《少卿大人的探案小锦鲤》 第1章 月黑风高挖坟夜 新雨初霁,满月当空。 雨后的京城,一轮黄黄的明月高挂,皎洁的月光撒在树梢,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装。 而此时城外的乱葬岗一片深幽昏暗,透不进一丝月光。 林中深处不时有寒鸦发出几声类似于婴儿的哭嚎声,在静谧无声的深山中显得格外的渗人。 一位穿着鹅黄衣衫的女子,扎着俩个双丫鬓,明眸皓齿,朱唇玉面,一袭鹅黄衫衬得娇人儿光彩华目,尤如三月春风般娇媚,眉似远山黛,唇如朱砂,一对透亮的桃花眼,圆圆润润的脸颊增添几分娇憨,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 背着一个包袱,肩上扛着锄头,嘴里哼在小曲,迈着轻快的步子行走阴森的乱葬岗中,脸上不见丝毫怯意。 阴风阵阵穿过树梢,发出阵阵沙哑的哭嚎声。 屠苏苏抬头望天,擦拭去脸上的薄汗。 头顶月儿高挂,茂密的树林里却一片灰暗,伸手不见五指。 屠苏苏从腰里摸出了火折子,点燃了先前最准备的火把。 火苗在阴风的吹拂下若隐若现,在隐隐的火光下,能依稀可见不远处几处孤零零的坟包和随地散落的森森白骨。 当看见不远处的森森白骨,屠苏苏脸上挂着无法掩饰的高兴,急忙加快了脚步。 看着满地散落的骨头,屠苏苏朝着周围轻轻喊道:“阿鸢姑娘,这是你的尸骨吗?” 此时,屠苏苏身后吹来一阵阴冷透骨的风。 一位披头散发,身着白衫的女阿飘慢慢地飘到屠苏苏面前。 默默地点了点头,带着幽怨的哭腔道:“奴家生前本是长得貌若西施的美娇娘,短短一年就被野狼啃得只剩下了骨头,呜呜呜……奴家好心痛啊……” 屠苏苏闻言,朝那女魂翻了翻白眼。 说起来自己也曾经是一个阿飘,而且还是游荡世间一百多年的孤魂野鬼。 做鬼百年,原本投胎转世希望渺茫,不料阎王大发慈悲,让自己重新投胎入轮回。 本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大喜事,没想到第一次投胎没有经验,渡过奈何桥时,不知道黄泉的规矩,忘了喝孟婆汤。 等稀里糊涂的投胎到屠家时,还保留着死后的记忆。 足足在娘胎里待了十个月,没想到生母难产,生下自己后便撒手人寰。 自己绝对是被阎王坑了。 投胎便投胎吧,却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大燕昭和年间出生的新生儿那么多,怎么自己偏偏就比别人多了一双阴阳眼。 一出生就被屠家当作怪物,扔在杏花村十几年不闻不问。 唯一值得庆幸的虽然得了一双阴阳眼,不知何故从小到大邪秽怨魂不敢轻易接近自己。 或许因为曾经也是孤魂野鬼的缘故吧! 若不是突然接到屠老爹病危的书信,屠苏苏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京城首富的屠家嫡女。 这不,回京路上就遇到了阿鸢,非缠着自己帮她入土为安,好去投胎。 屠苏苏作为曾经有过孤魂野鬼的经历,自然知道魂魄无处可依的凄惨,便答应了阿鸢的要求。 屠苏苏从怀间摸出一张面巾,将自己的脸蒙上,又拿出一个麻布做的手套戴上。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之后,屠苏苏才蹲下身去,将四处散落的骨头归置到一处。 说起来也忏愧,屠苏苏自小能看到鬼魂,自然胆子大到没边,常常架不住那些枉死的,横死的可怜魂的苦苦哀求,常常帮他们收尸掩埋。 村中有一个老仟作,见屠苏苏胆色过人,在她四岁那年,便收作徒弟将自己一身的验尸手艺倾囊相授。 原本屠苏苏就没有学仟作的打算,再怎么说好歹长大后还等着嫁人的黄花大闺女。 奈何杏花村中人避她如蛇蝎,除了老仟作之外,没人愿意跟她说话来往,一来二去屠苏苏便与老仟作刘叔混到了一起,顺便学会了他的看家本领。 屠苏苏将阿鸢的尸骨一一整理归位,依稀能便出一个人形,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四肢生生的被某种利器砍下,而头盖骨明显是被人砸碎,整个身子似乎被人用类似斧头的利器,完整的砍下来。 这尸骨很明显不是被野兽啃噬的结果,而是被人杀害分尸后,抛弃在乱葬岗里。 屠苏苏可以想象到眼前的尸骨遭受到了什么样的非人折磨。 “阿鸢姑娘,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屠苏苏抬起头来,望向阿鸢。 阿鸢撩起遮住脸的头发,毫无血色的脸上,有着一双眼睛格外透亮。 阿鸢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便对屠苏苏摇头道:“我只记得自己死了一年多,还有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唉……” 屠苏苏长叹一声,眼底闪过了一丝惋惜。 头七过后,孤魂生前的记忆就会慢慢消逝,除非心有执念,便不会忘记,心中若无执念,便可重新转世投胎。 看阿鸢的样子,似乎已经放下执念,难怪这么快就能转世投胎。 “阿鸢,我定会为你寻一处风水宝地,愿你来世平顺安康。” 阿鸢闻言一笑,眼睛眯起成月牙,笑着摆手,“什么来世不来世的,你替我多少点纸钱那感情才好。” 屠苏苏拍了拍身后的包袱,“放心,这里面足足价值几千万两的纸钱,够你打发阎王小鬼了。” 阿鸢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还是你懂我……” 屠苏苏将尸骨装进麻袋子里,扛在肩上。 行走在山中,屠苏苏特意挑选了一处开阔的地处,抬头就星辰满布,月光从树冠之中倾泄下来,缓缓地落到满地的枯叶上。 与乱葬岗不同,此处微风和煦,月光皎洁,是绝佳的风水宝地。 屠苏苏也没有想到这乱葬岗也这么好的地方。 阿鸢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满意的点点头,“这地儿真不错,我就埋这儿吧……” “好勒……” 屠苏苏撸起袖子,热火朝天的挖了起来。 而此时,一群衙门装扮的人举着火把,也慢慢的朝屠苏苏方向靠近。 “陆少卿,你说缺大德的江洋大盗干嘛把劫走的官银藏在乱葬岗,害老子大半夜睡不了觉。” 楚风嘴里叼着一根枯草,怀里抱着剑依靠在一棵松树上,嘴里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陆曜紧皱着眉头,借着微弱的火光,低头查看着手中标注的地图,丝毫没有理会楚风的话。 “问你话呢?陆少卿。”楚风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朝陆曜的方向扔去。 陆曜默不作声的伸出手,接住了从身后扔来的小石子,正气凛然的脸上总算出现了其他的情绪。 “意图从背后偷袭朝廷命官,罚你两个月俸禄。” 楚风见冷冰块总算搭理自己了,怀中抱着剑笑着走了过去。 第2章 我真的不是同伙 月光下,陆曜身长玉立,面容清冷,眉头紧皱着,不苟言笑的注视着手里的地图。 五官如同刀刻一般立体,星眉剑目,唇如朱砂,一双狭小的瑞凤眼下,如墨色一般的眼眸似深渊,让人看不清楚。 穿着一身墨黑的衣袍,站在月光下,仿佛似深夜的幽罗,周身气质冷得可怕。 陆曜,字少阳,陆国公府的小世子,大理寺最年轻的少卿,十六岁考中状元郎,任职大理寺后,以办案严谨和铁面无私被大燕百姓称为‘玉面判官’。 这不,两个月前送往淮州的官银被盗,大燕皇帝命陆曜三个月内破获此案。 经过陆曜一个月的布局,总算是将李彪为首的江洋大盗抓获。 人是抓到了,但官银却不翼而飞了。 李彪等人又被人毒杀在牢中,案子就这样成了无头案。 可就算是这样,陆曜顺藤摸瓜查出了李彪的身世,发现他从小在京城外跛子坡长大,而跛子坡山后有一处乱葬岗。 陆曜猜测官银很有可能藏在乱葬岗山中。 为了抢占先机,陆曜立马命人上山搜寻。 跛子坡多是山林密集之处,追查起来无异大海捞针。 楚风走到他的身旁,借着火光看着陆曜手中标注的几处地方。 “我说陆少卿,跛子坡那么大,黑灯瞎火的也不好找,要不先让兄弟们休息一下。” 陆曜闻言,没有多说什么,点头默认了楚风的提议。 楚风见陆曜答应了,笑眯眯的招呼着手下原地休息。 而楚风则拉着陆曜随便找了一棵树子,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从怀里摸出冷馒头,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地上多是枯枝烂叶,一坐上去衣服上全是腐土,陆曜立马找来一块石头垫着坐。 楚风看着陆曜来来回回的摆弄,摸着脸上十分突兀的络腮胡,眼角尽是嘲笑道,“我说少阳,你也太讲究了吧,从小到大最看不惯就是你这个讲究的样子,像个大姑娘似的。” 尽管楚风出言调侃,陆曜并未在意,谁让他从小到大摊上了这个损友。 楚风,六扇门的总捕头,父亲是陆国公麾下的千牛卫将军,自小随陆曜一起在军营中长大。 明明是少年弱冠之龄,但偏偏爱装年少老成,留着一脸茂盛的络腮胡,十分彻底的在同龄人陆曜面前,看起来足足年老了十岁。 楚风虽然损友,但还是个疼人的。 又从怀里摸出了个馒头,穿在剑上,朝不远处刚点燃起的篝火朝走去。 山间阴冷的风穿林而过,只有站在火堆旁才能感受到一丝暖意。 楚风一边翻烤着馒头一边和其他的捕快吹牛调侃,一股馒头的香味弥漫在鼻尖。 细细的将馒头烤焦的表皮剥下,香软的白面露了出来,楚风这才递到陆曜面前。 陆曜没有丝毫客气,接过馒头就吃了起来。 月光皎洁如水,四下寂静无声。 除了宿在枝头的猫头鹰低鸣怨叫,树枝在火中燃烧的啪啪作响,突然一阵怪异的声响传入了陆曜的耳边。 “咚咚咚……” 陆曜谨慎的打量起周围,远处林间里深幽一片,一种类似于利器碰撞声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绵绵不断着。 陆曜碰了碰身旁人的胳膊,“楚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楚风困意沉沉,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看着陆曜谨慎的样子,还不忘调侃道:“陆大人,这里是乱葬岗,除了夜猫子叫当然还有鬼哭嚎了。” 楚风不理会陆曜,直接躺在地上,换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小憩了起来。 陆曜蹙眉凝望着远处,他可以很确定不远处一定有人,而且很有可能是李彪的同伙在挖埋藏的官银。 说时迟那时快,陆曜猛地站起身来,命众人灭掉了火堆,偷偷的猫着身子摸了过去。 陆曜一惊一乍的性子,楚风有些欲哭无泪,但还是跟了上去。 而此时的屠苏苏,好不容易挖出了一个坑,却发现了几个箱子,打开一瞧。 差点没闪下她的双眼,看着箱子里闪着银光的银子,屠苏苏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帮人挖坟,莫名其妙的一份意外之财,果然做好事一定有好报的。 还没等屠苏苏高兴,只听到身后传来说话声。 “来人,将她围起来……” 话音刚落,官差就从隐藏的林中鱼贯而出,将屠苏苏围了起来。 屠苏苏看着来人都是衙门里的官差打扮,又看了看地上一箱箱银子,心想这下完了,完美的案发现场,妥妥的人赃俱获,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当重新点燃起火把,楚风借助着火光,看清了眼前人是个女子,略微吃惊。 “这么是个女的?” 屠苏苏连忙扔掉手中的银子,眼角强行挤出眼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带着哭腔道:“大人我冤枉啊,小女子只是路过此地,这银子可跟我没关系啊……” 陆曜走到屠苏苏面前,打量着她,又看向她身后的一箱箱官银,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的道:“带走……” 捕快闻声而上,刀架在屠苏苏的脖子。 屠苏苏见他们是来真的,急的脸红脖子粗,“大人你听我解释啊……这银子是我刚挖出来的。” 然而捕快们任凭屠苏苏怎么喊冤,雷打不动的架着她下了山。 屠苏苏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人关进了大牢。 ………… “威武……” 一声惊堂木拍案而起,屠苏苏孤零零的站在堂前,环视着周围,陆曜已经换上了殷红色的官袍,端正坐在‘明镜高悬’前。 “下站着何人。” 屠苏苏规规矩矩的向陆曜行了一个礼,“民女屠苏苏。” “你可知罪。” “民女不知所犯何事。” “两月前李彪等人,劫走了朝廷派往淮州赈灾的官银,而抓获李彪等人之后,已在牢中被人下毒灭口,若你无罪,怎会在官银藏匿之处。” “大人,民女冤枉,两月前民女尚在杏花村中居住,从未听闻官银被劫一事,五日前民女收到家中书信,家夫病重,这才杏花村起身来到京城,我真的不是同伙。” “你家在京城何处。” “长安街果子巷屠府。” 陆曜看着屠苏苏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召来楚风询问,“这京城属你最熟,长安街果子巷可有屠府?” 楚风点点头,“确实有一个屠府,京城的‘天下第一楼’就是他们家开的。” “你带人去屠府,让他们派人来衙门一趟。” “是……” 楚风喊了几个捕快,带着人离开了公堂。 第3章 自证清白 “三更半夜,你一个孤身女子为何出现在乱葬岗。” 陆曜凝眸注视着屠苏苏,语气十分强硬的质问道。 屠苏苏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 “大人,民女见亡者曝尸荒野,心中不忍便特意寻了一处风水宝地将其埋葬,好让亡者入土为安,没想到阴差阳错地挖到了江洋大盗埋藏的官银。” “哦~”陆曜微微挑眉,见屠苏苏脸上没有一丝惧意,言语条理清晰,不像是随口胡诌。 “乱葬岗搁外人都不敢轻易进入,何况你一个女子,怎么如此大的胆色替人收尸埋骨。” 屠苏苏闻言一笑,眼睛眯出了月牙状,拍了拍胸脯道:“大人,若是寻常人家女子自然不敢三更半夜,孤身一人游荡在乱葬岗,可民女自小就与死人打交道,乱葬岗对我而言不足为惧。” “哦~”陆曜有些惊讶的看着屠苏苏,“你作何解释?” “大人实不相瞒,民女师承杏花村中一名仟作。” “身为女子当仟作,倒是大燕头一份。” 陆曜望向屠苏苏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弧度。 “谢大人夸奖。” “本官可不会平白无故的夸奖人,你既然自称仟作,本官这里恰好有尸体,若你能验出死因,你的清白自然不辩自清了。” “大人,不知需要验尸的尸首何在。” “你随本官来……” 陆曜带着屠苏苏来到了义庄。 义庄地处偏远,是一处废弃的破庙改建,四周挂着白布和白灯笼,在瑟瑟寒风中摇曳。 院子里停放着几口棺材,地上四处飘散着纸钱,屋子里闪烁着昏黄的光亮。 天色一片朦胧,天际处翻着鱼肚白,眼看就要天明。 陆曜站在院中喊道,“宋伯在吗?” 只听屋子传来一声垂垂老矣的应答声。 “谁啊?” “是我,陆曜。” 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子,打着灯笼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陆大人,这才刚过丑时,不知大人来此有何事啊?” “今早我派人送来的尸体,你收在何处了。” “放置在屋子里,原本打算天亮就埋。” “宋伯,你带她去看看……”陆曜指着屠苏苏道。 宋伯循着陆曜手指的方向往去,借着灯笼的火光,这才看清眼前是个女子。 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怎么是个女娃啊?” 屠苏苏没理会宋伯的惊讶,笑着走上前接过了他手里的灯笼,“宋爷爷,我师父也是仟作,说起来咱俩还是同行,你快带我去看看尸体吧!” 宋伯笑着打量着屠苏苏,“这年头居然还有女娃干仟作,别苦了你哟。” “不苦不苦……宋爷爷咱仟作是替死者申冤,还亡者清白,可高尚着呢……” “哈哈……你这女娃倒是特别得很。” 屠苏苏搀扶着宋伯颤颤巍巍的回到屋子。 屋子里冷风透骨,四周透着陈年以久的阴气。 屋中摆放着四具尸体,屠苏苏将自己的防护措施做好之后,端着烛台来到了尸体前。 掀开身上的白布,一具冰冷的尸体展现在众人面前。 屠苏苏借着烛光,依次检查着尸体。 陆曜站在上风口处,静静的注视着屠苏苏的动作。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屠苏苏伸了伸懒腰,将白布盖好后,走到了陆曜面前,将手中写好的验尸单递给他。 “陆大人,民女已经验出这四位死者皆是被人勒住脖子,窒息而死的。” “都不是被人毒死的吗?”陆曜翻看着验尸单,发现与先前的死因大相径庭。 屠苏苏摇摇头,指着跟前的一具尸体道。 “死者男,三十岁左右,身上有多处新旧伤,死亡时间应该为一日前,虽然面呈青紫,唇角乌黑,确实是中毒之兆。 但我在死者腹中发现没有毒药残余,而颈间却有,说明人是勒断脖子后,才将毒药灌进去的,而且我用酒醋擦拭过尸体之后,颈间显现了勒痕。 其余的三具尸体死因也相同,而且民女猜测这四位死者应该是大人所说的江洋大盗李彪等人。” 陆曜点点头,默认了屠苏苏的推测。 “你是如何得知死者的身份。” “他们身上那么多伤痕,若不是跑马帮和官兵,自然就是劫匪,至于为什么这么坚定他们的身份,大人先前就已经告知了民女。” 陆曜微皱眉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屠苏苏,“本官什么时候告诉过你?” “自然是在公堂之上,大人说李彪等人被人在牢中被人下毒,所以民女才敢大胆猜测。” 陆曜闻言,冰冷的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意,“确实如此,本官疏忽了。” 其实在屠苏苏踏入义庄时,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原因无他,李彪等人的亡魂还在义庄中四处飘荡。 屠苏苏眼神瞟向屋子的窗台,那四个亡魂正趴在窗户边,睁着大眼睛,瑟瑟发抖往里瞧,似乎在害怕什么。 循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屠苏苏看见阿鸢正一脸新奇的,围着陆曜的身边打转。 屠苏苏轻咳一声,眼神示意着立马离开陆曜,阿鸢一脸委屈巴巴的飘到她的身后。 嘟嘟囔囔的道,“我又不会吃了他,不就多看两眼嘛。” “我是为你好,小心被陆大人的一身正气伤到自个儿。”屠苏苏小声的回道。 陆曜的一身正气,寻常野鬼都不敢轻易靠近,而阿鸢更不用说了,果真是色心怂鬼胆。 尽管屠苏苏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耳力极佳的陆曜听见,“屠小姐,你刚刚在说什么?” 屠苏苏连忙摇头,佯装打了一个哈欠,解释道:“哈哈……大人都快天亮了,我有点困了。” 陆曜闻言,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屠小姐,本官相信了你的清白,待会儿就派人送你回去。” 屠苏苏欣然同意,“那就多谢陆大人的好意啦!” 就在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屋子,那四个亡魂刚刚看见阿鸢与屠苏苏的交谈,他们知道屠苏苏可以看见他们,立马围了上去。 “大哥,你确定这小丫头都看见我们?” 李彪点点头,“你没看见她和屋子里的女魂说话吗?” “大哥,既然她能看见为什么不搭理我们呀?” 李彪狠狠的捶来身旁魂魄的脑袋瓜,“废话,没看见屋子里陆曜还在吗?她要是跟我们说话,指不定被当作疯子抓起来。” “大哥真英明。” “大哥真聪明。” “大哥真威武。” 看着四个亡魂之间的吹捧,屠苏苏没搭理他们,朝着门口的马车走去。 刚没走几步,就被他们围住,扑通的跪在她的面前,眼泪汪汪的齐齐哭嚎道:“仙姑,救命啊……” 第4章 天下公理 屠苏苏闻言一笑,两手一摊,“你们都已经死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救活你们。” “仙姑,我们几个家中尚有妻儿老小,怕会因我们遭到报复,求仙姑救救他们啊!” “你们生前若肯思及家中妻儿老小的安危,便不该去做抢劫官银的事。” “仙姑,我们兄弟几个原本只是跛子坡山中猎户,遭人蒙蔽,那里知道劫走的是官银,借我几个脑袋也不敢啊……” 屠苏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见陆曜正在和宋伯不知交谈着什么。 望向跪在地上的四个亡魂,压低声音询问道:“你们被何人所杀?” “衙门里的捕头,是个面生的年轻人。” “我知道了,我会跟陆曜说的,你们别跟着我了。” 屠苏苏直接绕开他们,爬上了马车。 屠苏苏靠着车窗闭目打盹儿,不一会儿阿鸢慢悠悠的飘进车厢,脸上还带着一脸被人惊艳到神情。 不忘夸赞道:“苏苏,那个陆大人长的真俊啊……” 屠苏苏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眼尾撇向阿鸢,调侃道:“陆曜长得再好看,你只能看,摸也摸不着……” 话音刚落,陆曜恰巧撩开车帘,屠苏苏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入他的耳朵。 陆曜闻言,清冷的脸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一路红到了耳朵根。 两人四目相对。 马车里的气氛仿佛冻结了一般,屠苏苏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屠苏苏轻咳一声,打破尴尬,笑眯眯地道:“世人皆爱美色,民女也未能免俗,大人长得这般清风朗月,忍不住让人看了心中欢喜。” 陆曜浅浅一笑,“没想到屠小姐不仅验尸技艺高超,夸人的能力也不容小视。” “陆大人欢喜便好……”屠苏苏望着陆曜,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屠小姐可否介意与本官同乘马车,实不相瞒本官有话问屠小姐。” 屠苏苏立马坐到另一边,指着刚让出了位置,“陆大人不嫌弃就行。” “多谢……” 马车因为陆曜的存在,而变得狭窄了些许,仿佛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陆曜坐得笔直,神情严肃,那模样仿佛是被人强迫一般。 屠苏苏笑而不语,撩开帘子望向车外。 太阳在山头露出半角,仿若半掩琵琶半遮面,金黄的余晖撒在大地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泽。 马车行走在街道上,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敲打着晶莹的汉白玉,在金黄的余晖中,地上悠悠掠过一辆线条雅致的马车倒影。 陆曜抬眸,恰好望见屠苏苏依靠在车窗前,暖阳照在她白皙的肌肤上,仿佛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陆曜看得愣神,发觉自己逾矩了,连忙岔开话头道。 “屠小姐,你怎么断定他们四人真是被人勒死的呢?” “陆大人若你不相信民女的能力,再找人再验便是。” “我……没有不相信你。”陆曜欲言又止,嘴笨得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屠苏苏闻言一笑,“我明白陆大人的意思,毕竟我也只是初出茅庐,既然李彪等人记载的死因和民女验得不一样,大人不妨调查一下身边的人。” 陆曜微微蹙眉,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盯着屠苏苏,“你怀疑是衙门里的人动了手脚。” “陆大人真是高估了民女,民女乡野长大,见识短浅,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本官很好奇屠府家大业大,屠小姐为何会选择当仟作。” 屠苏苏将遮住脸颊的刘海撩到耳后,露出小巧玲珑的耳垂,一副不怀好意的神情,上下打量着陆曜。 笑眯眯的道:“民女也很好奇陆大人身为世子爷,英年才俊,前途无量,为何会选择累死累活,还吃力不讨好的大理寺。” 陆曜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回道,“本官是为了公理。” “巧了,民女自然也是……” 陆曜盯着屠苏苏,撇见她眼角含笑,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一看就是打趣自己。 陆曜微微起身,弯下身来,向屠苏苏赔礼道,“是本官唐突了,屠小姐见谅。” 屠苏苏笑着摆手,“陆大人不怪罪民女就行……” 陆曜抬手拭去脸上的薄汗,他没晓得屠苏苏如此伶牙俐齿,直让人讨不了半点好处。 马车很快来到了大理寺门前,屠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在一旁。 屠苏苏撩开帘子,跳下马车。 陆曜紧随其后。 楚风带着一位徐娘半老的女人走了过来。 “陆大人,屠府的人带到了。” 那女人模样虽不美艳,但大气婉约,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书香气。 衣容华贵,身着暗绿色的丝绸锦绣制成的衣服,显得她身材消瘦,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子病弱美人的风姿。 年华虽逝,但可以看出年轻时也是个美娇娥。 “民妇柳氏见过大人。” 陆曜扶起柳氏,“夫人免礼,这位夫人看着面生,不知是?” “民妇是屠纮的继室,夫君身体抱恙,特意让民妇来接苏苏回去。” 说完,柳若梅眼睛撇向陆曜身后的女子。 “这就是苏苏吧,都长成大闺女了。” 柳若梅笑眯眯的牵起屠苏苏的手。 两人四目相对,屠苏苏总感觉继母的笑容笑得有点假。 “苏苏见过夫人。” 柳若梅听到屠苏苏并没有称自己为‘娘亲’,脸色猛地阴了下来,但很快稍纵即逝。 柳若梅心里很清楚屠苏苏摆明了不想与自己亲近,没再多说什么。 笑着看向陆曜,“大人,楚捕头已经将来龙去脉给民妇交代了,苏苏第一次来京城,难免人生地不熟的,望大人明察秋毫。” “你带她走吧,本官知道她与江洋大盗一案并无干系。” 柳若梅高兴得快合不拢嘴角,她原以为要带走屠苏苏,还需费一番功夫。 “那民妇就将人带走了。” 陆曜点点头,目送着屠府的马车消失在街头。 楚风手里端着一碗热乎乎的汤面,站在陆曜身边热火朝天的吃了起来,循着陆曜的目光望去。 “人都走了,你还望什么。” 陆曜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十分嫌弃的擦了擦衣服上溅到的汤汁。 冷着一张脸道:“传我的命令,凡是与李彪等人有过接触的,全部带来见我。” “陆大人,你都一晚上没休息了,命不打算要了吗?” 陆曜望向楚风,抢走他手里的热腾腾的汤面,边吃边走进衙门里,还不忘丢下一句话,“巳时三刻就要名册,若晚了一刻,扣你一个月的俸禄。” 楚风气得插腰,望着陆曜离开的身影,破开大骂道:“奸官……” 第5章 落棠园 屠苏苏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止了摇晃,屠苏苏撩开车帘,宏伟壮观的宅院展现着眼前。 门前两对威严的石狮子,涂着红漆的梁木下,挂着足有半人高的灯笼,府门前高挂着烫金红底的‘屠府’牌匾。 屠苏苏望着眼前陌生的宅院,心底生不出一丝波动。 柳若梅下马车后,看着站在门口的屠苏苏,眼底划过一丝嘲讽,脸上挂着一丝不悦。 心想真是没见识的乡野村姑。 柳若梅刚下车,一群丫鬟姑子围了上来。 柳若梅撩起耳边的碎发,轻咳一声,身旁的老嬷嬷心领神会的点头头,带着一群丫鬟姑子往屠苏苏走去。 其中带头的何嬷嬷,一脸的横肉,看着屠苏苏眼神里尽是不屑,鼻孔比眼睛抬得都高。 “这位可是二小姐啊?” 屠苏苏闻声往去,看着一群丫鬟姑子将自己围住,余光撇见柳若梅跨进了府门。 看着拦在自己跟前的丫鬟姑子,屠苏苏明白了。 敢情柳若梅这是放任着手底下的丫鬟姑子给自己脸色看。 屠苏苏挺了挺胸,目露凶光的走到老嬷嬷跟前,抬手给她一个响亮的耳光,“瞎了你的狗眼,身为奴仆居然敢质问主子。” 何嬷嬷捂着肿得老高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有预料到屠苏苏会是怎么这样嚣张跋扈的性子。 “二小姐,老爷吩咐让奴婢带二小姐从偏门进府。” “我堂堂正正的屠家嫡女走不得正门?” 何嬷嬷故作一脸歉意的笑意容,“二小姐,这是老爷吩咐的,请二小姐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奴婢的。” 屠苏苏闻言叹息,她无数次想过自己被抛弃在乡下这么多年,至少在她心底素未谋面的父亲,对自己多少有点愧疚。 现如今纵容奴仆这般刁难,屠苏苏对屠府最后一点幻想,如同风中残烛,燃尽了最后一丝余光。 再打量着高高挂起的牌匾,屠苏苏只感到彻骨的凉意。 屠苏苏不再与奴仆纠缠,径直迈进正门走了进去。 一入门,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 屠苏苏凭借着儿时残留的记忆,绕过花园里重重叠叠的假山,往后院中去。 来到一处荒凉偏僻的院子,院中种着一棵高大的海棠树。 已是秋分时节,树枝上还挂着几朵零星花苞吐蕊绽放,地上铺满花瓣,落了一地斑驳。 不加修饰的海棠树,枝枝蔓蔓已经高过了屋檐,尽情的往院墙外伸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断壁残垣,似乎已经荒芜许久。 屠苏苏站在院中,望着牌匾上的‘落棠园’三字,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屋子,在她心中激起阵阵波澜。 这里曾是屠家女主人楚云蕊居住的院子,也是屠苏苏素未谋面的生身之母。 短短十五载,恍若一场大梦,新燕虽至,旧人已逝。 何嬷嬷并没有阻拦屠苏苏从正门入府,见她进了荒院的大门,急急忙忙的跑去报信。 “夫人不好了,二小姐往那位的院子里去了。” 虽闻其声,未见其人。 柳若梅正伺候着屠纮用膳,门外就传来何嬷嬷响亮的大嗓门。 屠纮面露不悦,黑着一张脸看向柳若梅,“身为当家主母,管好手底下的人,大清早鬼哭狼嚎大,成什么体统。” 柳若梅见屠纮生气,掩帕拭泪,故作委屈的样子,“老爷,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今天是苏苏入府的日子,我派何嬷嬷去照顾苏苏,发生了什么事,为妻也不清楚……” 话音刚落,何嬷嬷迈进了房门,看着房里的屠纮先是一楞,见他脸色铁黑吓得跪在了地上。 “老爷……” 屠纮拂袖,放下手里的筷子,打量着何嬷嬷,“发生什么事了?” 何嬷嬷将头压得很低,战战兢兢的回道:“老爷,二小姐进‘落棠园’了。” 屠纮像是被人戳住软肋一般,眼底闪过一丝悲痛,冷冷的道:“你们干什么吃的,我不是命你们带二小姐去偏院吗?” 何嬷嬷哭丧着脸,“老奴实在是拦不住啊!” 只听‘啪~’的一声,屠纮拍桌而起,脸上青筋直跳。 “来人,把二小姐给我赶出‘落棠园’。” 柳若梅看着情绪转变如此之快的屠纮,心中自然知道他为何如此。 尽管从未见过屠纮的亡妻楚云蕊,她明白自己是无法取代楚云蕊在屠纮心底的地位。 不然他何必对自己亲生女儿屠苏苏如此冷漠,还不是因为楚云蕊拼死也要生下屠苏苏。 在屠纮心底屠苏苏的存在,就是害死楚云蕊的罪魁祸首。 见屠纮如此冲动,柳若梅赶紧拦下,劝阻道:“老爷莫要冲动,若是逼急苏苏,明月的婚事怎么办。” 屠纮听到屠明月,脸色稍稍缓和,“也罢……这段时间就让她住着,反正过不了多久也要嫁出去几,就不必派下人伺候了。” 说完,屠纮一脸严肃继续用膳。 柳若梅看着屠纮脸色如常的模样,仿佛刚才就是一场幻觉。 ………… 黄昏刚至,漫天的霞云遍布天际,金黄的余晖撒着陆曜的书桌前。 陆曜捏了捏酸痛的眼角,眼底一片青黑,刚刚结束了审问,与李彪等人接触过的官役并没有查出什么异常。 但屠苏苏的话犹如魔咒一般徘徊在耳边。 自从他审理官银被盗案之后,犹如被人推着走一般,所有的证据和过程仿佛是被人摆在眼前。 现在只需要结案上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陆曜停下了手中的笔,打开门,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秋天的风总透着一股凉意,抬头注视着天际快要消逝的红云,陆曜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库房走去。 埋藏的官银临时摆放在大理寺的库房中,只等吏部派人带走便交差了。 陆曜看着一箱箱打开的官银,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光芒。 陆曜命人将所有的官银搬出箱子,只见楚风拿掉最上面摆放着的官银后,露出一道夹层,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与官银大小的石块。 “陆曜,你快来看……” 陆曜上前,看着箱底的石块,又看向了其余几箱,箱底全部都是石头,嘴角勾去耐人寻味的弧度。 “果然……” 楚风看着陆曜神神秘秘的样子,一脸的茫然,“陆曜,官银都是假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还笑得出来。” 陆曜浅浅一笑,“我只不过想起某人的话罢了。” 第6章 我要三万两 夜幕降临,屠家灯火通明。 屠纮正在院中大发脾气,柳若梅哭丧着脸,待在一旁不敢言语,很快屠苏苏坑了自家老爹三万两银子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府中。 此时说来话长。 两个时辰前,屠苏苏一觉醒来,饿都头昏脑胀。 整个屠府上下仿佛当屠苏苏没存在一般,不要说送晚膳,连个人影她都没有瞧见。 常言道,求人不如求己。 趁着夜色,屠苏苏刚摸进了厨房中,就遇到了两个老婆子进厨房弄夜宵。 屠苏苏端着一盘糕点,窝在角落,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翘着二郎腿,侧着耳朵听着两个老婆子聊家常扯八卦,当听到自己名字时,屠苏苏立马支楞起来。 “李婆子,你听说了吗?二小姐要代替大小姐嫁给景国公府上快死的世子冲喜了。” 李婆子磕着手里的瓜子,往灶口里添柴,点点头,“府里早就传遍了,二小姐刚出生就没了娘,还被老爷嫌弃,丢到乡下十几年不闻不问,又要被嫁给快死的小世子,二小姐真惨啊!” “那可不是,听说小世子死了后,新娘子也得跟着去,为了攀上皇亲国戚这门亲事,老爷真舍得下本。” “瞎说……”李婆子摆摆手,“我听说景国公夫人特意请了位高僧,算出需要一位七月十五中元节出生,且需八字极硬的女子,偌大的上京城只有咱家大小姐合适,老爷舍不得,这才从乡下接回了二小姐。” “这二小姐命真惨啊……” 李婆子吐掉嘴里的瓜子皮,附和道:“谁说不是,同样是和大小姐一天出生的,同人不同命啊~” 屠苏苏窝在角落里静静的听着,手里的糕点顿时不香了。 将手里的盘子扔在地上,从窗户翻了出去,朝着落棠园走去。 穿行在假山之中,微凉的风拂过她的发梢,犹如三九隆冬,皎洁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 屠苏苏从未感受过如此彻骨的凉意。 原来自己不过是一枚换取屠家利益的棋子。 屠苏苏手脚一片冰凉,眼神涣散无光,无力的坐在石头上,她想哭,但眼里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阿鸢在落棠园里寻不见屠苏苏身影,刚出来寻找,就瞧见她孤坐在大门口直发愣。 阿鸢上前询问道:“苏苏你怎么了?” 屠苏苏红着双眼,摇摇头,“我没事,或许是累了。” 阿鸢横看竖看,上看下看,屠苏苏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缠着她在耳旁唠叨。 屠苏苏被缠着没法,将前因后果告诉了阿鸢。 气得阿鸢头发的竖起来了,指着东院方向,气得发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屠纮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屠苏苏闻声叹息,“在他眼里,只有屠明月才是他的女儿吧!” “不行,我这个做鬼的也看不下去了,我一定要为你讨回公道,就算是冷,我也要把屠纮给冻死……” 说完,阿鸢转身就往东院飘去,屠苏苏抢先一步拦住了她。 “阿鸢,谢谢你的好意,但你千万不要插手阳间的事,不然对你转世投胎不利。” 阿鸢一脸心疼的望着屠苏苏,“那你怎么办,真要嫁给短命鬼吗?” 屠苏苏摇摇头,“这件事先不着急,我屠苏苏可不是好惹的,不能让旁人白白占我的好处,走……我们去东院讨点好处,不能浪费身为一枚棋子的价值。” 说完,屠苏苏大摇大摆的朝东院走去。 穿过院亭回廊,屠苏苏来到了东院,屠纮刚用完晚膳,正准备放下筷子。 屠苏苏大步迈进门槛,看着桌上摆着的美味佳肴,大鱼大肉,不惊啧舌,果然是富贵人家。 在杏花村十几年,自己与刘叔,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肉。 看着屠纮酒池肉林的日子,不狠狠的宰他一笔,屠苏苏觉得就对不起自个儿。 屠苏苏不请自来,坐在桌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天啦,做那么多菜吃不完,真是浪费啊……” 屠纮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紧皱起眉头,当看清女子的相貌时,先是一惊,但并未表露什么神色,静静地坐在一旁。 屠苏苏酒足饭饱后,擦去嘴上的油渍,这顿饭是她生平吃过最丰盛的,也是最心酸的。 屠纮静静的坐在一旁饮着茶,屠苏苏打量着他。 见他虽四十岁,但模样俊朗,五官端正,唇薄如翼,透过他的相貌,可以看出年轻时也是一位翩翩少年郎,但他的眉宇间有着一股化不散的阴霾,整个人冷着一张脸。 屠苏苏有些庆幸自己长相随母亲,“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屠苏苏,是楚云蕊的女儿,看屠老爷脸泛红光的样子,也不像是大病初愈的人啊。” 屠纮抬眉,目露寒光的盯着屠苏苏,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你母亲若是知道,你身为一个女儿家,在父亲面前一副没有教养的模样,她是该多心痛。” 屠苏苏冷哼一声,对上屠纮的眼睛,咬牙切齿道:“娘亲若是知道她心里所爱慕的良人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她该多心痛。” “放肆……” 屠纮气得青筋暴起,扬手作势要朝屠苏苏打去,但理智拦住了他。 屠纮上扬的手停滞在空中,屠苏苏冷笑,“看屠老爷中气十足的样子也不像是有病,费尽心机诓我来上京,是想让我代替屠明月嫁入景国公府吧?” 想想也是若是直言相告,她才不会来上京送死,屠苏苏有些佩服屠纮打得一手的如意算盘。 屠纮没有回答,默认了屠苏苏的话。 “看来我说得不错,我屠苏苏向识时务者为俊杰,估计我不答应,怕是不会轻易的走出屠府,我只有一个条件三万两的嫁妆必须有,落棠园里所有的东西全部归我,而且是现结。” 屠纮微微挑眉,十分不悦的看向屠苏苏,“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 “那就要看屠明月在你心里到底是多大的份量了。” 说完,屠苏苏嘴角泛起耐人寻味的弧度,从怀间摸出了一把尖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看着屠苏苏白皙的颈间被划出红痕,殷红的血珠顺着刀尖滴落在地,屠纮意识到她是想性命威胁自己。 屠纮惊讶的看着屠苏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逆子,为了三万两银子至于用性命威胁吗?” 屠苏苏眼角挂着晶莹的泪光,声音略带着细微的哭腔,颤声道:“当然至于,谁要我一出生命就不好,人活着,总要为自己争取不是吗?三万两我相信屠老爷是拿得出手的。‘” 第7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屠纮蹙眉,黑着一张脸,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屠苏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放下刀还有得商量。” 柳若梅原本躲着角落里偷偷的观望,当看着父女两人剑拔弩张,不得已拦在屠纮跟前,劝慰道:“就是啊!苏苏赶紧放下刀,父女哪有隔夜仇。” 屠苏苏冷冷的望向林若梅,“夫人别想着劝我,你且问问身后的人,我屠苏苏真的算是他的女儿吗?” 还是从始至终只是代替屠明月去死的一颗棋子。 柳若梅红着眼眶,扯了扯屠纮的衣袖,娇声道:“老爷,苏苏还小,你不要与她置气,三万两给她便是……” 见屠纮不为所动,柳若梅心里顿时慌了,生怕屠苏苏死了,自己的女儿就嫁入景家送死了。 “她敢……”屠纮怒目瞪着屠苏苏,似乎不打算妥协。 屠苏苏闻言,嘴角泛起微笑,似有几分挑衅的回道:“不过就是眼睛一闭,两腿一蹬的事情有何可怕,反正我死了还拉着姐姐做垫背,想必黄泉路上也不孤独。” 柳若梅一听,眼泪夺眶而出,跪在地上,梨花带雨的拉着屠纮的衣服,哭诉道:“老爷,明月她才十五岁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屠纮固执的脸上,似有几分松动。 其实屠苏苏对他而言,眼不见为净,若不是为了代替屠明月嫁入景家,屠纮心底已经做好了此生不复相见的打算。 最后屠纮还是受不了柳若梅的哀求,召来了账房,支取了三万两银票。 屠苏苏接过钱后,点了下数量,面额都是两张五千两,各一万两,美滋滋的揣进怀里。 将手里的刀子收好,抹了抹颈间的血迹,笑眯眯的望向一脸阴沉的屠纮,“屠老爷千好万好,就是属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若是爽快些,我也不必费这些功夫,可惜我不是菩萨心肠,平白无故的替人去死,总得给点好处不是吗?” 屠苏苏早就看出了屠纮想空手套白狼,不然也不会想这么损的招,诓骗自己进京。 若不是下人走漏了嘴,屠苏苏现在还蒙着鼓里,真以为自己傻乎乎的等着替屠明月送死。 傻子才会那么干,不讹他一笔钱,屠苏苏就对不起自己。 说完后,屠苏苏揣着巨款离开了东院。 屠苏苏走后,屠纮大发一顿脾气,要知道被坑走的三万两,无疑是在喝自己的血,吃自己的骨头。 回到落棠园后,屠苏苏将一万两银票偷偷的埋在了海棠树下,剩下的银子明天打算在京城买座宅院。 阿鸢坐在海棠树上,身子倚靠着树干上,托着脑袋看着在树下挖坑的屠苏苏。 “苏苏,我真不明白你用这种方式坑屠纮啊?” 屠苏苏擦拭脸上的薄汗,“你不知道,屠纮这人视钱如命,我若不以死相逼,他还指望着不花一分钱就能换来屠家的富贵荣华。” 阿鸢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苏苏,你这爹的心可不是一点点贪婪啊……” “所以我就当劫富济贫了。” “你脖子还疼吗?”阿鸢一脸心疼的看向屠苏苏的颈间。 屠苏苏闻言,抬手擦拭掉颈间的血迹,“这是朱砂制成的血浆,傻子才去割自己脖子。” “啊……”阿鸢一脸不可置信的飘下树枝,盯着屠苏苏白皙的脖子望去。 白皙的颈间被朱砂染得一片绯红,却没有一点伤痕。 “还真是假的……你怎么办到的。”阿鸢一脸好奇的望着屠苏苏,圆润润的眼睛里尽是渴望。 “小时候贪玩,和路过的杂耍戏班学了一点皮毛,亏天色已晚看不清楚,不然早就穿帮了。” 屠苏苏将装着银票盒子埋进土里,盖好土后,扛着锄头走进了里屋。 阿鸢连忙追随上去,夸赞道:“苏苏真厉害,不过你干嘛把钱埋在树下。” “屠纮这人表面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实则背地里心计深沉,我怕他突然给我来一个回马枪,到嘴的钱岂不是要飞走了。” 阿鸢认同的点点头,“苏苏说得没错,还是谨慎些好……” ………… 第二日清晨,薄雾笼罩着上京,金黄的余晖撒在大地上。 屠苏苏躲掉了柳若梅派来的眼线,偷偷换了一身小厮的装扮,从后院翻墙出去。 穿过深深的长巷子,来到了牙行。 一推开门,院子放在许多笼子,笼子里都关着人。 屠苏苏有些惊讶,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屋子。 牙行倒是有做买卖人口的行当,尽管自愿卖身为奴的,都没有把人关进笼子里。 可眼前这一幕,屠苏苏觉得自己可能是进了黑牙行。 这时,正屋里似乎听见了响动,一位虎背熊腰的女子走了出来。 嘴角处长着一颗黑痣,细长的眼睛看不见眼仁,眼里闪着精光,五官挤在一堆,模样长得不辨雄雌。 只见她笑意莹莹的朝自己走来,屠苏苏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客官不知来牙行买什么。” 屠苏苏挺了挺腰板,直视着她的眼睛,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我替我家主子买一座别院。” “不知小爷的主子喜欢什么样子的别院。” 人牙子看屠苏苏穿得布料比寻常人家好,猜测她的主子应该是有钱人家,立马热情了不少。 “我家主子喜静,不喜欢与人来往,但不可离市集太远,没有烟火气。” 人牙子闻言,哭丧着脸,“爷的主子可真不是一般人,喜静又爱热闹,这宅院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找。” 屠苏苏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扔了过去,“我家主子说了要尽快……” 人牙子稳稳当当的接住,放在嘴边咬了咬,脸上的肉因为高兴的笑容而颤抖。 “爷,你放心,包在我的身上。” 说完,人牙子喜滋滋的带着屠苏苏离开了屋子,来到了容水巷的一处高门大院前。 一推开门,院里落叶瑟瑟透着冷清,似乎已经荒废了许久。 “这屋子恰好符合爷的要求,门外向右走两个路口就是集市,不过……” 屠苏苏十分满意的打量着屋子,听出人牙子话里的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爷实话跟你说吧,容水巷里住得人都是达官显贵,这屋子就是吏部王大人的,一年前王大人一家暴毙身亡……” “哦~”屠苏苏挑眉,难怪这院子荒废了许久,敢情是卖不出去。 人牙子见屠苏苏神色淡淡,不以为意的模样,忍不住问道:“爷,这院子死过人,你主子若嫌晦气,咱再换一家看看。” 第8章 买房送对母子 其实屠苏苏早想在上京给师父置办一处宅院。 刘叔身子早年间就落了病根,杏花村地处偏远,条件有限,不适合修养。 坑了屠纮一笔钱,屠苏苏自然很乐意花在刘叔的身上。 “主子当然嫌晦气,不过我不说你不说……就没有人知道这院子死过人了。” “爷,就算咱俩不说,这街坊邻居能不知道吗?” 屠苏苏摆摆手,“我家主子脾气古怪,怕是不给街坊邻居添麻烦就行了。” 人牙子听屠苏苏的意思,知道她打算买下这座宅院,笑得都快合不拢嘴。 “竟然爷的主子喜欢,这宅院只有五千两就行……” 人牙子美滋滋的伸出五个手指头,那眼神仿佛已经将钱收入囊中。 “五千两?这破院子值五千两,算了,这院子死过人的太晦气了,不买了。” 屠苏苏作势抬腿就要往外走。 人牙子连忙拦住屠苏苏,“爷,价格好商量嘛。” 屠苏苏眼珠子闪着精光,伸出三个手指头,“只有三千两,再多可就没有了。” 人牙子脸露为难,实则内心狂喜,比起卖不出去,能捞回本已经是万幸了。 “爷,奴家都是小本生意,不过贵人喜欢,自然要忍痛割爱。” 看着人牙子暗自窃喜的神情,屠苏苏觉得自己买贵了。 地契签下刘叔的名字后,屠苏苏喜滋滋的将房契揣在怀里。 人牙子两眼冒着精光,数着手里的银票。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似乎有人在哀求着什么。 人牙子从腰间掏出一根细鞭,骂骂咧咧的朝门外走去。 只见笼子关押着一对母子,母亲怀中的孩子似乎生了恶疾,浑身发红,双目紧闭,圆圆的脑袋无力的垂落着。 人牙子举起手中的鞭子,朝那女子身上抽去,“青天大白日的,哭嚎什么……” 女子忍痛抱着怀中的孩子,跪在人牙子的面前,哀求道:“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人牙子晬了女子一脸口水,骂道:“赔钱的货,早知道就不该买你们。” “我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孩子,来世我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 女子依旧哭喊着,通红的眼睛透着无助和恳求。 人牙子举起手里的鞭子,作势朝女子打去。 屠苏苏实在是看不下去,上前夺走了人牙子手中的鞭子,“你干什么,没看到她孩子生病了吗?” “爷你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反贼康王手下的家眷,圣上开恩留他们性命,罚为奴隶,没想到老的老,残得残,买不了好价钱。” 屠苏苏闻言,想起了五年前,皇帝的弟弟康王意图在荆州起兵谋反,后被大军剿灭。 古往今来,成王败寇。 可惜无辜的家眷也被连累,落到了如此地步。 屠苏苏扔掉手里的鞭子,指笼子道:“他们多少钱,我都买了。” 人牙子闻言一喜,连忙拿出算盘,手指飞快的一顿敲敲打打,“爷,两个人,一共一百两。” 屠苏苏从怀里摸出两百两银子递给了人牙子。 人牙子喜滋滋的接过,将钥匙抛给了她。 打开门后,那女子抱着孩子跪在她的面前,朝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谢谢恩人大发慈悲,来世当牛做马定当报答。” 屠苏苏将她扶起,怪不好意思的道:“你别拜我了,赶紧去给孩子治病吧……” 那女子猩红着双眼,面露为难,“恩人,我们母子身务分文,怕进了医馆也会被人赶出去,望恩人大发慈悲施舍些银两,救救我的恒儿。” 屠苏苏看着那女子虽衣衫褴褛,模样枯瘦,脸色透着乍白,嘴角破一大口子。 屠苏苏于心不忍,转过身向人牙子问道:“京城最好的医馆是那家?” “东巷口,济春堂,那里有位姓容的老大夫,祖上三代都是太医。” 屠苏苏当即带着母子去往了济春堂。 济春堂门口人流如织,挤满了病患,哭喊声和叫骂声在风里交织。 济春堂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急得满头大汗。 屠苏苏摸了摸赵恒滚烫的额头,气息似有若无,手脚透着冰凉。 若等排到他们,赵恒怕是已经人死灯灭了。 屠苏苏当机立断,朝着人群大喊一声,“走水啦!快来人啊!快来救火啊……” 人群立马四下跑开,嘴里还张嚷着,“那里走水了?” 看着瞬间空旷的屋子,屠苏苏抱着赵恒就往医馆中年岁最老的人跑去,“容大夫请你救救这个孩子啊!” 这见那老头子摆摆手,“公子认错了,我可不是容神医,我是看门的掌柜。” 济春堂因为容景的神医名头享誉天下,奈何架子大得很,每月只有初一和十五坐堂问诊,且不论患者贫穷贱贵。 来到早,不然来得巧,今天正是十五。 只见内堂走出一位容颜俊郎,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衫,腰间挎着一个药箱,闲庭信步的走了出来。 看着空空荡荡的药堂,先是一愣,“怪了,先前早已人满为患,怎么今个儿这般空旷。” 老头一见容景出来,立马迎了上去,“少爷,刚刚不知谁喊了走水了,人就跑光了。” 容景看向屠苏苏,发现她怀中的孩子,立马上前探脉。 “无妨无妨,热症而已,我开个方子,烧退下来就可以了,不过这孩子打娘胎出来身子骨就不大好,怕是要养上两三年才能健全。” 赵恒的亲娘秦氏一听,立马掉了豆大的眼泪。 屠苏苏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带孩子去治病吧,其余的都不重要。” 秦氏抱着赵恒随掌柜进了后院,容景打量着屠苏苏。 目光如炬,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看得屠苏苏心里直发毛。 屠苏苏瞪了容景一眼,“看什么看……我又不是病人。” 容景浅浅一笑,“姑娘这身打扮真像男子。” 屠苏苏闻言一惊,从戏班学来的皮毛,唯有易容术学得几分精髓,很少有人能看出破绽。 “你怎么看出来的?” “说来惭愧,我自小嗅觉灵敏,寻常的气味都逃不过我的鼻子,我在姑娘身上闻到一股女儿香,才敢大胆猜测。” 屠苏苏闻言,捂着嘴角偷笑,调侃道:“没想到你与旺财还是亲戚,鼻子都怪好使的。” 容景听出了屠苏苏拐着弯损自己,置之一笑。 其实他躲在后院时,就看着屠苏苏大喊走水,使小聪明插队的模样,心里觉得她像一只狐狸透着狡猾。 “敢问姑娘芳名。” “春风送暖入屠苏。” “啊?” “我叫屠苏苏。” 第9章 你才是碰瓷的 屠苏苏将赵恒母子暂时安排在济春堂住下。 欢欢嘻嘻的捧着地契回到了落棠园。 落日残阳,天儿透着闷热。 屠苏苏刚推开门,阿鸢立马迎了上去,看着她怀中捧着的烧鸡,气得插着腰,“亏我昨晚去帮你去看快病死的夫婿,我天亮差点就回不来,你却一大早的就出去了。” 屠苏苏将手里的烧鸡放在桌上,“怎么了?” “你的夫婿摊上大事了,你若不想早早的做寡妇,赶紧把这门亲事退了。” 见阿鸢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屠苏苏一头雾水,反问道:“到底怎么了?” “你那短命的夫婿被怨魂缠上,就剩一口气吊着,没多少时日了。” 屠苏苏闻言一惊,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怨魂。 “那你与那怨魂照个面了吗?” 阿鸢摇摇头,“那亡魂怨气大得很,我靠近不得,远远地瞅上几眼,是一个凶煞得很的女人。” “这可不好办了。” 原本屠苏苏还打算去瞧瞧未来的夫婿,若是人品相貌端正,她也不介意替屠明月嫁过去。 可他都快死了,屠苏苏可不想做寡妇。 思来想去,屠苏苏觉得这门亲事必须要退了。 屠苏苏来来回回的在屋中走了几遍,屠家个个面热心冷,巴不得拿自己去换荣华富贵。 想来,解铃还须系铃人。 “阿鸢,那怨魂怎么能伤人呢?” 屠苏苏好歹也是做过百年的孤魂野鬼,知道阴阳两重天,亡魂再怎么闹翻天,也干扰不了阳间的事儿,更何况是害人性命。 “我也是第一回瞧见如此怨气冲天的亡魂,若她真害了人性命,等着她的只有魂飞魄散了。” 无论是怨魂,还是冤魂,放下心中执念便可投胎去,若放不下,游荡人间百年,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 更何况是害了人性命的,怕是那怨魂害了人,坏了阴司的规矩,不知还有什么样的折磨等着她。 阿鸢面露不忍道,“我瞧了那怨魂死相极惨,怕是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苏苏你帮帮她。” 屠苏苏闻言,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姑奶奶,我只是小小的仟作,不是捉鬼道士。” “苏苏,你不觉得上天让你能看见我们,就是一场命中注定的安排吗?况且那也是一条魂命啊……” 屠苏苏翻了阿鸢一个白眼,“你要是不会劝人就别劝了,我姑且试一试,若她执意害人,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苏苏,你真好……” 第二日,屠苏苏将自己装扮成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拄着拐杖,拿着一竿“半仙”的旗子,走在景府旁边的大街上,扯在有气无力的嗓子喊道。 “占卜凶吉~不准不要钱~” 看着游人如织的街道,屠苏苏正愁该怎么混进去。 眼睛时不时的瞟向景国公府的大门,没留神身后的人,一转过身去,脑袋吃了一个闷亏,仰面似乎撞在一堵肉墙上。 待抬头看清楚被撞了人相貌,屠苏苏腿都吓软了。 只见陆曜冷着一张脸,看着矮一头的屠苏苏。 屠苏苏被陆曜的目光吓得缩了缩脖子,生怕被人认出来,依势坐在地上,捂着胸口道:“小伙子你准备钱吧,没有几百两,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起不来了。” 陆曜身旁的楚风一看游方老道的架势,知道她碰瓷,立马把刀抽出来架在屠苏苏的脖子。 感受到脖子间的冰凉,屠苏苏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上次在乱葬岗,貌似也是这样的场景。 陆曜端详着屠苏苏的衣着打扮,突然会心一笑,上前拍了拍楚风的肩膀,“楚风,放了她,这位道长不寻仙问道,反而当街碰瓷,相必生活落魄,不然又不会干这种营生。 你且给她几两银钱,不要耽误去景国公府……” 屠苏苏一听到‘景国公府’,耳朵立马支楞起来了。 一把抱住陆曜的腿,撒泼道:“我不要钱,我也要去景国公府,你若是不依,我告你当街殴打老弱病残。” 陆曜早已认出了屠苏苏,只是不明白她葫芦里买什么药。 装作道士当街碰瓷且不论,看她的架势恐怕是冲着景国公府去的。 陆曜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一本正经地道:“我原先不知屠小姐生活如此艰难,堂堂屠家嫡女居然沦落到干这种营生,罢了罢了,楚风带屠小姐去牢里住着,虽然条件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一个栖身之处,有口饭吃。” 楚风闻言,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道士,眼睛瞪得像铜铃。 “陆大人,你是不是看花眼了,这明明是个碰瓷的老道士。” “你才是碰瓷的。” 屠苏苏见陆曜看出了自己身份,没有继续在装下去,恢复了本来的声音。 听见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嘴里突然冒出女子铃铛般的声音,楚风后背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似遇到鬼一般,立马隔开与屠苏苏两步之遥。 屠苏苏原本想试一下,自己的易容术能不能再次被人识破。 上次容景凭气味识破了易容术。 屠苏苏特地将衣服撒了酒,熏了一身酒气,想不明白怎么被陆曜给看出来了。 既然已经被识破,屠苏苏也不打算装下去了,直接挑明了。 “陆大人,你既然要去景国公府,麻烦你受累,将我也捎进去吧!” 陆曜打量着屠苏苏,“你去景国公府做什么?” “不敢欺瞒大人。”屠苏苏作势抹了抹眼泪,带着略微颤抖的哭腔,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兮兮。 奈何屠苏苏现在顶着一副仙风道骨的老头模样,做着姑娘家的撒娇扭捏的姿态。 看得陆曜嘴角上扬起弧度,忍着笑意,一旁的楚风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强压着拔剑的冲动。 “陆大人,我命好苦,被代替家中长姐嫁给景国公府的世子,我初到京城,那里知道京城的事儿。 若不是家里的老妈子漏了嘴角,我才知道是嫁进快死了的世子冲喜,我进景国公府就是想看看,我的未婚夫婿是否真如外人所说。” 听着屠苏苏的话,陆曜先是一愣,似乎没有预料她沦落到如此地步。 “我带你去便是。” 第10章 贫道法号一休 在陆曜的帮助下,屠苏苏顺利的进了景府。 一入府中,就察觉到了四周怨气冲天。 下意识的摸了摸衣角,抬头瞥见陆曜正与一位衣容华贵的妇人交谈着。 景国公府是当今皇后的母家,根正苗红的皇亲国戚,奈何景府阴盛阳衰,生了十几个女儿,才得了一个宝贝公子。 可见景世子的金贵程度。 景国公夫人双目猩红,眼睛哭得红肿不已,帕子拭去眼角的眼泪,对着陆曜道:“多谢你母亲关心,等钰儿大好后,我带着他去府上转转。” “夫人,我从摘星观特意请了一位得道高人为景钰祈福,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渡过难关的。” 说完,陆曜将身后的屠苏苏拉到跟前。 屠苏苏端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摸了摸下巴处修长的白胡子,“见过国公夫人。” 景夫人打量屠苏苏,见她眼生,“我在摘星观怎么从未见过高人,不知高人法号是?” “贫道法号一休,常年游历在外,几天前才回到京城,今日是受陆大人所托。” 景夫人一看屠苏苏的样子,觉得她一定能救景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求高人救救我的钰儿……” 屠苏苏连忙将景夫人扶起,“国公夫人不必多说,贫道一定竭尽全力,劳烦夫人带贫道去看看景世子。” 景夫人抹掉眼泪,带着屠苏苏往后院走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奇山异水,走过千转百回的亭台楼阁,方才见一处华丽宏伟的绣楼,独倚湖岸之上。 屠苏苏抬眼望见,一团黑气笼罩着绣楼,心底隐隐不安。 陆曜见屠苏苏面带愁容,猜测她大抵心中害怕见到景世子的真面目后会感到失望,便悄悄的绕到她的身后。 压低声音道,“你若不想嫁于景世子,明日来大理寺找我,本官可以帮你……” 屠苏苏抬头,一脸懵逼的望着陆曜,实在是搞不清楚陆曜葫芦里买什么药。 绣楼建在江边,吹来一阵透着冰冷刺骨的阴风,虽是秋高九月,秋老虎还未散去,但一进门,仿佛进入了腊八寒冬。 “怎么让景世子住在怎么阴冷的地方。” 景夫人拭帕抹泪,声音略微颤抖,“也不知何缘故,钰儿一旦搬到其他房子里就吵嚷着喊身子疼,住在绣楼里虽不喊疼,但一日比一日虚弱,没有办法才让他住在绣楼里的。” 屠苏苏进了里屋,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撩开床帘。 一位面容枯瘦的男子,脸色乍白,双目紧闭,嘴唇青紫,静静地躺在床上。 屠苏苏正准备上前仔细端详,突然一阵阴风从头顶传来,带着低怨的咒骂声。 屠苏苏知道是那个怨魂出现了,但依旧神色淡然,坐在床沿上抬手搭在景钰枯瘦的手腕上,想探探他的脉相。 突然滴答一声,屠苏苏的手背上凭空出现了水渍。 屠苏苏视而不见,双目微闭,感受着景钰细微的脉搏。 景钰的脉相极其不稳,仿佛是一只蜡烛在狂风暴雨中保持的微弱的亮光。 若晚来几天,景钰便人死灯灭,回天乏术。 突然床边传来响动,那怨魂突然出现在床头,紧紧盯着屠苏苏的一举一动。 那怨魂犹如在水中捞出,素白的衣衫贴着她的肌肤,泼墨般的长发如海藻一般铺在床沿上。 她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有些是被鞭子抽打,而有些貌似被某种刑具烙上的印记。 皮肉中渗出妍红的血珠,慢慢的流到被子上。 屠苏苏看着这一幕,心底忍不住颤抖,那怨魂生前分明是被人折磨至死。 “你能看见我吗?”那怨魂伸手在屠苏苏眼前晃了晃。 她刚刚分明瞧见屠苏苏的目光是朝自己投来。 难倒是幻觉? 怨魂见屠苏苏没什么反应,便化作一缕清烟而散。 见怨魂离开,屠苏苏松了一口气。 景夫人一见屠苏苏叹气,眼泪立马落了下去,“道长,我的钰儿怎么样了?” 屠苏苏收回手,摸在山羊胡须,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道,“世子先前可曾落入过水中。” 景夫人点点头,“就是落在门前的荷花湖,当晚就高烧不退,请了多少大夫都诊不出病因。” “可否带贫道去世子落水的地方看看。” “好的,道长请随我来。” 景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往门外走去。 屠苏苏正准备跟上去,突然一股力量拉住了自己。 回头一望,陆曜冷着脸喝斥道:“屠小姐,我已带你来看过景钰了,不可继续再胡闹下去。” 屠苏苏推开陆曜的手腕,一脸嫌弃的道:“陆大人,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怎么知道我是拿人命胡闹?” 说完,屠苏苏瞪了陆曜一眼,快步追上了景夫人。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楚风与陆曜,还有那躺在床上一脸死气的景钰。 楚风抱走怀中的剑,用胳膊碰了碰陆曜,望着屠苏苏离开的地方道:“少阳,你确定那人是屠小姐假扮的?我怎么看都像是江湖骗子啊……” “真的假的,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还看?圣上昨天还因为丢失的官银大发雷霆,不赶紧去找银子,你却有闲心管这种闲事,你头顶上是有几顶乌纱帽可以摘啊。” 陆曜闻言一笑,“银子什么时候都可以找,可看戏的机会仅次一回,孰轻孰重你不会不知道吧。” 楚风看着陆曜一副神情淡然的模样,有些欲哭无泪,“你就等着被革职吧……” 景夫人带着屠苏苏来到了湖岸旁的柳树下。 柳条因风而动,与不远处的绣楼相互了望。 屠苏苏站在岸上,微风吹过她的发梢,昏黄的金辉撒在潺潺的湖面,犹如玻璃晶石装满了荷花湖,闪耀而夺目。 景夫人指了指柳树前的湖边,“就是这里。” 屠苏苏上前环视了一下四周,湖边彻着高高的石台,尽管雨天路滑,也不容易失足掉下去,更何况还有一棵高大的柳树生长在岸边。 屠苏苏很疑惑景钰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姿势才能掉进湖里。 屠苏苏蹲下身去,捏了捏柳树下的泥土,鼻尖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腥味。 与景钰房间的气味一模一样。 种种线索叠加,屠苏苏总算明白了,为何那怨魂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敢情是有得道高人相助。 第11章 蛤蟆精 屠苏苏做戏自然做全套。 摸着山羊胡,闭着眼睛掐着手指推算,那高深莫测的模样与游方道士一般无二。 突然惊呼一声,指着柳树大喊道:“了不得了不得,此树四周萦绕着一股煞气,景世子性命攸关,大抵是此树招来不得了的东西。” 景夫人闻言,花容失色,差点一头晕过去,幸亏身旁的丫鬟及时搀扶。 上前抓住屠苏苏的衣袍,眼角处蓄满了泪光,痛哭道,“道长,我的钰儿还有救吗?” “那是自然,今晚子时,贫道在此开坛作法为世子祛除邪祟,不过贫道作法时,不得有其他人在场,若有外人瞧见,这法事就不灵了,记住心诚则灵,世子的安危就在夫人的一念之间。” 景夫人那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应了下来,派人将所有的奴仆赶回屋子去,封锁了绣楼园子。 屠苏苏抬头望了望天色,乌云密布,朝着头顶滚滚压来。 狂风忽起,吹起湖面激起阵阵涟漪,似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狂风卷起屠苏苏的衣摆,空中下起了飘雨。 子时,夜半。 雨势渐小,屠苏苏提着灯笼来到了湖岸上的柳树旁。 悄悄地在柳树下安了一个捕鸟的陷阱,在里面放了一碗剁碎的生鱼肉。 跑到假山后躲藏了起来,吹灭了灯笼里的烛光,目不转盯的看着陷阱。 雨后,乌云退散,一轮弯月挂在柳梢头,皎洁的月光撒在湖面上,水光潋滟的湖面仿佛是布满了闪烁的星空。 而此时陆曜与楚风两人翻墙而入,压低着脚步声,偷偷摸摸的藏在了屠苏苏不远处。 楚风压低声音,碰了碰陆曜的肩膀道,“我说陆大人,你不去查官银的下落,偷偷摸摸的来看屠苏苏装神弄鬼,大理寺少卿都这么闲吗?” 说完,楚风嘴里叼着草根,一脸嫌弃的靠在石头上。 暗中咒骂自己也是闲得慌,这么也跟着陆曜一起胡来。 陆曜不理会楚风的抱怨,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屠苏苏的一举一动。 他总觉得屠苏苏面上不靠谱,但实则胸有成竹的神态,忍不住留意起她来。 屠苏苏等着无聊,撑着下巴,打了一个懒洋洋的哈欠。 阿鸢在屠苏苏身后默默无声的飘着,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笑眯眯的飘到她跟前,“苏苏,你猜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螳螂,谁是黄雀啊?” 屠苏苏一脸懵逼,嫌弃的摆摆手,“本姑娘那有功夫跟你打哑语,你知道莲花湖中住着的妖精什么来头吗?” 阿鸢摇摇头,“我也是刚来京城,不过这湖里的妖精应该道行不高。” 要是道行高,屠苏苏早跑没影了。 话音刚落,屠苏苏设下的陷阱突然一阵响动。 屠苏苏起身,朝着柳树跑去。 只见笼子里关着一只闪着微微金光的蟾蜍。 身如幼犬般大小,眼睛瞪得像铜铃,在笼子里横冲乱撞。 不一会儿,被绳子纠缠住,动弹不得。 屠苏苏借着月光上前一看,发现笼子关了一只蟾蜍,当场愣在原地,一脸的嫌弃瞧着。 费了半天功夫,原来是一只成了精的蟾蜍。 只见金蟾口吐人言,“仙姑饶命啊!” 屠苏苏打量着笼子里的金蟾,企图忽视它的闪闪发光,“就是你给景世子下的毒吧!” 自从探了景世子的脉相,屠苏苏就知道是中毒之兆。 而且不是一般的毒。 屠苏苏做魂百年,曾见识过修炼得道的妖怪,下毒谋害过人。 所以屠苏苏猜测景世子是被修炼成精的某种毒物所害。 那怨魂只不过是个捡漏的。 看着五毒其中之一的金蟾,屠苏苏大抵知道了景钰中的是蟾毒。 金蟾立马喊冤,“冤枉啊,仙姑,我只是路过的,那人跟我没关系。” 屠苏苏双手插腰,她没想到这金蟾还没修炼成人形,到是难为它长了人的心眼。 “你若还不说实话,恰好救景世子的药材还差一味蟾衣。” 金蟾闻言,瑟瑟发抖的窝在角落,恳求道:“仙姑饶命,我说还不行吗?” 原来金蟾刚刚在山中修炼成精,还未化人形,去年冬眠之时。 因景国公府为修建莲花湖,特意从山中引泉水,金蟾就被改道的水流冲到了莲花湖中。 没想到遇到了被人害死,扔进湖中的秦墨兰,化作冤魂的她,不甘心凶手逍遥法外。 日夜哭诉着自己命运的不甘,金蟾动了恻隐之心,打算帮助秦墨兰惩治凶手。 因此便设计景世子落入水中时,金蟾伺机下毒。 屠苏苏听完前因后果后,总感觉那里不太对劲。 “你作为一只金蟾本就是祥物,不好修行将来位列仙班,跟着秦墨兰害人干嘛。” “仙姑你不知道,这景国公府全是黑心肝的,墨兰姑娘本是良家妇女,被好色的景国公瞧上了,用肮脏的逼死了她夫家和娘家十几条人命,还害死了她腹中胎儿。” 屠苏苏闻言,心头极为震撼,她似乎没有想到秦墨兰的遭遇会如此悲惨。 天子脚下,发生这么大的命案。 她貌似没有听见什么传闻,估计是被景国公压下来了。 “能带我去见见秦墨兰吗?” 金蟾见屠苏苏眼底没有恶意,点点头道,“这个倒是没问题,不过我修为不高,无法让你看见她。” 屠苏苏摆摆手,“这个你不必忧心。” 说完,屠苏苏在空中击掌两声,躲在假山后的阿鸢扭扭捏捏的朝她飘来。 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先说好,虽同是阿飘,我可打不过那个叫秦墨兰的。” 金蟾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屠苏苏,“你能看见她们?” 屠苏苏微微浅笑,两手一摊,似有几分无奈,“老天爷赏的金手指。” 屠苏苏打开了笼子,一人一蟾朝着绣楼走去。 楚风躲在假山后,看着屠苏苏对着一只癞蛤蟆自言自语着,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扭头看向陆曜道:“陆曜,你确定屠小姐脑子没问题吗?” 陆曜冷漠的脸上,布满了疑惑,怎么看屠苏苏的行为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陆曜了望着绣楼沉思,“这屠小姐行为怪异,实在是神秘得很。” 楚风闻言一笑,上前探了探陆曜的额头,“陆曜,你该不会是中邪了吧……屠苏苏没准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你这个解释没有说服力,若她真是骗子,她自然景国公府的势力不是随便能招惹的,她敢在国公夫人面前夸下海口景钰的病有希望治愈,心中必有成竹。” 第12章 秦墨兰 陆曜正欲起身跟上来,突然被一股力量拉住,回头一看。 只见楚风抢先一步点中穴道,陆曜身体僵硬,呆在原地动弹不得。 陆曜怒瞪了楚风一眼,呵斥道:“楚风你干什么,赶紧给我解开” 楚风将手中的剑挂在腰间,弯腰扛起陆曜,“陆大人你有空去看屠苏苏装神弄鬼,瞎耽误功夫,都没空去调查官银的下落,我是为你好。” 倒挂着的陆曜血液倒流,整张脸犹如红透的苹果,“楚风赶紧放我下来……” 楚风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想得美,圣上给你的时间,就剩一个月了,你不着急,我还着急呢……” 说完,楚风不顾陆曜的咒骂,扛着他翻墙离开景府。 金蟾推开绣楼的门,阴气阵阵袭来。 月光透进窗台,倾泄在床沿之上。 金蟾跳到床上,落到景钰胸前,伸着两只爪子,不知做了什么。 良久之后,只听它道:“这景世子命真大,一般人中了我的毒,挺不过一个礼拜,他都一个月了还活着。” 屠苏苏听言,自然知道得亏是景府家大业大,用了不少精贵的稀有药材,才吊住了景钰的命。 若是搁平头老百姓,早就命掩黄土,坟头草都几尺来高。 金蟾话音刚落,一股虚烟从窗台飘进来,吹灭了烛火。 秦墨兰在月光下现了踪影。 与先前怨气冲天不同,此时的秦墨兰与阿鸢一般无二。 屠苏苏猜测估计是景钰命不久矣的缘故,让秦墨兰心中的怨恨得到了暂时的解脱。 “金蟾,你来这里做什么?” “秦姑娘有人想见你……” “谁?”秦墨兰闻言一愣,她都已经死了,还有谁想见自己。 “秦小姐……是我。” 屠苏苏从昏暗的角落站了出来,月光落在她的身上。 秦墨兰看清屠苏苏的模样时,眼睛微眯着,看来先前果然猜得没错,这女子确实能看见自己。 屠苏苏忽视了秦墨兰打量的目光,笑眯眯的道:“秦姑娘,冤有头债有主,害死你的人是景国公,据我所知景世子与你并无干系,你莫不要害人害己。” “你懂什么……”秦墨兰犹如凶煞幽罗,恶毒的瞪了屠苏苏一眼。 “我要景家断子绝孙,让景世清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屠苏苏见秦墨兰浑身散发的怨气,知道她执念太深,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劝她放下。 “秦姑娘,你与景家的血海深仇已经是生前的事,你若继续执迷不悟下去,你会烟消云散的。” “那又如何,只要我看着景家人每天都生活在痛苦之中,烟消云散又何妨。” 看着秦墨兰打算与景府一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架势,屠苏苏知道劝不了她了。 “秦姑娘,对不起,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景世子我不得不救他。” 秦墨兰闻言,如同炸毛的猫,狠狠的瞪向屠苏苏,“你疯了,他们一家都是黑心肝的,手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秦姑娘,景国公害你一家老小的性命,自有大燕律法处置,你若对景世子下手,不仅报不了血海深仇,还搭上自己,这样值得你做吗?”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景家背靠皇后这座大山,我一家十几口的性命对他们而言,不过犹如蝼蚁一般。” 说完,秦墨兰声音颤抖着,无力的跌落在地上,掩面抽泣,眼角滑落豆大的泪水,眼底无法掩饰悲痛和绝望,深深刺痛屠苏苏敏感的神经末梢。 屠苏苏目光坚定的看着秦墨兰,一脸严肃的道:“秦姑娘,你若相信我,你的冤屈我替你伸,你的仇我替你报。” 秦墨兰闻言,停止了哭泣,愣愣的看着屠苏苏。 “你?为什么帮我?” 屠苏苏也不知道,当看到秦墨兰遇到如此不公之事,她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不平,心头涌起一股怒气,迫使她说出来这番话。 “我不是亡魂,插手阳间的事,比你插手的结果好多了。”屠苏苏笑道。 “可景家是皇亲国戚,你若一旦插手,性命攸关。” 屠苏苏微微挑眉,十分不屑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就不信景家能只手遮天。” “你……”秦墨兰欲言又止,初生牛犊不怕虎,都不知该说她什么才好。 秦墨兰不想让屠苏苏牵扯进来,婉拒道,“多谢你的好意,我的仇我自己报。” 躲在角落里的阿鸢,一见秦墨兰固执的模样,飘了过来,指着她道:“你跟她客气什么,苏苏能看见我们都是一场缘分,难倒你真想为了这种人渣而魂飞魄散。” “我……” 秦墨兰被阿鸢的一番话打动,难为的看向屠苏苏。 屠苏苏一见秦墨兰为难的模样,知道她是想通了。 笑眯眯的拍了拍胸脯,“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不过景家背有靠山,怕是一时半会撼动不了地位。” “只要景家得到家破人亡的报应,我不在乎等多久。” 有了这句话,屠苏苏知道景世子是有救了。 金蟾看着屠苏苏与秦墨兰目标达成一致,无聊的挠了挠头。 “各位,这景世子快死了,还救不救啊。” 屠苏苏指了指床上的人,“秦姑娘,景世子是无辜的,就不要为了他断送自己的转世机会。” 秦墨兰点了点头,“他不是我害的,是我让金蟾下得毒。” 屠苏苏转身看向金蟾,“还不快赶紧把毒解了。” 金蟾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睛,明明下毒的是自己,屠苏苏反不来求他解毒,反而劝秦墨兰不要一意孤行。 它真想不明白屠苏苏为什么要做对她没有好处的事情。 金蟾嘴里吐出一颗泛着微微光泽的白珠,扔进景钰的嘴里。 白珠入口即化,景钰泛紫的脸色渐渐转好,气息平稳。 屠苏苏上前探脉,景钰体内的毒素正在渐渐减少,修养几日便会清醒。 屠苏苏松了一口气,至少自己不用嫁给一个病秧子。 窗外天色渐明,屠苏苏伸了伸懒腰,打开了园子的大门。 刚迈腿跨过门槛,景夫人一脸憔悴,双目通红,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扑到屠苏苏面前,抓住她的手臂,迫切的追问道:“道长,我的钰儿怎么样了。” 第13章 做好事不留名 屠苏苏看景夫人的脸色,大抵是知道她昨晚彻夜守在园子门外。 端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甩了甩拂尘,“景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国公夫人不必担心,不过景世子病弱之躯,受不起风寒,望夫人派人将世子搬出绣楼,安居在暖阁中,养上三五日,便醒了。” “可是钰儿再喊疼怎么办。” “不会了,贫道已经做过法事,不过这绣楼园子以后不得再住人了。” 景夫人眼底难掩激动,“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屠苏苏意味深长的摸了摸羊须胡,“这一切不过都是因果循环罢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景夫人没听明白屠苏苏话里的暗示,朝身后的嬷嬷使了一个眼色。 很快,下人托着一盘银票递到屠苏苏面前。 看着闪闪发光的银票,屠苏苏两眼放光,不愧是大户人家,不像屠纮那般抠门。 “道长,这里是区区一万两银票,略微薄礼,不成敬意,等钰儿醒了,我再带他去摘星观还愿。” 原本屠苏苏不打算收下,可转念一想,景国公草菅人命,家业也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就当是劫富济贫了。 屠苏苏将银票放入怀中揣好,“贫道乃游方之人,摘星观不过是一处栖身之所,世子醒后,望夫人解了他身上与屠家的婚约。” 景夫人闻言一愣,“不知这婚约有何不妥。” 屠苏苏转身离开,扬长而去,远远丢来一句,“不是世子命定之人罢了。” 说完,身影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景夫人看着屠苏苏离开的身影,召来了身后的嬷嬷,压低声音道:“你去派人跟着这道士,我看他疯疯癫癫的,估计是江湖骗子,若是见他跑路,直接杀了扔到荒山去。” “是,夫人。” 嬷嬷领命后,离开了园子。 屠苏苏刚出景府大门不久,就察觉到身后多了条尾巴。 甩开尾巴后,转身入了荒巷,用最快的速度换了一身行头。 回到落棠园后,头顶阴暗的天空,乌云密布,没有一丝阳光。 阿鸢早已回到了屋子里,忿忿不平的不知咒骂着谁。 屠苏苏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冷的茶水,笑眯眯地看着气冲冲的阿鸢,“谁这么大本事,惹你阿鸢姑娘生气啊!” 阿鸢看着屠苏苏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插腰,“还不是景家,你救了景钰这棵独苗,他们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派人来杀你。” “噗……” 屠苏苏闻言,差点没被喝下的茶水给憋死,俯身在桌上,脸色通红的咳嗽着。 身子稍稍舒缓,屠苏苏对上阿鸢的眼眸,迫切的追问道,“你确定没听错。” 阿鸢确定以及肯定的点点头,“我骗你干嘛。” 屠苏苏如鲠在喉,原以为身后的尾巴是柳若梅派来的,看来这景家一家都是黑心肝的。 屠苏苏现在有些忧心,若景夫人反悔,不肯退了与屠家的亲事,到时候跳进火坑的岂不是自己。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屠苏苏觉得只要区区一万两,简直太便宜景家了。 “天黑后,你去一趟景家,让秦姑娘盯着景家的一举一动。” 阿鸢坐在桌上,翘着二郎腿,“我早就跟她说了,你猜猜昨晚埋伏在你身后的人是谁?” 屠苏苏一头雾水的望着阿鸢,“昨晚发生啥事了,不会是景夫人吧?难怪她会找人来杀我。” 阿鸢抬着高傲的下巴,气鼓鼓看着屠苏苏,“哼……现在知道紧张了,先前还说我无理取闹。” 屠苏苏连忙叫屈,哀求道,“人美心善的阿鸢姑娘,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一回吧!快告诉我埋伏的人是谁?” 见屠苏苏服软,阿鸢笑眯眯将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一副得意洋洋的道,“陆曜和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 “陆曜?”屠苏苏愣了一下,又追问道,“你确定没看错。” 阿鸢点点头,“那是当然,我还特意飘到他身旁去。” 如果是陆曜,屠苏苏更疑惑了。 她明明亲眼看着陆曜离开景府,没想到他居然折了回来。 “他听见我跟秦姑娘说的话了吗?” 阿鸢摇摇头,“隔得那么远,再说只有你能看见我们,估计以后会把你当成傻子吧!后来陆曜想跟上你,就被他身旁的壮汉扛在肩上带走了。” 听到阿鸢的话,屠苏苏顿时松了一口气,陆曜是官府的人,若是替秦墨兰审冤的事情,被他知道了,估计自己明天就死在景家手里。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屠苏苏透过窗户一看,门口站在一位粉衣如霞的女子,被三三两两的奴仆拦在门外。 只听她们言道,“大小姐,老爷有令任何人都不能擅入落棠园,大小姐不要为难我们做奴婢的。” 屠明月气鼓鼓的瞪着挡在她身前的丫鬟嬷嬷们,“滚开,我要见屠苏苏,凭什么她可以进落棠园。” 丫鬟嬷嬷将头压得低低,不敢作答,生怕惹恼了屠纮的掌上明珠。 屠明月解下腰间的马鞭,狠狠的抽打在石柱上,“若还不滚开,就别怪我手里的鞭子不认人了。” 丫鬟嬷嬷吓得瑟瑟发抖,屠明月可是嚣张跋扈的主儿,让开了一道。 “还算识趣。” 屠明月得意洋洋的朝院子走去。 站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朝屋子喊道,“屠苏苏,你给我出来,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屠苏苏看着来势汹汹的屠明月,想起传言中屠家大小姐知书达理,文静贤淑,是京城大家闺秀的典范。 这传言简直大大的离谱,屠明月这架势那里和文静贤淑沾上边。 屠苏苏见屠明明冲着自己来,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懒散的依靠在窗户边,托着下巴。 眼里尽是笑意,“我道是谁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原来是明月姐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屠明月快步跃上台阶,怒气冲冲对上屠苏苏的眼眸,指着她道,“我告诉你,你代替我嫁给景钰世子的事,爹爹说了不算,与景家有婚约的人是我,我不准你嫁给他。” 屠苏苏闻言一喜,仿佛嗅到了浓浓的八卦。 看着屠明月万分紧张的神情,似乎对景钰情根深种。 屠苏苏心里顿时冒出了逗弄屠明月的念头,作势委屈巴巴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苏苏人微言轻,岂能自己做主。” 第14章 美玉良缘 屠明月站在窗前,直愣愣的看着屠苏苏。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妹妹养在乡下,听闻性子养得极其嚣张跋扈,可一见到屠苏苏长得乖巧可爱,圆乎乎的脸蛋忍不住想捏一下,怎么看传闻都像是谣传。 看着屠苏苏委屈无助的样子,屠明月手足无措,连忙劝慰道:“你别哭了,我只是不希望你代替我嫁给景世子。” 屠苏苏抬眸,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莫非姐姐对景世子……” 屠明月脸颊浮起两团红晕,犹如被掐中软肋,气急败坏的走上前,作势要去捏屠苏苏的脸,“你不要瞎说……” 屠苏苏连忙躲开,站在窗前插着腰,看着屠明月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好姐姐我错了,景世子就算是玉皇大帝我也不嫁,做姐夫倒是一桩美事。” 屠明月听出了屠苏苏话里的调侃,从窗台处翻身爬起来,抓住屠苏苏,直挠她腰间的痒痒肉。 “我让你拿我开玩笑。” 屠苏苏笑得直不起腰来,连连求饶道,“我再也不说了,可是嫁与不嫁,我也做不了主……” 屠明月闻言,停住了手,眼角处立马掉落大颗大颗的泪珠,扑到桌边,低声哭泣着,“我不知道爹爹为什么不同意我嫁入景家,非要你代替我。” 屠苏苏用脚趾都能想明白,屠纮摆明了不想让屠明月送死。 人算不如天算,谁没有意料到屠家大小姐居然对景钰一往情深。 屠苏苏要帮秦墨兰伸冤,为了避免日后麻烦,才会向景夫人提议取消与屠家的婚约,也不知景夫人会不会同意。 看着屠明月哭得梨花带雨,屠苏苏觉得屠家不全是面冷心硬的人。 屠明月虽被娇生惯养,但没养一身娇纵性子,但凡她任性跋扈一点,屠苏苏自入府那天起就没有好日子过。 可入府多日,屠明月并没有来招惹过,大抵是知晓了被自己被替嫁的事,气不过才会来落棠园争论。 说起来,两人都同是天涯沦落人。 屠苏苏被代替嫁入景府,换取屠府荣华富贵。 屠明月对景钰一往情深,却碍于父母之命,有缘无分。 屠苏苏不知该怎么安慰,便直言道,“你别哭了,哭得再委屈,也不能让屠纮回心转意。” 屠明月闻言泪止,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眸顿时焕发光彩,“苏苏,你是有什么主意了吗?” “没有,不过景钰吉人自有天相,没准过几天病就会好了,到时候景国公府还不一定要与屠家结亲。” “这可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有嫁入景国公府的机会。” 屠明月脸上蒙着一层担忧,京城名门贵女遍地是,若不是高僧卜命卦,哪能有机会与景国公府结亲。 “我说句不中听的,凭景世子的身份,姐姐这辈子与景钰有缘无分。” 屠明月闻言,她心里自然很清楚,以她商贾之女的身份,自然攀不上景国公府这棵大树。 心里的委屈如排山倒海般涌入心头,屠明月哭着跑出院外。 看着屠明月离开的背影,屠苏苏无奈的摇头叹息道,“可惜了,这桩姻缘我必须拆。” 阿鸢在角落里静静的看了一出戏,听到屠苏苏的哀叹,飘到她身后道。 “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明明可以帮屠明月嫁入景家。” 屠苏苏转过身来,白了一眼,“你懂什么,皇家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屠明月心思单纯,且不说两面三刀的景国公夫人,那景国公贪财好色就不是好对付的,我不忍心推她进火坑。” “啧啧……”阿鸢连连称赞,看向屠苏苏的目光透着欣赏,“也不知你这姐姐会不会领你的情。” 屠苏苏两手一摊,似一副无所谓,“谁还管那么多,我要赶紧给刘叔写信去,不然京城没他在,就没一点意思……” 说完,屠苏苏伸了伸懒腰,迈着长腿朝书房走去。 三日后,景世子病好的事情传遍京城。 当天下午,景家就送来了退婚书。 屠纮气急败坏的朝景家闹了一通,当晚就美滋滋的捧着皇商的任命书回到家中。 屠明月知晓后哭晕了几回,搞得屠府鸡飞狗跳,好生热闹。 屠苏苏端着一盘青果子,躺在海棠树下的躺椅上,静静的听着阿鸢说着屠府此刻的现状。 小日子过得有滋有润。 此刻仿若,一人一树一花开,风吹秋蕊满院白。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细微的敲门声。 屠苏苏放下手里的果盘,循着声音找去,来到了后门外。 一打开门,一个小小的毛头丫头站在门口,看她的打扮像是打杂的丫鬟。 屠苏苏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腰间的小女孩问道,“你是谁呀?” 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年纪,瘦弱极了,尽管秋天已入寒,她还穿着单薄的夏衣,袖口间依稀能看见陈旧的伤痕。 站在瑟瑟寒风中,冷得发抖。 屠苏苏知晓她似乎在府中遭到了不公平对待。 “二小姐,府外有个济春堂的伙计找你,好像是说叫什么赵恒病好了,什么时候派人接走。” 屠苏苏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十分的眼生,“怎么不是小厮来传话。” “府里的人都知道小姐不受老爷疼爱,没把小姐放在眼里,小厮们都喝酒赌钱去了,我刚好路过,就来给小姐带话。” 屠苏苏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见她口齿伶俐,说话有理有据,是个机敏活泼的孩子,心中多了几分喜爱。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我叫虎妞,三月前才进府的。” “你家里人呢?” 虎妞摇摇头,眼眶里含着泪水,“不知道,我和爹娘一起从淮州逃难过来的,路上遇到了拐子就被迫分开了。” 屠苏苏心疼的上前摸了摸虎妞毛茸茸的脑袋瓜,从腰间摸出一颗糖递给了她,“你要是不嫌弃,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虎妞抬眸,乌黑的眼眸里透着异样的光彩,拼命的点点头,“我以后一定好好伺候小姐。” 屠苏苏摸了摸虎妞清瘦的脸庞,笑眯眯的道,“我一向随性,没那么多规矩,以后遇到什么委屈一定要跟我说,姐姐帮你打架去。” 第15章 难民村 虎妞十分珍惜的捧着手里的糖,一双眼眸透亮似水的大眼睛,笑得眯成了月牙状。 “二小姐你真好,一点都不像她们口中说的那样。” “那她们口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屠苏苏起了逗弄虎妞的心思,笑眯眯地刮了下她的鼻尖。 “我不能说。” 虎妞用双手将嘴死死捂住,不肯在多说一句。 虎妞不说,屠苏苏越是好奇,便黑着脸,“虎妞,你若是不说,以后就不能跟着我了。” “别……”虎妞被屠苏苏唬住,一副很为难的神情,但还是说了出来。 “她们都是小姐是瘟神,一出生就克死亲娘,都说老爷是怕你克死他,才会把小姐送到乡下十几年不闻不问,我知道她们就是嫉妒小姐模样长得好看又善良。” 屠苏苏就知道别人口中就不是没有好话,心里还是忍不住生气,听到虎妞的夸赞,心底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就你嘴甜。” 当晚,屠苏苏就从管家那里要来了虎妞。 管家将此事通报给屠纮后,屠纮沉浸在当上皇商的喜悦当中,便依了屠苏苏意思。 屠苏苏多留了一个心眼,将虎妞的卖身契也要了过来。 第二日一早,屠苏苏带着虎妞去了济春堂。 刚进门就被一个小男孩撞了个满怀,抱着自己的腰不撒手。 屠苏苏被吓了一跳。 “恒儿,别胡闹,怎么对救命恩人都没个规矩。” 赵母从屋中走了出来,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股浓郁的药味从她身上传来。 屠苏苏低头一看,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睁着湿漉漉的鹿眼,笑眯眯地瞧着自己,声音软绵绵的道,“谢谢姐姐的救命之恩。” 先前赵恒满脸病容,都瘦脱了相,没想到养上三五日,模样软萌软萌的。 “不客气……”屠苏苏笑眯眯的捏了一下赵恒软乎乎的脸蛋。 屠苏苏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容景的身影,便看向赵母询问道,“容景去那儿了?” “容大夫去了城外难民村。” 屠苏苏一脸疑惑,“京城外何时有了难民村?” 赵母长叹了一口气,“苏苏你不知道,淮州遭了洪涝,官府派去的赈灾银子又被盗,百姓没活路都往京城逃难来了。” 话间,容景一脸疲惫的从门口进来,不染尘埃的白衣此刻已沾染上了不少泥土。 “谁说不是,遇上天灾又赶上人祸,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完,朝着椅子走去,毫无形象的躺了上去,四仰八叉的伸四肢。 那模样就仿佛是翩翩公子学起了流氓相,十分的格格不入。 屠苏苏上前踢了下容景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小声咳嗽道,“容神医得多注意形象,不然让万千少女瞧见,怕是要少了几位梦中情人。” “我那里管那劳子形象,一夜不眠不休的看病,都快累死我了,对了,那个把我要的药材备好,下午还得去。” 容景从怀里摸出一堆药方子,放在桌上,便鼾声如雷的沉沉睡去。 屠苏苏看出容景真的累极了,看向赵母压低声音道,“我们不要打扰他了,赶紧去准备药材吧!” 赵母点点头,领着赵恒去了后院。 屠苏苏见容景睡在椅子上,怕他着凉,思来想去还是扶他进房间睡觉。 别看容景清瘦的模样,重得更猪一样,亏得有虎妞的帮忙,不然成为大燕朝第一个被压死的人。 屠苏苏原本打算带着赵恒母子去往新买的宅院,见后院的人打包药材,忙得手忙脚乱。 便也加入了打包的队伍中。 从那时屠苏苏才得知,城外的难民村中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瘟疫,虽然在容景的治疗下控制住了蔓延,但依旧不容小视。 这是屠苏苏第一次打心眼里佩服容景。 转眼间,空中飘起了落雪,冬至已悄然而至。 院中的一棵老桂花树却依旧常青。 冬日的夜晚来得很快,容景只睡了三个时辰,窗外一片暗沉。 屠苏苏烫了一壶酒,准备了几碟小菜端进了容景房间。 冷风有意无意的从窗台灌进来,冻得屠苏苏拢了拢身上的衣袍。 容景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伸了个懒腰,丝毫不客气的坐在桌前,端起手中的温酒仰头一饮而尽。 屠苏苏有些无奈的看着容景,“你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再说空腹喝酒不好。” 容景撇撇嘴,用手指捻了一颗花生米,一副吊儿郎当的看着屠苏苏道,“好好的黄花大闺女,怎么跟老妈子一样啰嗦,跟我娘一个样,小心嫁不出去。” 屠苏苏闻言,气得一把揪住容景的耳朵,骂道:“亏本姑娘看你那么辛苦治病救人,好心好意的给你做了一桌子酒菜,敢情这年头,好心都当驴肝肺。” 说完,屠苏苏端起桌上的酒菜往外走,骂骂咧咧的道:“不吃算了,别耽误老娘喂狗。” 容景也没有料到屠苏苏的脾气那么火爆,连连求饶道:“我错了,姑奶奶,都饿了一天了。” 看着容景委屈巴巴求饶的模样,屠苏苏忍不住会心一笑,心底的气消了一半。 “容神医平日里看你穿得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行为如此的吊儿郎当。” “唉……”容景长叹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你怎么能用世人浅薄的眼光来评价我高尚的灵魂呢?” 屠苏苏黑着一张脸,反怼道:“你还污秽了我纯洁的心灵。” 容景闻言,捶桌直笑,“你这毛头丫头性子甚和我心性,你这个朋友我交定。” 屠苏苏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有你这样的朋友绝对是我上辈子的造孽。” “那我真是三生有幸啊……”容景举起手里的酒敬向屠苏苏。 其实屠苏苏并不讨厌容景,反而有点喜欢他的性子为人。 杏花村中,屠苏苏自小都是形只影单,没有一个人愿意跟她玩,容景还是她第一个朋友。 屠苏苏端起酒杯,饮了一口,一股辛辣从喉间灌入腹中,呛得她眼泪直冒,咳嗽不停。 而容景却在一旁哈哈大笑,“苏苏,你这酒量也不行啊……” 屠苏苏瞪了容景一眼,“改天一定喝趴你。” 容景端着酒杯,眼睛笑眯眯的瞟向屠苏苏,点头附和道:“哈哈哈……我等着你喝趴我的那一天。” 第16章 朱门酒肉臭 话间,一阵冷风猛地吹开房门,小厮从门口走了进来。 “少爷,你要得药材已经备好了。” 容景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朝屠苏苏拱手道:“我要走了,等回来再和你聊。” 屠苏苏上前挡住容景,一脸坚定,“我也要去……” 容景闻言有些吃惊,调侃道,“你好歹也是堂堂屠家小姐,就不怕我把你拐跑了。” 屠苏苏瞪了容景一眼,转身就往门口走去,“长这么大就没有怕过……” 看着屠苏苏已经快走远的身影,容景无奈的笑了笑,既然劝说不了便随她去了。 夜间风急雪骤,屠苏苏坐上马车上冻得脸颊通红,不断的往冰凉的手掌哈气,企图缓解寒冷。 马车很快出了城门,驶向泥泞不堪的郊外。 城郊的道路铺着许多碎石,车轮辗压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屠苏苏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捂住嘴巴,坑坑洼洼的道路颠得她心肝脾肺肾都快吐出来了。 容景看着屠苏苏脸色铁青,上前把脉后,笑颜如花的从袖口拿出香囊,往她鼻尖晃了晃。 一股药香从鼻尖弥漫开来,不刺鼻,出奇的好闻。 屠苏苏沉重的脑袋豁然清明,脸色舒缓了不少。 “这是什么灵丹妙药,我闻着舒服多了。” 屠苏苏拿过容景手里的香囊,仔细端详着。 “这是冷香囊,我特意配的,放在身上有驱虫提神的功效。” 屠苏苏立马两眼放光,这香囊绣样精美,又加上驱虫提神的效用,若是买给京城的富贵人家,得捞多大一笔银子。 “容大哥,你这冷香囊的方子能不能买过我呀?我出五千两银子。” 容景斩钉截铁道,“你想得挺美,这冷香囊是我特意为一人而制,绝不外售,能送你一个就不错了。” 屠苏苏见容景确实没有售卖的打算,便笑嘻嘻的香囊揣进怀里,“那就多谢容大哥的香囊,改天请你喝酒……” “我要十坛女儿红。”容景十分不见外的要求道。 屠苏苏财大气粗的拍拍胸脯道,“好……没问题。” 多亏还有从景家坑来的一万辆银子还没有花,不然屠苏苏那能有那么大的口气。 没过一会儿,马车停在了一处破庙前。 屠苏苏从车上跳了下来,见到眼前的一幕都惊呆了。 空中飘落的大雪掩盖着破庙,无数人睡在雪上,身上盖着草席。 一张破烂的草席下竟睡着五六个人,他们彼此曲卷着身体,拥成一团,企图在寒冷的冬夜里,保留着仅剩的温暖。 容景上前探了探他们的脉搏,无奈的摇摇头后,走进庙堂。 屠苏苏在破庙里,看着门前摆放着一具又一具冻僵的尸体,他们或许是为人父母,或许是兄弟姐妹。 而这一刻他们只是天灾人祸下的牺牲品。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屠苏苏随容景刚走进门,还活着的人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齐齐刷刷的跪在两人面前。 “容大夫,求求你救救我们啊……” 容景连忙将跪在他身前的老者扶起来,“许叔快起来……能帮我一定帮你们。” 许闻海闻言,空洞的眼睛迸发了希望的微光。 屠苏苏眼见难民的遭遇,才知道淮州的灾情比传言中的严重多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涝一夜间冲毁了所有。 而许闻海居住的许家村赶在洪水到来前,离开了村子,侥幸躲过了一劫。 一路往京城逃难,没预料到圣上下旨不准灾民入城,万般无奈之下,许闻海带着村民来到破庙栖身。 人算不如天算,京城入冬比往年早了半月,一场无情的大雪还是带走了许多人的性命。 许家村一百八十口人,逃难至今,仅剩六十余人。 屠苏苏帮容景打下手,帮一下受轻伤的人包扎伤口。 走到佛像前,看见一个比虎妞还小的孩子蜷缩在佛像身边。 屠苏苏立马放下手里的药箱,将孩子抱在怀里,他浑身滚烫,身上密布着流脓的红斑,朝容景跑去。 “容大哥,你快看看他。” 容景转过身来,一看到孩子身上的红斑,惊恐的盯着屠苏苏。 “不好,这孩子染上了瘟疫。” 与心中猜测的一样,当看到这孩子身上的红斑时,屠苏苏就知道八九不离十是染上了瘟疫。 容景连忙接过屠苏苏怀里的孩子,往他嘴里灌一碗黑黢黢的药水。 那孩子双目紧闭,灌进去的药吐出来不少。 而许家村的人,一脸的麻木坐在火堆前,那神情仿佛已经司空见惯。 在容景的针灸下,那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屠苏苏悬着的心,总是松了下来。 容景将孩子放到草席上,长叹了一口气,“虽然暂时控制住了病情,但依旧凶多吉少。” 屠苏苏听明白容景话里的意思,解下了身上的帷袍盖在那孩子身上。 许闻海看到这一幕,走到两人跟前道,“唉……老强头一家八口,就只剩这一个小娃娃了,这孩子活不长也好,省得受罪了。” 屠苏苏闻言,心底隐隐作痛,原以为自己从小被亲爹遗弃在乡下,为了荣华富贵让自己代替屠明月嫁入景家,已经是天底下最惨的人了。 而此刻屠苏苏觉得,自己还不如这孩子万分之一。 至少她从小到大还有师父一直在身边。 屠苏苏怜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静静的听着容景与许闻海的交谈。 居住在城外的难民不只许家村,还有许多分散在周边,有同样爆发了瘟疫。 话间,门外突然传来了响动声,一群官兵打扮的人将破庙围了起来。 出门迎看,只见陆曜跟着一个宦官身后走了进来。 只听那宦官扯着尖细的声音道:“圣上有旨,所有感染瘟疫的人集中处理,由太医院院首容景接管治理,大理寺少卿督查。” 说完,那宦官目露不善的环视着四周,眼神瞟向容景,笑眯眯的走到他面前。 “哎哟,容院首真是让咱家一顿好找啊……” 容景头也不抬,直接漠视了宦官的存在,朝陆曜走去,冷冷的道:“陆曜,把闲杂人等给我赶出去。” 陆曜朝楚风使了一个眼色,楚风扛起内侍宦官,毫无形象的将他丢出门外。 孙德海扶着差点被摔坏的腰,气急败坏的指着容景道,“咱家可是皇后身边的人,容景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头上有几颗脑袋。” 第17章 瘟疫爆发 容景朝楚风丢去一个眼神,楚风心领神会,上前提溜起孙德海的衣领,一脚踹出山门。 孙德海麻溜的在雪地里滚了一圈,脸上糊上一层泥浆,气得他脸上的横肉直抖,指着容景道:“好你个容景,你给我等着。” 说完,狼狈的爬上马车,让马夫挥舞着手里的马鞭,朝着京城方向驶去。 屠苏苏目瞪口呆的站在一旁不出声,她以为容景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夫,没想到他连皇后的人都不放在眼里。 果然低调的人都是不是好惹的。 陆曜看见屠苏苏还处在一脸震惊的神情中,笑着走到她身旁,压低声音道:“容景是太后的人,连皇上都不敢拿他怎么样。” 屠苏苏撅嘴,其实她并不在乎容景的身份,这是被人蒙在鼓里的滋味挺难受的,端着一副毫不关心的表情道:“我才不关心容大哥怎么样,毕竟人家的背景是我这等平头老百姓高攀不起的。” 容景结束了诊治,刚松一口气,耳边就传来屠苏苏阴阳怪气的话。 “你们俩有空谈论我的八卦,还不如怎么控制住这场瘟疫。” 容景快步走到两人跟前,脸上愁云满布。 “这场瘟疫来势汹汹,我用了许多方子也只能暂时控制住,治标不治本。” 陆曜沉思,“我们不如把染上瘟疫的病人送到十里外的鸿安寺集中治理,不要让瘟疫扩散到京城中去。” 容景点点头,同意了陆曜的提议,“这样也好……” 很快,许家村的人都被送到了十里外的鸿安寺住下来。 京城外聚集的难民,也同样被陆曜安排在了鸿安寺。 人一多,麻烦就找上门了。 三日后,原本还能控制瘟疫蔓延速度,而此刻犹如决堤的洪水卷集而来,越来越多的人染上了瘟疫,整个上京陷入一片慌乱之中,家家户户门户紧闭,惶恐不安。 就连容景也累倒在病床前,染上了瘟疫。 门外大雪纷飞,大地被掩埋在雪色之中,一片白茫,不见一点颜色。 容景身子靠在枕头上,整个人瘦了几圈,惨白的脸色下,顶着两圈黑眼圈,眼球里的血丝凸出。 尽管如此,容景依旧强撑着精神,翻看着手里的医书。 “不可能,我明明按照医书上的药方子,怎么会控制不住瘟疫蔓延……咳咳咳……” 容景情急得咳嗽起来,仿佛要将心肺咳出来一般。 屠苏苏连忙上前拍了拍容景的背,替他顺气,“容大哥你别急,先把药吃了。” 容景见屠苏苏手里端着的药碗,扬手毫不留情的将碗打掉。 “我不喝,这药喝了也没有用。” 屠苏苏看着碎了一地的瓷片,索性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 “容大哥,你有没有想过,这瘟疫也许不是病症,而是中毒。” 容景闻言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屠苏苏,“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看过所有染上瘟疫而死的人,我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是什么?” “人死后,在一个时辰内尸体都会产生尸僵现象,据我所验过染上瘟疫而死的人,都没有产生尸僵这种现象,就连三天前尸体依旧保持着生前的柔软。” 容景蹙眉沉思,忽而豁然开朗,眉头舒展,认同的点点头,“我这些天一直忙着查找药方,控制瘟疫的方法,倒是忽视了已经去世的人。” 其实屠苏苏觉得也很奇怪,这场瘟疫爆发到现在,按理说自己应该能看到无数的亡魂。 可是屠苏苏自从待在鸿安寺,并从未看到一个亡魂出现。 她甚至以为老天爷大发慈悲收回了金手指,可昨晚阿鸢冒着风雪来鸿安寺找她。 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屠苏苏站起身来,看向一脸病容的容景,“容大哥,你若是信我,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这怎么能行,我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儿家冲锋陷阵,快扶我起来……” 容景掀开被子,艰难的撑起身子,欲起身下床。 屠苏苏将容景推回床上,拉被子将他盖得严严实实。 “你就放心吧!我能知道造成这场瘟疫的关键,背后自然有高人相助。” 容景蹙眉,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屠苏苏,“不知是那位高人啊?” “打住……”屠苏苏看出容景想要套话的心思,“高人说过,我不能透露他的身份,所以你先好好的休息,我要回京城一趟。” 容景看着屠苏苏胸有成竹的模样,心想着自己既然解决不了,不妨让屠苏苏试一试。 “要不要我让陆曜帮你……” 屠苏苏一听陆曜的名字,连忙打住,“还是算了,我跟陆大人八字不合,呆在他身边,我浑身不自在。” 自从遇上陆曜之后,屠苏苏老是能感觉到背后一股炙热的目光,那眼神犹如深夜里的孤狼紧盯着猎物一般,激得屠苏苏后背发凉。 屠苏苏不惊缩了缩脖子,大脑飞速旋转,思考着到底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陆曜。 与容景告别后,屠苏苏来到寺庙后院,正打算随太医院押送药材的队伍一起回京。 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最不想遇上的人。 陆曜穿着一身绣着鹤纹花样银黑披风,站在雪中。 雪花落在他肩头,眉目如画,仿佛是世间一处孤冷的山峰。 屠苏苏远远望去,看得有些愣神,不得不承认陆曜确实长得秀色可餐。 阿鸢跟在屠苏苏的身后,喋喋不休的夸赞着容景的相貌。 当看到陆曜的那一刻,便立马调转话头,“苏苏,我觉得陆大人比容景更好看些。” 屠苏苏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道:“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阿鸢你这是女鬼难过美男观。” 屠苏苏明明打听到护送太医院回京的人是楚风,什么时候变出陆曜了。 难道堂堂大理寺少卿都很闲吗? 陆曜一见屠苏苏的身影,立马迎了上来,“听说你找到了控制瘟疫的办法。” 屠苏苏端着一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连忙解释,“陆大人,我那有那么大的本事,我只是离家多日,心里担忧家人罢了,况且我又没有染上瘟疫,没有说过不能回京吧?” 陆曜一脸凝重,“前几日倒是可以进京,不过昨日圣上下旨关城门,一切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京。” 屠苏苏早就听说了,从怀里摸出了一块太医院的专属令牌,幸亏她从容景那里要了他的腰牌。 “既然你去意已决,不如跟我坐一辆马车回去。” 陆曜盯着屠苏苏的眼睛,眼神里没有掺杂一丝情愫,那眼神仿佛再说‘咱俩都是大老爷们,你怕什么。’ 第18章 替罪羊 屠苏苏望向陆曜身后,一列列马车上堆满了药材,根本没有自己下脚的地儿。 而不远处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这明摆着没有给屠苏苏选择的机会。 阿鸢在屠苏苏身旁,激动得四处乱飘,“孤男寡女共乘马车,小话本都不敢这么写,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苏苏赶紧答应陆大人……” 屠苏苏朝阿鸢丢去一个白眼,大燕向来民风开阔,但未婚女子与男子同乘马车,若被人知道了少不了戳脊梁骨。 屠苏苏面露为难,“还是不必了吧,我坐后面的马车就行。” 屠苏苏人虽粗枝大叶,不讲究繁文缛节,可陆曜在京城可是万千大家闺秀心中的如意郎君,若是被他的追随者知道了,她真怕出门被人扔鸡蛋。 陆曜看出屠苏苏的为难,命手下拿来了一顶绣着兰花样式的白色帷帽。 那笠帽边缘缝着一层透光的白纱,戴上之后,犹如雾里看花,让人看不清楚帽中人的模样。 陆曜眼角含笑的注视着戴着帷帽的屠苏苏,这身打扮还真有几分江湖侠客的韵味,“这样,屠小姐就可以避嫌了。” 屠苏苏语塞,看陆曜的样子,估计若换乘其他马车,一路上都不会太平。 “陆大人,那我就叨扰了。” 屠苏苏绕开陆曜,踩着木凳上了马车。 就在屠苏苏走进车厢,陆曜冷漠的脸颊两团红晕霞飞,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 很快,一列列马车转动着车轮,在大地白茫茫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车轮印。 屠苏苏坐在车厢里坐立难安,尤其是身旁的陆曜还端着一张冷脸。 两人彼此微弱的呼吸声,在狭窄的车厢里交|缠,尴尬的氛围让屠苏苏直抓狂。 屠苏苏将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身子小心翼翼的往后仰,伸手撩起车帘,将脑袋伸出车外透气。 陆曜一言不发的看着屠苏苏的小动作,小声的咳嗽一声。 吓得屠苏苏连忙缩回脖子,一脸惊恐的看着陆曜。 “陆大人,你该不会染上瘟疫了吧?” 陆曜脸色阴沉,他本想提醒屠苏苏不要被车外的风雪吹着凉了。 “多谢屠小姐关心,陆某身子暂时还硬朗。” “瘟疫来势汹汹,陆大人切莫大意了。” 陆曜闻言一笑,调转话头,“比起本官的身体,我更好奇屠小姐如何得知官银被盗案是有官府的人插手。” 屠苏苏抬眸,平静的看向陆曜的目光,难怪非要让自己坐这辆马车,原来在这儿挖坑等着我跳。 “我瞎猜的……” 陆曜凝眉,似乎不满意屠苏苏的回答。 “看屠小姐的样子不像是瞎猜,倒是知道了什么细节,若屠小姐有空的话,不介意去大牢里喝杯茶吧!” 屠苏苏听出陆曜的话外之意,她就知道根本糊弄不了陆曜多久。 在义庄时,屠苏苏避重就轻的提及李彪等人暴毙大牢是有官府的人插手,若陆曜顺藤摸瓜追查,迟早会被查出真相。 屠苏苏索性脖子一横,“看样子陆大人似乎查到了什么,不过我与这案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关系,陆大人身为青天大老爷,可不要随意冤枉好人。” “我有说你与这案子有关系吗?” 屠苏苏闻言一脸懵逼,陆曜刚才还是一副撕牙裂嘴吓唬人的模样,怎么脸色比翻书还快。 “屠小姐若是知道了什么细节,还请告知本官。” “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啊?” “你想要什么?” “嗯……”屠苏苏陷入沉思,貌似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缺。 不过屠苏苏才不会放过趁机敲诈陆曜的机会。 眼里透着精光,嘴角泛起意味深长的笑容,竖起三指,“不如陆大人就许诺我三个愿望。” 陆曜毫不犹豫的应下,“我答应你……” 屠苏苏有些惊讶陆曜不假思索的回答,“陆大人就不在考虑考虑?” 陆曜摇摇头,“只要屠小姐的要求,我一定竭尽全力的满足。” 屠苏苏笑靥如花,“一言为定。” 陆曜将几日前发现官银被人调换成石头的经过告诉了屠苏苏。 “陆大人,有没有想过押往淮州的官银就是假的呢?” 屠苏苏沉思过后,得出结论。 “何以见得?” 见陆曜反驳,屠苏苏也不恼怒,直言不讳道:“我到京城这段时间听闻了官银被盗的经过,押送官银的队伍加起来足有百来号人,李彪四人身为乡野村夫,双拳难敌四手。 就算是官兵不小心中蒙汗药,可李彪大字不识一个,他从哪里能搞到西域价值不菲的外邦之物。 更何况李彪等人被抓进大牢,还未判刑就被人谋杀,这不摆明了是替罪羊。 只有他们一死就成了无头案,幕后黑手自然能全身而退,那二十万两官银岂不就落到他们手中。” 陆曜蹙眉沉思,似乎认同了屠苏苏的猜测,“若是这样,朝中必有奸佞。” “不仅如此,参与这个案子的官员一定位极权臣,赈灾的银两都敢贪,心不是一般的黑。” “屠小姐心中可是有了怀疑对象。” 屠苏苏眉头微挑,笑意不明,“大燕皇帝李牧缠绵床塌,不理朝政,东宫太子李稷尚年幼,朝廷之事由皇后与太后把持,估计是背后势力其中一个吧!” “不过?”屠苏苏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不过我觉得皇后母家的嫌疑更大。” “何出此言……” 屠苏苏两手一摊,“这拨银赈灾是由户部办理,可一年前户部王大人全家暴毙死亡,新上任的户部尚书估计是景国公的门客吧……” 陆曜闻言,眼眸变得清明,犹如拨开云雾豁然开朗,“这计划环环相扣,难怪我查不出幕后主使。” 马车很快入了城门,经过禁卫军一轮轮的盘查才放行。 长安街与往日热闹不同,家家户户门扉紧闭,街头一片萧瑟。 陆曜特意将屠苏苏送到屠府门口。 刚下马车,屠苏苏就冷得缩了缩脖子,手里捂着汤婆子,朝陆曜告别,“陆大人,我到家了,后会有期……” 说完,屠苏苏正欲转身离开。 陆曜喊住了屠苏苏,迅速的解开身上的披风,盖在她的身上。 “风雪那么大,别着凉了。” “那多谢陆大人关心。” 屠苏苏没有拒绝陆曜的披风,她都快冻得没知觉了。 自从把披风给了那个许家村的孩子,屠苏苏的手脚都长了冻疮。 第19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瓦檐堆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墙角数枝梅花在一片雪色之中,尽情吐着红蕊。 身上的披风还残留着温热,屠苏苏脸颊微红,静静地站在墙脚下目送着陆曜的马车远处,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马车的影子消失在街头后,屠苏苏转身,动作十分老练的翻墙进院,还不忘折墙角的几枝腊梅。 刚推开落棠园的院门,听见动静的虎妞从屋子里欢欢喜喜的跑了出来。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这些天你一直在外面,虎妞可担心了……” 屠苏苏上前摸了摸虎妞的脑袋瓜,将手里的腊梅递给她。 “这些天我没在屠府,柳若梅没来找我麻烦吧?” 虎妞嗅了嗅手中的梅花,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摇头回道:“没有,自从城外爆发瘟疫后,老爷就下令不准随意出府,现在人人自危,又加上大小姐因为景家退婚的事儿,一直病着,夫人估计没空找小姐麻烦。” 屠苏苏闻言,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说道,“我知道了……虎妞,我也些累了,没事不要让人打扰我睡觉。” 虎妞点点头,转身就把大门关上。 屠苏苏刚一进屋,只见金蟾窝在被褥中不停的打喷嚏。 屠苏苏看到这一幕,连连惊呼,“原来妖精也怕冷,真是大开眼界啊!” 金蟾从从被褥中爬出来,露着一双似铜铃的大眼睛,气鼓鼓的瞪了屠苏苏的一眼。 语气十分哀怨的道,“我都等你一天一夜的,你的屋子冷得像阴曹地府,没把我冻死就不错了。” 看着金蟾窝在粉红被褥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屠苏苏心中暗笑,金蟾虽还未化为人形,但嘴皮子比人还利索。 “行了,我已经让虎妞去拿炭火了,不过你让阿鸢去鸿安寺找我有什么事?” 金蟾一脸凝重,身子也不发抖了,跳到桌上,伸出瓜子朝屠苏苏勾了勾。 看金蟾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屠苏苏俯身过去。 金蟾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察觉到最近京城有一股妖气蔓延,而且很有可能与爆发的瘟疫有关。” 屠苏苏微愣,若真有其他的妖怪存在,那瘟疫就容易解决了。 “你知道是什么妖怪吗?” 金蟾摇摇头,“不知道,那妖怪狡猾得很,行踪诡秘。” 屠苏苏查验感染瘟疫的尸体后,原以为是中毒才导致尸体能保持柔软程度。 曾有古书记载,水银,言无其毒;言其久服神仙;言为长生不老之药。 儿时,屠苏苏曾见一个追求长生不老的的游方道士将水银炼成丹药服下,人毫无疑问的嗝屁了。 又赶上刘叔活多,来不及验尸,没想到过了一个月,尸体与生前一般无二。 从那时起,屠苏苏就明白水银属烈性毒药,然有防腐的功效。 屠苏苏验过感染瘟疫而亡的人,他们都与游方道士差不多情况。 若这场瘟疫真是妖邪作祟,倒也解释了为何屠苏苏看不见亡魂。 “金蟾,你们妖怪中有没有一种杀死猎物后,不会让猎物产生尸僵的现象。” 金蟾皱眉,沉思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金蟾激动的说道,“我想起来了,原来是那恶心玩意搞得鬼。” 屠苏苏眼里透着精光,连忙追问,“什么东西?” “百足之虫——夜烛九,他就是一只靠吸取别人的精魄,修炼成精的虫子。” 屠苏苏闻言,有些惊讶,“原来是他啊……” 说起来四十年前,屠苏苏与夜烛九还有一桩恩怨。 那晚夜黑风高,屠苏苏还是孤魂野鬼满世界乱飘,正飘到乱葬岗,感叹着自己游晃世间几十年,不能投胎转世的悲惨命运时,恰巧遇见了夜烛九正在渡雷劫。 没想到夜烛九抓了一群人关在山洞了里,正打算渡完雷劫后疗伤用。 屠苏苏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偷偷摸摸的在夜烛九身受重伤时,偷摸着补了一刀,将他百年的道行毁于一旦,变回原形。 没想到还是被他逃过一劫。 金蟾听完,憋着一脸坏笑,笑得直捶桌,“没想到你与夜烛九还有一段恩怨啊。” “…………” 看着金蟾笑得直不起腰来,屠苏苏端着一副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嘴角微扯,调转话头道,“既然已经知道是谁为非作歹,咱们就不能坐视不理,夜烛九不除,一旦他大功告成,咱俩都杀不了他了。” 金蟾闻言,收起了笑意,认同的点点头,“京城那么大,谁不知道他老窝在那里。” 屠苏苏蹙眉,想起现在寒冬九月,大雪纷飞,不管飞禽走兽,花虫鸟鱼都不喜欢寒冷的冬季。 夜烛九敢在现在吸取精魄,只有一个可能,他一定待在一个四季如春,又临京城很近的地方。 偌大的上京,只有玉泉山庄有一处温泉水,那里常年四季如春。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找夜烛九。” 金蟾跳下桌子,欲往门口跳去。 屠苏苏连忙拦住,“你心急什么,玉泉山可是皇家别苑,有禁军把守,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可没有本事进去。” 阿鸢从门外飘进来,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屠苏苏,“你不能,陆曜能啊!” 屠苏苏被阿鸢的目光激得寒毛直立,“那我试一试能不能让陆曜带我进去。” “苏苏,你可以的。” 金蟾与阿鸢异口同声道。 屠苏苏看着两人憧憬的目光,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 窗外一连下了几日的大雪总算是停了。 屠苏苏在大理寺门口守了几个时辰。 当看见一辆马车从巷子驶出来,屠苏苏激动的跑了过去,拦住马车前。 屠苏苏突然地窜出来,吓得马夫拉紧了缰绳,厉声呵斥道,“你是谁家的姑娘,没看到是官府的马车吗?” 屠苏苏急切的望着车厢,“我找陆大人。” 车夫因屠苏苏刚才突然窜出来的缘故,摆在一脸怒气,反驳道,“什么鹿大人,马大人的,没听说过。” “不可能,这就是陆曜的马车。” 正在马车里小憩的陆曜,听到了车外的吵闹声,撩开车帘,看见屠苏苏怀里抱着那件银黑披风站在马车前。 陆曜起身走了出去,“屠小姐,你怎么来了。” 车夫见陆曜与屠苏苏认识,立马噤声,手里的缰绳颤抖不止,额间冷汗直冒,生怕因为刚才的口角得罪了别人。 第20章 夜烛九 屠苏苏将手里的披风递给了陆曜,“我来归还大人披风。” 陆曜顺手接过,迎上屠苏苏的目光,一副有心事的神情,“屠小姐找我,估计是有什么事吧?” 屠苏苏点头,“陆大人,我有事需要去玉泉山,可那里是皇家别苑,我想……” 屠苏苏欲言又止,直勾勾的目光盯着陆曜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不答应。 “我能问屠小姐去玉泉山做什么吗?” 屠苏苏想了想,若是将夜烛九的事情告诉了陆曜,且不论他能不能接受,不被人当成疯子就不错了。 思来想去,屠苏苏还是决定不说实话,“我看过容大哥开得药方子,听闻玉泉山里生长着一味绛珠草,若是当药引,说不定能控制住瘟疫。” 陆曜凝眉,心头琢磨着屠苏苏话里的真假,“容景要你去寻的?” 屠苏苏顺势点头,“容大哥现在正躺在床上,大冬天的让他一个病人去找药引确实不太好。” “既然如此,容景为何不与我说。” 眼看编织的理由要被戳破,屠苏苏急中生智,“其实这也是容大哥的提出的一个想法,能不能当作药引且另说,不管有没有效用,我都要去试试,已经有太多无辜的人在这场瘟疫中丧命了。” 陆曜眼里透着光彩,仿佛被屠苏苏的一番言语打动,抬头望了一夜天色。 只见天空昏暗一片,眼看夜幕将临。 “今日太晚了,明日一早你在玉泉山等我。” 屠苏苏高兴的点点头,“多谢陆大人了。” 说完,欢欣雀跃的跑开。 陆曜目送着屠苏苏远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微风吹动他的衣摆,君子如玉好似冬日里的一抹艳阳。 第二日,天空飘去了小雪,屠苏苏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裙站在一片雪色之中,如烈焰一般光彩夺目,让人挪不开目光。 金蟾被屠苏苏的衣袍遮得严严实实,被她装着腰间的袋子里。 屠苏苏整个人暖烘烘的,金蟾在她袋子里拱啊拱,总算是露出了圆润润的脑袋。 当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金蟾发出满足的感叹,“热死我了,总算能透口气了。” 屠苏苏将金蟾探出的脑袋按回袋子里,“你干嘛啊,小心被人发现。” 金蟾环视着四周,除了不远处站岗的禁军,并没有路人的踪影,“这里有人来啊?苏苏你大惊小怪的……” 金蟾话音刚落,屠苏苏背后就传来陆曜的声音。 “屠小姐这么早啊?” 只见陆曜穿着一身素蓝衣袍,与他往常一身赤黑不同,今日的陆曜翩翩如玉,眉眼含笑,好似春风拂面。 屠苏苏上下打量着陆曜的穿着,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陆大人这是?” “玉泉山那么大,我陪你一起找。” 屠苏苏一脸苦笑,她本就不是来找什么药引的,若陆曜一直盯着自己,岂不是要碍事。 思来想去,屠苏苏打算一进山就将陆曜甩掉。 玉泉山因有地热的缘故,周围郁郁葱葱,只有山巅积着一层白雪,薄雾笼罩着山间,恍若一卷山水泼墨画。 因是皇家别苑的缘故,玉泉鲜有外人造访,树木尽情的舒展着枝枝蔓蔓,与世隔绝着,林间不时还能听到鸟鸣。 屠苏苏走在陆曜身后,趁他不注意,压低着脚步声,偷偷摸摸的朝另一个方向溜去。 一转眼人就没影了。 陆曜正细心的寻找着绛珠草,发现前方一棵大树下,生长着一株叶片微红的药草。 兴奋的蹲下身来,“屠小姐,你看看这个是绛珠草吗?” 见无人应答,陆曜回过头来一看,密林中早已没了屠苏苏的踪影。 屠苏苏一路小跑着,见陆曜没发现,停下了脚步。 从袋子里将金蟾放在地上。 只见金蟾口吐白沫,两眼昏花,摇摇晃晃的站不稳。 屠苏苏一心想甩掉陆曜,一着急跑太快了,这一路可没把金蟾颠得够呛。 良久,金蟾总算清醒了过来,瓜子有气无力的捂着心口,喘息着道,“我这条老命差点交待在你手上了。” 屠苏苏难为情的笑了笑,“下次注意。” 说完,拍了拍金蟾的脑袋瓜,“我们赶紧去找夜烛九吧!” 金蟾闻言,闭上了眼眸,只见它整个身子散发着光芒,仿佛是夜间的萤火。 只见林间深处闪烁着萤光,忽明忽暗如星辰密布,每团光芒下都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它们慢慢的汇聚到一处,围绕着金蟾身边。 只见萤火虫仿佛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四处飘散。 很快,从东南方向汇聚。 金蟾睁开了眼睛,指着萤火虫的方法,“它们说夜烛九在前面不远的山洞里。” 屠苏苏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将先前备好的剑拿了出来,还特意在剑上染了黑狗血。 金蟾看着屠苏苏的紧张的小模样,忍俊不禁,“你就指望这把染过黑狗血剑杀了夜烛九?” 屠苏苏看了看手里的剑,并无发现不妥当的地方,“妖邪不是最怕什么桃木剑,黑狗血,符咒之类的吗?” 金蟾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是被那个神棍忽悠的,这种东西怎么能杀得了妖怪呢?” “啊?话本上不是都怎么写的吗?” 金蟾摇摇头,嘴里默念着咒语,只见一把生绣的大砍刀出现出现在屠苏苏面前。 那砍刀足有三十寸长,刀身宽阔,足有十几斤重,刀上布满了铁锈,刀刃上有着无数的口子,似乎已经很久不使用的迹象。 屠苏苏一脸茫然的看着地上的砍刀,“这是什么?” 金蟾一脸得意的道,“当然是杀妖必备武器啦!” “你确定这玩意能伤得了夜烛九?” 金蟾点点头,“那是当然,寻常的刀剑伤不了妖怪,只有沾满血腥的刀剑才能伤得了夜烛九,你别看它又烂又破,它可是刑场刽子手专用的砍刀,都不知这把刀下有多少条亡魂了,我特意给你顺得。” 屠苏苏看着沉甸甸的砍刀,欲哭无泪,“那多谢你的好意了……” “不用感谢我,这把刀只能在夜烛九未化人形前,才能给他致命一击,若他已经化形,你赶紧跑有点远跑多远。” “可是夜烛九不死,还有无辜的人因为他丧命。” 金蟾拍了拍自己胸口,“这不还要我嘛,大不了我跟他同归于尽。” 第21章 杀死他 金蟾与屠苏苏跟随着萤火虫的指引,一路朝林中深处走去,林间不时发出清脆的鸟鸣,微风拂过她耳边的发梢。 很快,一处天然的洞穴呈现在两人面前。 洞口很狭窄,只能容纳一人穿行而过,屠苏苏望着眼前黑黝黝的山洞,可以听见里面传来潺潺的水流声。 金蟾一脸不屑的望着洞口,“夜烛九还真是本性不改,几百年都喜欢待在这种阴森森的鬼地方。” 屠苏苏闻言不语,四处查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这个洞穴地处险峻,一旦走进去了很容易被偷袭攻击。 思来想去,屠苏苏决定还是把夜烛九引出来,这样不至于很被动。 屠苏苏凝眉沉思,下意识的咬了咬唇角,心头琢磨着把夜烛九引出来。 “金蟾,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将夜烛九引出来。” “这个有点难办,夜烛九这孙子属缩头乌龟的,平时不轻易挪窝。” 屠苏苏闻言,脑海里突然迸发出灵感,她从四周捡来一堆干湿的柴火,堆在了洞穴口。 一脸不怀好意的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扔进了柴堆里。 火折子丢进柴堆里,慢慢的燃起了烟雾,又加上天公作美,浓浓的烟雾全往洞穴里飘进去。 金蟾看到这幕,露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苏苏,你这招真损啊……” “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中引蛇出洞,我就不信夜烛九受得了。” 屠苏苏露出一脸坏笑,从拿出一瓶瓷瓶,撒在了火堆上。 那粉末落入火中,飘出来的白烟,变出了一阵黄烟,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 金蟾捂着鼻子,连连直打喷嚏,“苏苏,你往火里扔什么东西啊?” “雄黄加上驱虫药,还有我师父研究的那些杂七杂八的破玩意,这种东西不管是谁,都撑不个一刻钟,我就不信夜烛九愿意被憋死在洞中。” 金蟾默默地流了两行清泪,果然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儿,只有屠苏苏能干得出来。 屠苏苏看着金蟾一脸痛苦到生无可恋的模样,笑着从怀里摸出解药,递给了金蟾,“这个是解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金蟾一口将解药吞了下去,只感觉到折磨着自己的那种感觉慢慢消失了。 金蟾还未开口,只听见洞口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利爪与岩石之间的摩擦声。 屠苏苏与金蟾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压低自己的脚步声,将自己隐藏在灌木丛中。 只见洞口处,一个身影破石而出,匍匐在地上满地打滚。 那是一只巨型的虫子,窝在地上疯狂的蠕动着,足有半人高,身上一圈圈似铠甲一般的甲壳,红黑相间的颜色覆盖着全身,头部长着四对假眼,身子有着上千只的对足。 屠苏苏看到这一幕差点吐了,她万没想到夜烛九的真身实在是长得太恶心了。 夜烛九拼命的蠕动着身子,想将身旁的火堆熄灭。 屠苏苏瞅准时机,拿起大砍刀往夜烛九身上扎去。 只听“噗呲~”一声,屠苏苏手中的刀没入夜烛九的腹中,一滩碧绿顺着刀尖滴落在地,一股恶臭的气味扑鼻而来。 夜烛九扭过笨重的身子,看到眼前的小女孩,讥讽的笑出声来。 “呵……没想到还有人赶来找死……” 说完,身上的正在慢慢的发生变化,只见长着四对假眼的地方,裂开一道口子,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从中探了出来。 金蟾看到这一幕,惊呼道,“不好,夜烛九要化人形了。” 话音刚落,夜烛九身上的壳子全部脱离,一个人形慢慢显现出来,血肉模糊一片,仿佛从刚从烂泥捞出。 屠苏苏想抽出插在夜烛九身上的大砍刀,发现怎么使劲,也无法拔出来。 夜烛九一双碧绿的暗眸微眯中,眼里尽是腾腾杀气,只他站起身来,猛地掐住了屠苏苏的脖子。 屠苏苏双脚离地,悬挂着半空中,被夜烛九死死掐住脖子,脸色由红涨得红紫,青筋突起,感觉呼吸的空气越来越微薄。 夜烛九打量着屠苏苏,目光犹如打量着蝼蚁一般,“小丫头,你凭你也想杀我,你还嫩了点。” 金蟾抓起一块石头,往夜烛九的脑袋扔去,骂道,“夜烛九,你的对手是我。” 金蟾用尽全力一扔,石头在空中划过完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的打中夜烛九的脑袋。 只见他惨白的额间,缓缓流出了一滩碧绿的液体。 夜烛九狠狠的咬咬牙,目光中杀意尽现,他松开了掐住屠苏苏脖子的手,望向了金蟾。 当看到金蟾的模样时,嘴角泛起讥讽的笑意,“一个小小的蛤蟆精竟敢杀我。” 金蟾对上夜烛九的眼神,心头默念口诀,只见它身旁环绕着的微光突然迸发耀眼的光芒。 忽然眼前,黑了几瞬。 光芒散去后,一个约莫七八岁大小的男孩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金蟾用尽全部力量,强行蜕化人形,只见他圆润润的脸上带着嫉恶如仇的怒气。 指着夜烛九道,“夜烛九,你心术不正,趁难民聚集京城外,利用修为制造瘟疫,让更多的人因为你的私欲而丧命,今天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玉泉山。” 夜烛九打量着两人,发出阵阵阴笑,“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杀得了我。” 金蟾扶起地上的屠苏苏,小声的在她耳边道,“待会儿我拖住他,你瞅准时机赶紧跑。” “我不走……” 屠苏苏还未说完,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只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推着自己,往林外跑去。 夜烛九看着金蟾的小动作,并无多言,笑眯眯的道,“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夜烛九正欲追去,突然被金蟾挡在身前,“夜烛九,你的对手是我……” “找死……” 说时迟那时快,两团阴影在林间缠斗了起来,树叶如鹅毛大雪般哗哗而落,金蟾渐渐落于后风。 屠苏苏只听到身后的密林里,无数的惊鸟弃巢而出,飞入无垠的空中。 良久,屠苏苏感觉到控制着自己的那股力量慢慢消失了,很快的停止了奔跑。 转身望向身后,树木交错的密林,陷入了一片无尽的寂静之中。 屠苏苏微微喘息着,感受自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突然,屠苏苏感觉到有人站在身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肩头。 此刻,屠苏苏的心仿佛被捏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忘了。 第22章 同归于尽 屠苏苏瞬间寒毛直立,愣愣的回过头去。 只见陆曜黑着一张脸盯着自己,“屠小姐,玉泉山那么大不要随便乱走。” 屠苏苏见来人是陆曜,悬着的心松了一刻,但一想到若是被夜烛九追上,岂不是害了他。 “陆大人,此地不已久留,我们赶紧离开。” 陆曜见屠苏苏一脸的慌张,似乎遇到了什么令她害怕的事,“屠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屠苏苏一把拉起陆曜的手,往前方跑去,“来不及解释了。” 两人在林间穿梭着,突然见不远处站着穿一身黑袍的人,他的脸被斗篷遮住,看不清楚模样。 屠苏苏停止了奔跑,一脸戒备的目光盯着前方。 只见那黑袍之下,发出一阵阵阴冷的笑声,“普天之下,没有谁能逃得出我夜烛九的五指山。” 陆曜见来者不善,摸出怀里的剑,将屠苏苏护在了身后。 目光死死的盯着夜烛九,“来者何人?” 陆曜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夜烛九癫狂的笑声,响彻林间。 “又来一个找死的……” 屠苏苏将陆曜拉到身后,压低声音,“陆大人,待会儿我拦住他,你赶紧去搬救兵。” 陆曜凝眉,摘下腰间的令牌,偷偷的递给了屠苏苏,“你拿着我的令牌去禁军调兵。” 正在屠苏苏与陆曜你来我往的交谈间,夜烛九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当我不存在吗?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玉泉山。” 说完,手中变出一把剑来,朝着两人挥去。 陆曜一个纵身,接住凌冽的剑势,与他缠斗了起来。 两人在林间打得难分难解,尽管陆曜是凡人,但夜烛九依旧没有讨得半边好处。 屠苏苏心急如焚,就在这时,金蟾跌跌撞撞跑到她身后。 浑身血淋淋的,仿佛从血池里爬出来一般。 金蟾扯了扯屠苏苏的衣摆,气息微弱的喊道,“苏苏……” 屠苏苏低头一望,就见金蟾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 “金蟾,你怎么样了。” 金蟾躺在屠苏苏怀里,脸色乍白,“夜烛九捏碎了我的心,我快支撑不住了。” 屠苏苏闻言,往金蟾的胸膛望去,只见胸前血肉模糊,有着一个黑黝黝的空洞,鲜血不停的从中冒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衫。 “金蟾你撑住,我找人来救你。” 说完,屠苏苏欲起身,却被金蟾抢先一步拉住。 “来不及了,夜烛九不除恐成大患,我用毕生的修为和内丹渡给你,你去帮陆曜。” 说完,金蟾抬起手里,望屠苏苏的眉心轻轻一点。 屠苏苏整个人如同被控制了一般,墨黑的眼眸变得深红,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做完这些,金蟾浅浅一笑,化作青烟而散,不留一点痕迹。 屠苏苏冷眉,犹如地狱爬出的修罗,招招狠厉的望夜烛九杀过去。 很快,陆曜败下阵来,捂着胸口,嘴角流着殷红的鲜血,看着两人缠斗的画面。 屠苏苏冷酷的像一个杀手,招招要命往夜烛九要害击去。 这种不要命的招示,夜烛九很快败下阵来,几欲逃跑。 只见屠苏苏面无表情的默念口诀,手里的剑幻化出无数把剑,朝夜烛九刺去。 夜烛九躲闪不及,被刺中几处要害,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 有金蟾内丹的屠苏苏如有神助,冷脸走上前,手犹如利爪,毫不犹豫的破开夜烛九的腰腹,将他的内丹掏了出来。 夜烛九眼神里先是恐惧,慢慢的变得空洞无神,僵硬的躺在地上,犹如一具冰冷的尸体。 陆曜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看向屠苏苏,“他死了。” 屠苏苏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将手里的内丹递给了他,指着夜烛九道,“他是修炼四百年的千虫精,就是这场瘟疫的罪魁祸首,你将他的内丹做药引,喂给感染瘟疫的人喝下。” 说完,屠苏苏猩红的眼眸慢慢变回正常,双眼一闭便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已是五日后。 因为有了夜烛九内丹当作药引,感染瘟疫的人将体内的毒素引了出来。 其实夜烛九并没有下什么妖术导致瘟疫,而是在一种名叫天蚕蛾的身上下了毒。 天蚕蛾是一种寄生虫,最喜在攀附在动物身上,吸食血液。 恰好流浪京城外的灾民吃了被天蚕虫附身的动物身上。 一传十十传百,瘟疫就这样爆发了。 夜烛九利用天蚕蛾害死人后,自己趁机吸食将死之人的精魄修炼。 也亏屠苏苏提前找上门,夜烛九重新修炼的内丹还未完成,就强行化形,又加上金蟾破釜沉舟的致命一击。 若不是因此,等夜烛九修为高涨之时再去玉泉山,恐怕屠苏苏此行凶多吉少。 腊月十九日,大雪又复,京城又陷入了一片雪色之中。 为了庆祝成功的解决了瘟疫,太后下旨举国欢庆三天,这几日京城热闹非凡。 屠苏苏迷迷糊糊中听到了门外的喧闹声。 睁开双眼,素白的床幔迎入眼帘。 屠苏苏半撑着身子,捂着发疼的脑袋,环顾着四周。 发现自己身处落棠园的闺房中。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玉泉山中,金蟾身受重伤,她感到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屠苏苏掀开被子,赤足走下床,端起桌上的水壶就往嘴里灌,干涩的喉咙犹如久逢甘霖。 见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人,朝着门外轻喊道,“阿鸢……” 一阵阴冷的吹开房门,阿鸢哭哭啼啼的走了进来。 屠苏苏走上前,看着阿鸢悲痛的模样,“发生什么事了。” 阿鸢指着门外,气鼓鼓的道,“这些人只知道庆祝,那里知道这是金蟾用命换来的安宁。” 屠苏苏闻言,惊恐的想要抓住阿鸢的手,没料扑了个空,“你说什么?金蟾怎么了?” 阿鸢一脸疑惑的打量着屠苏苏,“金蟾死了,他不是与你一起去玉泉山找夜烛九,你不会都忘了发生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记得我们打不过已经化形的夜烛九,又在逃跑的路上遇到了陆曜,金蟾又身重伤,然后就晕过去了。” 阿鸢闻言蹙眉,“夜烛九是谁杀得?” 屠苏苏摇摇头,“不知道……” “我是谁带回来的?” “陆曜,他五日前抱你回来的,每天晚上都翻墙来看你。” 话音刚落,墙院外就传来一阵声响。 阿鸢走到门口,伸长脖子望了望,“说曹操曹操到。” 第23章 琥珀玉佩 阿鸢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屠苏苏迅速的拿了一件披风盖在身上,上前打开了房门。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冷得屠苏苏缩了缩脖子。 只见陆曜穿着一身深蓝的披风,站在门前,肩头和发稍上落了些许积雪。 屠苏苏愣愣的望着陆曜冷峻的眼眸,“陆大人,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啊?” 陆曜一言未发,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琥珀玉佩,上端用红绳系着,一把塞进了屠苏苏的手中。 屠苏苏茫然的看着手里的琥珀,十分诧异地看着陆曜,“陆大人这是?” “这个琥珀玉佩是你掉在玉泉山的,现在物归原主。” 此言一出,屠苏苏更蒙了,她一向不喜琉璃玛瑙一类的玩意,陆曜怎么会说这个东西是自己掉的。 “我好像没有……” 屠苏苏正要拒绝,目光刚好瞟见琥珀玉佩散发着微光,一抹青绿色的气息萦绕着琥珀玉佩。 那是金蟾的一缕残魂。 屠苏苏激动的握紧玉佩,心底难掩饰着惊喜若狂。 只要将玉佩供养起来,受尽烟火,金蟾就有复活的机会。 “谢谢陆大人,这玉佩确实是我丢的。” 陆曜看着屠苏苏高兴的模样,嘴角微微划过一抹浅笑,但又稍纵即逝。 “屠小姐,本官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瘟疫作乱的罪魁祸首是一只修炼成精的千足虫。” 屠苏苏原本还沉浸着金蟾失而复得的兴奋,听到陆曜的话,脸色瞬间耷拉着。 她就知道以陆曜的性子,这件事就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屠苏苏下意识的撩了撩头发,大脑飞速旋转着,寻思着要找什么样的理由将陆曜糊弄过去。 “这……”屠苏苏欲言又止,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还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在玉泉山中迷路了,无意间走到了夜烛九的地盘,他自己告诉我的。 他在天蚕蛾身上下毒,靠它们繁衍吸食寄主的血液,待寄主身体油尽灯枯时,再趁机吸取精魄修炼。” 陆曜蹙眉,似乎在思考着屠苏苏话里的真假。 说实话,若不是陆曜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世间居然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陆大人,不知瘟疫可控制住了。” “控制住了,用了你给的方子之后,感染瘟疫的人都恢复正常了,不过容景至今还卧病在床。” 一听到容景,屠苏苏立马紧张起来,“容大哥怎么样了。” “他只是太累了,这几天不眠不休的,前天才睡下还未醒来。” “我要去看他……” 说完,屠苏苏往门口走去。 陆曜眼睛瞥见屠苏苏赤着脚,还未穿鞋子,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突然的动作,吓得屠苏苏一跳,抬头望见陆曜立体分明的下巴。 “陆大人放我下来,男女授受不亲。” 陆曜闻言不语,抱着屠苏苏望床塌走去。 十分温柔的将屠苏苏放在床边,一本正经的说,“今日太晚,明日我来接你去看容景。” “真的?” 陆曜点点头。 “那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约定明日午时去探望容景后,陆曜并未过多停留。 阿鸢站在门口,一脸花痴的目送着陆曜远去的背影。 “苏苏,陆大人真是越看越俊俏啊……” 未听见屠苏苏的回答,阿鸢又唤了几声。 屠苏苏正在床边,盯着手里的琥珀玉佩愣神,没有听到阿鸢的话。 阿鸢转身看见发呆的屠苏苏,慢悠悠的飘过去,托着下巴望着她手中玉佩,“这不是陆曜送你的定情信物吗?” 屠苏苏白了阿鸢一眼,“什么定情信物,你没看到这玉佩上面附着金蟾的一缕魂魄吗?” 阿鸢闻言,又上前仔细端详几遍,并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这与普通的玉佩没有什么区别啊?” “真的?” 阿鸢点点头。 屠苏苏这下明白了,或许是金蟾曾经将内丹和修为渡到自己身上的缘故,所以只有只能才能瞧见他。 屠苏苏思来想去,得赶紧为金蟾修建庙宇,供享香火,不然他的魂魄很快就要烟消云散。 第二日清晨,京城依旧是一片白雪皑皑。 屠苏苏乘坐着马车,带着一些过冬衣物和粮食来到了鸿安寺,见到了许家村村民。 许闻海泪眼婆娑的接下了屠苏苏赠送的粮食和衣物,“屠小姐,你真是菩萨心肠,若没你送得这些东西,我们都不知该怎么熬过这个冬天。” “许村长,你何必这么见外。” 屠苏苏原本正愁怎么为金蟾修建庙宇,看到许闻海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离除夕还有两个月,不知村长打算怎么办?” 许闻海闻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背井离乡到现在,只剩下六十口人,在京城又没个投靠,若不是您和陆大人,容神医接济,怕是熬不过这个东西。” “既然如此,不知村长可认识会建房子的工匠。” 许闻海闻言,拍拍胸脯道,“屠小姐修房子这种事,你可找对人了,许家村的男子汉都是个个都是建房的,方圆十里逢人都夸手艺好。” 屠苏苏闻言,默默的从怀里摸出一千两银票递给了许闻海。 “既然如此,我这里有一件建房修庙的差事就拜托村长了。” 许闻海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手里的银票,枯瘦蜡黄的脸上一串晶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只听“扑通~”,许闻海跪在了屠苏苏面前,“屠小姐,你真是我们许家村的贵人啊。” 蜷缩在屋子的村民看到这一幕,也齐刷刷的跪在了屠苏苏面前。 屠苏苏连忙将人扶起,“你们别跪我,我做得微乎其微……” 许闻海推开屠苏苏的手,“匹夫不食嗟来之食,屠小姐让我们堂堂正正的挣钱,不靠别人的怜悯和同情活下去,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屠苏苏闻言,心底咯噔一下,她没想到许家村的人如此的有骨气。 “村长,我是看中你们的手艺,各取所需,我不值得你们跪,快起来,若不起来我就找别人了。” 此话一出,许家村的人立马起来了,将屠苏苏围着水泄不通,连连直夸道。 “屠小姐心真善啊,真不愧是大家闺秀。” “就是就是……” “与陆大人一个长得美,一个长得俊,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没错没错。” 第24章 被坑了吧? 屠苏苏夹在众人的你吹我捧间,浑身燥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急忙拉在许村长一起逃离了现场。 来到鸿安寺的后院里,屠苏苏见没人跟上来,惊魂未定的拍了拍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长舒一口气。 许闻海看出屠苏苏不喜欢这种场面,“屠小姐,你别介意,他们其实心里感激你,就是嘴笨。” “我怎会介意,我接下来要去看望容大哥,时间快来不及了,他们又盛情难却,实在是……。” “要不我派几个村民送你回城吧!” 屠苏苏摇头拒绝,“不用麻烦了,村长,我是坐马车来的,不如你先帮我参与建房子的人找齐,等我选好地址,咱们就开始动工。” 许闻海点点头,将屠苏苏先前给你一千两银票递还给了她。 屠苏苏一脸茫然的看着递回来的银票,“村长,您这是?” 许闻海粗糙蜡黄的脸上,浮现一抹诚实的微笑,“屠小姐给这一千两定金,一看就没有事先打听过,在我们村子帮人建房每月十两银子就够了,京城最多也是三十两,这一千两银票,我们拿着心里不安生。” 屠苏苏闻言一笑,“谁说我要建房子了,我要修庙。” “修庙?”许闻海一脸懵逼,他想不明白屠苏苏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想起修庙来。 屠苏苏看出了许闻海眼里的茫然,笑着道,“这件事等过几天再与你细说,你先帮我把人找齐就行,不多不少,大概四五十人左右。” 许闻海虽然不明白屠苏苏为何修庙,但也没打算窥探别人的隐私,“行,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等人选好地方,就派人来告诉你……” 许闻海点点头,“好勒。” 交待完后,屠苏苏走后门正准备离开。 刚刚踩到木凳上,只听见不远处传来噔噔的马蹄声。 回头望去,只见陆曜的马车朝自己驶来。 “屠小姐等等……我们陆大人找你。” 马夫拉着手中的缰绳,挥手大喊道。 很快,陆曜的车马停在了屠苏苏面前。 只见车帘掀起,一个打扮乱糟糟的老头子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破烂,头发脏乱的缠在一起,腰间别着一个酒葫芦,浑身邋遢得比乞丐还乞丐。 屠苏苏一脸疑惑的看着马车上的陌生人,当正仔细端详时。 那人突然张开双臂,欲朝屠苏苏扑来,嘴里欢呼着,“苏丫头,你师父我可找到你了。” 屠苏苏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师父,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月末到京城吗?” 刘万里捏了捏屠苏苏的脸蛋,眼睛快眯成一条缝,“你离家这么长时间,只给师父写一封信,师父等不起月末,得赶紧来京城看看有没有人敢欺负我苏丫头。” 屠苏苏嘟囔着嘴,看到刘万里这一刻,眼里含着泪光,略带着哭腔道。 “师父,我想了你……” 一想到自己背井离乡,来到陌生的京城,被自己亲爹算计,举目无亲,屠苏苏心底的满腹委屈奔涌而上。 看着屠苏苏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刘万里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师父也想你了。” 陆曜掀起车帘,看到这一幕,嘴角浮起浅笑,貌似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狐狸收起尖牙,露出温顺得像只猫咪的模样。 屠苏苏目光瞟见陆曜从车厢里走出来,立马收起了委屈。 “师父,你怎么和陆大人在一起啊?” 刘万里闻言,慈祥的神情立马转变成怒气冲冲的模样。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 原来刘万里一路上急赶慢干,其实在七天前就已经到了京城,没想到遇到圣上下旨将城门关闭,不准任何人入京。 刘万里无可奈何,只好在城外一家客栈住下,没想到是家黑店,钱财被人偷了,又被人给赶了出来。 一连流落几日,好不容易等到城门开放,等找到屠府府上,却被看门的小厮拦住。 气得刘万里差点与看门的打起来,恰好遇到陆曜来接屠苏苏去看望容景,怎料扑了个空。 又听到刘万里自称是屠苏苏的师父,陆曜才将他带上马车,一起往鸿安寺来。 刘万里越讲越气,整个人脸都气红了,“那看门的真是狗眼看人低,气死了我。” “师父,京城人氏比不上杏花村民风淳朴,你就不要生气了,小心气坏身子。” 刘万里闻言,气瞬间消了不少,“哼……那是我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不然以我‘天下第一仵作’的身份,早就吓死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 屠苏苏附和的点点头,“那是,若师父称第二,这大燕朝谁敢称第一。” “苏丫头这话,夸得为师心里还有点小雀跃,不过京城藏龙卧虎,咱得低调……” “放心吧师父,若论低调你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刘万里闻言,明明是一脸小骄傲,偏偏故作一副嫌弃的神情望着屠苏苏,“就你会拍师父马屁,赶紧的,师父都饿了好几天了,能吃上肉比什么话都好听。” 刘万里摸着腰间的肚腩,那目光尽是期待。 屠苏苏闻言,转身看向陆曜,“多谢陆大人替照顾师父,我要先带师父回城去,不知陆大人……” “不必在意我。” “那好,你先替我向容大哥道个谦,等我将师父安置好了,再去探望他……” 陆曜点点头,“好……” 与陆曜告别后,屠苏苏坐着马车离开了鸿安寺,一路往京城驶去…… 惊鸟掠过苍茫的天空,雪白的大地上,留下了一串串深深的车轮印。 很快,马车停在了门口。 刘万里一脸惊呆的神色站在门前,看着偌大的宅院。 “苏丫头,这是屠纮给你的私宅?” “师父你胡说什么呀?这可是我特意花了五千两银子给你置办的宅院,屠纮可是属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刘万里感动到热泪盈眶,激动的捂着嘴巴,“苏丫头,你破院子你花了五千两?被坑了吧!” 屠苏苏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她就知道糊弄不了。 摊手直明道,“好吧,其实只花三千两。” 刘万里收起激动的神情,事无巨细的查探着院子,“这还差不多。” 第25章 了不起的神仙 夜幕降临,树梢上宿着几只寒鸦。 秦月娥在厨房忙碌了一个时辰,当一盘盘美味佳肴端上桌时,屠苏苏馋得口水直流。 窗台透出昏黄的灯光,一屋子人围桌而坐,刘万里坐在主桌,屠苏苏坐在右侧,秦月娥身旁坐着赵恒,含羞的微低着头。 几人望着桌上的热锅咕咚咕咚冒着热汽,温暖了乍冷的寒夜。 几杯暖酒下肚,屠苏苏小脸红扑扑的,整个人晕乎乎的。 屠苏苏举起手中的酒,对着烛台,对秦月娥道,“秦嫂子你做的饭菜真好吃。” 刘万里认同的点点头,眼神偷偷摸摸的瞟了秦月娥几眼,犹如害羞小媳妇一般,“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苏丫头,那还不赶紧和秦月娥学两招。” 暖黄的烛光照在秦月娥白皙的脸颊上,她含羞的低头,一身水蓝的衣衫显得她温柔知性,举手投足间尽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刘大哥,你只年长我几岁,不必叫我秦姑娘,叫我月娥就行。” 刘万里闻言一笑,“那好,反正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赵恒一心扑在吃食,根本不在意大人之间的交谈。 然而屠苏苏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但并未表露。 酒足饭饱后,众人尽兴而归。 第二天,天色一片晴朗,昨夜的积雪慢慢消逝,苍无的大地显露出几抹嫩绿。 昨夜太晚,屠苏苏没打算回屠家,门外传来一阵嬉闹声。 睡得正香的屠苏苏被嬉闹声吵得睡意全无,无奈的爬下床梳洗打扮。 一阵忙活后,屠苏苏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刚打开房门,突然一股疾风吹来,屠苏苏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扔过来的蹴鞠。 屠苏苏伸手撩了撩刘海,一抬头望见刘万里与赵恒站在院子里,一脸错愕的看着她。 一大一小两人面面相窥,大眼蹬小眼,十分默契的拔腿就跑。 “站住……” 屠苏苏一脸黑线的喊住了欲逃跑的两人。 一大一小如松柏一般,立在原地,仿佛都能感受到门后传来的怒气。 两人齐齐转身,一脸赔笑的指着屠苏苏手里的蹴鞠,异口同声道,“苏丫头(屠姐姐),都是蹴鞠先动的手。” 屠苏苏眼神微眯着,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上前,将手里的蹴鞠递给了赵恒,脸色立马转变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恒哥儿,去看看你娘做好早饭了没,吃完早饭再继续玩。” 赵恒一脸茫然的接过屠苏苏手里的蹴鞠,乖巧的点点头,一双湿漉漉的鹿眼看着她,声音软绵绵的道,“屠姐姐,娘亲说今天早上吃圆子汤,我现在就去厨房帮娘亲打下手。” “真乖。”屠苏苏捏了捏赵恒软乎乎的脸蛋,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牛纸包得糖块递给了他,“姐姐奖励你一颗糖。” 赵恒露出甜甜的笑容,拿着屠苏苏给的糖果,往厨房奔去。 赵恒走后,刘万里正打算趁屠苏苏没注意到自己,蹑手蹑脚的压低脚步声,往偏院走去。 屠苏苏一转身就看见打算开溜的刘万里,双手叉着腰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他。 “师父打算走哪儿去?” 刘万里回过头来,委屈巴巴的看着屠苏苏,“苏丫头,师父什么也没干……” “我是说蹴鞠的事吗?” 刘万里闻言,一脸懵逼的望着她,“不是蹴鞠的事儿?可我最近也没干啥坏事啊?” 屠苏苏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刘万里,“师父,今儿你这打扮挺让我别开生面的,不是发誓说过这辈子就算是死也剃不掉胡子,你今天是打算打自己脸吗?” 今日的刘万里比往常干净利落了许多,至今未婚的他,平日里邋遢习惯了,连屠苏苏让他换身衣服都不情不愿的。 屠苏苏拗不过师父固执的性子,这些年也随他去。 刘万里明明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偏偏将自己捣鼓得像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似的。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刘万里将长长的胡子剃去,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衣衫,这么一收拾,甚有几分书卷气。 屠苏苏都怀疑自己的眼睛,“师父,你这脱胎换骨的架势该不会是因为秦嫂子吧?” 刘万里听出了屠苏苏的言外之意,一脸嫌弃的道,“去去去,居然拿你师父当开玩笑。” 话音刚落,秦月娥系着围裙,站在屋檐下,朝师徒两人喊道,“苏苏,刘大哥吃饭了。” 屠苏苏意味深长的回道,“知道了,马上来。” 屠苏苏笑着,用胳膊碰了碰刘万里,目光瞥向在厨房里忙碌的秦月娥,“师父,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师娘啊?我看秦嫂子就很不错,人美心善厨艺还好,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臭丫头,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说完,刘万里犹如赤兔马般,朝着厨房跑去,生怕慢了一步。 望着刘万里落荒而逃的身影,屠苏苏露出一脸欣慰的笑容。 其实没有人比屠苏苏更希望刘万里能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早年间刘万里碍于仵作身份的缘故,十里八乡有姑娘的人家,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随着年纪越来来越大,刘万里便歇了娶亲的心思,默默的将屠苏苏照顾长大。 既然师父有了心上人,身为徒弟就不能坐视不理。 屠苏苏思来想去,该怎么撮合这一对呢? 很快,机会就来了。 用过早饭后,屠苏苏拿着一堆补品,顺带捎上了赵恒这个电灯泡,坐着马车看望容景的路上。 坐在马车里,屠苏苏不由得笑出了声,心底暗着狂喜。 她就不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能擦出一点爱的火花。 赵恒气鼓鼓的托着下巴,怀里抱着蹴鞠,脸上尽是不情愿。 “屠姐姐就是一个大骗子,说好带我去踢蹴鞠,居然带我去看男人,一点都不好玩,哼……” 屠苏苏将桌上的果脯摆放到赵恒的面前,一脸赔笑道,“恒哥儿乖,屠姐姐带你去看神医。” 赵恒闻言,失落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光彩,“神医是神仙吗?” “嗯……”屠苏苏蹙眉,点点头,“差不多吧,神医救死扶伤,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是了不起的神仙。” 第26章 两个电灯泡 赵恒眨着星星眼,一脸期待看着屠苏苏,“屠姐姐神医长得好看吗?” 屠苏苏闻言,皱着眉头沉思一下,十分犹豫的点点头,“嗯……跟容大夫长得一模一样。” 赵恒一脸迫不及待的望着前方,“我要去看神医……” 见赵恒不再哭闹,屠苏苏顿时松了一口气。 很快,马车驶入了一片竹林,林间修建着一座别院。 山间薄雾笼罩,寒霜落在枝头,阵阵清脆的鸟鸣声传来不愧是一处天灵地秀的清静之地。 下了马车后,屠苏苏一手提着补品,一手牵着赵恒,轻轻的敲了敲木屋的院门,大喊道,“有人在吗?” 良久,木屋里并未传来应答声。 屠苏苏一脸疑惑,容景因为需要静养,特地住在了鲜有人来往的岐凤山中,她明明没记错地方。 屠苏苏踮起脚尖,伸长着脖子往屋子里看去。 见确实没有,便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木屋陈饰简单,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掩盖不了的残旧,房间里的炭火还未燃尽,屋子里暖洋洋地,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屠苏苏打量着屋子,她想不明白容景明明可以住更好的房子,偏偏却要住在这里。 屋子里飘荡着似有若无的药香味,屠苏苏闻着感觉莫名的熟悉。 突然脑子一道灵光闪过,从腰间佩戴的香囊解了下去。 凑到鼻子下,仔细闻了闻。 屠苏苏可以确定这屋子似有若无的香气与香囊确实属于同一种。 曾记得容景说过,这香囊的方子因一个人而特制,从不外售。 这说明这木屋的主人,莫非是对容景来说很重要。 屠苏苏想到此处,不由得笑出了声。 赵恒一脸茫然的看着屠苏苏暗自窃喜的模样,上前扯了了她的衣摆,抬起头望着她,“屠姐姐,你说的神医呢?” 屠苏苏查看四周,确实没人在家,而屋子中的炭火未熄,说明主人就在附近。 屠苏苏伸手捏了捏赵恒的脸蛋,笑眯眯的道,“姐姐去附近找找神医,你留在屋子里玩,千万不要跑出去,不然山中的大灰狼专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孩子。” 此话一出,赵恒害怕的点点头,“屠姐姐,你出去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大灰狼。” “知道了……” 说完,屠苏苏叮嘱了赵恒一些注意事项后,离开了木屋,望山后走去。 屠苏苏走在林间,歧凤山一片绿茵,雪色与碧色交汇,仿佛置身在山水墨画中。 叮叮咚咚……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湍急的水流声。 屠苏苏寻水声而去,走到山的另一面,发现了一处瀑布深潭。 看见披着一身月牙白袍子的男子,站在瀑布下,随意披散着修长的墨发。 屠苏苏凝神望去,发现那男子居然是容景,见他眉目含笑,深情的注视着深潭。 突然深潭激起一阵水花,一个男人犹如出水芙蓉一般冒出了水面,高举的手里还紧握着一条肥硕的鱼儿。 那男子挥舞着手里的成果,得意洋洋的看着容景,语气里带着一些迫不及待,“阿景,你看……” 容景嘴角扬起浅笑,朝那男子招招手道,“我看到了,水里那么冷,小琅你快赶紧上来。” 林琅闻言,一股力量将他托出水面,犹如蜻蜓点水一般,轻功一越来到了容景面前。 容景将黑色的披风披着了赤|裸着林琅身上,拿起手里的棉布,温柔的擦拭在他脸上的水渍,脸上带着一丝小情绪,“大冷天的谁稀罕吃鱼汤啊?小琅下次可不准再下水里了。” 林琅附和着点点头,“知道了容大夫,我这不是看你天天都吃腻了野味,想着给你做碗鱼汤补补,你看你,因为这场瘟疫都瘦了几圈。” 林琅作势要伸手捏了捏容景的脸颊。 容景用手挡回,狠狠的戳了戳林琅的眉心,“没大没小。” 说完,气鼓鼓的转身欲离开。 见容景要走,林琅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 怎料容景一个踩空,跌进了林琅怀里。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屠苏苏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以为自己眼花了,伸手揉了揉眼睛,怎料不小心踢到了石头。 那石头不知怎么了,圆润润的朝着水面滚去,‘扑通’一声滚入水底。 一声突兀的声响,惊醒了瀑布边的两人。 两人循声回头望去,只见屠苏苏站在不远处的山包上。 被两人的目光盯着,屠苏苏站立难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突然一道黑影跃到身前,屠苏苏还未看清来人,一把透着寒光的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林琅眼睛微眯着,眼神里尽是杀气,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仿佛下一刻屠苏苏就人头落地。 屠苏苏把剑往前推了推,“大哥都是误会!我和容大哥是朋友,不信你问他……” 屠苏苏指了指林琅身后的容景。 “小琅,放下剑,苏苏是我的朋友。” 林琅闻言,目光狠毒的瞟了屠苏苏一眼,十分不情愿的将剑放下。 屠苏苏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强制忽视林琅的目光,笑眯眯的望向容景,“容大哥,我来看了你。” 容景嘴角泛起微笑,“臭丫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 “怎么会呢?前些日子在玉泉山染上了风寒,这不病好了就马不停蹄的来看你了。” 容景上下打量着屠苏苏,“你空着手来看我?” “我在木屋没发现你人,才出来找你,东西铁定少不了你,还顺带了一个电灯泡。” “电灯泡?”容景一脸疑惑的望着屠苏苏,捉摸不透她葫芦里买什么药。 回到木屋后,容景看到赵恒那一刻,瞬间笑不出声来。 住在济春堂那段日子里,赵恒最爱缠着容景,整日跟着他屁股后头,吵嚷着他头疼万分。 好不容易被屠苏苏接走,清净几天,万没想到他又来了。 真是命运中躲不开的劫。 容景欲哭无泪,看向身旁眨着星星眼看着他的赵恒。 “苏苏,你怎么也把他带来了?” 屠苏苏指着赵恒,连连夸赞道,“容大哥江湖救急,你的大恩大德,苏苏无以为报,唯有奉上此子,给你逗乐解闷,让你在养病期间无忧无虑无烦恼。” 屠苏苏话音刚落,厨房里传出一声巨响。 林琅一脸阴沉的系着围裙,拿着菜刀切菜,而刀下的案板又碎成了五六瓣。 林琅目露杀气的死盯着屠苏苏。 屠苏苏察觉到林琅投来的目光,背后激起一身冷汗,连忙改口道,“我师父看上了他娘,我好不容易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求容大哥可怜可怜,收留我们两个电灯泡吧!” 第27章 一言为定 看着一脸诚恳的屠苏苏,容景不由得笑出了声,“看在你们这么悲惨的份上,就容你俩在这儿住几天,不过岐凤山荒无人烟,你们不怕无聊就行。” 容景话音刚落,厨房里又传来一阵声响,类似与瓷碗摔裂的声音,声音里仿佛在宣泄某人的怒气。 屠苏苏扭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厨房方向,俯身靠近容景,压低声音,“容大哥,貌似某人好像不大乐意啊?” 容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摆摆手道,“你放心,这个家是我做主,他的意见不重要。” 有了容景这话,屠苏苏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那林琅的目光实在是太吓人了,恨不得一剑摸了别人的脖子。 见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屠苏苏心底忍不住好奇。 暗戳戳的试探道,“容大哥,你和那个叫林琅的是什么关系啊?” 闻言,容景脸上洋溢着笑意,整个人犹如春风和煦,脸颊浮起微红。 “他呀?这就说来话长了,是我在九年前路上捡来的小不点,我治好了他的伤,他自己非要留在我身边,说什么救命之恩,必须报答,我也随了他去。” 屠苏苏听完,整个人都被雷住了。 这不就是话本上写的英雄救美,美人无以报答,唯有以身相许的爱情故事,活脱脱的照进现实中。 容景看着屠苏苏一脸想入非非的神情,便知道她肯定是想多了。 于是,小声的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 眼睛望向厨房,“小琅,你做的鱼什么时候好啊?我们都饿了。” “还有一会儿。”林琅回道,只见他拿着剑,将手里的鱼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间,鱼肉从鱼骨上完整的脱离。 看着林琅利落的剑法,屠苏苏感觉到颈间一凉,连忙转移话题。 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羊皮地图,摆在桌案上,看向容景,“容大哥,我初来京城不久,不比你从小在京城长大,你帮我看看这京城有什么地方适合修庙。” “修庙?”容景闻言,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见屠苏苏一脸严肃的神情,不像是说假话。 “你是认真的?” 屠苏苏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屠苏苏做事从不儿戏。” “你一个堂堂屠府千金,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修尼姑庵,你是认真的?” 屠苏苏闻言,一脸黑线。 “谁说我是修尼姑庵了,我修金蟾庙。” “金蟾庙?我听过城隍庙,土地庙,和尚庙,你从那里听来的金蟾庙?” “一时说不清楚,等庙修好了,你就知道了。” 容景将信将疑的看着屠苏苏,虽然感觉她的话总有一点不靠谱,但还是指出了几处适合修庙的地方。 分别是在地处京城东面的望月峰,西面的浣纱河。 屠苏苏看着地图,凝眉沉思,“我要修得是金蟾庙,蟾宫折桂与望月峰又相呼应,我看不如就选在望月峰吧!” 容景闻言,认同的点点头,“望月峰确实不错,但那里是圣上赐给晚宁郡主的封地,怕没那么容易拿到地契。” “晚宁郡主什么来头?”屠苏苏一脸茫然的看着容景。 她来京城这么久,怎么从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郡主。 按大燕皇家规定,凡公主郡主是不会有封地的,然而晚宁郡主居然可以拥有自己的封地,这说明她是多受宠。 “晚宁是荣亲王的女儿,算是太后的亲孙女,五年前荣亲王因染上恶疾,突然去世,留下孤女寡母,太后心疼就将望月峰赐给了娘俩。” 屠苏苏听完,瞬间恍然大悟,她貌似听说过京城第一才女就是晚宁郡主。 “容大哥,你与晚宁郡主关系好吗?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停,晚宁郡主是否有出售土地的意向。” 看着屠苏苏眼里渴望的眼神,容景连忙打断,“我只与晚宁郡主见过一次,若论熟悉,你不如去问问陆曜。” “陆曜?这关他什么事啊?” 容景看着屠苏苏一问三不知的神情,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晚宁郡主从小与陆曜一起长大,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京城中那可是令人惊羡一对才子佳偶。” 容景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冰冷的声音。 只见陆曜,一脸严肃的推开门,站在两人面前。 陆曜环视着屋子,目光扫到屠苏苏时,突然一脸诚恳的看着她说道,“我与晚宁郡主只是儿时朋友,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屠苏苏看着陆曜的眼神,那神情仿佛在向自己解释一般,心底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像是喜欢打听八卦的人吗? 陆曜见屠苏苏不信,态度强硬的继续解释道,“我与晚宁郡主之间清清白白,从无越矩。” 屠苏苏被陆曜的目光刺中,下意识的附和道,“陆大人,我们是相信你说的,你不用解释。” 然而越掩饰越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容景一脸看破一切的眼神打量着陆曜,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陆大人也有向人解释的一天啊!” 陆曜冷冷的拍掉容景的手,“我再不解释,到手的鸭子都要被你说飞了。” “陆大人确定那鸭子已经到手里了吗?” 陆曜凝眉,对上容景的目光,“迟早是我的。” 容景笑着点点头,“那我可要拭目以待……” 屠苏苏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人言语间的你来我往,她怎么感觉他们嘴里讨论的鸭子,貌似好像是自己的错感。 陆曜直接漠视了容景的存在,走到屠苏苏跟前,“你如果想在望月峰修庙,我能帮你搞定地契的事。” “真的……”屠苏苏眼里焕发着光彩,看向陆曜的眼眸。 陆曜嘴角勾起浅笑,微笑着点点头,“我陆曜从不说谎,不过需要屠小姐帮忙验个尸。” 屠苏苏闻言,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这个小问题,包在我身上。”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陆曜看着屠苏苏应答,脸上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是一只潜藏在暗处的大灰狼,静静的看着小兔子跳进陷阱里,但很快稍纵即逝。 因为大理寺出了人命案,屠苏苏要去帮陆曜验尸,两人坐上了回城的马车。 容景看着马车驶出山外,渐行渐远。 抬头望着天色,叹道,“千年的铁树居然开花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突然林琅出现在容景身后,手里拿着披风,温柔的盖在他身上,“陆曜还是对阿景没大没小的,要不要我教训教训他……” 容景闻言,不由得笑出声,“他本就是那样的人,小琅你不也跟我没大没小的吗?” 林琅气鼓鼓的冷哼一声,“哼……我跟他才不一样。” “好好好……小琅你在我心里确实不一样的。” 容景此言一出,林琅的气瞬间消了不少。 两人转身进院,只见赵恒手足无措的站在院子里。 “我……屠姐姐让我留下的,她说她要做的事,小孩子跟着不方便。” 第28章 亡于大火 尽管京城天气回暖,但还带着刺骨的寒意。 屠苏苏坐在车厢里,双手冻得通红,仿佛失去了知觉。 陆曜瞥见了屠苏苏通红的双手,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从怀里拿出一个圆形的银盒,塞在她手里。 银盒的正面镌刻在一株兰花,花苞羞答答的垂着头,犹如亭亭玉立的佳人。 银盒怎么看都像是女子之物。 屠苏苏一脸惊恐的指着自己,“陆大人这是给我的?” “你的手生了冻疮,这是我在太医院拿的药膏,抹上会好一点。” 这些天一直忙着修庙的事,屠苏苏都将手上的伤给忘了。 屠苏苏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结痂的双手,仿佛是一只猪蹄子。 见陆曜闭目靠着桌子上,小憩打盹,屠苏苏看着银盒,小声的说,“谢谢陆大人。” 陆曜闻言不语,没有一丝回应,但嘴角上扬起了微微的弧度,难掩笑意。 屠苏苏打开银盒,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淡淡的香味十分好闻,不免有些上头。 银盒里的药膏呈白色固体状,屠苏苏伸手挖了一点,涂抹在伤口上。 冰冰凉凉的,又滑又软。 屠苏苏没想到自己一时没控制好量,整双手就像是浸进了猪油缸,十分的难受。 屠苏苏想用帕子抹掉手上的药,但这药膏一看就价值不菲,身为一个财迷的基本涵养。 屠苏苏铁定不能容认这种浪费的行为出现。 正打屠苏苏犹豫不决时,眼神瞥见了陆曜葱白如玉的手。 只好便宜他了。 屠苏苏伸手戳了戳陆曜的手臂,小声的喊道,“陆大人,你睡着了吗?” 屠苏苏话音刚落,陆曜猛地睁开了双眸,“屠小姐有什么事?离京城还有一里地。” 屠苏苏露出礼貌的微笑,摊开了手掌,“借陆大人双手一用。” 陆曜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但并未表露疑惑,将双手伸了过去。 屠苏苏上前握着陆曜的手,将手上的药膏蹭到他手里,“药膏抹多了,分你一半。” 陆曜没意料到屠苏苏会突然这么做,吓得收回手,脸颊浮上一片微红。 屠苏苏看着陆曜一脸惊恐的模样,“陆大人这是嫌弃我?” 她还记得上次乘坐一辆马车,陆曜看自己的目光宛如看兄弟一般,纯洁的不能再纯洁。 这时候陆曜一脸的惊恐,绝对是嫌弃。 陆曜脸颊微红,嘴里仿佛塞进了棉花,磕磕巴巴的道,“没……没有,我只是不习惯。” “哦~”屠苏苏恍然大悟,仿佛嗅到了什么八卦。 没想到陆曜冷冷的冷块脸,居然是如此纯情的美男。 屠苏苏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 那目光如炬,让陆曜坐立难安。 很快,马车停住了。 陆曜犹如解脱,猛地跳下马车。 他只感觉到心脏在胸膛里,快要跳出来一般,每次遇到屠苏苏,他总算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 楚风站在大理寺门外,望眼欲穿看着街道,一见到陆曜身影,立马迎了上去。 “陆大人,你总算是出现了,宫里来人催问官银案件进展,都找你半天了,你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陆曜立马恢复一脸清冷,俯身在楚风耳旁,压低声音道,“你将屠苏苏带到案发现场去,记住一定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楚风一脸茫然,但是点头应下,“你快去应付孙德海吧,我带屠苏苏去就是。” 陆曜点头,转身走进了大理寺。 屠苏苏撩开车帘,看着两人窃窃私语着,正欲起身下车。 只见两人分散,楚风不知和车夫说了什么,车夫将缰绳递给了他,自己跳下马车。 只见楚风扬起手里的马鞭抽打马臀,马儿嘶吼一声,朝着前方奔去。 屠苏苏一时没站稳,差点摔了一个屁股蹲,看着陆曜的人影消失在门口。 “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不是说要验尸吗?” 楚风只顾着赶车,随意的回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马车调转车头,朝着街道驶去。 楚风的驾车技术跟他人一样,粗犷而不失疯狂,一路上跌跌撞撞,屠苏苏被颠的浑身难受。 不出半刻,马车停在一处火灾事后现场。 好好的房子被烧成一片废墟,烧焦的木料还冒着烟。 屠苏苏晕晕乎乎的下了面车,看着满地废墟,灾后现场。 心中十分疑惑陆曜确定是让我来验尸的吗? “楚捕头……不是让我来验尸的吗?” 楚风点点头,指着废墟,“这里就是,发生火灾后,陆曜死活不让我们动现场,还派人保护起来,我没想到他居然找你来验尸,丫头,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屠苏苏欲哭无泪,“我是仵作,只负责验尸,我可不会查案,你们让我验尸体便是,干嘛还带我来现场。” 楚风无奈的耸肩,“谁知道陆曜葫芦里买什么药。” “这些年楚捕头跟着陆大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楚风认同的点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突然响起了陆曜低沉的声音。 “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是不是想扣一个月的俸禄。” 楚风闻言,立马闭上了嘴巴。 陆曜走向屠苏苏,低头看着她,“这次我不仅仅需要你帮验尸,可能还需要帮忙破案。” 屠苏苏闻言,露出一脸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陆大人这么说,我好像也没有拒绝的机会。” “这次的案情特殊,我不相信其他人。”陆曜凝眸看着屠苏苏。 看着陆曜诚恳的目光,屠苏苏点点头,“帮忙自然没问题,陆大人只要记得答应我的事就行。” 陆曜简单的讲诉了一下案情经过,死者陈二,大理寺一名看管犯人的衙役,今日清晨被烧死在家中。 屠苏苏翻找了一下,发现了被压着木梁的焦尸。 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只能依稀辨出人形。 屠苏苏打开工具箱,将白布铺在地面上,等着两人将尸体放在白布上。 尸体损毁严重,已经辨认不出体表上的伤势,尸体显曲卷‘s’状,确实是被烈火焚烧,挣扎的缘故。 天色渐渐暗沉,眼看就要天黑。 屠苏苏停止了验尸,将目前验到情况告知陆曜。 “死者确实死于火灾,如果要死因更详细的话,我需要解剖,现在天色晚了,不好验,不如将尸体抬到义庙去。” 第29章 金蝉脱壳 陆曜抬头望了一眼天色,见天空乌云密布,犹如千军万马滚滚压城而来,便同意了屠苏苏的提议。 “楚风,你找人将尸体抬到义庄去,记住一定要找你信得过的人。”陆曜严肃的道。 见陆曜一脸严肃的神情,让楚风不免重视起来。 两个时辰后,屠苏苏借在火烛光亮,总算是做完了尸检。 在验尸单上填好自己的名字后,递给了陆曜。 “死者,男,二十到三十之间,中等身材,体表被烈火严重灼烧,已经识别不出死者面貌,口鼻和肺部存有大量的尘积物,导致窒息而死,右腿骨折后没得到即时医治,应该是瘸子,不过我在死者胃里发现了观音土。” 陆曜静静的听完,脸色一片阴沉。 楚风听得一头雾水,两眼抹黑,走到屠苏苏身旁,“你确定没验错?” 屠苏苏点点头,“楚捕头若是不相信,大可自己验。” “我还是算了,我要是会,就不会让你来了。” “…………” 屠苏苏无语凝塞的看着楚风。 门外,寒鸦宿在枝头,发出悲鸣的嚎叫声,显得此刻夜色中,十分的诡异。 楚风看着一旁的陆曜,仿佛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中,伸手碰了碰身旁屠苏苏的胳膊。 “陆曜最近可奇怪了,好多积压的案子都不搭理理,偏偏来管这一个意外失火案。” “意外?什么意外。”楚风的话,引起了屠苏苏的好奇心。 “这死者陈二是我们大理寺中的一个小衙役,光棍一条,喝多了酒,失手打翻烛台,因失火在半夜,周围邻居都睡得死,没来得及救火,这不陈二就被活活烧死,等天亮了,房子和人都没了。” 屠苏苏指着身后的焦尸,反问道,“你们确定他是陈二?” “陈二是个右瘸子,你刚刚不是验过了吗?” “死者确实是瘸子,但我没说他是陈二,再说我只管验尸,不管探案。” “你发现了什么,快说说……” 屠苏苏双手抱胸,一脸傲气的抬去高傲的下巴,仰着头看向楚风,“我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楚风闻言,差点没气得把腰间的剑拔出来,“帮官府查案是身为大燕子民应该做的。” 屠苏苏没好气的白了楚风一眼,“看你这嘴脸,这德行,楚捕头难怪一把年纪还打光棍……” “你且说说你对这个案子的看法,若是说得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陆曜目光投向屠苏苏。 “真的?” 陆曜点点头,声音低沉,好似深潭里的一块暖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算了……”屠苏苏本想坑楚风一把,没想到陆曜突然插了进来,便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当好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屠苏苏走到焦尸面前,将胃里提取的观音土,用夹子夹起,展现给众人看。。 “这死者不是陈二,我在他胃里发现有大量的观音土,你们大理寺应该没有穷到让手底下的人去吃观音土填饱肚子的地步吧!” 陆曜闻言,一脸茫然的看向屠苏苏,“什么是观音土?” “观音土自然是土,是一种人吃了之后会产生饱腹感,但吃进去不会被消化掉,长期以往人就会慢慢死去。” 屠苏苏对上陆曜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反问道,“陆大人,你说什么人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去吃观音土。” 陆曜闻言,似有几分了然于胸的气势,“自古民以食为天,观音土吃了会死,没有人会想不开去吃它,除非已经饿到只有吃观音土的地步了,京城物产富饶,繁华如梦,城中百姓不至于去吃观音土,只有流落到京城的难民活不下去,才会去吃,我想这死者应该是淮州难民。” 屠苏苏认同的点点头,“圣上下旨不准灾民随意进城,你且说说他是怎么会死在一个衙役的家里。” 陆曜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除非他是替人死的。” “没错,我想真正的陈二还活着……” 陆曜凝眉,转身看向楚风,“楚风,传我的命令,让手下的人捉拿陈二归案。” 屠苏苏在一旁小声的提示,“我听说陈二在浣纱河有一处私宅,你可以派人去看看。” 陆曜点点头,道了一声多谢后,带着手下离开了义庙。 看着陆曜身影渐行渐远后,屠苏苏收起一脸笑意,转过身来。 阴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瑟瑟发抖。 借着烛光看去,一个清瘦不成样子的魂魄蜷缩桌下。 屠苏苏将烛光放在桌上,蹲下身来,看着他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 亡魂闻言,抬起头看,一脸清秀的脸显露出现,朝屠苏苏露出一抹笑意,轻道声,“谢谢……” 说完,只见他化作清烟而散,消失在夜色中。 夜半三更。 屠苏苏刚到屠府门口,还没跨进门槛,就被急匆匆赶来的陆曜喊住。 “屠小姐,陈二跑了……” 屠苏苏转过身来,看着陆曜急匆匆的模样,“不会吧,这就跑了?你们官府办事的效率也太低了吧!” 陆曜闻言,脸上也些挂不住,谁能想刚到陈二私宅,就遇到了一伙黑衣人,一番缠斗中,陈二坐享渔翁之利趁乱跑了。 “本官有事想请教屠小姐,不知可否换个地儿。” 屠苏苏长叹一口气,心知陆曜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大抵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只好点头应下,“自然是可以,不过我要去花船去喝花酒,还要点花船里最贵的头牌,不知陆大人可否接受?” 陆曜没有一丝犹豫,不假思索的应下,“既然是屠小姐的要求,陆某自然是可以的。” 屠苏苏闻言,当场愣在原地,她只是想调戏一下陆曜。 霜寒,雪降。 夜晚的京城又下了雪。 雾松江上,一艘孤船着行驶在江面上,撑船人披着蓑衣坐在船板上,身旁炉子上温着一壶酒,冒着热气,身后的船舱里不时传来优雅的琴声。 水声与琴声交织,雪色与夜色相融,在静谧的夜色下令人着迷。 此刻屠苏苏哈欠连天的坐在桌前,一脸黑线的看着面前动作十分优雅拂琴的陆曜。 她后悔了。 她只是想开个玩笑调戏一下陆曜,没想到他真的当真了。 第30章 对你有意思 一曲高山流水止,陆曜睁开双眸,含着笑意望向屠苏苏。 “屠小姐见谅,本官身为朝廷命官,不宜出席勾栏瓦舍之中,特以弹奏一曲东陵先生的《求凰》聊表歉意。” 屠苏苏困意上头,陆曜话音刚落,吓得她突然从恍惚中回神,强撑着精神,见他不继续弹奏,顿时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是结束了。 连忙鼓掌,故作一脸被惊艳的神情,“没想到陆大人不仅会断案缉凶,琴艺也堪称一绝,果真是才貌双绝,将东方先生的《秋华》弹出了人生的悲欢聚散,大起大落,” 屠苏苏的话就像是不要钱似的,都快将陆曜夸上天去。 其实屠苏苏根本不识音律,听了半天曲子,瞌睡连连。 陆曜闻言,清冷的脸上浮现一片晦暗不明的笑意,咳嗽一声,“这是东陵先生的《求凰》,是讲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情。” 陆曜话音刚落,屠苏苏呆若木鸡,愣在原地。 只想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陆曜看见屠苏苏的尴尬,调转话头,将在陈二私宅遇到了黑衣人事情告诉了她。 屠苏苏思索片刻,反问陆曜,“陆大人,若陈二就是杀害李彪等人的凶手,幕后真凶为隐瞒真相,自然也不能放过陈二,可为何还要杀害无辜的灾民,伪装身份,代替他死去。” “我想陈二知道自己会被追杀,所以为了活命才会狠心杀了灾民,反正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若是碰上办案糊涂的,陈二的金蝉脱壳之计就成功了。” “我想知道陆大人是怎么查到陈二的?” “我查了与李彪等人被杀害那天有过接触的人员,那天正巧陈二休沐,所以有完美的不正场时间,与陈二交好的衙役恰好那天遇上娘子难产,陈二便替他后半夜的班,自然他下手的机会就来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陆大人可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 陆曜诚恳的回道,“这是我的职责……” 屠苏苏闻言,看向陆曜的眼神有些迷离,她仿佛看到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屠苏苏端起手中的酒杯,敬向陆曜,“陆大人可是做好了随时摘官帽的准备,估计陈二背后的幕后黑手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陆曜拿起桌上的酒杯,轻碰了下屠苏苏的的杯子,瓷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见陆曜无所畏惧的神情,莞尔一笑,“那是自然……” “陆大人不愧是条汉子,我干了,你随意……” 屠苏苏仰头一饮而尽,一股辛辣入喉直冲脑门,脸颊浮起一片绯红,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蜜桃。 不稍片刻,屠苏苏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模糊一片,身子软出一摊烂泥似的。 陆曜见屠苏苏有些不对颈,刚走到她身后。 只听‘咚~’的一声,屠苏苏整个人栽进了自己怀里,嘴里喃喃自语着,“这酒真上头……” 说完,闭上眼眸沉沉睡去。 陆曜没想到的屠苏苏是一杯就倒的酒量,解好身上的衣袍盖在她的身上,朝船外的人道,“调头……” 撑船人闻言,立马回道,“好勒……” 说完,摇动着手中的船桨。 小船摇曳生姿的游动起来,往灯火通明的岸上划去。 陆曜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一缕墨发缠绕在发簪上,想将碎发撩到脑后,刚伸出手来,却被屠苏苏一把抓住,嘴里喃喃自语着,“我要吃糖葫芦。” 醉醺醺的屠苏苏,本能的张嘴朝陆曜的手咬去,发现软乎乎的又冰凉凉,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一脸嫌弃的吐了出来,“呸,不好吃……” 陆曜看着说梦话的屠苏苏,嘴角的笑意再也没下去过,心头涌起一股暖意,仿佛驱散寒夜里的凉薄。 第二日清晨,屠苏苏感觉全身就是被车裂过一般,从床上爬起来。 揉着太阳穴,企图缓解头疼,不知为何脑袋仿佛要炸了一般。 屠苏苏一睁开眼,就见阿鸢坐在床头,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静静的看着她。 “你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有字……” 阿鸢一脸激动的扑到屠苏苏身旁,“苏苏,你什么时候与陆曜在一起了。” 屠苏苏闻言,想起昨夜的不堪回首的囧事,有些欲哭无泪,“我昨天与他喝了点酒,你放心我们只谈案子。” 阿鸢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有男女之情的那种在一起。” “男女之情?我和陆曜?” 阿鸢点点头,“对啊!昨晚陆曜亲自抱你回来,在你床头守了一整夜,这才刚离开不久。” “他为何要守我?” “你还说呢,你喝醉酒后,睡觉一点都不安稳,老爱翻来覆去,都摔下床好几回,陆曜没办法就坐在你床头守了一夜。” 屠苏苏这下自己身子就像是被车裂过一般,原来是摔下床的缘故。 “苏苏,我以美貌发誓,昨晚陆曜看你的眼神,绝对是对你有意思,那眼神含情脉脉,温柔似水,看得我心都化了。” “阿鸢,你确定没有老眼昏花?” “怎么可能,我看得真真的,陆曜一定对你有意思。” 屠苏苏翻了个白眼,没把阿鸢的话放在心上,扶着老腰下了床。 虎妞端着热水走进了房间,看着屠苏苏一脸艰难下床的模样,立马迎了过去,“小姐,你是怎么了?” 屠苏苏摆摆手,“没事,就是摔下床了。” 虎妞将帕子浸进热水中,拧干递给了屠苏苏。 “虎妞,我要你跟着我,不是让你伺候我的,这些小事我都可以自己做,我让你看得三字经,最近看到得怎么样了。” 屠苏苏自从与虎妞相伴后,打心底就把她当作妹妹一般,所以就想教她读书识字,开阔眼界,日后不要落到深闺怨妇自怜自艾的下场。 “虎妞已经全部看完了,多亏小姐悉心教导。” 屠苏苏闻言,露出欣慰的笑意,转身从书架上又抽出几本书递给了她,“你头脑灵活,记东西很快,启蒙书就先不看了,看看四书五经。” 虎妞欢喜的捧着书,“谢谢小姐。” 屠苏苏上前刮了刮她的鼻尖,笑眯眯的,“要好好看啊,待会儿我可要抽查,若是过关,我就带你去街上玩。” 虎妞闻言,立马捧着书离开,欢欣雀跃的道,“我马上就回房间看……” 阿鸢看着虎妞离开的身影,托着下巴,看向正在梳洗打扮的屠苏苏,“像你这样体恤下人的千金小姐,我还是第一次见。” 第31章 账本 “谁都是爹娘生父母养的,都是吃一样的五谷杂粮,何必生来就分高低贵贱。” 阿鸢听完屠苏苏的话,大受震撼,“苏苏,你果真不是寻常女子,这眼界和气魄,我就算是做了鬼也不比上你。” “少拿我打趣。” 屠苏苏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木梳,梳了个当下时新的发式。 用云黛轻轻的描眉,嘴唇涂上薄薄的口脂润色,一个美娇人模子显现在镜中。 屠苏苏打开首饰盒,发现了盒下压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正疑惑时,阿鸢慢悠悠的飘了过来。 “这是陆曜早上留下的。” 屠苏苏闻言,直接将信封拆开,地契从里面掉落出来。 阿鸢上前一看,发现并不是情书,而是一张地契时,期待的兴奋被失望替代。 又突然想到什么,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苏苏,这该不会是陆曜给你的聘礼吧?” “这是我托陆曜帮我从晚宁郡主那里买来的地契,为金蟾修庙准备的。” 阿鸢啧舌,兴致索然的飘开。 屠苏苏将地契放到床下的小金库里放好,一起身就看到无聊到在吹蜡烛的阿鸢。 “阿鸢,什么时候才轮到你投胎啊?” 阿鸢摇摇头,把玩着的发尾,“不知道,阴司说了我还有尘事未了,投胎之事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耽搁下了。” “那墨兰姑娘那边呢?” 屠苏苏话音刚落,阿鸢立马惊坐起来,“天啊!我这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什么事?”屠苏苏看向一惊一乍的阿鸢。 “墨兰姑娘前几日来找我,说景国公在找一个账本,说是一个姓王的户部尚书,记录了他这些年贪污受贿,挪动国库的证据。” “你怎么不早说。” 阿鸢看着一脸激动的屠苏苏,愧疚的道,“我这不是一时没想起来。” “墨兰姑娘有说账本在哪儿吗?” 阿鸢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只知道户部尚书一家子人暴毙身亡后,那账本也不见了?” 屠苏苏听着阿鸢的描述,这户部尚书一家人暴毙身亡,怎么感觉莫名的耳熟。 她好像记得人伢子也是这么说过,莫非刚买下的宅院的原主人就是户部尚书。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屠苏苏来不及思索,急急忙忙的就往门外奔去。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屠苏苏知道若是单靠陆曜一个人,根本伤不了景国公的根基,一旦有了这个证据,那情况也就不一样了。 屠苏苏急匆匆来到了容水巷,拍打在大门,大喊道,“师父快开门啊!出大事了。” 话音刚落,只见大门露出了一条缝,秦月娥一见是屠苏苏,立马将她迎了进来。 “秦嫂子,我师父呢?” 秦月娥见屠苏苏一脸急切的模样,连忙指向后院,“在后院碰恒儿玩。” 屠苏苏闻言,朝着后院奔去。 看到刘万里的身影,激动的上前,“师父,这院子原先的主人留下的东西你放那儿了?” “都是凳子椅子上卸下来的烂木头,我都当柴火烧了。” “只有木头?” 刘万里点点头,“对啊!” 屠苏苏闻言,心凉了半截,但很快冷静过来。 王大人一家已经去世一年多了,若是留在屋子里,景国公自然派人搜寻过了,怕是连跟针都不剩,可他们并没有如愿找到。 屠苏苏想起自己平时很重要的东西都会找个地方埋起来。 屠苏苏目光瞟向刘万里身后的桂花树,一言不合的拿起锄头挖了起来。 这偌大的院子里,除了桂花树外,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屠苏苏只能期望死去的户部尚书与自己有一样的藏东西的爱好。 刘万里望着面前挖坑的屠苏苏,并未说些什么,从厨房里找了一把锄头,跟着她一起挖。 很快,师徒二人挖了几尺深时,碰到了一个硬物。 一个黑黢黢,已经生锈的大铁盒子从土里显露出一角来。 屠苏苏激动的扔掉锄头,将铁盒子从坑里搬了出来。 铁盒子四四方方,足有脸盆大小,开口处被一处大锁锁着。 屠苏苏对着锁眼撬了半天,已经纹丝不动。 刘万里一脸嫌弃的看着屠苏苏,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拍着胸脯吹嘘道,“苏丫头,今天就让你看看你师父真正的实力。” 说完,拿出一把斧头对准大锁,狠狠的劈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铁锁劈成两半,铁盒子也被砍变形。 盒子打开一看,一团被油纸层层包裹的东西显现在世人面前,金黄的光辉落在油纸上,仿佛是撕破黑暗的一束光。 屠苏苏将油纸拿掉,沾染着暗褐色血渍的账本显露出来。 账本将景国公景世清十几年来贪污受贿,买卖官职,欺压百姓,强抢民女的罪证一条条,一列列的写在纸上。 还记载着景世清将收罗的金银财宝便于存放,特意在家中修建了地宫。 屠苏苏看完账本,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有想到一个人能贪婪到如此地步。 仰仗着当今皇后的势力,死在景世清手里的人命足足有上百条。 屠苏苏没有一丝犹豫,带着账本找到了陆曜,将账本给了他。 陆曜看完后,一脸震惊的看着屠苏苏,“你是从那里得到的账本?” “陆大人,可还记得一年前户部王尚书一家暴毙的事情吗?” 陆曜沉眸,点点头,“王尚书一家出事时,我被派到外地办案,等我回来时,已经结案了。” 屠苏苏仔细权衡之下,还是不打算告知陆曜真相。 也准备随意找了一个理由糊弄过去,“说来也巧,王尚书的房子机缘巧合被我买下,今早我和师父准备在院子里开荒,准备把院里的桂花树拔了,没想到挖出这个东西来,事关重大,我就给陆大人送来了,我想你应该需要。” 陆曜凝眉,对上屠苏苏的眼眸,“案情重大,我需要入宫拜见太后之后再做定夺,你切莫将此事透露出去,不然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屠苏苏点点头,笑眯眯的撩了撩耳旁的碎发,“陆大人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 陆曜闻言一笑,看向屠苏苏的眼眸里尽是温柔。 离开大理寺后,屠苏苏伸了伸懒腰,只要账本送到太后面前,估计事情很快有了结果。 然而,屠苏苏足足等了两个月,依旧没有听到关于景国公府的一点风声。 眼看,除夕将至。 屠苏苏有些后悔将账本给了陆曜,没给自己留条后路,若是被倒打一耙,只怕一个脑袋也不够砍。 屠苏苏望眼欲穿的等啊等啊,直到除夕前一天。 宫里来人了…… 第32章 赐封县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民女屠苏苏蕙质兰心,性行温良,协助容院首治理瘟疫有功,以钦承宝命,加封为永宁县主,赐绸缎五百匹,良田百亩,白银一万两,黄金百两,择今夜入宫谢恩。” “永宁县主快不快快领旨谢恩……”叶总管眉眼含笑的看向齐刷刷跪着的人群。 “民女屠苏苏叩谢陛下。” 屠苏苏抬头,一脸茫然的神色接过圣旨。 叶迎春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屠苏苏,眼里透着精明,只见他走上前,“永宁县主,快快准备一下,随咱家入宫。” 屠纮深知叶迎春是太后身旁的红人,如今屠苏苏被赐封为县主,嘴角上扬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急忙喊人为屠苏苏梳洗打扮,送上入宫的马车。 屠苏苏突然被一群人围着梳妆打扮,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有些恍惚。 只见她穿着一身淡红色锦服,头戴着金晃晃的步摇发冠。 眸色极浅,淡如琉璃,额间点缀着火红的花钿,平添了几分祸国殃民的妖魅。 极乐殿内华灯初上,歌舞升平。 皇宫外,一辆马车穿行在繁华的长安街上。 中秋佳节,游人如织,一见马车顶上挂着两颗摇摇晃晃的金琉球,百姓纷纷避让出一条开阔的道路。 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敲打着晶莹的汉白玉,一排排灯笼中,地上悠悠掠过一辆线条雅致的马车倒影。 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红色的绉纱遮挡,使车外之人无法一探究竟这般华丽、飞驰着马车的主人。 很快,马车驶入皇宫,停在了武德殿前。 屠苏苏被宫娥带到了宴会上,坐在了一处偏僻的角落里。 屠苏苏四处打量着周围,发现宴会上多是朝廷官员和家眷,不免心生疑惑,按惯例除夕宫宴往常都是皇亲国戚参加,可今日多了不少官员。 这该不会是一场鸿门宴吧? 宴会之上,众人杯影交错,互相吹捧,无人留意角落里的屠苏苏。 屠苏苏坐立难安,想溜但又不敢溜,突然肚子发出了抗议,饿得咕咕直叫。 趁人没有注意,屠苏苏眼疾手快的拿了桌上的一块糕点,刚准备咬一口。 背后突然被人拍住,吓得她当场手抖,手中的糕点华丽丽的在空中转了几圈,‘啪叽~’一声,落到了地板上。 屠苏苏气鼓鼓的抬起头来,只见容景穿着一身官服,笑眯眯的看着她。 “恭喜苏苏喜封永宁县主。” 看到容景时,屠苏苏又怒转喜,又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容大哥,你永宁县主该不会是你为我求来的吧?” 容景耸肩,眉眼含笑得看向她,“我也是随便朝太后她老人家提了一嘴。” “容大哥,能治好瘟疫都是你的功劳,我只是做了一点点小事,根本不足为提。” “陆曜都给我说了,若没你采来的绛珠草,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控制住瘟疫。” 屠苏苏闻言,满脸都是震惊的,她明明去玉泉山根本就不是找什么绛珠草,陆曜为何要替自己圆谎? “苏苏不必谦虚,你为了采绛珠草,一连病了五日,险些丢了性命,不过是个县主之位而已,你受得起。” 听到容景的夸赞,屠苏苏老脸一红,不是因为害羞,而心虚。 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金蟾的功劳。 容景看见屠苏苏走神,顺势的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上。 “苏苏你怎么了?被封了县主不高兴,该不会嫌阶品太小了?” 屠苏苏长叹一口气,端起桌上的酒,轻轻抿了一口,愁容满面的回道,“你不懂,我忧心的不是这件事。” “什么事?说来听听。” “容大哥,你可知今夜宫宴为何要邀请官员?” “听说陛下身子最近硬朗了些,但精神欠佳,皇室人丁单薄,正值除夕佳节,宴会就显得有些冷清,太后为了冲冲晦气,就将宫宴准备得热闹点,所以就邀请了些官员。” 屠苏苏听完容景的解释,心中的怀疑打消了不少,但心底仍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安。 两人谈话间,殿外走进一人,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而去。 只见景世清托着大腹便便的肚子,笑呵呵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景夫人和景钰。 景世清一来,殿中阿谀奉承的声潮更是达到了顶端。 屠苏苏见众人一个个拍得一手的马屁,嫌弃的白了一眼。 “怎么看不惯?”容景刚好瞥见了屠苏苏脸上的嫌弃。 “这世道真是不公平,明明是恶贯满盈的恶人,却逍遥法外,名利兼收,而清白无辜之人,九泉之下死不瞑目。” 容景瞧出屠苏苏对景世清不是简单的憎恶,小声提醒道,“苏苏,话不可乱说,小心被别有用心的人听见了。” “我知道了……”屠苏苏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停止了话头。 “太后到,陛下到,皇后娘娘到……” 在内官尖细的嗓子中,身在角落里的屠苏苏看到了被人拥簇着走进殿中的皇帝,太后以及皇后。 在一阵高呼万岁的声潮中,只见皇帝李牧咳嗽了几声,仿佛要将肺给咳出来。 有气无力的坐在龙椅之上,朝众人道。 “众卿平身……” “谢陛下……” “今日除夕佳节,朕身体欠安,想听点好事去去晦气,不知爱卿们在朝中,可有何要事要向朕报喜啊?” 堂下众人齐呼万岁,一片溢表之词丝毫不吝啬的往外冒,夸得李牧高兴万分。 坐在李牧身旁的太后,眼神瞟向了一名年轻的官员。 两人四目交汇,只见那人从席间走了出来,跪在殿前。 “陛下,臣有事禀告。” 李牧正在兴头上,笑着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脸色红润了几分,似有几分醉态,“什么事啊?” “陛下,自官银被盗一案已有三月余,大理寺少卿陆曜至今还未将官银追回,望陛下惩治陆曜的过失,罢免他的官职。” “朕倒是忘了这回事,陆曜何在啊?”李牧打量着堂下众人,目光搜寻着陆曜的身影。 第33章 一出好戏 陆曜是为人刚正不阿,宁折不弯的性子,私底下没少得罪了朝中不少人。 而在除夕宫宴上,当着陛下的面挑陆曜的不是,很明显就是有人要搞他的节奏。 堂下众人面面相窥,各怀鬼胎,见有人找陆曜的茬,心中暗喜,却面不改色,个个端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屠苏苏在角落里看着众人的神情,扭头看向身旁的容景,压低声音询问道,“陆曜是不是平时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这些人貌似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容景闻言浅浅一笑,似有几分无奈,“陆曜若不是陆国公的儿子,估计皮都被扒好几层了。” 屠苏苏不惊啧舌,心底不免有些佩服陆曜的性情。 在屠苏苏恍神间,陆曜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官袍,从席中走了出来,笔直的站在堂下。 李牧目光打量着神情淡漠的陆曜,突兀的笑出了声,伸手指着他,扭头看向太后道,“这孩子性子真随他爹,别人都要告他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太后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目光中带着几分宠溺,“陆曜这孩子天生就是一副冷相,陛下若要他天天乐呵呵,还不如去看殿外的石狮子。” 李牧闻言,笑得更大声。 众人面露失色,心底纷纷猜测陛下要为陆曜,似乎将他的过失随意糊弄过去。 皇后这下坐不住了。 捏着帕子捂嘴,假意咳嗽一声,朝众人道,“陛下,陆曜在三月之期,未能追回官银确实该罚,不过今日除夕佳节,确实不宜谈罪错,但陆曜可是向陛下令了军令状,若是将此事随意揭过,怕是会令朝中官员心寒,日后让百姓视大燕律法为何物?” 李牧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下去,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悦看向皇后景玉淑。 “陛下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臣妾做什么,难倒臣妾说得不对吗?军令状可是陆曜令下的,若只是凭他是堂堂陆国公的儿子就这样算了,那陛下要置皇家威严于何地。” 景世清还不忘添油加醋的站了出来,朝众人道,“陛下此举,着实不妥。” 景世清话音刚落,众人齐齐附和道,“望陛下圣明。” 陆曜就站在众人声讨声中不为所动,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见朝中众官员齐刷刷的站队,要求他处置陆曜的过失,李牧气得脸都白了。 “朕真是要多谢众爱卿们为朕分忧啊!” 太后见李牧脸色不好,连忙上前为他拍了拍背,温声细语的劝慰道,“陛下,既然众人要治陆曜的罪,不如让陆曜自己说说……” 见李牧脸色稍稍顺缓些,看向站在堂下的陆曜,责问道,“陆曜,立下三月之期的军令状已过,如今陛下要罚你,你心中可有不甘啊?” 陆曜闻言,突然的笑出了声,望着众人,“陆曜心中自然并无一丝埋怨,可我什么时候说过没有追查到官银的下落了。” 目光扫到景世清时,眼神里多几分狠厉,“陛下,臣已查清盗走这批官银的幕后黑手是谁。” “竟然你知道为何不报?” “臣怕幕后黑手会将盗走官银的罪行推给别人,到那时危害社稷的毒瘤只不过是失了点血,并不能连根拔起。” 李牧听出了陆曜的言外之意,气得拿起面前的酒杯,狠狠的摔在众人面前,怒冲冲的拍着桌子,“这天下还是不是李家的江山,一个鼠辈宵小竟然敢动赈灾的官银,给朕查……查他个水落石出,看朕不抄了他八辈祖宗。” 陆曜闻言,心中的底气多了几分,目光朝景世清投去。 陆曜犹如如鹰隼般的目光,看得景世清背后发凉,心中惴惴不安着,仿佛将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陛下,盗走这批官银的幕后主使就是景国公。”陆曜义正言辞的道,声音洪亮,不带一丝含糊。 景世清闻言,气得五脏六腑都快冒烟了,眼神慌乱,故作一副清白无辜的模样跪了下来,眼泪汪汪的哭诉道,“陛下,陆曜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信口雌黄污赖老臣,陛下可要为臣做主啊……” 皇后见自家父亲被人诬陷,连连附和道,“陛下,这陆曜根本就是在陷害,望陛下还臣妾父亲清白。” “景国公别急着喊冤啊……我还没有将证据拿上来呢……” 陆曜转身,朝身后招了招手,“来人,将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只见楚风押在陈二走了进来。 陈二两股战战,将脑袋压得低低的。 只是他生平遇到过最大的场面,吓得腿直哆嗦。 “草民陈二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牧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心里有些琢磨不明白,这些年一直卧病在床,他深知皇后母家在朝中势力庞大,仅凭一个小小的衙役就能扳倒堂堂的景国公? 两日前,陆曜就将景世清贪污受贿,强抢民女,谋害秦墨兰一家十几口的人命告诉了他。 今日发展到这种场面,李牧脸上没有惊讶的神色。 在角落里默默吃瓜的屠苏苏看到当下的场面瞬间明白了。 原来今日的宴会是摆给景世清的鸿门宴。 这暗流涌动的修罗场面真是一出好戏…… 她还以为自从陆曜接过账本后,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不了,没想到在这儿等着。 想到此处,屠苏苏又疑惑了,她不过是一个新封的小小县主,按规定貌似不能出席这种宫宴,可为何被莫名其妙的邀请来,该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在等着自己吧? 屠苏苏的小心脏扑扑直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企图想将自己藏到案桌下。 身旁的容景看到了屠苏苏的小动作,恨铁不成钢的将她从桌子腿旁拉起来。 “苏苏,你躲什么?又不是你盗走的官银。” 屠苏苏闻言,长叹一口气,“容大哥你不知道,我今天右眼皮直跳,一定没有好事发生,而且这官银被盗案与我有莫大的干系。” “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夜半不怕鬼敲门……” 第34章 老臣冤枉啊! 容景笑意不明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看向殿中央的众人,仿佛是看热闹的过客一般悠然自得。 各人鬼胎,欲置陆曜于死地,气氛里弥漫着嚣张跋扈的硝烟。 屠苏苏心底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若陆曜惨败,景世清迟早知道是谁帮助陆曜在背后捣鬼,到那时自己的处境,岂不如明日黄花…… 咚、咚、咚、咚…… 夜风吹动着青铜编钟,发出清脆的声音。 李牧一脸疲态,依旧强撑着精神,看向跪在地上的陈二,有气无力的道,“陆曜,朕就给你一次机会,若是敢欺君罔上,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陛下,臣所言绝无半句虚言。” 陆曜目光冷冷的看向景世清,淡然自若的道,“一年前,户部尚书王勉全家暴毙身亡,而景国公将自己的门客司徒然接任户部尚书一职,司徒然利用职务之便,将国库的钱财偷偷的转到景国公手上。” 坐在席间的司徒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气得赤红白脸,“诬陷,全是诬陷,一派胡言,本官什么时候成了景国公府上的门客,陆大人说话可要有真凭实据。” 陆曜闻言一笑,“司徒大人莫非是忘了自己的身世吗?二十五年前,你的母亲曾是景国公府上的奶母,后来有了身孕后,便回了老家。 试问一对孤儿寡母独在离乡,却依旧过着良田千亩,奴仆上百,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 不知司徒大人,你是该姓景还是该姓司徒啊?” 司徒然仿佛被人踩中尾巴一般,眼神躲闪,下意识的撇向了景世清。 景夫人听到此时,不小心打翻了桌前的美酒,头上金灿灿的金步摇微微晃动,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慌乱。 “陆曜,你全是一派胡言,我堂堂景国公岂能是你随便污赖的。” 陆曜不理会景世清的怒气,继续说道,“二十五年前,景夫人正值孕前,景国公耐不住寂寞,与奶母春宵一夜也实属正常,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司徒大人的母亲因此怀孕了,景国公为了保住自己的血脉,便将司徒大人的母亲送往乡下,生下司徒大人后,一直偷偷教养。 直到景家大小姐被册封为皇后,你的地位水涨船高,欲望也越来越大,你不放心任何人做你的爪牙,便偷偷的提拔司徒然,一路做到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而第一步你派人毒杀了户部尚书王勉全家,第二步司徒然做了户部尚书后,一直是你收揽钱财的工具,直到淮州出现洪涝,圣上下旨拨银赈灾,可国库已经被你搬空了,拿不出二十万两白银。 一旦国库空虚的事情败露,你知道会惹祸上身,所以你就设计官银被盗案,派人忽悠李彪等人去盗取官银,等李彪被我抓获后,你派陈二去灭口,这样一来没有人知道官银真正的下落。” 景世清听完,不由得捧腹大笑,连连鼓掌,“陆大人,你说得比说书还好听,不去天桥说书简直浪费大好的才华,不过……” 景世清调转话头,眼神微眯着,死死的盯着陆曜,那目光仿佛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老夫一身光明磊落,从未干过偷鸡摸狗之事,今日仅凭陆曜的一句话,陈二的指认就想让老夫认罪,老夫不服……” 屠苏苏越发佩服景世清的脸皮程度,不由得啧舌吐槽道,“人要脸树要皮,景国公这脸皮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要得起。” 屠苏苏话音刚落,不料被耳尖的景世清听见了,气得大骂道,“那里来的黄毛丫头,敢议论老夫的是非。” 众人闻声看向屠苏苏。 在众目睽睽之下,屠苏苏当场石化。 景世清绝对属顺风耳的,蚊子大小的声音都能听见。 屠苏苏进退两难,只好起身站了出去,“民女屠苏苏见过陛下,皇后,太后。” 太后眉眼含笑,一脸慈爱的目光看着她,“你就是屠苏苏?” 屠苏苏点点头,“回太后,民女就是屠苏苏。” “刚刚你在笑什么?”李牧不免好奇了起来。 “回陛下,民女在笑,景国公直呼自己冤枉,可又拿不出证据反驳陆大人,岂不好笑。” 李牧闻言,觉得屠苏苏说得甚有几分道理,看向景世清,“国公说自己冤枉,不如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也好让众人信服,国公且放心,若陆曜所言虚假,朕一定要他的人头。” 景世清气得拂袖,脸色阴沉,“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陆曜闻言一笑,从怀里摸出了一本书,当着众人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在做,天在看,景国公一定没有想到王勉大人已经将你这些年罪状写进了册子里,更没有想到它会落到我的手中。” 景世清看着陆曜手里的册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后背直发凉。 内侍接过陆曜手里的册子,呈到了李牧面前。 李牧接过一看,气得从桌子上站了起来,将册子扔到景世清面前,“景国公,你还有何话说?” 景世清猛地跪了下来,拿起地上的册子一看,连连直呼,“陛下,老臣冤枉啊……这册子上记下的一桩桩一件件,老臣从未做过……” 李牧闻言,气得笑出了声,“景世清都这时候了,你还喊冤枉……” “陈二的指认,王勉大人的罪状书,即使景国公不认,那荷花池下的地宫,景国公该做何解释?” 景世清闻言,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心知这回怕没有那么容易逃过。 “陛下,臣在景国公府上的荷花池发现了修建的地宫,地宫里堆满的金银财宝便是铁证如山,望陛下裁决。” 皇后一听,立马跪在李牧面前,扯着他的衣袖,眼泪汪汪的道,“陛下,父亲只是一时糊涂,望陛下看在我们夫妻多年的份上,就饶父亲一命吧……” 屠苏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依皇后娘娘所言,你父亲的命是命,淮州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 皇后娘娘可知因为景国公的贪得无厌害死了多少条人命吗?有多少家破人亡吗? 我想皇后娘娘永远不会明白,因为你们眼里只有自己。” 李牧愤而拂袖,背对着皇后道,“传朕旨意,皇后德行有失,从今日起罢去后位,打入冷宫,景氏一族打入大牢,彻查景世清一案,秋后问斩。” 殿中鸦雀无声,只有景家人跪在殿前哀呼着“陛下饶命……” 第35章 乱点鸳鸯谱 一场宫宴,因景家的倒塌而落下帷幕。 宫宴散后,屠苏苏刚坐上回府马车,就被太后派人带到仁寿殿里。 一抬头就见房门紧闭,屠苏苏在筵席上贪杯喝不少果子酒,此刻双颊通红,冷风拂面,仿佛刀子划过一般,吹得她脸蛋生疼。 只见内殿里走出一个老嬷嬷,脸色极臭,仿佛有人欠她几百两银子不还似的。 老嬷嬷的眼角细长,整个人长着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目光审视着屠苏苏,“太后要见你,随我来吧……” “是……” 屠苏苏跟着老嬷嬷入了内殿,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殿中门窗紧闭,灌不进一丝寒风。 不过浓郁的檀香,熏得屠苏苏浑身难受。 绕过几个香炉,穿过几个屏风,来到了卧室中,只见太后躺在软塌之上闭目养神,左右七八个宫娥正在为她捶腿捏肩。 老嬷嬷走到太后身旁,俯身在她的耳旁不知着说了什么。 太后睁开双眼,目光审视着屠苏苏。 屠苏苏对上太后审视的目光,只见她看起来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只有三四十的年纪,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衣袍,手上拿着一串檀珠。 因为吃斋念佛,打扮得十分简朴,但不失雍容华贵。 大燕太后名唤萧如玉,曾经是宫中一名小小的女官,得先帝宠幸,一路从八品才人坐到了皇后之位,宠冠六宫。 后宫向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可见箫如玉的手段。 屠苏苏对上萧如玉审视的目光,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唾沫,行礼道,“民女屠苏苏见过太后……” 大殿里响起屠苏苏清脆的声音。 “哀家的仁寿宫向来没那么规矩,来人赐坐。” 宫娥搬出椅子,放到屠苏苏身后。 “谢太后……” 屠苏苏小心翼翼的坐下,仁寿殿中阴森森的气氛,快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萧如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看向屠苏苏道,“你可知我为何赐封你为县主?” “民女向来愚钝,不知太后赐封民女是何意……” “容景父母双亡,他自小被我养大,在我眼里他如我孙儿一般,他心里想什么我很清楚,你身为商贾之女,又师承下九流的仵作,所以你若是识趣便歇了想攀上枝头的凤凰梦。” 屠苏苏闻言,一脸懵逼看着前方。 心想太后貌似找错人了。 容景看上的人可不是我啊……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屠苏苏连忙解释道,“太后,我想许是误会,我与容院首只是点头之交,并无过多来往。” “哦……是吗?”太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似乎没相信屠苏苏的辩解。 “景儿向来不喜与女子来往,哀家也由着他的性子,怎么就偏偏与你一见如故,若要论你们之间清白与否,让哀家如何相信?” 听闻萧如玉一生无子女,便收养了容景的母亲,一路悉心培养,及笄后,嫁给了西南节度使,却不料难产而亡。 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萧如玉将容景养在身边,以此把握西南势力。 所以容景的原配夫人对萧如玉来说,绝对没有屠苏苏的位置。 屠苏苏闻言,心凉了半截,该不会太后为了容景,要把自己给当场了结。 话间,一位宫娥端来了一壶酒放在了面前。 屠苏苏看向酒杯中的酒,额间冷汗直冒,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所以太后赐封我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这很明显是杀鸡取卵…… 萧如玉闻言不语,似乎默认了屠苏苏的说法。 看来萧如玉这回打算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太后,你误会了,我与容院首之间清清白白。” 萧如玉依旧神色淡然,似乎没将屠苏苏的话听进去。 屠苏苏企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急忙解释道,“太后,我与容院首之间真的清清白白,我心中另有所属,望太后明察……” “哦……”萧如玉抬眸,看向屠苏苏,“是谁?” “回太后,是……是陆曜……”屠苏苏磕磕巴巴的解释着,“我与陆曜两情相悦,已经互许终身,能结识容院首也是因为陆曜的缘故,若是太后不信可以找陆少卿当面对质,望太后能成全我们二人一片真心,莫要错点鸳鸯谱。”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打消萧如玉的疑心,屠苏苏只好将陆曜拉出来挡枪。 “这下有趣了,来人,去传陆曜……” 见萧如玉听信了,屠苏苏悬着的心松了几分。 约莫片刻时辰过后,陆曜风尘仆仆的来到殿中。 看见屠苏苏的身影,先是一愣,便恢复正常,走向太后道,“微臣拜见太后,不知太后要微臣前来是为何?” “小曜,哀家为你赐一桩婚事如何啊?” “回太后,陆曜心中已心有所属,此生非她不娶,怕是要辜负了太后的一番心意。” “哦……是吗?不知小曜的心上人是谁啊?”萧如玉眼神微妙的看向屠苏苏。 萧如玉纵横后宫多年,岂能看不出屠苏苏心里的小九九。 谁让她入了容景的眼,眼下景家已经落败,朝廷局势一片大好,萧如玉需要容景与太师之女联姻,巩固自己的势力,眼里根本容不了屠苏苏的存在。 屠苏苏心犹如被扔进了刀山火海里上,紧张的都停止了呼吸,下意识的捏住衣角。 这下完了,屠苏苏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陆曜这个冰块脸居然有心上人,又没来得及与他串供。 萧如玉这么一问,那谎言就这样不攻自破。 陆曜抬眸,眼神里尽是真诚,“回太后,微臣喜欢的女子是屠苏苏,我知道她出身商贾,身份低微,但微臣心中只有她一人,此生非她不娶。” 屠苏苏以为自己死定了,两腿发软,等着命运的裁决。 听到陆曜的话,当场愣住。 屠苏苏此刻严重的怀疑自己的耳朵,她貌似没有与陆曜串通过…… 萧如玉闻言,嘴角上扬,显然是相信了两人的话。 “既然如此,哀家不如成人之美,就为你们这对鸳鸯作主了,明日起就给你们下旨赐婚。” 陆曜眉眼含笑,犹如一个得了糖的小孩子,“谢太后成全……” 屠苏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仁寿殿的大门,坐在回府的马车上,仿若做了一场黄梁大梦。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陆曜的未婚妻。 第36章 突如其来的告白 夜深,漫天飘雪。 寒冷的夜风肆意着京城,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却是一片人声鼎沸,满目繁华。 道路两旁挂着五彩斑斓的灯笼,就连树梢上也挂着小巧玲珑的兔子灯,游人行走在灯影下,四处洋溢着除夕的喜悦。 小贩嘴里吆喝着叫卖声,肩上扛着焦脆欲滴的冰糖葫芦,穿梭在人来人往的商铺街。 屠苏苏坐在回屠府的马车上,已顾不上窗外的热闹繁华。 陆曜双目紧闭,手臂靠着桌上小憩,依旧是一张冰冷而看不出情感的脸,但眼睛清澈如水,透着光泽,静静的看着屠苏苏,仿佛窗外的热闹与他全然无关。 屠苏苏抬眸看向陆曜,想要打破寂静,却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沉默不语,车厢里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陆大人,我……没想到太后她会突然赐婚,把你也给拖下水了。”屠苏苏鼓起勇气,打破沉默道。 陆曜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看向了屠苏苏,“无妨,太后生性多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料定她会为了扫除障碍,对你下手,若我不应下,你的小命早没了。” “陆大人,民女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 “何事?” 屠苏苏说出了心底的疑惑,“我自然知道太后杀我是为了提前扫除容景与太师之女联姻的障碍,可为何还会同意赐婚与我们二人,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女,还是仵作出身,按理说皇亲国戚的婚事多半是门当户对,让你娶我岂不是不合礼仪?” 陆曜闻言一笑,笑意里藏着一丝无奈,“我虽为国公之子,不过是仰仗着先祖的庇荫,何况家中族人已解甲归田,很少掺合朝堂之事,既无实权,空有爵位,我们陆家对太后而言似有若无,赐婚一事不过是锦上添花,既得了人情,又歇了容景对你的心思,太后何乐而不为。” “我与容大哥清清白白,绝无半点男女私情,你们怎么老是乱点鸳鸯谱。” 今晚差点被赐死,屠苏苏心里憋着一股气,都快烦死她了。 陆曜看着屠苏苏气鼓鼓的模样,不由得勾起嘴角,“容景向来不近女色,身边猛地多出了一个女子,搁谁都会怀疑,虽说身正不怕影子,但人言可畏,若不是因此,太后也不会动了杀你的心思。” 屠苏苏摇头长叹,“自古宫门深似海,这京城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我太不容易了。” “你叹什么气,又没什么损失,还得了县主之位。” 屠苏苏闻言,气鼓鼓的反驳道,“什么叫没有损失,我又不稀罕县主之位,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莫名其妙的被人赐婚,还是嫁给你,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屠苏苏忽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睛透着狐狸的狡猾,“陆大人,要不我们抗旨拒婚试试,太后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按牛喝水吧!” 话音刚落,陆曜眼底闪烁着的光芒瞬间熄灭了,“你……你不喜欢我吗?” 陆曜的声音微微颤抖,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目光死死的盯住屠苏苏的神情,不放过她的任何反应。 话音刚落,屠苏苏一脸懵逼的看着陆曜,仿佛怀疑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陆曜喜欢我? 怎么可能? 千万个草泥马在屠苏苏的心底奔腾而过,但陆曜的目光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睛。 前世孤苦伶仃飘荡世间百年,屠苏苏见过多少对有情人终不能成眷属,从未想过一天,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 即使是现在,陆曜对她而言,是挚友,而不非良人。 屠苏苏想了想,还是解释清楚,“陆曜,我对你也绝无半点男女之意,今日仁寿殿只是一时冲动连累了你,我向你道歉……” “连累?”陆曜摇头,浑身都在拒绝屠苏苏想与自己撇清关系,“苏苏,那日乱葬岗相遇,我觉得你是天底下最独一无二的女子,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装进了你,如果可以,能给我一次喜欢你的机会吗?” 屠苏苏听着陆曜的话,心脏蹦蹦直跳,就像是一只小鹿仿佛下一刻要从胸膛里挣脱出来。 屠苏苏脑子一片空白,慌张的看了一眼陆曜,狼狈的逃出了马车。 此刻,她真想逃离,车厢里的氛围快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陆曜看着屠苏苏落荒而逃的身影,一脸的茫然。 他明明是按照书上的法子,将埋藏在心底的爱意告诉了屠苏苏。 她怎么会逃了呢? 陆曜想不明白,想赶紧追上屠苏苏。 奈何游人如织,屠苏苏一下车,身影便消失在了人潮里。 一路跑回落棠园,屠苏苏也压抑不住蹦蹦直跳的心,站立难安的在房间里打转,脸色一片苍白。 恰好,阿鸢与秦墨兰嘻嘻笑笑得飘进房间里。 看见房间里来回走动的屠苏苏,一脸茫然的上前询问道,“苏苏你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屠苏苏看向阿鸢,想抓住她的手,不料扑了个虚空,声音颤抖的道,“大事不好了……陆曜说他喜欢我……” 阿鸢闻言,与秦墨兰相视一笑,“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我早就跟你说过,陆曜肯定对你有意思……” “我……可我只把陆曜当成朋友,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他在一起。” “这可难办了,自古多情总被无情恼,以陆曜的性子多半是认真的,苏苏不如从了他……” 屠苏苏听出了阿鸢话里的调笑,朝她翻了个白眼,“陆曜整天冷冰冰,我又不是属火的,悟不化他……” 秦墨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上前安慰道,“苏苏,你心里从未喜欢一个人,所以才会如此慌乱,既来之则安之,多问问自己的心便好了,无需在意其他,可惜我要走了……” “你要走?”屠苏苏惊讶的看着秦墨兰。 秦墨兰微微点头,“我的心愿已了,景府已经被抄了家,下了大狱,我该去投胎转世了。” “墨兰姑娘还要多谢你告诉我们地宫的位置,不然我也不能这么顺利的扳倒景家。” “苏苏,是我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早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了,日后你要保重……你的恩情来世报答。” “没有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墨兰姑娘,来世要幸福啊……” 秦墨兰点点头,眼里含着晶莹的泪花,“我一定会的……苏苏,阿鸢再见。” 说完,秦墨兰化作闪烁的荧光,消失在夜色里。 第37章 心有所属 除夕过后,人们还沉浸年节的喜悦中。 太后赐婚的消息一出,全京城哗然一片。 众人纷纷疑惑着屠苏苏是何许女子,居然嫁给了京城第一美男,一时流言四起。 然而落棠园中一片热闹,柳若梅指挥着下人亲自监工修缮园子。 几天不见,落棠园从萧瑟落败的院子,摇身一变成了鸟语花香的人间仙境。 屠苏苏端着果盘,躺在海棠树下的椅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仰天长叹。 好不容易将天天来嘘寒问暖的柳若梅送走,自从赐封县主,又被赐婚给陆曜,屠苏苏在屠府的地位水涨船高,每天不是燕窝补药,就是山珍海味的日常操作。 就连屠纮也对屠苏苏和颜悦色,展露笑颜,今早还特意一同吃早膳。 餐桌上,看着柳若梅与屠纮两口子那强行扯出的笑脸,将见风使舵的人性展现的淋漓尽致,让人看了简直后背发麻,对屠苏苏不亚于一场心灵折磨。 屠苏苏觉得屠府的人都疯了,要是在继续待下去,非得逼疯不可。 虎妞端着糕点走到屠苏苏面前,看向她道,“小姐在烦恼什么?” “这柳若梅和屠纮两口子,整天嘘寒问暖的,我总感觉心里不踏实,不行,我得躲清闲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屠纮那种人唯利是图,指不定又在偷偷的打什么算盘。 屠苏苏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屠府。 走在街上,发现每个人都用奇怪的目光审视着自己。 屠苏苏一脸茫然,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想难倒脸上有字? 走到水池旁,低头看去,一个美人儿映在水面上。 屠苏苏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除了姣好的容颜,吹弹可破的肌肤,也瞧不出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屠苏苏正打算去容水巷躲躲清闲,只见街头驶来一辆马车,车夫挥舞着马鞭。 不一会儿,马车停在了屠苏苏面前。 车帘撩起,容景的脸露了出来,朝屠苏苏丢来一句话,“上车。” 屠苏苏没有多想,便上了马车。 容景穿着官袍,显然是刚从皇宫里出来。 容景抬眸,眉眼含笑,看着屠苏苏道,“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屠苏苏摆摆手,长叹一口气,“容大哥别说了,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容景摇着手里的扇子,一副得着听好戏的神情,“怎么?你不愿意嫁给陆曜。” 屠苏苏点点头,将仁寿殿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容景。 听完后,容景捧腹大笑,都快直不起腰。 “我还以为是陆曜自己向太后求来的赐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见容景非得不安慰,反而笑得快直不起腰,屠苏苏一脸严肃的叉腰指着容景怒骂道,“你还说,都怪你……” “若不是你平日里不爱女色,我怎么会入了太后的眼,不然就不会到了现在的局面。” 容景见屠苏苏有些生气,连连认怂道,“都是我的错,望苏苏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不过事已至此,你和陆曜的这桩婚事怕是难以轻易改变……” “我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嫁了,反正陆曜说了他喜欢我……” 容景闻言一愣,惊恐的看着屠苏苏,“没想到陆曜这个闷葫芦,居然有向女子表白的一天。” 容景的话,勾起了屠苏苏的好奇心,“容大哥,难倒陆曜跟你一样不近女色吗?” “陆曜与我不同,他是一心扑在公务上,别说是女子,只怕是尸体才能入他的眼。” 听完容景的话,屠苏苏不免对陆曜好奇了起来。 “容大哥,我看太后欲将你与太师之女成亲,你和林琅怎么办啊?” 那日在岐凤山,屠苏苏就知道容景与林琅关系不一般,又加上不近女色,屠苏苏是坚定了心中的猜测。 容景闻言,一脸的笑意瞬间转变成失落,就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失去了光彩。 “我生来就是太后手里的棋子,很多事都由不得我作主……我已经让小琅离开了……” 屠苏苏听出了不对劲,上前安慰道,“容大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容景一脸痛苦,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告诉了屠苏苏。 原来太后不仅对屠苏苏下手,就连林琅她也没有放过。 多次派人刺杀林琅,所幸每次都逢凶化吉。 容景为了林琅的安危,只好将他送出京城。 从小容景就活在萧如玉偏执的控制之下,他没有一刻不想逃离噩梦般的围城。 直到遇到林琅,容景才觉得人生是有色彩的,是照进他灰暗人生里的一束光。 屠苏苏没想到萧如玉是这么癫狂偏执的女人,这也解释了就因为一点流言就对自己起了杀心。 屠苏苏有些庆幸仁寿殿那晚,及时抱住了陆曜的大腿,不然小命也得呜呼。 “容大哥……”屠苏苏欲言又止,看着一脸悲痛的容景,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两人沉默无言,突然车顶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没过一会儿,林琅撩起车帘,从窗户里钻了进来。 屠苏苏吓得花容失色,待看清来人的相貌时,顿时放下戒备。 “小琅,我不是送你离开了吗?你怎么回来了……” 林琅委屈巴巴的看着容景,拼命的摇摇头,一把抱住了容景的腰,“我不走,就算杀死我,这辈子我也不离开你……” 容景推开禁锢着自己腰上的手,“小琅,太后对你起了杀心,她不会留你的,赶紧离开京城……” “我不……死也要死在你身边……” 容景闻言,双眸湿润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若不是太后以家人和西南百姓要挟,他早已离开这个令他痛苦的京城。 屠苏苏看着这对苦命人心底一软,前世看过了太多悲欢离合,她不想让容景活着这么痛苦。 思量片刻,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想法。 看向两人,故意压低声音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林琅不用离开京城。” 两人闻言,抬眸盯着屠苏苏,异口同声道,“什么办法。” 屠苏苏笑了笑,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挪到了林琅身上,“这就要看林琅能为容大哥作到那一步了。” 林琅看着屠苏苏投来的目光,心头隐隐不安,但还是心一横,目光坚定的道,“只要能留在阿景身边,我死也甘愿。” “办法就是委屈林琅扮作我的丫鬟。” 第38章 貌似天仙 话音刚落,屠苏苏只感觉到颈间一凉,只见林琅的剑就直接架在脖子上。 屠苏苏心尖颤了颤,下意识的吞咽一口唾沫,惊恐的看着一脸杀气腾腾的林琅。 容景见此,上前拦住林琅,“小琅不可,听苏苏说完。” 林琅闻言,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挪开剑。 颈间的冰凉感消失,屠苏苏心底瞬间松了口气,一脸抱怨的看向容景,“容大哥,你也不好好管管林琅,脾气这么大,都不等人把话说完,直接把剑架上来。” 容景闻言,余光撇了林琅一眼,满脸歉意的道,“小琅性情向来冲动,苏苏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见识。” 屠苏苏下意识的摸了摸颈间,置之一笑道,“算啦……看在容大哥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了。” “不知苏苏刚才所言的良策,不知可否能瞒过太后。” 容景蹙眉,眼底隐隐的担忧久现不散,他深知太后布下了无数的眼线监视着自己,生怕为林琅惹来祸端。 屠苏苏眉眼含笑,神情间透着狐狸般的狡诈,“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若林琅女扮男装扮作我的侍女,向来太后必然联想不到。” 容景闻言,似有几分认同的点点头,“小琅待在你身边,确实比待在我身边安全。” 说完,容景看向林琅,目光中尽是恳求,“小琅,这段时间姑且委屈你扮作侍女待在苏苏身旁。” 林琅气鼓鼓的扭过头去,满脸的不情愿,“我才不要待在她身边,不论生死,我都要陪着你……” 容景看着一脸固执的林琅,长叹一口气,“你啊你……真是拿你没办法。” 屠苏苏看着容景为难又痛苦的模样顿时心疼起来。 她深知在容景心中林琅对他而言很重要,可太后势力庞大,留在京城对林琅来说确实很危险。 “林琅,你口口声声说为容大哥死了也甘愿,为何委屈你扮作女子,就像是要了你命似的,算了算了……原来所谓的海誓山盟也不过是随口戏说,可惜了容大哥为你的安危整日提心吊胆。” 林琅一听,立马坐不住了,一脸委屈的模样,急忙朝容景解释道,“阿景我不是不愿意,可若我待在她身边,就日日见不到你了。” 屠苏苏闻言,拍拍胸脯道,“这有何难,容大哥素来与陆曜交好,我与陆曜又有了婚约,你们二人若是想堂堂正正的相见,打着陆曜的幌子便是……” “若是陆曜听见你这话,心怕是都凉了半截……”容景看着屠苏苏一本正经出卖陆曜的神色,不由得笑出了声。 “若只能如此,那我暂时委屈自己就扮作你的侍女。” 林琅脸上虽然不是很情愿,但为了容景,还是同意了屠苏苏的计策。 见林琅松了口,屠苏苏颇为满意的点点头,目光审视着他。 见林琅穿着一身黑衣,那满脸的杀气,一看就是行走江湖的杀手。 连连摇摇头道,“你这身打扮要换一换,全无半分姿色,一点都不像丫鬟。” 说完,屠苏苏撩开车帘,对车夫道,“麻烦去京城最好的衣布行。” 车夫闻言,挥舞着手里的马鞭,“好勒……” 不一会儿,马车停在了一处华丽的店门口,布店装潢高端而不失内涵,华丽而不失风度。 三人下了马车,看着横匾上写着‘天衣无缝’四字。 林琅抬眸,冷哼一声,“这店家好大的口气啊……” 屠苏苏看向林琅,朝他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家店可是京城大家闺秀,达官显贵最爱喜欢的制衣店,里面不光买衣服,凡是当下时兴的珠钗首饰,胭脂水粉都是这家店出的。” 容景闻言,似有几分惊讶的看着屠苏苏,笑道,“看来苏苏对这个地方很是熟络。” 屠苏苏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自豪的傲娇表情,“这家店我常来,容大哥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貌似天仙的林姑娘。” 屠苏苏话音刚落,就听到林琅暗自拔剑的声音。 容景看向林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委屈你了。” 林琅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跨进门槛。 三人刚走进店中,热情洋溢的掌柜立马迎了上来。 “稀客稀客,永宁县主大驾光临,不知要买些什么呀?” 屠苏苏轻咳一声,指着林琅道,“何掌柜把店内最时兴的衣饰拿出来瞧瞧,尺寸与这位公子差不多大小。” 何掌柜一脸谄媚,满脸堆笑,屠苏苏向来出手阔绰,仿佛银子就在眼前朝自己挥手,“永宁县主且在二楼包间稍等,小人这就去拿……” 说完,何掌柜命手下去库房搬衣饰,带着屠苏苏上了二楼包间。 等衣衫一件件摆好之后,还没等何掌柜介绍,屠苏苏就将人赶了出去。 在衣架上挑了一件藕粉色的广式流仙裙递给了林琅。 林琅不情不愿的接过,委屈巴巴的看向容景,目光中尽是恳求不去试穿。 容景摇摇头,“小琅,这是你留在京城最好的办法了。” 林琅嘟囔着嘴巴,捧着衣服不情不愿的走进隔间。 看着林琅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屠苏苏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向容景,“容大哥,林琅若是不愿,就别逼他了。” 容景端起手边的茶杯,浅浅的饮了一口,叹息道,“太后耳目众目,对小琅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只有这个法子姑且能瞒过一时。” 屠苏苏认同的点头头,“容大哥身为西南节度使之子,太后不会轻易的放你自由,可惜了,身在局中不由已。” 容景嘴角扬起苦涩,眼里尽是悲痛,“我若是普通的平头老百姓该多好,一生恣意快活,行走世间,可惜困在这京城,被权欲压得透不过气。” 屠苏苏看出了容景眼里的落寞和孤寂,上前安慰道,“容大哥,你在京城有林琅,有我,还有陆曜,你不是一个人,我们会陪着你的……” “傻丫头,以后我若是不在了,林琅就拜托了……” 屠苏苏闻言,听出容景的言外之意,一脸惊恐的看着容景,“容大哥,该不会京中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容景摇摇头,眉眼带笑的看着屠苏苏,“那有这回事,我是怕小琅性子急,与你发生冲突,你多担待担待他……” 第39章 游园会 见容景扯开话头,屠苏苏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容大哥,你放心吧!我与林琅一见如故,怎么可能会发生冲突。” 话间,林琅冷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走出隔间,怀里抱着剑,藕粉色的流仙裙被他当作破布一般穿在身上,领口的衣衫垂落,胸前露了一片春光。 屠苏苏看到林琅出来的一刻,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捶桌捣胸。 林琅凝眉看向屠苏苏,目光中尽是阴郁。 容景抬眸打量着林琅,眼角含着笑意,上前替他将领口拉好,笑道,“小琅,真是难为了。” 林琅坚决的摇摇头,“不会,只要阿景不嫌弃我就行。” 容景含笑,伸手捏了一下林琅的鼻尖,“怎么嫌弃……” 屠苏苏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模样,笑意立马消失了,仿佛空气中弥漫着柠檬味。 屠苏苏假意咳嗽一声,又从衣架上拿了一件胡服,递给了林琅,“这衣服太过大家闺秀了,实在是不适合,试试这件胡服。” 林琅看向容景,目光中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容景默默的点点头,林琅只好又捧着胡服回到了隔间。 不一会儿,穿着一身绛紫色的人儿闯入眼帘。 林琅身量纤瘦,腰间不堪纤纤一握,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在绛紫色的衬托下,颇有几分雌雄莫辩之姿。 屠苏苏甚为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这身打扮就连亲爹都认不出了。” 在屠苏苏几番催促之下,林琅又试穿几件胡服后。 三人满载而归。 与容景告别之后,林琅立马摆回一张臭脸,和屠苏苏一同回屠府。 刚走进院中,屠明月眼泪汪汪的扑到屠苏苏身前,声泪俱下的道,“苏苏,求你救救景钰……” 屠苏苏急忙扶住扑来的屠明月,奈何她都哭虚脱了,将身子重量全部压上来,让屠苏苏一时扶不稳。 带着求助的眼神看向林琅,让他搬忙扶人时。 林琅抱着怀间的剑,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丢下两人,走进了屋子里。 见林琅远去的身影,屠苏苏丢了个白眼,若不是看在容景的面子上,她早就把这大爷扔出院外。 屠苏苏低头,看着一双眼睛哭得红肿的屠明月,细语安慰道,“姐姐你先不要哭了,有什么话进屋说。” 屠明月抽抽搭搭的松开了屠苏苏,“苏苏,我知道你刚封县主之位,又赐婚给了陆曜,求你能帮我救救景钰。” 屠苏苏面露为难,景家落到如此地步,确实是他们咎由自取,但景钰着实无辜了些。 “景世清贪污官银,害人性命,证据确凿,圣上已经下了旨,仅是我一个小小的县主能够随意更改的,姐姐,这个忙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屠明月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猛地跪在了她的面前,抓着她的衣袖哀求道,“苏苏,陆曜奉旨查办景国公一案,你能帮我跟他说说,景钰是无辜的,他没有害过一个人性命,凭什么要父债子偿,苏苏,我求求你了,我不想让他死。” 屠苏苏闻言叹息,看到屠明月对景钰的用情之深,心底忍不住一软。 “我试试,但不能保证景钰是否能活着。” “好……苏苏,谢谢你,我真的找不到一点办法救景钰,爹爹不准我出门,如果日后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定满足你……” 屠苏苏闻言一笑,“姐姐这叫什么话,显得咱俩姐妹之间生分了,景钰的事,我一定尽力而为。” 屠明月听了屠苏苏的话,悬着的心松了几分,红肿的眼睛也停止流泪。 屠苏苏劝说了半个时辰,总算是将屠明月送回了西院。 没过多久,柳若梅一路哼着小曲,欢欣雀跃来到了落棠园门前。 屠苏苏正在书房里与阿鸢交谈着金蟾庙的事宜,就听见柳若梅站在院中一声惊喊。 吓得屠苏苏丢下手中的图纸,跑了出来,只见林琅面无表情的将剑架在柳若梅的脖子上,急忙喊道。 “林琅,手下留情。” 林琅回头看了屠苏苏一眼,挪开了颈间的剑,目光冷冷审视着柳若梅。 几瞬过后,只见他一个轻功纵身,飞到了房顶上,翘着二郎腿躺了下来,任由阳光撒在身上。 柳若梅被林琅恶狠狠的目光吓得双腿发软,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屠苏苏站在廊上,看着柳若梅坐在地上的架势,“夫人这是?” 想碰瓷? 柳若梅拍着胸前嘭嘭直跳,稳定心神后,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苏苏,你这是从那里买来的丫鬟如此野蛮,早知如此,前几日老爷派给你的丫鬟就该逼你收下。” 自从屠苏苏被封为县主,赐婚陆曜后,屠纮和柳若梅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天天前来示好。 烦得屠苏苏苦不堪言,看着柳若梅谄媚的脸,顿时没了笑意,“我不是说过,没有什么事不准来打扰我吗?” “苏苏,你爹爹这些年如此对待你,是有苦衷的,你莫要恨他……” 屠苏苏闻言,一脸嫌弃的扯了扯嘴角,“夫人还当我三岁的小孩哄骗,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这里可不欢迎闲杂人等……” 身旁的丫鬟嬷嬷连忙将柳若梅从地上扶起,柳若梅将人推开,露出一脸花儿一般的笑容,走到屠苏苏跟前。 “今日侯爵夫人送来了帖子,邀你去参加游园会。” “既然如此,我怎么没收到帖子?” 屠苏苏正疑惑时,只见柳若梅从怀里摸出了帖子递给了她,“先前你不在家,我就做主给你收下了。” “多谢……” 屠苏苏答谢后,伸手去拿帖子,不想被柳若梅死死的抓住。 “苏苏别急,候爵夫人操办游园会,听说邀请不少达官贵人,候门公子,不知能否……” 柳若梅欲言又止,察言观色的看着屠苏苏的反应。 见屠苏苏没有不悦的神色,便继续说下去,“苏苏,如今你已经有了如意郎君,可明月还待字闺中,游园会你能否带着明月一同前去,也好让明月那丫头长长见识。” 屠苏苏闻言,顿时明白了柳若梅打什么小心思。 直言拒绝道,“这帖子上只邀了我一个人,我若是带明月姐姐,若是惹了侯爵夫人心生不悦该怎么办?” “怎么,侯爵夫人与你未来婆婆是手帕之交,她看着你未来婆婆的的面子上,应该不会说什么的。” 第40章 杀人必备武器 屠苏苏微微蹙眉,心想若是不答应,柳若梅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想罢,屠苏苏还是应下了,毕竟宁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 为了以防万一,屠苏苏警告柳若梅,“明日我带上明月姐姐一同前去,夫人可千万不要在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若是宴会上出了什么事,我可保不了谁……” 柳若梅听出了屠苏苏话中的针对,一脸委屈连连解释道,“怎么会呢……我巴不得明月飞上枝头当凤凰。” 游园会一共举办三天,一直是京城候门望族世子小姐们呤诗作对,琴棋书画,蹴鞠打马玩耍的好去处,不知怎么地渐渐发展成了相亲大会。 表面上虽是吃喝玩乐,但暗地里已经成了后宅妇人相看女婿儿媳的宴会。 第二日,天还未透亮。 屠苏苏正在梦中酣睡,突然被门外一阵吵闹声惊醒。 一打开门来,只见柳若梅带着一群丫鬟嬷嬷站在门口,丫鬟嬷嬷手中提着木桶和衣服。 屠苏苏懒散的倚靠在门上,睁着惺忪未醒的睡眼,打着哈欠看向众人,“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柳若梅闻言含笑,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迎上前,“苏苏,时辰不早了,要赶紧梳洗打扮,用完早膳后,就要坐着马车去候府了。” 话音刚落,柳若梅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朝他们使了个眼色。 只见丫鬟嬷嬷一贯而入,将屠苏苏拉进屋中的浴室,脱衣解袍的按进浴桶里。 被这么一折腾,屠苏苏仅剩的困意瞬间荡然无存,怒不可遏瞪着柳若梅,“你干什么……” 只见柳若梅坐在屏风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柳若梅似笑非笑的端起身旁的茶水,浅浅的抿了一口,才道,“自然是焚香沐浴,苏苏刚从乡下来随意惯了,平日里不喜梳妆打扮,我们也随你去,但游园会事关重大,老爷吩咐了一定要让你不落与人后,不能丢了屠府的脸面。” 屠苏苏狠狠的咬了咬后槽牙,推开了身旁的嬷嬷,“给我滚出去……老娘不需要你们伺候。” 柳若梅闻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委屈巴巴的解释道,“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不知道外面关于你的谣言多难听,好好的大家闺秀不当,偏偏去做仵作,气得老爷现在都还躺在床上。” 屠苏苏冷哼一声,“我当仵作碍着谁了,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 “苏苏,人言可畏啊……”柳若梅从屏风外走了进来,看着屠苏苏道,“你可知是何人邀你去游园会吗?” “不是侯爵夫人吗?” 柳若梅摇摇头,“什么呀?我打听到候爵夫人原本并没有邀你,是晚宁郡主。” “晚宁郡主?她为何邀我?” “晚宁郡主原本就是陆国公夫人中意的儿媳人选,突然被你横插一杠,游园会上她岂能轻易放过你,若是她联合其他人欺辱你怎么办,所以呀,老爷不想让你授人以柄,才让命我好好的给你打扮,不要让她们轻看了去……” 屠苏苏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便随了柳若梅的意…… 当身上裹了里三层外三层,头上顶着几斤重的莲花玉冠,走路不敢迈太大时,屠苏苏才知道原来大家闺秀是那么的难当。 好不容易用完早膳,坐上马车时,却没瞧见屠明月的身影。 屠苏苏看向柳若梅,“明月姐姐怎么不来?” 柳若梅露出一脸歉意的笑容,“先前不知是晚宁郡主邀你,明月去了不太合适,你且先看看,若是没有什么麻烦,明月再去也不迟。” 屠苏苏闻言,嘴角微微扯了扯,敢情知道是场针对自己的鸿门宴,就不让自己女儿去了。 “随便你……”屠苏苏放下车帘,不再看向柳若梅。 车轮滚动起来,朝着街口驶去。 屠苏苏百无聊赖的托着脑袋上沉甸甸的莲花玉冠,看向黑着脸的的林琅。 为了安全,屠苏苏还特意将林琅带上,她就不相信晚宁郡主敢派人刺杀自己不成。 原先林琅死活不来,若不是屠苏苏搬出容景,还真震不住他。 “好了,我是让你陪我参加宴会,又不是带你去赴死,整日黑着张脸做什么?” 林琅十分嫌弃的看着自己身上的妆扮,“若不是你说宴会上可以看到阿景,我才不会穿这种衣服。” 屠苏苏抬眸,上下打量着林琅一身粉衣,搁旁人一看不敢联想他的男子身份,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大丈夫能屈能伸,区区粉色而已,又没像舞娘露腰露腿的。” “哼……”林琅倔强的反驳道,“我讨厌粉色。” 屠苏苏闻言,似笑非笑的看向林琅,“我倒觉得粉色十分衬你,你的阿景哥哥保证欢喜。” 穿上粉衣的林琅,整个人少了几分狠厉,多了几分娇艳可爱,仿佛是天地之间的一捧雏菊,清丽而娇艳。 “哼……若不是为了阿景,我才不穿……”林琅眉眼含笑,一脸羞色模样的抱着剑靠在车厢上。 “你这剑太显眼了,可能带不进去。” 林琅闻言,觉得似有几分道理,只见他伸手捏住剑身,在空中轻轻的绕了几圈,那剑居然缠在了他的腰上。 用外衫盖住后,确实看不出什么异样。 屠苏苏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指着他道,“你……你……怎么办到的?” “此剑软铁打造,只要注入内力挤压,可以改变形状。” “哇哦……我也要打造一把这样的杀人必备武器。” 在屠苏苏惊艳的目光中,马车停了下来。 撩开车帘一看,发现偌大的逐鹿台被来来往往的车马围得水泄不通。 来往的马车装潢精美,一看价值不菲,可见候门望族如此酒池肉林,沉迷享乐…… 今日的游园会第一回吟诗作对,琴棋书画的比试,拔得头魁者,不仅赚得美名,风头更是无人可及。 而晚宁郡主不仅蝉联了四五年的京城第一才女,还是大燕史上第一位有封地的郡主(虽然地方不大)。 凡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世子小姐都来了。 屠苏苏不由得感叹游园会的规模还真不是一般的宴会。 这些天,屠苏苏听了不少关于李晚宁与陆曜的传言,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还不知道李晚宁在暗处有什么阴谋等着自己。 既来之,则安之…… 第41章 受辱 逐鹿台是一处皇家别苑,一进门处处鸟语花香,春风拂面。 屠苏苏刚迈入门槛,就察觉到四处投来不善的目光。 一位模样姣好的女子向众人道,眼里透着刻薄的目光。 “传闻中的屠苏苏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太后他老人家是不是昏了头,居然让她嫁给陆少卿,那里比得上晚宁郡主温柔尔雅。 堂堂的县主之位居然封赏给一个商贾之女,未免也太儿戏了,听说这县主之位还是容院首求来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手段比红袖招的舞娘丝毫不逊色……” 众人连连附和道,“就是就是……” 屠苏苏看向那说话的女子,从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敌意,不用说多半是因为陆曜的缘故。 话间,一位绿色华服的女子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宫娥内侍。 那绿衣女子气质端庄大气,举手投足间尽显书香之气,眉尖细柳,眼波若似水光潋潋的湖面,让人挪不开目光。 只见那绿衣女子朝屠苏苏走来,站在她跟前,朝众人道。 “你们难倒不知,前几月京城外瘟疫,若不是苏苏千辛万苦寻来的药引,城外怕是尸骸遍地,苏苏身为女子巾帼不让须眉,那怕是男子也要高看三分,这县主之位苏苏担不得,那何人担得起啊……” 说完,那绿衣女子走到刚刚出言不逊的女子面前。 “许姑娘,本郡主听说你爹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翰林院侍郎,胆敢议论县主,该当何罪。” 话音刚落,许婉儿大惊失色,脸色‘唰’的一下,一片惨白,猛地跪在地上,抓住李晚宁的衣袖,哀求道,“晚宁郡主,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逞口舌之快……” 李晚宁浅浅一笑,目光温柔的推开了许婉儿的手,“许姑娘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屠苏苏站在一旁,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 陆曜的绯闻女友这是在帮我出头? 瓦特?她在弄啥勒? 许婉儿闻言,从李晚宁身旁绕过,一把抓住屠苏苏的手,眼泪汪汪的哀求道,“永宁县主,我不是故意的,求你饶了我吧……我保证日后绝不再谈论关于你的是非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看着这场面,屠苏苏一脸茫然。 她实在不明白众目睽睽之下,这些人是要玩那一出。 只好似笑非笑的拉开了与许婉儿的距离,端起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态道,“古人曾言,莫要背后论人是非长短,看吧……举头三尺有神明。许姑娘,本县主心怀宽广,宰相肚里能撑船,这次就不与你计较,若有下次本县主必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许婉儿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民女谢永宁县主宽恕之恩……” 还未说完,李晚宁上前制止。 “慢着……县主饶了你,本郡主可没打算饶你,许婉儿藐视皇家威仪,从今日起不准踏入逐鹿台半步,来人给我赶出去。” 话毕,李晚宁身后的内侍连拖带拉,将许婉儿从筵席上拉出门去。 屠苏苏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又是搞那一出? 传闻中的李晚宁不是京城大家闺秀的代言人吗? 这惩罚人的模样,那有半分温柔贤淑的姿态。 自许婉儿被带走后,筵席上鸦雀无声,众人将头压得低低的,生怕惹火上身。 李晚宁眉眼带笑的看向屠苏苏,伸出葱白细嫩的手,热情的挽住屠苏苏的胳膊,“苏苏,许婉儿在京城向来口碑不好,讨嫌极了,你不应该这么饶了她,指不定下次她会泼什么样的脏水在你身上。” 屠苏苏审视着李晚宁的,见她貌似对自己没有敌意,心中的戒备松了几分。 想来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区区一个陆曜而已,李晚宁犯不着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放弃整片森林。 “多谢郡主仗义相助,但苏苏初到京城,多一个朋友不如少一个敌人,几句污秽之言,也没有让我少一两肉,郡主何必如此生气。” 李晚宁笑眯眯地点点头,“苏苏,所言极是。” 拉着屠苏苏,坐在主位上,“我自小清冷少友,又无姊妹,你我一见如故,不如姐妹相称,我大你三岁,以后喊我姐姐便是,喊郡主显得生分。” “好啊~晚宁姐姐。” 至此,在筵席上屠苏苏与李晚宁无话不谈。 席间,呤诗作对,猜字谜的游戏中,李晚宁还帮着屠苏苏作弊赢了不少彩头。 黄昏傍晚时分,游园会高潮持续到了晚间。 屠苏苏心情不错,席间喝了不少酒,昏昏沉沉的靠在桌上。 林琅在席间寻不到容景的踪影,气鼓鼓质问道,“阿景不在,你骗我……” 屠苏苏昏昏沉沉的抬起头来,迷迷糊糊中,仔细端详下看清眼前的人的模样,“这里是小姐世子呤诗作对的地方,你去东厢瞅瞅,容大哥应该在那里。” 林琅闻言,美滋滋的朝东厢走去。 李晚宁正与比书法,一回头就见屠苏苏的侍女离开。 眼里闪过一丝阴险,扭头看向朝自己的侍女绿琉,朝她使了个眼色。 绿琉微微点头回应,很快离开了席间。 不一会儿,一个宫娥端着一盘酒菜走入席间。 好巧不巧,路过屠苏苏身旁时,脚底打滑,酒菜不偏不倚的溅到她身上。 原本喝得醉醺醺的屠苏苏,酒意消散,大脑瞬间清醒几分。 宫娥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县主饶命,县主饶命……” 屠苏苏看着被酒水浸脏的衣裙,“没事没事,只是酒水,洗干净就可以了。” 李晚宁闻风而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娥,又看了看屠苏苏,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笑意,“哎呀,衣服都脏了,幸好我多带了一套衣服,先借你穿着……” 屠苏苏没多想,“那就多谢晚宁姐姐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 说完,指使着宫娥带着屠苏苏离开席间,来到了一处偏殿。 宫娥将衣服呈上后,就离开了屋子。 屠苏苏没多想,脱下衣服,身上只剩着单薄的里衣。 突然,阴暗的角落传出一声响动,屠苏苏回头望去,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屠苏苏下意识的戒备起来,抓起身旁的烛台,走了过去。 只见一团黑影朝自己扑了过来,屠苏苏抢先一步躲开。 那黑影扑了一空,借着烛光一瞧。 只见一个白胖且满脸猥琐男子,正在宽衣解带,用色眯眯的目光打量着,“美人别躲啊,春宵一刻值千金,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第42章 桃花债 屠苏苏将手中的烛台,往猥琐男的头上砸去。 趁乱拔腿跑向门口,却发现房门被人锁住。 屠苏苏大喊几声,门外无人应答,安静的诡异。 猥琐男捂着被砸出血的额头,露出一脸奸笑,缓缓地朝屠苏苏走去,“美人别喊了,就算你喊破了喉咙也没用。” 到此刻,屠苏苏才知中了别人的圈套。 原来李晚宁假意与自己交好,暗自设计让人毁其清白。 屠苏苏暗自咬牙,恶狠狠的盯着那猥琐男的一举一动。 就算自己大声呼喊,若是喊来其他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纵有千张嘴,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岂不是顺了李晚宁的意。 屠苏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脑海中思索着该如何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让自己毫发无损的逃过一劫。 突然,屠苏苏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也给忘了。 屠苏苏嘴角强扯出一个笑意,故作一副害羞的模样,羞涩的看向猥琐男,“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猥琐男点点头,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美人长得如此绝色天香,看得本公子心里直痒痒,天色已晚,美人不如从了我……” “公子心中有我,奴家自是愿意,可是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若是洞房花烛连交杯酒都喝不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完,屠苏苏作势朝房梁撞去。 那猥琐男急忙上前拦住,连连答应道,“不是喝杯酒嘛,这有何难。” 说完,朝门口走去,喊道,“来人啊,给小爷端壶酒来……” 话音刚落,门外的小厮将门打开,将酒水端了进来。 见门口有人,屠苏苏心中猜测的果然没错,估计李晚宁就在某个角落里看着。 猥琐男端着酒水走了进来,刚在酒杯中倒满酒。 屠苏苏故作弱不禁风的模样,假意的咳嗽几声,指向窗户道,“公子,春寒露凉,奴家向来身子骨弱,若是着了凉又要在床上躺半月,不如把窗户关上吧,可别吹着奴家了。” 猥琐男点点头,朝窗户走去。 屠苏苏见机行事,从腰间拿出一瓶白瓷瓶,将里面的药粉全部倒入酒杯中,粉末遇水而融,消失在酒杯之中。 猥琐男急不可耐的饮下酒水,一把握着屠苏苏细嫩的的手,刚想凑到嘴边,不料肚子一阵绞痛。 不息半刻,那猥琐男直翻白眼,笔直的倒了下去,没了声响。 屠苏苏还怕药效不够,索性将全部的药粉倒进去。 也亏得屠苏苏恰巧带上了迷药,不然还真对付不了这个死胖子,可见习武的重要性。 屠苏苏通过门缝一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小厮,心想不能从门口离开,若是这小厮大喊,引来其他人,看着这场面,就是有嘴也说不清。 想罢,屠苏苏决定从窗户离开。 刚一打开窗户一看,屠苏苏直接就懵了。 这偏殿三面环湖,难怪先前屠苏苏还疑惑,不过换身衣服还要到这么偏僻的殿。 李晚宁这是要断了后路。 屠苏苏咬咬牙,狠狠的踢了一脚昏迷的猥琐男,下意识的握紧拳头,“李晚宁,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就不姓屠。” 说完,屠苏苏下定决心,踩着椅子上,爬上了窗户。 猛地憋住一口气,往水里扎去。 京城初春,天气还未暖和起来,湖中的水刺骨寒冷,犹如千斤重担一般,刺激了屠苏苏的神经。 屠苏苏露出水面,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往岸上游去。 幸好儿时贪玩,屠苏苏学会了凫水,但离岸边较远,体力快要支撑不住时,突然看到了岸上一抹模糊的人影。 屠苏苏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道,“救命……救命啊……” 岸上的人影晃动,扑通一声往水中跳了进来。 就在屠苏苏濒临崩溃边缘,恍惚之间,她仿佛看到了陆曜的影子。 只见眼前黑了几瞬,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时,屠苏苏刚睁开眼,眼前就看到一张消瘦的脸颊。 只见陆曜俯身在眼前,似乎在给自己渡气。 屠苏苏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了陆曜,捂着胸前,气鼓鼓的质问道,“你干什么……” 陆曜见屠苏苏苏醒,顿时松了一口气,“还能是干嘛,当然是救你啊……” “我……我……让你亲我了吗?”屠苏苏磕磕巴巴的道,脸颊浮现一团红晕。 “我刚刚是给你渡气,不是在占你便宜……” “你……你……” 屠苏苏羞愧难当,见陆曜浑身湿漉漉的,水渍顺着发梢滴落在地。 自那日表白过后,屠苏苏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应对,就一直避着不见陆曜。 没想到再见面时,竟然是如此尴尬的场面。 屠苏苏眼神一直躲闪,不敢看向陆曜,“谢谢……” 陆曜嘴角上扬,捡起扔在地上的袍子,披着屠苏苏的身上,“你怎么会落入湖中。” “还不是你的老相好李晚宁,她居然设计毁我清白。” 陆曜闻言一惊,眼底划过一丝厌恶,“我没想到她居然打起你的主意了。” 屠苏苏见陆曜似乎不惊讶的模样,心生疑惑,“该不会你们俩真有一腿吧?” 陆曜闻言,义正言辞的道,“苏苏,我与晚宁郡主之间清清白白,我心中只有你一人……” 屠苏苏端详着陆曜,见他眉宇坚定,所言确实不像假话,“都是你惹来的桃花债,光是你的一个红颜就害我大冷天的还落入湖里,不行……为了我的小命,我要找太后退婚。” 屠苏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怎料陆曜将她拦腰抱入怀中,往院外走去。 “你干嘛?”屠苏苏没力气挣扎,怒瞪着陆曜问道。 “你衣服湿了,带你换件衣服。” 陆曜抱着屠苏苏来到了一处小院中,似乎是让下人休息的屋子,并命宫娥找来一身衣服。 屠苏苏换上后,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外的陆曜,“今天谢谢你啊……” 陆曜摇摇头,“苏苏不必与我如此见外。”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尖叫声,似乎再喊‘杀人了,杀人了’,整个逐鹿台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两人四目相对,面面相窥,一股尴尬的氛围在空中蔓延。 屠苏苏看向陆曜,询问道,“要不,我们去看看……” 陆曜点点头,“正有此意……” 话毕,两人出了院子,拦住了一位内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内侍一脸焦急的回道,“有刺客,候爵夫人被人杀了。” 第43章 案发现场 自候爵夫人在房间里被人刺杀后,游园会也提前结束了。 封锁案发现场后,大理寺的人一一排查可疑人员。 屠苏苏看着躺在地上的妇人,简单的给做了一个尸检,只见她背上插着一把尖刀,面朝下,尸体残温未散,显然是死去不久。 屠苏苏起身,将自己检查的结果告诉了陆曜,“死者身上只有背后一处致命伤,一刀插入心脏,死亡时间约莫半时辰之内,凶手应该没有走远。” 陆曜点点头,“我派人正在排查可疑人员,苏苏,我先派人送你回府吧。” 见游园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估计会让陆曜头疼一阵子。 屠苏苏直接拒绝陆曜的提议,“我留下吧,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 陆曜闻言,没再说什么,看向躺在地上的尸体。 “你可有其他的发现吗?” 屠苏苏摇摇头,“暂时没有……” 两人检查着房间,屋子中没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只有一摊鲜红的血液拖痕,一路从床头延伸到十几米,似乎候爵夫人被刺中后,并没有立刻死去,而是一路向前爬着,最后死在了离床边十几米的地方。 屠苏苏心中有些疑惑,若是候爵夫人被刺杀后,并没有立即死去,为何没有向人呼救。 这院子不算偏僻,门口常有人来往,只要候爵夫人弄出一点声响,也不至于半个时辰后,才被人发现。 这案件怪异,怪异得很。 屠苏苏看向身旁的陆曜,询问道,“陆大人,你怎么看?” “案发现场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也不排除凶手恢复了现场,但我问过宫娥内侍,在候爵夫人住进这个院子几个是时辰里,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可见候爵夫人与凶手之间已经认识,凶手逞其不备时,一刀杀了候爵夫人。” “陆大人这话,我不太苟同。” 屠苏苏蹲下身来,指着尸体后方的血迹拖痕,“陆大人你看……虽然只有背后的一处致命伤,但那伤不会让人立刻毙命,这拖痕应该是候爵夫人留下的。” “你的意思是?凶手当时就在屋子中,看着候爵夫人慢慢的死去。” 屠苏苏点点头,“很有可能。” 这时,楚风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陆曜,我把人带来了。” 只见一个总管打扮和一个嬷嬷跪在了陆曜面前。 “下官逐鹿台监丞孙邈见过少卿大人……” “民妇江氏见过少卿大人。” 陆曜凝眉向两人,“起来吧……” 孙邈闻言起身,然而江氏却突然放声痛哭了起来,连连磕头道。 “求少卿大人为我家夫人做主啊!” “你是死者的什么人?” “回大人,民妇是侯爵夫人的管事嬷嬷,打小就在身边侍奉。” “候爵夫人出事时,你在何处。” 江氏一脸悲痛,眼睛哭得红肿,抹去脸上的泪水道,“几个时辰前候爵夫人说身子乏了,要在小院小憩一下,还把我们都给赶了出去,我见这日子侯爵夫人为操办游园会吃不下睡不着,也没有多想。 谁曾想几个时辰后,候爵夫人就被人杀了,是我对不起夫人,要是我派人侍奉在前,夫人就不会遇上刺客。” “候爵夫人遇害时,你在何处?” “民妇正与厨房的几个婆子闲聊,夫人今日在酒席间与各家夫人喝多了点酒,命我在厨房里备下醒酒汤,陆大人不信的话,厨房里的几个婆子可以为我作证。” 陆曜凝眉,朝楚风使了个眼色。 楚风微微点头回应,让收下把嬷嬷带了下去。 陆曜抬眸看向孙邈,“今日逐鹿台可有什么异常。” 孙邈摇摇头,“下官为了游园会的顺利举行,特意加强了防卫巡逻,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各种线索堆积起来就像是没有首尾的线,迷团扑朔迷离让人看不清楚。 凶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曜不由得皱紧眉头,看向楚风道,“你派人去搜查经过院子的人,谁也不要放过……我就不信凶手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楚风闻言,带人离开了屋子。 忙碌了一夜,凡是参与游园会的公子小姐,夫人官员都排除了几遍,依旧没问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眼看天色将明,陆曜孤坐在凉亭里,吹了一夜的凉风。 屠苏苏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走到他的身后,轻轻的披了上去。 “陆大人,你都坐了一夜了,别想了,凶手指不定那天自己就冒了出来。” 陆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太后已经下旨了,命我三日内彻查此案。” 屠苏苏惊呼,“三日!且不说昨日人流如织,参加游园会的人全部加起来都有千百来人,一个个盘查下来都需五六个日日夜夜,太后有点强人所难了。” “无妨,候爵夫人被杀一案,闹得京城人尽皆知,不找出凶手人心难安。” “陆曜,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抓住的凶手的。” 陆曜闻言,嘴角挂着笑意,走到了屠苏苏惊呼跟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的手这么冰凉,别染上风寒了。” 说完,陆曜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了屠苏苏身上。 屠苏苏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推开陆曜的手,“我不冷……” “我怕你着凉,还是披上吧,不要让我担心。” 屠苏苏对上陆曜深情的眼眸,他明亮的眼眸好似盛满了春水,融化了寒冰。 在心底深处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痒痒的,就像是一粒种子在荒芜的地里冒出了头。 屠苏苏低下头,躲开陆曜的眼眸,任由着他为自己披上披风。 然而这一幕,被李晚宁瞧得正着。 李晚宁恶狠狠的盯着屠苏苏,眼里的憎恨和厌恶将要倾泄出来一般。 双手紧紧的扯住了手中的锦帕,因力道过大扯出了一道口子。 自毁去屠苏苏清白的计划失败后,李晚宁气得浑身发抖。 看着凉亭中的两人,李晚宁咬了咬后槽牙,恶狠狠盯着前方,“屠苏苏,你给我等着,下次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你……” 第44章 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春风拂过发梢,李晚宁收起了脸上的憎恶,埋藏在心底。 脸上带着欢喜的笑颜,朝凉亭走去。 “曜哥哥,苏苏妹妹原来你们在这儿啊……” 两人闻声回头,只见李晚宁携着绿琉而来。 屠苏苏似笑非笑的看向陆曜,眼里带着嗔怒,调笑道,“哟……陆大人的桃花债找上门来了……” 陆曜欲哭无泪,委屈巴巴的辩解道,“苏苏,可不是我让她来的……” 屠苏苏压低声音,小声的道,“看在你这么实诚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了。” 说完,站到了陆曜身后,自从李晚宁昨晚设计陷害自己后,屠苏苏不能保证与仇人还能和睦相处。 眼不见心不烦。 李晚宁从绿琉手中接过食盒,笑着看向两人,“我听完杀死候爵夫人的凶手还没抓到,案子虽是要破,但人也是要吃饭的,我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小菜,曜哥哥都是你爱吃的。” 李晚宁将食盒的圆子粥端出来,摆在桌上,一脸歉意的看向屠苏苏,“苏苏妹妹可真不赶巧,我先前不知你也在这里,不知你喜欢的菜式,所以不知道圆子粥合不合你的胃口。” 屠苏苏审视着李晚宁投来的目光,温柔似水,仿佛是一汪娟娟细流,让人看不出一丝不悦。 果然是演技派,将一个温柔小白花演绎的滴水不露,若不是昨晚现出端异,屠苏苏还真发现不了李晚宁的真面目。 屠苏苏双手抱胸,看向桌上的圆子粥,确实秀色可餐,但一看到李晚宁的脸,就瞬间没了胃口。 屠苏苏脑海中冒出一抹灵光,一个想法从中窜了出来。 只见屠苏苏一副小鸟依人的神情扯了扯陆曜的衣袖,眨着透亮的眼眸,娇滴滴的撒娇道,“曜哥哥,我好想吃城南巷子口的四季馄饨呀~” 说完,十分亲昵的挽过陆曜的手臂。 这叫以彼之道还及彼之身,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陆曜嘴角暗自上扬,他自然看出了屠苏苏的意图,便配合着说,“好……我陪你去。” 见陆曜配合着自己演戏,屠苏苏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看向李晚宁,“晚宁姐姐不好意思呀~早上不想甜腻腻的,要不晚宁姐姐跟我们一起去吧,去晚了可抢不到好位置了。” 屠苏苏话音刚落,李晚宁身后的绿琉气鼓鼓的跳了出来,“放肆,郡主乃金枝玉叶,怎会去如此污秽之地。” 李晚宁意识到绿琉说错了话,厉声呵斥道,“绿琉……” 绿琉立马跪在地上,委屈巴巴的看向李晚宁,“郡主……奴婢是为你好,那城南自来是贱民集聚,全是地痞流氓,郡主若是出了意外,奴婢怎么向王妃交代。” “有曜哥哥和苏苏在,谁能伤得了我……” 说完,看向两人道,“母妃一向疼我,很少准我出府,我早就想起看看京城另一番景象了。” 屠苏苏与陆曜两人面面相窥,本想找个借口开溜,没想到李晚宁居然顺着杆爬上来。 “郡主,你一夜未归,想必王妃担心极了,不必在意我们……” 说完,陆曜自然的牵起屠苏苏的手,拉着她离开了凉亭。 看着两人离开时依偎的身影,李晚宁气得推翻了桌上的食盒,滚烫的热粥正巧从她的手背淋了下来。 被烫去了一片红肿,李晚宁吃痛地倒吸凉气,咬牙切齿的道,“屠苏苏你给我等着……” 绿琉起身,从怀里摸出了丝帕缠在了伤处,泪水从眼眶里夺眶而出,“郡主,屠苏苏不过是个贱民而已,郡主何苦生那么大的气,把手都烫坏了,王妃看得多心疼。” 李晚宁挣脱包扎,将丝帕扔在地上,“滚开,我不要你们管。” 说完,李晚宁气冲冲的离开凉亭。 绿琉抹了两把眼泪,急忙跟了上去。 躲在角落里的屠苏苏,看着李晚宁气急败坏的模样,心情瞬间舒畅了起来。 她知道李晚宁仗着太后恩宠,自然动不了她,不过让她吃点苦头,何乐而不为。 “什么事让苏苏这么开心啊……”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屠苏苏扭头一看,只见陆曜身旁站着容景,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而林琅满眼星星眼的站在容景身后,脸上洋溢着光彩。 “容大哥,你怎么也在,昨晚我怎么没瞧见你……” 容景咳嗽一声,眼神撇向身后的林琅,似笑非笑的说道,“昨晚陪人喝酒,一时抽不开身,今早才知道昨晚出了那么大的案子。” “哦~原来如此,我说怎么都找不到林琅身影,还以为他迷路,原来偷喝酒去了。” 陆曜突兀的咳嗽两声,打断了屠苏苏的谈话,“苏苏,我与容景还有些事情要谈,我派人送你和林琅回去。” 屠苏苏摇摇头,直接拒绝道,“不用了,我坐自家马车来了。” 说完,看向旁边的林琅,“我们走吧,别打扰他们办正事了。” 林琅依依不舍的看了容景一眼,仿佛在征求他的同意。 容景点头回应。 屠苏苏看着两人,长叹一口气道,“两位别忘了,太后还在盯着你们。” 林琅瞪了屠苏苏一眼,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屠苏苏看着林琅一尘绝迹的速度,望尘莫及的长叹一口气,到底是谁小姐,谁是丫鬟…… 屠苏苏正准备跟上,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脸为难的看着陆曜。 陆曜看出屠苏苏有话要说,但不好意思开口,便道,“苏苏想说什么,直言便是……” 屠苏苏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有一个长姐,叫屠明月,她的心上人是景钰,虽然景世清十恶不赦,但景世子心性是好的,陆大人能不能饶他一命啊……虽然说父债子偿,可谁又能决定自己的出身,父母的过错就不要牵连为人子女,景世子也是无辜的,他没有害过人。” “我知道这件事情陆大人很为难,但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要让活着的人沉浸在上一辈的仇恨中,活在仇恨中没有一个人会幸福快乐的。” 陆曜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良久才道,“我会向陛下太后进言,但能不能饶景钰一命,还要看陛下太后的意思。” 屠苏苏点点头,连连道谢,“多谢陆大人……” 说完,屠苏苏高高兴兴去追林琅。 容景看着屠苏苏离开的身旁,走到陆曜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道,“看苏苏这个样子,貌似与陆大人情感进行得不顺利呀~” 陆曜回眸,丢去一个幽怨的眼神,似有几分嘴硬,“我觉得进展很好,不必容院首多费心。” 第45章 桃花源 这几日,京城百姓纷纷议论着两件事,一件是景国公将在三月问斩,另一件则是候爵夫人被杀一案。 百姓议论纷纷,都把矛盾指向了一向风流的候爷李逐温,新纳的小妾媚娘身上。 那媚娘原是红袖招的清倌头牌,被候爷看中后给娶了回家,候爵夫人安氏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还闹到了太后跟前。 太后自然偏向李逐温,怎么说也是皇帝的亲叔叔,顾及颜面,便让媚娘没有名分入了候府。 这不,媚娘没入府三个月,就有了身孕。 可没过多久,媚娘就被人推入湖中,掉进冰天雪地的水里,毫无疑问的小产,还落了个终身不孕的下场。 外人虽是不说,但也知道大宅门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今日安氏暴毙,媚娘的嫌疑自然是最大的。 城中流言四起,也无人再谈论屠苏苏与陆曜的八卦闲语。 屠苏苏两耳不闻窗外事,落得个清闲,今日起了一大早就赶往望月峰。 看着建好的金蟾庙,屠苏苏有些茫然了。 先前不知李晚宁视自己为眼中钉,才会选择在望月峰选址。 可今时不同往日,屠苏苏真怕李晚宁出其不意的来一个阴招。 想罢,屠苏苏还是觉得要低调行事,虽然说不是不能重新换一个地方。 但这几日,玉佩上萦绕的淡淡光泽正在消散,金蟾的残魂坚持不了多久。 在屠苏苏的日夜监工下,寺庙总算是建好了。 寺庙虽不如香火旺盛的白马寺那般雄伟壮观,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屠苏苏将玉佩放入塑好的未干泥身中,泥身不大,约莫水桶般大小,摆在案桌上,毕恭毕敬的上香。 众人看着供案之上的泥塑,面面相窥。 他们先前以为屠苏苏修庙是为了供佛像之类的,没想到居然是一只癞蛤蟆,只见它嘴里含着铜钱,涂满金粉,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微光。 众人瞪目结舌,顿时傻了眼。 许闻海走上前,托着下巴端详着眼前的泥塑,“屠小姐,你供得是啥玩意啊?” “金蟾庙自然是金蟾啊……” “这金蟾啥来头啊?像菩萨一样普渡众生?” 屠苏苏摇摇头,“金蟾只是一个招财进宝,辟邪驱灾的瑞兽,那里管得了天下事,不过求个招财进宝,财源滚滚还是可以的……” “屠小姐,这个金蟾灵吗?”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求个心理安慰也是不错的,天下之大,谁不爱财。” 刘闻海认同的点点头,眼里透着精光,也学着屠苏苏给金蟾上了几柱香。 做完这些,露出一脸憨厚的笑脸,“俺也求求,俺不求家财万贯,能吃饱穿暖就行。” 众人见许闻海上香,也跟着上香了。 屠苏苏看着众人上完香,想起他们来到京城已几月,还无落脚之处,便询问道,“村长日后可有何打算?” 许闻海闻言,一声长叹,脸上挂着苦涩,“家也被洪水冲没了,还能去哪儿,就一直苟且活着呗,若不是屠小姐救助,只怕我们许家村的人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村长若是没有去处,就来我的庄子上吧……前些日子我被封为永宁县主,圣上赏了我一处庄子,正愁找不人帮我管理,不如村长带着村民们去我的庄子高就吧……” 许闻海闻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道,“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县主对我们恩重如山,如此大恩大德让我们如何偿还……” 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屠苏苏连忙将人扶起来,“村长,你这就见外了,常言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我看重村长的才华和能力,那里谈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许闻言听到屠苏苏的夸赞,忍不住老脸一红,“只不过是种庄稼的泥腿子,县主放心,你将庄子交给许家村的人,保管给你一个世外桃源。” “哦~那我可等着……” 屠苏苏向来对农耕之事不熟,刘万里更不用说了,除了对尸体感兴趣之外,能种活两棵菜都不容易。 想来,屠苏苏还是觉得将庄子交给许闻海打理,自己做甩手掌柜,何乐而不为。 “我记得庄子就在离望月峰不远,许村长不如让村民们收拾行李,先住到庄子里,这金蟾庙每日派人打扫就行。” “这金蟾庙不学其他寺庙收香火钱吗?” 屠苏苏摇摇头,“这庙求得就是一个有缘,一旦沾上了铜臭,扯上凡尘因果,不易金蟾修行。 许闻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没太听明白屠苏苏的意思,但他觉得屠苏苏此举必是善举。 众人看向屠苏苏的目光,是越发的欣佩和崇拜。 入春后的京城,没了往日那般寒冷。 头顶着暖阳,阳光撒在大地上。 屠苏苏跟着许家村的人来到了离望月峰二里地的山庄。 看着入眼的满目荒山,除了树还是树,别说是良田,就连一处人烟也没有,一看就是荒了几百年的山,屠苏苏顿时傻眼了。 不是说好的良田桑池,阡陌交通的山庄呢?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世外桃源啊! 屠苏苏看了看手中地图上标注的地名,又看向不远处的石头上刻着的‘桃花源’。 满脸疑惑道,“没错啊?圣上封赐的山庄确实是这里。” 可怎么看都货不对版。 屠苏苏暗自咬牙,难怪太后会如此痛快的封赏自己,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 屠苏苏满脸愁容,这个地方还怎么住人。 然而屠苏苏身后的众人,看到眼前的山庄,连连惊叹道,“我的天爷啊……果然是人间仙境啊!” 屠苏苏一脸懵逼,这里除了不修边幅的树还是树,那里来的人间仙境。 “许村长,这里一无良田,二无人烟,就连住的地方都成问题,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 许闻海闻言,自然知道屠苏苏的担忧,一脸憨厚的笑着挠挠头,“县主,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庄稼人,但住的地方大多是石头,能种地的地方不多,这样的地方对我们而言,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看这里树木的长势,就知道土就肥沃,若是开了荒,种上庄稼,来年一定是个丰收年。” 屠苏苏一听许闻海的话,脸色因阴转喜,心底还有几分庆幸,得亏太后没把寸草不生的荒地赏赐给自己。 第46章 畏罪自杀? 屠苏苏听取了许闻海的建议,便将桃源山庄的开荒建设,交给了他。 心安理得的当着甩手掌柜的屠苏苏,整日带着虎妞与赵恒在京城瞎逛,每天不是爬树掏鸟窝,就是教训地痞流氓。 而林琅一脸幽怨的跟着她们身后,满脸的嫌弃,若不是要避风头,他才不要跟着一群小屁孩。 立春时节,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春花开遍满山头,风里掺杂着青草的气息。 屠苏苏正带着虎妞赵恒在草坝里放风筝,突然看见远处的林间飘过一丝朦胧的身影。 那人穿着红色的斗篷,模样却与死去的候爵夫人一般无二,可身着外邦服饰。 屠苏苏心生疑惑,目光盯着远处,那影子觉得眼熟极了,怎么都看起来像是候爵夫人。 屠苏苏可以确定的是,那觉得不是魂魄,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心中的好奇犹如排山倒海而来,屠苏苏放下手中的风筝,递给了身旁的虎妞,不忘叮嘱道。 “虎妞,你陪恒哥儿在这里玩,我要去方便一下,恒哥儿年纪小,记得看住他,有什么事喊琅姐姐。” 虎妞接过屠苏苏手里的风筝,“小姐你快去吧,我会看紧恒哥儿。” 屠苏苏看着比恒哥儿高不了多少的虎妞,不是很放心,抬头看向树端上躺着睡觉的人儿。 “林琅,帮我看着这两个人,千万不要让他们跑远了。” 林琅闻声不应,嘴里叼着柳枝,撑着脑袋假寐,听到屠苏苏的话后,伸手掏了掏耳朵,朝她晃了晃手里的剑。 做完之些,又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睡姿。 短暂的叮嘱过后,屠苏苏猫着身子钻入了林间,朝着深处走去。 林间深处一片阴凉,透不过一丝阳光。 突然林间大雾弥漫,让人看不清楚前路。 屠苏苏眼见那人穿过林间,钻进了一处灌木丛中,便消失了身影。 屠苏苏在急忙跟随上前查看,大雾迷漫让她迷失了方向。 最终徒劳而返。 这件事在屠苏苏心中留下巨大疑问,她从未听完侯爵夫人安氏有双生姐妹,可那女子的相貌确实与安氏一模一样。 世界上没有一片相同的树叶,可有着同样的相貌,却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屠苏苏闻所未闻。 回到了晚上,屠苏苏与师父一大家子人一起吃着晚饭。 刘万里看着屠苏苏端着碗,不动筷子,整个人都在发呆。 拿起手中的筷子敲了敲屠苏苏的脑袋瓜,“苏丫头想什么呐,怎么入神,给师父说来听听。” 屠苏苏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碗,说出心里的疑惑。 “师父,你说世界上存在着长得一模一样,却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人吗?” 刘万里闻言,摸着已经不存在的胡须,沉思道,“常言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苏苏说得这种情况有可能存在的。” “那师父见过这样的人存在吗?” 刘万里摇摇头,一声长叹,“师父我向来不爱出门,读过万卷书,却未行过万里路,这种稀奇事从未见过……” 屠苏苏想来,心中的好奇心越发的浓厚了。 自从候爵夫人被杀后,屠苏苏在案发现场从未见过候爵夫人的亡魂,先前认为是因果报应的结果。 毕竟京城中关于侯爵夫人嫉妒,害死媚娘腹中胎儿的流言,屠苏苏也听到不少。 在老百姓口中,那候爵夫人的心肠比锅底还要黑上几分。 而现在看来,里面大有文章。 第二日,屠苏苏挎着食盒,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大理寺。 表面上是看望未来的夫君,实则打探消息,昨晚因为候爵夫人的案子,屠苏苏一晚上没睡好。 刚走进大理寺的门槛,就见楚风,容景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而陆曜安安静静的坐在桌前,撑着脑袋,一脸无奈的看着争执吵闹的两人。 “哎呦……我来得很是不巧啊……” 屠苏苏还未跨进门,就被身后风风火火的林琅一推,没站稳,腰撞到了门板上,差点没摔得个人仰马翻。 而始作俑者的林琅,眼中只有容景,委屈巴巴的凑到了他的跟前,那副模样比小媳妇儿还要委屈三分。 容景伸手摸了摸林琅的发梢,眼神中带着责备,“小琅,你现在是女子,没事别风风火火的,差点让苏苏摔到了,要是出了什么好歹,陆曜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到那时我可不护住你。” 林琅一脸愧疚的回头望向屠苏苏,“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注意。” 屠苏苏扶着撞疼的老腰,没想到林琅的手劲儿真不是一般的大。 她深知林琅是个没心眼的,眼里除了容景,怕是容不了其他人,见他给自己道歉,连连摆手,“没事,我也没伤着,食盒里的菜肴也安然无恙,看来小时候的马步没白扎。” 陆曜一见屠苏苏的身影,脸上的阴霾一挥而散,一脸笑盈盈的走上前,十分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食盒。 “苏苏,你怎么会来大理寺?” 见陆曜询问,屠苏苏心虚的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明日就是太后限定的三日之期,我来看看你们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屠苏苏抬眸,见陆曜眼角挂着青黑,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下巴冒出青青的胡茬,这模样一看就是没有好好休息。 陆曜虽然脸色憔悴,脸上却是如沐春风,眼角挂着笑意,“案子查得差不多了,凶手也畏罪自杀了,可我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屠苏苏闻言,立马追问道,“凶手是谁?” 话音刚落,陆曜身旁的楚风接过话茬,“都查清楚了,凶手是候爷纳得小妾媚娘。” 屠苏苏闻言一愣,“怎会是她?” 楚风两手一摊,反驳道,“怎么不可能,我们已经查清楚了,那媚娘因为候爵夫人害死自己腹中孩子,一直怀恨在心,所以一气之下杀了候爵夫人,现在已经畏罪自杀了。” 说完,从陆曜手里接过食盒,将里面的菜肴一一摆在桌上,嘴里还喋喋不休道,“这几天因为这个案子都没有吃上几口热饭,可馋死了我。” “畏罪自杀?”屠苏苏一脸疑惑的看向陆曜,似乎想寻求解答。 陆曜点点头,认同了楚风的话,“今日一早等我们赶到候府时,媚娘已经悬梁自尽了,据她的丫鬟交代,游园会那日,媚娘也偷偷混入其中,候爵夫人死前两个时辰内,她一直呆在房间内,直到候爵夫人断气。” 第47章 谁杀了谁? “可游园会护卫那么严,媚娘怎么混进来的?”屠苏苏满脸疑惑的看向陆曜。 “我们查清媚娘与那日戏班的名角暮辞本是同门师兄妹,是他私自带进来的,媚娘进入逐鹿台后,一直潜藏在屋子里,等候爵夫人回到房间时,便一刀杀了她,趁游园会大乱时,被暮辞悄悄的送回了候府。” 听到陆曜的解释,屠苏苏顿时明白了,这确实是一桩仇杀案。 想来,也说不定那日是自己眼花了,只是将长得相似的人错认成了侯爵夫人。 “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陆曜欲言又止,满脸忧心忡忡的模样,看着众人。 陆曜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就觉得很奇怪……” 楚风闻言,哭笑着脸,立马打断陆曜道,“要我说,你们就是想太多了,如今人证,物证都指向了媚娘,她不是凶手,那还能是媚娘死去的孩子,亡魂索命不成……” 说完,楚风看向桌上的菜肴,眼里冒着精光,迫不及待的道,“赶紧来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屠苏苏闻言,催促着陆曜来到陆曜,将碗筷摆到他的面前,“陆大人先吃饭吧!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这样对身体不好。” 陆曜满脸怀笑的接过屠苏苏手中的筷子,“苏苏这一说,肚子还真有几分饿了。” 说完,从盘中夹起青菜和猪肉,混着米饭刨了几口。 陆曜仔细品尝起来,突然脸色一黑,表情怪异了起来。 屠苏苏看着陆曜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楚风一副饿虎扑食的模样,她记得自己做饭手艺也没有到令人难以下咽的程度。 “怎么了,我做得不好吃?”屠苏苏目光盯着陆曜的表情,语气中带着几分底气不足。 陆曜摇摇头,拼命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连连解释道,“没有,苏苏做的饭菜别有一番滋味。” 坐在身旁,慢悠悠品茶的容景,看着陆曜的表情,露出一脸的坏笑,“苏苏,你是不是在菜里加了醋。” 屠苏苏点点头,“容大哥你怎么知道?” 容景嘴角抑制不住的疯狂上扬,指着陆曜道,“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堂堂的大理寺少卿向来不爱吃醋。” “啊……这可怎么办,菜里我都放了好多醋调味。” 屠苏苏没想到陆曜居然不爱吃醋。 陆曜脸色舒缓了过来,笑眯眯的看向屠苏苏,“没事,只要是苏苏做的,我都爱吃。” “噗……” 话音未落,楚风被饭呛住,剧烈的咳嗽起来,一脸惊恐的看着陆曜。 “少阳,你是不是脑子被醋糊住了,我可记得你小时候厨房不小心给你的菜里加了一点醋,你可气得几天没有吃饭,没想到如今这世道风水沦落转啊……” 屠苏苏闻言,一脸愧疚的看着陆曜,“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的忌口,要不我们出去吃吧,我知道城东有一家野鸭煲特别好吃。” 说完,屠苏苏作势抢走陆曜手中的碗。 “不必了……”陆曜制止了屠苏苏,含情脉脉的看向她的眼眸,“凡是都有第一次,以前不喜欢的,说不定日后会喜欢,苏苏难得为我做饭,无论说什么我也要尝尝……” 楚风看着四目相对的两人,立马觉得碗里的饭,顿时不香了。 果然爱情使人盲目啊…… 早饭过后,屠苏苏跟着陆曜在书房审理案件,而容景不知被林琅拉着去了何处。 楚风拒绝当两人的电灯泡,早就找借口溜没影了。 屠苏苏坐在椅子上,磕着瓜子,看着手里的小人书。 而陆曜伏首案桌前,静静写着案件奏章。 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彼此之间忙碌着手里的事情。 窗外的阳光撒了进来,吹来一阵微风,撩起两人的发梢,就这样不说话,仿佛岁月静好。 屠苏苏拿着手里的小人书,目光却挪开,偷偷的观察着陆曜。 暖阳撒在他的脸颊,一半陷入阴影中,在俊俏的脸庞一明一暗,浅薄的唇角,冷峻的眉峰下,有着一双坚定的眼眸,仿佛是天公雕刻的画作,令人陶醉。 屠苏苏觉得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陆曜,突然胸膛里的小鹿,莫名的躁动起来,脸上浮起一片红晕。 不知何时起,屠苏苏心里好像不再讨厌陆曜的存在了。 陆曜察觉到前方投来的目光,抬头望去。 只见屠苏苏吓得缩回书前,企图用小人书挡住自己。 陆曜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苏苏若是觉得无聊了,可以先回府,等我将候爵夫人的案子的奏折呈给陛下后,我们就去吃城东那家的野鸭煲可好……” 屠苏苏点点头,“陆大人可要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好,我可等着陆大人请客。” 屠苏苏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欲准备离开,反正心中的疑虑已经打消了。 刚跨出门槛,屠苏苏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走了回来。 “陆大人,我记得那日落水的地方是不是去侯爵夫人小院的唯一必经之路。” 陆曜点点头,“那是当然,那日要不是我恰好路过,不然你小命差点没了。” 屠苏苏闻言,心中疑虑豁然开朗,反问道,“陆大人,自你救起我开始,到侯爵夫人被杀的时辰,间隔不到半个时辰,媚娘是如何当着我们的面离开侯爵夫人的小院。” 陆曜闻言一惊,“若是媚娘杀了候爵夫人后离开小院,必然会与我们撞上,可我们一路上并没有看到其他人,那只能说明……” “有人撒谎了,媚娘绝对不是凶手。”屠苏苏接过话茬。 “如此说来,暮辞的嫌疑很大。”陆曜凝眉沉思着,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我觉得暮辞顶多收了凶手的银钱,将杀人嫌疑推到了媚娘身上,而且我怀疑京城关于媚娘的流言,很有可能是凶手故意散播的,布下迷雾阵,扰乱你们查案的视线,说不定现在凶手为了掩埋真相,恐怕慕辞有生命危险。” 听完屠苏苏的话,陆曜犹如拨开云雾见月明,难怪总觉得这个案子不对劲。 原来是忽视了这一点。 陆曜唤来楚风,命他将暮辞带到公堂之上。 陆曜无法掩饰激动的心,看向屠苏苏的眼神越发的欣赏。 “苏苏,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额~”屠苏苏一时语塞,其实若不是那日看到与候爵夫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真不敢做这个假设。 第48章 谁是凶手 很快,楚风将慕辞带来。 一声惊堂木拍案而起,只听捕快喊道一声‘威武’,陆曜坐在‘明镜高悬’前。 暮辞摇曳生姿的走了进来,跪在堂下,眼波含情,虽是男子,可那身姿比女子还柔弱几分,难怪是闻名京城的青衣名伶。 陆曜冷眉看向跪在地上的暮辞,见他举止有些轻浮,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暮辞,你今日可知本官为何找你……” 暮辞抬头,一脸的淡然自若,没有丝毫怯意,“草民不知……” “你先前说了暗中助媚娘进入游园会,今日你且说说你是怎么帮助媚娘的。” 暮辞皱眉沉思了一下,才一脸坦然道,“我与媚娘本是同门师兄妹,从小一起学戏,后来她误入歧途进了青楼,从那时起,我们再也没有见过,直到五日前,我的戏班园子接到侯爵夫人的邀请,为游园会的达官贵人们唱戏。 师妹突然找到了我,哭着说说她的家传玉佩不小心落在了逐鹿台,希望我帮她寻寻,我那时管着戏班大小事务,忙得手忙脚乱,无奈下就让她混入戏班中,就这样进了逐鹿台。” “你可知媚娘是进逐鹿台的目的是为了刺杀侯爵夫人。” 暮辞摇摇头,连连解释道,“草民若是知道,就算是天打雷劈,也不敢帮一个杀人凶手啊…… 我与师妹本是孤儿,容师父收留学了一身本身,我知道那个玉佩对师妹来说,比她命根子还重要,所以我才冒着风险带师妹进了逐鹿台,从始至终,我对师妹的目的一无所知,望大人明鉴。” 陆曜闻言一笑,拿起跟前的玉佩,命人拿给暮辞看。 “你仔细看看,你师妹丢失的玉佩可是这个?” 暮辞拿起玉佩,对着光亮处,仔细端详着,良久之后,回道:“大人,这个确实是媚娘的家传玉佩。” 陆曜见暮辞上钩了,厉声呵斥道,“大胆暮辞,事到如今,还满口谎话,还不从实招来。” 暮辞被惊堂木一惊,吓得差点将玉佩摔到地上,“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 “你可知游园会当日,媚娘从未去过逐鹿台,而是去了静慈庵还愿,这下落不明的玉佩便是静慈庵差人送来的,你作何解释……” 暮辞闻言,一脸惊恐,脸色惨白,冷汗直冒,“大人,许是媚娘自己记错了地方,也是难免的……”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陆曜抽取了旁边木筒里的令牌,丢在了地上,“来人,打二十大板,本官到要看看,尔等能嘴硬到何时。” 令牌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捕快搬来长长的木凳放在公堂之上,将暮辞从地上架起来,按到凳子上。 在你一板我一板的过程中,暮辞的哀嚎声响彻公堂。 躲在帘后静静看热闹的屠苏苏,听着暮辞惨烈的哀嚎声,连连啧舌称赞道,“真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奇女子啊~” “噗呲~”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嬉笑声,屠苏苏回头一看,只见容景与林琅站在身后。 容景侧目看向公堂哭天喊地的暮辞,“苏苏,莫非眼花了不成,那暮辞不是男子吗?” 屠苏苏闻言,嘴角上起一抹坏笑,“我见暮辞那身姿做派堪比女子,若与男子相比缺了几分阳刚之气,我将他归类到与我们同道中,这岂不没浪费他的阴柔之美,夸他一句奇女子也不为过。” 容景闻言,颇为认同的点点头,“候爵夫人的案子不是破了吗?你和陆曜的葫芦里又买什么药啊?” 屠苏苏摇摇头,“非也非也,我们发现媚娘根本就不是杀害侯爵夫人的凶手,而是做了别人的替罪羊,现在陆曜正审着暮辞呢……” 容景一脸茫然的看向屠苏苏,“从何说起啊?” 屠苏苏俯身过去,压低声音,将前因后果告诉了容景。 而此时,才受了五板子的暮辞终于扛不住了,哭喊着求饶。 陆曜抬手制止了众人,凝眉看向暮辞,“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有半句虚言,你可要仔细掂量掂量,能不能将本管糊弄过去。” 暮辞脸色惨白一片,汗水打湿了头发,贴在肌肤上,整个人疼得直打颤。 “大人我说我说……是孙邈……孙邈要我这么做的。” 陆曜闻言,颇为震惊,他没有想到孙邈居然牵扯在其中。 “还从头招来……”陆曜一脸严肃,厉声呵斥道。 暮辞吓得缩了缩脖子,压低着头,不敢看向前方的陆曜,“孙邈知道我与媚娘有过节,就给了我一大笔银子,要我诬陷媚娘进了游园会,我以为他们只是想要让媚娘当众出众。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设计陷害媚娘,不然我怎么可能昧着良心收钱。” “你有良心?”陆曜眉尖微挑,语气里尽是嘲讽。 暮辞不敢回声,伸出手扇了自己几个耳光,附和陆曜的话道,“大人说得对,草民狼心狗肺,见钱眼开,可是大人…… 我冤枉啊……候爵夫人被害一案,草民真的不知道凶手是谁,我只是贪财,收了孙邈的黑心钱……” 暮辞哭得涕泗横流,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差点没喘上气来,弱柳扶风般的趴在地上。 陆曜见也问不出什么来,让人将暮辞关进大牢,退堂离开。 看着陆曜离开,屠苏苏连忙跟上,“怎么不审了?” 陆曜回头,“暮辞面上嘴硬,实际上胆小如鼠,再审也审不出什么了,不过我倒是想去会会孙邈,说不定现在人还没有逃走。” “我也去……”屠苏苏走到陆曜身后,抓住他的衣袖,目光中带着渴望。 陆曜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到了逐鹿台千万要小心行事,孙邈以及他身后的人绝非善类。” “好……”屠苏苏同意了陆曜的条件。 自从那日在林间看到与候爵夫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时,早就按耐不住心思了。 见两人要走,容景急忙搭话道,“也带我一个……” 陆曜看着容景无所事事的,毫不留情的直接拒绝,“容院首,太医院不忙吗?济春堂你也撒手不管了?” 容景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到门口,端着一副老太爷的神情,一脸傲娇的道,“哼……你管我……” 陆曜无奈的摇头,只好带着两个爱凑热闹,往逐鹿台方向去。 第49章 逃了 三人坐着快马,一路疾行,不到半刻钟就带到了逐鹿台。 刚下马,就见林琅躺在门口的房檐上,嘴里叼着茅草,翘着二郎腿,懒洋洋的晒太阳。 一见三人的身影,利落的起身,轻如飞燕的从房檐上跃起,稳稳当当的落在三人面前。 陆曜和屠苏苏一脸茫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林琅,异口同声的道,“他怎么在这儿?” 站在一旁的容景,一脸的小得意,看向林琅的目光带着几分骄傲,毫不掩饰的夸赞着,“等你们慢吞吞的骑马来,人早就闻声而逃了,所以我就派小琅来抓孙邈,我家小琅飞檐走壁的天下第一,比骑马快多了。” 说完,一脸期待的看向林琅,“孙邈抓到了吗?” 林琅面露为难的摇摇头,“没有……我到他的屋子里看过,里面没有人。” 陆曜闻言一笑,似乎不意外林琅的回答,“他人若是在,才是真的奇了。” 说完,走进了大门,往孙邈居住的地方走去。 容景碰了碰身旁的屠苏苏,一脸蒙圈的看着陆曜离开的身影,“陆曜这话的意思,嫌我多此一举了?” “那有?”屠苏苏摇头,替陆曜解释道,“陆曜的意思是他早就猜到了孙邈会逃跑,难怪侯爵夫人被杀那天,总觉得孙邈怪怪的……” 屠苏苏皱着眉头,思索着到底是那个地方不对劲。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茅塞顿开,“哦~我想起来了,那天的孙邈一点都不意外侯爵夫人突然被杀,要是隔旁人,早就吓破胆了。” 屠苏苏有些懊悔,那天若是多留意一下孙邈,现在也不至于扑了个空。 四人来到了孙邈的住所后,一顿翻箱倒柜,企图在他的屋子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奈何翻了半天,连一点有用的线索没有。 四人垂头丧气的坐在凳子上,唯一的线索就这样断了,搁谁身上也开心不起来。 一股失落的氛围在屋子里弥漫开来,众人安静无声。 “你们觉得候爵夫人,孙邈,还有媚娘,他们三人之间有什么事还没有被我们察觉到的。” 屠苏苏率先打破沉默,她实在是快被这种氛围逼疯了。 容景闻言长言,扭头看向身旁的陆曜,“今天就是三日之期,你要进宫面见太后称述案子吗?” 陆曜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站起身来,“巳时我还要入宫,你们先回去吧……” “陆大人,要不我向太后求个请,让她老人家多给你一些时日,现在这案子扑朔迷离的,就算是神仙三天也难破案。”屠苏苏一脸心疼的看着陆曜,生怕他会被责罚。 陆曜淡然一笑,拒绝了屠苏苏的提议,“苏苏你先回家去吧,你放心太后是不会责罚我的。” 容景搭腔附和道,“景家在朝堂上连根错节盘旋把持那么多年,若不是陆曜认死理,在太岁头上动土,将景家连根拔起,太后她老人家高兴还来不及,才舍不得动他这个大功臣。” “真的?”屠苏苏有些不太相信,毕竟自古帝王家薄情寡义,翻脸不认人的事情也不是没干过。 而且箫如玉那软硬不吃,铁石心肠的性子,说不定会杀鸡儆猴。 毕竟上一次在皇宫,箫如玉在屠苏苏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苏苏,你别听容景瞎说……我只是入宫给太后汇报案子的进展。”陆曜看着屠苏苏担忧的模样,心底暗自窃喜。 得到陆曜肯定的回答,屠苏苏松了一口气。 突然想到什么,从脖子上取下一串挂坠,递给了陆曜,“这是我师父给我求得平安符,我现在送给你啦……让它保佑你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陆曜接过一看,红绳上挂着一个样式的檀珠,对折打开,里面放在一张符纸。 “这是你师父替你求的,对你来说意义非凡,你今日若送给我,日后怎么办?” 屠苏苏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道,“老头子最近不知道着了什么迷,迷上了这个玩意,家里还有好多,我再问老头子要就行了……” 陆曜嘴角上扬着笑意,将挂坠带在了脖子上,小心翼翼的贴在胸口处,脸上洋溢的喜悦都快收不住。 陆曜害羞的看了屠苏苏一眼,“明晚轮到我休沐,我们去吃城东那家的野鸭煲吧……” “好啊……”屠苏苏脸上浮起一团红晕,不知道为啥明明心里还没有想好,嘴上却先答应了。 容景和林琅看着眉来眼去的两人,同步的朝秀恩爱的两人翻了个白眼,异口同声道,“我想吐……” “我也是……” 屠苏苏依依不舍的与陆曜道别后,带着根本不想离开的林琅,离开了逐鹿台。 陆曜看着屠苏苏的马车消失在了街头,捂着胸口的平安符,心底涌起一股暖流,脸上扬起的笑意再也没下去过。 看得一旁的容景连连啧舌称赞,“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陆曜你变了,平时冷冰冰的,笑都不笑一下,现在这思春的样子嘴都笑快裂了。” 陆曜闻言,立马收住了笑意,立马转换成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你若是很闲,就陪我入宫……” 容景激动的捂住嘴,伸手指着陆曜,难掩激动的神情,“对对对……就是这副死鱼脸,还是这个表情看得顺眼些……” 陆曜没好气的白了容景一眼,没等他回答,转身利落上马,扬长而去。 容景一看,急忙上马,追赶上去。 回到落棠园后,林琅立马溜没了影。 屠苏苏让虎妞住在师父家里,和赵恒作伴,此刻落棠园中空无一人。 空空荡荡的院子,显得十分的冷清,庭院中的海棠树已经抽出了新芽。 日暮西坠,一轮红日挂在半山腰,眼前就要夜幕降临。 屠苏苏回到房间里,正准备将那日看到的女人画下来。 突然门外刮来一阵疾风,险些吹灭了蜡烛。 只见阿鸢骂骂咧咧的从门口飘了进去,指着门外破口大骂。 屠苏苏上前,将吹开的大门关上,回过身看着气鼓鼓的阿鸢,“阿鸢,我不是让你在金蟾庙里时刻注意着金蟾的情况吗?” 阿鸢气鼓鼓的叉着腰,“气死我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屠苏苏见阿鸢情绪激动,企图安抚她的情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说……” 第50章 红月教 原来周遭的百姓听闻了望月峰修建的金蟾庙,纷纷前来上香,香火日欲旺盛。 但是望月峰不止金蟾庙一座庙,还有一处名叫白眉观,那白眉观是江湖上有名的红月教一处分舵,平日里就靠收取百姓的香油钱。 百姓向来信奉神明,听闻金蟾庙香火灵旺,纷纷弃白眉转投金蟾怀抱,又加上不收取香油钱,一传十,十传百,白眉观彻底没了财源。 今日一大早,白眉观的人收买了几个地痞流氓,差点没将金蟾庙给拆了。 阿鸢亲眼看着他们拆庙打人,奈何自己只是一缕孤魂,一点忙都帮不上。 屠苏苏闻言一惊,“金蟾的塑像没事吧?” 阿鸢摇摇头,“没事,后来来了一群人制止地痞流氓,只是损坏了几个香炉蒲团。” 想来必然是许家村的人,屠苏苏曾经交代过许闻海,让他每日派人打扫。 “这红月教是什么来头?”屠苏苏怎么从未听过这个教派。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京城这几年发展起来的教会,听说供奉什么圣灵女,专门治病救人,医治百姓。”阿鸢摸着下巴,脑海中思索着今天听来的小道消息。 “圣灵女是什么鬼?”屠苏苏听得一头雾水。 “圣灵女才不是鬼,听闻是什么红莲尊者转世,额间一抹点珠砂,容颜如玉,貌比仙人,行走之间步步生莲,在江湖上名头大着勒……” “真的?”屠苏苏有些不信,觉得阿鸢言辞夸大。 阿鸢犹豫了一下,笑着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都是那么传的。” 屠苏苏眉尖微蹙,按理说红月教如此之高的威望,何苦为了这个香油钱,还派人来砸庙,更何况还是没有丝毫关系的金蟾庙。 种种怪异之处,让屠苏苏的好奇心越发浓厚。 第二日,日上三竿。 屠苏苏威逼利诱下,总算是拉着林琅出了门,往望月峰金蟾庙去。 春柳初生,路边的野草露出了嫩芽,为荒凉的大地添上新装。 马车在道上飞驰而过,没过多久就来到了金蟾庙前。 屠苏苏撩起车帘,跳下马车,抬头望去,只见金蟾庙安然无恙,仿佛昨日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是院子里萧瑟一片,毫无人气,陷入了沉默的死寂之中。 屠苏苏跨进门槛,确实看到房柱上很明显的打斗痕迹,可以看出昨天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冲突。 突然一阵敲锣声,从门外响起。 屠苏苏转身一看,只见许闻海带着村民,怒气冲冲的从门外涌了进来,每个人手里拿着农具和锄头,将自己围在圈子里。 屠苏苏看着这群陌生的农民打扮的年轻人,个个一副凶神恶煞的,还以为是昨天的地痞流氓又找上门来了,下意识躲到了林琅身后。 众人一看是两个女子,便收起了手中的武器,让开一条路来。 只见许闻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见到屠苏苏的模样,先是一惊,立马迎了上来。 笑呵呵的道,“县主你怎么来了,也不派人通知我一声。” 屠苏苏从林琅身后走了出来,一脸茫然的看着众人,“村长,你们搞怎么大的阵仗做什么?还有他们是什么人?” 许闻海羞愧的不敢看向屠苏苏的眼睛,指着他身后的人道,“他们都是和我们一起从淮州逃难的灾民,身上没有盘缠回乡,在京城又找不到差事养活自己,我看在同乡的份上,我自作主长就收了他们和村民一起开荒种粮,每日给二十文。 县主,你别看他们身子瘦弱,年纪小,可力气还是有的,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屠苏苏上前,拍了拍许闻海的肩膀,脸上并无责备的意思,反而笑眯眯的道,“村长重情重义,帮扶弱小,乃是侠中豪杰,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是想问你让这么一大帮子人守在金蟾庙做什么?” 许闻海闻言,气得脸上都黑了,怒冲冲的道,“还不是那群地痞流氓闹的,最近不知从那里窜出这群家伙,天天打家劫舍,扰得老百姓苦不堪言。” “天子脚下,官府不管吗?” 许闻海一声长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流氓头子孙大海是京兆府尹的小舅子,平日里仗势欺人,欺压百姓,最近不知怎么来到了望月峰地盘。” “这京兆府尹是什么来头,居然敢放任小舅子如此欺压百姓。” 屠苏苏深知往街上扔石头,砸到十个人,都有九个人与皇亲国戚沾亲带故。 “听说是太后的母族箫家的旁系,也不是没人告过官,但人都还没走进衙门,就被人劈头盖脸打了一顿扔了出来,多少百姓求救无门,申冤无路。” 屠苏苏闻言,心中已然明了,如今李牧缠绵病塌,太后箫如玉垂帘听政,势力不同往日,江山都快易主了,有这么大的靠山在,难怪孙大海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屠苏苏心底义愤填胸,看到孙大海的言行,暗自握紧了拳头。 看向身后的十分寒酸的屋子,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突然想到了什么。 转身望向许闻海,“村长你是说孙大海已经在望月峰附近欺压百姓,索要钱财已经许久了,昨天是突然找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开始砸东西。” 许闻海闻言,坚定的点点头,“对啊……这金蟾庙里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又不收香油钱,若不是长生跑来喊人,说不定那副金蟾塑象也保不住了。” “竟然如此,你们为何不派人来告诉我……” “派人了,可是贵府上的小厮不准我们入府,还将我们当成乞丐赶了出来,没办法联系上你,我们才在金蟾庙守着,怕孙大海再寻上门来,砸了金蟾塑像就不好了。” 虽然屠苏苏没说,但许闻海看得出,这庙里供着的金蟾泥像,对她而说意义非凡。 屠苏苏闻言,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她差点都忘了屠府上上下下都是狗仗人势的货色。 “以后若有事找我,不必再去屠府,去长安街容水巷刘府,找一个叫刘万里的人就行,他是我师父。” 许闻海笑着应道,连连夸赞道,“县主的师父一定是了不起的人物,不然也教不出像县主这样出色的徒弟。” 第51章 圣灵女 屠苏苏哭笑不得,打断了许闻的话,“你知道我师父是做什么的吗?村长想都没想张开就夸。” 许闻海伸手摸着后脑勺,一脸憨厚的问道,“嘿嘿……不知县主的师父是何高人啊?” “高人算不上,杏花村一个小小的仵作。” “仵作……”许闻海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打量着屠苏苏,似乎不太相信,又追问道:“县主也是仵作吗?” 屠苏苏点点头,“那是当然,可惜大理寺不收女仵作,不然我早就协助官府查案了。” 许闻海震惊了许久才回神,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县主果然不是寻常女子。” “好了,村长你就别拍马屁了,你派人看看这庙里有什么可以藏人或者是藏东西,看起来很隐秘的地方。” 想了许久,屠苏苏觉得白眉观不可能因为一点点香油钱,就收买孙大海来砸庙。 这庙里的东西根本值不上几个钱,孙大海也看不上。 只有一种可能,这金蟾庙里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寻找,所以派了流氓前来闹事。 许闻海虽然不知屠苏苏葫芦里买什么药,但还是带着其他人一个个房间的翻找起来。 金蟾庙不大,只有五间屋子,从正门进就是大堂里供奉的金蟾泥像,后屋子是供人路人歇脚休息,和堆放杂物的地方。 众人离开后,屠苏苏走到泥像面前,见周身萦绕的绿光不似几天前那般浅淡。 但依旧不见金蟾要醒来的迹象,香火凝魂本就不易,说不定还需要几百年的时间,金蟾才得以重见天日。 屠苏苏心底不免感到悲伤,只怕这辈子都难等到与金蟾重逢那天。 很快,后院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一个年轻的小男孩跌跌撞撞从院后跑了出来,双腿直打颤。 “不好了……县主,死……死人了……” 屠苏苏闻言,立马跑到了屋后,只见堆放杂物的屋子,众人吓得四处奔逃。 屋子中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人。 屠苏苏走到许闻海跟前询问,“村长这是什么情况啊?” 许闻海摇摇头,脸色一片乍白,似乎也吓得不轻,“我们按照县主的吩咐,仔细搜查了房里,发现蒲团之下藏着一个姑娘,没想到上前探她鼻息,身体都僵硬了。” 屠苏苏蹲下身来,将尸体上的蒲团拿开,只见一位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孩蜷缩在角落里,用蒲团挡住身体。 但脸上毫无血色,有不同程度的尸僵,又加上最近天气炎热,屋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女孩一看就已去世多时。 死亡时间应该是昨晚亥时,死亡原因暂时不明。 屠苏苏一声长叹,站起身来,跟身旁的许闻海说道,“派人报官吧……记住一定要让大理寺的陆少卿前来案发现场。” 许闻海点点头,连连招呼着身后的人去报官。 回过头来,见屠苏苏默默地站着一动不动,默默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孩,感觉她似乎有些情绪不对劲。 毕竟发生了人命案子,许闻言脸上带着些许不安,“县主,接下来怎么办?” “等大理寺的来之后,我要为验尸,你去我师父那里去帮我拿一下验尸工具。” 屠苏苏眼底猩红,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女孩时,心莫名的心慌起来,现在就连一点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许闻海见屠苏苏似乎没什么大碍,就转身离开了屋子,身影渐行渐远。 屋子里只剩下屠苏苏一个人。 只听‘扑通”一声,屠苏苏身体脱力,瘫坐在地上,眼前早已眼泪婆娑。 屠苏苏从未想到,居然重逢故人,却是生离死别。 “瓜瓜是你吗?我是苏苏姐姐啊……我知道你还在这里,你出来见见我啊……” 突然一阵阴风吹来,屠苏苏身后响起铃铛的声音。 “你是谁?居然看得见我……” 屠苏苏转身望去,只见一个小女孩站在了她的面前,脸上带着戒备。 那小女孩眉清目秀,仿佛是春天里的一朵盛开的娇兰,一双大大的眼睛透着灵秀。 屠苏苏激动的捂着嘴巴,历历往事如奔腾之浪翻涌而来。 在世间游荡的百年间,屠苏苏看着身边的魂友一个个的投胎转世。 而瓜瓜正是陪着自己一起游荡了十年老友。 屠苏苏重新投胎后,临走时还特意嘱咐瓜瓜,一定要和她做亲生姐妹。 没想到再见之时,却是天人永隔。 瓜瓜一脸茫然的打量着屠苏苏许久,确实不知道站在眼前的人是谁,摇摇头道,“对不起,我不叫瓜瓜,我叫羲月,而且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 屠苏苏一听,想起了转世投胎前,孤魂都会在奈何桥头失去前世记忆,对瓜瓜而言,自己已经不存在她的记忆中。 一想到此,屠苏苏悲从中来。 但很快整理了情绪,收起了悲伤,“曦月,你还记得你是被谁所杀吗?” 曦月点点头,“我是红月教的圣灵女,因为偶然间听到了护使大人和一个蒙面人的谈话,他们要杀我灭口,我侥幸逃脱躲到这个庙里来,却没有想到体内的毒发作就死了。” “原来你就是红月教的圣灵女。” 曦月摇摇头,“圣灵女不止我一个人,那些坏人在民间抢了不少模样姣好的女孩子,逼我们服下毒药,我……” 曦月还未说完,门外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屠苏苏透过门缝一看,见捕快已经来到了前院之中。 急忙压低声音,朝曦月道,“有人来了,不便聊天,你在这里等着,晚上我叫一个阿鸢的人来找你……” 曦月点点头,化作一缕清烟而散。 屠苏苏还未走到门外,突然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前院传来,“苏丫头,你师父我来给你撑腰了。” 说完,刘万里提着工具箱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见屠苏苏安然无恙后,才放下心来,连连拍着胸口道,“真的吓死我了,我听许老头说,有流氓欺负你,打死了人,还让我提着工具来给你验尸……” 刘万里还未说完,陆曜从前院走了出来。 “苏苏,你没事吧……”一脸关切的询问道。 屠苏苏看着犹如惊弓之鸟的两人,突然心底一暖,摇摇头道,“我没事,就是一时说来话长。” “没事就好……我先看看尸体吧……” 刘万里松了一口气,便提着工具箱走进屋子里。 屠苏苏原本想跟着一起验,却被刘万里赶了出来,“你现在是县主,将来是世子妃,这种事你别掺和了,省得外人说你的闲话,落人话柄。” 第52章 谁还不是个小公主 屠苏苏一听,立马不愿意了,叉着腰,嘟囔着嘴巴质问道,“师父,你这话说得我可不爱听了……” 刘万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陆曜,故意拉着屠苏苏往角落里去,压低声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苏丫头,在未来夫君面前得在意形象,不然嫁不出去,你可不知道最近在京城里有多少人议论你,听师父的话,今天你就不要验尸了……” 屠苏苏听完,一脸蒙圈,转头看向陆曜,目光中尽是恳求,疯狂眨眼睛示意他。 陆曜看出了屠苏苏的窘迫,走到两人跟前。 一把拉过屠苏苏,让她站在自己身后,目光对视着刘万里,眼神里充满了恭敬。 “师父,我心里在意苏苏,并不是在意她是仵作的这个身份,而是在意她这个人,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对她的。” 屠苏苏看着陆曜高大的背影,有些蒙圈,是让他来说服爱唠叨的刘万里,而不是来表心意。 刘万里闻言,情绪有些缓和,侧目看向陆曜身后的屠苏苏,“苏丫头,你这个夫君我很满意,你今天师父就让你去验。” 说完,将手里工具箱递给了她。 屠苏苏接过工具箱,朝陆曜撇去了一个稍微嫌弃的眼神,走进了屋子里。 陆曜原本想跟上去,突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转过身来一看,刘万里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少卿大人,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聊聊吗?苏丫头验尸没那么快。” 陆曜沉思了一下,安排手底下的搜查周围,便和刘万里来到了一处小溪旁。 溪流弯弯曲曲,好似玉带一般飘逸,林间的清脆的鸟鸣声与水流声交汇,谱写一曲春日野曲。 刘万里背着双手站在陆曜面前,带着一脸平静的看溪流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良久之后,两人沉默不语,时光慢慢流逝。 “不知师父找我什么事?是关于苏苏吗?” 陆曜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看着刘万里略微佝偻的背影。 刘万里一声长叹,言语里尽是无奈和不忍,良久才道,“陆大人,我实话说了吧,你与苏苏并不合适。” 陆曜闻言,有些诧异,“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你是堂堂陆国公备受宠爱的儿子,不论权势地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深受百姓爱戴,说句不好听的,我家苏丫头一个乡下野丫头配不上你。” 陆曜闻言,知道刘万里在担忧什么。 “师父误会了,苏苏无论是才情和能力,我都比不上她,找这么说来,应该是我配不上她才是……” 刘万里嘴角划过一丝讥讽,上前揪住陆曜的胸口上的衣服,恶狠狠的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太后赐婚的背后原因,若不是牵扯上你们,苏苏何至于有生命危险,或许对你们这些位高权重的人来,她不过是你们利用的一颗棋子。” “我……我从来没有把苏苏当作一颗棋子。” “你若是把苏苏当作一颗棋子,现在就不会这么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了。” “我刘万里一生无父母无亲友无儿女,孤家寡人一个,自打遇到苏丫头时,让我看到了活着的希望。 说来你可能不行,苏丫头看着一副热心肠的样子,其实她是被人抛弃,才会想着讨好所有人,其实她的内心没有那么坚强。” 刘万里说着说着,眼泪从眼眶里止不住的流。 “苏丫头这辈子被父母所弃,从小到大没有一个朋友,陆大人你知道我第一次遇到苏丫头是在那里吗?” 刘万里语气有些哽咽,弯腰蹲了下来,悲伤得掩面啜泣起来,“是在乱葬岗……那么小的一个奶娃娃就被屠家丢在乡下,只派一个黑了心肝的老嬷嬷抚养。 平日就给她几个馒头做吃食,她才两三岁,连话都说不清楚,肚子饿得实在是受不了,去坟堆里找吃的……” 刘万里难以抑制住悲伤的情绪,他一想起屠苏苏是如何度过那些凄惨的日子,心底犹如被巨石压住心脏一般,喘不上气的难受。 在刘万里心目中,屠苏苏就好比他的亲生女儿,父母之爱为计之深远,他生怕屠苏苏卷入皇室斗争中,一不留神被人陷害丢了小命。 说到此时,陆曜也想起自己貌似第一次遇到屠苏苏时,也是在乱葬岗。 陆曜走上前,蹲下身子,轻轻的拍了拍刘万里的肩头,安慰道,“师父,我向你保证苏苏日后有我一定好好的照顾她,你不用担心……” 刘万里抬头,嫌弃的推开陆曜,停止了啜泣,目光审视的陆曜。 “我知道苏丫头现在心里头有你,日后你可要好好的对她,若是让她受一点委屈,我刘万里第一个不放过你……” 陆曜闻言,连连点头,竖起三指发誓保证,“师父放心,我对苏苏的心天地可鉴,决无二意。” 看着陆曜端着真诚且幼稚的模样,刘万里破涕为笑,“你少来……我可是会一直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说完,抹掉眼泪,背着手往金蟾庙走去。 陆曜看着刘万里远去的背影,知道他是在将屠苏苏托付给自己,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意,心底比吃了蜜饯还甜。 见刘万里渐行渐远,陆曜急忙追赶了上去。 两人刚回到庙里,就见屠苏苏双手抱着胸倚靠在柱子上。 屠苏苏看着刘万里猩红的眼睛,似乎哭过。 一脸狐疑的打量着两人,“你们两个偷偷的背着我干嘛去了……” 陆曜与刘万里十分默契的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摇摇头,异口同声的道,“没有……你想多了。” 说完,两人心虚的不敢对视屠苏苏投来的目光。 屠苏苏就算是再傻,也看得出来两人绝对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见他们不说,屠苏苏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毕竟还有正事等着自己办。 屠苏苏拿着手里的验尸单,递给了陆曜。 “死者,女,年龄十二岁到十五岁之间,死亡时间昨晚子时,我在死者腹腔内发现了大量已经死去的蛊虫,造成死者死亡的原因就是被人下了蛊,没有及时的服用缓解药物,被体内蛊虫发作咬噬内脏,而被活生生的疼死。 而且我……” 屠苏苏欲言又止,情绪产生了剧烈的波动,仿佛在极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第54章 青雀 陆曜看着验尸单上的结果,先是震惊,但很快察觉了屠苏苏的异样。 上前安慰道,“苏苏,你没事吧?” 屠苏苏摇摇头,继续冷静的说道,“死者下|体***破裂,身上有不少新旧淤青,说明生前曾经长期遭受过侵犯和殴打。” 陆曜闻言,一言不发的看着手中的验尸单,“这姑娘会不会是青楼里逃出来的。” “请问陆大人,谁家的青楼有那么大的手笔,会选择女孩子身上下蛊毒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屠苏苏直接反驳道。 “你是说有苗疆的人参与其中……”陆曜目光与屠苏苏对视着。 屠苏苏点点头,正想解释,站在一旁的刘万里接过话茬。 “蛊毒向来在苗疆一带盛行,但苗疆人久居深山,不问世事,对外族有很强烈的敌对意识,他们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来到大燕。” 陆曜目光暗沉,好似一处深渊,深不见底。 他侧目看向窗外,良久才道,“看来要起风了。” 屠苏苏颇为认同的点点头,“无风不起浪啊……看来候爵夫人的死似乎不是一个意外了。” “苏苏有什么发现吗?” 屠苏苏将那日在林间看到的事情告诉了陆曜。 “那林中浓雾笼罩,看得不是很清楚,我现在也不确定那女子与候爵夫人之间有没有干系,不过现在这个死者确实与红月教有着极大的干系。” “苏苏不妨直说……” 屠苏苏从怀中摸出了一块木牌,递给了陆曜,“这个是我在死者身上找到的。” 陆曜接过木牌,在手中把看着。 木牌样式简单,正面刻在一个梵文的‘月’字,而背面画着日月交替的花纹,看起来像是一个很抽象的‘明’。 陆曜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木牌陷入了沉思,他总感觉好像在那里看到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我看过木牌背面的花纹样式,和江湖上一个名叫‘红月教’的组织图腾相似,所以我猜测这姑娘应该是从红月教的人。” 陆曜闻言,有些认同屠苏苏的说法。 “我们先回大理寺吧……刚好我有事需要你的帮助。”陆曜眉眼含笑的看向屠苏苏。 “好……” 屠苏苏也没有拒绝,嘱托了许闻海一些事情后,和陆曜回了大理寺。 而刘万里见接下来确实不需要自己的地方,也懒得与年轻人整日乱跑,便蹭了一个顺风车回到了家中。 陆曜带着屠苏苏并没有往大理寺的正门走去,而是去了一处没有前路的巷子。 屠苏苏看着面前的一堵墙,满脸问号的看着陆曜,小声的试问道,“陆大人,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大理寺不在这里呀?” “不……我们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说完,陆曜低头看向身旁的屠苏苏,伸出手来,眉眼含笑的对她道,“苏苏,把手给我……” 屠苏苏一脸蒙圈的看着陆曜,但也没有多想,伸出手放在了他的手里。 只听他道,“苏苏,抓紧我,千万别放手。” 话音未落,陆曜不知踩到了地上的那块石块。 只听‘咔嚓’一声,屠苏苏只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栽进了脚下突然出现的黑幽幽的洞里。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在黑森森的地洞里回响,整个人仿佛是一根羽毛一般天旋地转的。 屠苏苏紧闭着双眼,下意识的抱住了陆曜。 良久之后,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随之而来。 屠苏苏睁开了双眼,只见自己身处在一处暗道之中。 陆曜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吹了一口气,火折子冒着微弱的光亮,照耀着昏暗的暗道。 只听暗道深处不时传来滴答滴答的水流声,仿佛是敲击着心脏的音符。 屠苏苏的眼睛慢慢的适应了黑暗,扯了扯陆曜的衣袖,询问道,“陆曜,你这是要带我去那里?” 陆曜未答,牵起屠苏苏的手就往暗道深处走去。 暗道约莫两米高,宽约十几丈,两人并排行走,显得略微的拥挤。 屠苏苏走在暗道里,不知何处是劲头,只觉得越往前走,约显得宽阔。 很快,陆曜带着屠苏苏来到了一处地宫之中。 那地宫摆满了书架和一个正在运作的大型木器,里面还有不少的木头人笨拙的行走着。 屠苏苏看着那这架势,心中猜测应该是一处情报处。 屠苏苏好奇的打量着周围,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请让一让……” 屠苏苏回过头去,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坐在轮椅上,被身后的木偶人推着往前走。 那木偶人被画着夸张的妆容,大如牛眼的眼珠,肥如香肠的嘴唇,脸颊旁两团红艳艳的腮红,极不协调的五官。 屠苏苏差点没被这惊为天人的画技,笑得胃疼。 但碍于当下的情景,屠苏苏忍着没笑成声来。 只见那白老头仿佛没看到眼前的两人一般,熟视无睹的往一处工作台去。 陆曜恭恭敬敬的走到白老头的身后,“白炎前辈近来可好……” 白炎用余光撇了一眼身后的人,冷哼一声道,“暂时死不了,我可不敢跟少卿大人套近乎。” 陆曜闻言一笑,似乎没有恼怒白炎的轻浮。 屠苏苏打量着眼前的老头子,见他衣着简单朴素,但浑身上下透着冷漠,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简直是陆曜的翻版。 屠苏苏正疑惑老头子的身份时,突然在一堆书架中,传来了一阵清脆且年轻的声音。 “师父也真是,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摆着你的臭架子,师兄平日里难得来一趟。” 屠苏苏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女孩从高高的书架上,翻身跳了下来,犹如蜻蜓点水的轻功稳稳的落下来,那利落的身手丝毫不逊色于林琅半分。 白炎转身看着那个女孩,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青雀,为师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师父的密室不是你睡觉的地方。” 青雀调皮的朝白炎吐了一下舌头,欢喜雀跃的往陆曜走来,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师兄,你怎么会来秘阁啊……”青雀眨着透亮的眼睛,目不转盯着看着陆曜。 看到青雀与自己一般年纪,尤其是她看着陆曜的眼神,屠苏苏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 果然长着好皮囊的男人,桃花运还真是比一般人旺盛。 第55章 秘阁 青雀察觉到了屠苏苏投来的目光,笑眯眯的看着她道,“你该不会就是我师兄未过门的娘子吧?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呀~” 屠苏苏闻言一愣,她貌似还没有想过这回事。 略微尬尴地咳嗽了几声,掩饰尴尬的解释,“额……我们目前还不着急……” “青雀……” 陆曜看出了屠苏苏的窘迫,朝青雀厉声呵斥道。 青雀瞪了陆曜一眼,嘟囔着嘴巴,小声嘀咕道,“师兄真是小气,我问新娘子又没有问你……” 说完,青雀越过陆曜,亲昵的挽着屠苏苏的手臂,眨着星星眼,带着一脸八卦好奇的追问道,“我可以叫你苏苏姐吗?” 屠苏苏点点头,有些招架不住青雀的热情,“当然可以……” 青雀闻言,更加激动了,“苏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师兄要孩子呀?我连我师侄的满月礼都备好了……” 屠苏苏汗颜,一脸惊恐的看着青雀,她与陆曜的亲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怎么就扯到孩子身上了。 “我……我……”屠苏苏尴尬地语无伦次,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陆曜看出了屠苏苏的尴尬,一把拉过青雀,往门口推。 “青雀,师父的药熬好了没,就拉着人家苏苏一直聊天……” 青雀闻言,犹如雷劈般哆嗦,恍然大悟道,“哎呀~我的药……” 说完,撒腿急急忙忙的就往门外跑。 陆曜见青雀总算是离开了,一脸为难的走到屠苏苏的面前,解释道,“青雀是我的小师妹,人还是挺不错的,就是话唠了一点,你别介意……” 这何止是话唠,简直是村头爱八卦的二大娘升级翻版。 屠苏苏摇摇头,露出一脸温和端庄的笑容道,“没事……我不介意,小孩子活泼一点挺可爱的。” 陆曜闻言,十分温柔的牵起屠苏苏的手,带着她走到了白炎面前,轻声喊道。 “师父,我带苏苏来看你了……” 白炎背过身去,仿佛没有听到陆曜的话一般,拿起工作台上的木捶,在桌上一顿敲敲打打。 乒乒乓乓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里回响着,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不满。 屠苏苏是看明白了,感情是师徒之间在闹矛盾,见两人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表情看着两人。 屠苏苏轻轻的扯了扯陆曜的衣袖,俯身靠近他,压低声音道,“陆大人……要不我们等白炎前辈心情好些了,再来拜访?” 陆曜闻言,看向白炎冷冷冷不搭理的背影,看来今天是白来一趟了,只好同意了屠苏苏的提议。 两人只欲打算离开,只见白炎咳嗽了几声,掩饰尬尴的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屠苏苏见自己的计划奏效了,将陆曜往前推了推,示意着他赔礼道歉。 陆曜没留神脚下,突然被屠苏苏一推,差点绊倒。 站稳身形后,从怀里木牌递给了白炎,一脸谦卑的弓下腰,态度诚恳的道。 “师父,这是我偶然在一桩死者上拿到的,这木牌上的图腾徒儿看着眼熟,但不知出自何处,不知师父能否为不肖徒儿解答疑惑……” 白炎接过木牌一看,当看到那木牌的图腾时,整个人都震惊了,拿着木牌的手不忍激动的颤抖起来。 “这木牌,你是在哪儿发现的……?”白炎声音沙哑着,难以掩饰情绪的波动。 “徒儿,是在一位少女身上发现的,不过她已经被人害死了,不过徒儿发现这个图腾似乎与江湖上一个名叫‘红月教’的组织有牵扯。” “那少女是怎么死的?” “蛊毒……”屠苏苏接过话茬,“一种名叫‘鸠川’的蛊毒,晚辈翻过关于南疆记载蛊毒书籍,书上没有关于‘鸠川’的记载。” 白炎闻言,棕铜色的眼瞳在刹那间失去了光彩,布上了一层层浓浓的雾霾,整个人陷入了一阵良久的沉默之中。 屠苏苏与陆曜相视一眼,看出了白炎仿佛陷入了某件往事中的悲伤里,两人十分默契的沉默无言,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白炎自己开口。 不见天日的地宫中,吹来一阵凉风,拂动两人的衣摆,静谧的屋子,传来由远而近的水流声。 白炎紧紧握着木牌的手,手背上凸起了青筋,仿佛诉说着主人在极力的忍耐着愤怒的情绪。 最终理智战胜了情绪,白炎脸色恢复了平静,将木牌还给了陆曜。 仰头长叹道,“该来的终究是要来了……” 说完,白炎按下轮椅手旁的按钮,只见他身后的木偶人推着他转身往一处书架走去。 走到书架后角的角落里,不知白炎挪动了什么,只见他身前的石墙,缓缓的打开,露出了一条幽黑的洞口。 木偶人推着白炎往洞口中走去,屠苏苏与陆曜两人对视一眼后,也跟了上去。 不知在漆黑的隧道中走了多久,只见不远处有着隐隐约约的光亮。 越往里走,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 屠苏苏瞩目望去,眼前豁然开朗。 房间里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列列的牌位,地上点满了无数的香灯,它们像是护卫一般排列整齐,围绕桌上的牌位,中间只留一条通往牌位的小路。 白炎停在了牌位面前,昏黄的灯光在他的脸上,在夜色中晦暗不明。 不知道为何,屠苏苏看着前面的牌位,心头突然涌起了一阵心慌,仿佛是什么东西在揪住了心脏。 下意识的捂住了心胸,朝白炎询问道,“这是那里?” 白炎一声长叹,指着前方的牌位,一脸心沉重的道,“这是前朝皇室楚氏一脉的灵位。” 屠苏苏闻言一愣,心想前朝不是在一百多年就被大燕覆灭了吗? “我是效力前朝楚氏一脉秘阁第三代传人白炎。” “秘阁?” 屠苏苏平日里素爱听八卦杂事,倒是听说过秘阁是前朝皇帝楚氏一脉为了稳固江山,而设立情报处。 虽然是情报处,实际上是一个暗杀组织,帮助楚氏一脉固执皇权的一颗极其好用棋子,只是一百年前燕朝立国当日,秘阁也突然莫名的消失了。 岁月在不经中游走,转眼间百年就过去了。 屠苏苏原以为秘阁的成员肯定被大燕皇帝秘密处置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了,竟然还和陆曜扯上了关系。 第56章 潜龙 时间在滴滴答答的流走,屠苏苏此刻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她没想到红月教居然潜藏着那么深,与前朝秘阁扯上了关系。 白炎艰难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陆曜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只见他一瘸一拐的柱着拐杖,往地上的小台灯走去。 小台灯样式简单,白玉雕成,与碗一般大小,里面燃着灯蕊,使屋子明亮起来,驱使了黑夜。 白炎走到了一处未有灯芯的台灯前蹲了下来,将地上的灯芯拿在手上端详着。 突然一声长叹道,“秘阁效力前朝楚氏一脉,秘阁所有的成员终其一生,在无数个黑暗的日子里孤独渡过,终生不见光明。 为其所生,为其而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弟还未放下光复楚朝。 那知世间繁华,王权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屠苏苏听完白炎的话,大抵明白了红月教应该与他的师弟脱不了干系。 上前追问道,“不知白炎前辈的师弟乃是何人?” “他叫潜龙,也是楚氏仅剩唯一血脉,师祖当年不忍楚氏一脉被李氏一族残害殆尽,偷偷将太子身怀有孕的卿夫人暗中救下,卿夫人体弱,生下师弟的爹,取名楚卿后便撒手人寰…… 师祖尽忠教养,但楚卿长大后,带着秘阁所有人暗自筹谋光复楚朝,不料事情败露,李氏先皇派人杀光了秘阁所有人,只剩下了我和师父,还有小师弟。 师父不忍潜龙再次步入他亲爹的后尘,于是修建了地宫,从此与世隔绝,没料师兄自小聪慧,对于自己的身世早已察觉,在三十年后脱离师父而去,下落不明。 我原以为他早已不再人世,没想到他果真卷土重来了。” “师父,那江湖上的红月教是否是潜龙师叔的手笔……”陆曜追问道。 白炎沉思一顿,然后摇摇头说道,“很难说……这红月教作派不像是师弟的手笔,但这图腾确实与秘阁有关。” 屠苏苏想来一时,秘阁向来是暗杀组织,杀人不再话下,可红月教更像是歪风邪教,行大肆敛财之举。 “白炎前辈,潜龙前辈可会使用蛊毒?” 白炎想了想,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看得屠苏苏一脸懵逼,“白炎前辈,你这点头又摇头的,到底会不会啊?” “我曾经听师父说过,师弟的生身母亲是南疆巫女,但养蛊向来凶险,而且对养蛊人的要求极高,师兄向来体弱多病,没有一个母亲是会让自己的儿子以身犯险的,我想红月教的‘鸠川’蛊毒,不大可能是他的手笔。” 屠苏苏闻言,颇为认同的点点头,“虽然不是潜龙下的蛊毒,不过说不定是他的身边人。” 屠苏苏有些想不明白红月教虽然有南疆的人和前朝余孽参与其中,可是与候爵夫人被杀一案似乎并没有关联。 可是直觉告诉屠苏苏,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白炎一脸哀愁的看向陆曜,似乎下了某种决定,沉静道,“陆曜,你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你师叔他一生背负太多东西,我知他难以回头,若你抓到他,让我见他最后一面吧!” 陆曜闻言,默默的点了点头,看向白炎落寞的身影道,“徒儿谨遵师命。” 说完,自然的牵起了屠苏苏的手,对白炎说道,“师父,徒儿告辞……” 白炎挥挥手,同意了陆曜的要求。 陆曜带着屠苏苏离开了地宫,两人静静的坐在马车上,正去往屠府的路上。 屠苏苏抬眸看向陆曜,见他紧闭双眼靠在车窗上。 从地宫出来后,屠苏苏心中有满腹疑惑,正犹豫着要不要跟陆曜挑明。 “苏苏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陆曜睁开眼眸,眉眼含笑的看向屠苏苏,那目光犹如春风一般温柔。 “陆大人与秘阁的人扯上关系,就不怕被牵连吗?” 想起陆曜与秘阁的人扯上关系,屠苏苏目光闪过隐隐的担忧。 陆曜闻言,淡然一笑而过,“秘阁虽是前朝楚氏设立,但经过百年,如今也只剩下了青雀和白炎两人,已经威胁不到大燕江山,圣上仁慈,便留下师父师妹性命。” “太后不知?” 陆曜摇摇头,“秘阁一事,当今只有圣上和我知晓。” “也是……以太后性子,若是知晓了秘阁存在,早就斩草除根了。” 屠苏苏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炯炯的看着陆曜,质问道,“陆大人,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表面听令于太后,实际上听令圣上。” 陆曜闻言,脸上并无一丝惊讶的神情,反而露出一脸神秘莫测的笑意看着屠苏苏。 “苏苏会去太后那里告发我吗?” 见陆曜没有反驳,屠苏苏知道他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不会……我可没有那么闲得慌,再说了皇族势力争斗,跟我又有何干系,不过……” 屠苏苏欲言又止,想起但凡参与皇族争斗的,都没有落得一个好下场。 想到此处,屠苏苏一脸担忧的看向陆曜,“陆大人,你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清官便好,他们要斗且让他们自个斗去……” 陆曜看着屠苏苏为自己担忧的模样,难以抑制脸上的笑容,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用充满磁性的声音道,“苏苏,我答应你……” 屠苏苏突然被人抱着,挣扎着想来起来。 不料陆曜抱得更紧,贴身在她耳边道,“苏苏,七夕是个好日子,我们成亲可好……” 耳边吹来一股似有若无的气息,屠苏苏趴在陆曜的胸膛上,感觉到那颗怦怦直跳的心脏在诉说着主人此刻的心情。 屠苏苏整个人都呆住了,在陆曜怀中停止了挣扎。 “陆大人,我不想这么早成亲……” 陆曜闻言,有些惊讶屠苏苏的回答,松开了她。 “为什么?你不喜欢这个日子吗?” 屠苏苏看着陆曜的眼睛,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陆大人,我不想才刚过及笄,就早早的当娘了……” 陆曜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屠苏苏是在忧心这件事,想起来自己足足大了屠苏苏五岁,难免显得有些心急。 “苏苏,是嫌我年纪大了吗?” 屠苏苏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我们村里与陆大人一般年纪的,孩子都有好几个了……看着他们为孩子操劳的样子,我就害怕……陆大人年纪不小了,若等我嫁过去,只怕要被天天催生孩子。” 第57章 你还没死? “苏苏,不必担忧,顺其自然就好……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孩子……” 陆曜温声细语的劝慰道。 屠苏苏有些不相信陆曜的话,毕竟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正要反驳他时。 话还未说,马车就突然停了下来,陆曜掀起车帘一看,只见屠府的人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 “我们到了……” 屠苏苏闻言起身,利落的跳下马车。 见陆曜也要下马车,连忙喊住了他,“你别送了我,公务要紧,你不是还要追查潜龙的下落吗?” 陆曜没听从屠苏苏的话,跳下了马车,走到了她的跟前。 低头看着屠苏苏红润润的脸颊,“苏苏,今日我说的话就当我唐突了,你别放在心上。” 屠苏苏闻言一笑,摆摆手解释道,“陆大人,你放心吧,我只是一时之间难接受自己将要成亲的事情,毕竟太后赐婚我们都无法改变……” 陆曜伸手捏了捏屠苏苏,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递给了她。 “这是?” 屠苏苏一脸茫然的看着陆曜手中的匕首。 陆曜一脸真切的道,“这是我家传之物,成亲之后,你若发现我对你有异心,你就用这把刀杀了我……” 屠苏苏看着陆曜一脸严肃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接过了他手中的匕首。 打开剑封,剑刃在阳光下透着寒光,果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匕首。 “那我暂且就收下了,陆大人日后可不要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陆曜见屠苏苏不信,又继续强调道。 “你快走吧……楚风估计已经在大理寺等着你……” 屠苏苏催促着陆曜离开,送他上马车后。 屠苏苏拿着手中的匕首,欢欢喜喜走进了落棠园。 刚走进屋子,背后一枚充满杀气的暗器朝她刺来。 屠苏苏错身躲开,但还是被暗器刺中的胳膊。 殷红的血液顺着胳膊滴落在地,屠苏苏忍痛将暗器拔出来,捂着胳膊环视着四周。 “什么人……有本事正大光明的来杀我,偷偷摸摸的算什么劲。” 话音刚落,屋子里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一阵阴笑。 “嘻嘻嘻……” 说完,阴暗的角落里走出了一个人影。 屠苏苏凝眉一看,见眼前人披着一身黑斗篷,他低着头,遮住脸看不清楚相貌。 “你是谁?” 屠苏苏戒备的打量着眼前人。 “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就把我忘了。” 说完,黑衣人将斗蓬撩开,露一张虚弱而苍白的脸。 正用阴森森的笑意看着屠苏苏。 屠苏苏打量黑衣人的相貌,脑海中思索着什么时候见过他。 思来想去,屠苏苏对他全无半点印象,不过那人的目光中裸露的杀气,似乎与自己之间有私人恩怨。 “你到底是谁?”屠苏苏又追问道。 黑衣人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县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岐凤山中,你与金蟾联手杀我,挖了我的内丹,毁了我百年的法力,害我只能依附在令人恶心的躯壳之中。” 屠苏苏惊讶的说不出来话,“你是……夜烛九?” 夜烛九放声大笑,眼睛微眯着看着屠苏苏,语气里尽是癫狂,“屠苏苏,别来无恙啊~” “夜烛九你不愧为百虫之首,死而不僵啊~” 屠苏苏恶狠狠的对视着夜烛九投来的目光,暗中将陆曜送的匕首在背后抽了出来。 瞄准时机,朝夜烛九扑了过去。 “我要为金蟾报仇。” 夜烛九手中幻化成一点光球,朝屠苏苏扔了过去。 屠苏苏还未靠近,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住,动弹不得,仿佛被人点中了穴位一般。 “你对我做了什么。”屠苏苏恶狠狠的瞪了夜烛九一眼。 夜烛九走到屠苏苏的面前,伸出捏了捏她的脸颊,那神情仿佛是在挑选街头的大白菜一般。 “我这副皮囊快撑不住多久了,不知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姑娘,能撑多久。” “呸……夜烛九把你的脏手从我脸上拿开。” 屠苏苏扭过头去,错开了夜烛九伸过来的手。 夜烛九打量着屠苏苏,见她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咪,不免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有趣,你果然有趣……” “呸……夜烛九你还真不是一般恶心……早知道四十年前,当初我就应该把你烧成灰,不该留你这一条小命。” 屠苏苏破口大骂,没留意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话音刚落,屠苏苏当场愣住了,她知道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万分悔恨间,夜烛九微眯着眼睛,企图在屠苏苏的脸上找出答案。 看到她脖子间的一颗痣时,夜烛九恍然大悟。 “原来你就是那个坏我修行的小鬼。” 屠苏苏一脸无惧的对视着,夜烛九投来的的目光。 “是又如何,早知道我不该妇人之见,见你重伤就放过了你……” 夜烛九闻言,整个人布上了一层阴森,一把掐住了屠苏苏的脖子。 “新账旧账,看来今天你是非死不可了,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说完,夜烛九用力掐住屠苏苏脖子。 屠苏苏感觉脖子间一疼,仿佛被人扼住命运的喉咙,整个人呼吸不上来,整张脸由红变得青紫。 就在屠苏苏快来失去意识时,突然被一股力量撞开。 夜烛九一时不备,被赶来的阿鸢和曦月暗伤。 夜烛九捂住胸口,雪白的肌肤突然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尸斑。 阿鸢连忙查看屠苏苏的伤势,见她无碍顿时松了一口气。 原本束缚着屠苏苏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屠苏苏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夜烛九恶狠狠的瞪向阿鸢和曦月,“就凭你们两个小鬼,也想伤我……” 阿鸢双手抱胸,一脸得意的看着夜烛九,脸上没有一丝不惧,“夜烛九,我猜你现在这身皮囊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吧,若想等着魂飞魄散,你尽管来呀~” 阿鸢一脸挑衅的看着夜烛九。 夜烛九瞪向三人,只感觉身上有一种无法反抗的力量,要将他剥离出这具身躯。 左右权衡之下,夜烛九不再与她们继续周旋,托着笨重的身躯跳出窗台,消失在夜色里。 屠苏苏看向赶来的阿鸢和曦月,一脸困惑的看着两人。 “你们是用什么东西伤得夜烛九?” 屠苏苏那时快失去了意识,并无看到她们两人是怎么出得手。 按理说,魂魄虚无缥缈,无法接触阳间的东西。 第58章 往事 “多亏了金蟾。” 阿鸢看着夜烛九离开的身影,心中庆幸着劫后重生。 屠苏苏闻言一愣,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想抓住阿鸢的手7再次追问,不料扑了个空。 目不转盯的看着阿鸢,心中满怀期待的等待着她的回应,“金蟾他醒了?” 阿鸢失落的摇摇头,“在你们去岐凤山前,金蟾知道他此去生死难料,他交代我夜烛九生性狡诈,极有可能诈死逃脱,所以他把这个交给了我。” 说完,阿鸢拿出一个小暗盒,样式精巧,约莫巴掌大小,里面装满了尖针,尖针上附满着金蟾的灵力,只有轻轻一按,它就对自动夜烛九附身的躯体强行剥离。 暗盒本就不是凡间之物,乃是金蟾用自身灵力打造,这也是阿鸢能触摸到它。 岐凤山之行,夜烛九虽然侥幸逃脱,但也是元气大伤,肉身难愈,内丹已失,他现在与孤魂无异,只能能附身在已死去的躯体里,保证自己魂魄不散。 但附身在死去的躯体上,也不能阻止腐烂的结局,夜烛九只能不停杀人,附身保证小命。 所以夜烛九附身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屠苏苏报仇。 阿鸢将暗盒递给了屠苏苏,“这是金蟾留给你的。” 屠苏苏掩面而泣,心底埋藏的自责涌上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着。 “如果不是我要让金蟾陪着我去找夜烛九,他也不会白白偿命,都怪我……” 阿鸢上前抱住了屠苏苏,动作温柔的拍着她的肩膀,轻声细语的安慰道,“苏苏,这不是你的错,就算不是你,以金蟾的性子他也会去找夜烛九的。” 屠苏苏止住了哭泣,眨着猩红的眼眸,泪汪汪的看着阿鸢手里的暗盒。 接过来,放在手里细细抚摸着,嘴里喃喃自语道,“金蟾,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让夜烛九逃脱了,我一定要他为你偿命。” 屠苏苏目光坚定的看向窗外,心中暗暗发誓。 与此同时,夜烛九托着笨重的身躯,用斗篷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生怕露一点缝,像个疯子一样跌跌撞撞的走在街头。 街上的路人看到他,立马离得远远的,但又不免勾起浓浓的好奇心。 瞩目观察着他,一看到他脸上的肉,正在向泥土一般,一点点的从五官剥落下来。 “鬼啊~” 众人惊呼,拔腿就跑,脸色一片乍白。 夜烛九看着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吓得四处奔逃的路人,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看着空空荡荡的街道,喃喃自语着,“一群胆小鬼。” 说完,夜烛九跌跌撞撞的往巷子里走去,目光搜索着可以附身的人。 此刻现在这副身躯,勉强能坚持住半刻中,若是再找不到附身的躯体,他就要烟消云散了。 越走越深,巷子里充满了腐臭味和堆积如山的破烂。 夜烛九不知怎么的走到了孤巷,只见前方有人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身上披着破布和草席,企图在寒冷的夜色里,抓住一丝温暖。 夜烛九两眼放光,跌跌撞撞的往那人扑去,掀开草席一看,一个大半的孩子曲卷着身子,整个人浑身浑身滚烫,脸色发白。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只听‘扑通’一声,夜烛九附身的躯体犹如一摊烂泥一般栽倒在地。 浑身上下透着绿光,往额头汇聚而去。 那绿光汇聚成光团,慢悠悠的往那个孩子飞去。 如空中柳絮一般,落到他的眉心上,接触到肌肤那一刻,光团犹如水流进大海消失了。 只见那男孩挣扎了几下,就停止了动弹,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似乎失去了生息。 深巷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一只蚊子落到他的鼻尖上,正想放开肚皮喝血时。 突然,双眼紧闭的人猛地睁开了双眼,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瞳在无尽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瘆人。 良久之后,绿色的眼珠子恢复成正常的墨黑。 夜烛九转动了一下脖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似乎很满意这次附身的躯体。 未亡人就是比冷冰冰的尸体好多了,一点点蚕食掉精魄,有助于恢复和修养。 夜烛九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嫌弃的踢了一脚,骂骂咧咧的道,“真是废物,还没到一个月就废了。” 此刻夜幕笼罩着京城,夜烛九抬头望着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屠苏苏,好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夜烛九走出深巷,背影消失在了夜色。 ………… 而此时,落棠园中。 “什么?红月教意图刺杀圣上。” 屠苏苏听完曦月的话,一脸震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忙追问道。 “曦月,你确定消息不假。” 曦月点点头,两手一摊,“不然你以为红月教的人,为何苦心积虑的要杀我,不过我现在已经死了,估计他们也不怕计划会泄露了。” 原来几日前,曦月实在是忍受不了红月教对她的的折磨,偷偷的密谋着逃跑。 等睡在她身边的人睡着后,曦月趁着夜色逃出了魔窟,却没想到无意间撞破了教使缪清与黑衣人之间的交谈。 被发现之后,一路追杀,曦月为了活命跳下了山崖,侥幸挂在了山崖下一棵歪脖子上,捡回了一条性命。 红月教没在山崖下发现她的尸体,加大了搜查范围。 曦月东躲西藏,无意间发现无人居住的金蟾庙,虽然侥幸躲过了追杀,可却没躲过蛊毒发作。 曦月身上没有解药缓解蛊毒的发作,活活被体内寄生蛊虫折磨死。 红月教表面上是江湖组织,将无辜的女孩子打造成冰清玉洁的圣灵女愚弄百姓,实际上也在暗自经营赌场,青楼和死卫。 阿鸢听完曦月的遭遇,气得咬牙插腰,气鼓鼓的指着门外破口大骂,“红月教果真不是东西,那个叫缪清真该下十八层地狱。” 曦月看着阿鸢为自己出头的模样,心头涌起一股暖意,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原本是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家境虽算不上富贵,但也不缺衣少食,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怎料向来老实可靠的父亲,不知怎么沾染上了赌瘾,赔光家底不说,让将自己抵押给了赌场还债。 好好的一个家庭支离破碎,妻离子散。 几经转载下,曦月被红月教的教使缪清挑中,培养成了圣灵女。 在外人看来圣灵女高贵圣洁,不识人间烟火,可暗地里与青楼女子无异。 只不过是穿上一件华丽的外衣。 第59章 渔翁之利 “阿鸢姐姐,我已经死了,这辈子也算从魔窟里解脱了,不过可怜我在红月教认识的那些姐妹们,她们如今还在那些恶人手里受尽折磨。” 曦月一想到此,忍不住伤心流泪了起来。 阿鸢闻言,一把上前拥住曦月,哭哭唧唧的道,“好妹妹,都是姐姐不好,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屠苏苏看着哭哭啼啼的两鬼,无奈的摇摇头,打断两人道。 “曦月,我觉得你说得对人死不能复生,现在铲除红月教才是当务之急。” 曦月闻言转过头来,眼巴巴的看着屠苏苏,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苏苏姐姐,你是有什么好办法救我的好姐妹了吗?” “红月教在江湖上盘旋多年,树大根深不是那么容易轻易扳倒的,曦月,你可听到教使缪清是准备在那一天准备行刺圣上。” 曦月为难的摇摇头,“当时我只听到了他们说要行刺圣上,还没说完,我就被发现了。” 屠苏苏听完,一脸的严肃,眉头紧锁着,皇宫里戒卫森严,刺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时候,除非在宫外。 可天下谁人不知皇帝缠绵病塌,连上朝都不怎么去。 屠苏苏眉头紧锁着,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灵光,顿时豁然开朗。 再过五日后,就是元宵佳节。 大燕皇室向来以仁孝治国,元宵当晚,圣上会在承武门接受万民朝拜,与民同庆。 李牧只要没断气,元宵当日一定会出现在承武门。 如此一来,红月教岂不是有了动手的机会。 屠苏苏将心中的推测告诉了两人。 阿鸢和曦月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我要是想刺杀皇帝,元宵当晚确实一个不错的时机,苏苏你要不赶紧进宫面见圣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圣上吧。” “我也觉得阿鸢姐姐说得没错……”曦月随声附和道。 屠苏苏摆摆手,打消了两人的念头,“可是刺杀圣上这么重大的事情,就算是我去了,也是空口无凭,只怕到时候反贼没抓到,我的小命反倒丢了。” 两人一听屠苏苏这么一说,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阿鸢突然灵机一动,露出一脸耐人寻味的笑意,飘到她的身旁,笑意盈盈的道,“苏苏,你不如去找陆曜吧?” 屠苏苏朝阿鸢丢去一个眼神,“去找陆曜,我怎么说?难倒说我能看到曦月的魂魄,她告诉我红月教的人意图谋害圣上?” 见屠苏苏一点就通,阿鸢挺起胸膛洋洋得意的道,“我这个是不是好注意~我相信以陆大人的为人绝不会置身事外的。” 屠苏苏闻言,无奈的扶额,深深的对猪队友的智商感到堪忧。 “我说你是不是傻,我要是告诉陆曜我有一双能见鬼魂的阴阳眼,他不被吓跑就不错了。” 阿鸢皱起眉头,一脸凝重的托着下巴思考着,似乎不太认同屠苏苏的话。 “我看陆大人那么喜欢你,应该不因为这件事嫌弃你的。” “阿鸢你要是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每个人对未知事物是不能像你一样洒脱接受,就像是呆在黑暗里,当你面临的那一刻会害怕甚至是恐惧。 因为与别人不同,从小身边的人都把我当作怪物一样,除了师父一人对我好之外,好不容易在京城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要是告诉陆曜,他不把我当怪物看就不错了。” 阿鸢闻言,突然对屠苏苏有些心疼起,飘到她的身前,将她搂进了怀里,“苏苏,那这些年来,你一直活得很孤独吧?” 屠苏苏耸肩肩,一脸嫌弃的后退了一步,“阿鸢你身上太凉了,就别靠上来了吧。” 阿鸢嘟囔着嘴巴,委屈巴巴的抱着手,“哼……你居然嫌弃我……” 屠苏苏一脸苦涩的笑意,连连解释道,“真的太冷了,阿嚏阿嚏~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阿鸢见屠苏苏连连打了两个喷嚏,似乎认同了她的话,离她飘远了一点。 “可是这样我们就坐视不理了吗?这样我的姐妹岂不是没救了。” 站在一旁的曦月心急如焚,见屠苏苏举棋不定,激动的搭腔道。 屠苏苏摇摇头,看向一脸激动的曦月,安慰道,“曦月你别急,此事要从长计议,且不说他们的刺杀计划,元宵当日有花灯节,到时街上游人如织,戒卫肯定比平日里要森严多了,刺杀圣上并非一件易事。” 话音刚落,屠苏苏突然想到了什么,“曦月,你可在红月教可见过一个叫孙邈的人。” “孙邈?听起来有点耳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曦月皱着眉头思索着,她好像从那里听到这个名字。 屠苏苏闻言一喜,连连翻箱倒柜,将前几日偷偷临摹的画像翻了出来,拿给曦月查看。 “你仔细想想,就是画像上的这个人。” 曦月上前端详着,一看到画像上的人脸时,一脸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屠苏苏见曦月的神情,心头十分激动,“你见过?” 曦月点点头,指着画像上的人脸道,“他是缪清教使的得意手下,我们都叫他毒蝎子,不过五年前他莫名失踪了。” 屠苏苏闻言,心想自己确实猜测的没错,孙邈的确是红月教安插在皇宫里的棋子,不过屠苏苏还是没有想明白,他为何要杀候爵夫人。 那天在林间与候爵夫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是谁? 线索就是没有头绪的线绞缠在一起。 秘阁弟子潜龙,现如今已知道身份是前朝楚氏唯一的血脉楚慎,卧薪尝胆三十年,苦心积虑建立起红月教,若只是为了刺杀当令圣上,光复大楚。 这绝非是一件是对光复大楚来说有利的事情,毕竟李牧就算死了,还有太子继位。 傻子都知道是件赔本买卖,可他们为何还要刺杀圣上,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屠苏苏越想越觉得不对,曦月冒着生命危险,听到了的事情不可能有假的。 除非他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李牧,而是当今太后箫如玉。 李牧势微,景家败落,如今箫如玉在朝中的势力如日中天,天下人说她是女皇也不为过。 楚慎若是想要光复大楚,箫如玉就是他的最大敌人。 想来,元宵花灯节当晚,除了圣上,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都要陪同,只要杀了箫如玉,再将罪行嫁祸到李牧头上。 那楚慎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 第60章 离家出走 屠苏苏将心中的推测告诉了两人。 阿鸢颇为认同,“我觉得苏苏推测的不错,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太后,就李牧那病怏怏的样子,估计也没几年活头。” “可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阻止红月教的人,就我们一人和两孤魂野鬼怎么和他们斗。” 阿鸢闻言,双手一摊,飘到桌前,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抱着胸,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两人。 “以我看,这件事我们就别管了,不如偷偷的把消息透露给宫里的人,让他们自己想对策去,就咱们小鱼小虾的,胳膊那里拧得过大腿。” 曦月闻言,颇为认同的点点头,觉得阿鸢的注意挺不错的。 屠苏苏眉头微皱,心头权衡着两者利弊,这个主意确实不错,还将自己完全从这件事中抽身出来,不过屠苏苏此刻有些犹豫。 以箫如玉疑心猜忌的性子,能不能相信消息的真假还得另说,万一她下令彻查传递消息的神秘人,那岂不是惹祸上身。 屠苏苏当场否决了阿鸢的提议,“不行,箫如玉有疑心病,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这个办法不妥。” 阿鸢闻言,一脸泄气的神情,“这不行,那不行,握着这个烫手山芋,可愁死我了。” “现在离元宵佳节还早,敌我双方情况不明,这样我明日去一趟大理寺,看一看案子进展的怎么样了,实在不行我暗中将火引到红月教的身上。” 两魂闻言,十分默契的点点头,看着屠苏苏异口同声的道,“我们就等苏苏的好消息~” 说完,阿鸢拉着曦月从窗台飘了出去,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日,屠苏苏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爬下了床。 一脸睡意昏沉打了个哈欠,朝门口走去。 一打开门,就见到刘万里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 “师父,你怎么来了?” 刘万里顾不上屠苏苏头没梳脸没洗,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拉着她的就往门口走。 屠苏苏一时不备,下台阶时,差点没摔个屁|股蹲。 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喊道,“林琅……林琅……赶紧来救我呀!”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落在了两人面前,林琅一脸冷冷地抱着怀里的剑,看向屠苏苏,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的说道,“你答应过要带我去见阿景,你没去,不救……” 说完,林琅转身潇洒的离开,走时还不忘吐槽道,“骗子……” 屠苏苏欲哭无泪的看着林琅离开的背影,心中一万次悔恨,为啥想不开,给自己找了个大爷。 见刘万里脸色焦急万分,屠苏苏看出了不对劲,连忙安抚他的心情,“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刘万里松开了屠苏苏的手,眼泪汪汪的从怀里摸出了一封书信,递了过去。 撩着袖子盖在脸上,仰天痛哭,“昨夜我千不该万不该,跟月娥妹子提成亲的事,没想到今一大早她就带着恒哥离开了。” “一定是我吓着她了。”刘万里万分悔恨的道。 屠苏苏打开书信一看,见信上写着感谢照顾,不能连累他们之类的话。 屠苏苏还以为刘万里一大清早赶来,还以为是被发现前几日自己带着恒哥儿在街上与流氓打架,偷看肉铺老板和布店老板娘偷情的事儿。 没想到是秦月娥带着恒哥儿离家出走了。 说来也不怪秦月娥,她们母子两人本就是被圣上贬入奴籍,终身不能脱籍,就算是再嫁,另一方也必须是奴籍。 这不是明摆着刘万里要娶她,必须先脱良籍,入奴籍。 秦月娥心里怎么能会接受,多番考虑之下,所以才起了离家出走的心思。 刘万里越说越伤心,扬起手来,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逼秦妹子,她们两母子就不会离家出走,不知道现在母子俩有没有被欺负,会不会饿肚子。” 屠苏苏上前拦住了伤心自残的刘万里,“师父你别急,你有仔细找过吗?” “我早就找过了,昨晚打更人见到她们母子俩子时从南门离开了,都怪我,要不是喝多酒满嘴说胡话,秦妹子也不会离开。” 刘万里心中万分悔恨,自责的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屠苏苏连忙拉住刘万里不安分的手,细声劝慰道,“师父你别担心,我先去给了秦嫂子一千两银票做零用,她们身上应该有钱,暂时饿不着。” 刘万里闻言,更是放声痛哭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了几百两银票,递给了屠苏苏。 “你先前给的银票,剩下的都在这里了,秦妹子根本就没有拿走。” “这下可不好办了。” 身上有钱还好说,现在没钱,又加上奴籍的身份,两母子很难在这世道生存下来。 “师父,别担心,刚好我要去大理寺找陆曜,你与我一起去吧,让官府帮忙寻找,总比你一个人慢慢找容易。” 刘万里止住了哭腔,迫不及待的拉着屠苏苏的手,往门外走。 “师父,等哈,容我先换身衣服,现在这副模样见陆曜似乎不太好……” 听到屠苏苏的话,刘万里松开了手,急不可耐的推促着屠苏苏回屋梳洗。 还不到三刻钟,屠苏苏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大理寺门前。 刚跨进门槛,就恰巧遇到了要出门办案的陆曜和楚风。 刘万里上前拦住了两人,“徒女婿,快带人帮我找找你师母……” 见刘万里话说云头雾里,听得陆曜一头雾水,满怀求助的目光看向屠苏苏。 “陆大人,我师父的心上人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了,也就是你上次看到的那个叫恒哥儿的娘亲,不知能否派官府的人帮我们找找。” 陆曜闻言,转身看向身后的楚风,“楚风,你带着一些空闲的手下,和苏苏一起找找。” 楚风听完,脸色当场拉胯了下来,“不行,我还要陪你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 楚风闻言,脸上划过一丝讥讽,“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混进去才怪。” 屠苏苏听着两人的谈话,不免勾起了好奇心,“你们要去查红月教?” 陆曜点点头,“暗线来报,孙邈曾出现在花舫馆中,我和楚风猜测那里很有可能是红月教经营的暗桩。” 第61章 易容术 见两人催促不下,屠苏苏搭腔道,“楚捕头,你向来对京城的大街小巷都熟悉,不如你陪着我师父一起找人,我陪陆大人去花舫馆看看。” 楚风闻言,一脸嫌弃的看向屠苏苏,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就你?你一个女子家家的,知道花舫馆是什么地方吗?” 屠苏苏自然听出了楚风话里的嫌弃,眉头微挑,气势磅礴的双手叉腰,仰起头来,对视着他的目光。 嘴角划过一丝微笑,反驳道,“我自然知道,不就是寻花问柳,喝酒玩乐的地方,我的易容术,楚捕头可是亲眼目睹的,你都不能看穿,更何况其他人……” “笑话~区区江湖小技而已,身为京城第一捕快的我,行走江湖那多年,有什么能逃脱我的法眼,上次那是意外……” 楚风被屠苏苏的话噎住,猛地想起了上次被她易容成老道士当街碰瓷的事情,顿时觉得有些心虚,话里的底气少了几分。 屠苏苏撇见了楚风闪过几分心虚的神色,顿时眉笑眼开,“楚捕头你可别不服,我的易容术大家有目共睹的,除了被容大哥和陆大人识破之外,从无败绩。” 楚风被屠苏苏的话噎得,找不出理由反驳,委屈巴巴的看向陆曜,恳求着他帮忙解围。 没料,陆曜不仅没帮他说好话,反而帮着屠苏苏。 “楚风,苏苏说的对,我们此去是暗中查探,以你这副长得大义凛然的相貌,不仅对查案无益,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有了苏苏的易容术,或许混进去更易如反掌。” 在两人轮番的劝说轰炸下,楚风一声长叹,眼神极其幽怨的看着两人,“好吧,我说不过你们两口子。” “苏丫头,既然你和陆大人有正事要办,那师父就先跟着楚捕头一起去寻人,你千万要小心。” 屠苏苏点点头,一把挽过刘万里的胳膊,小声劝慰道,“师父,秦嫂子和恒哥儿应该还没有离开京城地界,等我忙完后,帮着你一起找。” 刘万里闻言,一脸慈爱的拍了拍屠苏苏的胳膊,似有几分欣慰的道,“没想到几月不见,苏丫头长大了,成一个惩奸除恶,匡扶正义的好县主了。” 屠苏苏被夸得老脸微红,她知道师父身为公门中人,自然知道事情轻急缓重。 “走吧~刘叔。” 话毕,楚风带着刘万里走进了大理寺中。 目送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屠苏苏转过身来,见陆曜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 沉言道,“我们走吧!” 屠苏苏拦住了陆曜,上下打量着他的衣着,穿着一身浅蓝的衣袍,衬得他身姿维雅,玉树临风,貌若潘安。 目光坚毅,雅正严肃,一看就不像是会去寻欢问柳的人。 屠苏苏不甚满意的摇摇头,托着下巴,一脸嫌弃的看着陆曜,“陆大人的一身行头,与那些纨绔风流公子形象,产生了强烈的反差,不行,我要给你换身行头。” 说完,屠苏苏拉着陆曜来到了屠府中。 一番打鼓下,一个模样端正,却不会让人目光一亮的小厮,出现在镜前。 就算是丢到人海里,也丝毫是不起眼的相貌。 陆曜端详在镜子中的自己,有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在屠苏苏的一番装扮下,估计没有人会把他和大理寺少卿陆曜联想到一起。 “苏苏,你的易容术确实跟着戏班学的?” 陆曜有些不太相信屠苏苏往日的说辞,足以假乱真的易容术,绝非普通的戏班。 屠苏苏听出了陆曜话里的试探,微愣了一下,脸上闪过几分心虚。 其实陆曜猜得没错,这易容术确实不是跟着戏班学来的,而是黑白双盗学的。 不对,应该说是已经成为了孤魂野鬼的黑白双盗。 七岁那年,黑白双盗被仇家追杀,命断在杏花村不远处的山崖下,他们恳求屠苏苏为他们收尸掩埋。 作为交换,把毕生的绝学教给了屠苏苏。 奈何屠苏苏天资愚钝,只有易容术学得几分精髓。 后来为了不被别人发现易容术从那里学来的,就将说法推到戏班头上。 屠苏苏嘴角泛起牵强的笑意,企图掩饰着心底的慌乱,“是啊,我七岁那年,有个戏班路过杏花村,他们见我天资聪慧,就随意教了我一点皮毛。” 陆曜目光炯炯的盯着屠苏苏的回应,此刻他知道她在说谎,但也没有在追问下去什么。 自从遇到屠苏苏那天起,陆曜觉得她身上背负着秘密。 总有一天,陆曜希望屠苏苏能亲口告诉他背后隐藏的秘密。 陆曜调转话头,“苏苏,你将我打扮成一副小厮的模样,那你要装扮成什么。” 屠苏苏放下手中的工具,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稍等一下。” 说完,屠苏苏走入了隔间。 不久之后,一个膘肥体壮的矮胖子走了出来,腰上挂着琳琅满目的玉饰,嘴里还有着两颗大金牙,十个手指头上都戴满了扳指,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金子打造的项链。 整个人怎么看都是一副流里流气得的模样,站在眼前,活脱脱一副‘我是土豪暴发户’的即视感。 陆曜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苏苏果然厉害。” 此刻的屠苏苏,眼眸含羞的望了陆曜一眼,“讨厌,陆大人真会说话。” 话音刚落,陆曜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得都快直不起腰,“苏苏,你饶了我吧,你现在这副模样与我说话,我实在是忍不住笑。” 屠苏苏剜了陆曜一眼,“哼……我现在可是你的主子,走……小曜子,本大爷带你去花舫馆涨涨见识。” 说完,屠苏苏抬着高傲的头颅跨出了门槛,陆曜急忙追上。 半个时辰后,两人刚跨进花舫馆门口。 就被一群热情洋溢的娇娘子团团围住,尤其是屠苏苏极其露富的打扮,眼睛里冒着直勾勾的绿光,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了。 屠苏苏十分熟练的拦过身旁的一位娇娘子,手不安分的捏了捏她的屁|股,然后一脸嫌弃的神色推开。 连连摇头,语气里尽是嫌弃,“糙……真糙,不是说花舫馆是京城第一青楼吗?瞧瞧这娇娘子一个个皮糙肉厚的,爷都嫌手咯着慌,你们老妈妈勒?还不快来迎接本大爷,告诉你们,大爷有得是钱……” 说完,屠苏苏极其夸张的伸了伸腰,朝众人展示着身上的宝贝。 第62章 偶遇故人 纷纷引得众人侧目注视。 话音未落,围在屠苏苏跟前的娇娘子让出一条道来,只见一个富态的女人扭着腰肢走了出来。 那女子风韵犹存,颇有几分徐娘半老。 走到了屠苏苏面前,挥了挥手中的锦帕,示意着身后的人离开,脸上带着娇嗔,“哎呦~公子别生气,来花舫馆都是寻开心快活的,何必动那么大的怒气~” 屠苏苏目光审视着眼前的女人,“你是?” “奴家叫秋芳,是花舫馆的妈妈。” “小爷有得是钱,让你们的头牌来给小爷唱小曲~” 说完,屠苏苏从怀里摸一腚银子丢给了秋芳。 秋芳立马喜笑迎开,热情的迎着屠苏苏上了楼,并让春花秋月招待。 在装潢精致包厢里,屠苏苏左拥右抱着两个娇娘子,使劲的灌她酒。 陆曜坐在一旁脸色铁青,眼睛微眯着,目不转盯看着屠苏苏。 周身气压低的可怕,吓得他身旁的娇娘子吓得都不敢靠近。 看着屠苏苏装起纨绔公子,左拥右抱,乐不思蜀的样子,陆曜不由得打心眼里佩服。 若不是知晓故意为之,只怕没有能看出屠苏苏是女子的身份。 陆曜咳嗽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的道,“公子……我们正事还没有办呢?” 屠苏苏闻言,朝陆曜使了个眼色,放开了怀中的春花秋月,将一大叠银票放在桌上。 原本喝得昏昏沉沉,醉意上头的娇娘子,看到银票时,两眼放光,瞬间清醒了过来。 两个娇娘子伸手要抢,屠苏苏眼疾手快的拿回了银票。 “别急啊……本公子的银子可不能白拿。” “公子,你真坏……”屠苏苏身旁的春花满面娇嗔,捶了一下她的肩膀。 屠苏苏欲拒还迎,从怀里摸出了画像,放在了桌上,“你们好好看看,可在馆里见过这个人。” “这不是我们红莺姐的老相好嘛……前些日子里,我还见他来过。”春花搭腔道。 “红莺是谁?” “她呀~是我们妈妈的干女儿,平日里来无影去无踪的,从来不接客,可妈妈一点都不恼她,反而把她当菩萨供着。”秋月抢话道,脸上带着几分不屑。 “哦~” 屠苏苏听完两人的话,勾起了对红莺的好奇心。 春花眉尖微挑,目光再没有从银票上挪开过,“公子,你看这银子……” 屠苏苏闻言,自然听懂了话里的暗示,将手中的银票递给了两人。 春花秋月两眼放光的接过银票,还没揣热乎,突然眼前一黑,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两人晕倒后,屠苏苏收起了一脸的猥琐,“师父的闷倒驴果然厉害,这下也七八个时辰才醒过来。” 说完,刚抬头来看向陆曜。 只见他黑着个脸,一副小媳妇喝醋的模样,满脸幽怨的看着她。 “陆大人你怎么了?” 陆曜猛地站起身来,“我去调查红莺,你在这里等着,有事你先离开。” 说完,头也不回的望门口走去。 屠苏苏没明白陆曜为何莫名的生起气来,只见她走到门口,冷不伶仃的丢来一句,“下次不许她们占你便宜,你也不许占她们便宜。” 屠苏苏傻愣愣的点点头,虽然没搞明白,但顺着他的意回道,“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陆曜听到屠苏苏回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关上了房门。 良久之后,屠苏苏还不见陆曜回来,待在屋子实在是闲的慌。 将春花秋雨两人挪到床上去,解开了她们的衣裳。 屠苏苏将自己的衣服脱下,给春花穿上,把自己的人皮面具也带到她的脸上。 屠苏苏将衣服满屋子乱扔,营造一种极其淫乱的场面。 又将自己提前备好的人皮面具拿了出来,一番捣鼓下,有春花又七八分相似的容颜出现在眼前。 屠苏苏换上春花的衣服,蹑手蹑脚的打开了门,离开了屋子。 此刻已过子时夜半,一轮圆月挂在柳梢头。 屠苏苏走在走廊里,不时听到厢房里传出阵阵女子娇嗔声和男子低沉而满足的低喘声。 听得屠苏苏鸡皮疙瘩掉一地,脸上浮起一团羞红,急忙的逃离了现场。 来到后院中,屠苏苏一时迷失了方向四处乱窜,急得满头大汗。 原本出来找陆曜,没想到把自己给搞懵了。 突然,一处偏僻的小院里传来一阵悦耳悠扬的琴音。 屠苏苏被琴声吸引而去,来到了一处屋子前,只听到屋子传来阵阵的调笑声,听着声音好像屋子里有七八个人。 屠苏苏不惊啧舌,深深的感受到不愧是京城人真会玩…… 屠苏苏正打算离开,突然听到屋子传来一个熟悉的名字。 “瞧瞧我们京城第一才子景世子弹得曲子果然不同凡响,没想到你景钰也有沦落到烟花柳巷的地步。” 屠苏苏停住了脚步,转身趴在窗台上,透过窗子的缝隙往里面看。 只见五六个打扮富贵的年轻围桌而坐,看着上方弹琴的男子,眼里尽是看戏捉弄的恶趣味。 只见景钰一身白衣,动作行云流水的弹奏出一个个美妙的琴音,丝毫不惧他们的投来的目光。 一曲琴止,景钰站起身来,不卑不亢的道,“我弹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话音刚落,众人相视而笑,只见一个男子露出一脸阴森森的笑意,从怀里摸出了一张银子,走到了景钰面前。 带着几分戏弄的意图,将银子当着他的面丢在地上,银子不偏不倚的落到了他的脚边。 “接着,爷赏你的……” 景钰眼眸骤冷,看不出喜怒,面无表情的弯下腰,将银票从地上捡了起来。 满堂哗然,皆是嘲笑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当年视金钱如粪土的景世子,有会为五斗米弯下他金贵的腰啊……” 景钰将银子放入怀中,冷着一张脸,丝毫没有在意他们的嘲笑,转身抱起桌上的琴,正打算离开。 那男子见景钰冷漠的像个木偶,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戏弄而恼羞成怒,心头冒起了一股莫名的火气。 那感觉比先前景钰还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用那种目中无人的眼神打量自己时,还要恼怒。 自从景国公倒台后,景钰得圣上赦免,虽他饶了一条命,但将他贬为贱籍,沦为下九流。 气得他怒气直冲脑门,一把揪住了景钰的衣袖,挥去拳头往他的脸上打去。 第63章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 景钰没防备,被他一拳打在了脸上,一时没站稳,摔到在地上。 那男子似乎还没有尽情,扑过去按住景钰一顿拳打脚踢。 众人见到这一幕,不仅没有上前拦住,反而呐喊助威。 屠苏苏见到这一幕,一股怒气从心底窜到脑门,气势汹汹的推开门,朝着众人骂骂咧咧道。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打人。” 说完,屠苏苏上前推开了按着景钰的男子。 众人一见突然冒出一个陌生女子见义勇为,又见她姿色不错,立马心里歹意。 “这小娘子模样不错嘛,来陪爷喝两杯。” 说完,一个满脸麻子的人,端起桌上的酒杯,色眯眯的走到她的面前。 “赵云你也忒不厚道了,这小娘子大家明明都看上了,凭什么让她陪你一个人喝酒啊~” 赵云的狐朋狗友一见他要独享美人,立马不干了,争先恐后的挤到了屠苏苏面前。 屠苏苏一脸嫌恶朝众人啐一脸口水,“滚一边去……” 屠苏苏推开了众人,转身将景钰从地上扶起来,正准备带他离开。 “小娘子敢从我们手里救人,你还是头一个。” 这时,打景钰的人拦住了两人。 屠苏苏将景钰护在身后,挺起胸膛,对视着那人的目光。 “我告诉你,本姑奶奶今天还就是要带人走。” “不错不错,我孟峰就喜欢烈脾气,老子今天就要看看就凭你怎么把人出我面前带走。” 屠苏苏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从怀中摸出一包药粉,朝众人撒气。 屋子间弥漫起一阵白尘,良久之后才散去。 屠苏苏双手抱着胸,幸灾乐祸的审视着众人道,“你们已经中了我的穿肠烂肉散,我倒要看看到底谁不能离开这间屋子。” 孟峰闻言,哈哈大笑,一脸不足为惧的神情看着屠苏苏,“就凭你这点药粉就随口胡邹,爷告诉你,老子祖上世代为医,是不是毒药老子还闻不出来。” 屠苏苏一脸嫌弃的摇摇头,一看就是没有经过社会打压的纨绔子弟,看着仗势欺人的做派,还真以为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 “我说你蠢呢,你还真是蠢,出去打听打听,我花千毒在江湖上的名头,有那次下毒害人是弄虚作假啦?” 孟峰闻言,顿时腿脚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求饶道,“千毒夫人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 众人一见,有立马吓得跪了下来,哀求道:“千毒夫人饶命啊~” 屠苏苏看着被吓怕的众人,没想到晓得花千毒的名头这么好用。 十岁那年,屠苏苏在山崖下发现中毒身亡的花千毒。 原本花千毒要将一身毒术教给她,换自己入土为安,但却被屠苏苏嫌弃了。 但屠苏苏还是帮她收尸掩埋,了却心愿重新投胎去了。 没想到借她的名头,还能唬住一群小流氓。 屠苏苏看着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众人,忍不住嘲笑道,“晚了,老娘从来只会下毒害人,不会救人,不过……” 屠苏苏欲言又止,目光打量着众人的反迎。 屠峰对花千毒害人的作风再清楚不过了,还是历年来蝉联大燕十大恶贼中,排名第四位。 只是花千毒已经在江湖上消失了四五年了,孟峰万万没想到今天被自己碰上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见屠苏苏突然调转话头,知道她没起杀心,顿时眼里冒出了希望的光芒。 颤颤巍巍的爬到她的面前,抓住她的衣袖道,“千毒夫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孟峰毫不犹豫的保证完成。” 众人也随声附和道,“就是就是……” 屠苏苏一脸嫌弃的推开孟峰,“叫什么夫人,叫我姑奶奶。” “姑奶奶,您就是我亲姑奶奶,能不能饶了孙子一条命。”孟峰腆着脸道。 屠苏苏撩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指着景钰道,“这个人是本姑奶奶罩着的,你们日后若是再欺辱他一分,我就卸你们一条胳膊让你们尝尝肠穿肚烂的滋味。” 孟峰等人连连求饶,“姑奶奶我们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们把景钰当亲爹供着。” 屠苏苏见唬住了众人,心里乐开了花,装模作样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丢在了众人面前。 “此药一月一粒,可以暂时延缓体内毒性,若是发现有人对本姑奶奶阳奉阴违,就等着肠穿肚烂吧……” 说完,屠苏苏拉着景钰离开屋子。 刚走出屋子,孟峰等人急匆匆的追了上来。 屠苏苏以为被他们识破了,拉着景钰撒腿就跑。 没料,还跑几步,景钰嘴里喷了一口血,整个人险些晕了过去。 屠苏苏顾不上被人追上来,蹲下身替景钰把起脉来。 脉相空虚,五经不调,体质虚弱,一看就是吃饱饭,又加上最近情绪大起大落,挨了一顿打,一时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孟峰追上来,看着屠苏苏在替景钰诊脉,一脸心虚又谄媚的走上前。 “姑奶奶,不关我事啊!我没想到景钰那么不经打。” 屠苏苏朝孟峰翻了个白眼,“还看……赶紧找个医馆,让他大夫给他调理一下身子,医药费你们负全责。” “姑奶奶,你就不是大夫吧,你直接救他不就行了。” 屠苏苏恨铁不成钢的一把揪住孟峰的耳朵,“要姑奶奶给你说几次,你才记得,我花千毒向来只会下毒害人,不会治病救人。” 孟峰耳朵疼的五官乱飞,连连求饶道,“姑奶奶,我知道错了,我们立马带景钰去医馆。” 屠苏苏还来留下来继续找陆曜,便将景钰托付给了孟峰等人。 连骂带威胁吓唬的说道,“本姑奶奶还有点事要办,你们把人送到医馆去好生照料,要是有一丝差错,小心我毒瞎你们。” 孟峰等人闻言,下意识的捂住了眼睛,“知道了,姑奶奶。” 说完,众人抬起景钰,准备带他离开。 屠苏苏拉住了屠峰,“你别想打什么歪主意,这肠穿烂肉散天底下只有我能解,每月末自有人送解药到府上,你要是不信邪,找来人胡乱解毒,要是打乱了身体,提前毒发身亡嗝屁了,可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 孟峰闻言,连连保证道,“姑奶奶我们一定按你说的去做。” “你也别想利用官府来抓我,姑奶奶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你看到的脸不过是张假皮而已,要是我发现你暗中勾结公门中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64章 倒大霉了 在孟峰连连保证后,屠苏苏这才放他们离开。 屠苏苏在花舫馆后院中,来来回回都没有寻到陆曜的踪迹,正打算原路返回时。 突然一道黑影翻墙而入,查探了一下四周动静后,朝着一处偏院走去。 借着夜间皎洁的月光,屠苏苏躲在暗处,注视着那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隐约觉得那黑影有些眼熟,心头便起了疑心,悄悄的跟了上去。 黑衣人走到门前,将遮住脸颊的帷帽掀掉,露出了一张与候爵夫人一模一样的脸。 屠苏苏看到那人的相貌时,惊讶的捂住了嘴巴,下意识的将身子压低,生怕被她发现。 素嫣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阵男女欢好的娇喘声,脸色冷得像寒冰。 猛的推开了房门,丝毫不顾床上缠缠绵绵的两人,走了进去。 屠苏苏蹑手蹑脚的跑到窗台下,透过窗缝打探着屋子里的动静。 孙邈正值兴头上,突然被人一吓,差点魂给吓没了。 骂骂咧咧的撩开床帘一看,见床头上站着一个人,吓得两腿发软。 “素……素嫣,你怎么来了……” 素嫣冷眸凝视着两人,目光看向床上的女子时,眼神更加凶恶了几分。 “红莺,我不是来管你与毒蝎子之间的烂事,但你收留毒蝎子,官府的人现在已经找上门了,你最好好自为之。” 红莺闻言,嘴角划过一丝轻笑,半撑着身子看向她,丝毫没在意自己是否身无寸缕。 反而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光着身子下床,捡起地上的薄衫,欲穿未穿的披在身上,似乎向人展示着自己的身材。 素嫣看到这一幕,气得咬了咬后槽牙,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红莺看到素嫣此刻的表情,脸上的嘚瑟从未散去,挑衅的说道,“不劳素嫣右使操心,红莺心中有数。” 素嫣冷哼一声,眼睛瞪向孙邈,气势汹汹的人骂道,“孙邈你是不是忘了,官府还在通缉你,敢来这种肮脏地儿,就不怕坏了主公的大计。” 孙邈对上素嫣的眼神,吓得两腿发软,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素嫣,我……我……” 红莺见眼前的男人怂成这个鬼样子,一脸的鄙视,但看在能让素嫣生那么大的气份上。 便开口解围道,“右使,男欢女爱自古有着,毒蝎子又不是你的丈夫,那么生气干嘛……” 素嫣侧目瞪了红莺一眼,“红莺,我管我的手下,干你何事!” 红莺耸耸肩,坐回床头,“你以为老娘想管,带着你的人滚远点,别打扰老娘睡觉。” 说完,盖上被子,丝毫不见外的闭目睡去。 素嫣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屋子。 孙邈见状,赶紧捡起地上四处散落的衣裳,急忙追赶上去。 屠苏苏心想这下可不能让他们跑了,正准备跟上时。 突然感受到背后投来一道目光,回头一看,红莺满脸阴笑的看着自己。 “小丫头,偷听人家的说话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哦~” 屠苏苏汗雨如下,孟峰那种小喽啰倒是很容易唬弄过去,但像红莺这种老谋深算的老麻雀,情况就不一样了。 “我……我走错路了……”屠苏苏慌不择言,企图忽视红莺投来到目光。 让人望而生畏,就像是深夜里隐藏的蛇蝎,危险而极具变态。 “哦……是吗?可惜我这里有来无回,更何况公门中人。” 红莺极具魅惑的嗓音,一点点的敲打着屠苏苏的心脏,生怕下一秒她会像蛇一样扑上来。 屠苏苏顾不上红莺的话,此刻只有一个想法,三十六计走为上。 屠苏苏拔腿就跑,一时顾不得方向,满院子乱窜。 不知跑了多久,屠苏苏实在是跑不动了。 没想到这一趟,陆曜没找到,反而打草惊蛇了,屠苏苏悔恨不已。 夜色一片荒凉,不久之后,花舫馆陷入了喧闹之中。 四处叫喊着走水了,引得陷入沉睡的人们,纷纷从床上惊醒,出门观看。 屠苏苏躲在花丛中,隐秘着身子,看着来来往往的打手,自然清楚他们表面上喊走水了,实际上是捉拿自己。 眼看着人越来越近,只有屠苏苏一动,就被人发现。 因此,屠苏苏像一根木桩似的,躲在花丛下。 危险近在咫尺,屠苏苏心脏跳得快要出胸膛里跳出来一般。 躲在丛下,只见不远处,红莺正恶狠狠的教训手下的人。 “今夜要是找不到人,你一个个提头来见我……” “是……” 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的打手,闻言而散。 只剩下红莺一个人站在原地。 然越不想发生什么的时候,越会发生什么。 不知怎么引起了红莺的注意,只见她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屠苏苏趴得不敢动,害怕的闭上了双眼。 屠苏苏一见红莺时,就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善茬子,很有可能就是这家青楼的主人。 年纪看着不怎么大,但却是心狠手辣的主。 屠苏苏再给春花秋月换衣服时,发现她们身上许多的陈年旧伤,每道伤都让人生不如死,受尽折磨。 实在比曦月身上的伤,还要残忍几分。 要是被她们抓住,不死也得脱上一层皮。 红莺越来越近,仅有几步之遥的距离。 夜色暗淡,屠苏苏躲在花丛中,又穿着一身深绿的衣衫,是极好的伪装。 电光火石间,红莺停止了脚步,手里露出了一个飞镖,往树冠上一扔。 一只猫头鹰扑闪翅膀在地上挣扎了一下,不一会儿失去了动静。 红莺一脸的嫌弃拍拍手,“真是聒噪……” 说完,转身离开了院子。 看着红莺离开的背影,屠苏苏悬着的心弦,顿时松了几分。 拍了拍小心脏,小声的安慰自己道,“吓死我了,还以为被发现了。” 屠苏苏起身,抖掉了身上的泥土。 正愁着怎么找到陆曜时,突然肩膀被人搭住。 屠苏苏条件反射的愣在原地,极其缓慢的回过头来一看。 只见陆曜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屠苏苏立马松了一口气,满脸怒气,报复性的拍打了一下陆曜肩膀,“陆大人,你知道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我在屋子里没看到你,又看到床上的人,寻思着你应该从来找我了。” 陆曜见屠苏苏的神色不对,一脸担忧的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第65章 姜公钓鱼 屠苏苏摆摆手,拉起陆曜的手,拔腿就跑,“来不及解释了,先跑再说。” 没跑几步,屠苏苏就被人发现,在众人左拥右堵的包围之下。 来到一处湍急的江水岸边。 已无后路可退,屠苏苏紧紧的抓住陆曜的手,侧目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陆大人可会水?” 陆曜为难的摇摇头,他知道屠苏苏打算做什么,“我是从小就是旱鸭子,不过你跳我也跳。” 屠苏苏很是欣慰的点点头,果然大难之中是最容易见真心的,“陆大人放心,我会水。” 说完,屠苏苏撕掉衣服的下摆,将两人的手紧紧的栓在了一起,转身,面朝江面,拉着陆曜头也不回的,一头扎进了江水里。 夜里的江水寒冷刺骨,陆曜在水中挣扎个不停,湍急的水流企图分开两人。 眼见陆曜呛见了水,屠苏苏给他渡了几口气,托着他的身子露出了水面。 “陆曜,你别怕,跟我学着。” 奈何水流声大,彼此之间听不到对方半点的声音。 突然一股力量拉住了屠苏苏,往水漩涡里去。 屠苏苏抓紧了陆曜的手,对他道,“陆曜,不管今天能不能活下来,我屠苏苏都嫁给你。” 话音刚落,湍急的水流就像是无法抗拒的力量,眨眼之间,两人已隔着几米远。 江水越来越急,屠苏苏脑袋不知撞上了什么,眼前黑了几瞬,便失去了意识。 漫漫长夜转瞬即逝,日出东升起,再睁开眼时,已是一日后,屠苏苏身处一艘孤船之上。 屠苏苏掀开身上的被子,刚起身,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屠苏苏捂着发疼的脑袋,伸手一摸,发现自己的头被白布缠得严严实实。 看着陌生的地上,屠苏苏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人救了。 一想起不知道陆曜现在是生是死的处境,屠苏苏顾不上自己头上的伤势。 走出了船舱,只见一个老人披着蓑衣帽孤坐在船头,身旁置着一架火炉,炉上放在一口锅,锅里烧着水。 而老者手里拿着一根鱼竿,似乎在钓鱼。 那老者面容慈祥,身材还有些微胖,脸上留着灰白的胡须,整个人看起来和睦慈祥极了。 屠苏苏走上前一看,那老者的手中的鱼竿好像没有鱼钩,颇为几分姜太公钓鱼的风范。 “爷爷,你是在钓鱼吗?” 老者闻言,默默的点点头,“小丫头醒啦!” “多谢爷爷出手相助,等我回家后,一定亲自上门逢上谢礼。” 老者摆摆手,“我救人本就不是奔着金银去的,若是收了你的金银,岂不是坏了我做好事不留名的功德。” 屠苏苏摸了摸身上有啥可以当做信物的东西,发现了怀里还剩下一颗玉珠,将它递给了老者。 “这是啥东西?”老者转过头,看着屠苏苏手中的东西。 “当然是信物,我不打扰爷爷行善积德,但爷爷也不能拒绝我知恩图报,我是永宁县主屠苏苏,爷爷遇上什么难事,就可以凭这颗珠子来找我帮忙。 虽说爷爷救人不求回报,但人总有遇到困难的那一天,我愿意在爷爷遇到困难的那一天,就像是爷爷帮助我一样,去帮助爷爷。”屠苏苏回答道。 老者闻言一笑,看着屠苏苏的目光越发的欣赏,“你这小丫头真会说话,行……这信物我收下了。” 见老者收下信物,屠苏苏连忙追问道,“爷爷救我时,可发现我身边的男子。” 老者摇摇头,“我在河滩上发现你时,并没有看到你身边还有男的。” “真的只有我一个人?” 老者点点头。 屠苏苏闻言,心立马乱成一团,陆曜不会水,只怕凶多吉少。 “爷爷,这里是那里?可否送我回京城。” “丫头,别急,你找得人对你很重要吧!” 屠苏苏眼泪止不住得流,她不敢想象若是没有了陆曜,她该如何活。 “他叫陆曜,是大理寺最年轻的少卿,他是我未来夫君。” 老者闻言一笑,“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陆曜啊!” 屠苏苏止住了哭泣,“爷爷你见过他?” 老者摇摇头,“没有,不过我听说,昨日下游的杏柳村从河里捞起一个男子,村中有人认得他是陆国公之子,便将他送回家去了,你们还真是有缘分,今早出船我就碰到了你。” “爷爷,陆曜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这我不太清楚,听说好像还活着。” 屠苏苏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爷爷你能送我回京城吗?” 老者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要等我钓到一条鱼才信,今天若是没有钓鱼回去,家里头的老婆子怕是要不高兴了。” 屠苏苏闻言,看向老者手中的鱼竿,忍不住笑出声来,“爷爷,你若是再继续学姜公钓鱼,这一天到晚怕是一条鱼也钓不上来。” “怎么可能?”老者收起鱼竿,见线上没有鱼钩,不由得哈哈大笑。 “哎呦~真是老糊涂了,拿了一个没鱼的钓竿,罢了罢了,我先送你回家去吧!” 说完,老者站起身来,一路渡舟而上。 约莫两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西市渡口。 西市临江,多是渡口码头。 屠苏苏下船之后,准备去买几条鱼,让爷爷带回去。 一转身就见老者已经泊船离开,屠苏苏站在码头上大喊道,“爷爷,你怎么走了,我以后怎么找到你啊~” 江面远远传来老者的回答声,“丫头,我们有缘会再见的~” 说完,屠苏苏眼看着船越来越远。 屠苏苏突然感觉自己浑身一股恶寒袭来,直冲心脏。 捂着胸口蹲了下来,没过一会儿,身上的感觉慢慢消失了。 屠苏苏顾不得身上的不适,急急忙忙的往陆国公府走去。 就在屠苏苏刚离开后,夜烛九披着黑色斗篷站在不远处,默默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目光仿佛嗅到了什么极具诱惑的东西。 冷阴阴的笑道,“屠苏苏,我找到你的弱点了,我倒要看看,是你死还是我活。” 说完,夜烛九披着黑袍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屠苏苏走到陆国公府门前,却突然被小厮拦在门前。 “那里来的穷酸鬼,陆国公府岂是你乱闯的。” “我是永宁县主屠苏苏,我来看我未来郎君有什么不对。”屠苏苏厉声反怼道。 第66章 交易 话音刚落,门外驶来了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 停在了两人面前,绿琉撩起车帘,只见李晚宁穿着华丽,优雅的下了马车。 屠苏苏瞥见两人,顿时心里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李晚宁仿佛没看到屠苏苏对她的敌意,笑眯眯的走过去,亲切的挽过她的手。 “苏苏妹妹,你怎么来了,我寻思着陆曜哥哥落了水,你身为未婚妻子怎么不来看望他。” 说完,李晚宁上下打量着屠苏苏的衣着,忍不住掩面微笑。 “苏苏妹妹,打算要这副模样去见陆曜哥哥吗?瞧你穿得,实在让人瞧见那里有县主半分威严,瞧瞧这一身素衣,让人看了还以为你是来奔丧的。” 屠苏苏自打醒来后,一心担忧陆曜的安危,听到他没事后,就赶着来陆国公府见他,那里有心思关心这些繁文缛节的东西。 看着李晚宁穿金戴银的,而自己确实一身朴素。 屠苏苏暗自咬咬牙,她实在是受过了皇室这些虚荣的做派。 长叹一口气,碍于身份,不好直接甩李晚宁脸色看,要是搁旁人看了,京城八卦又有得传了。 “晚宁郡主,你这一句妹妹可折煞我了。 不过我听闻郡主已经得太后许配,指给了威远将军,郡主待嫁闺中,孤身前来我未来夫君的门,让人看了,怕是少不了说闲话。 听说太后很满意威远将军,要是听到了京城中的流言蜚语,那太后老人家可要忍不住多想了。” “晚宁郡主,你说是吧~”屠苏苏凑到李晚宁耳边,小声的说道。 说完,转身走进了府中。 小站在一旁的小厮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屠苏苏刚跨进门槛,一位和睦的老管家迎了上了,“这位就是永宁县主吧?” 屠苏苏看着眼前的人,点点头道,“我就是,你是?” “小人是陆国公的管家福伯,我家老夫人在前厅等你。” 福伯招招手,身后的两位丫鬟迎了上来,带着屠苏苏往前厅走去。 李晚宁看到福伯时,眼睛冒着绿光,欢欢喜喜的迎了上去,喊住了他。 “福伯,陆曜哥哥醒了吗?” 福伯转过身来,一声长叹,无奈的摇摇头道,“世子自落水后,整日说着胡话,不见醒来的起色。” 李晚宁闻言,眼泪瞬间落了下来,一脸担忧的看着陆府正门,丝毫不掩饰想进去的心思。 “福伯,求你帮我向老夫人多多说句好话,我只是想看看陆曜哥哥他怎么样了。” “郡主,你不是难为我吗?老夫人说了如今郡主已有婚约,世子与永宁县主的婚期将近,自古人言可畏,所以这门是万万不能让你进的。” 说完,福伯转身走进去,让小厮关上了大门。 李晚宁看着关上的大门,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心脏仿佛被人揪住了一般疼。 游人纷纷侧目而视,绿琉见状,连忙拿出了帷帽,带在了李晚宁头上。 搀扶着她,压低声音小声的道,“郡主,莫要让人看了你这副样子,我们赶紧回去吧,若是被王妃发现我们偷跑出来,岂不麻烦了。” 李晚宁闻言,止不住的哭泣,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痕,脸色恢复如常。 在绿琉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离开了陆国公府。 而此刻,夜烛九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一阵微风拂过,转眼之间又消失了踪影。 李晚宁坐在马车里,一脸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当太后将她赐婚给威远时,她的心就像是跌进了火里,她从来不喜欢威远,从始至终只喜欢陆曜一人。 太后自然清楚李晚宁小女儿心思,可是她搞不明白,太后明明那么疼她,却不成全她与陆曜。 皇命不可违抗,李晚宁知道她与陆曜今生有缘无分,可是她不甘心。 凭什么太后就同意一个民间女子嫁给陆曜,而自己只能嫁给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丑八怪。 李晚宁越想越不甘心,恨不得屠苏苏从此就在世间消失。 一个邪恶的想法正冒上心头,行驶中的马车,突然猛地停了下来。 绿琉气鼓鼓的撩开车帘,还质问车夫,看到眼前的一幕,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夜烛九站在马车前,一轻轻的一抬手,马儿应声倒地,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而车夫已经被吓晕过去了。 夜烛九现在附身的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披着黑色斗篷,浑身上下蔓延着一个阴森森的气息。 脸上惨白如雪,不见一丝血气,脸上星星点点的尸斑,就像是地狱爬出来的,犹如是那双眼瞳还透着幽幽的绿光。 站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怎么看都令人诡异的可怕。 绿琉吓得缩了车厢,瑟瑟发抖的窝在角落里,指着车帘外道,“郡主,有鬼~” 李晚宁一脸疑惑的看着瑟瑟发抖的绿琉,上前安抚道,“绿琉,外面怎么了?” 绿琉吓得说不出来话,嘴里一直重复着‘有鬼’。 李晚宁见绿琉吓得不轻,便不在继续追问下去了。 转身撩开车帘,刚探出身来,就见前方站着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见身形约莫十二岁的小孩子。 夜烛九元气大伤,操纵一具躯体已是勉强,出现尸斑也是无法避免的情况,只能延缓躯体的腐败。 他刚站在马车前,露出脸来,车夫就被吓晕过去,还一个吓懵了。 他只好背过身去,将脸盖得严严实实,生怕李晚宁也是不惊吓的。 这就得不偿失了。 李晚宁满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小心翼翼的试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拦我的马车?你到底要干什么?” 夜烛九扬手打断了李晚宁的话,“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需要知道我今日是来帮你的,。” “为什么?”李晚宁戒备的打量着夜烛九,下意识摸索着身旁可以防身的武器。 夜烛九闻言,嘴角勾起一丝阴笑,从怀里摸出一枚药瓶,丢在了她的面前。 “这里面是我的毕生心血,只需放进喝的水里,保证不出一个月,必定命丧黄泉,药石无医。” 李晚宁看着手里的瓷瓶,吓得缩回了手,她隐约间看到瓶子似乎在微微抖动。 “这瓶子里的是毒药?” 夜烛九眼眸浮上一抹晦暗不明的杀意,“郡主可千万要小心了,千辛万苦养得小东西,自然脾气有点大,不过我无需担心,没有我的命令,它不敢伤你。” 第67章 不走寻常路的老夫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 李晚宁看着夜烛九,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她才不是傻子,被突然冒出来的人三言两语就给糊弄了。 “你只需知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我要杀的人可是圣上面前的红人永宁县主屠苏苏,你的敌人莫非也是她?” “我们之间的恩怨,你不必知道,你只需将万蛊虫骗她吃下就行……” 李晚宁冷笑一声,心底忍不住发笑,“我与屠苏苏早已撕破脸皮,在外人面前,倒也逢场作戏,私底下早已心存戒备,你让我给屠苏苏喝下毒虫,怕是比登天还难。” “哦~是吗?若是屠苏苏不死,那你就替她去死吧!” 说完,夜烛九转过身来,一个纵身起跳,稳稳落在李晚宁面前。 恶狠狠的掐着她的脖子道,“区区凡人,居然敢不把我夜烛九的话,放在眼里。” 李晚宁看到夜烛九绿色竖瞳,吓得花容失色,五官乱发。 手脚不停的挣扎,只感觉呼吸到空气越来越稀薄。 濒临生死之间,李晚宁求生意识爆发,抓住了夜烛九的手腕,哀求道,“我……错了……求……饶命……” 李晚宁脸色由红泛紫,眼看就要晕了过去。 夜烛九一脸嫌弃的松开了手,目露寒光的盯着地上喘息的李晚宁,“记住,我的耐心有限,若是三个月内,屠苏苏不死,那便你死……” 说完,夜烛九转身一纵,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了空巷里。 李晚宁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缓过劲来后,眼神瞟见了一旁的药瓶。 李晚宁鼓起勇气,将药瓶拿了过来,轻轻的打开瓶盖一看。 一条通体幽红的虫子,从瓶子里爬了出来。 那虫子约莫一粒米大小,只见它爬到李晚宁的手指上,头顶的两只触须随风摇曳着。 虫子似乎对李晚宁没有恶意,没过一会儿,便自己爬回了药瓶之中。 李晚宁看得出来刚才出现的神秘人,不像是普通人,尤其是那双眼瞳,诡异得吓人。 知道屠苏苏惹上这样的人物,心头不由得畅快了几分,她倒是很乐意看见屠苏苏七窍流血的样子。 李晚宁起身,将药瓶收进袖口里,跳了马车,仿佛忘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身影消失在了巷子里。 与此同时,屠苏苏跟着丫鬟身后走着,看着陆府的院子里步置。 真是说不出来的朴素。 堂堂一个偌大的陆国公府,仆人穿着简朴也就罢了,屠苏苏早就听说皇家贵族整日过酒池肉林的奢迷日子。 只想没想到陆国公府的花园里头,居然不种什么奇花异草,反而向农家人一样,种着一些瓜菜果蔬。 正值春生,屠苏苏还见到翻整过,等着播种的土地。 屠苏苏一路上看过来,越发的对陆府感到好奇。 没过一会儿,屠苏苏被带到了前厅,只见一位面容和善的老妇人坐在厅子里。 丑媳见公婆,屠苏苏还是大姑娘上轿第一回,紧张的手足无措。 “你就是苏苏吗?”老妇人眼含笑意,上下打量着屠苏苏,目光里掩饰不住的喜欢。 “晚辈屠苏苏见过老夫人……” 屠苏苏毕恭毕敬的行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难怪曜儿喜欢你,就我这老人家看了也心生欢喜,白白胖胖的模样,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女娃。” 屠苏苏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连忙调转话头道。 “谢老夫人夸奖,我想见见陆大人。” 老夫人热情的牵起屠苏苏软乎乎的小手,“叫什么老夫人啊?该改口啦!都是一家人,何必见外,以后你就跟着曜儿一起叫我奶奶。” 屠苏苏点点头,“奶奶,不知陆大人现在怎么样了。” 老夫人脸上笑意泛滥,没有一丝悲伤,“小景来看过后,给他开了药,已经醒来了,现在估计在屋子里与大理寺的人商谈公事。 曜儿都老大不小的人,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苏苏啊,等日后成亲了,你可要好好的替奶奶管教管教曜儿。” 屠苏苏脸上浮起一片微红,害羞的点点头,“知道了,奶奶。” 老夫人见状越发的欢喜,喊来身旁的老嬷嬷,吩咐道,“让厨房里多准备几样可口的小菜,难得今日高兴,我要与未来的孙媳妇苏苏饮上一杯。” “是……老夫人。”老妈子应身退下。 屠苏苏见状,连忙喊住了离开的老妈子,看向老夫人道,“奶奶,不用了,我来就是想看看陆大人。” “这那成,曜儿现在谈公事,分不开身,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和奶奶喝上一壶,等晚上奶奶亲自送你去曜儿房里。” 屠苏苏有些想不透,老夫人为什么非要拦住自己。 心头疑惑丛生,奈何老夫人热情洋溢,拉着屠苏苏唠了半天家常。 很快,厨房已经备好酒菜,老夫人拉着屠苏苏后厅。 桌上,老夫人一个劲的灌屠苏苏喝酒。 屠苏苏留了一个心眼,趁老夫人不注意,将酒吐在了地上。 夜幕升起,吹来一阵阵凉意,屠苏苏已经被灌了五壶酒,尽管吐了大半,但还是没扛住醉意上头。 脸颊一片通红,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倒在了桌上。 老夫人见状,笑得合不拢嘴,嘴里喃喃自语着,“哎呀~总算是可以期盼我的重孙子了。” 说完,老夫人喊来两人,搀扶起屠苏苏,往后院中走去。 陆曜俯身在书案前,借着烛光探查着河运图,自那天,两人双双跳入江水里后,屠苏苏已多日不见踪影。 陆曜心急如焚,刚醒过来就从床上爬起来找人,奈何容景说什么也不同意,还让林琅雷打不动的盯着他。 林琅坐在离陆曜一丈远的地方,抱着怀里的剑,眼睛瞪得大大,眨得不带眨一下,注视着陆曜的一举一动。 陆曜无奈一笑,脸色略显苍白,整个人憔悴了一圈。 “林琅,你有这功夫不如去帮容景找找人。” 林琅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行,阿景让我盯着你,不然你出去。” “苏苏现在生死不明,我怎么可能坐得住,若不是因为我,苏苏也不会与我一起去暗查花舫馆,都是我害了她。” 陆曜愤而起身,脸上满是自责和愧疚,掩面而泣道。 然而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第68章 生米煮成熟饭 老夫人站在门外,笑得合不拢嘴,迫不及待的拍了拍房门,“曜儿,是奶奶呀~快开门……” 陆曜闻言,站起身来,正准备开门时。 突然被林琅拉回椅子上,“阿景说了,你不能乱动,要要多多休息,我去开……” 说完,林琅打开了房门。 开门后,老夫人看到眼前陌生的女子,先是一愣,然后连连惊呼,“你……你是谁?怎么在我大孙子屋里。” 林琅闻言,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装扮,他貌似忘记换回男装,这下妥妥的让人误会了。 正准备解释,这时陆曜走了过来,解围道,“奶奶,他是容景派来照顾我的。” 听到陆曜的解释后,老夫人松了一口气,还好是虚惊一场。 将陆曜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小声的嘀咕道,“曜儿,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按理说我这个老人家,也管不了你的私事,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是不大妥当,若是传出来对姑娘家名声不好,更何况你还有婚约,苏苏知道了会难过的。” 陆曜汗颜,连连点头保证道,“奶奶您误会了,我跟他啥事也没有,不过日后我会注意的。” 听到陆曜的保证后,老夫人喜笑颜开。 她虽然生了四个儿子,但最疼爱的还是陆曜一人,聪明懂事还听话。 “奶奶,夜深露重的,您身子又不好,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老夫人闻言,突然一声惊呼,自己真是老糊涂了,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曜儿,猜猜奶奶给准备了你什么惊喜啊!”老夫人露出一脸神秘的微笑,眼睛盯着陆曜,十分期待陆曜的回答。 “惊喜?” 陆曜心底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从小到大,一般情况下,但凡是老夫人准备的惊喜,多半都会演变成惊吓。 老夫人满怀惊喜的点点头,伸出手,朝站在走廊里的老嬷嬷们,招了招手。 老嬷嬷见状,搀扶着晕晕乎乎的屠苏苏走了过去。 陆曜看到屠苏苏时,激动的跑了过去,从她们手里将屠苏苏抱了过来。 屠苏苏晕晕乎乎,不在状态,只感觉自己恍惚之间,看到陆曜就站在自己眼前。 鼻子一酸,屠苏苏一把抱住了陆曜,哭哭啼啼的道,“陆大人,我还以为你死了,吓死我了。” 屠苏苏的眼泪止不住的流,落到了陆曜的衣衫上。 陆曜将屠苏苏搂在怀中,轻声细语的安慰着,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屠苏苏的肩膀,企图缓解她的情绪。 屠苏苏只觉得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的梦境之中,醉意上头,意识渐渐模糊,眼皮直打架,很快的进入了梦乡,沉沉睡去。 陆曜见状,将屠苏苏拦腰抱起,往屋子里走去。 老夫人看到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以两人感情的升温程度,巴不得立马生米煮成熟饭,不出几月,就能抱上大金孙子。 老夫人越想越开心,见陆曜将屠苏苏抱到床上,捂住嘴巴偷笑。 林琅正欲上前查探屠苏苏的情况,突然被人拉住。 回过头来一看,老夫人气鼓鼓的瞪着他道,“你还站在这里干嘛,我告诉你啊,该回哪去,回哪去,不准打扰小两口休息。” 说完,老夫人朝身旁的两个嬷嬷使了个眼色。 两个嬷嬷心领神会,将门关得严严实实,如同门神似的,挡在了门口。 林琅见状,看向了老夫人,一时疑惑不解。 突然脑海中冒出一抹灵光,会心一笑,显然明白了老夫人的意图。 “老夫人,那我先告辞了……”林琅朝老夫人行了一个不大规范的礼,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老夫人看着林琅大摇大摆的身影,一脸嫌弃,“瞧瞧这丫鬟的行为,男不男,女不女的,看来以后少让曜儿跟着小景了,免得学坏了。” 说完,老夫人俯身趴在门上,将耳朵贴着门缝上,偷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刚贴上去,门突然的打开了,老夫人差点没扑个空,幸好被陆曜及时扶住。 老夫人抬起头来,对上了陆曜的眼眸,见他脸色沉沉,心想这下玩笑开大了。 刚拔腿就跑,被陆曜喊住。 “奶奶,你不解释解释为什么要灌苏苏酒,她和我一样也落了水,现在身子也不知怎么样了,落下什么毛病怎么办。” 老夫人委屈巴巴的嘟囔着嘴巴,“我这不是想让你开心一点嘛,你整天心事重重的,连笑都不笑,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让你开心的人。 我就是想给你们小两口再添把柴,别以为我不知道苏苏那丫头,就是没开窍的主儿,等她开窍了,我老婆子身上的黄土都埋半截了,猴年马月才抱上重孙子。 我这一辈子生了四个将军,常年驻守边疆,丢下我老婆子孤苦伶仃一个人,没想到到最后连孙子都嫌弃我了……” 说着说着,老夫人忍不住红了眼眶,悲伤涌入心头。 陆曜一声长叹,连连安慰道,“奶奶,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哭了,要是哭坏了身子,等爹回来后,铁定要打死我。” 老夫人闻言,立马止住了哭泣,冷哼一声,“看在你小命的份上,奶奶就不生气了。 不过苏苏喝醉了,天色又晚,今晚就让她歇在你屋子里,我已经给她师傅报了信,明天你再送她回去吧!” 说完,老夫人还没得陆曜回答,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似乎没给陆曜丝毫反驳的余地。 老嬷嬷将炖好的醒酒汤端给了陆曜,劝说道,“世子,你多多体谅一下老夫人,她盼重孙子都快成魔了,老夫人平日里除了礼佛念经,屋子里一点热闹气儿都没有,年纪大了,谁不盼望着儿孙满堂啊~” 陆曜接过老嬷嬷手里的醒酒汤,回道,“柳婆婆,我知道了,您快去帮我安慰安慰,免得心里起了疙瘩。” 老嬷嬷闻声一笑,转身追上了老夫人。 陆曜端着醒酒汤回到屋子里,只见屠苏苏掀开被子,半个身子都躺在地上。 陆曜蓦然一笑,将醒酒汤放在床边的椅子上,上前将屠苏苏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屠苏苏只感觉到仿佛有火炉在身上放着一般,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肌肤上,没过一会儿,又将被子踢下了床。 陆曜见状,伸手碰了碰屠苏苏的额头,不料犹如火炉一般滚烫,心想一定是着了凉。 第69章 暗流 大夫诊治过后。 陆曜守在屠苏苏身边,用冷水一边又一边的擦拭着,她滚烫的额头,直到后半夜,屠苏苏的烧才退了下来。 第二日,鸡鸣破晓,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 金黄的余晖撒在窗前,透过窗纱,落在了屠苏苏的脸上。 此刻的她,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雪白的肌肤沐浴在阳光里,仿佛渡上一层朦胧的光辉。 良久后,屠苏苏被屋外清脆的鸟鸣声吵醒,睁开双眸,目光所及之处。 素白的床幔因风而动,屋子摆满满当当的书架和木雕。 屠苏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打量着陌生的屋子。 她记得昨晚好像是被老夫人灌了不少酒,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屠苏苏满腹自责,自己昨晚连陆曜的人影都没有见到,就喝醉误事。 屠苏苏撩开被子,撑着身子下了床,没料到浑身没有力气,就像是整个人都抽空了一般,一下床就栽倒在了地上。 这时,门突然开了。 陆曜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一见到趴在地上的屠苏苏。 吓得连忙放下手里的粥放在桌上,将屠苏苏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回了床上。 屠苏苏眼睛瞪大大,直勾勾的盯着陆曜,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幕。 只见屠苏苏伸出手指,往陆曜的脸上轻轻的戳了戳。 陆曜偏瘦,脸上没有几两肉,有点儿也没有自己软乎乎的脸颊,那种软软的手感。 陆曜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目光里尽是笑意,一脸宠溺的戳了戳屠苏苏的额头。 笑着道,“怎么了,病傻啦?” “你是真的是陆曜?”屠苏苏一脸疑惑的反问道。 “什么真的假的,你病刚好,把这碗粥喝了。” 说完,陆曜从桌上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粥,用勺子钥起来,放到嘴边吹凉后,喂给了屠苏苏。 许是因为生了病,屠苏苏十分的乖顺,将碗里的粥都吃完了。 “你不问是谁救了我吗?”屠苏苏盯着陆曜的脸,问道。 “你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若你不想说,我便不会问。” “是朝廷的人,而且官职应该不低,不过我不知道他为何要扮作渔夫。” 其实屠苏苏醒来后,早就觉察到渔夫的不对劲,不知他的底线,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一路陪着他演下去。 那渔夫面容虽老,但肤色白皙,身上穿着麻布,内衬却是极好的丝绸制成。 而且若是真的渔民,整天在水里风吹日晒,皮肤绝非那么白皙,手心手背没有一点粗糙痕迹,不像是干过粗活的人。 至于为何认定他是朝廷的人,还得多亏了鬼裁柳刀。 柳刀虽是十恶不赦的恶贼,但喜好风雅,喜欢雕刻玉石的兴趣爱好。 他曾经说过年少时,捡到过一枚血红的玉石,雕刻出锦鲤的模样,送给了朝廷中的某位友人。 几十年过后,估计早就身居高位了。 屠苏苏曾经看过柳刀,画过的锦鲤的玉佩样式,他在那渔人的身上看到玉佩,心中顿然明了。 陆曜闻言一顿,“你遇到的人,应该是闻太师。” “太师?就是太后要容景娶他家的女儿?” 陆曜点点头,“太师年少时,父母靠打渔谋生,供他考学,闻太师还是洪武年间的第一个出身渔民的状元郎。” “那改日,你陪我上门感谢一下,太师的救命之恩吧!” “好……不过现在要过些时日,孙邈抓到了,我要忙着处理候爵夫人的案子。” 屠苏苏震惊不已,没想到她昏迷的这些日子里,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原来屠苏苏与陆曜潜进花舫馆,打探红月教的底线时。 容景收到了神秘人投来的信件,告知了孙邈杀害侯爵夫人的经过和藏身的地点。 容景拿着信去大理寺找陆曜,没料扑了个空,恰巧遇到找人归来的楚风。 楚风看完信后,二话不说直奔孙邈的藏身之处,将人抓了回来。 却没料到屠苏苏与陆曜当晚遇到危险,跳进了江里。 屠苏苏失踪,陆曜昏迷,孙邈归案。 这些事情挤在一起,搞得大理寺的人手忙脚乱,这几日才尘埃落定。 “那个神秘人是谁?他好像对我们很了解。” 陆曜点点头,“敌暗我明,京城向来各种势力暗流涌动,只希望这神秘人有一天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陆大人,你别多想了,说不定神秘人就是江湖上某位行侠仗义的绿林好汉。”屠苏苏安慰道。 听完屠苏苏的话,陆曜豁然开朗,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红月教最近好像听到了什么风声,所有与红月教有关的分舵都关停了。” “不会吧!我们连证据都没有找到,人就跑了。” “苏苏,别担心了,你且好好的在这里休息,我先回大理寺处理案子,晚上再来看你。” 说完,陆曜起身,拿着空碗,准备离开屋子。 屠苏苏看着陆曜的背影,她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红月教居然走这一步,就好像是你都不坑挖好了,它却提前脱身了。 真有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 突然想起了曦月的话,元宵节上红月教刺杀太后的计划。 屠苏苏眉头紧锁,似乎再不把这件事告知陆曜,那一切都来不及了。 若是潜龙的计划成功,大燕将陷入内乱之中,周边数国对大燕虎视眈眈,现在南疆的人已经参与其中,那百姓将会迎来一场无法避免的战争。 思索良久之后,屠苏苏喊住了正端着碗准备离开的陆曜。 “陆曜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陆曜刚走到门口,突然被屠苏苏喊住,满脸疑惑的转过身来,“怎么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陆曜看着屠苏苏一脸的凝重,不像是再开玩笑,便走回床边,坐了下来,看着她询问道,“什么事?” 屠苏苏抓住陆曜的手,就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目光坚定的看着他道。 “陆曜,接下来我说的话,如果吓到你了,甚至以后会讨厌我、害怕我,我不会怪你,但你一定要相信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陆曜见屠苏苏突然认真的模样,忍不住一笑,“苏苏,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见陆曜不太相信,屠苏苏目光凶了他一下,语气严肃了起来,郑重其事的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 第70章 坦白 陆曜看着屠苏苏一脸凝重的模样,收起了笑意,目光坚定的看着她。 “苏苏,不管接下来你要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屠苏苏心头一软,注视着陆曜的眼眸,呼吸之间,她感受到心脏蹦蹦直跳,紧张的不得了。 “元宵当天,红月教的人密谋刺杀太后。” 陆曜闻言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屠苏苏,“你说的都是真的?” 屠苏苏点点头,“陆大人,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审问孙邈,红月教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当起了缩头乌龟,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曜觉得屠苏苏说得很有道理,便回到大理寺审问孙邈。 陆曜走后,屠苏苏心中不安,顾不上陆府人的阻拦,偷偷的从后院溜了。 朝容水巷走去,失踪了那么多天,师父肯定急坏了。 与此同时,素嫣手里拿着铁鞭,杀气腾腾的来到了一处江边茶楼。 只见红莺倚靠在窗台前,身旁放着一盆杜鹃花,花儿尽情的伸展着叶子,吐放着花蕊,一片生机勃勃。 只见她身姿慵懒的托着下巴,手里拿着一杯温酒,侧目了望着无尽的江面。 风乍起,吹皱一江春水。 素嫣看到这一幕,气得七孔生烟,扬起手里的铁鞭,狠狠的朝她的方向挥打过去。 眼看,那铁鞭就要朝红莺娇嫩的脸蛋上挥去时,突然一把大刀挥了过去,斩断了铁鞭。 这时,一个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鬼面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屋子里,挡在了红莺面前。 红莺见状,素嫣突然出现,想杀自己的目的,没有丝毫惊讶,仿佛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素嫣看到挡在眼前的男子,“鬼面,最好给我让开,别以为有主上给你撑腰,你就可以阻拦我报仇。” 素嫣自然清楚孙邈被官府抓去,还是红莺做的局。 她故意勾搭上孙邈,让他在花舫馆露面,好被官府顺理成章的抓去,没想到她提前在公门之前,带走孙邈。 没想到红莺这个臭婊子,居然给她玩釜底抽薪,直接将孙邈的藏身之所告知给了大理寺。 孙邈对她而言,不仅仅是爱而不得的人,更是她活在这个世上的唯一理由。 此次前来,她绝对饶不了红莺这个臭婊子,若是孙邈也何不测,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鬼面闻声不动,像一棵木头一样站在两人的面前。 素嫣深知鬼面身为主上的心腹,武艺高强,心狠手辣,他若是在场,情况对她而言很是不妙。 “主上有令,无视教规者,杀!” 素嫣气得握紧了手里的铁鞭,目光里尽是快要喷薄而出的杀气,咬牙切齿的瞪向了鬼面身后的红莺。 红莺见状,放下手里的杯子,连忙上前,朝鬼面行了一个礼,声音极其娇软的道,“多谢鬼面大人出手相助,不知何否让我们姐妹二人谈谈,说不定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鬼面转过身去,看了红莺一眼后,离开了屋子。 见鬼面离开后,素嫣立马杀心四起,挥舞着手里的铁鞭,朝红莺扫去。 红莺反应机敏,躲开了素嫣的杀招,只可惜身后的椅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诉说着敌人的凶残。 红莺莞尔一笑的看着素嫣,嘴里带着调笑,“哟~谁惹右使大人这么大的火气。” 素嫣怒目圆瞪,“红莺你这个贱人,竟敢动孙邈。” “原来右使大人为这件事而来,孙邈坏了主上的大计,被官府的人盯上,我只不过顺水推舟而已,右使大人何必这么生气。”红莺冷冷的说道。 脸上虽带笑容,那给人一种极其疏远的冷漠感。 “右使大人,也不知你怎么被猪油蒙了心,瞧上了孙邈那个烂人。” 红莺看着素嫣为孙邈牵肠挂肚的模样忍不住吐槽道。 素嫣发驳道,“我堂堂右使,轮不到你这个青楼贱命的人,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听完素嫣毒骂,红莺不怒反笑,连连拍手叫好,“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原来爱也会一个人如此冲动,不过右使大人登门拜访,该不会是要我救下孙邈吧?” “算你识相。” 红莺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捧腹大笑,都快笑得喘不上气来。 突然脸色骤冷,眸子上蒙上了一层寒冰,走到素嫣面前。 直视着她的目光道,“冷素嫣,你不过扮演了几年的候爵夫人而已,真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了,你我不过都是别人手里的棋子而已。 主上交给你的任务没完成,也就罢了,好不容易设计让你脱身,没想到你蠢到家了,把孙邈也搭进来,我若是帮你,岂不是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素嫣闻言,脸色悲哀了起来。 因为她知道红莺说的都是实话。 她虽贵为右使,只不过是个虚名而已,无非是靠着与主上相识的时间最长,在红月教中属于一个极其尴尬的存在,也只有孙邈一人真心实意对待自己。 若不是因为与候爵夫人长得相识,可以趁机借此收揽消息。 隐藏了几年,不料箫如玉起了疑心,因为避免识破身份,她与孙邈合谋设计逐鹿台谋杀。 让真正的候爵夫人替自己死去,顺便顺利脱身。 素嫣想不通到底那个环节出了问题,居然害了孙邈,引来的杀身之祸。 因此,冷素嫣自责不已。 她知道红莺可以救孙邈,可是只要一想起红莺故意设计孙邈,心里头一股火气直穿脑门。 听完红莺的话,冷素嫣的情绪恢复了下来,她今天是为了孙邈的性命而来,绝不可以惹恼了红莺。 冷素嫣扔到了手里的铁鞭,看向红莺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帮我救孙邈。” “这个……”红莺故作一副犹豫不决,十分为难的模样。 “我知道你以你的能力,是可以救下孙邈的。” “我倒是有个计策,不过要看右使大人能为孙邈做到什么地步了。” “你不必跟我打马虎眼,直说便是……” “很简单,明晚元宵佳节,玄武门李牧和箫如玉会在城门上祈福,你只需扮作李牧的人,刺杀箫如玉便是……” “这是什么办法?”红莺闻言,一脸的不可置信。 “右使大人,你可要清楚孙邈之所以被抓,是因为你的缘故。 只要你杀了箫如玉,完成了主上交代我的任务,一命换一命,你不亏吧!” 第71章 景钰疯了 冷素嫣就知道红莺心里就没有好主意。 可仔细想想,自己终身无法摆脱掉像噩梦一样的红月教,若是死了,也是解脱了。 思来想去,冷素嫣答应了红莺的要求。 “我警告你,若你没有信守承诺,救出孙邈,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冷素嫣转身离开了屋子。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鬼面抱着剑倚靠在门上。 冷素嫣瞟了一眼,仿佛没看见他一般,快步离开了茶楼。 背影消失在了街头。 红莺站在窗前,看着冷素嫣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这时,背后突然响起充满磁性的声音。 “你将右使耍得团团转,不怕主上知道了。” 红莺笑着转过身来,只见鬼面站在她的面前。 “知道了又如何,这让人送死的差事,老娘才不干。” “可你不该骗她!”鬼面沉声道。 他站在门口,自然清楚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他与红莺自小一起长大,自然很清楚红莺是个心计深沉,巧言令色的主。 说出来的话,没有半个字是真的。 红莺闻言,顿时不高兴了,垮着一张脸,“鬼面,你可不像你一样菩萨心肠,老娘早就看不惯冷素嫣那个老女人。 这回我大发慈悲,让她和她的心上人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鬼面闻声沉默不语,看了看向红莺一眼后,转身离开了屋子。 红莺见他要走,连忙喊住,“你要去哪儿?我们姐弟两人多年未见,不妨吃个饭再走啊!” “不必了。”鬼面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红莺的提议。 转身离开了茶楼。 红莺也没有挽留,脸上只有一片冷漠,看不出她情绪的波动。 就好像是一个失去色彩和生机的花朵,眼眸里一潭死水。 ………… 屠苏苏来到容水巷,正准备敲门,发现大门没有关。 推开门走了进去,发现刘万里躺在院子里,喝得醉醺醺的。 屠苏苏上前拿掉了刘万里手边的酒壶,推了推他,喊道,“师父,你醒醒,秦嫂子找到了吗?” 刘万里闻言,眼眶里的泪水豁然落下,滴进泥土里。 院子里响起刘万里小声的啜泣声,连连哭嚎着,尽情的发泄着悲伤。 “秦妹妹不要我了,她要离开我……” 这话听得屠苏苏一头雾水,见刘万里的头上,突然冒出的两鬓斑白,可见他是真的伤心了。 屠苏苏轻声细语的安慰道,“师父,你别担心,说不定秦嫂子现在还好好的。” 刘万里从地上撑起身来,抢过屠苏苏手里的酒壶,往自己嘴里灌了几杯,一脸淡定的道。 “人已经找到了!” 屠苏苏闻言,惊讶不已,万分高兴的道,“师父既然人都已经找到了,你现在为啥伤心欲绝的样子。” 刘万里一声长叹,眼眸里失去了光彩,整个人无精打采,“秦妹妹她要出家了。” “出家?” 屠苏苏一脸震惊,不过昏迷几天,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屠苏苏追问道,“为什么?秦嫂子要是出家了,恒哥儿怎么办?” 秦月娥也不像是能狠下心丢下孩子的母亲,莫非其中有什么原因。 “秦妹妹是在逼我离开她,我没办法答应了她。”刘万里掩饰不住悲伤,痛哭道。 原来,早在两日前,刘万里就城外的清水庵,找到了栖身在庵里的母子两人。 刘万里打算带娘俩回家,没料秦月娥以出家为尼相逼,逼他离开自己。 刘万里拗不过,也不敢再刺激到秦月娥,交给住持一些银两,让庵里能善待母子两人后,就回到了家中。 整日喝酒买醉,消极沉迷。 屠苏苏从从小到大未看过刘万里如此悲伤沉痛的模样,心底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师父活了一把年纪,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喜欢的人,却爱而不得。 其实屠苏苏心里很清楚,秦月娥心里是有师父的,只是她不想拖累他,才会离家出走。 屠苏苏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帮师父追回秦嫂子。 于是,屠苏苏将躺在地上,喝得醉醺醺的刘万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地上挪到了床上。 便来到书房,提笔着墨,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修书一封派人送到了清水庵。 时间东奔西走,很快到了黄昏时分。 屠苏苏给刘万里喂下了醒酒汤,才回到了屠府。 将走进院子里,只见屠明月一脸焦急的站在院子里。 看到屠明月时,屠苏苏才想起来,她怎么把景钰给忘到九霄云外。 “明月姐姐,你找我吗?”屠苏苏走向屠明月,询问道。 屠明月看到屠苏苏的身影,迫不及待的扑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苏苏,我该怎么办啊?”屠明月急得满头大汗,仿佛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 屠苏苏见屠明月焦急的事,心头隐隐不安,除了有关景钰的事情之外,屠苏苏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让屠明月这么着急。 “苏苏,我看见景钰了。” 屠苏苏闻言一愣,“这是好事啊!这代表他不会因为父母的事情丢了性命。” “好什么啊,把那么骄傲的人扔进泥土里,岂不是要了他的命一样。” 屠苏苏一脸疑惑,感觉屠明月这话不对,上次她看到景钰时,也没有那么大的抵触情绪。 “他怎么了?” “景钰不知怎么了,整日再找一个叫花千毒的江湖女子,我去打听过了,那个叫花千毒的女人是官府通缉在案的十大恶贼其中之一,还是个擅长用毒的女魔头,你说景钰是不是疯了。” 屠苏苏闻言一愣,她没想到景钰居然会找她。 “景钰为什么要找花千毒啊?我好像记得江湖上流传的花千毒,好像都快年过半百了吧,景钰找一个老女人干嘛?”屠苏苏旁敲侧击的问道。 其实真正的花千毒本人,早就骨埋山崖,投胎转世。 屠苏苏自然很清楚景钰要找的人是自己,但屠苏苏可不想再与这位冤家扯上任何的关联了。 屠明月摇摇头,哭哭啼啼的道,“我也不知道,可景钰就算是着了魔,整日不吃不喝的找人,再这样下去,我怕他会死……” “不会吧!为了一个陌生女子,也不至于这样吧!”屠苏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自己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惦记的。 这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事情一波接一波的,搞得屠苏苏都快心力交瘁。 第72章 长寿面疙瘩 屠明月听完屠苏苏的话后,哭得更凶了。 屠苏苏连忙安慰道,“明月姐姐,你先别着急,说不定景钰真是一时兴起,没准过几天就好了。” 屠明月摇摇头,“你不了解景钰,他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再这样下去,我怕他会疯的,苏苏,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花千毒的藏身之处。” “这个……这个……”屠苏苏一脸为难,她不是不帮,只是她清楚这个世上没有人都知道花千毒在那里了。 万分为难间,屠苏苏突然脑海中冒出一抹灵光,露出一脸神秘的微笑,看向了屠明月。 “明月姐姐你不用担心景钰,天色那么晚了,先回去休息吧!景钰的事情,我已有计策,你且宽心等待几天便是……” 屠明月闻言,眼眸里迸发出光彩,仿佛是看到了希望,一脸激动的道,“真的吗?” 屠苏苏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景钰的事情我答应了,明月姐姐放宽心便是……” 说完,屠苏苏推促着屠明月离开,“明月姐姐,不相信别人,也要相信我才是……” 屠明月站在门口,看着屠苏苏一脸疲惫的样子,也不打算继续纠缠下去,“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转身离开,背影渐行渐远。 看着屠明月离开了,屠苏苏长舒一口气,转身回到了院中。 突然看到院中的海棠树,挂满了小灯笼,屠苏苏一脸疑惑。 站在院子里大喊着虎妞的名字。 很快,偏屋的门突然打开,虎妞手里那着许多的小彩灯,约么巴掌大小,递给了屠苏苏。 “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听说你没事了,我把院子打扮的喜庆一点,庆祝你吉人自有天相,逢灾化吉,可是忙活了一整天都没有看到小姐的身影。 可是刚才一不小心睡着了,没想到小姐突然来了,好好的惊喜都被破坏了,虎妞真没用。” 虎妞哭丧着脸,眼里尽是自责和难过。 屠苏苏笑着接过虎妞手中的小彩灯,笑眯着眼睛,像弯弯的小月牙一般。 见虎妞情绪有些低落,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安慰道,“虎妞,苏苏姐姐很喜欢你给我准备的礼物,对不起啊~我现在才回来,以后一定不会了。” 虎妞闻声落泪,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屠苏苏,将头埋在她的腰间,情绪激动的放声大哭道,“我还以为苏苏姐姐,会像我爹娘一样,把我丢下了。” “苏苏姐姐不会的,虎妞永远是我的家人。”屠苏苏抚摸着虎妞的脑袋瓜,轻声细语的安慰道。 很快,虎妞激动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抽抽搭搭的将屠苏苏带到了厨房里去。 屠苏苏看着桌上冷掉的长寿面,还卧了两个蛋,心底忍不住一软。 “虎妞,这面是你做的?” 虎妞点点头,“今天是我生辰,原本想等苏苏姐姐回来,给你一起吃长寿面,没想到从早上等到晚上,都没有等到你。” 屠苏苏闻言,满脸都是自责,“虎妞,对不起,苏苏姐姐不知道今天是你生辰。” 虎妞摇摇头,强行御制住眼底打转的泪花,“以前都是爹娘陪我过生辰,现在我想和苏苏姐姐一起过……” 说完,虎妞上前将桌上的长寿面端过来,见面条都凉掉了,正准备倒掉重新做新的。 没想到屠苏苏见状,先行将面条抢过来,“别倒,凉了,我们加热一下做成炒面吃吧!” “炒面?好吃吗?”虎妞一脸好奇的问道。 “那是当然……”屠苏苏斩钉截铁的道。 说完,屠苏苏让虎妞点燃了灶火,将煮熟的面疙瘩在碗里捞起来,在凉水中洗过。 将猪油放进锅中烧热,放入切成段的葱叶和辣椒,蒜,在锅中爆炒。 炒出香味后,将佐料捞出,再将面疙瘩倒入锅中炒,即使放入盐、酱油、和少许的陈醋。 着色之后,盛入碗中,再放葱末和芝麻,一碗热腾腾的炒疙瘩面就做完了。 见虎妞吃得很开心,屠苏苏忍不住动容起来。 “虎妞,你有想过寻找爹娘在那里吗?” 虎妞将头埋在碗上,压低低的,良久之后,都没有回答屠苏苏的话。 尽管如此,屠苏苏听见虎妞隐隐的啜泣声,和微微抖动的肩膀。 她知道虎妞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将自己的内心埋藏在最深处,生怕给别人惹麻烦。 屠苏苏伸手握住了虎妞的小手,一脸诚恳的道,“虎妞要是愿意,苏苏姐姐想陪你一起找你爹娘。” 虎妞闻言,猛地抬起头来,脸上挂满了泪水,充满了感激的目光看着屠苏苏道,“苏苏姐姐,你对我真好……” “傻丫头……姐姐是真心把你当做妹妹的。” 两人相视一眼,破涕而笑,一边有说有笑,一边吃着碗里热腾的面疙瘩。 很快,到了后半夜。 昏黄的月儿高高挂在枝头,树上的寒鸦发出几声哭嚎。 微凉的月辉撒在大地上,仿佛是渡上了一层光泽,朦胧而皎洁。 屠苏苏正在床上熟睡着,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嘻嘻哈哈的吵闹声。 睁开眼眸一看,只见阿鸢和曦月两个孤魂,坐在自己床边,盯着自己看。 屠苏苏吓得从床上弹起来,待看清两人的模样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俩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床边来干嘛?” 屠苏苏困意都被吓没了,一脸哀怨的看着两个孤魂。 “苏苏,你是不是傻,孤魂晚上是不睡觉的。”阿鸢忍不住嘲笑的道。 屠苏苏翻了阿鸢一个白眼,“我当然知道,我只是不明白,你们两个不睡觉,干嘛来折磨我这个要睡觉的人啊?我很困了,能不能明天聊啊?” 阿鸢摇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行……我和曦月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给你说……”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屠苏苏慵懒的伸了伸腰,打着哈欠道 “我和曦月发现夜烛九的踪迹。” “什么!” 屠苏苏闻言,一脸惊讶和不可置信,以夜烛九先前那副身躯模样,很快就会支撑不住的。 离开寄生的身躯,夜烛九很快就会灰飞烟灭。 屠苏苏没想到夜烛九还真是命大,都这样了还死不了。 “你们在那里发现他的?” 阿鸢摇摇头,“我们没见过他?” 第73章 一线生机 屠苏苏闻言,一脸懵逼。 “你都没看见他,怎么就跟我说这些。”屠苏苏有些欲哭无泪的道。 “我没有看见,代表其他人没有看见,我和曦月前夜里遇到一个孤魂,他说被夜烛九侵占了身体,现在成了一个孤魂野鬼漂泊无依,他想报仇,就找到我们了。”阿鸢解释道。 “你说的是谁?” “他来了,就在角落里。”阿鸢指着身后的角落,沉声道。 只见一个少年,慢慢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屠苏苏抬头望前,借着皎洁的月光,才看清他的模样。 那少年浑身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头发杂乱不堪,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但眼眸却清澈如水,十分的干净。 屠苏苏打量着他,见他眉眼端正,若是打扮一番,便是一位翩翩少年郎。 “你是?”屠苏苏询问道。 “我叫大狗,是在京城行乞的孤儿,半个月前,我不幸生了染上了恶寒,夜烛九看到奄奄一息的我,便强行占领我的身体。 我病寒入骨,无力抵抗,与夜烛九共存一个身体之中,后来我发现夜烛九在吞噬着我的灵魂,迫于无奈,我只好弃身而逃,成了一个孤魂。” 屠苏苏闻言,顿感不妙,若是夜烛九不除,得有多少无辜的人,因他而丧命。 “你来找我,是让我给你报仇吗?”屠苏苏看着那少年问道。 大狗摇摇头,“不……我是希望你救救我……” “救你?”屠苏苏听完,更是迷惑了。 自己貌似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能让人起死回生。 阿鸢见状,抢过话头,搭腔道,“苏苏,你就没有发现他与我们有什么不同?” 屠苏苏闻言,下了床,走到大狗面前,托着下巴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仔细端详之下,还真让屠苏苏看出了异常。 阿鸢和曦月站在月光下,就像是一道虚幻的光影,以肉眼就可以看出,而大狗不同。 他站在月光下,是一道实影,与活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伸手触摸不到实体。 “苏苏,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阿鸢走上前,看着大狗询问道。 屠苏苏点点头,很显然大狗并非已经死去,他的身体还活着。 因为夜烛九强占他的躯体时,还并没有死去,但是他一旦离开的自己的身体,躯体是撑不住多久的。 夜烛九本来就属于外来者,是无法再别人的身体里面生存下去,只能一次一次的,不停换寄生的躯体。 “若是在几日内,大狗能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到有一线生机可救,若是晚了,怕是要成为真正的孤魂野鬼了。”屠苏苏一脸凝重的道。 “屠小姐,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这么早就死了,我还没有娶媳妇生孩子……” 大狗嚎啕大哭了起来。 屠苏苏看着大狗那副模样,孙子不忍心见死不救,便答应道,“你别哭了,我答应帮你。” 大狗闻声,止住了哭腔,眼里闪着光彩,仿佛是抓住了希望。 一脸激动的道,“夜烛九现在就在东街烂巷子里,这些天我一直跟在他身边,要不是我打不过他,早就抢回自己的身体了。” 屠苏苏转身,走到床边的衣柜里,将金蟾留给她的东西拿了出来。 “你要想活命,必须要将夜烛九从你的身体里赶出来,有这个东西在,我们的胜算就多几分。” 阿鸢点点头,眼眸迸发着腾腾的杀气,看着屠苏苏手里的东西道,“上次夜烛九就在这东西手上吃过亏,这次我让他有去无回,苏苏,我也跟你去,老娘要替金蟾报仇。” “我也去……”站在一旁的曦月,搭腔道。 屠苏苏转头看向曦月,“曦月,夜烛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就不用去了吧,再过几天,你就可以入地府,投胎转世了。” 曦月摇摇头,想也没想的拒绝道,“不行,我曦月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朋友有难,自当鼎力相助。” 屠苏苏朝她阿鸢使了个眼色,希望她替自己劝说一下曦月。 没料,阿鸢就像是没看到一般,直接漠视了屠苏苏投来的眼神。 走到曦月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愧是好姐妹,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那当然,我曦月虽一生凄苦,但也不输男儿一分。” 两人相视一眼,很快达成了共识。 不愧是英雄惜英雄。 屠苏苏见状,知道劝说不了两人,只好随她们的意思。 屠苏苏换了一套夜行衣,趁着夜色,离开了屠府。 空有一人的街上,跟随着大狗,很快的找到了夜烛九的栖身之所。 屠苏苏站在巷子口前,只见前方一片幽黑,就连皎洁的月光都没有透进半分。 一股腐臭的味道从巷子里传出现,屠苏苏下意识的捂着了鼻子。 一脸嫌弃的看着巷子口,“夜烛九也太不会挑地方了,地盘一次比一次恶心。” 阿鸢众人因为闻不到,所以也不能理解屠苏苏此刻的感受。 阿鸢看着前方,浑身蔓延着一股杀气,虎视眈眈的道,“苏苏,我先打头阵。” 屠苏苏上前拦住了她,“且不可冲动,对付夜烛九的靠智取。” 说完,屠苏苏环顾了一下四周。 巷子里黑黢黢的一片,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若是向上次在岐凤山一样,用火攻,只怕夜烛九没逼出来,倒把整个京城都惊醒了。 思来想去,屠苏苏还是决定鼓起勇气,与夜烛九直接面对面开打。 临走时,屠苏苏叮嘱众人道,“待会儿大家小心行事,千万不要单独行动,一旦发现夜烛九先下手为强,如果若是打不过,就赶紧逃命,保住性命最要紧。” 众人点点头,异口同声道,“知道了……” 很快,众人走进了巷子之中。 一阵阴冷的寒风吹过屠苏苏的发梢,风里掺杂着沙沙的声响,行走之间,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巷子的尽头,一处废弃的荒院,地上全是腐烂的树叶,和倒塌的墙院,一看就是荒废了十几年。 屠苏苏举着手里的火把,借着火光,找到了院子的大门。 正打算推门而入时,发现门上居然上了锁。 这锁是新的,在一堆的老古董中,显得格格不入。 屠苏苏看了看四周,发现一处倒塌的围墙。 屠苏苏不会轻功,只好默默的翻墙而入。 第74章 交锋 微风掠过树梢,在静谧的夜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显得格外诡异。 屠苏苏翻墙而入,稳稳当当落在地面上。 环顾着四周,只见院子里一片萧瑟,杂草丛生。 院子不时传来寒鸦的惊嚎声,却不见夜烛九的身影。 众人也跟随着屠苏苏飘了进来。 阿鸢看着周围,抬头看向大狗,询问道,“大狗,你不是说夜烛九在这里吗?怎么没有看到他人勒。” 大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这些天一直跟着他周围,我看着他进了这个地方,就再也没有出来过,院子里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阿鸢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双手抱在胸前,得意洋洋的道,“我看,说不定夜烛九早跑了。” “嘘……” 屠苏苏打断了两人的话题,“大狗,阿鸢,你们听……” 说完,屠苏苏看向前方,只听见不远处传来沙沙的声响,有点类似于某种动物发出的咀嚼声。 屠苏苏举起手中的火把,向前探去,本想借着火光看清。 不料,有什么东西突然朝屠苏苏扑了过来。 屠苏苏就如同被巨石击打一般,身体狠狠的摔在地上,嘴角流下一串殷红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手里的火把落到了不远处。 借着火光,屠苏苏看清了黑暗中的人影,不对,应该是不人不类的模样。 那人与大狗长得一模一样,但半边的脸颊却是一层层的鳞甲,绿幽幽的眼睛在昏暗的夜色下,透着光芒,十分怪异极了,就像仿佛是变异了一般。 大狗看到夜烛九将自己的身体变成这样,气急败坏的道,“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夜烛九闻言,看向大狗狂笑着,“若不是你逃走,这身体也至于为我所用,只要将躯体炼化为我所用,日后,我就不必像个丧家之犬一样,不停的替换寄生躯体了。” 大狗见状,气得握紧了拳头,不要命一般朝夜烛九扑过去。 两人缠打在地上,夜烛九因为暂时恢复了一点点修为,渐渐的大狗落于下风。 曦月和阿鸢见状,急忙飘了过去,推开了夜烛九,让大狗得到了一丝喘息。 曦月与阿鸢本就只会三脚猫功夫,魂魄差点被夜烛九打散。 屠苏苏见状,忍着身体上的剧痛,从怀里摸出了金蟾留给自己的银盒。 将银盒戴在手上,对准了夜烛九的背影。 只听‘咻~’的一声,银盒中射出一道剑影,插在了夜烛九的心口处。 夜烛九不惊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低下脑袋,看着自己胸前闪着灵光的利箭。 他知道这是金蟾的灵力,若是换做以前,夜烛九完全不足以畏惧,但是他现在为了炼化躯体,已消耗了大半灵力,现在已是强弓之末。 夜烛九怒不可遏的瞪向了屠苏苏,手里凝聚一团绿光,光团里幻化出了一把利剑,朝着屠苏苏的脑袋飞了过去。 屠苏苏因为夜烛九先前的偷袭,此刻五脏六腑,犹如车裂过一般,她已没有丝毫力气躲开,只好半撑着身体,寻找周围可以抵御的工具。 电光火石之间,眼开利剑如不可逆转之势朝着屠苏苏的眉宇之间飞来。 屠苏苏认命的闭上了眼眸,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良久之后,想象中的痛意并没有袭来。 屠苏苏缓缓的睁开了双眸,只见曦月挡在了她的身前,利剑插在了她的心口处。 “曦月……”屠苏苏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呼唤着曦月的名字。 曦月转过头来,向屠苏苏微微一笑,笑着道,“还好……来……来得及……” 说完,曦月整个人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碎成光点,慢慢的消散去去。 在夜色之中,就像是星星点点的萤火一般。 屠苏苏企图抓住烟消云散的曦月,奈何无能为力。 眼看着曦月就这样的魂飞魄散了。 屠苏苏趴在地上,痛苦不已,心里深深的自责着自己,为什么要带曦月来。 阿鸢看到曦月的离开,忍不住啜泣着,奈何就是流不出一滴眼泪。 鬼魂与人不同,人伤心时还能落泪,而鬼魂却只能哭嚎着,发泄心里的悲伤。 夜烛九见屠苏苏在自己全力一击下,居然侥幸逃过,仰天呐喊着不公。 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屠苏苏,猛地抬起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的夜烛九。 眼眸迸发出逼人的杀意,不顾身体上的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举起手上的银盒,对准了夜烛九的眉眼处,没有一丝犹豫的道,“夜烛九,你去说吧~” 夜烛九见状,躺在地上狂笑不止,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冷冷的对上屠苏苏的眼眸,回道,“屠苏苏,你是斗不不过我的。” 没等夜烛九说完,屠苏苏手上的银盒又发出一支光箭,射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只见夜烛九的绿眸失去了光彩,眉心处慢慢的汇聚成一团光点,右边脸颊上的鳞甲脱落了下来,露出血淋淋的皮肤。 屠苏苏从怀里摸出一个袋子,将光团装了进去,毫不犹豫的掏出腰间的火折子,点燃了布袋。 布袋里传出阵阵的哭嚎声,而布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拼命的挣扎着。 只见火的颜色由绿色转出橙红红,布袋很快失去了声响,成为了地上一团灰烬。 屠苏苏知道劝夜烛九再无复活的可能,他已经眼消云散而去。 看着地上的灰烬,屠苏苏心底倍感安慰,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 刚才抬头不见星空的夜色,此刻夜幕上繁星点点,月光皎洁的撒落在院子,落到屠苏苏的身上。 屠苏苏看着星空,心中默念着,“瓜瓜,对不起……你安息吧!如果有下辈子,你来当我的妹妹吧!” 然而,此刻。 大狗在阿鸢的叮嘱下,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但良久都没有见醒来的迹象,阿鸢顿时慌了。 心急如焚朝屠苏苏喊道,“苏苏,大狗他没有醒来,会不会……” 屠苏苏闻言,低头看向了躺在地上的大狗。 连忙上前查看,发现他此刻的脉搏势微,体温低的可怕。 屠苏苏也想不明白,金蟾的东西只对夜烛九有用,对于凡人并没有什么害处。 夜烛九已经从他的身体里赶了出来,按理说,大狗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应该会醒来的。 第75章 暴风雨来临 屠苏苏思来想去,都想不通大狗为何迟迟不醒来的缘由。 阿鸢在一旁急得心急如焚,追问道,“苏苏,大狗怎么样了?” 屠苏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心跳和脉搏都有,有可能是夜烛九控制了他的身体太久,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说不定修养一阵子就好了。” 阿鸢将信将疑的点点头,“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屠苏苏微皱着眉头,一脸凝重的看着地上的大狗,“先把他带到我师父那里去,省得师父一天到晚为情所困,喝得酩酊大醉,让他照顾大狗,一箭双雕何乐不为。” 说完,阿鸢十分认同的点点头。 “这个办法真不错,可是大狗现在昏迷不醒,苏苏你一个人搬的动他吗?” 阿鸢抬起头来,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屠苏苏道。 屠苏苏闻言,脸色立马拉胯了下来。 大狗长得虽是身形瘦弱,但也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屠苏苏要拖着他,从东市到西市,足足要走七八个街道,才能到容水巷。 屠苏苏顿感压力山大,抬头看向了阿鸢。 察觉屠苏苏投来求助的目光,阿鸢立马两手一摊,一脸无辜的道,“别看我,我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孤魂,根本帮不上忙,更何况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苏苏,我相信你可以的。” 屠苏苏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仰天一声长叹道,“真是造孽啊~” 说完,屠苏苏只好认命的拉起了躺在地上的大狗,将他扛在了身上,艰难险阻的,一步一步的朝着门外走去。 与此同时。 身在大理寺监牢里的陆曜,正在审问着孙邈。 孙邈浑身是血,被挂在木桩子上,显然是已经受了严刑拷打。 陆曜冷着一张脸,站在暗窗下,月光从窗户里透了进来,撒在他冷峻的面容上。 而楚风则在牢房里,看着手底下的人,用鞭子抽打着孙邈。 孙邈的痛喊声,从牢房里传到了幽深的走廊里。 见孙邈晕了过去,楚风抬起手,制止了手底下的人。 捕快停下了手里的马鞭,站到了一旁。 楚风走上前,看着昏昏沉沉的孙邈,伸出手一把捏住了下巴,恶狠狠的逼问道,“孙邈,我劝你别硬撑着了,说出你背后幕后黑手的计划,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 孙邈脸上全是血,顺着脸颊滑落在地,有些沾染在了楚风的手上。 “呸……要我背叛主子,根本不可能……”孙邈啐了楚风一脸血,冷笑着道,脸上带着慷慨赴死的从容。 楚风气得咬牙切齿,狠狠的往孙邈的肚子上揍了一拳,转怒为笑的调侃道,“果然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说完,转身朝身旁的捕快道,“你们狠狠的给我打,我就不信,是他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别把人给我弄死了,小心我罚你们一年的俸禄。” 众捕快见状,面面相窥了一眼后,纷纷拿出了自己看家本领 楚风气冲冲的拂袖离开了牢房,看到了站在走廊暗窗下的陆曜。 “陆曜,这孙邈还真是一块硬骨头,死活不说,还挺扛打的……”楚风有些敬佩的道。 “让人停手吧,他不会说的……” 楚风闻言,一脸的惊讶,“不是吧,明晚可是元宵佳节,圣上和太后都会在神武门上祈福万民,若是红月教的人真的刺杀了太后,那天下就要乱套了。” 也怪不得楚风心急如焚,临元宵节仅仅只有一晚上的时间,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大燕必然掀起一场战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孙邈只不过是他们扔出来的棋子,我在想若是红月教仅仅只是想刺杀太后,掀起大燕内乱,幕后黑手可能不仅仅是潜龙一人就可以完成布局的。” 自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曜觉得红月教绝非是黄雀,说不定还有其它外邦参与进来。 而最近京城确实有大量拓跋商人涌入城中。 想到此处,陆曜豁然开朗,“楚风,你去你爹的营里,让他派人手在暗自监视着涌入京城的外邦人,一旦发现什么不对劲,立马报信,我去宫中,面见圣上和太后。” 楚风虽然不明白陆曜葫芦里买什么药,但是依旧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陆曜正准备离开,楚风突然喊住了他,指了指身后的牢房里的人,询问道,“孙邈,我们就不管了。” “孙邈只不过是敌人给我们留的障眼法,就算我们不杀他,他们也不会让他活过明晚。” 见陆曜胸有成竹的模样,楚风顿时安心了不少,“那我让人将孙邈送回牢房,再找我爹了” 陆曜点点头,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楚风进了牢房中,让人将孙邈送回牢舍里,也匆匆的离开了大理寺,骑上大马,往东南方向驰骋着。 陆曜来到了皇宫门前,给禁卫军递上了加急折子。 良久之后,内侍带着陆曜入了皇宫内院之中。 承安殿上,李牧一脸病弱,眼底青黑,咳嗽不止的躺在龙椅上。 而箫如玉坐在李牧身旁,脸色有些不悦,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曜,脸色更黑了几分。 只听箫如玉满脸哀怨的道,“陆曜,大晚上的,扰了哀家和皇帝的清梦,若是没有要紧之事,哀家可是要治你的不敬之罪。” 陆曜闻言,跪了下来,沉言道,“回圣下,太后,此事万分紧急,事关大燕生死存亡,国灭人亡只在一夜之间,到那时大燕将走向灭亡。” 箫如玉闻言,气得拿起身旁的水杯,往陆曜头上的砸去。 陆曜反倒没躲开,脑袋生生挨了打,血液顺着他的眉宇间流了下来。 箫如玉气冲冲的指着陆曜骂道,“陆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明日元宵,大喜的日子竟然大肆妄言我大燕将亡,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陆曜抬眸,不悲不亢的回道,“太后,臣抓获红月教的一名余党,据臣所知红月教幕后主使,意图在元宵节,神武门刺杀圣上和太后,然而臣留意到京城里,这段时间涌入不少外邦人,是以,臣猜想刺杀是假,红月教必然与外邦勾结,暗自筹谋攻城。” 箫如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丝毫不以为意的道,“区区跳梁小丑而已,我大燕兵强马壮,哀家让来犯者有来无回。” 第76章 将计就计 说完,箫如玉愤而拂袖,唤内侍召令百官入宫觐见。 陆曜见状,连忙制止道,“请太后三思,现今敌暗我明,难恐文武百官中有敌军的内鬼,若是打草惊蛇,岂不适得其反。” 箫如玉闻言,觉得陆曜说得有几分道理,抬手屏退了身旁的内侍,看向陆曜。 “那哀家且听听,陆卿有何良策。” “臣觉得,唯有将计就计,才能将敌军一网打尽。” “哦~依陆卿所言,那神武门上,哀家和圣上依旧要被他们当成活靶子吗?” 陆曜点点头,“臣自然是不敢让圣上和太后身处险境,臣已派人将涌入京城的外邦人士已暗中监视起来,但红月教盘旋京城数十栽,根深叶大,怕是一时无法查出幕后主使。 若是不将红月教余党抓住,大燕恐无宁日,百姓何时安居乐业。” “一个小小的江湖门派,跳梁小丑也敢谋逆。” “回太后,臣以查明红月教幕后主使乃前朝楚氏太子遗脉楚慎,恐明日联合外邦攻城之计,也是出自此人之手。” 箫如玉闻言,一脸惊讶,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站在椅子前,目光看向了殿外,陆曜的话仿佛勾起了箫如玉某段往事回忆。 良久之后,才缓缓回过神来。 可仔细想想,觉得陆曜的计划虽有风险,但不失为一计良策。 思来想去,箫如玉同意了陆曜的计策。 命内侍取来虎符。 很快,内侍端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箫如玉掀开盖子,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箫如玉拿起令牌,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仿佛是勾起起了什么回忆。 只见,箫如玉拿着令牌,将它将给了陆曜手中,目光坚定的道,“这是先帝让哀家保存的虎符,凭此符,你可以调令三军。 陆曜,哀家可是将整个大燕交付到你的手里了。” 陆曜目光坚定,一脸视死如归,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神情,从箫如玉手中接过神圣的令牌。 “臣领旨,定不负太后圣上所托。” 箫如玉眉眼带笑,将陆曜从地上扶了起来,十分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虎父无犬子,曜儿真的长大了。” 陆曜表情严肃,“谢太后夸奖,臣还赶着与禁军首领商谈布局,先行告退。” 箫如玉闻言,笑着松开了手,放陆曜离开。 陆曜离开后,箫如玉叮嘱了李牧注意身体之类的,也离开了承安殿。 走到回寝殿的路上,箫如玉坐在凤辇上,托着脑袋闭目养神着。 孙德海跟在凤辇前,小嘴巴巴的说个不停。 “太后,你怎么把虎符交给了陆曜,他爹可不是和咱一条船上的,若是那小崽子与他爹里应外合,将虎符给了圣上,那太后您在朝中可是没有军权。” 箫如玉皱了皱眉头,觉得身旁的人儿有些聒噪。 一脸嫌弃的道,“小孙子,哀家虽是专横朝中多年,大是大非面前,哀家还是分得清主次。 更何况密探来报,京城中涌入了不少外邦商户,我看陆曜所言不虚。” 孙德海闻言,只好闭上了嘴。 陆曜趁着夜色来到了一处假山之中。 查探四周的情况后,将假山上的一块碎石挪了个位,很快,假山的一面墙,露出一个洞口。 隐在山石之中,只能容纳一个人穿行而过。 陆曜走到暗道,很快看见不远处的光亮。 来到了一处密室中,只见容景和三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早已早早等待着他的来临。 其中一人头发花白,却精神焕发,不像是上了年纪的老者。 仔细端详之下,那老者的面容还有几分与陆曜相似,很显然那人便是陆国公陆奎。 陆家满门忠烈,陆老夫人与陆老爷子生了四个儿子,除了陆奎一人活下来,其他的全部战死沙场,就连陆曜的哥哥倒在了边疆。 陆家十几口人命,为大燕换来三代人的和平,奈何后来箫如玉把持朝政,陆奎又是直性子,不甘于妇人之下。 怒而辞官归隐,箫如玉也是因为陆奎的缘故,不敢重用陆曜。 不然以陆曜的身份和聪慧,又是陆家唯一剩下的血脉,不然早已身居太阁之中。 陆奎一见陆曜的身影,一把上前拥在怀里,热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臭小子,见到爹也不喊一声。” 陆曜无奈一声长叹,语气软软的喊了一声爹。 陆曜对于这个父亲,是满面的无奈。 性子又急,说话题从不拐弯抹角,不爱舞文弄墨,只爱打仗,从小对两兄弟十分严厉。 陆曜的哥哥陆暄,与陆奎的性子如出一辙,反而陆曜性子温顺儒雅,随了母亲。 陆暄十六岁战死后,陆奎便一改常态,对陆曜极其疼爱,让七岁的陆曜弃武从文。 严父突然变成了慈父,从小到大了,陆曜极其不适应陆奎的转变,他知道父亲是因为哥哥亡故的缘故。 每想起此处,陆曜心头隐隐作痛。 还没热络多久,一个黑人衣也走进了密室之中。 只见他摘下偌大的黑色斗篷,略微惨白的脸色露了出来。 众人见状,纷纷跪了下来。 众人异口同声的道,“微臣参见圣上。” 李牧脸色虽是苍白,但没有刚才在承安殿中,那副病殃殃的惨样。 李牧坐在上方的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轻轻的抬了抬手,示意众人道,“平身吧……” 众人闻言,从地上站了起来。 “虎符呢?”李牧目光微暗的看向陆曜道。 陆曜从怀里将虎符拿了出来,递给了李牧。 李牧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突然眉头微挑,抬眸看向了陆曜。 “你今日在承安殿中所言可属实。” 陆曜点了点头,“回圣上,臣所言句句属实,红月教确实有刺杀太后的意图。” 李牧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笑眯眯的看向陆曜,“没想到我暗中筹谋了那么多年,既然要被红月教捷足先登了,陆曜,元宵当日,你可得好好的保证太后的安全,朕可不想落下一个不孝的名头。” 陆曜猛地抬起头来,一脸的疑惑,似乎没听明白李牧的言外之言。 圣上莫非早已对太后起了杀心。 陆曜不敢深想下去,只好调转话头道,“圣上,如今外敌未除,此时内乱怕是对我们不利。” 李牧笑着摆摆手,“区区几个鲜卑人不足为惧,红月教倒是有些棘手,可惜当年父皇并未对前朝余孽斩草除根,也何至于有今日之祸。” 第77章 元宵佳节 “圣上,臣觉得大敌当前,决不可轻敌。”陆曜进言道。 李牧闻言,眼眸暗了暗,看向陆曜的眼神带着些许的不悦,“太后不是,已将此事交于你处理,有你在,朕心安。” 说完,李牧将另一枚虎符交给了陆曜。 “记住,用我们的人,太后的人,朕信不过……一定小心行事,且莫让其他人知晓,不然朕为你是问。” 陆曜接过李牧的令牌,但心中隐隐不安,本想进言,却被容景扯袖子拉住。 陆曜只好作罢,回道,“臣遵旨。” 直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陆曜与其他人在李牧面前,商定了明日布局。 出了密室后,星幕暗淡,东边升起一层淡淡的金黄光辉,眼看天色将明。 黑暗的黎明,总是那么令人着迷。 陆曜正回大理寺的路上,容景喊住了他。 陆曜回过头一看,见容景急匆匆的赶来。 “怎么了?”陆曜满脸疑惑的询问道。 容景摇摇头,“你刚刚想在圣上的面前说什么?” 陆曜长叹一声,抬头望了一眼天色,语气里尽是无奈。 “我觉得此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红月教苦心积虑的暗自筹谋,就算与鲜卑人达成了共识,大燕灭亡,鲜卑人兵强马壮,倾举国兵力,大燕迟早收入囊中,红月教此举岂不是给鲜卑人做了嫁衣,我想楚慎没有蠢到如此地步。 可圣上只顾着与太后权力争斗,将大燕百姓安危置于何地。” 容景听到陆曜的话后,吓得连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恨铁不成钢的道,“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得了,若是传到第三个人耳中,可有你苦头吃的。” 陆曜一脸嫌弃的推开了容景的手,“我这官当的真是憋屈,跟缩壳的乌龟王八蛋有何区别。” “这皇宫里处处算计,尔虞我诈,活下来的都不是人,而是地狱里的恶鬼,一朝天子一朝臣,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陆曜你可不要参与圣上与太后的势力斗争,尽快将自己摘出来,自古伴君如伴虎,小心命没了。” 陆曜听完,觉得容景说得挺有些道理。 他还要赶紧将父亲从这摊浑水中拉出来。 若不是几年前,陆奎不知怎么了听信李牧的话,加入到了反太后的阵营中。 陆曜为了父亲,只好也进了一摊浑水之中,在圣上与太后之间周旋,陆曜早已身心疲惫。 “我倒是不知容院首何时加入了圣上的阵营之中。”陆曜看着容景,一脸好奇的追问道。 容景闻言,嘴角划过一抹苦涩的微笑,抬头看向天空,一副淡然的神情道,“笼里的金丝鸟本就该属于天空的……” 陆曜扭头望向容景,看到他眼眸里浮现出渴望的神情。 他倒是忘了,容景此生是最想逃脱太后控制的。 从出生就像一只金丝雀一样,关在笼子里,没有天空,没有自由,只有利用和掌控。 陆曜走到容景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没有说话。 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外来。 容景十分嫌弃的推开了陆曜的手,“把手拿开,爷可是名花有主的人。” 陆曜忍不住一笑,朝容景翻了翻白眼,那副神情好像再说‘好像谁不是名花有主’似的。 ……………… 东边升起一轮红日,金黄的光撒在大地上。 因元宵佳节的到来,京城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街头的小贩不停的穿梭在各个街道之中,小孩子里穿着花衣衫,挨家挨户的讨喜气。 然而容水巷刘府却是一片清冷。 屠苏苏好不容易将大狗带回了家中,刘万里给他开了几副药后,便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喝酒买醉,承受着情伤。 屠苏苏在厨房里忙着给大狗煎药,分不出身来管刘万里。 然而,阿鸢此刻早不知道躲到那里梦周公去了。 屠苏苏在厨房里忙得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煎好药,因为没控制住火候,直接给煎坏了。 在屠苏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刘万里懒懒的回应了一声,扯着嗓子喊屠苏苏去开门。 屠苏苏握紧拳头,暗自咬牙忍了忍,要不是看在刘万里为情所困的份上,她的洪荒之力早就爆发了。 屠苏苏走到院子里,一把将刘万里手里的酒壶抢了过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师父,今天可是元宵佳节,你整日喝酒买醉,这样下去可不行……” 刘万里见屠苏苏抢走酒壶,并没有恼怒,反而美滋滋的伸了个懒腰,翻过身去,闭上双眼,睡眼惺忪的道,“当了那么多年仵作,我还不能享受享受吗?” 屠苏苏无奈的看了刘万里一眼,见他消瘦沉迷的样子,叹了叹口气,看来解铃人还需寄铃人,便将手里的酒壶还给了他。 往门口走去,刚打开门。 只见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扑到自己身上来,还将脸还往自己的腰间蹭了蹭。 屠苏苏被小孩子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待看清腰间的小人模样时,便笑颜如花。 伸手捏了捏赵恒的小脸蛋,“恒哥儿,你怎么来了?你娘亲呢?” 赵恒抱住屠苏苏的腰不撒手,软绵绵的撒着娇,“苏苏姐姐,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屠苏苏摸了摸赵恒的脑袋瓜,一脸宠溺的道,“苏苏姐姐还以为恒哥儿,不喜欢我了,这么久都没有来看看姐姐。” 赵恒抬起头来,仰着头望着屠苏苏,眼眸里泛起水波,委屈巴巴的道,“我也不知道娘亲怎么了,说我们以后不能再继续待在姐姐家里了,不过现在,娘亲说我们以后不走了。” “真的吗?”屠苏苏追问道。 赵恒重重的点点头,脸上洋溢的喜悦都快泛滥了,“嗯嗯,娘亲说了,以后苏苏姐姐的师父就是我爹了。” “恒哥儿,别瞎说……” 门外传来一声呵斥,秦月娥站在门口,背上背着包袱,手里提着鸡鸭鱼肉,还有许多食材。 一脸难为情的,羞愧的低着脑袋。 屠苏苏见秦月娥,就知道上次写的信,果然没白写。 其实横在秦月娥与师父之间的问题,就是身份的差异。 秦月娥不想连累师父,可师父偏偏爱得死去活来。 所以屠苏苏就写信,告知秦月娥月与师父之间并非全无可能。 关键就是在于圣上。 只要恢复良籍,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第78章 团圆饭 秦月娥能带着赵恒回到这里,说明她已经接受了屠苏苏的提议。 屠苏苏松开赵恒,走到秦月娥面前,脸上挂着洋溢的喜悦,张开双臂,拥住了她。 “秦嫂子,不……应该叫你师母,欢迎回家。” 秦月娥娇嗔的瞪了屠苏苏,满脸羞红的道,“苏苏,别瞎说,我和你师父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屠苏苏刚要开口接话,突然门里传来一阵响动声。 屠苏苏转身望向院子里,只见刘万里听到了门外的响动,吓得跌下椅子,连跑带爬的跑回屋子。 “我师父这是做什么?”屠苏苏一脸茫然的看着刘万里,想不明白他为啥不来迎接,反而跑回屋子里。 秦月娥也看到了逃跑的刘万里,脸上挂在失落,将手里的鸡鸭鱼肉和年礼递给了屠苏苏。 眼眶里泛起泪花,一副为难的模样的道,“苏苏,或许你师父并不想看到我,要不我还是带着恒哥儿回庵里吧!” 屠苏苏见状,连忙挽住了秦月娥的胳膊,生怕她要走,解释道,“秦嫂子,你可不能回去,我师父这些天因为你醉生梦死,哭得肝肠寸断,今早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估计他是好面子,不想让你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话音刚落,只见刘万里穿着一身灰蓝的衣袍走出了屋子,端着一副翩翩儒雅的样子,走到了两人面前。 什么话也不说,直接拿过秦月娥手里的包袱和食材,十分傲娇的转身回了院子里。 屠苏苏与秦月娥看着这一幕,面面相窥了一眼。 “我师父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秦月娥附和的点点头,“我也觉得。” 说完,屠苏苏领着母子二人进了院子里。 放好行李后,秦月娥闲不下来,提议道。 “要不我去做饭吧!今日元宵佳节。” 屠苏苏点点头,“好呀~要不是秦嫂子回来,我和师父今天指定吃不上团圆饭。” 两人带着赵恒走到厨房门口,只见刘万里系着围裙,在灶台上处理着鱼肉。 秦月娥见状,连忙抢过刘万里手中的刀,“刘大哥,你放着我来弄吧~” 刘万里躲开秦月娥伸来的手,义正言辞的道,“不用,您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勒?” 秦月娥有些为难的放下了手,走到屠苏苏跟前,小声的嘀咕道,“苏苏,你师父是不是还生气我离家出走的事情。” 屠苏苏皱着眉头,看着刘万里反常的行为,很明显就是闹小脾气了。 “秦嫂子,你别担心,我师父这人别看着年纪一大把,有时候跟孩子似的,看我怎么治他……” 说完,屠苏苏走到刘万里身旁,看着他撅着老高的嘴角,顿时忍不住一笑。 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刀,拉着刘万里往门外走去,边走边吐槽道,“师父,你就别在浪费食材了,陪我煎药去。” 说完,屠苏苏朝秦月娥使了个眼色,拉着刘万里来到了院子里的火炉边上。 “师父,你刚刚在闹什么脾气,早上还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刘万里甩开了屠苏苏的手,委屈巴巴的道,“我那有闹脾气,我是在企图放下这段感情,我尊重秦妹妹的决定,我们就这样做普通朋友也挺好的。” 说着说着,刘万里忍不住抹起泪来,一脸的悲伤。 这时,屠苏苏才想起,自己貌似只把解决问题的办法告诉了秦月娥,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刘万里。 难怪今天那么反常,原来刘万里以为秦月娥回来是因为屠苏苏邀请的缘故,而不是因为自己。 屠苏苏忍不住一笑,“师父,你别瞎想了,秦嫂子以后就不会走了。” 刘万里闻言,脸上挂着惊讶,“真的?” 屠苏苏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好歹也是一个县主,虽然比不上公主尊贵,我打算希望能用我的县主身份换秦嫂子和恒哥儿脱离奴籍,反正我这县主也是白捡来的。” “苏丫头,你这样做值得吗?好歹也是县主,每年都可以领皇族俸禄,日子至少比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过的好一些。” “我师父要是过着不开心,让我做玉皇大帝,我也会不开心的。” 刘万里闻言,眼眶里泛起红润,一脸宠溺的伸手捏了捏屠苏苏的脸颊。 “苏丫头真是长大了,还知道心疼师父,不过,我与秦妹妹之间的事,不用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操心。” “你少来~”屠苏苏一脸嫌弃的推开了刘万里的手,“师父,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别总是一副故作坚强的模样,秦嫂子这一次回来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 “她心里是有你的……你这次要是拒绝了她,你这辈子就后悔去吧!”屠苏苏强调道。 “臭丫头,你怎么不早说……” 刘万里听完屠苏苏的话,脸色瞬间由悲转喜,屁颠屁颠的跑回厨房里。 将正在切菜的秦月娥,一把抱在怀里,原地转圈圈。 屠苏苏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倍感欣慰,总算是妥善的解决了一件事。 突然,屠苏苏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扯着自己的衣袖。 低头一看,只见赵恒手里拿着冰糖葫芦,眨着湿漉漉的眼眸,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屠苏苏。 嗲声嗲气的道,“苏苏姐姐,吃糖葫芦。” 屠苏苏蹲了下来,伸手捏了捏赵恒的脸蛋,笑眯眯的道,“姐姐不吃,你去屠府后门那里,去找虎妞姐姐吧,告诉她今晚在这里吃团圆饭。” 赵恒乖巧的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赵恒迫不及待的跑出了门去。 良久过后,赵恒带着虎妞来了。 两个年纪相差不大的人,早就愉快的玩耍在一起。 屠苏苏坐在火炉前,再给大狗重新煎药,手里拿着蒲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药罐里。 一股浓郁的药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屠苏苏身旁的两个小家伙,总是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打打闹闹的,吵得她脑瓜子仁疼。 便喊来了两人,给了他们几两零花钱,让他们出门去找朋友玩去。 因为前段日子,屠苏苏没事的时候,总带着两人在京城里捣蛋瞎混,所以两人现在跟皮猴似的,一刻也闲不住,不过虎妞倒是比赵恒稳重许多。 两人拿着零花钱高高兴兴的离开后,屠苏苏总算松了一口气。 屠苏苏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再让这两个孩子整天瞎混,得找个私塾给他们念。 第79章 拜师 煎好药后,屠苏苏端进屋子里,给大狗喂下。 大狗喝了药,依旧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但脸色好转了许多。 喂完药后,屠苏苏正打算去厨房帮忙,还没走到门口。 就看到刘万里与秦月娥在厨房里说说笑笑的一幕,大腿顿时没有再继续迈一步的想法。 更何况厨房里蔓延着恋爱的酸臭味,屠苏苏可不想当电灯泡。 屠苏苏只好回到空空荡荡的院子里,顿感无聊透顶。 原本还想找陆曜,不过这次上次给他坦白红月教意图刺杀太后之后,屠苏苏好像再也没有见到陆曜的人影。 估计这回可也得也够他忙活的。 屠苏苏就算是想帮忙也插不上手,毕竟涉及皇室纷争,屠苏苏能做到的也只有提前报信。 屠苏苏百无聊赖坐在院子里,等待着开席。 突然脑海里冒出一抹灵光,怎么把景钰给忘了,这傻小子整天满城找花千毒本人。 想到此处,屠苏苏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走时,还不忘说道,“师父,我出去一趟,下午就回,给我留着饭啊~” 说完,屠苏苏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 多番打听后,屠苏苏回到了花舫馆中。 因为花舫馆涉及红月教,已经被官府查封。 屠苏苏躲过门口把守的侍卫,偷偷的翻墙进了后院中。 屠苏苏果然在上次遇到景钰的屋子,找到了他。 见他失魂落魄的坐在屋子,景钰形容消瘦,脸色苍白,比上次还要瘦几圈,脸颊瘦的仿佛只剩下了皮包骨头。 屠苏苏顿感愧疚。 景钰因为因为自己落到今天这一步。 屠苏苏于心不忍,带上了人皮面具,推开门走了起来。 “听说你在找我?” 屠苏苏双手抱在胸前,端着一副霸气侧漏的模样,站在门口。 景钰闻声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模样时,目光里瞬间焕发了光彩,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景钰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跪在屠苏苏面前,难掩饰脸上的激动道,“花前辈,求求你收我为徒吧!” 屠苏苏闻言,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她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景钰千辛万苦的满城找她,居然是想拜师。 “拜我为师?认真的?” 屠苏苏有些不敢相信,追问道。 景钰抬起头来,目光中充满了坚定和仇恨,点点头道,“所言绝无半分虚假。” “你为什么要拜我为师,众所周知我花千毒,可是官府通缉在案的十大恶贼之一,你拜我为师可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我不怕,我景家一族一百十几口人命,一夜之间命丧黄泉,我身为嫡子,侥幸活在世上,不为家人报仇雪恨,誓不为人。” 听完景钰的一番话,屠苏苏顿时明白了。 敢情景钰还被人蒙在鼓里,觉得自己一家人都是蒙冤而死。 屠苏苏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抱谦,我不会收你为徒的,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好自为之。” 说完,屠苏苏转身离开。 景钰见状,跌跌撞撞的追了上去,拦在屠苏苏面前。 “花前辈,我求求你收我为徒吧,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屠苏苏见景钰的眼眸里,充满了满腔的恨意,心里铁定复仇心思,无奈的摇摇头。 上一次见景钰时,还是清风霁月的清俊才子,如今被仇恨折磨的不人不鬼。 消瘦的脸庞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眼眶里充满了血丝,眼底一片青黑。 屠苏苏抬起头来,目光坚定的注视着景钰的眼睛,万分诚恳的道。 “景钰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可你的父母不是无辜的,他们利欲熏心,手里沾满鲜血,有多少无辜的人因为他们满足私欲,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你去看看淮州的百姓,若不是因为你爹,其实有很多人都可以在那场天灾面前活下来。 还有秦墨兰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及一家十几口的人命,都是因为你的父母啊…… 比起你爹的罪恶来,我花千毒可比不上他的万分之一,我虽为恶贼,但我从不杀无辜之人,景钰,不要将你爹的罪恶背负在自己身上,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应该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景钰闻言,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 嘴角喃喃自语着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是这样的人……他们不是……” 景钰情绪激动起来,说着说着气息微弱了起来,白眼一翻,整个人晕了过去。 屠苏苏赶紧上前,探了探他的脉搏,还是只是情绪激动,一时气血攻心,又加上没有好好的吃饭,身体虚弱。 “景钰……景钰你没事吧?” 屠苏苏喊了他几声,见他依旧昏迷着。 若是将景钰放在这里不管,屠苏苏做不出来。 原本屠苏苏想透消息给屠明月,让她赶来照顾景钰。 又想起屠纮怕屠明月整日跟在景钰身旁,会惹来闲话,早就将她关在家里禁足。 更何况景钰身份特殊,要是屠纮两口子暗中打他歪主意,有些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屠苏苏只好将他带回了容水巷。 上次一个人拖大狗走了三条街,这回屠苏苏可有经验。 在街头喊了两个乞丐,给了他们铜钱,就让他们将景钰抬回了家中。 放到床上后,屠苏苏给了乞丐每日十个铜板,还一人给了两个馒头。 刘万里听见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屠苏苏又捡了一个男人回来,脸色顿时拉了一下。 “苏苏,你怎么整天捡人回家啊~也不怕陆曜吃醋。” 屠苏苏从厢房里走了出来,往厨房里走去,直接绕过刘万里,说道,“师父,你不是教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为师是说过,可你也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捡回家吧!还有你这副样子,是干什么去了。” 屠苏苏闻言,摸了摸脸颊,发现人皮面具忘了摘了。 刘万里是知道屠苏苏会易容的江湖小伎俩,何况屠苏苏还教过他怎么认出区分易容,所以刘万里看到屠苏苏易容,并不奇怪,反而会很忧愁。 因为屠苏苏每次易容,一定是去干坏事去了。 “臭丫头,你是不是背着师父教训坏人去了。” 屠苏苏摇摇头,“冤枉,我可没有……” 说完,屠苏苏径直的走进了屋子里,走到秦月娥身旁,小声的嘀咕道,“师母,我师父这人可啰嗦了,你以后可要管管他呀~” 第80章 花灯节 秦月娥闻言,脸颊浮起一片微红,将手中做好的放菜递给了屠苏苏,娇嗔的道,“苏苏,你师父他也是为了你好。” 见秦月娥也站到了刘万里的阵营中,屠苏苏仰天叹道,“苍天呐~没有公理啊~” 说完,拿着饭菜摆在院子里的桌上。 刘万里在桂花树下,将他埋藏的酒挖了出来。 此刻日幕西坠,一轮弯月挂在了柳梢头。 夜色下,京城一片繁华,街道上人声鼎沸,游人如织。 因元宵历来的花灯节,让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们,也出现在街头,共度佳节。 谁也不知道繁华的京城,黑暗中潜伏着什么样的危险。 而此刻,容水巷的小院子,才迎来了团圆饭的开席。 屠苏苏给昏迷中景钰喂下一碗鱼汤后,便放下了手中的碗,来到了院中。 只见家人坐在桌前,谈笑风生,但无一人动筷,似乎都在等着屠苏苏。 赵恒一见到屠苏苏,立马迎了上去,牵着她的手往饭桌走去,边走边说道,“苏苏姐姐,我们就等你了,你不知道我娘今天做了好多你爱吃的。” 屠苏苏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心底忍不住一软。 她与刘万里相依数十年,每当团圆佳节,家里只有两个人,又加上两人在做菜一事上没有好手艺,所以每次过节,两人都很随意对付。 今年有了秦月娥,赵恒还有虎妞三人,原本冷清的团圆节顿时温馨了起来。 众人围桌而坐下,席间杯光交错,菜香四溢。 半个时辰过后,秦月娥在厨房里收拾,赵恒非要拉着刘万里去逛花灯节。 等屠苏苏发现时,院子早已没有两人的身影。 今日出门前,屠苏苏发现城里的守卫巡逻比往日多了几倍。 屠苏苏心里自然清楚因为何缘故,所以到了晚上,为了安全考虑,今年的花灯节不准备看了。 没想到刘万里居然带着赵恒偷偷跑了出去。 屠苏苏急得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秦月娥收拾完厨房后,就看到院子里一脸焦急的屠苏苏,上前询问道。 “苏苏,你怎么了?” “师父带着恒哥儿出去玩了!” 秦月娥闻言,不由得一笑,“出去玩就出去玩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今晚与往日不同,不行我的出去找找。” “那我也跟你去……” 屠苏苏看了看刘月娥,想罢少一份力量不如多一份力量。 出门前,屠苏苏千叮咛万嘱咐,告诫秦月娥不要往神武门方向去。 原本屠苏苏想带着虎妞一起去,奈何虎妞懂事极了,要留下来看家。 想来也是,家里现在还躺着两个昏迷不醒的大活人,也是离不开人。 屠苏苏便同意了虎妞的提议。 与秦月娥在街头分别后,屠苏苏去了赵恒和刘万里平常爱去的几个地方,一无所获。 突然,人群暴动了起来。 不知何人说着有人攻城,百姓纷纷轰然而散。 没险些将屠苏苏给推倒在地。 街头上游人纷纷逃命,四处暴走乱窜,不远处赶来了一群士兵,似乎在追捕着什么。 屠苏苏见为首之人,有些眼熟,那不是陆曜吗? 屠苏苏刚要喊人,被人流冲到了角落,任凭她怎么呼唤,陆曜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队士兵驶过街头。 半个时辰前,神武门果然发生了刺杀。 冷素嫣扮作祭祀的舞女,在献舞时,从众舞娘中拔出查着袖口的利剑,朝箫如玉刺去。 奈何这一切早已被人提前知晓,冷素嫣被突然飞去的大内侍卫打断了剑柄。 冷素嫣迟迟等不来红月教的援兵,才意识到自己被红莺耍了。 在陆曜精心布置的陷阱里,在众多官兵的围攻中,冷素嫣很快落了下风,身负重伤。 眼见就要被人抓住,冷素嫣情急之下咬破了藏在牙缝里的毒药。 却被容景抢先一步,上前捏住了她的下巴,用钳子硬生生的将她智齿拔了下来。 冷素嫣身上中了几处刀伤,虽未要她的命,但已经快濒临死亡,容景又拔了她的牙,疼得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说不出话来。 见危机已解除,陆曜便来到圣上与太后跟前。 “禀圣上,太后,刺客已拿下,鲜卑人也被微臣控制,让圣上和太后受惊了。” 箫如玉闻言一笑,看着陆曜的眼神里充满了欣慰,摆摆手道,“不错……陆曜这件事你帮得不错,哀家要赏赐你。” 这时,突然一声利箭从远处飞来,不偏不倚的刺中了箫如玉的胸前。 箫如玉还没来得及反应,瞪大着眼睛,低头看着胸口上的箭,立马晕了过去。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众人吓得夺路而逃。 容景上前将把保心丸喂给太后,陆曜带着官兵追缉着另一个刺客。 这时,躲在暗处的林琅走了出来,趁人不注意将一根钢针射进了冷素嫣脑袋里。 冷素嫣躺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挣扎,便失去了生息。 眼睛瞪得大大的,鲜血顺着她的眼角流了出来,眼神里尽是不甘和怨恨。 死了也没有闭上双眸。 与此同时,一个老者坐在一艘孤船之上,手里拿着鱼竿,身上披着蓑衣。 红莺乘一艘花船而来,停在了老者的孤船旁边。 只见她轻功跃起,稳稳的落到了孤船之上。 毕恭毕敬的跪在了老者身后,“主上,箫如玉已中箭,冷素嫣已死,不过鲜卑人已经被官府控制,主上的计划是不是……。” 老者闻言,轻轻的挥了挥手,目光紧盯着江边,沉声道,“鲜卑人那边为何出了差错?” 老者的语气里夹杂着不怒自威的冷意,仿佛透着杀气。 红莺将头压得低低的,身体微微的打颤,额间早已蒙上了一层冷汗,闪烁其词的回道,“属下……属下不知。” “不知?”老者眉头微挑,手里的鱼竿捏紧的几分,似乎很质疑红莺的回道。 “属下该死,立马去查是谁走漏了风声……” 老者摆摆手,脸色恢复如常,“不必了,你去处理该死的人就行……” “是……属下这就去杀了孙邈。” 说完,红莺站起身来,用轻功回到了花船之上,慌忙催促着手下人赶紧调头,乘着花船离开,生怕被老者责罚。 花船朝着岸上驶去,越来越远,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无尽黑暗的江边之上。 第81章 南蛮进犯 红莺离开后,老者丢掉手中的鱼竿,站起身来,看着江岸的万家灯火。 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冷冷的说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只见京城的上空划过一道火球,在空中炸开,形成了无数的小火球,落在房屋上。 干柴烈火相遇,顷刻间,京城陷入了一片火的海洋,火光照亮了黑暗。 这时京城门外集结了大批的南蛮兵马,企图攻陷京城。 一切发生的太快,百姓陷入了恐慌之中。 城破在即,陆曜放弃追缉黑衣人,领着禁卫军往北门迎敌。 屠苏苏走到街头上,企图在寻找着刘万里与赵恒的身影。 风里掺杂着咆哮与哀嚎声,掠过屠苏苏的耳旁,空气里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屠苏苏眼前的房子被火球砸中,大火熊熊燃烧着,火光照耀在她的脸庞上。 只见有个小女孩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根冰糖葫芦,嚎啕大哭着,似乎与家人走散了。 突然,屋檐的一块木头被火烧断,眼看就要落下,正巧是在小女孩的头顶上方。 屠苏苏顾不得找人,朝那小女孩扑了过去,将她护在了怀里。 木头重重的砸在了屠苏苏的肩膀上,屠苏苏疼得嘶牙裂嘴。 忍着身上疼意,屠苏苏站起身来,拱开了身上的木头。 见身下的小女孩完好无损,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时,女孩的父母找了过来,连连的朝屠苏苏道谢。 “大哥大嫂不用谢~京城是怎么了,今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小女孩的父亲一声长叹,“南蛮人北门打进来了,这不大家都忙着从南门逃,逃到江南去……” “南蛮人来了多少?”屠苏苏有些诧异的追问道。 “不知道,听说有好几万大军,城中来不及调兵,说不定今晚大燕就要亡国了,姑娘赶紧带着家里人逃吧!晚了可来不及了。” 说完,小女孩的父亲抱起小女孩,牵着媳妇往南门跑去。 屠苏苏没想到南蛮人会突然攻打京城。 难倒说鲜卑人只是一个幌子,南蛮人攻打京城才是楚慎真正的计划。 屠苏苏没有想到楚慎这人,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心性极其狠辣,为了复仇,不择手段。 屠苏苏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朝北门跑去。 眼下解决南蛮进犯才是当务之急。 屠苏苏来到城门口,一把抓着路过的士兵,“大理寺陆少卿陆曜在那里?” 士兵指了指城门顶,屠苏苏放开了他,往城楼爬去。 站在城门上,远处一片黑压压的大军,他们高举着火把,嘴里喊着‘南蛮必胜’,不停的用火球往城门口砸。 有备而来的夜战,对大燕来说极其不利。 很快,屠苏苏在城楼上,发现了陆曜的身影。 城楼顶上,有一处了望楼,陆曜正在了望楼里布置守城计划。 一切发生的太好,但陆曜依旧临危不乱。 陆曜调取城中大部分兵力救火和维护百姓安全撤离,还加急风鸽传书调动附近驻守军营救驾。 屠苏苏看着陆曜大敌当前临危不乱,倒有几分统帅之风。 心里悬着的大石头落了下来,她知道有陆曜在,大燕亡不了。 屠苏苏正要准备离开,陆曜抬头刚好看见她离开的身影。 挥手屏退了身旁的官兵,追上了屠苏苏。 “苏苏,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屠苏苏回过头来,看着陆曜的身影,莞尔一笑,“我担心你,特意来看看你。” “没事,南蛮人来自蛮夷之地,擅长马战,只要我们收住城门,待援兵赶来,危机自然就解除了。” 屠苏苏点点头,“我相信你……你千万要小心,不打扰你了。” 说完,屠苏苏离开了城门。 走在回家的路上,屠苏苏越想越不对劲。 这南蛮人来自北方之地,要到达京城需要饶过三个州。 屠苏苏想不明白,这么多的南蛮人居然可以不动声色的进入大燕地界,说明朝中必有人从中周旋。 细思极恐,屠苏苏觉得楚慎的计划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南疆人还没有露面。 想罢,屠苏苏转身回到了城门上,找到了陆曜。 “陆大人,我觉得南蛮人进攻没有那么简单。” “苏苏有何见解?” “陆大人,你忘了吗?还有潜龙没有出现。” “潜龙?”陆曜闻言微愣,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对啊,我要是潜龙,苦心积虑谋划三十年,只是为了覆灭大燕,光复楚国,一旦南蛮攻陷京城,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的意思?”陆曜有些疑惑的看着屠苏苏,貌似有些被问懵了。 “陆大人,你忘了,潜龙手里可是有南疆这张王牌,南疆的巫蛊之术堪比十万大军,我看潜龙只是在坐山观虎斗,无论是那方胜出,他都会是赢家。” “你的意思,他要整个天下。” 屠苏苏目光坚定的点点头。 潜龙先是放出红月教要暗杀太后的假饵,让人把全部的目光都聚集在刺杀一事上。 鲜卑人暗中涌入城中,应该是要与南蛮人里应外合,趁机一举攻下了京城。 然而陆曜已经将鲜卑人提前控制,所以南蛮人失去了盟友。 只要援军赶来,南蛮人腹背受敌,攻城之计自然迎刃而解。 可屠苏苏怕得就是潜龙楚慎一定还有后招。 鲜卑和南蛮都乖乖的加入这个计划之中,估计可能受到了胁迫。 只有大燕覆灭,潜龙就可以开始他的统一。 一个可解大燕之危的想法在屠苏苏的脑海中形成。 “陆大人,我要去敌营和他们商谈。” 陆曜闻言,一脸惊恐的看着屠苏苏道,“苏苏,你疯了吗?我不准你去……” “大人,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南蛮人能一大批人马,能不动声色的经过三个州,来到京城外,必然是知道朝中已然出了内鬼。 你信不信,援军在天亮之前,也赶不来的,敌人有备而来,腹背受敌,大燕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陆曜闻声不语,眼神里带着些微的惊讶,他很惊讶屠苏苏居然想到了这个层面。 陆曜自然很清楚,大燕官员尸位裹素,整个朝廷已经腐烂成一块朽木。 “苏苏,我陪你去……”陆曜对视着屠苏苏的眼眸,目光坚定的道。 屠苏苏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大人,大燕百姓不能没了你,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 第82章 游说 陆曜走上前,牵住了屠苏苏的手,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眸,语气十分强硬的道。 “不行……南蛮人向来凶残,我不会让你去的,只要我们坚持到明早援兵赶来。” 两人深深的凝视着彼此。 屠苏苏嘴角泛起一抹灿烂无比的微笑,伸手捏了捏陆曜日渐消瘦的脸庞。 看着陆曜因为疲累,下巴已经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十分的扎手。 屠苏苏一脸心疼,“这几天一定累坏了吧……” 陆曜摇摇头,“没有……可惜今年没能陪你看花灯了。” “没关系,陆曜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已经很满足了,你是不是许了我三个愿望,我的第一个愿望我要进南蛮军营。” 陆曜闻言,气冲冲的推开屠苏苏的手,背过身去,“我什么都能答应你,就这一个我不能,你要是有什么不测,你让我怎么办,要去也是我去……” 说完,陆曜的眼眶充满了泪花,他自然知道屠苏苏是想到办法让南蛮撤军。 屠苏苏见状,上前从背后抱住陆曜,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陆曜,对不起了,我非去不可……” 话音刚落,屠苏苏手里突然掏出来银针,扎在了陆曜的身上。 那银针上涂满了麻药,陆曜还没有反应过来,顿时感觉自己全身瘫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陆曜无力的跌坐在地上,虽然身体使不上颈,但整个人意识非常的清醒。 “苏苏,你对我做了什么?”陆曜一脸惊恐的看着屠苏苏,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这银针上我涂上师父最新研制的迷药,陆大人你太累了,我已经让容景赶来接替你,陆大人今晚就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说完,屠苏苏拖着陆曜了望楼里的一处角落里,将自己身上的火红色的斗篷解了下来,盖在他的身上。 陆曜渐渐的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整个人昏昏欲睡。 突然感到脸颊处贴来一丝温热,便闭上了双眸,沉沉睡去。 屠苏苏浅浅的亲了一下陆曜的脸颊,便起身了望楼。 骑上一匹高头大马,命人打开了城门,挥舞着手里的马鞭,往敌军阵营驶去。 阿努木坐阵在帐篷里,听着军师部署着作战计划。 突然见一小兵来报。 “报……王爷,阵前一女子求见。” 阿努木闻言一愣,转过身来出,有些不太相信的追问道,“女子?” 小兵点点头,“回王爷,确实是一个女子,她说是来和王爷谈一场交易的。” 阿努木闻言,放声大笑,“大燕朝是无人了吗?派一个女子前来游说,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奇女子,将人带上来。” “是……” 小兵离开帐篷后,没过一会儿,屠苏苏就被带到了帐篷里。 屠苏苏刚走进帐篷,环顾着四周,见一个老者坐在主位,花白的头发,爬满皱纹的脸庞,显得格外的苍桑。 反倒是站老者身旁的年轻人,身高挺拔,锋利的五官,有着一双像狼一般充满威胁的眼眸。 年轻人引起了屠苏苏的注意,她看到那年轻人衣着不凡,倒是坐在主位上的老者,衣着显得有些朴素。 那年轻人下意识的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屠苏苏认出那是一枚价值不菲的白玉雕成。 南蛮向来是游牧民族,地广人稀,地处荒原,不盛产玉石,年轻人一身的穿戴绝非是一个普通士兵,很有可能是南蛮贵族。 屠苏苏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打量着两人,嘴角划过一丝尴尬的笑意,“我诚心诚意前来,王爷还打算不以真面目示人?” 说完,屠苏苏的目光从老者身上,直接转到了旁边的年轻人身上,仿佛话是在对他说的一般。 阿努木本想考验一下屠苏苏,特意与军师互换了一下身份,没想到一眼就被人识破了。 阿努木笑着走到屠苏苏的面前,低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目含凶光,如排山倒海般的气场压迫而来,屠苏苏丝毫不怯弱的抬起傲娇的脑袋,对上他的眼眸,“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燕永宁县主屠苏苏。” “屠苏苏?本王记得你们大燕有诗云,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今夜是元宵佳节,你的名字倒是应景。” 屠苏苏不由得一笑,“没想到王爷对大燕的诗句挺了解,不过本应是团圆佳节,因为王爷的造访,倒是大燕头一遭。” “小丫头,本王可不是你们汉人,从不过你们的元宵节,你也不必游说,本王是不可能退兵的。” “哦~是吗?我原以为王爷是个明白人,没想到傻到被人卖了,还乐呵呵的替人数钱,看来传说中果然不假,南蛮人又蠢又自以为是。” “臭丫头,信不信本王立马杀了你。” 阿努木被屠苏苏的话,气得七孔生烟,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徒手提起来。 屠苏苏的小身板,对于阿努木来说,就跟提一个小鸡仔似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她,一副巴不得把她吃了的模样。 屠苏苏被阿鸢木揪住衣领,力气大到她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脸颊因为呼吸不到空气,涨红了起来。 阿努木见屠苏苏快要窒息过去吃,见她痛苦的模样,心底一软,便开了手。 屠苏苏因被提起来,脚离开地面半寸,阿努木一松手,屠苏苏没有了支撑点,摔倒在地上。 趴在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待缓过气来后,脸色转变成了正常。 突然,颈间袭来一股凉意,只见阿努木目光冷冷的,掏出一把匕首架在了屠苏苏的脖子上。 “小丫头,也不知道是你的嘴厉害,还是我的匕首厉害。” 屠苏苏额间冷汗直冒,汗毛瞬间都立了起来,下意识的吞咽一口唾沫,她从阿努木目光中感受到,他真的对自己起了杀意。 屠苏苏强迫自己蹦蹦直跳的心脏安静下来,强行稳定情绪。 只见她抬起眸来,对上阿努木的眼睛,脸上丝毫不畏惧置之一笑,“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改变你被人算计的结局吗?楚慎是什么样的人,你或许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何交易,可是我十分的清楚这个人。 他就是一条潜伏在黑暗的毒蛇,没有人能从他嘴里拔下一块肉,蛇的血可是冷的,你以为攻陷了京城,王爷就能带着大军和战利品安然返回南蛮吗?” 第83章 南蛮退兵 阿努木听完屠苏苏的话,一时愣住了。 他虽未见过楚慎本人,这些年从与他往来的信件中,阿努木深知此人城府极深,确实不能过于信任。 阿努木手中的匕首,从屠苏苏的颈间挪开,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屠苏苏,“你最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屠苏苏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并没有发现什么血痕,说明阿努木是用刀背架在她的脖子间,并不想杀她。 想到此处,屠苏苏心里有了底,说明阿努木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王爷,你可否听说过擅长使用巫蛊之术的南疆人。” “南疆人?南疆不是向来躲在深山老林里,不与任何诸国打交道,怎么……他们也掺合进来了?” 屠苏苏点点头,“王爷可知,楚慎的母亲便是南疆圣女,南疆人最擅长毒蛊。 若是在王爷班师回朝的路上,设下埋伏,仅凭舞刀弄剑,就能躲过他们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毒蛊吗? 这三万大军,怕是南蛮最好的兵力吧!若是亡在了大燕的路上,以南蛮剩下老弱病残,楚慎若是挥师北上,南蛮可还有抵抗之力。” 阿努木闻言一惊,眼神里带着略微的闪烁,“不可能,楚慎……楚慎……那可是三万条人命……楚慎绝不会做得那么绝。” “哦~王爷真的相信楚慎不敢杀绝区区的三万人吗?可别忘了楚慎是前朝大楚遗脉,他的祖上为了巩固皇权,可亲手绞杀两百万无辜百姓,区区三万对于他来说,犹如蝼蚁。” 阿努木内心此刻也慌乱了,他不敢去揣测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是否存有良知。 屠苏苏见阿努木有些动摇,继续添油加醋的道。 “我知道南蛮近年来遭遇了寒潮,冻死了不少牛羊,今年的冬天一定很难熬下去。 可是王爷,你要用三万人的性命来搏一搏楚慎真的会信守承诺吗?” “那你的意思是?”阿努木有些被屠苏苏的话打动。 “若王爷愿撤兵,我屠苏苏愿以性命发誓,会向我朝天子进言,助南蛮渡过危机。”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糊弄我,你们汉人向来狡诈。” 屠苏苏闻言一笑,“我若是没有诚意,就不会一人前来。” 阿努木目光注视着屠苏苏,企图在她的脸上看出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奈何屠苏苏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你的话,我信……本王同意撤兵,不过要看你们皇帝能拿出什么诚意。” “那麻烦王爷领兵退守十里,待本县主回过圣上后,自有使者与王爷商议条件。” 阿努木站起身来,走到了屠苏苏面前,目光审视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欣佩,“屠苏苏,我记住你了。” 屠苏苏闻言一笑,“能被王爷记住,是小女子的福份,天亮了,那小女子不便叨扰了,小女子先行告退……” 说完,屠苏苏向阿努木行了一个礼后,转身离开了帐篷。 踏出帐篷后,屠苏苏抬头见天边浮现一层鱼肚白。 金黄的余晖撒在大地上,耳边掠过清凉的风。 屠苏苏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感叹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啊~ 屠苏苏骑上马,快马加鞭的赶到城门前,扯着嗓子往城墙上大喊道。 “有人吗?容景快来给我开门。” 话音刚落,城门就打开了。 屠苏苏骑马进去,只见容景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迎接她。 屠苏苏跳下马来,交马鞭扔给了身旁的小兵,走到容景面前,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容景冷着张脸,一把拉过屠苏苏,上下检查起来,“南蛮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啊?” 屠苏苏笑着转了个圈,“没有,什么事也没有,南蛮王爷没有对我怎么样,他同意退兵,不过具体条件还要等商谈之后,等圣上裁定。” 容景笑眯眯的看着屠苏苏,目光中充满了欣佩,连连夸赞道,“没想到苏苏如此胆色过人,敢一人单枪匹马闯敌营,以一人之力逼退三万大军。” “我哪有?容大哥快别说了,我也只是暂时稳住了他们,我要进宫一趟,具体的事情还需告知圣上。” 容景点点头,“确实,我马上备车。” 坐上马车后,屠苏苏顾不得梳洗,直奔皇宫而去。 坐着车厢里,屠苏苏这才想起陆曜来,便向容景询问道。 “容大哥,陆大人怎么样了?” 容景闻言,嘴角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苏苏,你下手还真狠,陆曜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他可是你未过门的丈夫啊!现在还躺在床上睡不醒。” 屠苏苏两手一摊,一脸无辜的道,“都怪他婆婆妈妈的,早知道我就偷偷摸摸的去南蛮军营,而且我看他都几天几夜没有好好休息了,我怕他身体熬不住。” “那我就是铁打的呗,好不容易将太后从黄泉路上抢回来,被你一封信,直接拉来收拾残局,我也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容大哥,你不一样,你是医者最懂养生之道,身体上亏欠的,很快就能养回来,可是陆曜不一样,凡事他极为拼命,最不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容景嫌弃的白了一眼屠苏苏,“行了行了,都还没过门,就先护上了。” “陆曜很可怜的。”屠苏苏嘟囔着嘴道。 容景嫌弃的看了屠苏苏一眼后,闭上双眼,倚靠在车厢上假寐。 很显然他不想再继续吃狗粮。 ………… 因箫如玉被刺,文武百官聚集在承安殿里商谈对策。 没了箫如玉的把持,其党羽纷纷临阵倒戈,加入了李牧的阵营。 大半部分百官纷纷提议,弃京城,暂且逃往江南避祸 李牧坐在龙椅上,手揉搓在太阳穴,脸色铁黑,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文武百官在他的面前,吵得不可开交,吵得他头疼不已。 突然心底窜起一股莫名的火起,站起身来,挥落桌上的奏折。 怒不可遏的看着众人,怒骂道,“都给朕闭嘴,朕养你们这群文武百官是干什么吃的,关键时候一个个缩头缩脑,满肚子怂胆。” 众人见状,纷纷跪在地上,齐齐呜呼哀哉道,“圣上息怒,臣等罪该万死……” 李牧闻言,心里更气了,他没有想到箫如玉把持朝政这么多年,养出一堆全是无用的草包。 第84章 授人鱼不如授人渔 群臣见李牧生气,一个个将头压得低低的,生怕惹火烧身。 顿时,偌大的承安殿鸦雀无声,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李牧见状,火更大了,拿起身后垫着的靠垫,往他们扔去。 怒不可遏的道,“滚……都给朕滚,一群无用的东西……” 跪在地上的群臣闻言,犹如解脱,纷纷附和道,“臣等告退,望圣上尽快裁决。” 李牧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后,收到死亡威胁的群臣,立马退出殿外去。 众人离开后,大殿里只剩李牧和一位小内侍。 突然,李牧整个人就像是虚脱了一般,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捂住嘴巴咳嗽,仿佛是要将他的内脏咳出来一般。 身旁的小内侍见状,立马掏出锦帕来,轻轻的拍着李牧的背,企图能缓解他的痛苦。 只听‘噗~’一声,李牧咳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脸色一片惨白。 内侍见状,吓得脸色铁青,大喊着,“宣太医,快宣太医……” 李牧气色稍缓后,一把拉着身旁的小内侍,“朕无碍,不必宣太医,若是刚才的事情你宣扬出现半分,小心你头上的脑袋。” 小内侍对上李牧凶狠的眼睛,整个人被他浑身散发的杀气吓住,愣愣的点了点,“奴才刚才什么也没有看见,圣上好着呢!” 说完,小内侍将李牧扶到了龙椅上。 李牧抬头打量着他,瞧着他十分的眼生,便询问道,“你什么时候入宫的。” 小内侍吓得战战兢兢,不敢抬起头来,身子微微颤抖着,怯生生的回道,“回圣上,我五日前才入宫。” “你这孩子倒是聪慧,日后就留在朕身边伺候起居吧!” 小内侍闻言,喜不胜喜,连忙跪了下来,“谢圣上垂怜。” 李牧现在急需建立自己的人,宫中大部分都是箫如玉的党羽,不敢轻易信任。 眼前的小内侍,眼眸清澈,虽然胆小,但脑子机敏聪慧,李牧便起了,将他留下来的心思。 这时,门外守卫来报。 “禀圣上,容院首,永宁县主求见。” “他俩来做什么?” 李牧心中满腹疑惑,但还是让守卫将他们放了进来。 屠苏苏刚走进殿中,鼻尖嗅到了一股血腥味,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容景带到李牧的面前。 “微臣容景参见圣上。” 容景毕恭毕敬的朝李牧行了一个礼。 屠苏苏见状,也学着容景的样子,给李牧行了个礼,“民女屠苏苏见过圣上。” 李牧坐在龙椅上,此刻脸色差不多恢复正常,虽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李牧挥挥手,沉声道,“起来吧,容景前方战事如何?” “回圣上,南蛮已撤军十里,答应议和。” “真的?”李牧眼眸一亮,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容景点点头,“这些都是永宁县主的功劳,昨晚永宁县主冒着生命危险,只身一人入敌营,与阿努木谈和,不费一兵一卒击退了三万大军。” “好……好……好……”李牧连道三声好。 目光转向了屠苏苏,眼神里充满了欣佩,“宫宴那日后,母后曾夸你聪慧机敏,若是男子,绝有一番作为,没想到苏苏还真是让真刮目相看。” “回圣上,民女只是做了民女应该做的,阿努木也只是答应暂时撤兵,只有圣上答应他的要求,便打道回府。” 李牧闻言,气得一掌拍在身前的桌子上,“阿努木欺人太甚,真以为朕是不敢与他打吗?他的要求,朕不会答应,战便是。” 屠苏苏早已意料到李牧会是这个反应,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眸,不卑不亢的道。 “不知圣上可知前朝大楚太子遗脉楚慎这个人?” 李牧闻言一顿,他想起好像听陆曜提起过此人。 屠苏苏见李牧犹豫了一下,便知他知晓楚慎的存在,心里的底气顿时增加了几分。 “不知圣上有没有仔细想过,南蛮人如何是在不动声色的情况,悄无声息经过三个州,来到了大燕京城门下。” 听完屠苏苏的话,李牧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你的意思是朝廷里出了内鬼?” 屠苏苏点点头,“太后遇刺,鲜卑入城,南蛮围京,我想这些都是楚慎的阴谋,现在早已日上三竿,为何援军迟迟还不见人影,不用我说,想必圣上已经猜测到其中缘由。” 李牧听完屠苏苏的话,心头升起一股不安,先前过于自信,看低了楚慎这人的实力,光是忙着对付箫如玉一人,忽视了最重要的敌人。 没想到凭他一人之力,居然在大燕掀起滔天大浪。 想起此处,李牧心中悔恨不已。 “唯今之计,需得逐个击破,当下南蛮答应退兵,圣上不妨顺水推舟应下,攘外必先安内,只有击破了楚慎的阴谋,大燕方可强大。” 李牧闻言,觉得屠苏苏说得颇有几分道理。 “依你的意思,朕答应阿努木的要求,若他是要朕的人头,你说朕给还是不给……” “圣上此番多虑了,我与阿努木谈过,只需大燕助他们渡过冬季便可,南蛮近几年遭了寒潮影响,冻死了不少牛羊,他的百姓日子过不下去了,阿努木才会答应楚慎的要求,攻打京城。” “屠苏苏,南蛮是敌是友,你分不清吗?” “回圣上,苏苏从小在乡野长大,虽没有读过几本圣贤书,但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若是我们与南蛮继续纠缠下去,两败俱伤不说出,楚慎一统天下的阴谋,可就不再是妄想了。 圣上,若是顾及面子,便与南蛮建立盟约,让他们派遣质子来朝,我们才方可救助,于两方而言,都是一口喘息之气。” 屠苏苏说完,李牧眼睛微眯着,目光审视着她。 突然放声大笑,站起身来,走到了屠苏苏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连连夸赞道。 “苏苏,你做女子确实委屈你了,若是男儿身,乃是一代英杰。 你的主意成功说服了朕,这件事朕就交给你来办。 不过朕有个条件,堂堂大燕朝可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南蛮可与我大燕互通市贸,毕竟授人鱼不如授人渔。” “圣上英明。” 屠苏苏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嘴角上扬起一抹牵强的笑意,伸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 她还以为李牧刚才灼灼逼人的样子,是要治她的罪。 第85章 小孩子过家家 出了皇宫后,屠苏苏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 一整天在尖刀上舔血,果然折磨人。 难怪世人常说伴君如伴虎,李牧那副喜怒无常的性子,简直太可怕了。 屠苏苏靠在车厢上,紧闭着双眸,一夜无眠的她,总算假寐一下了。 容景看着屠苏苏一副累坏了大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弯腰打开了座椅下的一个小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件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 屠苏苏睡意深沉,丝毫没有察觉到容景给她盖了一件披风。 突然,马车一个急刹车,差点没把屠苏苏给颠倒在地。 被这么突然一吓,屠苏苏的困意瞬间没了,两眼无神,一脸懵逼看向容景询问道,“怎么了?南蛮人又打进来了?” 容景摇摇头,掀起车帘,跳下车去,“苏苏,你继续睡,我下去看看……” “我……” 屠苏苏话还没有说话,只见一个黑影从车门里窜了进来,什么也没有说,就朝着屠苏苏扑过来。 屠苏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黑影压倒在地。 这时,屠苏苏才看清来者是陆曜。 陆曜双目猩红,直勾勾的盯着屠苏苏的眼睛,眼神里带着疼爱和怒气,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屠苏苏看着陆曜,忍不住一笑,脸上浮起一团微红,此刻她与陆曜在车厢里的姿势,确实有点尬尴。 “陆大人,要不你先起来?” 屠苏苏伸手推了推陆曜的胸膛,特意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下一刻陆曜的脸就贴了上来。 陆曜不说话,直勾勾的盯着屠苏苏,目光流转到发梢,额头,眼睛,鼻子,最后停留在娇小的唇间。 屠苏苏此刻就算是再傻,也能从陆曜渴望的眼神里,读出一股危险的信号。 那种眼神就像是黑夜里的饿狼,眼里冒着仿佛要将人剥皮吃下的绿光。 屠苏苏顿感不妙,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没料,陆曜抢先一步按住了屠苏苏的双手。 屠苏苏还没来得及挣扎,唇上袭来一股温热。 屠苏苏整个人犹如被雷击中,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看着头顶的车板,愣是没有一丝回应。 陆曜见屠苏苏走神,便不甘心的咬了一口。 屠苏苏一吃疼,瞬间回过神来,不知那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陆曜。 只听‘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在车厢里响起。 屠苏苏脸色犹如煮熟的鸭子,一片羞红,眼睛瞪着陆曜,下意识的用袖子,擦了擦嘴巴,气冲冲的道,“陆曜,你在干什么?” 陆曜摸了摸通红的脸颊,看着屠苏苏用袖子擦擦被自己亲过的嘴巴,和眼神里闪过一抹嫌恶。 顿时慌了,他貌似惹恼了她。 看着被他咬破皮的唇角,陆曜什么话也没有解释,直接伸手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屠苏苏被吓得拉住了陆曜的手,“陆曜,你疯啦?打自己干嘛?” “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对你那样。” 屠苏苏闻言,舔了舔嘴巴,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这时,屠苏苏嘴巴火辣辣的疼,都肿了起来。 屠苏苏从地上爬了起来,瞪了陆曜一眼,气鼓鼓的道,“我不喜欢你刚才对我那样,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亲我。” “可是苏苏,你也是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亲了我呀?” 屠苏苏闻言,瞪大着眼睛,气鼓鼓的插着腰,抬起高傲的头颅,毫不犹豫的道,“不可能,我才没有……” 说完,屠苏苏顿时气消了,突然想起,昨晚好像确实没有经过某人的允许,就亲了某人的脸。 “我……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哈~” 屠苏苏越说声音越小,似乎底气不足。 见陆曜一副不相信的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看,那眼神仿佛再说‘真的吗?我不信。’ 屠苏苏的脸颊浮现一抹羞红,低着头不敢看向陆曜的眼睛,委屈巴巴的道,“好吧!昨晚我确实亲了你,但是我只是亲脸,其他的什么也没干,反正咱俩打平了,以后谁不准再提这件事。” 陆曜闻言,嘴角上扬起一抹笑意,看着屠苏苏的目光充满了宠溺。 陆曜真的被屠苏苏的单纯打败了。 连连点头保证道,“成交……” 陆曜话音刚落,马车外传来‘噗呲’一笑。 只见容景撩开车帘,眼神里透着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两人道,“你们小两口相处的模式还真是别具一格,不就是亲个小嘴嘛,搞得跟过家家似的。” 说完,容景放下车帘,坐在了马夫身旁,将车厢留给了两人。 “你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哼……” 屠苏苏气鼓鼓的两手抱着胸前,整个人透着一股孩子气。 容景不出现还好,这一出现,就说明刚才她与陆曜说的话,都被旁人听去了。 顿时感到没脸见人了,羞愧的捂住了脸颊。 陆曜见状,心里自然知道屠苏苏此刻是害羞了。 便解释道,“无妨,街上无人,只有容景一人知晓而已。” 屠苏苏瞪了陆曜一眼,这根本就不是她关注的重点好么。 她关注的是以后在容景面前的形象,就不再是高大威猛了。 屠苏苏也懒得再跟陆曜计较,强行让这件事从此就这样过去了。 马车行驶在街头,摇摇晃晃的车厢,屠苏苏困意来袭,整个人昏昏欲睡。 陆曜见状,坐到了屠苏苏身旁,朝她张开手臂道,“你也一晚上没睡了,我把肩膀借你靠靠,到地方了喊你。” 屠苏苏的眼皮仿佛是灌了铅似的,靠在车厢上,确实无法睡得安稳,见陆曜张开手臂邀请自己。 屠苏苏原想拒绝,可一想到自己将来还要与陆曜做夫妻,提前练习练习适应彼此也是不错的选择。 想罢,屠苏苏想也没有想,一把栽进了陆曜的怀中。 伸手一把揽上他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胸前蹭了蹭,选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的睡去。 陆曜的怀抱就像是火炉,驱散了一夜的微寒。 陆曜抱着屠苏苏,低头静静的端详着她,见她嘴角微肿,泛起微红,像一只收起爪子小白猫般温顺。 将她拥入怀中,鼻尖嗅到一股清香,此刻陆曜嘴角上扬起的微笑,再也没有下去过。 阳光透过车帘,撒在两人身上,好似人间一抹绝色。 第86章 再入敌营 日落月升,大地上的最后一抹金黄的余晖在天际,被夜幕抹去。 屠苏苏坐在去往南蛮军营的马车里,一脸黑线的看着身旁两人。 李牧早已将与南蛮和谈的事宜全权交给了屠苏苏。 屠苏苏休整一番后,趁夜色离开的京城,往敌营而去。 没料,陆曜和林琅两人,趁她不备,早已溜进了车队之中。 等发现时,已快要南蛮账营,屠苏苏只好将两人带上。 陆曜因何而来,屠苏苏心里倒是清楚,可林琅这人为何也跟着来,她想不通。 屠苏苏一脸疑惑看着林琅,“林琅,你来干嘛呀?” 林琅依旧冷着张脸,怀里抱着把剑,沉声道,“阿景让来的。” “容大哥怎么没事老让你这臭脸跟着我啊!如今太后失势,你俩之间也不必在旁人面前打幌子,我的已经任务光荣完成了呀?” 屠苏苏看着已经换回一身黑衣的林琅,眼神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嫌弃,还真别说,还是穿女装时人比较好看。 林琅冷冷的看了屠苏苏一眼,他自然是读懂了她眼神里的含义,依旧臭着脸道,“阿景怕被你南蛮人杀死了,无人收尸这才叫我前来……” 话音刚落,屠苏苏额角青筋暴起,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瞪着林琅,咬牙切齿的道,“林琅,我要跟容大哥告你状,看他不把你撵走,我就不姓屠……” 没想到几日不见,林琅的嘴皮子越发的膈应人了。 陆曜见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妙,一把隔开两人的距离,将林琅撵出去。 轻声细语的劝慰着正在气头上的屠苏苏,“苏苏你何至于与林琅置气,林琅这人脾气古怪,也只有容景能治得了他,别生气了。” 屠苏苏闻言,心里的怒气消了几分。 与林琅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心里自然清楚林琅的臭脾气,也不知道为何,他与林琅天生八字不合,两人一见面就容易掐起来。 他肯定是记恨自己让他穿了几个月的女装。 很快,屠苏苏情绪恢复了正常,毕竟是来办正事的。 众人来到南蛮敌营门前,很快,阿努木派人将屠苏苏等人带到了大帐之中。 与上次见阿努木不同,他的身旁多了许多将领,身上都佩着刀剑。 一见屠苏苏走进来,一个个目露凶光,就像是要吃人的狼。 屠苏苏环顾着四周,嘴角勾起淡然一笑,目光停留在阿努木身上。 “王爷,这是做什么?要反悔?杀了我也是无用的,我既不是大燕皇帝,又不是皇亲国戚,区区一个平民百姓的人头,对王爷来说没有丝毫的价值。” 阿努木闻言,坐在主椅上,目光审视着屠苏苏,突然放声大笑。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反悔了,只是有人书信一封告知本王你们表面同意和谈,但是条件是需要我们南蛮派遣皇子来你朝做人质,你们大燕朝的人,真会做生意。” 屠苏苏闻言,脸色淡然自若,没有一丝惊讶,实则内心慌乱不已。 这些都是事情今早才与皇帝商议下来,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容景,李牧三人。 没想到楚慎的爪牙都渗透到这种程度了。 “王爷知道了又何妨,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南蛮攻我城都,我大燕愿放下血海深仇,与南蛮携手共解亡国之危,王爷派皇子来大燕为质,便是合作的最基本的信任。” 屠苏苏一脸义正言辞的说道,那气魄仿佛泰山崩于前,临危不乱。 阿努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突然从椅子站起身来,拔起身旁的刀,架在屠苏苏的脖子上。 陆曜见状,正欲上前解救屠苏苏,被一个将领拦住去路,两人缠斗了起来,很快被其他人一同合围住。 林琅眉头微挑,见此情景,似乎没有打算出手的意图。 依旧抱着怀里的剑,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站在身旁。 此刻冰冷的刀正贴在屠苏苏的颈间,冰冷的凉意激得她头发阵阵发麻。 屠苏苏依旧不改脸色,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对上阿努木的眼眸,沉着的道,“王爷若想杀我,我也拦不住,反正大家最后都是鱼死网破的下场,有三万南蛮人的性命陪着我一同共赴黄泉,想来也是不错的。” 此话一出,阿努木想起了先前屠苏苏说的话,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时候要是杀了屠苏苏,岂不是正落入了楚慎的圈套之中。 想罢,阿努木放下了刀,一脸愧疚的道,“永宁县主,是本王冒昧了,险些着了楚慎的道。 我们南蛮人向来友善,多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大燕的诚意本王依旧看到了,我们可以派遣皇子来朝为质,但你们大燕也要派遣公主和亲,这是我的条件,不然一切免谈。” 屠苏苏闻言一愣,没想到阿努木突然来这么一手,“公主和亲,本县主做不了主,等问过陛下后再做定夺。” 阿努木笑着坐回椅子上,看向屠苏苏,“本王有耐心等,若是明日你们皇帝不答应,本王可要攻城了。” “好……明日之前一定给你答案,我们可以走了吧!” 阿努木点点头,挥手示意着手下让开一条路。 屠苏苏扶起地上的陆曜,只见他嘴角流了血,从怀里摸出了锦帕替他擦掉血迹,带着他离开了南蛮军营,林琅紧随其后。 阿努木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里包含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他身旁的将领走了过来,看向营帐,脸上挂着茫然。 “王爷,为何这样轻易的放过了他们?明明是他们欺瞒在前。” 阿努木转过身去,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脑袋,笑意深沉的道,“大燕人最擅长玩弄心计,本王这次可不想奉陪,让他们自己玩吧……” 说完,阿努木转身走进帐篷里间,留下一脸懵逼的众人。 屠苏苏坐着回城的马车上,脸色阴沉着。 没想到楚慎居然提前截胡,这下让南蛮退兵的计划全部落了空。 原本屠苏苏本想空手套白狼,解了当下南蛮围城之急,楚慎这么一搅和,阿努木这才敢狮子大开口。 天下无人不知大燕皇室血脉稀薄,李牧膝下也只有一位太子和公主,至今还不满八岁,让年仅七岁孩子去和亲,岂不是在给大燕出难题。 第87章 四品女官 屠苏苏紧皱着眉头,脑海中飞速旋转,思索着对策。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李牧虽子嗣稀薄,但他兄弟们的子嗣倒是有不少。 随便将一个未出阁的郡主提拔成公主身份,这局不就解了。 屠苏苏颇为满意的笑了笑,心中定下了主意。 陆曜坐在一旁,看着屠苏苏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刚才在敌营大账中,屠苏苏临危不乱,沉着冷静的模样,深深地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印记。 不知何时起,他觉得屠苏苏不在是一个单纯的少女,更像是一个心计深沉的谋士。 顿时对她起了疑惑,仿佛眼前的人,不在是他所认识的人了。 屠苏苏放下车帘,一抬头就看见陆曜审视自己的目光。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屠苏苏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脸颊,一脸笑眯眯的看着陆曜。 陆曜摇摇头,没有回答屠苏苏的话。 陆曜皱着眉头,心中对屠苏苏的疑惑,反复的敲打着他的意志,沉思良久后,陆曜决意不隐瞒,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苏苏,你到底是何人?” 此话一出,屠苏苏看着陆曜一脸认真是模样,忍不住一笑,“陆大人,你是怎么了?我自然是我啊!还能是谁?” “苏苏,我知道你绝非普通人,那日在岐凤山中,你孤身一人灭了夜烛九,那夜烛九修炼百年,早已成精,岂是凡人能对付得了的。 还有景国公一案,他杀害秦墨兰一家人,所有的证据已经被他毁去,这世间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晓,你也是如何得知? 还有金蟾庙那名死去的圣灵女,你是如何得知她身份,还将她的事情引到了红月教,这才引起我们的注意,还有你是如何知道红月教意图刺杀太后? 苏苏,我知道你身上一直有很秘密,你不说,我也从来不问,可是现在,大燕千千万万的百姓,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你如何能与楚慎周旋。” 听完陆曜的话,屠苏苏微微一愣,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陆曜看出了许多破绽。 屠苏苏长叹一声,目光坚定的看向陆曜。 “陆曜,请原谅我不能给你说实话,但是我从未把大燕百姓的性命当作儿戏,我是真的不想让大燕百姓经受战火,我既然有办法解决这场危机,我自然义不容辞。” 陆曜闻言,似乎被屠苏苏的话打动,上前握着了她的手,微微一笑道,“我相信你……”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坐在马车外的林琅,眼眸里闪过一丝暗光,冷冷的撇了车厢里的两人一眼。 很快,马车停在了皇宫面前,屠苏苏与陆曜两人结伴入宫去。 林琅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转身走入了黑夜之中。 此时,明月当空照,江面之上,一老者撑船停泊在江中心。 月色撒在他的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辉。 微风轻轻吹拂过他的脸颊,只见一艘花船乘江而来,停在了老者的孤船旁边。 红莺扭着细腰,用轻功跃起,轻轻落到了老者的孤船之上。 朝他跪了下来,“主上,鬼面来信报,阿努木心生退意,南蛮退兵已成定局。” 老者闻言,手中的鱼竿微微的抖动了一下,脸色确实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仿佛没有放在心里一般。 老者眼睛盯着江面上的鱼饵,冷声反问道,“此局何人所解?” “南蛮围城之局,乃是一名名叫屠苏苏的女子所解,李牧愿意与南蛮和谈,不过阿努木提出要大燕公主和亲,目前屠苏苏正赶往皇宫,与李牧商议。” “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了她,也罢,这局确实我输了,看来南蛮确实不值得信任啊~” 红莺闻言,伸手做抹脖子的模样,冷冷的道,“要不要让属下发消息给穆兰,让她借此杀了南蛮老皇帝,夺了南蛮皇位,不然等阿努木回朝,局势对于我们必然不利。” “红莺,你果然聪明,也不枉费我这么多年苦心栽培,大燕气数未尽,先留着他们苟延残喘些时日,阿努木不能留,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大燕。” “是……属下遵命。” 说完,红莺起身离开孤船,回到了花船之上。 很快,江面上就留下了老者一人。 屠苏苏来到承安殿后,将阿努木的条件告诉了李牧。 李牧靠着椅子,一脸的疲惫,似乎累极了。 但听完阿努木的条件,气得脸色铁青,挥落了桌前的奏折。 “朕至今膝下只有胧月,她年仅七岁,去南蛮那种野蛮荒地和亲,朕做不出来这等残害女儿之事。” 屠苏苏似乎早已预料到李牧会发那么大的火气。 “圣上,你膝下虽只有胧月公主,但您的兄弟可不止一位女儿,阿努木确实要求公主,但并未要求是嫡亲还是旁系。 圣上只需在众亲王的子女中,挑选一位年纪合适的郡主和亲便可以了。” 李牧闻言一喜,眼里闪着精光,脸上丝毫不掩饰对屠苏苏的喜爱,“苏苏,朕看你别当什么县主了,从今日起封你为三品女官,入职大理寺。” 箫如玉虽说现在受了伤,但在朝堂上羽党众多,一时难以拔除,李牧此举就是在建立自己的势力。 屠苏苏虽是女子,但聪明才智却不输男子半分。 李牧现在欠缺的便是这样的人才。 屠苏苏没有想到李牧居然要她做朝廷命官,可是自己从未想过要做官。 看着李牧期待的眼神,屠苏苏一时为难了,急得她满头大汗。 “回圣上,苏苏脸皮薄,入职大理寺岂不是与陆大人是同僚,苏苏可不想惹人闲话,所以这官我还是真做不得。” “原来你是忧心这个,实话告诉你吧,陆曜已经升职了,从即日起入太阁担任太子少师,官职高你两品,算是你的上级。” “我……民女考虑一下。” 屠苏苏见李牧是真的铁了心的要拉她入伙,索性心一横,先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等日后在想办法解决, 她是真的一点儿不想做官啊! 李牧见屠苏苏松了口,便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依苏苏之见,不知那位郡主可担任和亲。”李牧突然追问道。 李牧突然开口追问,屠苏苏一脸茫然的抬起来头,擦去头上的冷汗,连连求饶道,“此事全凭圣上做主,苏苏无法定夺。” 第88章 照月公主 李牧蹙眉思索着,很快唤来了内务总管汪植,呈上各位亲王适龄待嫁郡主的生辰八字。 先帝子女虽多,但夭折也多,活过及冠之龄的也只有,李牧,昌王和荣王三人。 昌王几年前造反,早已畏罪自杀,其子女也没有逃过。 荣王早逝,只留下了一对孤儿寡母,李晚宁年岁正值待嫁。 李牧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让李晚宁与南蛮和亲。 李牧看着奏折上的生辰八字,沉言道,“晚宁,人聪慧,年岁刚好,既然如此,从今日起封为照月公主,与南蛮和亲。” 屠苏苏闻言,微微一愣,她没有想到李牧居然选了她。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站在一旁的陆曜,听到李牧选择的人选时,眼眸暗了暗。 恰好这一幕,落到了屠苏苏眼里,但并未在脸上表露出来。 很快,李牧赐婚的圣旨来到了荣王府上。 李晚宁正在凉亭上拂琴,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悠闲自在,仿佛南蛮围城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绿琉哭哭啼啼朝凉亭跑去,来到李晚宁身前,大喊着,“郡主不好了,圣上赐封您为照月公主。” 李晚宁停止了奏琴,按住琴弦,转过头来望向跪在地上的绿琉,一脸茫然的问道。 “圣上为何突然赐封我?” 绿琉掩面而泣,情绪激动的道,“圣上,想让郡主代替胧月公主,与南蛮和亲。” “什么?”李晚宁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道,“南蛮不是退兵了吗?” “郡主,南蛮原本是打算退兵了,可是不知是怎么的,提出了和亲要求,圣上答应了,王妃正在正厅接圣旨,您快去看看吧……”绿琉哭哭啼啼的道。 话音刚落,李晚宁顾不上什么礼仪,慌慌张张的往正厅跑去。 刚走到正厅,就听见王妃哭天喊地的哭嚎声,响彻三里外。 只见王妃哭嚎着坐在地上,身旁的丫鬟,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而传旨的内侍无动于衷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幕闹剧。 “还有没有天理啊~这分明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南蛮那种野蛮之地,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我的晚宁去了,还能有命活着吗? 苍天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如今这世道,都不给我们孤儿寡母留条后路,晚宁走了,可让我怎么活呀~” 王妃越说越激动,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李晚宁见状,急忙跑了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王妃,呼喊着太医。 王妃晕了过去,王府立马乱了套,还好李晚宁临危不乱,稳定了局面。 让丫鬟送王妃回到寝殿后,李晚宁坐在正厅里招待传旨的内侍公公。 “让公公见笑了,母妃在父王离世后,常年吃斋念佛,不理俗事,自然不明当下局势,晚宁身为郡主,国难之际自然是义不容辞。 不过……公公可知,南蛮为何突然反了悔?提出和亲条件。” 内侍摇摇头,“咱家也是不知,不过昨晚永宁县主去往南蛮军营和谈后,再回来圣上就下旨赐封您为照月公主,去往南蛮和亲,其中缘由咱家也不是很清楚……” 李晚宁闻言,含着笑意的眼眸暗了暗,闪过一丝怒意。 不用想这一切一定是屠苏苏搞得鬼。 “时间不早了,照月公主,咱家先行告退了。” 内侍朝李晚宁行了礼,带着宫娥离开了荣王府。 众人走后,李晚宁坐在正厅的椅子上,看着桌上的圣旨。 突然心底窜出一股怒火,猛地站起身上,将桌上的果盘挥倒在地,圣旨也顺带着落到了地上。 李晚宁在正厅发泄着心底的怒气,将所有能摔的都摔了个遍。 吓得绿琉站一旁,躲着不敢上前。 她自然清楚李晚宁的脾气,表面上温柔婉约,实则是个爆脾气的主。 动不动就惩罚人,府中有不少丫鬟嬷嬷都挨过罚,一见李晚宁生气早就躲得远远的,除了与她从小长大的绿琉。 李晚宁此刻犹如泼妇骂街,仿佛将花瓶摆件当作屠苏苏一般,尽情的发泄着怒火。 “屠苏苏你给我等着……我李晚宁不杀了你,誓不为人。” 说完,李晚宁跑回闺房中,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 很快,在衣柜里的暗格里,找到了夜烛九留给她的万蛊虫。 此虫一旦入体,生不如死,七窍流血,人会在折磨中慢慢死去。 看看手中的药瓶,李晚宁的脸上浮现了一个阴森的笑意,仿佛是黑夜中披着人皮的恶鬼。 几日过后,京城恢复了正常,南蛮人已退兵离开,双方约定今年六月,南蛮带皇子入燕为质,照月公主赴南蛮和亲。 这个消息一传遍京城各个角落,引起一片哗然。 但很快,被屠苏苏一人单枪匹马,夜赴敌营,不费一兵一卒让南蛮退兵的事迹盖过。 后又被皇帝提拔为四品女官,自古大燕虽有女子为官的先例,但也只是当今太后箫如玉一人。 今时,屠苏苏成为第二个女官,入职大理寺,可见此女子是何等的厉害。 一时之间,人人称赞屠苏苏,风头无两。 就连街头贩卖的话本,只有是写关于屠苏苏的事迹,立马一抢而空。 人红是非多,每次上街,屠苏苏被百姓的热情引起轰动,吓得她不敢出门。 就连她平时最爱待的师父家,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无奈之下,屠苏苏只好来到桃源村躲清闲。 几月不见,原来满山遍野的荒山,早已修建了木屋和整理了几亩田地。 虽还不成规模,但看上去也是一个悠然自得的小村子。 屠苏苏一来到桃源村中,村民们热情的围了上去。 家家户户拿上最好的东西,塞给了屠苏苏。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些山里的野果野味,和河里的鱼虾。 屠苏苏看着桌前堆积如山的食物,不由得笑了笑,“村长,你们把我当自己人便是,不用送我这些东西,你们在这里开垦不易,留着自己吃吧!” 说完,屠苏苏将桌上的东西,一个一个的还给了村民们。 村民见状纷纷抹泪,哭泣了起来。 众人莫名其妙的哭了起来,屠苏苏顿时一脸懵逼,扯了扯身旁许闻海的衣袖。 “村长,他们是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许闻海摇摇头,忍着哭腔道,“他们是感动的,苏苏,你是好人呐……” 第89章 冷战 听完许闻海的话,屠苏苏顿时觉得脸颊燥得慌。 好人? 这个名头屠苏苏可不敢担当,她从小性子野,坏事没少干,像什么偷逮邻居二大娘的鸡烤来吃,替人扒坟收尸,与流氓混混打架,这些都是常有的事儿。 从小别人在屠苏苏背后说闲话,其中就一条,如果不是罪大恶极的人,怎能一个人孤身在乱葬岗安然无恙的活下来,可见是恶鬼都怕的恶人。 听到这句流言时,屠苏苏肚子都笑痛了,她明明是行得正坐得端,没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 更何况乱葬岗里的孤魂野鬼,屠苏苏与他们都快处成了哥俩似的。 从前,屠苏苏也就是帮某个心愿未了的野鬼,完成他的最后遗愿,好让他重新投胎转世去。 可是如今,李牧非让她入仕为官,屠苏苏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尤其是许家村的村民知晓了这件事,更是越发崇拜和期待屠苏苏了。 看着众人因为自己感动的模样,屠苏苏站起身来,“各位,我屠苏苏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和大家一样都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我也只是尽我所能帮助大家。” “县主别谦虚了,你就是我们许家村的大恩人呐~”人群中有人说道。 “就是就是……”村民纷纷附和道。 “叫什么县主,以后应该叫屠大人了。”人群中突然又有人道。 村民的热情,屠苏苏实在是招架不住,朝许闻海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许闻海见状,挥散了众人道,“大家赶紧回去烧火做饭,可别耽误了县主吃午饭。” 众人闻言,欢欣喜悦的离开了屋子,只留下了屠苏苏与许闻海两人在屋子里。 许闻海笑眯着眼睛,一脸慈祥的看着屠苏苏,解释道,“县主你别介意,他们都是乡下人,不识什么礼数,若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好的,县主直言便是……” 屠苏苏摆摆手,“他们挺好的,为人处事比京城人直爽多了,好不容易找个地方躲躲清闲,村长你就别让他们忙活了。” “这是他们的一点心意,你放心,这屋子留给你,我不会让他们没事打扰你的。” “多谢村长了,对了……金蟾庙最近香火怎么样了?”屠苏苏转移话题问道。 许闻海脸上挂着一丝为难,不敢看向屠苏苏的眼睛,“自从出了人命案后,附近的百姓很少去上香,不过我每天都让村里人去给金蟾庙上香。” 听完许闻海的话,屠苏苏早已猜的到这个局面。 “村长,你不必人专门去上香,打扫庙就可以了,上香本就求得是缘分。” 许闻海颇为认同的点点头,可是心里一直充满了疑问,他想不通屠苏苏既不缺钱,也不求财,为何要去修一座庙。 看着许闻海满脸疑问的样子,屠苏苏猜到他心底肯定有话要问自己。 “村长有什么想问的,直说便是……” 许闻海闻言,心中的疑问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跃出来,鼓起勇气的询问道,“事关县主的私事,我本不该问,但是这个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疙瘩,不问我睡不着,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县主既不缺钱,也不求财,为何要修这座金蟾庙呢?” 屠苏苏闻言一笑,走到窗前,见阳光撒在窗前,窗外一片绿草如茵,生机勃勃。 “人生漫漫,或许是求一份心安吧!”屠苏苏说道。 一直以来,对于金蟾的死,屠苏苏心里很自责。 若不是因为自己,金蟾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许闻海听完,更茫然了,但也不在追问下去。 这时,门口一位少年走到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屠苏苏转过身去,看着眼前的孩子有些眼熟。 许闻海见状,立马介绍道,“县主,这是长生啊!你忘了,上次再鸿安寺,你还把你的披风给了他。” 屠苏苏恍然大悟,看着眼前的孩子难掩喜爱的道,“原来是长生,几个月没见,我都快忍不住出来了。” 长生被屠苏苏夸奖,脸颊浮起一片红晕,低着头不敢看向屠苏苏,怯生生的道,“苏苏姐姐,门外有人找你。” “谁呀?” 长生摇摇头,“不知道,他说他叫大狗,身旁还跟着一个公门中人。” “公门中人?” 屠苏苏猜想许是容景,可是这些一想,容景最近忙着照顾太后,估计不得空。 屠苏苏跟着长生来到了村门口,只见大狗嘴里叼着一根茅草,流里流气的站在一棵大树下躲太阳。 而陆曜依旧冷着一张脸,站得笔直。 那日在承安殿,两人分开后,这还是第一次见面,整整相隔了五日。 陆曜刚升职为太子少师,正忙着教导太子功课,而屠苏苏被热情的百姓挡在家里,不敢出门。 好不容易来桃源村透口气,没想到还被人找来了。 屠苏苏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两人道,“你们找我干嘛?还有大狗,我不是让你看着容景吗?怎么跑这里了。” 自从屠苏苏把容景领回家后,是她这辈子做得最错误的决定。 整天嚷着让找花千毒拜师,整个人彻底的疯了。 出于愧疚,屠苏苏只好把容景留了下来,这一留,又把屠明月给招来了。 现在家里人口不仅多,而且整天鸡飞狗跳。 疯得疯,花痴得花痴,如胶似漆的如胶似漆,调皮捣蛋的调皮捣蛋,除了大狗还正常一点。 一同吵闹起来简直差点没要了屠苏苏的老命。 不然屠苏苏也不会跑到桃源村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大狗吐掉嘴里的茅草,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指着身旁的陆曜道。 “还不是因为他,非要拉着我来找你,我真是搞不懂,你们都快成亲了,这么一副彼此不熟的样子啊~” 屠苏苏闻言,瞪了大狗一眼,“你别乱说啊~我跟陆大人虽有婚约,但从未越规,搂搂抱抱那种是不可能的。” 说完,屠苏苏立马后悔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大狗微挑眉头,露出一脸似笑非笑的笑容,那副神情仿佛是嗅到了什么八卦一般,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但还是十分识趣走到一旁,给屠苏苏和陆曜一个谈话的空间。 大狗一离开,屠苏苏看了陆曜一眼,一想起上次承安殿内,听到李晚宁与南蛮和亲时,陆曜眼神里闪过的失落。 屠苏苏心里就堵着慌。 其实陆曜找过屠苏苏几次,但都被屠苏苏拒之门外。 就这样两人莫名其妙的冷战了起来。 第90章 疯癫 陆曜自然看得出屠苏苏最近刻意躲着他。 神情茫然的走上前,瞅着眼前人故意别过脸去,不看向自己。 “苏苏,你是怎么?为何躲着我?” 陆曜说出了心里的疑惑,要不是再不说,他就要被憋死了。 好比被人打了一顿,却不知是谁动的手,那般难堪。 屠苏苏背着手,见陆曜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模样,心里顿时冒起了一股无名火。 敢情自己生了半天气,都不知道自己再气什么。 转念想来,陆曜本就不识女儿心,想罢,索性让人死个明白。 屠苏苏气鼓鼓的瞪了陆曜一眼,质问道:“那日承安殿,圣上让李晚宁与南蛮和亲,你为何一脸的失落,难不成你对心里李晚宁有情意?” 陆曜闻言一笑,坚定的摇摇头,“原来苏苏是在生气这个啊?那你真误会了,我是气我自己,身为男儿,却不能像苏苏一样救国于危难之际,到最后还要公主和亲换取短暂的太平。” 说完,陆曜目光中难掩饰失落。 他深知大燕权贵贪图享乐,朝堂上处处乌烟瘴气,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次南蛮围城让他看清了自己肩上的责任,从前,身为大理寺少卿时,曾经暗自发誓要为天下公理,还亡者清白。 而现在,他要为大燕百姓,为了活着的人,还他们一个衣食无忧的太平盛世。 这也是为什么陆曜没有拒绝李牧,步入暗流涌动的朝堂权势中心。 听完陆曜的话,屠苏苏心底的怒气消了几分,她才不敢陆曜有什么样的理由,只要不是因为李晚宁就行。 “你以后真的要去太阁做权臣,不在大理寺做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屠苏苏反问道。 陆曜点点头,眼眸里闪着坚定的神情,“大理寺有你在,我放心……” 屠苏苏闻言,娇哼一声,转身往屋子走去,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道,“我才不想当官……我困了,睡觉去……” 说完,屠苏苏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回到了屋子,蹬掉鞋袜,躺在了床上。 做官有什么好的,天天看一群人的脸色,活得一点儿都不自在。 更何况,她才刚到十五岁,可不敢挑这么大的担子。 看着屠苏苏进了屋子,陆曜急忙追了上去。 见屠苏苏睡意朦胧的躺在床上,十分不顾及形象的脱了鞋袜,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屠苏苏早就困得找不到北了,这几天被疯癫的容景和屠明月折腾得,好几天没睡个安稳觉。 好不容易来桃源村躲清闲,屠苏苏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偷懒的好机会。 好在许闻海特意给屠苏苏修了一个小别院,虽然现在粗糙朴素了一点,但是等彻底竣工后,一点儿也不输京城的雅致小院。 屠苏苏困得不行,就特意提前享受了别院的成果。 看着葱白小巧的玉足,垂落在床沿,被子只盖在一半,屠苏苏只穿着单薄的内衣。 陆曜脸颊浮现一片红晕,连忙转过身去,正打算抬步离开。 一想到屠苏苏没盖好的被子,便转过身去,忍着通红的脸颊,将被子轻柔的盖在她的身上。 见屠苏苏睡得十分安稳,不时嘴角上扬着,不知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陆曜看得愣神,伸手撩起屠苏苏遮住脸颊的碎发,动作轻柔的撩到耳后。 看着屠苏苏甜美的睡颜,陆曜微微失了心神,嘴角扬起的笑意,再没有消散下去。 陆曜恍了神,突然低下头去,轻轻的吻在屠苏苏的鼻尖上,目光虔诚,浅浅一吻,仿佛是亲吻着他心尖上世间最美的珍宝。 屠苏苏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不太愿意被人偷亲。 陆曜见屠苏苏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似乎不满足,便鼓起勇气朝她的薄唇亲去。 刚碰到唇角,突然身后响起了一声咳嗽声。 陆曜猛地起身,回头望去,见大狗站在门口,神情哀怨的看着他。 “陆大人,你与苏苏还未正式拜堂成亲,你这么做也太不地道了。” 陆曜脸色淡然,不满的朝大狗瞪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管得着吗?’ 见屠苏苏依旧在沉睡中,便转身离开了屋子,走时还不忘关好门。 大狗嘴里叼着一根草,蹲在墙角处,看着陆曜从屠苏苏房间里走了出来。 脸色略微带着不喜,偷亲绝非君子所为,至此陆曜在大狗心目中没有那么好了。 但他深知,屠苏苏对陆曜,一个郎有情,汝有意的,更何况再过五个月,两人就成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大狗站起身来,走到陆曜跟前,吐掉嘴里的茅草,问道:“她睡得好吗?” 陆曜点点头,想起屠苏苏眼眶下顶在两个黑眼圈,那副疲累的模样,心底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她是怎么了?” 陆曜不知屠苏苏这五日经历了什么,能累成这样。 大狗一声长叹,颇为感慨道,“善良的人,总是容易伤害自己。 苏苏最近对一个叫景钰的疯子很上心,天天为他翻看医书,寻找治病的药方子。” 陆曜闻言一愣,语气中略微带着不确信,追问着大狗。 “景钰疯了?” 大狗点点头,“疯得还挺厉害的,整天就是喊着杀人报仇,大喊大叫的满院子乱窜,害得我们几天几夜睡不安稳。” “苏苏为何要救他?” 陆曜也些想不明白了,屠苏苏上次扮作道士苦心积虑的进入景国公府上,之后又为了让景钰逃过父母的波及,如今人疯了,又为了他恢复正常,寻找治病的方子。 要不是他知道屠苏苏对景钰并未男女情意,他还真吃上几回醋。 日落月升,皎洁的月光撒在大地上,仿佛是镀上了一层银辉。 几只猫头鹰宿在枝头,呤唱着夜色里静寂。 三人在桃源村用过晚饭后,坐上了回京城的马车。 屠苏苏睡了午觉之后,精神抖擞,反倒是大狗困意沉沉。 许是因为夜烛九占据过他身体的缘故,自从大狗醒来后,身体时常感冒和犯困,后来慢慢的好转了许多。 还一点值得庆祝的事,大狗也和屠苏苏一样,能看见亡魂,不过大狗仅限能看见阿鸢一人。 其他的亡魂一个也看不见。 就这一点,屠苏苏二话不说的就将他留下了,与她一同住在落棠园。 这其中多半是阿鸢的强烈要求,屠苏苏拗不过,自然同意了。 第91章 巾帼不让须眉 三人坐在狭窄的车厢里鸦雀无声,屠苏苏可没有闲功夫聊天。 此刻她手里拿着医书,翻查着书上是否有关于人受到刺激之后,性情大变的案例。 若只是小毛病,屠苏苏也犯不着这般着急,景钰的症状十分的骇人,不仅分辩不出人来,还动手伤人。 屠苏苏只想把景钰的情绪稳定下来,奈何翻遍花千毒留下来的医书,全是毒药方子,没一个是治病救人的。 无奈之下,屠苏苏求助了容景,他耳话不说就将太医院的藏书搬了过来让自己找。 而陆曜与大狗两人本就是第一次见面,无话可说。 就这样,马车停在了屠府门口。 大狗率先跳下马车,站在一旁等着屠苏苏出来。 屠苏苏合上书,一声长叹,显然是一无所获。 陆曜见状,询问道,“你为何要救景钰,他对你来说,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啊~” 屠苏苏眉头微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是因为愧疚吧,自己害他家破人亡,现在人疯了,难倒要见死不救。 思来想去,屠苏苏索性将屠明月推了出来。 “还不是因为我姐姐,她对景钰情根深种,见不到他流落如此地步,家中父母本就不许她与景钰来往,于是求到了我跟前,我这做妹妹的也不好推辞。” “你不是一向不与屠纮柳若梅来往吗?怎么他们的女儿求你,你就答应了。” “他们是他们,屠明月是屠明月,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屠明月从来没有针对过我,更何况多一个朋友不如少一个敌人。” 陆曜闻言一笑,觉得屠苏苏的话,颇有几分道理。 “苏苏,你打算何时入职大理寺啊~”陆曜转移话题道。 屠苏苏皱眉想了想,摇摇头道,“我知道李牧为何突然封我为女官,不就是借机瓦解谋取箫如玉的在朝堂的势力,说白了我就是一个棋子,这种自讨苦吃的事儿,我是不会去干的。” “为何?” “做官既不轻松,又累死累活,大燕能人居多,也不差我一个。” “可是能以一人之力解围城之危的,天下就只有你屠苏苏一人,论胆色,你不输男儿,论才智,你不逊色任何一人,自古巾帼不让须眉,苏苏为何不像男子一样为家国建功立业。” 陆曜目光真挚的道,眼神里丝毫不掩饰对屠苏苏的赞美。 屠苏苏看着陆曜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陆大人,再过五个月,你与我就要成亲了,你愿意让你的妻子整天抛头露面。” 陆曜闻言,没有一丝迟疑的对上屠苏苏的眼眸,“苏苏,我知道自由才是你的归属,若让你做一位困在后院的深闺妇,你会不开心的。 我也是有一个小小的私心,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查到景国公案子的关键,圣灵女的身份,和红月教的阴谋,但是我知道,若你能接替我,平反冤案,扞卫真相,匡扶公义,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深受百姓爱戴的好官,去向世人证明你的价值。” 听完陆曜的话,屠苏苏心底犹如水平如镜的湖面扔进了一颗石子。 她从小到大,确实从未想过要成为像母亲楚云蕊一样,为那点卑微可笑的感情儿,就抛弃了自己和性命。 屠苏苏尚在楚云蕊肚子里时,整夜听到她在空荡的屋子痛哭,甚至希望靠肚子里的孩子能挽回心上人的回眸。 可惜心冷了,人就冷了。 失去的东西,就算是挽回也不再是原来想要的了。 楚云蕊的死,并不是因为难产的缘故,而是因为楚云蕊被感情伤得心如死灰,一时想不开。 吞了毒药,若不是屠苏苏为求生欲极强,在她的肚子里拼命挣扎提前落地。 不然楚云蕊一同带着她,命归黄泉。 说来也是可笑,楚云蕊走后,屠纮才知自己心属何人。 其实,屠苏苏一开始就没打算与陆曜结为夫妻。 早就谋划好了退路,想出一个诈死脱身的歪主意。 要不是因为夜烛九,屠苏苏还想不出来这个天衣无缝的机会。 可是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现在屠苏苏是真心想与陆曜结为夫妻。 可她没想到陆曜竟然如此的善解人意,知道她也不想成为一个深闺怨妇。 思来想去,屠苏苏有些为难,景钰的病情来势汹涌,若是去大理寺任职,肯定没有空照顾他。 陆曜看出了屠苏苏的为难,莞尔一笑道,“苏苏可是在担忧景钰的病?” 屠苏苏点点头,连忙夸赞道,“知我者,陆大人也……” “你若是信得过我,就将景钰交与我师父吧!” “你师父?那个糟老头子……”屠苏苏有些惊讶的道。 在她的印象中,白炎不像是对医术很感兴趣的样子。 陆曜点点头,“别看我师父精通机关术,医术才是他的老本行,机关术只是个人爱好而已。” “真的?”屠苏苏有些不太相信的道。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改天我让青雀带景钰去师父那里瞧瞧,你赶紧去大理寺赴任吧~” 说完,陆曜突然凑到屠苏苏身前,俯身在她的耳边,压低声音道。 “圣上,还等着你帮他查红月教。” 屠苏苏闻言,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敢情李牧想让陆曜与箫如玉的势力分庭抗礼,可他一旦离任大理寺,说不定会落到箫如玉手中。 索性就将屠苏苏抓来填位,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屠苏苏十分嫌弃白了陆曜一眼后,敢情算计到自己媳妇头上,跳下马车,还不忘留下一句话,“明日,不过我要带着大狗一起。” “好……” 陆曜答应了屠苏苏的要求,笑着撩起车帘,看着屠苏苏远去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 第二日,屠苏苏特意起了个大早。 穿着宽大官服站在镜子前,怎么看都不顺眼。 阿鸢百无聊赖的靠在床头,哈哈大笑着嘲笑着屠苏苏身上的官服。 “这衣服真丑,还不如陆曜穿得好看。” 屠苏苏没有想到原来女官的官服与男官的区别那么大,一身绿衣,穿在身上就像是一只花蝴蝶。 为啥陆曜的是殷红色,而自己的却是素绿色。 屠苏苏朝阿鸢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会阿鸢的嘲讽。 想来是因为梳着女装的发式,看着确实与官服不大相衬。 屠苏苏解下发簪,梳了一个男装发式。 第92章 江云鸢 只见屠苏苏英气的眉宇间,略微带着几分稚嫩。 这回阿鸢笑得更欢了,弯着腰捧着肚子,指着屠苏苏的脸道,“这谁家的小公子,模样俊是俊,但怎么看都是个奶娃娃偷穿大人衣服。” 屠苏苏闻言,瞪了阿鸢一眼,没继续搭理她。 大狗站在一旁暗自抹去额头的冷汗,走到阿鸢面前,压低声音道,“姐,你怎么说苏苏会不会生气啦~” 阿鸢扭过头脸,笑眯眯的看向大狗道,“放心啦~苏苏才不是小气的人,我要是不再损损她,怕是以后没这个机会了。” 屠苏苏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木梳,转过头去望向阿鸢,一脸疑惑的追问道:“你要去哪儿?” 阿鸢仰头轻叹一口气,嘴角挂着自嘲的微笑,“生前的事儿,我已记不得多少了,若不是遇到你,怕是连名字都忘却了,若今也是时候解脱了。” “这么快?”屠苏苏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阿鸢会这么快离开。 “可你还没有找到害死你的人,仇不报了?”屠苏苏又说道。 阿鸢想了想,一副十分洒脱般的模样道,“不报了,反正已经记不起来了。” 屠苏苏看着阿鸢这副模样,眼眸暗了暗,感觉她那里不对劲。 屠苏苏帮阿鸢在京城郊外找一处风水宝地埋葬她的尸骨时,曾经告诉过她的死因。 阿鸢听完后,气得七孔生烟,每天待在屠苏苏身旁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哀求在帮她找出真凶。 屠苏苏拗不过,也便答应了她。 可阿鸢乃是一个无头案,既无报案人,也无怀疑的凶手,就连她生前是何人都不知道。 一来二去,便耽搁下来了。 可现在阿鸢居然说不继续找出凶手,要离开凡尘,重新投胎。 事出反常,必有妖。 屠苏苏微皱着眉头,打量着阿鸢,见她眉眼含笑,一副思春少女的含情脉脉的样子。 看她的样子,绝对有事情瞒着我。 “阿鸢,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屠苏苏微眯着狐疑的眼神,追问道。 阿鸢猛地抬起头,一副心虚的摇了摇头,“没有啊~这么可能,苏苏你多想了。” “哦~是吗?”屠苏苏似笑非笑的看着阿鸢,见她不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现在可以确定,阿鸢确实有事瞒着自己。 大狗显然感受到了两人气氛的微妙,连忙打破尴尬,催促着屠苏苏。 “屠大人,今天你第一天上任,千万不要迟到了,免得让手底下的人笑话自己。” 屠苏苏闻言,猛地从梳妆椅上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我们走吧!” “好勒……”大狗点点头,跟随着屠苏苏的脚步离开了房间。 此刻大狗已经换上了捕快的衣服,屠苏苏特意培养大狗,做为自己的手下。 毕竟大理寺是陆曜的地盘,新官上任,估计他手底的下没有一个会服从屠苏苏的指令,尤其是那个楚风,平日里就对自己没有好脸色。 带着大狗,就容易多了,毕竟是自己的人。 坐在马车上,大狗看着站一旁翻看大燕律法的屠苏苏,一脸的局促不安,似乎有什么问题想要问她,但不知该如何开口。 屠苏苏自然看出了大狗的不对劲,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向他,笑眯眯的道,“大狗,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大狗闻言,犹如解脱一般,眼里闪耀着光彩,一脸激动的道,“屠大人,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啊?” “谁?” “我恩人的女儿,叫江云鸢。” “可有画像?” 大狗一脸失落的摇了摇头,“没有,她己离家三年,至今下落不明,我本是四处漂泊的乞儿,三年前得恩人收留,侥幸活了下来。 如今恩人已逝,临终前唯挂念离家出走的女儿是否活在世上,救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所以我才一路从江州乞讨到京城来。” “人海漫漫,要找一个人何其容易,你既无画像,有没有她的消息,无疑是大海捞针。” 大狗听完屠苏苏的话,脸上挂着为难,想了想还是直言道。 “本是恩人的隐私,我不便透露,可是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接下来,大狗将江云鸢因何离家出走的缘由告知了屠苏苏。 原来,江家父母多年,老年得一个独女,从小对她宠爱不已,没想到长大后,与青梅竹马的穷书生相恋,奈何家中父母不支持两人。 穷书生要进京赶考,江云鸢抛弃家中年迈的父母,与书生去往京城赶考。 最后,穷书生金榜题名中了探花郎,而江云鸢却从此失去了消息了。 江家父母为寻女,散尽家财,最后无疾而终。 大狗得了江家父母的恩惠,从此替他们寻找爱女的下落。 可惜大狗一路从江州流浪到京城,整整三年依旧没有找到江云鸢的下落。 还染上了寒疾,差点病死街头,又被夜烛九夺去身体,幸好遇到了阿鸢,不然早已命赴黄泉。 听完这个故事,屠苏苏心底涌起一股悲凉,下意识的抹去眼角的红润,果然年纪大了,听不得人间悲惨事。 屠苏苏颇为感动的拍了拍大狗的肩膀,目光坚定的道,“大狗,你放心,这个忙我帮定了。” 大狗激动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扑通一声跪在屠苏苏的面前,“谢谢大人。” 大狗突然的跪了下来,吓得屠苏苏连忙扶起他来,“大狗别这样,叫我苏苏姐就行,你小我一岁,论姐弟就行,要是再继续喊大人,这忙我可不帮了。” 大狗顿时被屠苏苏的话唬住,坐回了椅子上,脸上带着长久不散的感激。 屠苏苏托着下巴沉思,一想到除了自己外,大狗也能看到阿鸢。 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露出一脸神秘的微笑看向大狗,“大狗你放心,江云鸢的事,姐姐上任后,立马让人查外地来京城的路引,你也帮姐姐一个忙呗!” 大狗点点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屠苏苏,“什么忙?” “这些天,你帮我监视着阿鸢呗,我总觉得她有事瞒着我。” 屠苏苏心里总有一种预感,阿鸢瞒着她的事情,绝非是一件小事情。 现在屠苏苏抽不出身来,追查阿鸢瞒着她的事情。 幸亏大狗也能看见阿鸢的存在,不然还真得把屠苏苏给累死。 “没有问题。”大狗点点头道。 说完,马车戛然而止,停在了大理寺门口。 屠苏苏站起身来,撩开车帘,见陆曜站在门口,似乎在等着她一般。 第93章 卷土重来 屠苏苏跳下马车,一脸疑惑的走到陆曜面前。 “你今日不上朝吗?” 陆曜已是太子少师,按律需得每日上朝面圣。 陆曜低头看着屠苏苏一身绿色的官服,眉眼带笑的牵起她的手。 “我已向圣上告了假,准许我休息半日,下午才去承安殿议事。” “你是特意告假来看我的?”屠苏苏难掩开心的问道。 陆曜点点头,拉着屠苏苏的往大理寺院子里走去。 边走边说道,“也算是吧,楚风性子急躁,当知道你是接替我的职位后,整天吹胡子瞪眼的,怕他给你脸色看,我特意来给你撑腰。” “哈哈哈,陆少师有心了。”屠苏苏笑着附和道。 来到议事大厅后,只见屋子中央站着十几个捕快,围成一个圈,说说笑笑的,不知再谈论什么。 屠苏苏见状,伸手戳了戳陆曜的胳膊,示意他放开自己的手。 “陆少师,别牵着我的手了,让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陆曜闻言,知道拗不过屠苏苏,委屈巴巴松开了手。 抬头望向围成一个圈的众人,脸色由喜转阴,比翻书还快,冷着脸朝众人咳嗽了一声。 声音刚落,众人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两人,吓得连忙毁去桌上的罪证,纷纷脸色慌乱不已,低着头,不敢看向陆曜。 陆曜冷着脸,走到众人的面前,看了看他们身后的桌子,心底便知晓他们在干什么。 脸色布满了阴沉,声音里带着怒气,冷冷的看着众人道,“谁干的?” 众人面面相窥,低着头不敢说话。 其实陆曜还是少卿时,为人刚正不阿,对属下更是严厉,除了楚风,无人敢跟陆曜亲近来往。 看到陆曜就是老鼠见到猫似的,一个个怕得行。 见众人不敢回答,陆曜看向站在一旁,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怀中抱在剑,正在打盹的楚风。 陆曜二话没说,走到他的面前,踢了踢他的腿肚子,厉声道,“楚风,我不在,你就是这样管理手下的人?” 楚风突然被人踢了一下,睡意消散,瞬间清醒过来,看到面前的陆曜时,一脸嫌弃的扭过身去,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别打扰我睡觉,小爷昨晚抓了一夜的采花贼。” “别睡了,你的顶头上司来了。” 楚风闻言,立马精神了起来,从椅子猛地站了起来,额间冷汗直冒。 他自然清楚那群捕快围在一起是在干嘛。 众人是在赌屠苏苏能在少卿的位置上待多久,他还下注,用一个月的俸禄赌一个月时间。 干坏事,突然被当事人撞见,楚风心里别提多忐忑了。 屠苏苏走到正厅里,打量着众人,看到他们身后的赌盘时,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 她当然知道他们在赌什么,不过没有与他们一般计较。 这不是屠苏苏第一次来大理寺,所以对屋子布局都很清楚。 看了看众人道,“我赌一一百两银子,我能在少卿的位置上待满三个月。” 说完,从怀里摸出一百两银票,放在了桌上,转身离开了正厅,朝验尸房的方向走去。 众人看着屠苏苏远处的背影,顿时觉得躁慌了脸。 楚风朝众人使了个眼色,人群立马散开,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众人离开后,陆曜拉着楚风追上了屠苏苏。 四人来到了验尸房,屠苏苏扭头看向了身旁的大狗,一脸担忧的看向他,“大狗,你就不要进去了,先在外面等我。” 大狗点点头,站在门外。 昨日傍晚,陆曜已经告诉屠苏苏上任的第一个案子,李牧已经将追查红月教的下落交给了自己。 这不,特意来验尸房查验元宵当日刺杀太后的刺客。 验尸房是陆曜特意打造的,有点类似于一个冷窖。 走进去,阵阵阴风袭来,冰冷的凉意,忍不住让人打了个哆嗦。 屠苏苏穿戴验尸防身的衣服和面巾,看着不远处白布盖着的两具尸体。 走上前,一把掀开,看到死者的相貌时,屠苏苏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只见与候爵夫人极为相似的女人,脸色惨白的躺在她的面前,身旁还躺着孙邈。 惊讶过后,屠苏苏脸色恢复了正常,仔细的验起尸来。 一个半时辰过后,屠苏苏在验尸单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后,伸了伸老腰。 拿着单子走到两人的面前,沉言道,“死者女,年龄二十五到三十左右,死亡时间大约在七日前,致命伤是被一箭射中心脏。 死者在六年前,有过妊娠,不过脸好像被人用某种利器划过,面目全非,所以脸上带着人皮面具,难怪与候爵夫人容貌相似,敢情是用了人家的脸。 死者男,年龄二十到二十五左右,死亡时间大约在七日前,身上没有挣扎的痕迹,嘴角乌黑,七窍流血,症状与曦月一样,身中毒蛊而亡。 我不擅长南疆蛊术,至于是不是同一种蛊毒我也不知道,看来是红月教自己动的手。” 陆曜看着手上的验尸单,眼眸暗了暗,一脸担忧的看着屠苏苏,“目前与红月教有关联的人已经死了,你还能查到线索吗?” 屠苏苏想了想,一脸为难的摇了摇头,“很难说,红月教接下来都会躲避风头,而且这两个人,我猜估计成了弃子,就算是查下去,查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看来红月教提前做了准备。” 陆曜点点头,颇为认同的道:“苏苏,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屠苏苏眉头微挑,两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道:“自然是等狐狸露出马脚来。” “苏苏是有什么计策吗?” “没有……”屠苏苏十分坚定的道。 若是曦月还在,屠苏苏还希望顺着缪清这条线索查下去,毕竟缪清利用圣灵女,愚弄百姓,大肆敛财。 自古凡是要造反,必然少不了钱财的支持,估计缪清在红月教的地位也不会太低。 至少比孙邈和冷素嫣高上一截。 听完屠苏苏的话,陆曜走到她的身旁,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反正圣上没有跟你设下限期,你慢慢查。” 屠苏苏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只有这样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楚慎的灭燕的计划已经破灭了。 估计不久的将来,红月教一定会卷土重来。 第94章 软饭硬吃 接下来自屠苏苏上任少卿之后,京城一直没有什么发生人命案。 一连几天,闲得屠苏苏心底一万个后悔,每天要么忙着调和街坊邻居大矛盾,要么忙着审理采花贼。 直到,某个夜晚。 夜幕繁星点点,月光似水,泼散在大地上,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好似嫦娥多情含泪的眼眸。 屠苏苏坐在落棠树上,单手撑着脑袋,喝着手上拿着的桂花酒,抬眸欣赏着满目的无边月色。 因整个身子都被枝繁叶茂的海棠树枝遮住,阿鸢并没有发现躲在树上喝酒的屠苏苏。 阿鸢离开的动静惊醒了屠苏苏,低头侧目望去。 见她趁着夜色飘出了门外,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不知去往何处。 大狗躲在窗户下,似乎在跟踪她,见阿鸢走远的身影,急忙打开门,偷偷的跟了上去。 屠苏苏见状,立马从树上跳了下来,追了上去,小声的喊住了大狗。 “大狗,你这是?” 大狗正全神贯注的跟踪着,身旁突然出现的屠苏苏时,猛不丁被吓了一哆嗦。 额间冷汗直冒,拍着惊魂未定的小心脏,借着月光看清来者是屠苏苏的模样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苏苏姐,我这些天在偷偷跟着阿鸢姐,发现她总是半夜离开,天明才归,不过偷偷跟了好几回,都跟丢了,我也不知道阿鸢姐半夜去干什么了。 不过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跟丢的。” 大狗拍着胸脯,胸有成竹的道。 屠苏苏伸手拍了一下大狗的脑袋,因为他从小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个头没有多高,浑身瘦弱得很,好在最近的调养下,大狗看起来脸色红润多了。 “我跟着你一起去……” 说完,屠苏苏往阿鸢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其实这些天,屠苏苏也发现了阿鸢每天都在天蒙蒙亮时,回到落棠园中。 每次回来,脸上都带着满脸春光的红润。 所以,今晚屠苏苏决定守株待兔,她要亲自看看阿鸢到底瞒着自己什么事儿。 没想到大狗帮她先去说的话,放在了心里。 两人一拍即合,跟随着阿鸢的身后。 只见阿鸢满怀喜悦的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胡同里,便消失了。 屠苏苏追了上来,发现胡同里居然没有出口,是一个死胡同。 一棵高大的红杏树,尽情伸展着枝桠,朝着西门方向生长去,吐放着春蕊。 高高的树枝快要垂落到胡同里,屠苏苏微皱着眉头,一脸的疑惑。 她明明看着阿鸢就是来到了这里,怎么就不见了。 亡魂毕竟与人不同,可以穿墙而过,很显然阿鸢一定是去了住在胡同里的人户。 这下,屠苏苏难办了。 穿墙而过,她也不会啊! 屠苏苏扭头看向身旁的大狗,低头询问道,“该不会这里就是你每次跟丢的地方?” 大狗点点头,“苏苏姐,我已经打听过了,这堵墙后面就是长公主的府上。” “离阳公主?” 屠苏苏一脸茫然的看着大狗,她记得李牧好像只有一个女儿,才六七岁,貌似好像不可以住在皇宫外,按律法需要成亲后,才能搬出皇宫。 看着屠苏苏一脸懵逼的样子,大狗忍不住捂嘴偷笑道,“苏苏姐,你现在好歹也是一个朝廷命官,怎么对皇室宗亲一点儿也不了解。” 屠苏苏无奈的耸耸肩,“自我进京以来,每天可忙了,谁没事去打听皇室的八卦。” “离阳公主,可是先帝最宠爱的小女儿,当今圣上与她一母同胞,可惜离阳公主的生母难产,生她后也因此而死了。” 屠苏苏托着下巴,眼眸暗了暗,颇为认同的,连连感叹道,“这离阳公主的命,倒是与我一样坎坷啊……” 话说,离阳公主貌美如花,才貌双绝,但有一事惹得全京城暗地里嘲笑不已。 大燕的平常女子,要么刚过了笄礼,就以许下了亲事,要么就已为人母。 可离阳不同,三年前,整整到了二十八岁才嫁人,嫁给了十九岁的当朝探花郎陈世卿。 在京城世家中,落得个老牛啃嫩草的笑话。 好在陈世卿对离阳公主极好,夫妻二人整日腻腻歪歪,像一对神仙眷侣一般,惹人羡慕不已。 三年内,生下了一男一女,一时间成为了京城里的佳话。 屠苏苏听完,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连连感慨道,“这是我见过最软的人,吃最硬的饭。” 说完,屠苏苏对这个吃软饭的驸马爷,顿时多了几分好奇。 “这陈世卿什么来头?” 十九岁能中探花郎,可见才华斐然。 陆曜十六岁高中状元,二十岁就以入太阁,从二品官。 那陈世卿身为驸马爷,岂不是与陆曜一样,有着飞黄腾达的前途。 大狗听完屠苏苏的话,顿时嘴角划过一丝为难的笑意,仿佛对陈世卿颇为微词。 “陈世卿就是一个绣花枕头,出身贫寒,好像是从江州人,除了一张俊俏容貌外,会作几首淫词艳曲外,没什么了不得的才华。” “啊~不会吧!”屠苏苏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 如今大燕朝的学子考举,水分都这么大吗? 看陆曜才华横溢的那个样子,貌似不像啊? “陈世卿不会没在朝中任职吧?”屠苏苏追问道。 大狗摇摇头,“那倒没有,不过也是不是什么重要职位,就是在翰林院管管书籍编撰什么的。” 屠苏苏闻言,连连感叹道,“看来陈世卿的探花郎,大抵是因为离阳公主的缘故了。” “可不是……” 大狗激动附和道,脸上带着几分讥讽,似乎对陈世卿出卖相貌,吃软饭的行为,感到十分的不耻。 “可阿鸢去离阳公主府干嘛?” 屠苏苏微皱眉头,想破头皮都想不通阿鸢来离阳公主府上干嘛。 不会是有什么不肯离去的怨魂吧! 可又转念一想,若真是有怨魂,阿鸢早就跑来告诉自己了。 更何况她每晚满怀欢喜的去,带着满脸春光的回,怎么也不像是有怨魂的模样。 屠苏苏想不通…… 两人站在胡同里,看着面前厚厚的墙,顿时犯了难。 若要去查出阿鸢背后隐瞒的事情,少不了翻墙,进离阳公主府上查看。 可是离阳公主,好歹是个公主,府上戒备肯定森严。 两人又不像阿鸢一样,让活人看不见也摸不着。 第95章 从实招来 思来想起,屠苏苏放弃了翻墙而入的想法。 不是不怕了,而是眼前这足足两人高的墙。 以屠苏苏和大狗单薄的身子,怕是天亮了都没翻进去。 屠苏苏扭头看向大狗,嘴角上扬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离阳公主府上肯定戒备森严,不如我们先回去守株待兔,我就不信了,阿鸢还不从实招来。” 说完,屠苏苏霸气外露的转身离开胡同,脸上没有丝毫的留恋。 站在一旁的大狗,也颇为认同的点点头,急忙跟上了屠苏苏离开的脚步。 就这样,两人回到了落棠园中。 此时,子夜过半。 树上的猫头鹰在树梢上鸣叫着下,在冷清的夜色里十分的瘆人。 月儿高挂空中,好似黑暗里的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尽情的挥洒着白月光。 屠苏苏搬来椅子坐在院中,看着身旁困意沉沉的大狗。 只见他靠在门槛上,眼皮都快耷拉下来,虽然强行撑着精神,但仿佛体内的魂魄早已飞到了云霄天外。 不时,还有细微的呼噜声,传到屠苏苏的耳边。 看着大狗困得不出样子,屠苏苏不由得笑了笑。 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大狗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大狗,你要是困了,就去睡吧!我一个人等阿鸢就可以了。” 因为屠苏苏的拍打,大狗困意顿时清醒了,摇摇头道,“不行,大晚上的,留苏苏姐一个人在院子里不安全。” 屠苏苏闻言一笑,“没事,你苏苏姐鬼都不怕,难倒还怕人吗?好了,你快去睡觉吧,明日你还要陪我去查案子呢……” 屠苏苏催促着大狗回到房里去睡觉。 大狗拗不过屠苏苏,只好回到了房中,临走时还不忘叮嘱她,“要是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大声喊我啊……” 屠苏苏点点头,朝站在不远处的大狗挥了挥手,催促着道,“我知道了,你赶紧去休息吧……” 说完,坐回了椅子上,将厚厚的毯子盖在身上,翘着二郎腿,欣赏头顶上的灿烂星河。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夜幕上的星星开始淡去身影。 明月已被云霞遮住,不见了踪影。 眼开天色将明,屠苏苏困意沉沉,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一旦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屠苏苏立马伸手拿起怀里捧着的蜜饯,丢一个在嘴角。 这蜜饯可不是普通的蜜饯,而是用青黄不接的酸杏制成,丢一个进嘴里,立马酸倒了牙。 屠苏苏被酸得面目狰狞,困意顿时烟消云散。 嘴里的酸意压不下去,屠苏苏连忙倒了一杯水漱漱口。 刚做完这些,门口传来了响动,只见阿鸢一路欢欢喜喜的,从门口飘了进来,脸上带着洋溢的喜悦,一看就是心情好极了。 屠苏苏见状,立马阴沉着一张脸,双手抱在胸前,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目光冷漠的看着阿鸢的身影。 阿鸢似乎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的屠苏苏,嘴里哼唱着曲儿,正打算回到屋中休息。 屠苏苏见状,下意识的咳嗽一声,似乎向阿鸢提醒着她的存在。 阿鸢听到背后的咳嗽声,吓得一哆嗦,一脸惊恐的睁大眼睛,直愣愣的转过头来。 看清身后人的模样时,顿时松了一口气,看着屠苏苏气鼓鼓的道,“苏苏,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人吓鬼,吓死鬼啊!” 上次夜烛九留给她的阴影还没有退去,听到背后的声音时,阿鸢还以为他又复活了。 屠苏苏眼睛微眯着,不顾阿鸢的怒气,义正言辞的质问道,“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人叫门,阿鸢,你给我从实招来,你去离阳公主府上干嘛!” 阿鸢闻言微愣,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她没有想到屠苏苏居然跟踪自己。 “你跟踪我!”阿鸢倔着嘴角,一副被人发现小秘密的羞愧模样。 “废话,你就要投胎转世了,还晚出早归的,整日都不见人影,搁谁不担心你呀!” 屠苏苏气呼呼的插着腰反驳道。 阿鸢对屠苏苏而言,两人更像是朋友,虽然自己出生已来,也遇上不少的孤魂野鬼。 但是没有一个像阿鸢一样,与自己谈得来。 阿鸢投胎转世再际,加上最近阿鸢老是神神秘秘的,屠苏苏可不想出任何差错,毕竟朋友一场,能帮则帮。 听完屠苏苏的话,阿鸢顿时气消了,低着头不敢看向屠苏苏。 良久,小声的嘀咕道,“我要是说了,你可不准生气哈!” 屠苏苏眉头微皱,见阿鸢这副模样,估计瞒着自己的不是一件小事情。 想罢,屠苏苏压制着心底的怒气和疑惑,朝阿鸢点头保证道,“你说吧,我保证不生气。” 阿鸢闻言,抬起头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略带着羞愧的道,“我是去看陈郎了。” “陈郎?那个山头的野鬼啊?” 屠苏苏一脸懵逼的看着阿鸢,不由得感慨,没想到野鬼与游魂之间也能谈恋爱啊! 阿鸢摇摇头,“陈郎还活着。” “活人?该不会是……”屠苏苏心头突然冒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屠苏苏眉头皱成川字,盯着阿鸢的眼眸,试探道。 “你去离阳公主府上,每天去见的人是陈世卿……他能看见你?” 阿鸢闻言,点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搞得屠苏苏不明觉厉,晕头转向。 “我确实是去看陈世卿,但是他看不见我。”阿鸢脸上带着略微的失落道。 “你疯啦?陈世卿可是当朝驸马爷,有妻有子的,你看他作甚?” 屠苏苏看不通阿鸢怎么会干这种浑事,这时脑海里闪过一抹灵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一脸惊恐的看着阿鸢,不可置信的道,“你提前投胎转世,该不是为了陈世卿吧?” 阿鸢闻言,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屠苏苏居然想到了这一层。 见隐瞒的事情暴露,阿鸢便目光坚定的对上屠苏苏的眼眸,直言道, “苏苏,你可曾深爱过一个人?” 屠苏苏听完,看着眼前固执的傻姑娘,有些哭笑不得,“与深爱不深爱有什么关系,你与陈世卿已是殊途,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阿鸢,别胡闹了。” “我没有胡闹,我已经想过了这辈子不可能,那就下辈子……”阿鸢坚定的道,不像是在说戏话。 原来,阿鸢打算投胎就是为了与陈世卿再续前缘。 第96章 暴露 屠苏苏神情微愣,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阿鸢。 “阿鸢,你知道陈世卿是谁吗?” 阿鸢点点头,眼角泛起微红,略带着哭腔道,“我自然是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心,苏苏,我是不是没救了?” 屠苏苏看着眼泪汪汪的阿鸢,心底一时犯了难,可见在这一场感情中,阿鸢也很痛苦。 “阿鸢放下吧!就算是你重新投胎,喝了孟婆汤后,你也不会再记得他!”屠苏苏跟到她的跟前,轻声安慰道。 阿鸢目光坚定的摇摇头,“不……我不会喝孟婆汤的,我要把他记在心里,苏苏,你别劝我了。” 说完,阿鸢没在与屠苏苏转身回到了屋子。 此刻天边翻着鱼肚白,一抹暖黄的阳光驱散了黑夜。 整个天地透亮了起来。 屠苏苏看着阿鸢远去的身影,见她似乎已经下定决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无论是人还是鬼,命运怎会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屠苏苏能够保留投胎前的记忆完全是一场意外,那时,游荡了百年的她,眼看就要魂飞魄散。 得了阴司的投胎准许后,她直接略过了奈何桥,直奔轮回井而去。 虽是意外保留了记忆,但却得了一双阴阳眼,打出生起,就再也没有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见没有谁能逃得过因果循环。 阿鸢就算是重新投胎,也需得十几年光景长大成人,等那时,陈世卿就算活着,也快成了糟老头子了。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由此可见,阿鸢与陈世卿注定是一场悲剧。 将阳光撒满大地,街头恢复了平日里的喧闹,屠苏苏坐着马车,来到了大理寺。 昨夜等了阿鸢一晚上,现在的屠苏苏困得不行。 坐在案桌上,看着大燕各地府衙送往大理寺,等着核实的案卷。 恍惚间,屠苏苏感觉眼前奏折上的字,歪七扭八的跳起舞来。 屠苏苏眼皮仿佛灌了千斤重的铁,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早已过了午时。 屠苏苏猛地从案桌上弹坐起来,一脸懵逼的环顾四周,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只见陆曜坐在前方椅子上,一脸凝重的看着手中的案卷,眼睛眨也不眨,眉头都快皱成了‘川’字。 屠苏苏伸了个懒腰,只见陆曜披在她肩上的黑色披风落了下来。 陆曜听见了响动,抬头望去,眼角含笑,目光温柔的看向屠苏苏,柔声道:“醒啦!” 屠苏苏点点头,姿态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一脸茫然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来了?” 对于陆曜的出现,屠苏苏十分的疑惑,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上朝吗? 陆曜放下手中的案卷,笑眯眯地走到了屠苏苏的跟前,伸出手来,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一脸宠溺的道:“傻瓜,现在都过午时了。” 屠苏苏闻言,一脸惊慌,‘哎呀~’一声,十分懊悔的拍了拍脑袋瓜。 “还要好多案件还等着我回呢!” 屠苏苏低头看向案桌,发现堆着桌上的案卷早已没了踪影,下意识的看向眼前的陆曜,询问道:“你做得?” 陆曜点点头,“看你没休息好,帮你审理了,不过你审理的都是一些鸡皮蒜毛,家长里短的案子,洪寺卿知道吗?” 凡是百姓报官,衙门立案,容县官判定后,都要将整个案子过程抄录一份,送往大理寺第二次审理,防止冤假错案的发生。 但人与人之间相处,总会发生磕磕绊绊,发生的纠纷多如牛毛。 所以呈往大理寺的卷宗都有等级,凡是用红字描封边的,都是出了人命的案子。 黑色的都是盗窃和纠纷之类的案子,最重的就是通|奸一类的,不仅多而且案子也乱七八糟。 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 每种案子都是专门的人来审理,好比上一任的陆曜,经手的都是人命案。 而屠苏苏却是乱七八糟的小案件。 可见两人的区别。 屠苏苏闻言,深叹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仰天长叹道:“我怀疑洪老头针对我,明明手上有几个人命案子去,却交给别人审理。” 陆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许是洪寺卿低估了你的能力,不放心交过你。” 听着陆曜的大实话,屠苏苏如鲠在喉,朝他翻了个白眼。 见屠苏苏生气了,陆曜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安慰道,“别生气了,总有一天洪寺卿会发现你的好,不如现在咱们去东市去吃杨家羊肉汤,你不是一直想吃来着……” 一说到吃,屠苏苏立马来了精神,美滋滋的跟着陆曜离开了大理寺。 东市是大都是底层百姓聚居的地方,东市临江,一个码头养活了不少靠卖力气的平民百姓,后来慢慢发展起来。 而杨家的羊肉汤,也因此红火了起来。 屠苏苏来到京城后,带着恒哥儿和虎妞吃过几回,后来忙着修建金蟾庙,很少来了。 两人坐在铺面的窗台边上,看向不远处的船只,一个接一个的靠岸和离开。 街头的叫买声混杂着烟火的喧闹,传到了屠苏苏的耳边。 看着街上人潮翻涌,屠苏苏一时间失了神。 很快,热腾腾的羊杂汤端了上来,奶白色的汤汁,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从锅里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片,趁它还冒着热汽,蘸上秘制的佐料。 往嘴里一送,细嚼慢咽,味蕾迸发着无与伦比的鲜味,蘸料带着微微的麻和辣意,在口腔中久久不散,令人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羊肉本身带着自身特有的膻味,很难祛除掉。 不知为何,这家的羊肉非但没有膻味,还隐约带着一股鱼肉味。 所以,尽管屠苏苏吃尽京城一半的美食,唯独杨家的羊肉汤独得恩宠,难以忘怀。 两人静静的吃着,彼此不说话,很快一扫而光。 屠苏苏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十分满意的打了一个饱嗝。 陆曜吃相很厮文,屠苏苏吃完后,他还在慢慢的喝着碗里的汤。 屠苏苏看了看自己,脸色浮起一片微红。 虽说打出生起,屠苏苏一向是不拘小节的性子,可看着陆曜的吃相,比大家闺秀还大家闺秀。 对比之下,屠苏苏想起自己在陆曜面前的吃相,心头那叫一个后悔。 屠苏苏心想,这下完了,在未来的夫君面前,暴露如此豪迈的吃相。 估计在陆曜心里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第97章 心术不正 此刻,屠苏苏心头天人交鼓,如坐针毡,生怕自己刚才在陆曜面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抬头望去,只见陆曜放下了手中的碗,从袖中拿出几两碎银放在桌上,才朝屠苏苏道:“我们走吧……” 屠苏苏点点头,见陆曜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似乎习以为常。 屠苏苏都怀疑陆曜的眼睛是不是瞎了,自己刚才的行为没有一丝大家闺秀的风范。 虽然放下了心头的忐忑不安,但忍不住心想,难倒陆曜真的喜欢规规矩矩的那一套? 上了马车后,屠苏苏坐得端端正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陆曜,好像努力尝试扳回形象。 只见他撩开车帘看一眼后,转过头来。 两人目光相视,陆曜微微一笑,他自然看出屠苏苏的为何如此。 “苏苏,你不必如此,我喜欢的就是真实的你。” 闻言,屠苏苏顿时松了一口气,懒散的靠在车厢边上,“你咋不早说啊……我这人性子最懒了,连装都懒得装一下,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陆大人现在退婚还来得及。” 听到屠苏苏话里的调侃,陆曜笑得比花儿还艳,毫不犹豫的拒绝道:“苏苏放心,我这人向来专一,认定了就不会改变。” “切……”屠苏苏冷哼一声,虽然脸上不显露喜悦的神情,但实则心中狂喜。 没想到陆曜这个呆子,说起情话来,还挺厉害。 屠苏苏嘴角扬起暗暗的笑意,脸颊上的红晕未散,怕陆曜看出端异,连忙转移话题道,“陆大人可曾见过离阳公主的驸马陈世卿。” 陆曜点了点头,“他与我同年考举,我中了状元,他是探花。” “我听说陈世卿貌比潘安,不知与陆大人你比起来,谁更胜一筹。”屠苏苏好奇的追问道。 从小到大,屠苏苏在杏花村见过的俊俏公子都没有五个手指头,那怕是亡魂,模样都长得一般普通。 虽然师父长得也不错,但他不爱收拾自己,很显然被屠苏苏从小排除在外。 来到京城后,屠苏苏才知道什么叫大千世界,花花绿绿。 见过的男子中,容景模样最好看,但少了点阳刚,陆曜太过正气,但笑起来极为好看,林琅整日阴沉着脸,女装最为惊艳。 陆曜眉头微皱,神色有些诧异,似乎没有意料到屠苏苏会问这个问题。 良久后,陆曜才回答道:“苏苏,我不是女子,对男子皮相毫无兴趣,这个问题还真很难回答。” 屠苏苏闻言,见陆曜一副认真的模样,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陆大人,我逗你嘞,没想到你还真回答。” 陆曜没有生气屠苏苏捉弄自己,反而微微一笑道:“以后莫要在捉弄我了。” 屠苏苏眉眼含笑,眼睛好似弯弯的月牙。 只见她突然凑到陆曜身前,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彼此之间只有一指的距离。 屠苏苏突然的靠近,显然吓到了陆曜。 眼睛瞪得大大,愣愣的看着屠苏苏,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仿佛屏住了呼吸。 屠苏苏嘴角勾起浅笑,目光慢慢的从陆曜的眼睛,移到了薄唇上。 顷刻间,屠苏苏一股热血涌到了脑海,身体似乎失去了控制,遵循本能亲吻在他的唇上。 亲完后,屠苏苏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跌回原来的位置上。 脸上的两团红晕又浮了起来,好似两个娇脆欲滴的红樱|桃,羞愧的低着头,不敢看向陆曜。 陆曜舔了舔唇角,脸上的笑意比花儿还艳,只见他起身坐到了屠苏苏身旁。 将屠苏苏的小手握在手里,两人相视一笑,空气里仿佛蔓延着恋爱的粉红泡泡。 陆曜的手很宽,十指修长,手掌十分温暖。 不像屠苏苏,小手胖乎乎的,尽管天气已经炎热起来,但手还是一片冰凉。 陆曜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眉头微皱起,带着几分的担忧,“手这么冰冷,你冷吗?” 屠苏苏摇摇头,“没事,我天生手脚冰凉,已经习惯了。” 说完,屠苏苏想把手从陆曜的手中抽回来,没料被抓得紧紧的。 屠苏苏一脸茫然的看着陆曜,“陆大人,大庭广众之下,男女授受不亲。” “那你刚才还亲我了。”陆曜反驳道。 “我……那是……”屠苏苏一时语塞了,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屠苏苏没有反驳,想起还有正事没有问,便立马转移话头。 “陆大人,你觉得陈世卿的人品怎么样?” 陆曜闻言微愣,“苏苏,你怎么对陈世卿好奇了。” “额……我最近在查一个案子,与陈世卿有点关联。” 眼下阿鸢情人眼里出西施,肯定看不出陈世卿的缺点。 作为朋友,屠苏苏义不容辞的要打醒阿鸢的美梦。 投胎可不是一件小事,不可以随意胡闹,带着执念,万一不小心落到畜生道,那可凉凉了。 先前已在大狗那里打听了陈世卿的为人,除了吃软饭,没才华之外,大多都是流言蜚语。 屠苏苏觉得还是找一个与陈世卿相熟的人打听打听,这不巧了,陆曜与他同年考举。 陆曜闻言,沉声道:“我只见过他两次,为人圆滑,擅长口舌之道,不过我觉得他心术不正。” “哦~怎么说?” 陆曜的话,立马勾起了屠苏苏的好奇心。 陆曜沉默了半刻,仿佛思绪飘到了某件往事的记忆中。 良久才道,“那年春闱,天下学子奔赴京城赶考,世人都说我,林辞,苏烈的满腹才学,应名列前三甲。 没想到放榜后,林辞落榜,陈世卿中了探花郎。” 话毕,陆曜脸上挂着的失落,仿佛想起了伤心事,整个人陷入了悲伤之中。 “陈世卿应该没有进入前三甲的实力吧!是因为离阳公主的缘故?” 听完陆曜的话,屠苏苏毫不犹豫的说出了心底的猜测。 陆曜点点头,“以陈世卿的才华,做几首淫词烂曲还行,但腹中无才学,爱打小算盘。 我不知他如何谋得离阳公主的心,但林辞是因为他才投湖自尽的。” “投湖?为何?” 陆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林辞穷苦人家出身,靠母亲替人洗衣,供他考举,林辞确实才华横溢,能力也在我之上,许是因为受不了打击,一时想不开吧!” 第98章 收养 听完陆曜的话,可见陈世卿这人有点手段。 “陈世卿也是江州人?”屠苏苏追问道。 陆曜闻言一愣,抬眸看向她,神情有些诧异,“苏苏,究竟是什么案子与陈世卿有关联,他人虽不怎么样,但有离阳公主罩着,很难撼动他。” “额……”屠苏苏欲言又止,总不能说是因为有个女鬼看上他了。 就算是说了,陆曜不把自己当成傻子才怪。 想了想,屠苏苏灵光一转,脑海里立马有了一个理由。 “是因为大狗啦~他替救命恩人寻找他们失踪三年的女儿,大狗知恩图报,我答应帮他寻找,恰好陈世卿也是江州人,或是见过江云鸢。” “江云鸢?” 陆曜听到这个名字时,惊讶了从站了起来。 没想到个子太高,撞到了头顶的木板,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屠苏苏笑着扯着陆曜的衣袖,坐会坐椅上,“怎么了,你认识江云鸢?” 陆曜沉言,眼眸暗了暗,“只见过一次,那日林辞带她游湖,恰好偶遇,自林辞投湖自尽后,她便从此消失了,到现在全无音讯。” “该不会……江云鸢因为林辞的死,也想不开吧?” 屠苏苏此刻心脏如同被揪住了一般,不然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至今音讯全无。 陆曜摇摇头,毫不犹豫的掐断了屠苏苏的胡思乱想。 “我见过江云鸢,她本是听雪楼的一名琴师,性情淡漠,对林辞没有半分男女之情,若要为林辞自杀,显然不太可能。” 屠苏苏闻言,眼眸闪着暗光,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道,“这事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屠苏苏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摸到了一点蛛丝马迹,很显然林辞和江云鸢必然存在着联系。 而导致林辞死亡的陈世卿,必然有瓜葛。 各种各样的线索就像是一张没有尽头的大网,朝屠苏苏扑过来,显然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只有抓住其中一条,顺藤摸瓜追查下去,所有掩埋的真相总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没过一会儿,马车停在了大理寺门口。 屠苏苏跳下马车,转过身来,看着马车上的陆曜道。 “你快去东宫吧,要是太子找你怎么办。” “苏苏,不敢你接下来要查什么案子,一定要告诉我,有危险的事,你让我来就行。” “好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屠苏苏连忙保证道,催促着陆曜离开。 陆曜一声长叹,哀怨的看了屠苏苏一眼,退回了车厢里,马夫挥舞着马鞭,马车缓缓地朝东宫方向驶去。 看着马车远处的身影,消失在街头,屠苏苏松了一口气,欢欣鼓舞的跑进了大理寺的门。 回到房子,拉着大狗就往京兆尹府衙跑去。 京兆尹掌管京城治安,凡是来往京城的就需路引,而路引便是记载一个人的来处和身份。 江云鸢若是在京城有过痕迹,很显然京兆尹一定能查到点什么。 刚走到京兆尹府衙书房门口,就被县丞拦了下来。 “什么人,没有令牌就往府衙闯。” 屠苏苏怀里摸出了大理寺专属令牌,在县丞的眼前晃了晃。 县丞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头发花白,眼角处一条狰狞的伤疤,只见他眼睛微眯,打量着屠苏苏手里的木牌。 并没有什么惊讶,反而神情淡定的道,“原来是大理寺少卿……不知你大驾光临是因何故啊?” “自然是为了查案。” “查案?这书房里放着都是户籍登记之类的,既然是少卿大人需要,那我就给你开门去。” 说完,老者十分配合的走到走到书房门口,将门打开了。 “多谢……” 屠苏苏道了一声感谢后,走了进屋内。 屋子里的架子上堆满的卷宗,屠苏苏按照架子上的时间编写,查找了一翻。 发现没有关于三年前的卷宗。 一脸疑惑的看向老者,“为何没有三年前的卷宗记录。” 老者闻言,微微弯了弯腰,一副愧疚的模样道,“三年前一场大火,把卷宗全烧了,虽然补录了一些,但都记载不全。” “补录的在那里?”屠苏苏追问道。 老者指了指角落里的架子道,“三年前正值春闱,各地来往不少的学子,科考结束后,大都都各归各处,只留下了几个在城中安家了。” 屠苏苏走到角落里,拿起卷宗翻看起来,发现上面并没有记载关于江云鸢的记录,顿时倍感失落不已。 离开了府衙后,屠苏苏与大狗两人走在街头。 此刻,黄昏挂在柳梢头,天空满天霞云,云彩里透出的阳光,五光十色十分耀眼,好似天兵神将下凡来。 屠苏苏皱着眉头,一副闷闷不乐的走着。 怎么可能这么巧,关于江云鸢的记录,居然全部消失了。 要知道偌大的京城,要找一个踪迹全无的人谈何容易。 大狗看出了屠苏苏情绪的不对劲,知道她是为了帮自己查江云鸢,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劝慰道:“苏苏姐没有关系,反正已经找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屠苏苏扭头看向身旁的大狗,见他目光真挚,好似眼眸装满了,即使被打倒了,也有站起来的勇气。 许是因为找了那么多年,深知其中不易,便苦中作乐。 屠苏苏长叹一声,深知一个人凭空消失那么多年,估计是生死难料了。 这些都被屠苏苏压在了心底,不敢告诉大狗,许是怕他失望。 屠苏苏伸手捏了捏大狗的脸颊,笑着道,“没事,姐姐答应你陪你一起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过现在我们赶快回家吃饭吧……” 说完,屠苏苏正要去拉大狗的手,却被他躲了过去。 只见他脸颊通红,不敢看向屠苏苏的眼睛,羞愧的低着头道:“苏苏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十四岁了,已经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屠苏苏闻言,不由得笑出了声,“小破孩,你想什么呢……弱冠之年都还没有到,就已经想娶妻生子了。” “怎么不可以,我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和我娘生了我,可惜家乡遭马匪洗劫,全家上下只剩下我一人了,若不是被村子里的老寡妇收养,估计我也活不到现在。” 说完,大狗眼里含着泪花,声音里微微颤抖,似乎极力忍着哭腔。 第99章 斗琴 屠苏苏第一次听到大狗讲自己的身世,没想到他过得如此的凄惨。 大狗就是被独居的老寡妇养大的,后来他七岁时,老寡妇病死,大狗也便离开了家乡,加入了丐帮,从此过上了乞讨日子。 后来十一岁,路过江州,遭了一场大病,生死一线之间,侥幸被江家父母救下。 成了江家父母的养子,没料江家父母为寻女,被江湖流氓骗去全部家当。 双重打击之下,江家父母同一天先后离开了人世。 江家父母并不富裕,临死前给大狗留了点盘缠,希望他能帮自己完成遗愿,找到亲生女儿。 大狗将二老埋葬后,便走上了寻人之路。 那年,大雪纷飞,大狗才十二岁。 屠苏苏走到大狗身旁,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要不要当我师弟啊,你拜在我师父门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大狗闻言,惊恐的抬起头来,瞪着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道:“可以吗?” 屠苏苏点点头,“那是当然,我要我发话,老刘不敢不从。” 大狗感动的摸掉眼角的泪花,抽抽搭搭的道,“苏苏姐,你对我真好……” 屠苏苏笑了笑,十分宠溺的揉了揉大狗的脑袋。 要问屠苏苏为何不认做弟弟,以屠纮的品性,还是不要让人吃亏了。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悠扬的乐声。 游人纷纷络绎不绝的往声音源头走去,屠苏苏立马拦住了一位路人。 “大爷,前面是发生什么了?” 一位衣着讲究的老大爷,摸了摸花白的长胡子,笑着道,“听说听雪楼了一位琴艺双绝的琴师,现在正在与人斗琴,老夫可要去凑个热闹。” 说完,老者绕开了屠苏苏,柱着拐杖,一路哆哆嗦嗦的往前方走去。 “听雪楼,这地方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屠苏苏摸着后脑勺冥思苦想道。 大狗闻言,笑了笑,直言道,“听雪楼是城中文人墨客的聚集之地,常常吟诗作对,谈论诗词歌赋的地方,后来为评选人中魁首,还弄了榜单,男子女子皆有,几年前,陆大人还是榜首呢。 后来大人做了官,便没有在参与听雪楼举办的任何赛事。” “哦~原来如此。”屠苏苏恍然大悟道。 屠苏苏记得好像李晚宁是女子榜单的第一名,而景钰则是男子榜首。 陆曜好像说过,江云鸢曾是听雪楼的一名琴师。 屠苏苏想到此处,激动万分,她怎么把怎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说完,屠苏苏拉着大狗的手,风风火火的往前方跑去。 来到了一处高楼前,街道上围着很多的百姓,屠苏苏没有挤进去,只站在了角落里。 只见高楼对面一家客栈屋顶上,一位带着白色帷幕的女子坐在上面,腿上放着琴。 而高楼的二楼处,一位红衣女子,则坐在阳台,目光凌烈的盯着对面的女子。 两人对峙良久,只听红衣女子弹奏出一曲小桥流水。 琴声如冬日迎春,树枝头吐放着花蕊般,泌人心脾,又如春风拂柳,轻轻的敲打着你的心弦,听之,仿佛置身其中。 一曲止后,那白衣女子接过琴音,立马奏起一曲高山流水。 那曲调大气磅礴,仿佛若千军万马奔涌而来,跨过你的心头。 又如登上泰山之巍峨,一揽众山小的豁然开朗。 一曲终止后,游人皆拍手叫好,连连感叹道,“这白衣女子的琴声好似天上曲,人间难得几回闻。” 屠苏苏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显然听不懂其中的门道,也看不出两人琴艺的高低。 在她眼里,两人弹琴确实比杏花村村口的老瞎子拉二胡好听多了。 原因无他,老瞎子每次拉二胡,听完后悲从心来,听多了也会厌倦。 虽看不懂其中门道,但屠苏苏从路人对那白衣女子赞叹有佳,显然胜负已分。 只见,那红衣女子怒而起身,推倒了面前的琴,转身离开了阳台。 斗琴结束后,游人四散,各回各处,那白衣女子眨眼间,也离开了屋顶。 闹剧过后,大狗正要离开,却被屠苏苏一把抓住。 大狗一脸茫然的看向屠苏苏,追问道:“斗琴已经结束了,我们不回家吃饭吗?” “来都来了,自然要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听雪楼。” 说完,屠苏苏拉着大狗走进了听雪楼的大门。 听雪楼虽然也是喝酒消遣的地儿,但与青楼不同。 听雪楼无论男女,都可以进屋消遣。 刚一走进楼中,屠苏苏环顾着四周。 楼里布置古朴,透着一股子清高气儿。 楼中央种着绿竹,绿竹上空的屋顶空悬,留下了一个约莫十几尺的大洞。 阳光和雨露从洞口处落下来,照耀着绿竹生长。 屠苏苏看着周围的布置,虽然是简朴,但格局精巧,摆放着许多绿植花卉,行走坐卧间,入目皆是人工美景。 仿佛置身于大自然间。 屠苏苏有些看不明白听雪楼是走什么风格,怎么看都像是个卖花的店铺。 但书香之气,还是极为浓厚的。 比如前方就围着一群人,似乎在争论着诗仙与诗圣,两人诗风的差异。 还比如另一边,一群男子围着两位女子身旁,似乎在默默观看着两人博弈。 屠苏苏惊讶的张开了嘴巴,没想到听雪楼的做派,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很快,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人,走到了屠苏苏面前。 “不知小姐是来赴约还是约人……” 屠苏苏闻言,摇摇头道:“我既没约也不约人,我找听雪楼的主人有事要谈一下。” “好的,我带你去二楼厢房里稍等。” 说完,店小二带着屠苏苏上了二楼。 没过多久,一位徐娘半老的女子走了进来。 穿着一身青衣,面容清冷,眉眼间透着傲气,气质婉约淡然,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优雅从容。 难怪听雪楼虽也是消遣的地儿,但彻底的将青楼与其的区别,摊在世人眼前。 自古青楼就属于下九流,而听雪楼却成了世家权贵的上流之所。 屠苏苏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年纪约莫三十左右,虽徐年半老,但可以看出年轻时的姣好容颜。 “晚辈屠苏苏见过楼主……”屠苏苏毕恭毕敬的道。 在等待的过程中,大狗已经告诉了屠苏苏。 听雪楼的楼主身份不简单,与皇家有瓜葛。 所以,屠苏苏这才十分的尊敬,不知其中底线,自然要装上一装,免得得罪人。 第100章 水灵儿 褚锦雁抬眸,看着眼前的屠苏苏,眼神并无波动。 冷冷的看了一眼后,坐到身旁的椅子上,只见她抬手示意着屠苏苏。 似乎暗示着她坐下,但依旧冷着张脸。 屠苏苏顺势坐到了褚锦雁身旁,拿起桌上的茶杯,往里倒了茶水,递了过去。 这褚锦雁可不是一般人,乃是前朝楚未时期的文豪大家褚时之后代。 燕朝轻武重文,褚家虽无实权,但向来受世家追捧,文人爱戴。 但褚家恪守祖制,只做载花培柳的教书先生,不准入朝为官。 自从大楚建立女官以来,褚锦雁一心想登堂拜相,做天下第一个女权臣。 为了这个理想,不惜脱离家族,奔赴京城。 也不知褚锦雁到京城几年发生了什么变故,从此弃文从商,开起了听雪楼,至今已有二十年之久。 听雪楼成为天下文人雅士的向往之地。 “褚前辈,今日茫然登门拜访,是为一件事儿来。”屠苏苏笑眯眯的道。 褚锦雁接过茶水,浅浅的抿了一口,依旧冷着张脸,没有丝毫犹。 “屠大人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这人生平最讨厌拐弯抹角的,还有我如今已不是褚家人,大人唤我锦雁便可……” 说完,褚锦雁的声音里透着冰冷,让人听不出喜怒哀乐,好似一块融不化的寒冰一般。 屠苏苏闻言,笑弯的嘴角微微颤了颤,没想到传说中褚锦雁性情果然高冷。 原本屠苏苏还在心中计划了一番,该如何从褚锦雁嘴里套出话来,没想到人家直接就开门见山。 这作派,十分的对屠苏苏的胃口。 “锦雁前辈,既然如此那晚辈就直言了,今日所来为听雪楼的一名琴师而来,名唤江云鸢。” 褚锦雁闻言,微微的愣了愣,冷漠的脸上,如冰消雪融,总算是有了一丝惊讶的情绪。 只见她眼眸暗了暗,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锦帕,并没有回答屠苏苏的问题。 通过褚锦雁的表情,很显然她是知道江云鸢的存在。 屠苏苏心中暗喜,没想到居然被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江云鸢的失踪很显然是有人刻意隐瞒。 “听闻江云鸢琴艺高超,曾得前辈指点,做了听雪楼的琴师,不知现在前辈可知如今她的下落。”屠苏苏追问道。 褚锦雁对上屠苏苏的眼眸,缓缓的摇了摇头,神情中掺杂着几分失望。 “多情总被无情恼,云鸢是个痴心人,一年前她向我辞行,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为何前辈说她是痴心人……这其中有什么事儿?” 褚锦雁闻言一笑,似有几分感慨道:“为一个不值得的男子折磨自己,便是痴心儿……” “男子?”屠苏苏微微皱了皱眉头,问出了心底的猜测,“那人如今可是皇亲国戚?” 褚锦雁惊讶的看向屠苏苏,嘴角上扬起弧度,眼里透着欣慰的目光。 连连夸赞道,“屠大人果然天资聪颖,难怪能以一人之力抵挡南蛮大军,解围城之危。” 屠苏苏连忙摆摆手,“前辈严重了,只不过是侥幸罢了。” “侥幸?”褚锦雁笑着看向窗外,若有所思的道:”我可不这么认为,那日城破在即,大燕重文轻武,任凭数千余人的京城禁军,如何抵挡南蛮兵强马壮的实力。 你却敢只身闯入敌营,与南蛮和谈,可见胆量与勇气不输任何大燕男子。 我向来性子懒散,前些年早就不会客,若不是今日恰巧在,不然还难以目睹巾帼英雄一面。” 在褚锦雁的连环夺命夸中,屠苏苏的难为情的笑了笑,企图掩饰尴尬。 这场面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屠苏苏本来就不喜别人没日没夜的夸赞自己。 刚开始还好,听多了,腻得慌。 连忙转移话题道,“锦雁前辈,那位与江云鸢有牵扯的皇亲国戚是谁?” 褚锦雁眉头微皱,为难的摇了摇,“我还真不知与云鸢有牵扯的男子是谁,云鸢向来性子孤僻,不与人交往,我对她有知之甚少。 只知她是从江州来投奔京城亲戚,不知何故流落街头。 我看她弹得一手好琴,便收留了她,这偌大的京城中没有一个朋友。 倒是有一个叫林辞的书生对她挺好的,可惜科举落榜后便投湖自尽了。 现如今怕是无人知道她的下落了。” 听完褚锦雁的话,许多的线索凑到了一起,慢慢的在屠苏苏的脑海中构成了蓝图。 江云鸢,江州人,三年前与青梅竹马的书生私奔,流落街头,最后被听雪楼收留,有了一处容身之所。 一年前向褚锦雁辞行,至今下落不明,似乎与出身皇家的男子纠缠不清。 林辞,落魄书生,安州人,真心爱慕江云鸢,曾经邀请她一起轻舟泛湖,后因春闱落榜,投湖自尽。 陈世卿,江州人,离阳公主驸马,出身微寒,三年前高中前三甲,腊月冬至与离阳公主成婚,育有一子一女。 屠苏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陈世卿与其余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瓜葛。 若是与江云鸢私奔的青梅竹马,便是陈世卿。 以离阳公主的性子,江云鸢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可惜这些猜想,并无实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要寻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屠苏苏满脸的失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若是找不到陈世卿的罪证,如何让阿鸢认清一个人。 “不过……江云鸢倒是收了一个徒弟……”褚锦雁突然开口道。 屠苏苏闻言,立马支楞了起来,眼里迸发着亮光,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江云鸢的徒弟叫什么名字……” 屠苏苏急忙追问,声音难掩激动的道。 褚锦雁冥思苦索的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太确信的道, “好像叫水灵儿,刚才在门外斗琴的白衣女子,或许就是江云鸢的徒弟水灵儿,那人琴风与江云鸢七八分相似。 不过我没有见过水灵儿,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她。” “没关系……只有能找到世间上还有与江云鸢的关系的人就行了,多谢锦雁前辈告知,那苏苏便不多叨扰,先告辞了。” 说完,屠苏苏毕恭毕敬的朝褚锦雁行了一个礼,拉着大狗离开了听雪楼。 屠苏苏走后,褚锦雁走到了窗台前,站在二楼上眺望着两人远处的背影,消失在了长安街头。 第101章 吃了长相的亏 褚锦雁目送着两人远起,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手中拿着团扇,往隔壁的厢房走去。 一推开门,只见一位锦衣华服的妇人,侧躺着贵妃椅上,旁边跪着几个宫娥。 微闭着双目,任由着宫娥给自己敲腿揉肩。 仔细端详下,那妇人肚子圆鼓着,看起来约莫已经有六七月的身孕。 褚锦雁走近前,向那妇人行礼道:“见过离阳公主……” 离阳闻言,缓缓的睁开了双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显得格外的不怒自威。 大燕女子追崇以肤白纤瘦为美。 而离阳容貌平平,就算与年纪相差无二的褚锦雁相比,十分的登不上台面。 五官不像女子柔和,反到有几分男相,在大燕算不上美人胚子,但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或许是已为人母,身子有些臃肿圆润。 大抵离阳公主年过二十八,未能出嫁,许是吃了长相的亏。 “看来有人是想替江云鸢翻案啊……” 褚锦雁点点头,朝离阳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语气里透着杀意道,“公主要不要我将屠苏苏……” 离阳嘴角划过一丝轻蔑的笑意,毫不在意的道,“屠苏苏现如今可是皇兄面前的红人,如今箫如玉失势,正是本宫崛起的时候,就凭一个小小的低贱女子,难倒还能威胁到我的地位不成……” “那要不要属下派人监视着屠苏苏的动向,若她先一步找到水灵儿,对我们不利……” “那丫头竟然敢冒出头来,既然如此本宫就成全她,让她去黄泉路上陪江云鸢那个贱人。” 说完,离阳一脸怒气,心底的火气消散不去,目光里尽是恶毒的杀意。 似乎是触动了胎气,她的肚子突然疼了一下,疼得忍不住喊出了声。 褚锦雁惊恐的走上前去,扶住离阳的肩膀,急忙喊道,“公主,要不要唤太医来看看……” 离阳推开褚锦雁的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只见她目光突然柔和了下来,一脸慈祥的抚摸着肚子道,“娘亲不生气……儿子要在娘亲肚子里乖乖的……” 或许是离阳语气温和了下来,肚子上的疼意渐渐消失了。 平常妇人怀胎六七月,肚子也没有多大,奈何离阳身体臃肿,又加上怀孕,整个人就是一堵墙一样宽大,连房门都扩宽了两尺。 离阳挥手示意着褚锦雁离开。 她才刚走到门口,突然被离阳叫住,叮嘱道,“你可要抢在屠苏苏跟前杀了水灵儿,让她跟那个贱人一样曝尸荒野,无人收尸。” 那语气仿佛在再说一件平凡普通的事情一般。 “是……”褚锦雁领了命今后,离开了听雪楼。 屠苏苏与大狗在刘府用完晚饭后,此刻已天黑。 坐着回屠府的马车上,刚走到落棠园门口,就见阿鸢急急忙忙的往门外飘去。 屠苏苏自然知道她要去往何处,立马喊住了她,“阿鸢你等等,我有事情跟你说……” 阿鸢回过头,脸上带着焦急,似乎不大情愿的飘到屠苏苏跟前。 “叫我干嘛,我还等着去看陈郎。” 屠苏苏闻言,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不行……我快要投胎了,以后看一眼少一眼。” “阿鸢,你摸着你的良心自问一下,你把我屠苏苏当作朋友吗?” 屠苏苏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以前阿鸢最喜欢看美男子,没想到一旦见色忘友起来,妥妥的渣女。 阿鸢一脸懵逼的看着屠苏苏,“苏苏你当然是朋友了,可我与陈郎相识不过几日,若我离开了,怕会忘了他的模样。” “我跟你谈的就是陈世卿的事情。” 说完,屠苏苏没等阿鸢回答,便径直走到了海棠树下。 月光撒在她的身上,静静的站在树下,好似月宫仙子回眸一笑而过。 阿鸢虽然不知屠苏苏葫芦里买什么药,但还是飘了过去。 见屠苏苏一脸凝重的样子,阿鸢不免重视了起来,“苏苏,你要跟我说什么……” 屠苏苏抬起头来,目光坚定的盯着阿鸢,虽然心底犹豫了一下,但不想阿鸢被假象蒙骗住,便苦口婆心道。 “阿鸢,陈世卿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好,他身上有人命,你不要为了她,放弃了自己。” 阿鸢闻言一笑,一点儿也没有相信屠苏苏的话,反驳道,“苏苏,陈世卿不是你想的那样,若他手上真沾了血,我早就看到他身上沾有亡魂的怨气。 倒是那个离阳公主周身布满了亡魂怨气,手里倒是有不少的人命。” 亡魂不仅仅被活人看不见,而它们能看到活人身上背负的因果。 只要是害别人性命的人,都会沾上亡魂的怨气,这个就连屠苏苏的阴眼眼也看不见。 阿鸢的话,反倒是提醒了屠苏苏,连忙追问道:“你确定看到陈世卿身上没有沾染亡魂的怨气。” 阿鸢点点头,“那是自然,你的阴阳眼只能看见我们,而我们却能看见你不看见的东西,那日元宵佳节,我在桥头晃悠,见陈郎身上有光。 我从来没有在一个活人身上看见光,心生好奇,本想跟上去瞧一瞧其中缘故,没想到这一瞧,我便情根深种了。” 屠苏苏闻言,立马打断了阿鸢的土味情话,“行了,我可不想了解你的爱情细节,不过一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屠苏苏将今日查探到的线索和猜测告诉了阿鸢。 如果说,陈世卿身上没有沾染上亡魂的怨气,那也恰好证明离阳就是害死江云鸢的可能性极大。 阿鸢认同的点点头,“我见过那个叫离阳的公主,长得又老又丑还凶,苏苏,你不知道陈郎根本就不喜欢她,他是被离阳用全家性命威胁,才不得不委身与她。” “啊?阿鸢,你确定没有看错,他们孩子都有两个了……” 屠苏苏惊讶不已,京城流言不是都说离阳与陈世卿恩恩爱爱,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没想到突然来了一出戏,离阳用陈世卿全家性命威胁,这样看来陈世卿也是受害者。 阿鸢点点头道,“那当然是真的了,他们只是表面上的夫妻,离阳在府上养了不少面首,谁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这个消息犹如炸弹一般,震撼了屠苏苏的小心灵。 大燕朝虽然民风开阔,但尊崇一夫一妻制,女子私养面首还是大燕头一个。 “我去,没想到离阳公主这么猛,是我小看了她……” 第102章 诗谈会 阿鸢见屠苏苏有些松动,连忙添油加醋的说。 “可不是……苏苏,你是没有看见平日里离阳怎么对陈郎的,不是打就是骂,可惜我现在只是个孤魂野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郎受苦,连一点忙都帮不上了。” 屠苏苏闻言,对陈世卿的兴趣越发浓厚了。 强扭的瓜不甜,屠苏苏也便不再干涉阿鸢。 看着阿鸢一脸为陈世卿心痛的模样,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道,“阿鸢,人生苦短,你的感情我以后不会再干涉,你投胎一定要瞄准好地方,反正以后我师父是要与秦嫂子成亲的,不如你就投生到师父那里,与我再做姐妹……” 阿鸢感动的热泪盈眶,上前一把拥住了屠苏苏。 奈何扑了个空,倒把屠苏苏冷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看着阿鸢欢欣鼓舞的离开了落棠园,望离阳公主府方向飘去。 大狗看着这一幕,愣愣的走到屠苏苏身旁,一脸担忧的询问道:“苏苏姐,你真的不管阿鸢姐吗?” 屠苏苏两手一摊,无奈的撇了撇嘴角,“恋爱中的女人,你是劝说不动了,倒不如好好的去了解陈世卿,我总感觉他跟江云鸢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离阳公主怎么会杀她……” 大狗闻言一惊,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苏苏姐,你别吓我……” 屠苏苏见状,走上前拍了拍大狗的肩膀,安慰道:“大狗,虽然我也不想相信,但是阿鸢刚才也说了,她在离阳身上看到许多的亡魂怨气,江云鸢与陈世卿有瓜葛,估计离阳不会轻易放过她……” “不可能……也许我们错了,说不定只是同名同姓而已,与江云鸢私奔的穷书生,又不叫陈世卿。” “大狗我也希望事情就是我们想的那样,可你有没有想过,江云鸢为何沦落到靠弹琴为生的地步……” 大狗闻言,微愣了一下,微张着嘴巴似乎想反驳着什么,但是眼眸暗了暗,脸色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郁,一看就难过不已。 其实是他心里也明白,打小就看遍了人情冷暖,世事薄凉。 人心如猛虎,今日他爱你爱得死去活来,明日他就能拿起匕首,亲手结束你的性命。 江云鸢沦落到靠弹琴为生的地步,也恰巧说明那个与她山盟海誓的穷书生,抛弃了她。 看着大狗难过的模样,屠苏苏于心不忍,连忙劝说道,“你别难怪了,明日陪我去见见陈驸马,毕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样你也能对得起江家父母了。” 大狗听言,收住了眼眶里打转的泪花,嘴角上扬勉强的笑意,点点头道。 “好……” ………… 第二日,夕阳西下,屠苏苏在大理寺办完公务后。 拉着陆曜往听雪楼走去。 她一早就打听到因为今年秋闱,听雪楼要举办诗谈会,陈世卿恰好是其中一个主评官。 一同拉着陆曜,也不过是拿他当个幌子。 刚下马车,就碰到了一位老熟人。 只见不远处,晚宁郡主的马车缓缓的驶来,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屠苏苏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原本今日只是想来调查一下陈世卿,没想到遇上了李晚宁。 看来,今日的修罗场面,是无法避免了。 只见李晚饭穿着一身粉衣,眉目含情,摇曳生姿的走到了两人面前。 如今李晚饭已被册封为照月公主,论品阶比郡主高了不少。 屠苏苏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情愿,但还是依照大燕礼制朝她行了一个礼。 李晚宁仿佛是没有看到屠苏苏存在一般,目光直接越过了她,含情脉脉的看向陆曜。 那眼神温柔的如一汪春水,仿佛要将人溺死在其中。 “曜哥哥,今日怎会有空来听雪楼,自从你入朝为官后,从未来过听雪楼了,没想到出嫁前,还能与你一同谈诗作对。” 说着说着,不知是戳到了李晚宁心底的伤心事,眼角泛起了泪花,动作十分做作的用锦帕抹去眼角的泪水。 看到这一幕,屠苏苏十分无语的翻了翻白眼。 怎么每次李晚宁都来白莲花这一招,但以自己对陆曜的了解,心里十分清楚他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屠苏苏目光撇向两人,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只见陆曜看到李晚宁时,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眼角撇见屠苏苏在一旁默默吃瓜,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堵着一口气。 脑海里闪过一丝坏念头,只见他朝李晚宁微微一笑。 “让公主见笑了,本官任职大理寺时,平日里为案子忙得焦头烂额,哪里有时间消遣,如今任职太子少师,才有喘一口气的时间。” 李晚宁几陆曜故意忽视屠苏苏的存在,心中狂喜不已。 原以为陆曜对屠苏苏情根深种,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一个疯狂的想法开始慢慢成行。 看到这一幕的屠苏苏,都惊呆了。 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陆曜,此刻严重怀疑自己对陆曜的了解。 只见李晚宁和陆曜交谈了几句,两人谈笑风生的朝听雪楼走了进去。 屠苏苏见状,趁机将陆曜拉到一旁,狠狠的掐了他的腰间,气鼓鼓的道。 “陆曜,你是不是在气我……” 陆曜见屠苏苏吃醋了,笑得比桃花还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高兴不已的道:“小傻瓜,我还以为你不会吃醋呢……” 屠苏苏闻言,知道陆曜在捉弄自己,气得狠狠的朝他的脚踩下去,冷哼一声,十分潇洒的转身离开。 陆曜吃痛的直跳脚,看着屠苏苏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便知道自己玩脱手了。 只愁怎么哄人时,突然背后响起一声哀叹。 陆曜转过身来,只见容景手里拿着扇子,身子微微朝林琅靠去,一脸嫌弃的看着陆曜。 “陆曜,我说你没事惹苏苏干嘛,不知她可是醋精吗?这下醋坛子打翻了,接下来可有你受得……” 说完,容景撇了撇嘴,拉着林琅往屠苏苏定下的二楼厢房走去。 参加诗谈会的学子皆坐在大堂里,而二楼正是观景的好去处,大都是达官贵人。 这诗谈会可不一般,凡是来参加科举的考生,都会来听雪楼作诗一首,展示自己的才学,搏一搏名声。 就算落了榜,一旦入了达官贵人的眼,何愁没有去处。 第103章 刺杀之秘 听雪楼私下有个不出文的赌局,下注在中举有望的书生身上,一旦你选中的人中榜,赢得人赚的盆满钵盈,反之则输得人倾家荡产。 因此听雪楼举办的诗谈会,在京城中极其受欢迎。 三年前,陆曜的一首《无题》和苏烈的《洛阳神赋》,以及林辞的《邀月歌》。 惊艳全京城,众人纷纷下注三人为此次春闱的前三甲。 后来陆曜和苏烈确实不负众望的考入了前三甲,而林辞却意外落了榜,反而做了一首《春墙柳》的陈世卿入了前三甲,《春墙柳》作词艳俗谄媚,毫无文人风骨,反而受妇人追捧。 也正是有了这场赌局,林辞被压注在他身上的人追讨赌钱,赌徒没有人性,手段层出不穷的折磨,这也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后来被朝廷命令禁止,但也不过是转移到了地下。 陆曜看着容景离开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早知道他就逗屠苏苏了。 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容景走进厢房里,看见屠苏苏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把瓜子,津津有味的看着楼下的人斗诗。 一边磕着瓜子,还一边的频频点头称赞。 “没想到听雪楼这么热闹,早知道就已经来多逛逛……” 原来是楼下发生了争执,都快打起来了。 容景见状,笑眯眯的坐到了屠苏苏身旁。 循着她的目光望去,才知她在看人吵架。 “没想到如今这些学子一个个利欲熏心,都把四书五经吃回狗肚子里了。” 容景气得将扇子扔在了桌上。 屠苏苏见状,拿过容景扔掉的扇子,笑眯眯的道:“容大哥,你气什么……气极了,多伤身子啊!” “我是为大燕百姓而气,若是这些蝇营狗苟之辈,入了朝廷,那岂不百姓苦不堪言……” 屠苏苏闻言一笑,替容景倒了一杯茶,笑着道:“容大哥担心什么,圣上已经让陆曜作为此次秋闱的主考官,这些人陆曜还看不上的……” 容景听完,顿时松了一口气,有陆曜在,便放心了。 “刚才你与陆曜在门口是怎么了……小两口吵架了?”容景十分八卦的追问道。 屠苏苏摇摇头,“没事……我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话音刚落,陆曜刚好走了进来,听到屠苏苏的话。 陆曜笑得合不拢嘴,将手里的冰糖葫芦递给了她。 一脸赔笑的道:“多谢屠少卿大人有大量,大发慈悲饶了我,特地献上冰糖葫芦向少卿大人赔罪。” 看着面前递过来的冰糖葫芦,屠苏苏心底的气,立马烟消云散了,笑意盈盈的接了过来。 “哼……本官姑且饶了你,若有下次虎头铡伺候。” 陆曜闻言,脸上笑得比春花还艳,顺势的坐到了屠苏苏身旁。 容景看着和好如初的两人,仿佛没看到其他人一般,当着自己的面秀起了恩爱。 没好气地朝两人翻了个白眼,林琅见状,立马从背后拿出了一串冰糖葫芦递给了容景。 看着面前色泽鲜艳的冰糖葫芦,容景一脸茫然的望向林琅。 “你从那儿弄来的?” “刚刚听到门口有叫卖声,偷偷溜出去买的……” 容景见状,笑着推了回去,“我不吃,又不是小孩子需要哄……” 屠苏苏闻言,气鼓鼓的双手插着胸前,“容大哥怎么说的话,岂不是说我是小孩子……” 容景毫不犹豫的反驳道:“你本来就是小孩子……”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一位女子的声音。 “陆少师,我家公主有请。” 绿琉的话刚说完,屋子里的人,转过头来目不转盯看着门口。 似乎都没有意料到李晚宁会邀请陆曜。 李晚宁再过两月就要前往南蛮和亲,而陆曜已有婚约。 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邀请一个有妇之夫,这不是明摆着授人话柄。 屠苏苏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屋子里的尴尬,一脸看好戏的扯了扯陆曜的衣袖,“你闯的祸事,你自己收拾。” 陆曜脸色阴沉,毫不犹豫的拒绝道:“多谢公主好意,但陆某已有婚约,流言如洪水猛兽,理应避嫌。” 说完,陆曜不等绿琉的回答,转过头去看向了别处。 绿琉见陆曜拒绝了邀请,气得跺了跺脚,甩袖离开。 屠苏苏看着陆曜那副冷漠无情的脸,不由得笑出了声:“是你自己要这么做的,可不是我逼着你……” 不知道人还以为陆曜是因为屠苏苏的存在,疯狂的与李晚宁拉开距离。 容景懒散的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看着楼下的书生斗诗,一脸嫌弃的道:“真没意思……” 说完,起身站了起来。 见屠苏苏没有要走的意图,不免得心中好奇,以屠苏苏的性子,也不像是出入吟诗作对的场所。 一脸好奇的询问道:“苏苏,你到底来这里?” “找人……” “找人?谁啊~” 容景更加好奇了。 屠苏苏伸手指了指坐在楼下的陈世卿,“找他……” “陈世卿?找他干嘛?平日里在离阳面前,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容景有些讥讽的嘲笑道。 离阳和容景都是被箫如玉一同抚养长大,离阳虽然比容景大八岁,但离阳待容景如亲弟弟一般。 “容大哥,你反正别管了……” “好吧……这个时候太后也需要换药了,我先回去了。” 容景抓起桌上的瓜子,潇洒的离开了厢房。 容景离开后,他的话反倒是提醒了屠苏苏。 元宵佳节当日,红月教刺杀失败,但突然冒出了黑衣人在房顶上,一箭刺死了冷素嫣,又一箭伤了太后,导致李牧趁机收复朝中势力。 可如今一想,若是那黑衣人是楚慎的手笔,那何必有南蛮围城之出戏,箫如玉死了,李牧的根基本就不稳,光复楚国完全不在话下。 显然那黑衣人不是楚慎派来的。 想到此处,屠苏苏心惊不已,箫如玉伤重,李牧得势,而陆曜又在此时入了太阁。 这一切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很显然陆曜一定参与了这件事。 屠苏苏万分惊恐的看向陆曜,感觉眼前的人,十分的陌生。 陆曜自然察觉到了屠苏苏异样的目光,一脸茫然的看向她。 “苏苏你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屠苏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切都只是推测,并没有证据。 于是,屠苏苏将大狗支了出来。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人。 第104章 不用白不用 此刻,屋子里寂静无声,仿佛都能听到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楼下哄闹不已,仅只有木板相隔,却是两处天地。 屠苏苏眉尖微挑,对上了陆曜的目光,沉声道:“元宵当日,刺杀太后的人,除了红月教的人之外,还有其他人……” 陆曜闻言,微微愣了一下,眼眸好像是水平如镜的湖面,扔进了一块石子。 神情有些诧异,似乎没有预料到屠苏苏会问这个问题。 见陆曜沉默不语,屠苏苏越发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所以明明知道了红月教的意图,你们还是选择了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陆曜微低着脑袋,目光不敢与屠苏苏对视。 然后这个举动,也恰巧证明了屠苏苏的猜测。 屠苏苏见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陆曜冰凉的手心。 “我知道自古权势争夺必然少不了步步为营的算计,我也不想掺和进去,陆曜,若有一天我也沦为了你手中的一颗棋子,就给我一个痛快的吧!” 屠苏苏自然知道一旦卷入皇室斗争,便落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 陆曜步入太阁,便是踏入了皇室斗争的门槛。 陆曜闻言,握紧了屠苏苏的手,斩钉截铁的道:“苏苏不会的,我发誓我用尽我的性命保护你的,绝对不会利用你,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对上陆曜坚定的目光,屠苏苏不由得笑出了声,“哈哈哈……陆大人,我逗你勒……别说什么死啊活之类的,我只是不希望你活得那么累。” 自先帝宠幸景家起,大燕朝廷上上下下便是一团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景家与箫如玉争斗那么多年,虽然景家倒塌,如今大燕就像是一座临近倒塌的危城。 虽然权势回到了李牧手中,但大燕边疆有虎狼环视,内有楚慎从中作梗。 好比亡羊补牢,若是元宵当日南蛮一旦攻陷京城,大燕亡国已是必然的结局。 如今围城之危虽解,但京城隐藏的各国势力依旧虎视眈眈,而陆曜步入太阁,便是为大燕谋取生机。 屠苏苏早就发现了陆曜因为操劳过度,两鬓间长了些许几根白发。 正值风华正茂,却早早的白了头发,可见他面临的困难和压力。 陆曜闻言一笑,似乎相信了屠苏苏的话。 “你还没有放弃调查陈世卿吗?”陆曜转移话题道。 屠苏苏点点头,“我不相信陈世卿与江云鸢之间一点儿都没有瓜葛,可惜江云鸢的徒弟水灵儿来无影去无踪的,我一直找不到她的下落,不然今日也不会来寻陈世卿,找一找其他线索。” “陈世卿怕是不会说实话,离阳公主的手段狠辣,京城出了名的善妒,若是知道陈世卿与女子待过一处,怕是要把天捅个窟窿不可。” 屠苏苏听完,暗自啧舌。 若不是听到阿鸢说过离阳私底下豢养了不少面首,她也真的以为离阳与陈世卿是对恩爱的夫妻。 可惜陈世卿只是离阳在世人眼中的挡箭牌。 “不然我把陆大人带到听雪楼是真的来看戏的吗?” 陆曜闻言一喜,“我一早就猜到了你带我来,就是把我当个幌子。” “肥水不流外人田,以陆大人太子少师那么高的官职,陈驸马多少给点面子,不用白不用……” 说完,屠苏苏指着楼下。 只见大狗来到陈世卿身旁,不知与他嘀咕什么。 很快,跟着大狗上了二楼。 一推开门,陈世卿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陆曜,苍白的脸色,多了些许红润,仿佛是一潭死水中,涌出了生机。 先前屠苏苏离得陈世卿有些远,他的相貌确实毫不逊色陆曜。 红唇齿白,五官俊俏,眉眼间透着些许清冷,清风霁月,就好似一块温和的宝玉,让人挪不开眼。 如果陆曜是一棵风中磨砺的青竹,那陈世卿便是除了美貌之外,一无是处的笼中雀。 凑近了看,可以看到他混身透着病骨,好似弱风扶柳。 难怪阿鸢见了,也会沉迷其中。 以陈世卿这副模样,完全勾起了女子心底浓浓的母爱。 陈世卿走进屋子中,眉眼含笑的走到陆曜身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陆少师,今日怎会有空来听雪楼……” 陆曜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倒了茶水后,递给了陈世卿。 才慢慢的道:“方才路过门外,偶然想起故人,特意来瞧瞧。” 陈世卿注定到了坐在陆曜身旁的屠苏苏,见她穿一身男子装扮,有些诧异地询问道。 “这位是?” “鄙人未过门的妻子……” “哦~”陈世卿恍然大悟的道:“原来你就是单枪匹马闯南蛮敌营的永宁县主,今日一见,果然女子不让须眉。” 屠苏苏站起身来,朝陈世卿行了一个官礼,“多谢驸马爷夸奖。” “县主见外了,你我日后都是皇家人,何须如此见外。”陈世卿笑着道。 听到陈世卿的话,屠苏苏低着头,嘴角上扬一副牵强的笑意。 这一圈接触下来,屠苏苏才明白陈世卿是一个极其善于伪装的人。 陆曜见状,连忙解围道:“昨夜听闻听雪楼外有人斗琴,那白衣女子的琴技颇有几分江云鸢之风,今日本想来碰碰运气,看来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了。” 陈世卿听到‘江云鸢’的名字时辰,整个人迟疑了一下,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似乎没有意料到陆曜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但很快脸色恢复如常,一脸平静的笑着道:“可惜自一年前云鸢姑娘从听雪楼辞行后,人间就难有如此绝妙的琴音了。” 陈世卿神情慌乱的一幕落到了屠苏苏眼中。 果然猜得没错,江云鸢的失踪与陈世卿脱不了关系。 屠苏苏插话道:“听闻云鸢姑娘性情高冷,在京城无亲友,倒是与驸马爷一见如故,我听人说云鸢姑娘与驸马爷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陈世卿闻言,怒而拍桌,站起身来,“简直一派胡言,我与云鸢互不相识,怎能如此毁我声名。” 屠苏苏见状,连忙安抚道:“驸马爷别生气,京城百姓向来会捕风捉影,胡编乱造,我也是从别处听来的,我该死,向你赔罪了。” 说完,屠苏苏笑着抬起头来,目光盯着陈世卿的一举一动。 见他额间泛起冷汗,但脸色却是冷静如常,没有一丝波澜。 第105章 缪清 陈世卿见状,收起了怒气,隐约间也猜到了屠苏苏的用意。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道:“坊间百姓闲来无事,最爱谈论城中八卦,流言多半不可信,看来永宁县主还是不了解京城啊……” “苏苏到京城才不过半年,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了解京城的风土人情……” 陈世卿闻言,笑得眼角弯弯,“看来陆少师没带县主好好逛逛京城,不如我向公主提一声,日后再举办什么活动都带上县主。” 屠苏苏摇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道:“苏苏倒想直接撂挑子,天天只吃喝玩乐,可惜圣上刚提拔我为少卿,手上的案子多得不得了,怕是要辜负了驸马爷的一番心意。”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强求了……楼下还等着我评判,就先告辞了……” 陈世卿站起身来,与两人告别后,离开了厢房。 看着陈世卿离开的身影,屠苏苏倍感失落的坐回椅子上。 她还真是低估了陈世卿,没想到这人还是有些手段。 见屠苏苏一脸失落的表情,知道她是因为没有打听到有用的线索而难过,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劝慰道。 “苏苏不必自责,一入宫门深似海,在皇室里每一个都如履薄冰,谨小慎微,陈世卿身为驸马爷,自然更能明白其中的生存之道,不是还有水灵儿这一条线索吗?” 屠苏苏嘟囔着嘴巴,神情低落的道:“偌大的京城找一个人,哪有那里简单……更何况水灵儿不会轻易露面的。” “竟然找不到,那不如让人亲自找上门。” “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屠苏苏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尽是无奈。 陆曜眉头微挑,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看向屠苏苏道:“别人或许不知道水灵儿是谁,但我知道……” 屠苏苏闻言一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曜,“你怎么知道的?你究竟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说完,屠苏苏摸出藏在腰间的匕首,狠狠的扔在了陆曜的面前,目露凶光的威胁着。 陆曜看着屠苏苏拿出匕首,无奈的笑了笑,一手拿起匕首,一手拿起桌上的果子,慢慢的削皮来。 屠苏苏见陆曜这一举动,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心中猜测不已,陆曜这是在挑衅我吗? 还没得屠苏苏想出其中原委,陆曜已经将青果的果皮,完整的剥落下来。 将白嫩嫩的果肉,递给了屠苏苏。 然后将匕首插在腰间,一把牵起屠苏苏的手,往门外走去。 “人多眼杂,出了听雪楼的门,我便告诉你。” 说完,陆曜拉着屠苏苏离开听雪楼。 屠苏苏虽然不知道陆曜葫芦里买什么药,还是默默的跟着。 只见两人刚出了听雪楼,坐上马车,车夫挥舞着马鞭往城外驶去。 长长的车马影在夕阳中渐渐拉长,身影慢慢消失在了街尾。 褚锦雁站在阳台上,目送着着马车远去,只见她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很快,来到了听雪楼后院的一处偏房里。 褚锦雁一脸警慎的查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任何异常,才推开房门。 房门一开,只见经常在江中心垂钓的老者,端坐着卧榻上里。 卧榻上放着黑白二子的棋盘,屋子里没有第二个人,老者似乎与自己对弈遇到了困难。 只见他眉头紧蹙,指尖夹着黑棋子,迟迟不肯落子。 褚锦雁走上前,跪在了老者面前一言不发,似乎察觉到老者此刻的情绪不好,已在发怒的边缘。 老者思索良久之后,才将棋子落下,眉尖这才稍稍舒展开来。 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褚锦雁,朝她低声道:“起来吧……” “谢主公……” 褚锦雁闻言,犹如解脱一般站起身来,额间冒出了微微的薄汗,神情似乎很害怕卧榻上的老者。 老者面无表情的看向褚锦雁,冷冷的道:“缪清,你一向是最知道我的脾气,若是再有下次,我亲自动手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老者语气透着浓浓的杀气,不像是与没与褚锦雁开玩笑的样子。 褚锦雁吓得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的道:“主公饶命……我属下立马去调查清楚,屠苏苏是如何盯上了陈世卿。” 老者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道:“陈世卿不过是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而已,她要调查便让她调查去,鬼面方才来报,箫如玉最近伤势渐好。 我已让他暗自拖缓着箫如玉的康复,你最好让尽快完成离阳造反的计划,不然再过几月,我这出‘玉石俱焚,隔山观虎斗’的好戏,可就唱不起来了。” 褚锦雁身子微微颤了颤,将头压得更低。 “属下愿以性命发誓,离阳已完全落入了陷阱之中,豢养的私兵已成规模,只等主公一声令下,这出戏就可以唱起来了。” 老者闻言,打断了褚锦雁的话,目光看向了桌上的棋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仿佛是聊家常一般。 突然转移话题道:“缪清,你可知下棋最讲究什么。” 褚锦雁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道:“属下愚钝,不知讲究什么……” “哈哈哈……”老者闻言,突然大笑了起来。 目光里含露着凶光,看向褚锦雁,“缪清,你可是一个聪明人,何必在我面前扮演傻子,你是在惧怕我吗?” 褚锦雁闻言,强行冷静心底的俱意,抬起头来道:“主公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怎会害怕救命恩人。” 老者审视着褚锦雁的眼眸,并未挑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许是我多虑了,这下棋最讲究时机,其他人都还没有登场,这戏自然唱不下去。” “是……多谢主公教诲。” 看着褚锦雁害怕的样子,老者顿时失去了下棋的心思,朝她挥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褚锦雁犹如解脱一般,立马松了一口气,朝老者磕了一个头道:“是……” 说完,褚锦雁起身,微弓着身子,一路退到了门口。 转身跨出门槛后,关上了房门。 一转身,先前畏惧的神色立马烟消云散,换上了一脸的阴狠。 神色间尽是对那老者充满了怨恨和厌恶,手中拿着的玉佩温柔的抚摸着,脸上却是一副恨不得立马将他剥皮抽筋的样子。 第106章 触景生情 屠苏苏与陆曜坐着马车出了南城门,一路往东行。 很快,来到了一处山间草屋。 草屋坐落在群山之间,鲜少有人烟。 此刻,头顶星幕高挂,皎洁的月光洒满在冒出嫩芽的草尖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辉。 马车停在了草屋门前,只听到屋子里传来稀疏几声犬吠。 陆曜撩开车帘,跳下马车,审伸出手来等待着车厢里的人儿。 屠苏苏将手放到陆曜手里,借着陆曜的力也跳下了马车。 一落地,屠苏苏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这里是哪儿啊?” 陆曜还未回答,只听草屋的木门‘吱呀~’一声,露出一条小缝。 一张女子娇美的容颜显露了出来,那女人模样长得清纯可爱,眉眼弯弯如天上月,笑起来好似山间的一抹小白菊。 那女子原本一脸戒备的打量着门口的众人,目光扫到陆曜时,笑得比春花还艳,朝陆曜扑了过去。 “陆曜哥哥,你这么来了?” 那女子若无旁人的,一把揽过陆曜的胳膊,声音软绵绵的说道,那娇嗔的语气,比蜜糖还黏人。 屠苏苏一副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脸上阴沉着,眉宇透着一丝不悦,似乎十分介意陆曜与这女子如此亲密的接触。 陆曜目光瞄到屠苏苏那阴沉的脸色时,立马将人推开,指着身前的女子,急忙向屠苏苏解释道:“她就水灵儿。” 屠苏苏闻言,眉头稍稍舒缓,看着陆曜如此强的求生欲份上,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反而目光看向了水灵儿。 水灵儿的相貌虽然谈不上惊艳,属于是小家碧玉的类型,年纪尚小,约莫十五六岁。 水灵儿的目光也看向了屠苏苏。 两人四目相对,突然水灵儿笑出了声。 朝屠苏苏行了一个礼,“民女林灵见过少卿大人。” “你是江云鸢的徒弟?”屠苏苏询问道。 水灵儿点点头,“我本名叫林灵,师父收我为徒后,便给我取花名‘水灵儿’。” 一听到水灵儿的话,屠苏苏难掩激动的道:“你知道江云鸢一年前究竟去了何处吗?” 水灵儿闻言,眉头微皱,并没有回答,而是朝四周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异常后。 笑着走到了木门前,将门打开道:“有什么话,大人到屋子里说吧!” 屠苏苏不知道水灵儿为何突然谨小慎微了起来,但还是听从了她的话,走进了屋子里。 草屋并没有多大,只有两间屋子,一间闺房与客厅并倒了一起,另外一间便是厨房。 屋子里没有摆放着什么贵重的家具,床铺也只是用两块木板搭起来的,椅子的椅脚高低不平,用石头垫着。 一坐下去就‘吱呀吱呀~’的响个不停。 这草屋子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屋子里最值钱的怕是摆放在床尾的古琴。 水灵儿走到了桌前,点亮了烛台,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屋子,显得昏暗不明。 还不如院子里撒进来的月光,来得明亮。 屠苏苏一时没留神,一屁股坐在椅子,差点没摔个四脚朝天,好在陆曜及时扶住了她。 水灵儿见状,不由得笑出了声,一脸歉意的道:“少卿大人,不好意思了,我家太穷了,已多年没换一把好椅子,让大人受惊了。” 屠苏苏摆摆手,似乎不介意的道:“无妨无妨,本官自小再穷乡僻壤长大,比这还恶劣的环境都待过……” 区区陋室,与乱葬岗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自见到水灵儿开始,屠苏苏就知道她看向陆曜的眼神非同一般。 那种充满爱意和迷恋的目光,也曾在李晚宁身上看到过。 毫无疑问的,陆曜又给自己招来了一朵桃花。 一想到此处,屠苏苏暗中掐了陆曜的胳膊,瞪了他一眼。 陆曜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对上屠苏苏的目光,无奈的笑了笑。 将屠苏苏冰凉的手握在了手心里,企图安抚她吃醋的小脾气。 水灵儿自然没有察觉到两人私下的小动作,勤快的给两人倒了两杯茶水,那目光就没有从陆曜身上离开过。 “陆曜哥哥,你今日要来怎么不提前告知我一声,我也好有个准备。” 陆曜闻言,嘴角上扬起微微的弧度,握紧了屠苏苏的手,看向她道:“今日为了一桩案子前来,所以冒昧打扰了。” 水灵儿笑着摇摇头,脸颊浮起一片微红,“陆曜哥哥,你与我哥本就是好友,我也算是你的妹妹,谈不上打扰不打扰的。” 看到这一幕,屠苏苏顿时明白了。 原来水灵儿便是林辞的亲妹妹,这也解释了为何林辞邀江云鸢泛舟游湖,大抵其中因为是水灵儿的缘故。 陆曜说完,目光看向了屠苏苏心,眼神示意着她向水灵儿提出问题。 屠苏苏自然明白陆曜眼神里的暗示,便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正在一脸犯花痴的水灵儿。 “水灵儿,不知你身上有没有关于你师父的画像。” 屠苏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找到江云鸢的画像最为重要。 不然只凭着一个名字,如何能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更何况有了画像,寻找起来就容易多了。 水灵儿闻言,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站起身来,朝身后的床铺走去,从床铺底下拉出了一个大箱子。 屠苏苏端起桌上的烛台,走到水灵儿身旁,替她照明。 只见水灵儿打开了箱子上的锁,一卷卷画轴静静地躺在箱子里。 水灵儿脸上闪过一丝哀伤,眼角处含着泪花,似乎箱子里的东西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处鲜血淋淋的伤疤。 只听她声音微哑,带略微的颤抖,缓缓的说道:“我哥对师父痴心一片,为她描绘过不少丹青,只可惜……我哥没能亲手送给师父。” 说完,水灵儿转过头去,没再看向木箱子,忍着心底的悲痛,默默地伸手抹泪。 屠苏苏见状,走到水灵儿身旁,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一切都将会过去的……” 水灵儿闻言,抬眸看向了屠苏苏,笑着道:“大人不必安慰,我只是触景生情罢了……” 屠苏苏见水灵儿情绪稳定了许多,便将手中的烛台递给了陆曜。 蹲在木箱前,箱子里传出一股淡淡的书墨香气,点数了一下,足足有四十六卷画轴。 可见林辞对江云鸢用情之深。 屠苏苏挑选了一副,展开一看。 画卷上画着春天时节,桃花开遍京城的画面。 第107章 阿鸢便是江云鸢 桃花朵朵明艳,其中最为惊艳的是一棵桃林中,一位白衣女子坐在树下,低着头弹奏着古琴。 因白衣女子低头,看不清楚相貌,但凭身姿,就可以看出是个娇艳美人胚子。 屠苏苏连连啧舌称赞,林辞的画技巧夺天工,山色与美色皆浮现与眼前,令人浮想联翩,境界回味无穷。 放下手中画卷后,屠苏苏又打开一副。 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画像浮现于眼前,只见画中人眉尖微蹙,带着几分忧愁。 而屠苏苏看到画上人的相貌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一脸惊恐的看向水灵儿,“这是你师父江云鸢?” 水灵儿点点头,“我哥哥自从遇上师父后,就没有再画过其他。” 屠苏苏心脏犹如被石子重击,脸色惨白一片,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喘不过气来。 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一般,跌坐在地上,捂着心口处,大口喘着气。 屠苏苏突然的变故,吓到了陆曜,连忙放下烛台,将她抱在了怀里。 一脸急切的追问道:“苏苏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屠苏苏泪雨如下,模糊了视线。 那画中人与阿鸢长得一模一样。 此刻屠苏苏脑海里不停的回响着江云鸢便是阿鸢,阿鸢便是江云鸢。 一想起初遇阿鸢时,她的尸骨裸露在乱葬岗,四肢生生的被人砍下。 可见阿鸢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凶手对她充满了极大的怨恨。 屠苏苏一把抱住陆曜,将脑袋埋进他的胸前,小声的啜泣道:“陆曜,快……带我……离开这里。” 只要一想到阿鸢的死因,屠苏苏心脏如同被人捏住,无法呼吸。 只听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没过一会儿,整个人瘫软了下去,似乎悲伤到了极点,一时晕了过去。 陆曜不知道屠苏苏为何突然晕了过去,心中焦急不已,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往门外狂奔去。 刚上马车,陆曜让马夫调头回城。 水灵儿急忙追了出来,“陆曜哥哥,屠大人这是怎么了?” 陆曜摇摇头,脑海里思索了一番,似乎已经猜测到屠苏苏是因为看到江云鸢的画像才晕了过去。 这说明两人之间相识,陆曜想了想,便将屠苏苏放到马车上,转身回到屋子。 将装着画卷的箱子拖到了车上,想着屠苏苏醒来,一定会打听关于江云鸢的事。 同样也把水灵儿带回了京城。 第二日,艳阳高挂。 屠苏苏一睁开双眼,就看到床头四五张脸盯着自己。 吓得心头颤了颤,待看清模样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师父,师娘,虎妞,大狗,恒哥儿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刘万里一脸焦急的上下打量着屠苏苏,企图在她的身上看出伤口来,担忧的追问道:“苏苏,听说当大理寺少卿可危险了,要不咱们向圣上辞去大理寺的职务吧!昨晚陆曜抱你回来,可吓死师父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 屠苏苏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摇摇头道:“我没事……只是一时没能接受昨晚发生的事情,便晕了过去,我真的没事……” “苏苏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就别瞒着师父了……你平日里刨坟验尸,上蹿下跳的,都没有见你眉头眨一下。 可是昨晚却毫无征兆的晕了过去,你看你这小脸惨白惨白的,让师父怎么放心……”刘万里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道。 屠苏苏无奈苦笑,掀开身上的被子,准备下床,向他们证明。 没想到被刘万里按回床上,“别起来,你是受到极大的刺激,气急攻心,才会晕了过去,一定要好好休息,师父给你炖了鸡汤。” 说完,刘万里转身朝桌上端来热腾腾的鸡汤。 看着碗里汤如茶色的鸡汤,屠苏苏毫无食欲,推开了刘万里递过来的碗。 “师父,我好累啊,能不能让我好好休息,醒了之后再喝……” “好……你好好休息,师父给你熬十全大补汤去……” 刘万里同意了屠苏苏的要求,拉着众人离开屋子。 见大狗走到门口,屠苏苏立马喊住了他。 “大狗你留下,我有事找你……” 大狗停住脚步,一脸茫然的回到床前。 “苏苏姐,你叫我做什么?” 屠苏苏蹙眉,对上大狗的眼眸,一脸凝重的道:“大狗,有一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 大狗茫然的挠了挠后脑勺,见屠苏苏一脸凝重的模样,似乎不像是一件小事情,顿时屏住呼吸。 气氛立马紧张了起来。 “什么事啊?” 屠苏苏朝大狗招了招手,示意他贴耳过来。 大狗没有多想,身子靠了过去。 屠苏苏凑到大狗耳边,沉声道:“大狗,阿鸢便是江云鸢。” 大狗闻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屠苏苏,似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屠苏苏朝他默默的点点头,“我说的都是真的,阿鸢生前就是江云鸢,只是她全部已经忘了,连同她自己。” “不……不可能……”大狗颤声道,似乎还没有接受这件事。 “大狗,你忘了吗?江云鸢在一年前莫名失踪,而阿鸢死于一年前,而且她们名字里都有鸢,只是我从未将两者之间的关系联想在一起……” 大狗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着,“不可能……不可能……” 说着说着,大狗泪雨如下,神情里尽是悲痛,眼神里仿佛是失去了希望一般。 这些年来大狗无依无靠,容江家父母收养,享受了两年的人间温暖。 自从江家父母离世后,大狗就将寻找江云鸢作为自己活着的全部希望。 而现在屠苏苏却告诉他,江云鸢在一年前就死了。 心中立马悔恨不已,若是不贪恋江家父母给予他的温暖,找一点为他们到京城寻女儿,就不会落到天人永隔的地步。 大狗懊悔的跌坐在地上,一边哭着,一边扇自己耳光,嘴里骂着自己。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响亮的哭声在屋子里响起,仿佛将肚子积攒里的委屈和悲痛,一股脑的哭了出来。 屠苏苏掀开被子,急忙下床去,将大狗揽在怀里安慰道:“大狗这不是你的错,是阿鸢的命运如此……” 大狗在屠苏苏的安抚中,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声音里还带着微微的啜泣。 第108章 迷雾重重 大狗忍着心底的悲痛,抬头看向屠苏苏,“那杀害阿鸢的凶手必然是离阳公主了……” 屠苏苏闻言,朝他摇了摇,“这些我们都是猜测,并无实证,更何况阿鸢已经忘却了生前事。” “苏苏姐,现在阿鸢姐一心扑在陈世卿身上,若是她知自己是被心上人害死的,岂不会……” 大狗说出了心底的担忧,跟踪阿鸢那么多天,大狗必然清楚阿鸢的用情至深。 一步错,步步错,若是再继续任由发展下去,终究会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屠苏苏脸色如同霜打的茄子,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屠苏苏思来想去,绝对不再继续隐瞒着阿鸢。 毕竟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屠苏苏抬眸看向窗外走,阳光从中透了进来,泼洒在床檐上。 “大狗,关于这件事我们不能瞒着阿鸢,今晚我会将真相告知她,至于如何取舍,全然在于她自己。” 大狗闻言,哭丧着脸,眼神耷拉着,伸手偷偷的摸掉眼角的泪水。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听从屠苏苏的张良计。 一晃眼,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屠苏苏正要坐着马车回屠府时,陆曜的马车停在了门口。 一打开,就见陆曜和水灵儿站在门口。 屠苏苏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人,“陆曜你带着她,是找我什么事?” 陆曜还闻应答,只见水灵儿扑通一声跪在屠苏苏面前,哭诉:“求少卿大人为草民做主。” 屠苏苏顿时傻了,不知水灵儿这葫芦里买什么药。 连忙扶人起身道:“本官身为朝廷命官,自然为民做主,不过隔墙有耳,烦请姑娘进屋详谈。” 虽然不知水灵儿此时何意,但屠苏苏心底猜到了个大概,估计是为了江云鸢的事情。 屠苏苏虽然心底猜到大概,但也不知道了解全部事实,见水灵儿的样子,估计知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所以便让她进了屋。 回到屋子后,屠苏苏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了大狗,陆曜还有水灵儿三人。 屠苏苏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水灵儿倒了一杯,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安慰道:“灵儿,不用着急,慢慢说吧!” 水灵儿闻言,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小声的啜泣了起来,将自己的身世说了出来。 原来林辞一家本是没落的书香门第,为了供养林辞考举,父母打渔为生,奈何遭遇不测,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伤寒入骨,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度日。 无奈之下,林灵本想卖身青楼,为父母和哥哥换取银子度日,没想到却遇上了江云鸢。 江云鸢琴技高超,冠绝京城,从无对手。 倭身在听雪楼弹琴卖艺,成为达官贵人的坐上宾,后来江云鸢怜她身世可怜,又颇有几分天赋,便收了她做徒弟。 水灵儿哭得脸色通红,险些哭断了气,捂着胸口,抽抽搭搭的道:“师父是个好人,却遇上了一个白眼狼。 不光花光了师父的积蓄,还动手打她,后来我哥让我约师父游湖泛舟,回去之后那人发酒疯,打得师父一个月没有下床。” 屠苏苏闻言,眉头微皱,脸上带着愤怒,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暗自咬了咬后槽牙道:“那人是不是陈世卿。” 水灵儿点点头,“陈世卿本不叫陈世卿,是叫陈鼎,与师父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原本师父家中父母不同意两人的婚事,便一同离家出走,流转到京城,后来靠着师父卖艺挣得钱,供陈世卿靠科举。 但陈世卿此人胸无点墨,根本没有能力中榜,后来师父在听雪楼无意间碰着离阳公主和陈世卿私相授受。 偶然听见离阳公主为了能让陈世卿高中三甲,便买通了考官,将能中前三甲的人调换了考卷。 可我没有想到调换考卷的人,居然是我哥哥,我哥哥气不过,去找当时的主考官,没想到被他赶了出来。 我林家无权无势,奈何宫中官官相护,逼得哥哥走投无路,一时想不开投湖自尽。 后来正值离阳公主与陈世卿大婚,我从师父口中得知是他们害死了我的兄长。 我去告官,却被人拦在门外,被离阳公主知道后,派人追杀我和爹娘。 容得师父相救,侥幸活了下来,躲进了深山老林里,师父每个月给我们送吃食衣物补品,直到一年前师父再也没有来过,爹娘因为病重药石无医,也相续离世。 安葬爹娘后,我出山寻找师父,一直苦寻无果,后来偶然遇到了陆大人,再后来我听说少卿大人一直追寻我师父的下落。 特意在听雪楼前遇人斗琴,引少卿大人前来,就是为了求大人为草民做主。 离阳公主与陈世卿夫妇狼子野心,害死了我兄长和师父性命。” 屠苏苏听完,怒而拍桌,气冲冲的道:“陈世卿,我饶不了你。” 说完,屠苏苏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陆曜抢先一步,拉住了屠苏苏,朝她摇了摇,示意着她不要冲动。 屠苏苏见状,原先微愣了一下,转念一想,陆曜身为林辞的故友,就算是不知江云鸢与离阳夫妇的渊源。 那必然也知晓林辞是含冤而死。 在陆曜的暗示下,屠苏苏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走到水灵儿的跟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灵儿姑娘,你放心,我一定还你哥哥和师父一个公道,但是现在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就算是告发了离阳,说不定打草惊蛇,还为你惹来了祸事,所以我们暂时先按兵不动。” 水灵儿眼眸暗了暗,自古民不与官斗,她自然明白在如今的世道,还哥哥和师父的清白太难了。 但还是同意了屠苏苏的提议,至少她在屠苏苏的眼中没有看到让她放弃的意思。 水灵儿抽抽搭搭的点了点头,屠苏苏让大狗送她离开了屋子。 此刻屋子里,就只剩下陆曜和屠苏苏两人。 屠苏苏目光撇向陆曜,气得插着腰,气冲冲的质问道:“陆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全部的真相,特意引我入局。” 陆曜闻言,嘴角划过一抹浅笑,眼角含着笑意,没有否认屠苏苏的质疑。 “没错……林辞的死,我早就心存疑虑,暗自调查了三年,原本是怀疑是景国公的手笔,后来我在牢中质问,才知是离阳公主的阴谋。” 第109章 心中有数 屠苏苏闻言,眉尖微挑,一副看戏的模样,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嫌弃的道:“原来堂堂的大理寺前任少卿也不过如此嘛!” 陆曜听到屠苏苏的调笑,并没有恼怒,反而微微一笑道:“苏苏,刚来京城不久,显然对三年前的京中局势不明。” “离阳公主虽有刁蛮跋扈的名声,但终归是个妇人,在京中并无任何势力,如今看来只不过是在黑暗中隐藏罢了。” “三年前我虽知林兄有冤,但那时正值景家如日中天,我虽有心为他报仇,但奈何圣上让我蛰伏实力,暗自扶植太后势力于其相斗。” “所以现在景家倒了,你为何还不替林辞伸冤。”屠苏苏质问道。 陆曜嘴角划过一丝苦笑,目光中尽是无奈,“或是天公不随人愿,景家虽倒,可太后势力也因此壮大,圣上要我入太阁助他,我终有心但却无力,现如今我已成为太子少师,一举一动都在多方势力的监视下,恰好你寻找江云鸢的下落,所以我才设计引你入局。” 屠苏苏听完,心底立马窜出一股无名火,一把抓住陆曜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 陆曜痛得眉头紧锁,五官扭曲,但心里清楚屠苏苏是在生他的气,便忍着一声不吭的任由她咬。 很快,屠苏苏舌尖尝到一股腥甜的铁味,心里的怒气消散了不少,便松开了嘴。 只见陆曜立马捂住被咬的手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间冷汗直冒,掀开衣袍一开,白皙的肌肤有着一圈深深的咬印,有些地方已经破了皮,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见屠苏苏气消了一半,强行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微笑。 屠苏苏气鼓鼓的瞪了陆曜一眼,骂道:“活该,是叫你瞒着我的。” 陆曜脸上划过无奈的苦笑,“确实是为夫的错,但离阳公主一事马虎不得,我不放心交给别人办,但又害怕你没心思扑在断案上,这才出此下策。” “我屠苏苏虽无心为官,但也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凡是冤案,自然要为死者沉冤得雪,更何况我还是一个仵作,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陆曜颇为满意点点头,连连夸赞道:“苏苏,我果然没看错你……” “少拍马屁,现在案子证据都没有找到,扳倒离阳痴心妄想。” “确实,最近离阳公主暗自夺取太后的势力,朝中大臣有很多已临阵倒戈,我看离阳想借圣上病重,太后伤重之势,把持朝政。” 屠苏苏闻言微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陆曜,“我上次见圣上气色挺好的,怎么又病重了?” 陆曜无奈的摇摇头,“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屠苏苏想起,难怪上一次见李牧时,总在大殿里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已经到了吐血的地步,看来确实是到了强弩之末。 若李牧病逝,太子年纪尚小,而李牧的兄弟死得死,没得没。 如今太后病重,能不能治好还是一个未知数,若离阳此时挟天子以令诸侯,这天下岂不是落到了她的手中。 难怪李牧破例提拔陆曜入太阁,作为太子少师,原来是在为接下来的局势做准备。 “所以那日刺杀太后的黑衣人,是离阳的人?”屠苏苏追问道。 想来也是,这天下除了李牧,自然还有离阳视箫如玉为死敌。 陆曜点点头,默认了屠苏苏的猜测。 屠苏苏见状,不由得笑出了声,颇为感慨的道:“世人都说皇室之间,没有亲情可言,都是拔刀相向的仇人,如今看来我也算是长见识了。” 说完,屠苏苏心底涌起一股悲凉,一脸无奈的道:“如今南蛮围城之危才刚过一月,百姓尚不能温饱,京城街头饿死的百姓不计其数,没想到皇室之人,个个为了高高在上皇位,斗得你死我活,丝毫不关心百姓的安危。 陆曜你说,这样大燕还有药可救吗?” “有……”陆曜目光坚定,毫不犹豫的道。 屠苏苏闻言微愣,嘴角划过一丝轻蔑的笑意,走到他的身旁,目光直视着他的眼角道:“陆曜,大燕如今已是一摊烂泥,里里外外都腐烂了,还不如让楚慎夺了去。” “苏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陆曜惊讶的张着嘴巴,一脸惊恐的盯着屠苏苏。 屠苏苏点点头,“我当然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陆曜,你护着这样的大燕,是愚忠。” 陆曜闻言,嘴角上扬一丝浅笑,目光中透着坚定的光芒,十分的耀眼夺目。 沉言道:“苏苏,我不知你为何有如此想法,但是我陆曜不是为了这个腐烂不堪的李家人,而是为了千千万万的大燕百姓,若大燕亡了,苦得依旧是百姓,我相信靠我自己,一定能够改变这个腐烂的朝廷。” 屠苏苏听完陆曜的话,激动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许是因为阿鸢被权势害死,林辞被逼得走投无路,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因权势而无辜枉死。 一句话就能要了他们的命,那怕他们从始至终都是无辜之人。 游荡的一百年里,屠苏苏遇上的都是被权力无辜害死的人,一时想起了往事,才导致自己在陆曜面前失态。 屠苏苏一脸低落的坐回椅子上,沉声道:“陆曜你说得对,若大燕真的亡了,苦的依旧是百姓,我想好了,我要帮你扳倒离阳和铲除楚慎的红月教,还大燕一个太平盛世。” “你?”陆曜看着屠苏苏一脸自信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 “那是当然,山人自有妙计。”屠苏苏卖着关子道。 尽管隐藏在深,总有露出破绽的一天,她就不相信以离阳的能力,能管得住朝廷势力,很显然背后有高人在。 所以屠苏苏打算让阿鸢暗中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不过现在阿鸢一心扑在陈世卿身上,这个问题得立马解决。 屠苏苏拉着陆曜走到门口,拍在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你先回去吧!以你现在的身份树大招风,容易惹眼,离阳的事情就将给我,你不用管了。” 陆曜一脸不放心的道:“苏苏,我虽然不知道你心里有什么主意,但是一定不要乱来,有什么事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屠苏苏点点头,催促着陆曜离开,“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不会乱来的。” 第110章 无法挽回 陆曜看了看屠苏苏,见她胸有成竹,便带着水灵儿离开了。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漫天的霞云遍布天际。 云层里透射出暖黄色的阳光,撒在大地上。 远处的马车,在暖黄的霞光中拉出长长的倒影,转眼间消失在了街角的尽头。 看着马车在街头渐行渐远,直至看不见。 屠苏苏顿时松了一口气,一想起最近经历的事情,不由得眉头紧锁着,此刻当务之急而不是忙着找离阳的茬,而是该如何把真相告知给阿鸢。 屠苏苏抬头,看着天色渐晚,夜幕将至。 正值亡魂游荡的时间,屠苏苏长叹一口气,扭头看向身后的大狗,沉声道:“事已至此,我们要赶快去找阿鸢。” 大狗点点头,跟在屠苏苏身后,坐上了回屠府的马车。 没过多久,马车停在了屠府门口。 翻着鱼肚白的天际,最后一抹阳光也泯没在黑暗里。 屠苏苏急急忙忙的赶到落棠园中,刚走到门口就与阿鸢相遇。 见她满脸春情,一脸迫不及待的准备去离阳公主府看望陈世卿时。 屠苏苏越发坚定了说出真相的心识,他不想让阿鸢还被蒙着鼓里,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想罢,屠苏苏立马喊住了阿鸢。 “阿鸢,你等等,我有事情给你说……” 阿鸢闻言,停止了飘动,一脸茫然的转过身来,看向屠苏苏,“苏苏,你找我什么事啊?” “额……” 话到了嘴边,屠苏苏心底有些不惹,不知该如何说去。 大狗见状,走到屠苏苏的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苏苏姐,要不我来说吧……” 屠苏苏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还是我来说吧,此事关系重大,万一阿鸢知道真相后,承受不住,导致怨气横生,我还能劝慰一番。” 阿鸢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嘀嘀咕咕,心生疑惑,连忙追问道:“你们到底要说什么事情,直说便是,在我面前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屠苏苏抬眸对上了阿鸢的迷茫的目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似鼓起了面对的勇气,走到阿鸢面前。 低声道:“阿鸢,你还记得一个叫陈鼎的人吗?” 阿鸢闻言微愣了一下,眉头微蹙,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突然觉得这个名十分的耳熟,好像在那里听到过一般。 而且听到这个名字后,心口突然抽搐了一下,仿佛是针扎一般的疼,总觉得这个名字很重要,自己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见人迟疑了一下,屠苏苏便知阿鸢并没有全不忘却生前的事,而是应该遇上了什么事,导致她的记忆丢失了。 “阿鸢,你生前叫江云鸢,乃是江州扬子街胭脂铺江锦之女,三年前与陈鼎私奔流落京城,一年前被离阳公主所杀,而陈鼎便是陈世卿。 他逼迫你利用美貌攀附京中权贵,没想到被离阳看上,所以他丢弃了你,离阳发现你的存在后,便派人杀了你。” 阿鸢闻言,没有屠苏苏想象中的情绪激动万分,反而嘴角上扬微笑,似乎没有听信屠苏苏的话。 “苏苏,你再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阿鸢,我知道真相时也很惊讶,无法接受,但我不希望你被蒙在鼓里,继续喜欢披着人皮的陈世卿。” 阿鸢笑着摆摆手道:“不可能,陈世卿不是害死我的人,苏苏,一定是你搞错了。” 屠苏苏见阿鸢不相信,并没有恼怒,目光中带着坚定,语气些微严肃了起来。 “阿鸢,你知道我从不对你说谎,大狗便是你父母派来寻你的人……” 说完,屠苏苏指向了身旁的大狗。 阿鸢见屠苏苏神情严肃,不像是在逗弄自己,心底慌乱了起来。 愣愣的飘到了大狗身旁,神情严肃的逼问道:“苏苏,说的都是真的?杀我的人是离阳和陈世卿。” 大狗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了一块长命锁,递到阿鸢的面前。 “阿鸢姐,苏苏姐说的都是真的,三年前我流浪到江州,容你爹娘收留,不仅治好了我身上的热症,还收我为养子。 后来爹娘为了寻你,被人诓骗散尽家财,最好积劳成疾,前后离世,临终前将你的长命锁托付给我,为了找你,我走遍万里,没想到等寻到你时,你却命丧黄泉,让我……让我如何给爹娘交代。” 说完,大狗掩面痛哭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阿鸢面前。 阿鸢看到大狗手中的长命锁时,脑袋不知怎么得突然剧痛无比。 捂着头满院子乱飘,仿佛有千万道雷电劈在她的身上一般。 屠苏苏见状,似乎没有意料到阿鸢会这样。 “阿鸢,你……” 屠苏苏欲言又止,没有将快到嘴边的话说了出去。 换做正常人也无法接受父母因为自己而死,而害死自己的人却是心心念念的爱人。 如此打击之下,就是不死也疯。 奈何亡魂只是一道虚影,屠苏苏无法触碰到她的身影,不然就能给阿鸢一个拥抱,那怕是轻轻的拍拍她的肩头也好。 这些都无法做到,如何能仅凭三言两语,就能让一个人接受这些血淋淋的真相。 就在此时,在月光的照耀下,阿鸢身上溢出了黑烟,慢慢的将她包裹了起来。 屠苏苏见状,便知大事不妙。 阿鸢本已忘却了生前事,身上已经没有了怨气,可如今她周身弥漫着阵阵黑烟,便是化煞之兆。 屠苏苏急忙朝着阿鸢大喊道:“阿鸢,你不要冲动,一旦成为恶鬼,你将无法超生……” 话音刚落,阿鸢身上的黑烟散去,此刻她一身白衣已变红衣,犹如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 月光皎洁似水,照耀在阿鸢身后的海棠树上,仿佛是镀上了一层银辉。 正值春分,海棠树长满了碧绿的叶子和含苞待放的花苞。 只见阿鸢此时披头散发,眼睛鼻子嘴巴里浸出了血迹,在夜风的吹拂下,四处飘扬的头发在月光下,犹如修罗在临。 阿鸢难掩悲痛,目光里尽是怨恨,十分不甘的道:“我想起来了……是他杀了我……我死的好惨啊……” 哭泣的声音在院子里,一阵阵响起,不亚于在乱葬岗的鬼哭狼嚎声。 屠苏苏见阿鸢还要变做怨魂,若是不能清醒过来,那就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阿鸢,你醒醒……不要被仇恨控制了自己,你的仇我会帮你报,离阳,陈世卿他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111章 离阳的阴谋 阿鸢闻言,止住了哭泣声,抬眸看向屠苏苏。 “苏苏,是他杀了我,他亲手杀了我,我爹娘也是因为我而死,苏苏,我该怎么办……我不甘心,我要杀了他,我要报仇……” 屠苏苏见阿鸢似乎被自己刚才的话打动,便知道她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便乘胜追击,继续劝慰道:“阿鸢你还记得秦墨兰吗?她在我们的帮助下,也给自己全家人报仇雪恨,阿鸢,你可不可以先冷静下来,让我来帮你好不好……” “苏苏,我等不了,只有陈世卿还活在这个世间一日,我的怨恨只会多加一分……” “阿鸢,你千万要冷静,你若是插手阳间的事,你会灰飞烟灭的,交给我好吗?我现在是大理寺少卿,我不会让真相蒙尘,让坏人逍遥法外……阿鸢,你相信我好不好……”屠苏苏无奈的哀求道。 一副恨不得将陈世卿抓到阿鸢面前来,为她报仇雪恨。 阿鸢听完屠苏苏的话,似乎内心有些松动。 身上的红衣淡去了几分,怨气也消散了不少。 屠苏苏见状,知道阿鸢已经冷静了下来,鼓起勇气走到她的身旁。 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虽然阿鸢并不能触摸到,和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但她的内心倍感温暖,将头靠在了屠苏苏的肩膀上,先是小声的抽泣着,后来放声大哭了起来,仿佛是在发泄着心底积压已久的悲伤和痛苦。 月光如水,两人相拥在海棠树下,只见阿鸢衣服上的血色,慢慢淡去,直到一身白衣胜雪。 而大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用袖子偷偷抹眼泪。 阿鸢接受了真相后,已然没了先前的活泼,这让屠苏苏感到十分的不适应。 只见她孤身一人躺在海棠树下,身影落寞孤寂,好似一朵鲜艳的娇花,在顷刻间失去了生机。 屠苏苏看到这一幕,心底十分的不好受,有些怀疑自己将真相全部告知,究竟做的对不对。 正想得出神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 屠苏苏抢先一步,一个过肩摔将手的主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只见大狗哎呦哎呦的捂着腰间,疼得直叫唤。 屠苏苏一见来人是大狗,连连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你干嘛走路都没有声音……” 大狗捂着摔疼的屁股蹲,满脸无辜的将手中的披风塞进了屠苏苏手里,“夜深露重,我看苏苏姐都站在这里看着阿鸢姐姐几个时辰了,我来给你送件披风。 那能想到苏苏姐,二话不说就给我一个过肩摔。” 屠苏苏满脸歉意的道:“抱歉啊……条件反射,纯属条件反射。” 自从上次被夜烛九偷袭之后,屠苏苏开始练武,虽然比不上林琅那里的武林高手,但是保命和逃跑,完全不在话下的。 大狗揉了揉摔疼的部位,目光看向屠苏苏身后的落棠树,最后目光停留在阿鸢身上。 “阿鸢姐没事吧?” “不知道……这种打击一般人都不能承受得了,更何况是阿鸢,人痛苦的时候至少还能借酒消愁,死了也只能对月消愁,在给她一点时间吧……” 大狗点点头,“那苏苏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屠苏苏闻言,眉头紧锁,一脸凝重的道:“自然是要会一会离阳公主了,大狗你派京城中的乞丐帮我盯着离阳公主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什么发现立马告诉我……” 大狗点点头,“是……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人……” 大狗望了阿鸢一眼,长叹一口气后,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屠苏苏毕竟还是活人,并不能像阿鸢一样昼伏夜出,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任由她平静着自己的情绪。 ………… 与此同时。 离阳披着黑斗篷,离开了公主府,借着夜色乘坐着马车,来到了密林之中。 穿过密林之后,马车停在一处巨大的岩石洞口前。 离阳起身下车,只见褚锦雁带着一群人站在洞口处,似乎在等待着她。 离阳一露面,褚锦雁立马带人迎了上去。 “公主,你要的三千兵甲已经全部打造完毕。” 离阳闻言,欲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微笑,下意识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好……带我去看看……” 褚锦雁带着离阳进了山洞之中。 洞口虽小,但里面却极其宽大,足足可以容纳四五千人。 行走其间,不时遇到正在操练的士兵。 山洞隐藏于京城外梅岭,梅岭地势险峻,鲜少有人烟,不在京城禁军管辖之内,但却离南城门只有五里地。 几年前,褚锦雁在山上发现了天然洞穴,可以容纳几千人,便将此处告知了离阳。 作为她养私兵,打造兵器的场所。 那日,南蛮兵临城下,而她的私兵就安营扎寨在五里地外,完全可以偷袭制胜,为大燕力挽狂澜。 或者是她早已发现了南蛮的诡计,但她却按兵不动,等着南蛮杀死了李牧和箫如玉,她正好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 本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被屠苏苏搅乱了局势。 好在箫如玉被自己派去的杀手射成重伤,只有等李牧一命呜呼,自己正好挟太子以令诸侯。 毕竟她好不容易将等李牧死后,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哥哥们,一个一个的铲除掉。 可不能枉费自己一番用心良苦。 而这私兵就是她手中最后的一张王牌。 褚锦雁将离阳带到一处兵器打造的地方。 一群光裸着上身的男子,站在火炉前,一下接一下的打着铁。 空气中蔓延着汗臭味和铁腥味,离阳欲制住内心深处想要呕吐的欲望,下意识的用锦帕捂住了鼻子。 褚锦雁见状,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香囊,递给了离阳。 “公主,此地乌烟瘴气,臭味难闻,属下备下了清肺宁神的香囊,只有放在鼻尖,就不会闻到任何异味。” 离阳抬眸看向褚锦雁,并没有接下她手中的香囊,目光审视着她,似乎在揣测着她的用意。 褚锦雁见状,立马解释道:“香囊里只有香草香花和还有一些药材,对胎儿并没有害处,闻着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离阳闻言,嘴角划过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目光从香囊移开,看向褚锦雁,眼睛微眯着,笑道:“看来褚姑娘跟着我,让你每个晚上都睡不安稳喽?” 第112章 探子 褚锦雁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扑通一声跪在离阳面前,将手里的香囊举着。 将头压得低低的,声音里带着略微的畏惧道:“公主犹如属下的再生父母,若不是得公主庇护,恐怕属下早已成了别人刀下的亡魂,这只是属下一点小小的心意。” 离阳目光审视着褚锦雁,突然笑出声来,接过手中的香囊放在了鼻子间。 “本公主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怕把你吓得。” 说完,离阳捂住鼻子,往前方走去,检验其他地方的兵器。 褚锦雁看着离阳远去的身影,眼眸暗了暗,此刻地上尽是铁片碎屑,双腿跪在上面,犹如刀割一般的疼。 褚锦雁神色如常,仿佛没有感受到痛苦一般,暗自握紧了拳头,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刻,褚锦雁盯着离阳的背影,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在心中默默发誓,总有一天她会让离阳和楚慎付出代价。 ……………… 夜幕散去,天边第一抹阳光撒在了大地上,带着炙热的温度,驱散了寒夜的清冷。 阳光透过窗纱撒了进来,落在了床前。 屠苏苏被耀眼的光芒刺痛了双眼,一睁开眼眸,就见阿鸢趴在床头,气喘吁吁的虚弱无比。 只见她的虚影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乎快变得透明。 屠苏苏见状,立马将身上的被子支起,替阿鸢遮住了阳光。 一脸担忧的追问道:“阿鸢,你怎么了?该不会去找陈世卿报仇了吧?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阿鸢虚弱的摇摇头,嘴里不知说着什么。 奈何声音极低,就像是蚊子音一般,屠苏苏没听清,正想追问时。 阿鸢的虚影即将散去,为了避免她魂飞魄散,屠苏苏见状,立马将桌上的茶壶拿过来,把水倒掉,让阿鸢飘进去。 亡魂本就惧光,一旦见光,顷刻之间便化为清烟。 但若是在化作清烟时,及时躲进了完全黑暗的地方,便能保住消散的命运。 阿鸢飘进茶壶里,屠苏苏立马盖上盖子,将茶壶放到了阴暗的地方。 虽然逃过了化为飞灰的结局,但对亡魂来说,也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必须要在黑暗的环境里休养,起码得休养一月有余。 屠苏苏心底懊悔不已,昨晚就该好好的看住阿鸢,满腔的仇恨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被化解,不然阿鸢也不会去报仇,落到如此地步。 大狗在门外听见了响动,一听到阿鸢的名字时,一脸焦急的跑了进来。 看着屠苏苏一脸懊悔的模样,心底不由得咯噔一下,目光里满是担忧的追问道:“阿鸢姐怎么了?” 屠苏苏抬头,看向大狗摇摇头道:“她没事,只是被光灼伤了,休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过来。” 大狗闻言,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对他而言,江家父母就是他的再生父母,而阿鸢就是他的姐姐,知晓她生前过得如此的不幸,心里别提多难过了。 屠苏苏看着大狗,目光里闪过一丝犹豫,其实她已经想好了对策,但奈何离阳太擅长伪装,打探到的东西都太过于表面。 若不是因为阿鸢,屠苏苏怎么可能知道离阳府上还养着十几个面首,差点都以为陈世卿与离阳是在京城中一对令人惊羡的神仙眷侣。 所以需要一个探子安插进入公主府,屠苏苏本想自己去,奈何上一次除夕宫宴时,两人打过照面。 怕还没潜进去,就被识破了,反而打草惊蛇。 而大狗是屠苏苏唯一能信任的人,也是做探子最好的人选。 不过这也让大狗陷入危险的境地,屠苏苏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取舍,索性将计划告诉了他。 “我知道你现在一心想为阿鸢报仇,不过敌人再暗我们在明,所以需要找一个探子潜进公主府,打听消息,我……。 屠苏苏还未说完,就被大狗打断了话。 “苏苏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论如何我都会去。”大狗毫不犹豫的道,目光里尽是坚定。 屠苏苏闻言,迟疑了一下,“大狗,你与阿鸢非亲非故,其实不用做到这一步的。” 大狗摇摇头道:“苏苏姐,你不懂,江家父母对我有再造之恩,我没能寻回他们的女儿已是遗憾,至少我不能让杀害他们女儿的凶手逍遥法外。” 屠苏苏闻言,一脸欣慰的走上前去,拍了拍大狗的肩膀,“大狗,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不过让你接近离阳确实太危险了,接近陈世卿就可以了,我就不相信陈世卿一点儿也不知道离阳的任何秘密。” 大狗点点头,“苏苏姐,那我去了……” 屠苏苏想了想,转身走到衣柜里,将衣柜里的锦盒搬了出来,从中拿出了五千两银票。 “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寸步难行,这些银票给你,必要的时候收买人心。” 屠苏苏将银票递了过去,却不料被大狗推了回来。 大狗二话不说的拒绝道:“苏苏姐,我怎么能要你的钱,你不仅收留我,还在大理寺给我找了一份工作,这钱我真不能收。” 屠苏苏没理会他的拒绝,直接将钱放进了他腰间的荷包里,故作一副气冲冲的模样。 “傻小子,这可是我留给你的护身符,世人都贪恋钱势,像你这样正直善良可少见了,你去离阳府上,肯定少不了与蛔虫垃圾打交道,这银子就是给你套消息用的。 不过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立马离开,不要硬碰硬。” 屠苏苏小心的叮嘱道。 听完屠苏苏的话,大狗顿时明白了。 拍了拍腰间的荷包,笑着说道:“苏苏姐,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大狗简单的收拾一下包袱,离开落棠园。 大狗从小乞讨度日,再就养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机敏性子,所以屠苏苏相信以大狗的聪明才智,是能应对的一些场面的。 屠苏苏自从插手调查阿鸢的案子后,根本无心看公文卷宗。 索性向大理寺卿洪文林告半个月病假,躲清闲去。 洪文林本就对屠苏苏不喜,一听她告病,立马批准了,心底盘算着月底时,正好有理由向圣上参她一本。 屠苏苏坐着马车,本想找陆曜了解一下当下的朝堂局势,马车正好路过济春堂。 又恰好遇上容景坐诊,想起自己半个多月没有看见他,便下了马车,往济春堂走去。 第113章 计中计 刚走进门,就被一脸冷漠的林琅拦在门口。 屠苏苏见状,气得双手插腰,指着林琅鼻子骂道:“事情都一个多月了,你还记恨着我让你穿女装的事啊?” 林琅抱在怀里的剑,冷着一张脸,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的直言道:“没有……” 屠苏苏闻言,两手一摊,一脸茫然的看着林琅质问道:“既然没有,为何不让我进去……” 林琅毫不犹豫的拒绝道:“阿景问诊时,闲杂人等不准打扰,你一来就拉着他不干正事。” 听完林琅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反驳道:“你才不干正事……老娘是来看病的……” 说完,屠苏苏推开了林琅,走了进去。 只见大堂里围满了不少病人,见医馆的人忙不过来,屠苏苏只好去帮忙了。 好在屠苏苏懂一些医术,能处理一些寻常的小病。 来看病的人都是冲着容景的神医名声而来。 大堂里等待的病人虽多,但有些都是其他大夫都能治好的寻常病,其中还包含了不少爱慕容景的女子,她们根本就没有病,只是为了与容景能有一个亲密接触的机会。 在屠苏苏的帮助下,大堂里的病人,很快的少了一半。 一个上午过去,医馆里的最后一个病人也看完诊了。 屠苏苏伸了伸酸痛的老腰,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椅子上感慨人生。 容景端着一杯热茶,走到了屠苏苏面前。 “苏苏,怎么有空到医馆来,大理寺不忙吗?” 容景笑着说道,将热茶放到了屠苏苏身旁的桌子上。 屠苏苏撑起身子坐好,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一股甘甜从嘴里蔓延开来,泌人心脾,整个人也立马精神抖擞了起来。 一想起洪文林的臭脸,屠苏苏无奈的长叹一声,“唉……容大哥,你可不知道我在大理寺过得是什么日子,整天审理那些陈年旧案,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明明是少卿,洪文林居然不给我派案子。” 容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浅,仿佛如春风拂面。 “看来苏苏这些天过得确实如坐针毡。” 屠苏苏摆摆手,“好在我向老洪告了半个月的病假,做朝廷命官果然不适合我这块料……” “苏苏以聪明才智,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断案奇才,可惜洪寺卿却是一个不识货的蠢才。”容景笑着说道。 屠苏苏闻言,心头大悦,连连附和道:“我也觉得老洪为人古板,不肯变通,只因为我是女子,便处处挑我的茬。” “要不要我去替你摆平洪文林……” 屠苏苏摇摇头,“不必麻烦了,老洪人还是不错的,我可不想让人认为我小肚鸡肠。” 说完,屠苏苏看向了容景,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突然被屠苏苏盯着看,容景一脸茫然追问道:“苏苏,为何这样看我?” 屠苏苏并没有回答的话,身子靠上前去,查看了四周,压低声音道:“太后是不是已经好转了过来?” 容景闻言一愣,似乎没有意料到屠苏苏突然这么问。 “苏苏为何这样问?”容景一脸懵逼的看向屠苏苏。 屠苏苏想了想,将朝堂上目前的局势告诉了容景。 说来也很奇怪,屠苏苏总觉得箫如玉虽然说被箭刺伤,但也没有到危及性命的程度。 按常理来说,只要伤势不危及性命,伤筋动骨一百天,伤口也会慢慢修复,也不至于到昏迷不醒的程度。 离元宵刺杀,一个月都过去了,箫如玉伤势依旧不见好转。 只能说明两种情况。 第一种便是有人故意不想让箫如玉醒来,目前屠苏苏觉得李牧,离阳,还有楚慎的可能性都很大。 另外一种,那就是箫如玉作戏,利用自己的伤势,让那些对自己不利的人露出野心,而自己隐藏在黑暗中,趁此斩草除根。 而屠苏苏毕竟倾向于第二种情况,从那日元宵刺杀的目击证人的口中得知,那箭射偏了几分,只是伤到了箫如玉的肩膀,并没有危及性命。 而上次验冷素嫣的尸体时,屠苏苏便知道黑衣人用的箭,并没掺上毒药。 因此屠苏苏知道箫如玉也没有中毒,所以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昏迷不醒。 向来许是箫如玉故意而为之,而今天碰着容景在济春堂坐诊,越发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屠苏苏看向容景,坦然一笑道:“听京中传闻太后昏迷不醒,乃是城中有妖邪作祟,我听着好笑,特意来向容大哥求证求证。” 容景听完屠苏苏的话,一脸的严肃看着他,目光如炬,似乎没有相信她的话。 屠苏苏见状,只好打消了旁敲侧击的问法,直言道:“容大哥,你也知道我跟着我师父学了不少医理,元宵刺杀那日,我从旁人口中得知刺客并没有伤及太后要害。 而我又恰好验了另外一个刺客的尸体,知道那箭并没有抹毒,所以太后中毒的可能性也不大。 既然没有伤及要害,也没有中毒,一个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昏迷不醒一月有余。” 容景闻言,眉头稍稍舒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苏苏,你果然是个查案的奇才,太后确实已经清醒了过来,她只是想利用这次伤势铲除异己而已。” “该不会是……圣上吧?”屠苏苏惊恐的瞪大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道。 若箫如玉的目标是李牧,那陆曜岂不是难逃一死。 容景见屠苏苏担忧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忍着笑意调侃道。 “苏苏,原来你也有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时候。” 屠苏苏闻言,一脸茫然的看向容景,“什么意思?” “苏苏,你也不好好想想,若不是太后准许,我和林琅能光明正大待在一处吗?” 屠苏苏闻言,瞬间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太后和圣上联手了?” 容景摇摇头,“箫如玉视权势如命,不能会轻易低头的,除了她失去了权力,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 听完容景的话,屠苏苏这下明白了。 这是李牧设下的局。 李牧知道离阳与箫如玉面和心不和,便将红月教要刺杀太后的计谋告知了她。 离阳果然上钩,派人借机浑水摸鱼,刺杀箫如玉。 如今箫如玉缠绵病榻,离阳正好借机收揽她的势力。 而李牧不费心力的瓦解了太后的党羽,将朝堂揽入怀中。 第114章 捉弄 此时,一阵微风吹来,拂过容景的发梢,只见他端起桌上的茶,浅浅的抿了一口,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时,屠苏苏才意识到自己忽视了极其重要的一点,也是为何李牧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扳倒箫如玉的原因。 屠苏苏撩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彩,凑到容景身旁,小声的嘀咕道:“看来容大哥也是圣上的人。” 其实屠苏苏也想不明白以容景西南节度使的继承人,掌握西南十几万兵力,应该是箫如玉手里势不可挡的王牌。 除非容景已经投靠了李牧,不然凭李牧手里一点权力,不可能再极短的时间里,将朝中大臣压得连话都不敢说。 容景闻言不语,并没有反驳屠苏苏的话,显然默认了她的猜测。 “容大哥,你之所以投靠了圣上,该不会提了什么要求吧?”屠苏苏追问道。 容景点点头,目光含着笑意看向屠苏苏,“果然什么有瞒不住苏苏,我确实向圣上提出了一个条件。” 以自己对容景的了解,他身为西南十几万兵力的继承人,已是许多人无法到达的高峰,而且还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仿佛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天底下屠苏苏想不出还有什么是他求不得的,不由得勾起了心中的好奇心。 看着屠苏苏求知若渴的目光,容景嘴角上扬一抹浅笑,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她的好奇心。 “苏苏,你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总有一天你就会知道的。” “容大哥,你就告诉我嘛……你向圣上提了一个啥条件啊!” 容景摇摇头,突然卖起了关子,“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说完,容景站起身来,留屠苏苏一个人在原地,往内院走去。 见容景不肯说,屠苏苏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看着容景离开的身影,屠苏苏心底闪过一丝不安,但又说不上来。 突然这时,屠苏苏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只好离开了济春堂,坐着马车,往东宫方向驶去。 经过南蛮围城一役之后,京中百姓对异邦人颇有异词。 先前在街上就能看到各国商贸往来的车队,和不少长着蓝眼珠,黄头发的西域人。 现如今,大街上只有燕朝百姓。 马车很快的停在了东宫门口,屠苏苏刚下马车,就看到了陆曜与李晚宁站在东宫门口。 屠苏苏站在角落里默默看戏,心里的醋坛子早已经翻江倒海,气鼓鼓的找了一个面摊,点了一碗面疙瘩。 一边吃一边看着两人,那目光仿佛要将两人看出个大窟窿。 自从陆曜向自己表明心意之后,屠苏苏知道陆曜的为人,就算是李晚宁再打什么歪主意,陆曜是不可能与她在一起的。 不然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屠苏苏早就跑去打两人,而不是坐在面摊上,气定神闲的在一旁看着两人。 只见李晚宁不知给了陆曜什么东西,便转身坐着马车离开了。 转身时,眼泪汪汪的流,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屠苏苏见状,心中大喜,又点了一碗面疙瘩。 陆曜捧着李晚宁给的木匣子,正打算转身回宫时。 目光撇见了不远处面摊上,正津津有味的吃着面疙瘩的屠苏苏。 笑着走到了她的身前,“苏苏,你既然来了,为何不唤我?” 屠苏苏放下手中的碗,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饱嗝,抬头看向陆曜,“我看你和郡主聊得挺好的,我就没打扰,刚好肚子饿了就在面摊上吃碗面疙瘩。” 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连连回味道:“这家面摊味道不错啊……陆少师要不要尝尝。” 说完,屠苏苏指了指身旁的板凳。 阳春面摊布置有些简陋,就连桌子都是随意拼凑起来的,板凳更是缺了半条腿,坐上去摇摇晃晃的,不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这面摊的摊主本是淮州难民,流落京城,恰好有家传的手艺,勉为其难的开起了面摊子。 奈何京城中人,口味喜甜食酸,那淮州的辣面子到了京城,许多人都吃不惯。 屠苏苏经常拉着恒哥儿和虎妞光顾面摊,才让老板养活了一大家子人。 面摊主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实人,名叫老耿,先前朝廷将景国公充公的财产,拨款救济灾民。 老耿分文不取,考着码头搬运货物,赚到了开店的钱,虽然面摊的很破旧,但味道极好,价格公道,一来二去,屠苏苏便与他熟络了。 陆曜眉头微皱,目光闪过一些迟疑,内心的强迫症爆发了出来,全身的细胞都在拒绝。 屠苏苏见状,一把将陆曜拉到自己身旁,按着他的肩膀强迫坐下来。 “楚风说你事儿妈,看来是真的,这次我请客让你尝尝淮州的地道美食。” 话音刚落,摊主端着热汽腾腾的辣泼面走了过来。 屠苏苏看着桌上的两碗辣泼面,一脸疑惑的看着向摊主,“耿爷爷,你上错了吧,我没有点两碗啊?” 老耿笑着,用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露出一脸憨笑,“苏丫头,这是爷爷请你的,要不是靠着你经常光顾,这面摊生意早就开不下去了,别跟爷爷客气,面有的是……” “耿爷爷,那我就不客气了。” 屠苏苏将桌上的一碗辣泼面,放到陆曜面前,满含着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陆大人,这面虽不上山珍海味,但也是地方风味,那味道绝对不吹牛。” 在屠苏苏满脸的期待中,陆曜深知自己骑虎难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入口酸辣筋道,确实极度的放大了味蕾的感受。 陆曜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味,嘴里犹如火烧一般刺痛不已,整个人被辣的直跳脚。 嘴唇依旧被辣得红肿起来,脸上冷汗直冒,脸颊浮起一片微红。 屠苏苏见状,连忙给陆曜倒了一碗凉水,看着他被辣得张牙舞爪的样子,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原来陆曜不能吃辣呀?早知道就不给你最辣的一碗了。” 喝了几碗凉水过后,嘴里的辣意总算得到了一点点缓解,看着幸灾乐祸的屠苏苏。 不由得朝她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因为嘴巴被辣的红肿,说话有些说不清楚,磕磕巴巴的道。 “苏苏,你又捉弄我!” 屠苏苏眼泪都笑出来,直起腰板,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痕,解释道:“这次是意外,我真不知道你不能吃辣!” 第115章 木匣子 陆曜满眼哀怨的目光打量着屠苏苏,似乎没有相信她的话。 见陆曜不信,屠苏苏停止了笑声,一脸严肃的竖起三指,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发誓,我真不知道你不吃辣,我见你上次与我吃羊肉汤时都能吃辣子,以为你跟我一样能吃辣。” 陆曜无奈的笑了笑,“那不是辣子,是藤葵,虽然吃着也辣,但没有这个吃着辣。” 屠苏苏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难怪上次,我足足吃了一碗才觉得辣。” 陆曜伸手将屠苏苏耳前的碎发撩到耳后,一脸宠溺的道:“苏苏如此能吃辣,为夫自然不能甘于人后,我一定将这碗面给吃了。” 说完,陆曜一脸视死如归的看向面前的碗,从红亮亮的汤中捻起一根面条,紧闭着双眼,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缓慢的张开嘴巴,视死如归的咬了一口。 屠苏苏看着陆曜吃面的样子哭笑不得,将他碗端了过来,把自己的碗递给了他。 “陆少师,吃个面而已,不至于要死要活的,我这碗不是很辣,别嫌弃我吃过就行。” 说完,屠苏苏吃了一口碗里的面条,细细品尝着,很快面条被一扫而光。 这点程度的辣,还不如长安街的老道火锅。 陆曜吃完后满天大汗,嘴唇更是红肿不已,就像是两根烤熟的香肠。 屠苏苏付完钱后,见到陆曜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 “陆大人,看来日后你若是娶了我,必然少不了吃辣。” 陆曜无奈的苦笑,但眼前却充满了期待,感觉成婚后的日子火辣辣貌似也不错。 午饭过后,屠苏苏本想参观一下东宫。 奈何东宫和皇宫一样,规矩森严,无旨不可入内。 屠苏苏便作罢,本想去秘阁看看景钰的情况。 目光却被陆曜手中的木匣子吸引住了。 “这是李晚宁给你的?”屠苏苏满脸好奇的问道。 那木匣子样式精巧,上面雕刻着怪异的花纹,看不到匣口,就像是一块没有缺口的圆石,屠苏苏的好奇心被匣子的精巧程度吸引,一看就是机关匣子。 若李晚宁给陆曜的只是一些平常玩物,那怕是情书,用一个机关匣子装,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罢。 陆曜见屠苏苏一脸的好奇,并没有隐瞒,直接道:“只是公主托我,待她去往南蛮的路上后,拜托我叫给王妃的。” 屠苏苏眉头微皱,双手抱在胸前,撅着嘴巴道:“京城那么多人,李晚宁为何一定要拜托你?” 陆曜摇摇头,一脸无奈的道:“我也不知,原本想婉言拒绝,没想到公主搬出去世的荣亲王,荣亲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好推辞,便只好代为收下了,苏苏,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我又不是醋精,怎么可能没事就爱吃醋,既然是李晚宁求你,举手之劳而已……”屠苏苏毫不犹豫的反驳道。 见过了皇室之间的尔虞我诈,屠苏苏心底挺同情李晚宁的处境。 虽然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但父亲早逝,只能依附箫如玉的权势,费尽心思的讨好她,谋取活下来的机会。 还被皇室毫不犹豫的当作棋子,以自己一人之身远嫁千里之外的南蛮,换取大燕一时的苟延残喘。 果然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李晚宁游园会上设计毁屠苏苏清白,为人心狠手辣确实可恨,可故身一人远嫁他乡,终生不能归故土,确实可怜。 “苏苏,真的不生气?”陆曜追问道。 “那是当然,我屠苏苏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李晚宁让人毁我清白确实可恨,但她的诡计没有得逞,我又何必冤冤相报。” 陆曜闻言,嘴角上扬起一抹笑意,眼神里尽是欣赏的目光。 “苏苏,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屠苏苏一脸嫌弃的看向陆曜,伸手掐了他腰窝,“少拍我马屁,我要去秘阁看看景钰。” 陆曜吃痛的哎呦一声,朝屠苏苏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从怀里摸出一个铁牌递给了她。 “这是洞口的钥匙,你进洞口后,在地上敲三下,青雀就会出来接你。” 屠苏苏笑着接过陆曜手里的铁牌子,朝他挥挥手道:“你赶紧回宫去吧!说不定现在太子已经等着急了。” 陆曜走上前,伸手捏了一下屠苏苏软乎乎的脸颊,一脸宠溺的道:“路上注意安全,记得给青雀捎点好吃的。” 屠苏苏气鼓鼓的推开了陆曜的手,“别捏我脸,都把我捏胖了。” 说完,屠苏苏退后一步,只见脸上带着浅浅的红痕,可见陆曜手劲还挺大。 陆曜见状,心里起了捉弄屠苏苏的心思,只要伸手摸她的脑袋,恶作剧一下。 没料,屠苏苏看出了陆曜的想法,顿感不妙,抬腿就跑没影了。 陆曜一脸宠溺的看着屠苏苏远处的身影,目光里尽是柔情。 此时阳光明媚,陆曜静静的站在风里,好似人间四月天。 就在此时,皇宫内侍的马车停在了东宫门前。 马车下来的人,正是李牧提拔的一名小内侍,年纪约莫十八九,但浑身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那小内侍目光撇见陆曜,便急忙跑了过来,卑躬屈膝的道:“陆少师,圣上有旨,让你进宫觐见。” 陆曜见眼前的内侍十分的眼生,竟然不是孙德海手下的人。 “你是?” “奴才黄生,是圣上提拔的内务总管。”黄生抬起头来,看着陆曜道。 “孙德海去哪儿了?”陆曜突然问道。 黄生闻言微愣,目光闪过了一丝犹豫,但还是将实情告诉了陆曜。 “孙总管一月前身感恶疾,突然暴毙了。” 陆曜听完他的话,便知其中缘由。 看来李牧并没有放过他。 孙德海是个见风使舵的主,但在皇宫生活几十年,依旧待在内务总管的位置屹立不倒,可见此人是有能力和手腕的。 人自然是可以杀,只不过杀得不是时候。 目前世人皆知太后箫如玉元宵当日,被红月教的人刺杀,至今昏迷不醒。 虽然陆曜知道其中缘由,但若是孙德海一死,少不了旁人诸多猜测,到时误了计划,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在京城中,并没有流言传出,也算是没有打草惊蛇。 陆曜闻言不语,没有再继续与黄生攀谈,绕过了他,坐上了马车,往皇宫方向驶去。 第116章 解脱 屠苏苏告别陆曜后,来到长安街上买了不少东西,其中还有亲雀最爱的烤鸭。 欢欢喜喜来到了一堵墙前,将陆曜给的铁牌放入了隐瞒角落的凹槽里。 只听‘轰隆~’一声,墙面凹陷下来,露出一个黑幽幽的洞口,屠苏苏往洞口走去。 眼前瞬间没入黑暗之中,屠苏苏蹲下身来,轻轻的敲了敲地面。 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洞口里显得格外的渗人。 良久之后,幽幽的黑暗处,传来滴答滴答的脚步声。 屠苏苏屏住了呼吸,凝目往去。 只见一道烛光照亮黑暗,青雀端着烛台走了出现。 青雀一见屠苏苏的身影,立马迎了上来,一脸激动的看着她,亲切的挽过她的肩膀。 “苏苏姐,你怎么来了?” 屠苏苏见状,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瓜,一脸宠溺的看着她,将手中的吃食递了过去。 “我来看看你……” 青雀两眼放着绿光,接过屠苏苏手里的烤鸭,下意识吞咽了口水。 “苏苏姐,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吃的就是烤鸭啊?” 屠苏苏闻言,笑而不语。 论吃喝一事,她若称第二,那天下没人能称第一。 其实早在屠苏苏第一次见青雀时,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烤鸭味。 天下卖烤鸭的何止一家,然而青雀身上的烤鸭味,有一股浓浓的的果木香,这个秘方只有长安街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字号才有。 所以屠苏苏便投其所好,买了老字号的烤鸭。 青雀提着烤鸭往鼻子尖,轻轻的嗅了嗅,发出满足的感慨道:“天天被师父困在家里,好几天没吃了,都快馋死我了。” 屠苏苏笑着捏了捏青雀的脸蛋,转移话题,旁敲侧击的问道:“青雀,这几天景钰的病情有没有好转?” 青雀闻言,眼眸暗了暗,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长叹一口气,朝屠苏苏摇摇头,“苏苏姐,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屠苏苏听到青雀的话,脸上并没有惊讶的神情,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人的精神一旦崩溃,能治愈的希望太渺茫了。 “能带我去见见他吗?”屠苏苏满怀愧疚的恳求道。 青雀点了点头,带着屠苏苏往前方走去。 很快,带着屠苏苏来到了一处密室中。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窗口,十分的狭小。 此刻,景钰面对着墙壁,一动不动的好似一个雕塑。 而光从窗口泄下来,落在他的身上,仿佛神明降临。 屠苏苏走进一看,却见景钰的脚上被锁着铁链,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光彩。 “为何要锁着他?”屠苏苏满脸疑惑的看向青雀,指着景钰问道。 “苏苏姐,我也不想锁着他,景钰现在动不动就想一心求死,差点一把火把地宫给烧了,我也是没办法才锁着他。” “那也不能这样对待他啊……”屠苏苏气鼓鼓的道。 原以为将景钰送到白炎这里,还指望他的医术能治好他。 没想到现在却像家畜一样被人锁着,屠苏苏心底涌出了一丝不悦,早知道就不应该听从陆曜的提议。 屠苏苏走到景钰身前,见他的眼眸犹如一潭死水,整个人呆呆的,犹如一个提线木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口。 屠苏苏见状,吓得捂住了嘴巴,眼角泛着泪花,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 “景钰,对不起……” 屠苏苏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每说一句仿佛加重了心底的愧疚。 景钰仿佛没有看到屠苏苏一般,身处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脸冷漠的看着前方的窗口。 屠苏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如今的景钰怎么看都彻底疯了,以前至少还能与人交流。 “景钰怎么会变成这样?”屠苏苏气鼓鼓的质问道。 青雀无奈的两手一摊,“自古心病还须心药医,景钰是他自己不肯放过自己,旁人是帮不了他的,师父说了,寻常药物是治不好的,现在目前只能靠时间治愈……” “既然如此,我就把景钰带走,在待下去,怕是要学和尚圆寂了。” 屠苏苏思来想去,既然景钰无法依靠药物,那至少让他活着像一个人一样。 青雀闻言,犹如解脱,“苏苏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姐啊……我都快被折磨疯了,那景钰就交给你了。” 说完,青雀从怀里摸出钥匙递给了屠苏苏。 自从景钰被接来后,青雀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折腾自己也就罢了,差点没把地宫闹翻天。 每天不是绝食,就是放火的,青雀已经被折腾的完全没有脾气。 当屠苏苏说要将景钰接走时,青雀心中狂喜,差点没放鞭炮,庆祝个三天三夜。 屠苏苏接过青雀的手中的钥匙,蹲下身去,用钥匙打开了他脚上的铁链。 只见景钰白皙的肌肤被铁链勒出深深的血痕,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屠苏苏气鼓鼓的看向身旁的青雀,“景钰虽然疯了,怎么能拿铁链锁着他。” 青雀无奈的耸耸肩,“我也不想,这地宫除了铁链子以外,其他的都困不住他。” 屠苏苏伸手碰了碰景钰,目光里担忧的询问道:“景钰,你疼吗?” 景钰闻言低头,一脸淡然的看向屠苏苏,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里尽是冷意。 推开了屠苏苏的手,冷冷的道:“我死都不怕,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如今我什么也没有了,只不过任人宰割的鱼肉罢了,幸好我能决定自己的生死。” 说完,景钰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似乎在自嘲。 屠苏苏知道景钰是在气愤自已为何不随着家人一起死了。 屠苏苏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正是陆曜送的那一把。 递到了景钰手中,十分冷静的道:“景钰你想死是吗?那好……我成全你,这把匕首削铁如泥,将它插入自己的胸口处,虽然会很疼,但是就算是大罗神仙再世,也救不回来……” 景钰闻言微愣,似乎没有明白屠苏苏的意思。 屠苏苏见状,将匕首在他胸口前晃了晃,手指点了点一个地方,“就是这儿……一刀刺下去,你就解脱了。” 第117章 断发明志 景钰听完,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欲往屠苏苏指的地方刺去。 屠苏苏见状,眼疾手快的揽住了他。 “你急什么……总得告诉别人,你是因何而死……” 景钰冷着一张脸,毫不犹豫的道:“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了,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至少你得知道你死是为了谁,得让你九泉之下的爹娘知道,你死于自己的懦弱,这么想来确实是死有余辜…… 景钰你好歹也是京城第一才子,其心胸还不如三岁的小娃娃,蝼蚁尚苟且偷生,你爹娘是你爹娘,你是你。 你是为你自己活着,还是为了你爹娘活着……” 景钰闻言,眉头微挑,脸上带着一丝不悦,似乎不认同屠苏苏的话。 但屠苏苏的话对他来说,犹如当头棒喝,一心求死的想法动摇了几分。 屠苏苏从来都不是菩萨心肠,景钰将父母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真的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先前自己确实对景钰心存一丝愧疚,而此时心中的那一点点愧疚也烟消云散了。 想起阿鸢,屠苏苏才明白自己当初就不该管景钰。 死了也好,死了清静。 见景钰迟迟不肯下手,屠苏苏追问道:“怎么……不打算死了?” 景钰闻言不语,手里举着匕首,不敢刺下去,也不敢放下来。 “景钰,你放过自己吧!这世间不止你爹娘关心你,爱护你……你睁开眼睛看看,每一个人都为了你能变好,付出了多少努力。 明月姐姐心悦于你,拒绝了不少亲事,为了你不惜与父母反目成仇,而你却像一个懦夫一样逃跑了。 不过我尊重你的决定,从今天起,你的死活自己决定,匕首就留给你了,放心,你的尸体不会入土为安,我会丢在乱葬岗,任由豺狼虎豹啃噬,毕竟死人才是真正的任人宰割的鱼肉。” 说完,屠苏苏站起身来,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青雀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屠苏苏一拉出门外。 走门外后,屠苏苏拍了拍惊魂未定的心脏,连连感慨道:“吓死我了,差点就演不下去了。” 青雀张着小嘴,指了指门里,又指了指屠苏苏,一脸懵逼的道:“苏苏,你这是干嘛啊?没人拦着,万一景钰真死了怎么办?” 屠苏苏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有一丝担忧的神色。 “放心,一心求死的人是揽不住的,我刚刚看到景钰犹豫,就知道他不是一心求死的人,顶多是温室里的花朵,突然遭受到暴风雨的打击,心里产生了反差,一时接受不了而已。 所以我试试靠语言刺激他,能不能让要有求生的意志。” 其实屠苏苏也明白景钰是心病,既然药石无医,那就死马当活马医。 就不知道这番话能不能刺激到景钰。 “苏苏你这个办法还不错啊!说不定景钰就有求生的意志了。” 屠苏苏摇摇头,“凡事不能如此决定,说不定景钰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若是自己没有想通,说再多都是浪费口水。” 青雀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说完,两人四目相对,十分默契的趴在门上,透过房门上的缝隙,注视着景钰在房间里的有举一动。 景钰看着手中的匕首,脑海里回忆着往昔。 曾几何时,他是京城最耀眼的天之骄子,受尽父母疼爱,享尽荣华富贵,无论是金银珠宝,那怕是天上的明月,别人都会送到自己面前来。 而如今,自己沦落到清倌艺伎,靠弹琴苟延残喘着,就像是被扔在烂泥里的花蕊,任人踩踏。 景钰越想心中越是不甘,他要活着,而且还要活着别人还好。 就这样死了,也只会令仇者快亲者痛,景钰心中笃定他要让那些看不惯自己的人,活在自己的阴影下。 想罢,景钰义愤填膺的举起手中的匕首,撩起胸前的长发,毫不犹豫的隔断。 这一幕落到门外偷窥的两人眼中,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景钰举起匕首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屠苏苏吓得推开了门,急忙跑到他的面前,大喊道:“景钰……” 只见景钰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迹,手里拿着一缕墨发。 屠苏苏见状,悬着的心顿时松下一口气,幸好景钰不是真的想不开…… 一脸茫然的看向景钰,“你这是干嘛?” 景钰将匕首递给了屠苏苏,目光坚定的道:“我想明白了,我若是就这样死了,不仅会令爱我的人伤心,而且确实死得不值得,苏苏多谢你的一番好意,我去边疆从军,战死在沙场上,才是死得其所……” “啊?” 屠苏苏惊讶的说不出来,有些捉摸不透景钰的病情发展。 “景钰,你确定没事?”屠苏苏有些担忧的询问道。 景钰摆摆手,毫不犹豫的道:“我从未如此清醒过,苏苏,多谢你这些天的帮助,我决定我要离开京城,去边疆参军……” 说完,景钰将手中的墨发递过了屠苏苏。 目光十分坚定的道:“从今日起,我景钰断发明志,边疆一日不安,我便一日不回故土……” 说完,景钰绕开屠苏苏,往门外走去,看模样应该是打装行李去了。 屠苏苏看着景钰远处的背影,顿时无语凝塞,独自在风中凌乱,一万个草泥马在心头奔腾而过。 看着这一幕的青雀,同样是目瞪口呆,伸手戳了戳屠苏苏的肩膀,追问道:“苏苏,景钰这是走那一戏路啊?我怎么看不懂啊……” “我也是同样懵逼,该不会是话说得太过了,把景钰都说魔怔了。” 青雀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与此同时,陆曜来到了李牧的寝宫荣华殿。 殿里飘荡着一股浓厚的药味,一走进去,那药味扑面而来,仿佛无法呼吸。 李牧的咳嗽声在空荡的荣华殿中此起彼伏,仿佛要将自己的心肺咳出来一般。 陆曜走近床榻,只见李牧虚弱的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目紧闭着,似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微臣见过圣上……” 陆曜低声道,朝李牧行了一个礼。 第118章 托孤 李牧闻声,紧闭的眼皮微微颤了颤,缓缓的睁开眼眸。 只见他伸出手,在空中晃了晃,黄生见状,立马上前搀扶。 李牧眼底青黑,虚弱无比,借着黄生的力,才勉强从床上撑起来。 目光看向站在床边的陆曜,见他行君臣礼,似乎要等到准许才能抬起来头。 李牧嘴角含着笑意,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陆曜,声音虚弱无比,仿佛是垂死挣扎的老牛。 “陆爱卿无需多礼……朕的身体有一日不如一日,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你走到床边来吧……” 陆曜闻言,抬起头来,走到了床边跪坐着,一脸担忧的看向李牧,关切的道。 “圣上,臣在民间找一个信得过的太医,要不微臣立马带他来看看圣上。” 李牧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朝陆曜摆了摆手,“朕的身体,朕心里都清楚,陆曜,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陆曜闻言,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似乎也些意外李牧的话。 “圣上,南蛮才退不久,若是此时拔掉了朝堂官员,怕是对大燕根基有损。” “无妨,拔掉毒瘤,疼是必然的,朕不想留给稷儿一个乌烟瘴气的天下,就让朕来做大燕的罪人吧!” “圣上……” 陆曜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牧抬手打断。 “不必了,朕心意已决,以后太子就需要爱卿尽心辅佐了。” “微臣定不辱使命。”陆曜目光坚定,眼角里闪着泪光道。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大燕目前除了外敌,最大的隐患便是内敌。 箫如玉虽然倒了,但是只有离阳在,那些追随箫如玉的党羽,便会投靠于她。 李牧病情已是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一旦病逝,太子年幼,就算是登基了,也不能处理政务。 而离阳的势力也会因此壮大,且不说南疆,南蛮,揭摩对大燕虎视眈眈,还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前朝余孽楚慎。 如今大燕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战争是已是无比避免的。 李牧要做的第一步,铲除离阳的势力,为日后太子登基扫清障碍。 第二步便是让陆曜作为大燕的摄政王,辅佐太子治理天下。 而离阳太过擅长伪装,在天下人面前是一副与驸马恩爱有加的夫妻,若是直接将人杀了,难堵天下幽幽众口。 所以李牧便想利用自己的死,嫁祸到离阳头上,这样一来便能趁机铲除离阳的势力。 当李牧提出这个计划时,遭到了陆曜的强烈反对。 早在入宫前,陆曜已经猜到了李牧让他的用意,虽然心中虽是不忍,但还是同意李牧的计划。 凡是成就千古事业,死亡是无法避免的。 李牧朝身旁的黄生使了一个眼神。 黄生心领神会,朝偏殿走去,来到了一处书架旁,轻轻转动上面摆放的玉如意的底盘。 只听‘吱呀~’一声,一道墙面露了出来,里面放着一个铁匣子。 黄生拿起铁匣子回到了寝殿,跪在地上将铁匣子双手奉着。 李牧抬手拭去脸上的虚汗,接过黄生的手上的铁匣子。 嘴角扬起微笑,眼睛里闪烁着光彩,双手细细抚摸着铁匣子,那眼神仿佛在抚摸着心爱之物一般。 李牧抬头看向陆曜,将铁匣子递给了他,沉声道:“从今日起,朕将玉玺交给你了……” 陆曜闻言,双手微微颤抖着,从李牧手中接过玉玺,犹如接过了千斤重担。 李牧上前,轻轻的拍了拍陆曜的肩膀,满目慈爱的道:“朕从小看着你长大,你小时候性子沉稳寡言,稷儿生性调皮,时常让朕头疼不已,曜儿,可别嫌弃稷儿,以后他就交给你了。” 陆曜点点头,“太子聪慧善良,颇有圣上之风,日后必然是一代明君。” 李牧闻言,笑了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朕累了,你退下吧……” 说完,李牧虚弱的地躺了回去,双目紧闭了起来,似乎打不起精神来,沉沉睡去。 尽管李牧入了梦乡,但眉头紧锁着,看来在梦中睡得极不安稳。 陆曜闻言,朝李牧行了一个礼,目光看向黄生,沉声道:“照顾好圣上……” “是……”黄生说道。 陆曜看着手中的铁匣子,眼眸暗了暗,抬眸看向窗外。 此时,黄昏时分的霞云散去,窗外一片暗沉,今夜的黑晚,无雨无星无月,只有乌云盖顶,好似被一块黑布蒙住了整个天地。 陆曜离开皇宫后,坐着马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只见他坐在车厢里,手里捧着铁匣子,一脸的愁眉不展,脑海里思索着铁匣子的去处。 他心里自然清楚李牧为何要将玉玺交给自己。 一旦李牧身逝的消息传遍天下,隐藏在大燕的各势力必将闻风而动,而玉玺必然是他们争夺的目标。 只要有了玉玺,那怕是离阳造反,都会变得名正言顺,京城繁华如梦,隐藏着暗流涌动的各种势力。 若是玉玺落到了他们手中,那大燕必然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李牧正是担忧这一点,才将玉玺提前交付到陆曜手中。 而此刻陆曜满腹忧愁,不知该将这烫手山芋藏在何处。 若是捧着这东西回到家中,那暗中盯着他的人知晓了,岂不是送入虎口。 明眼人都知道陆曜去了一趟皇宫面见圣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捧着一个铁匣子出来。 虽然不知匣子里装着什么东西,但总有人少不了打破砂锅问到底。 突然一道风吹来,吹起了车帘,陆曜恰好抬眸,眼神撇见了在街上行走的屠苏苏。 陆曜立马喊了一句,“停车……” 车夫闻言,立马拉住了缰绳,将马车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 陆曜撩开车帘,伸出头来,喊住了在街上行走的屠苏苏,“苏苏,快上来,我送你回家……” 屠苏苏一脸生无可恋的走在街上,突然听到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一脸茫然的张望着周围,似乎在寻找的声音的来源。 只见她目光撇向了不远处的马车,此刻街上一片漆黑,只有道路两旁的店铺点起了灯笼。 烛光昏黄不明,屠苏苏瞧不成马车上是何人喊她。 走上前去,一见是陆曜,屠苏苏如同霜打的茄子立马焕发了光彩,激动的道:“怎么是你?” “天这么晚了,苏苏怎么在这儿?”陆曜看出了屠苏苏的不对劲,一脸关切的询问道。 第119章 遗诏 屠苏苏闻言,一声长叹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原来今天在秘阁,给景钰的药下猛了,人虽然清醒了过来,但却嚷着要去边疆从军。 屠苏苏一时没看住他,便让他溜没影了。 在秘阁找不到人,便出来寻找,从午时找到傍晚,都没有找到他的人影。 屠苏苏将今天在秘阁发生的全部经过告诉了陆曜。 陆曜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朝屠苏苏看去,“苏苏,景钰已经是个成年男子,他要做什么便随他去罢……” 屠苏苏摇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且不说他的病情是否稳定,就这样不打声招呼就离开,怎么对得起明月姐姐。” 若不是屠明月的缘故,屠苏苏才懒得找人。 一个大活人是从自己手上丢的,怎么说也该给屠明月一个交代。 陆曜颇为认同的点点头,“苏苏说得也对,景钰若是有了从军的想法,必然会打探军营招人的的情况,苏苏,不如这样,我派人留意军中那支军营正在招人,说不定能碰上景钰。” 屠苏苏闻言,眼睛里焕发了光彩,一脸激动的拍了拍陆曜的肩膀,“我怎么把你给忘了……” 陆曜祖上三代从军,军营的情况自然是比自己熟多了。 说完,屠苏苏撇见了陆曜怀里捧着一个铁匣子,顿时惊呆了。 她明明记得李晚宁给的是一个木匣子,怎么到了晚上,就成了铁匣子。 一脸疑惑的看向陆曜,目光里带着审视,质问道:“我明明记得是木匣子,现在怎么变成了铁匣子,还不快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偷偷和李晚宁私下见面了。” 陆曜闻言,嘴角划过无奈的笑意,朝屠苏苏摇摇头道:“这不是公主的东西?” “真的?”屠苏苏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似乎不太相信陆曜的话。 陆曜点点头,神情坚定的道:“当然是真的……” 屠苏苏闻言,双手抱在胸前,嘴巴嘟囔着道:“好吧……我相信你……” 说完,屠苏苏看向陆曜手中的铁匣子,心头立马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好奇心。 虽然铁匣子被陆曜的衣袍遮盖住,但被眼尖的屠苏苏看出了大半样式。 铁匣子四面雕刻着龙纹,眼睛还用晶莹剔透的宝石点缀,金箔细细描绘出龙身,模样极其逼真,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名家打造着非凡之物。 而龙一向是皇帝专用,哪怕是太子都是用五爪的蟒龙。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屠苏苏脑海里窜了出来。 屠苏苏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起身坐到了陆曜的身旁。 猛地凑到了他的跟前,两人之间只有一指的距离,屠苏苏眼睛微眯着,身子凑到陆曜耳边,压低声音道:“这该不会是圣上赐给你的吧!” 陆曜脸颊一片微红,他最受不了别人在他的耳边吹气,一股暧昧的气息在车厢里蔓延开来。 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体香,陆曜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朵根,只好求饶的点点头,默认了屠苏苏的猜测。 奈何屠苏苏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陆曜手中的铁匣子。 “快让我看看圣上赐给了什么好东西……” 说完,屠苏苏伸手去拿铁匣子。 却不料陆曜突然起身,屠苏苏扑了一个空。 屠苏苏气鼓鼓的看向陆曜,双手抱着胸前,小脸立马黑了起来。 “我又不是要你的东西,就看一眼而已……小气鬼。” 陆曜闻言,一脸宠溺的伸出手来,捏了捏屠苏苏的脸颊,解释道:“苏苏,里面的东西你若是看了,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屠苏苏听完陆曜的解释,毫不犹豫的反驳道:“怎么可能……我……” 话还未说完,屠苏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严肃的看向陆曜。 “该不会是宫里发生什么大事了吧?” “苏苏,我也不继续瞒着你了,过不了多久,天下就会发生一件大事,恐怕会威胁到大燕的安危。” 看着陆曜神情严肃的模样,屠苏苏不由得重视了起来,询问道:“与圣上有关?” 陆曜虽闻言不语,但朝屠苏苏点点头了,默认了她的话。 屠苏苏一脸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其实心中已猜到了八九分。 与李牧有关,那必然是他的病情危重,恐无几日活头。 只要李牧一死,大燕必乱。 屠苏苏瞪大着眼睛,一脸惊恐的指着铁匣子,磕磕绊绊的道:“该不会是遗诏吧?” 屠苏苏用脚想也应该想到,陆曜身为太子少师,李牧心腹,自然是保管遗诏的最佳人选。 陆曜闻言,微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朝屠苏苏点点头,默认了她的猜测。 见陆曜默认了她的话,屠苏苏有些后悔上了马车。 “我去……这是怕什么来什么。”屠苏苏小声的嘀咕道。 李牧一旦死了,离阳的势力必然壮大,到那时屠苏苏还怎么帮阿鸢报仇。 离阳没把自己杀鸡儆猴就不错了。 尽管屠苏苏说得很小声,但还是被耳尖的陆曜听到了。 一脸疑惑的看向她,“苏苏,你这话是何意?” 屠苏苏没料到自己发牢骚被陆曜全听见了,无奈的笑了笑。 “我和离阳公主有过节,若是圣上有什么不测,那离阳岂不是猴子称大王,肯定第一个拿我开刀。” “苏苏,怎会与离阳公主有过节?”陆曜满脸疑惑的问道。 若是记得没错,自屠苏苏进京以来,只在除夕宫宴时,与离阳打个照面。 其余时间,两人根本就没有来往,怎么可能结怨。 屠苏苏无奈的耸耸肩,长叹一口气道:“这说来话长了……” 屠苏苏将江云鸢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陆曜,因为暗中调查离阳时,发现了她的秘密。 陆曜听完,脸上并没有一丝惊讶,反而神情笃定的道,“看来杀害江云鸢的凶手确实是离阳……” 屠苏苏见陆曜对于凶手似乎不意外,满脑子都是疑惑。 要知道离阳太会伪装自己,不然是能自己身怀六甲的孕妇,如此的心狠手辣。 一脸茫然的看向他,追问道:“陆大人似乎不意外离阳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好啊……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告诉我,让我一个人傻乎乎的查了那么久。” 屠苏苏越想越气,捶着陆曜的胸口,发泄心里的怒气。 第120章 你们何人 陆曜闻言,顺势将屠苏苏拥入怀中,一脸委屈的道。。 “苏苏,你可冤枉我了……我确实不知道离阳是杀害江云鸢的凶手,我只是查到一些线索,离阳与五年前康王造反有关。” 屠苏苏没有挣脱陆曜的怀抱,抬头看着他消瘦的下巴,眼眸里闪过一丝迟疑,追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陆曜连忙竖起三指,振振有词的道:“那是自然……我查到康王造反时,一支六千人的部队脱离康王属地,至今下落不明。 我又恰巧查办景国公贪墨案,发现他一个私下钱庄,每个月都有几万两白银不翼而飞,经过排查发现白银最后流入离阳的手中。” “所以你猜测是离阳将脱离康王的军队收为己用?” 陆曜点点头,默认了屠苏苏的说法,“没错,自古兵、钱、消息向来是兵家之根本,而在五年前,离阳却大肆购买田地,山头,圣上猜测离阳私底下豢养私兵。” 听完陆曜的话,屠苏苏一头雾水,这些事情与江云鸢有何干系,离。 “可这些与江云鸢有什么关系?”屠苏苏说出了心底的疑惑。 陆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悲伤的情绪,似乎是想起了心底某个回忆。 沉声道:“没有关系,但也并不是全无干系,苏苏你还记得林辞吗?” 屠苏苏点点头。 “林辞不是自杀!”陆曜沉声道,脸上蒙上了一层悲痛。 屠苏苏一脸震惊的看着陆曜,事情发展的太快,一时让她反应不过来。 “林辞不是自杀,那凶手是谁?”屠苏苏追问道。 陆曜想了想,便将前因后果告诉了屠苏苏。 说起来,事情的起因就要追溯到上一辈。 康王年幼时,母妃早逝,离阳的生母贵妃见康王可怜,便收养他,与离阳一同长大。 后来离阳生母被箫如玉所害,一尸两命。 贵妃视康王如亲子,那时先帝病逝,并未立下太子,朝政已落入箫如玉的手中,在她的把持下扶持一身病骨的李牧登基为帝。 朝野皆知,先帝曾有意向立康王李复为太子,还未立下诏书便撒手人寰。 箫如玉也便借此扶持李牧,好在李牧仁慈,登基后并未没有听从箫如的要求,杀兄稳固皇位。 偷偷的放李复离京,并将青州赐给他,封为洛康王。 侥幸逃过一劫的李复,并未放下心中对箫如玉的怨恨。 他深知生母和贵妃都被箫如玉所害,便在青州韬光养晦,筹谋造反。 虽然最后还是失败了,但临死之前偷偷的将六千人的兵马偷偷交付给了离阳。 离阳自生母死后,便在箫如玉的手里苟且偷生,每日视她如生母,费尽心思的讨好她。 其实心底巴不得杀了箫如玉。 虽有想杀了她的心思,奈何势单力薄,直到五年前李复私下联系她。 六千人说多不多,但其花销便是一笔巨款,也不能毫无痕迹的不被人发现。 离阳自然知道箫如玉视世家之首的景家如死敌,便暗自与景世清合作。 景世清人虽心无大志,但极其贪慕钱财和美色,离阳便与他合作开钱庄,私铸铜钱。 原本两人的合作,已经暗自进行了两年,后来箫如玉想用离阳的婚事笼络闻太师,借此打压世家。 离阳不想被箫如玉利用她的婚事,那时正值春闱,闻太师在听雪楼设宴款待进京赶考的学子。 离阳暗自设下在被书**污,失去清白的戏码。 原本她选中的人是林辞,却不知为何那日进屋子的人,成了陈世卿。 奈何离阳在进屋之前,已服下合欢散,在药物的控制下失去了理智,与陈世卿发生了关系。 离阳自然知道陈世卿是什么样的人品,她原本选中的人是家境贫寒,更好拿捏的林辞。 但事已至此,离阳没有办法只能改变计划,选了陈世卿。 闻太师看到床上的两人后,自然推辞了箫如玉让离阳嫁与自己的事情。 离阳清白已失,箫如玉为了维护皇家颜面,暗中压下了消息,自然准许了陈世卿做驸马爷。 也便有了陈世卿顶替前三甲的探花郎,恰好圆了离阳与陈世卿那日在听雪楼发生的事情,堵了天下悠悠众口。 天下谁不知以陈世卿的才华,根本无法进入前三甲的实力。 柿子自然要挑软的捏,前三甲中陆曜身为陆国公之子,日后承其世袭爵位,自然贵不可言。 而榜眼苏烈,乃是先帝的胞妹之孙,本就是皇亲国戚。 不顶替林辞,那还能顶替谁。 林辞虽出身贫寒,但性情刚烈,岂能不知前因后果。 便去讨要公道,状告无门后,却偶然发现了离阳与景世清开私下钱庄,私铸铜钱的证据。 离阳怕计划暴露,便找杀手追杀林辞。 林辞深知自己死期将至,便偷偷的证据交付到了江云鸢手里,然后投湖自尽了。 江云鸢那里林辞交给自己的东西,是靠他性命换来的证据。 又加上陈世卿存心欺瞒,江云鸢便将证据与林辞的尸体一起埋进地下。 离阳与陈世卿成婚后,箫如玉便放弃了这颗棋子。 离阳为了更好的隐藏自己,便苦心积虑的在百姓面前经营着神仙眷侣的佳话,更是在三年内一连生下了一男一女。 虽然孩子的父亲不一定是陈世卿,但妻子一定是离阳。 直到一年前,离阳发现陈世卿既然偷偷与初恋来往,更是买一个宅子金屋藏娇。 更绝的是,江云鸢还在听雪楼中弹琴卖艺。 陈世卿给自己带绿帽子,离阳自然不会轻易罪魁祸首,奈何一时不能动陈世卿。 便就拿江云鸢开刀,逼着陈世卿手刃情人。 陈世卿自然不敢违逆离阳的意思,亲手杀死了江云鸢后,把她的尸体抛在了乱葬岗中。 屠苏苏静静的听完陆曜的讲述,心头涌起一股翻江倒海的怒气,一想起阿鸢临死前,那眼底的绝望和惊讶,暗自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道。 “离阳,陈鼎,我一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陆曜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屠苏苏的肩头,安慰道:“苏苏,我虽不知你与江云鸢之间有何渊源,既然你与离阳有仇,不如加入我们吧!” 屠苏苏闻言,一脸茫然的看向陆曜,“你们?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陆曜闻言,朝她露出一脸神秘的微笑,突然卖起关子来。 “天机不可泄露,苏苏,你只需知道我们都听属圣上。” 第121章 藏玉玺 看着陆曜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屠苏苏微挑眉梢,双手抱在胸前,质问道:“容景是不是也跟你一样。” 陆曜毫不犹豫的摇摇头,“容景自小被箫如玉抚养长大,圣上不会信任他……之所以能扳倒太后,是因为容景与圣上之间的交易。” 屠苏苏心中思索了一番。 凭借自己现在的能力,确实无法撼动离阳的位置,更别提给阿鸢报仇了。 几番权衡之下,屠苏苏同意了陆曜的提议,毕竟靠着大树好乘凉。 “我可以加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离阳和陈鼎,他们两个人必须交我来处置。” 屠苏苏自然知道阿鸢心中必然想亲自手刃仇人。 做鬼百年,屠苏苏自然知道亡魂可以短暂附身在活人身上的方法。 能让阿鸢亲手杀了两人,也是自己最后能帮她做的事情了。 陆曜闻言一愣,似乎没有意料到屠苏苏会提出这个要求。 只见他眉头紧锁着,一脸的为难,“苏苏,若是要处置离阳和驸马,怕是要看圣上的意思。” 屠苏苏闻言一笑,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朝陆曜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 “别以为我不知道,李牧一死,归顺李牧的人,自然会听令于你,不然为何要立你为太子少师。” 屠苏苏将这些线索串连,自然就明白了背后的真相。 李牧是在为太子李稷登基扫清障碍。 陆曜闻言,嘴角上扬一抹灿烂的笑容,看着屠苏苏的目光,充满了欣赏。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一脸宠溺的道:“苏苏,你幸亏日后都是本官的人,我们要是成了敌人,我怕是会死在你的手中。” 屠苏苏一脸嫌弃的推开陆曜的手,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呸呸呸……本姑娘还是黄花大闺女,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陆曜笑而不语,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屠苏苏。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陆曜撩开车帘,看向车外,看到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大狗。 便转过身,与屠苏苏说道:“苏苏,你到家了……” 屠苏苏双手抱在胸前,没搭理陆曜,似乎还在气头上。 陆曜一见屠苏苏还在生气,连连赔笑道:“姑奶奶,我错了,不该调戏你这个良家女子,你的要求我答应了,离阳和陈鼎一定交给你处置。” “哼……算你识相……” 屠苏苏朝陆曜摊开双手,示意着他道:“你把遗诏给我吧……我帮你找地方藏。” 陆曜一脸惊讶,似乎十分意外屠苏苏的话。 他好像没有给屠苏苏说过,自己现在正愁该将玉玺如何处置。 看到陆曜一脸吃惊的模样,屠苏苏撩拨一下耳边的碎发,十分嘚瑟的道:“谁叫本姑娘聪明绝顶,七窍玲珑心,刚才一上马车就看你愁眉不展的样子,不就是正烦恼着遗诏的藏身之处。” 其实屠苏苏早就猜到遗诏一事事关重大,陆曜虽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也有极大的危险。 陆曜身为太子少师,自然少不了被人盯着一举一动,而自己就不一样了。 除了李晚宁之外,京城貌似还没有视屠苏苏为死敌的人。 自然不会被有那么多的眼线处处的盯着。 陆曜看向屠苏苏,目光里充满感激,豪不犹豫的道:“苏苏,你知道这个东西会给你带来生命危险吗?” 屠苏苏闻言,撇撇嘴,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情道:“谁叫我的未来夫君,干这种生死置之度外的大事业,作为他未来的妻子,我可不想早早的就当了寡妇。” 陆曜忍不住笑出了声,将手中的铁匣子递给了她。 “那苏苏可要藏好,为夫的性命就交给娘子手上了。” 屠苏苏一脸娇嗔的瞪了陆曜一眼,顺势接过铁匣子,“陆大人可叫早了,我还没有过门呢!” 说完,屠苏苏撩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陆曜立马喊住了屠苏苏,一脸严肃的叮嘱道:“苏苏,千万要小心啊……” 屠苏苏背着他挥挥手,将铁匣子夹在胳膊底下,就像是夹着包包,活像是地主老财似的。 远远的飘来屠苏苏不厌其烦的声音,“我知道啦~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陆曜看着屠苏苏不按套路出牌的身影,无奈的笑了笑,放下车帘,回到了车厢里。 其实把玉玺交给屠苏苏,陆曜心里是一万个放心的,不然也不会毫不犹豫的把玉玺给了他。 许是出于内心深处的信任。 屠苏苏,大狗一脸失落的走到她的面前,眼角通红,似乎痛哭一场。 只听他抹去眼角的泪水,忍着哭腔道:“对不起,苏苏姐,我失败了,我没有潜进离阳府上,不能给阿鸢姐报仇。” 屠苏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不用了,我想到如何对付离阳,替阿鸢报仇了。” 大狗闻言,眼眸里瞬间爆发了光彩,仿佛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难掩激动的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进屋再说……” 屠苏苏点点头,警惕的查看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异常后,捧着铁匣子进了府。 回到落棠园后,屠苏苏将铁匣子放在了桌上,思索着该将遗诏放到什么地方才好。 可不能放在落棠园里,以屠纮和柳若梅两口子的性子,指不定知道铁匣子里装的什么东西,早就立马向别人通风报信。 也不能放在师父家里,虽然普通人联想不到这个通体黑金相间的铁匣子会是皇家之物,但秦月娥本是康王部下的遗孀。 平日里自然没少见皇家之物,虽然说日后都是一家人,但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屠苏苏可不敢冒险。 思来想去,让屠苏苏一时犯了难。 自进屋后,大狗就见屠苏苏盯着桌子上的东西直发愁。 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大狗觉得这铁匣上画着张牙舞爪的动物,十分难看,像龙又像蛇的,毫无美感,但做工精巧,就是富丽花俏了一点。 “苏苏姐,该不会这个就你拿来对付离阳的东西吧?” “额……大狗,离阳的事情不是一时就能解决,当务之急我们先解决它……”屠苏苏指着桌上的铁匣子道。 “这个一个朋友托付给我的,里面的东西极其重要,要把这个藏在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大狗,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呀~” 屠苏苏满怀着期待的目光,看向大狗。 第122章 阿鸢的提示 大狗挠了挠后脑勺,皱着眉头,沉颜思索着。 突然脑海里闪一个灵光,激动万分的朝屠苏苏道:“我看不如藏在丐帮地盘的破庙里,脏兮兮的乞丐不会引人注意。” 屠苏苏想也没有想,直接拒绝道,“丐帮人多眼杂,不是一个好地方。” 大狗垂下眼眸,一脸的失落,显然是因为没有帮上忙而自责。 屠苏苏见状,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的看向他,说道:“大狗,虽丐帮不是一个藏东西的好东西,但你的话突然提醒了我,我想到一个绝妙的地方。” “真的?”大狗闻言,脸上瞬间焕发了光彩,目光十分的炙热,“那是什么地方?” 屠苏苏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站起身来,将桌上的铁匣子抱在怀里,神神秘秘的道:“容我先买过关子,明日亲自带你去瞧瞧。” 说完,抱着铁匣子,走到了床前,将它放到了枕头边。 大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朝屠苏苏道了晚安后,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屠苏苏在耳房洗漱后,换上了寝衣,正准备躺回床上睡觉。 刚坐到床边,突然吹来一阵风,将窗户给吹开了。 正值春末交际,夜晚的风虽没有冬日那般冷冽,但依旧是冷风刺骨。 夜间的风带着几分薄凉,屠苏苏身上的寝衣单薄,不惊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屠苏苏拢了拢衣领,穿着鞋子朝窗户走去。 刚把窗户关上,又来一阵风把窗户吹开,似乎与屠苏苏作对一般。 她只要一关窗户,立马来一阵风,把窗门吹来,像极了一道邪风。 屠苏苏做鬼百年,什么场面没有见识过,这迎面吹来的风明显的不正常。 察觉到周围的不对劲,屠苏苏立马警惕了起来,伸出脖子往窗户外看去。 只见院中漆黑一片,不见月光,只有房檐下的红灯笼闪烁着烛光,灯笼随风飘动着,微弱的烛火在黑暗中昏暗不明,显得十分的诡异。 凡是孤魂野鬼都能被她看见,而此刻屠苏苏看不见任何亡魂的影子。 只有两种可能,那亡魂道行极高,能轻易的隐去自己的行踪。 然而这种情况很少见,修仙一途本是不易,人海茫茫,哪怕是穷其一生都摸不到仙途,能得道成仙的屈指可数,何谈修炼成仙,更何况是亡魂。 除此之外,便是第二种,用妖邪修炼而成,天地万物皆有灵,寻常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吸取天底精华,一旦开了灵智,便是踏上了修仙之途。 好比金蟾,修炼几百年,脑子虽然还不如人聪明,但是其修为能比肩修行五十栽的凡人。 屠苏苏更倾向于第二种情况,毕竟夜烛九死而复生的心理阴影,至今想起来,额间依旧是冷汗一片。 屠苏苏吞咽唾沫了一口气,在心头鼓起勇气,打量着屋子四处,挑衅道:“是谁……有本事出来单挑,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只听见书桌上的茶壶晃动了一下。 屠苏苏下意识的握紧身旁的佛像瓷器,朝书桌走去。 借着屋子昏暗的烛光,屠苏苏看清了桌上晃动的茶壶,这不是装着阿鸢的茶壶。 屠苏苏顿时松了一口气,将佛像瓷器放在了桌上,盯着茶壶询问道:“阿鸢是你吗?” 话音刚落,茶壶立马晃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应屠苏苏的问题一般。 见到阿鸢的回答,屠苏苏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阿鸢,你刚才干嘛捉弄我,我还以为夜烛九又死而复生了。” 只见茶壶晃了一下,将壶嘴对向屠苏苏,似乎在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屠苏苏知道阿鸢现在十分虚弱,无法说话回到她的问题。 只能猜测她所要表达的意思。 阿鸢此刻不顾自己虚弱,随时会灰飞烟灭的的危险,也要吸引她的注意力,可见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可现在阿鸢是一团鬼火,就算有满腹经纶,也说不出来。 一时让屠苏苏犯了难。 不过很快,屠苏苏脑海里闪过了一抹灵光,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激动的朝阿鸢道。 “阿鸢,如果我猜对了你要说的话,你就摇一下,没有猜对摇两下。” 只见茶壶晃悠悠的摇了一下,似乎同意屠苏苏的提议。 屠苏苏凝眉沉思了起来,脑海里思索着阿鸢出事之前,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才让无法躲避天亮,被日光灼烧。 那晚阿鸢知道了生前的事情后,虽然是被劝说住暂时不去找离阳陈世卿报仇,但不能代表阿鸢心底的恨意,已经冲破了她的理智。 屠苏苏还在院子里盯着阿鸢时,她还好好的。 可见一定是离开后,阿鸢一定去找了离阳和陈世卿。 而且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让阿鸢不顾被日光灼散的情况,跑回落棠园。 想罢,屠苏苏便问道:“阿鸢,你那晚离开是不是去找陈世卿了?” “哒哒……” 茶壶晃动了两下,碰撞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响起。 见阿鸢否认了她的猜测,屠苏苏又换另一个人的名字。 “那见的人是离阳吗?” “哒……”茶壶迅速的摇晃了一下。 屠苏苏见状,心中便十分笃定,那阿鸢一定是发现了离阳的秘密。 又想起先前陆曜说的事情,康王的六千人旧部无缘无故的失踪了。 线索就是一块块积木,最终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屠苏苏恍然大悟,顿时明白了阿鸢一定是发现了康王的旧部。 难掩饰心底的激动,连忙朝追问道:“阿鸢,是不是发现了离阳有六千余人的私兵藏身之处。” 话音刚落,茶壶剧烈的摇晃了起来,似乎在发泄着激动的情绪。 见阿鸢的模样,屠苏苏还没来得及激动,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京城那么大,离阳能将六千兵马隐藏那么多年,可见不是一个令人轻易察觉的地方。 甚至是已经偷偷潜入了京城之中,只要离阳一声令下,那六千人定能不动声色的包围皇宫。 想到此处,屠苏苏心惊不已,看来离阳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那么多年。 好在屠苏苏第二日,就派大狗给陆曜提前报信,告知他立马追查离阳五年前购入的土地田产,和京中可疑人员。 还千叮咛万嘱咐,大狗一定要提醒陆曜要提前防备离阳起兵谋乱。 第123章 金蟾重生 而屠苏苏则抱着铁匣子,坐着马车,来到了金蟾庙。 随着红月教圣灵女曦月的事情被人们渐渐的淡忘后,金蟾庙也恢复了往日的香火。 只见香客络绎不绝,屠苏苏只好一直等在门外,坐着马车里,静静的等着众人离开。 约莫两个时辰后,在金蟾庙的最后一个香客也离开了,屠苏苏便捧着铁匣子进了庙。 屠苏苏站在堂前,打量着金蟾泥像,只见泥像四周闪着淡淡的光辉。 这是金蟾开始凝聚魂魄的征兆,可见金蟾很快就能重生了。 屠苏苏难掩饰激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泥像,鼻尖忍不住一酸。 眼眶里闪烁着泪花,连连感慨道:“金蟾,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与你重逢。” 屠苏苏虽然想不通金蟾为何能突然凝聚魂魄,但心底还是打心眼的高兴。 只见屠苏苏走上前,伸出手里细细的抚摸着泥像,嘴角扬起的笑意没有再下去过。 就在此时,空空荡荡的金蟾庙里,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 “苏苏,好久不见啊!”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屠苏苏一个哆嗦,拍了拍惊魂未定的小心脏。 “金蟾,你吓死我了。” 屠苏苏望向四周,似乎在寻找着金蟾的影子。 寻找了一圈,屠苏苏并没有发现金蟾的魂魄,不由得疑惑了起来。 “金蟾,你在哪儿啊?我怎么没有看见你。” “我在泥像里。”金蟾沉声道。 屠苏苏闻言,循声望向眼前的泥像,“我为何看不见你的魂魄?” “我的魂魄还没有完全重聚,你是看不到我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什么时候才能重聚好魂魄。”屠苏苏不由得追问道。 “估计还有三五年吧。”金蟾想了想道。 “三五年?不是吧,你现在能与我说话了,阿鸢现在还是一团鬼火。” “鬼火?”金蟾不由得一愣,关切的追问道:“阿鸢怎么成了现在的模样了。” 屠苏苏一脸的无奈,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阿鸢的事情。 思来想去,屠苏苏觉得告诉金蟾也没有什么不妥,便说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屠苏苏简明扼要得的将阿鸢的身世,以及如何被离阳和陈世卿害死的事情告诉了金蟾。 金蟾听完后,气得直发抖,怒气冲冲的道:“那陈鼎怎么如此对待阿鸢,不行,我要替阿鸢出口气。” 泥像因为金蟾的愤怒,剧烈的摇晃起来,落下了不少灰尘。 屠苏苏见状,立马爬上桌,拍了拍泥像的脑袋瓜,“你别气,小心泥像裂开了,若是无法聚魂看你哭不哭。” 话音刚落,那泥像立马停止了晃动,似乎被屠苏苏的话唬住。 “你放心,阿鸢的仇我会替她报,不过现在我需要藏一个东西。” 说完,屠苏苏晃了晃手中的铁匣子。 “这是什么东西?”金蟾一脸好奇的看向屠苏苏手中的铁匣子,微眯起了眼睛。 只见泥像的眼睛突然闪烁着绿光,犹如透视一般看清了铁匣子里的东西。 看到铁匣子里的玉玺时,金蟾瞬间没了兴趣,它还以为是什么灵丹妙药之内的。 “这里面是当今圣上的遗诏,这东西可关系着大燕的天下。” “遗诏?”金蟾一脸疑惑,不由得皱起眉头,“苏苏,你打开看过里面的东西吗?” 屠苏苏摇摇头,义正言辞的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陆曜既然信任我,能毫不犹豫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这些就够了,我才不关心铁匣子里的东西,既如此我看它做什么……” 金蟾闻言,不由得为屠苏苏竖起了大拇指,它虽修炼百年,但也与不少人打过交道。 所有遇到的人中,根本没有如此豁达的心胸,常常拘迷于金钱权势,以及内心无法满足的欲望。 对屠苏苏的欢喜又增加了几分。 “苏苏,你带着这个东西来这里小,是为了把它藏在我这里吗?”金蟾询问道。 屠苏苏点了点头,“我想了想,其他地方都不太安全,我打算藏在你的泥像底座下。” “可是最近金蟾庙香火旺盛,你就不怕突然有人起行窃的心思,就不怕被人找到吗?” 屠苏苏闻言,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跳下桌子,走到泥像身后的墙壁,从上到下数着第十九块砖头,伸手朝砖头按了下去。 只听‘轰隆~’一声,泥像底座突然转动了起来,只见身下露出了一个约莫两丈深的暗格。 上前一看,还能看见暗格里已经放着不少的金银珠宝。 金蟾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惊讶的说不出话,“苏苏,你居然在泥像下修了一个暗格。” 屠苏苏将铁匣子放入暗格中,并恢复了原状。 泥像复位后,根本发现不了任何端异,就算是把泥像搬开,也只会看见冰冷的石台。 这机关术,还是十大恶贼之首丘缘机交的。 奈何屠苏苏一向对机关术兴致缺缺,没有学到丘缘机的一半皮毛,只学怎么藏东西,让人无法找到。 修建金蟾庙时,屠苏苏留了一个心眼,也设计了一个暗格,毕竟狡兔三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屠苏苏撩拨了一下额间的碎发,一脸嘚瑟道:“身在江湖,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金蟾闻言,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屠苏苏一旦贪起钱财来,与景世清有过之而不及。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响动声,似乎有人进庙。 吓得屠苏苏立马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故作一脸诚恳的高声大喊道:“金蟾大仙,保佑我今年家财万贯,富可敌国,明天醒来都有花不完的钱。” 屠苏苏生怕被人听见刚才与金蟾谈话,所以急中生智,立马扮演了求财若渴的普通香客。 说完,金蟾看着屠苏苏的窘迫的样子,忍不住捧腹大笑。 屠苏苏抬头瞪了一眼泥像,好在金蟾庙里只有她一人能听金蟾的动静。 这时,背后响起了突兀的偷笑声,屠苏苏以为自己幻听了,没有搭理。 只听金蟾一脸无奈的解释道:“这回可不是我笑的。” 屠苏苏闻言,猛地转过身去,只见长生笑眯眯的站在门口。 见屠苏苏回过头来,长生立马收住了笑声,一脸严肃的道:“苏苏姐,理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第124章 拉勾 “好啊~你这小鬼偷偷躲到门口偷笑我,看我这么修理你。”屠苏苏故作生气的模样,挽起衣袖,作势去揪住了长生的耳朵。 长生见状,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求饶。 “苏苏姐,你饶我吧!我真不知道屋子里的人是你,还以为是过路的香客呢……” “哼……本大人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说完,屠苏苏转过身头,走到泥像身旁,朝金蟾小声的嘀咕道:“金蟾,今日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接下来这几天忙着阿鸢的事情,晚些再来看你。” 金蟾撇撇嘴,一脸不情愿的道:“好吧,谁叫我困在这泥像里,暂时脱不了身,阿鸢恢复好了,一定要让她来看看我啊!我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 屠苏苏点点头,“知道了。” 话音刚落,长生一脸茫然的看着屠苏苏自言自语着。 “苏苏姐,你再跟谁说话呢?” 说完,长生还查看了一下四周,确实没有再发现第三个人的影子,心头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屠苏苏眉头微挑,故作一副神秘的神情看向长生,指着泥像故弄玄虚的打趣道。 “当然是在跟金蟾大仙说话啦……长生你要不要拜一拜,这大仙很灵的,说不定过几年你就能娶妻生子了。” 长生闻言不语,脸上浮起一片红晕,羞愧的低着头,不敢看向屠苏苏的目光。 见长生害羞了,屠苏苏便没有再继续打趣他了。 看着这一幕的金蟾不惊连连啧舌,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看了一场恶霸女匪调戏良家妇男的戏码。 忍不住感慨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呐~” 听到金蟾的调侃,屠苏苏气得瞪一眼,没再继续搭理他。 走到长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头道:“长生,村子里最近怎么样了?” 长生仰着头,看着屠苏苏,难掩激动的道:“当然了,苏苏姐,村子里再过几个月就能完竣工了,苏苏姐要不要现在就去村里看看,大家都有些日子没看见苏苏姐。” 说完,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的微光,长生下意识的抓紧了屠苏苏的胳膊,生怕她不会答应自己的提议似的。 屠苏苏见状,似乎有些为难,她本就是来藏遗诏的,还等着回到城中商议离阳的事情。 于是伸手捏了捏长生的脸颊,一脸宠溺的道:“长生真是对不起,苏苏姐今天实在是没有时间,过几天苏苏姐一定会去村里。” 长生闻言,见屠苏苏一脸为难,神情十分的失落,但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松开了屠苏苏的胳膊。 声音里略带着一丝委屈的道:“那好吧……苏苏姐,你答应我的,下次一定要来呀~” 屠苏苏点点头,朝长生伸出小拇指道:“苏苏一言,驷马难追,不信的话,我们拉勾……” 长生见状,刚才还低落的情绪,立马焕发了光彩,勾住了屠苏苏的小拇指。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了谁就是小狗。” 完成信约仪式后,屠苏苏从怀中摸出了五两银子,递给了长生道。 “长生这五两银子,你替苏苏姐买些甜食分给村子里的弟弟妹妹们,好吗?” 屠苏苏出门急,身上没带多少银钱,想起连青雀都爱吃甜食零嘴。 而长生才五六岁就全家身亡,剩下他一个人,虽然有许闻海多多照顾,但屠苏苏心底对长生还是十分的心疼。 原本想将他带在身边,奈何屠苏苏已干涉了朝堂局势,说不定那日就会朝不保夕,不想连累他丢失性命,才留他在许家村。 毕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过完这一生,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长生有些为难,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接下屠苏苏的银钱。 屠苏苏自然知道长生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孩子,便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道:“长生是把姐姐当外人吗?” 长生闻言,毫不犹豫的摇摇头。 屠苏苏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浅,将银钱塞到了长生手中。 “既然我是你姐姐,你是我弟弟,给你零钱买东西吃,有什么不对吗?” 长生似乎被屠苏苏的话带进坑中,傻愣愣的摇摇头道:“好像是确实没有什么不对的。” 屠苏苏见长生被自己的话糊弄住,忍不住一笑,“既然如此,长生应该收下呀~” 长生想了想,便将银钱放进了衣服内衬之中。 屠苏苏见长生收下钱后,便没在耽搁,与他道别之后,坐上了回城的马车。 长生目送着屠苏苏远处的身影,捂住胸口衣服下的银子,眼角泛起了微红。 自父母离去后,长生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如沐暖阳之中,整个人被一股暖意包围。 就在这时,长生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嬉笑声。 只见金蟾看着屠苏苏和长生的对话,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这孩子还真还糊弄。” 长生转过身去,环顾庙中四周,一脸警惕,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找了半天,没有在屋子中瞧见第二个人影,心底顿时慌乱了起来,下意识的捂着胸口下的银钱。 “是谁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长生颤颤巍巍的道。 金蟾看到长生的反应,顿时迷惑了,难倒他听见了自己刚才说的话。 下意识的开口试探道:“小娃娃,你能听到我说的话?” 屋子里又响起了说话声,吓得长生后退一步,没料被脚一歪,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长生吓得瑟瑟发抖,害怕的询问道:“是谁在说话,是人还是鬼……” 金蟾闻言,眼里迸发了光彩,难掩饰激动的道:“原来你真的能听见我说的话。” 长生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声音正是从面前的金蟾泥像发出来的。 “是金蟾大仙在说话吗?” 金蟾微愣了一下,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称呼,但没有没有反驳道:“没错,没想到凡人中就你能听见我说话,看来你与我有缘。” 长生闻言,激动的走到了泥像面前,目光上下打量着泥像道:“大仙,这个就是你的真身?原来世上真的有神仙啊!” “额……”金蟾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其实自己也只是一个山中修炼几百年的蟾蜍精,与神仙差得不止几个级别。 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听见他说话的凡人,金蟾才不会放过。 第125章 听墙角 “小不点,本大仙在凡间待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发现本大仙的存在,想必你身有仙缘,既然如此,本大仙就收了你做我的弟子吧!”金蟾一脸奸笑道。 长生闻言,眉尖微挑,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双手抱着胸前,目光打量着泥像,一脸认真的道:“不对,苏苏姐刚才说过她在和大仙你说话,想必苏苏姐也能和大仙的说话,那这么说苏苏姐,岂不也是神仙。” 听完长生的话,金蟾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听见自己说话的,明明刚才与屠苏苏说话时,长生并没有什么异常。 金蟾挠了挠后脑勺,他实在是想不出背后的缘由。 “额……这个……”金蟾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长生的话,索性干脆糊弄道:“屠苏苏乃是前世之因果,算不上是神仙……” 长生闻言,气鼓鼓的插着腰,指着泥像道:“哼……苏苏姐心地善良,与神仙有何分别,看来大仙也是一个江湖混子,我才不要做你的弟子。” 说完,长生气鼓鼓的跑出了庙,往桃源村的方向跑去。 此刻长生心里只记得所谓的金蟾大仙居然说苏苏姐的坏话。 这样的人,才不要做他的弟子。 “喂……长生,你等等啊……我话没有说完……你等等啊……” 金蟾看着长生离开的背影,扯着嗓子喊道。 眼看着长生的身影远处,金蟾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望着空荡荡的屋子,连连感慨道:“现在的小孩子鬼精鬼精,还真不好糊弄。” ………… 屠苏苏坐着马车回到了京城,刚下马车,就看到陆曜手里提着一个糕点盒子,站在门口。 屠苏苏走到他的跟前,一脸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不进去。” 陆曜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糕点盒子,笑眯眯的道:“给你买了最爱吃的桂花糕。” 屠苏苏皱着眉头,看向陆曜,“陆曜,你怎么了?平日里你不是这样的啊?” 也不怪屠苏苏觉得奇怪,现下正值京中多事之秋,陆曜身为太子少师,那里有时间见她。 见屠苏苏疑惑,陆曜突然靠了过来,俯身在耳旁,压低声音道:“有人要杀我,来你这里躲躲。” 屠苏苏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四周。 还未扭过头去,陆曜一把抓住了屠苏苏的手,带着她进了门。 两人来到落棠园后,屠苏苏想挣脱陆曜握紧的手,没料越是挣扎,便握得越紧。 屠苏苏忍不住吃痛的倒吸了一一口凉气,陆曜见状,手上松了一些力度。 见陆曜不放开,屠苏苏也便随了他去。 压低声音询问道:“是离阳的人吗?” 陆曜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很快又点了点头。 摇头又是点头的,看着屠苏苏一脸茫然,“点头又是摇头,到底是谁要杀你?” 陆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十分无奈的道:“我在京中树敌无数,谁都有理由杀我……” 屠苏苏眉头微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是不是皇宫里出事了?” “现在虽然没有,不过是暴风雨来临的征兆,明日太后寿诞,以祈福太后之由,圣上设家宴,文武百官都会参加。”陆曜一脸平静的说完。 “所以明日便是……圣上要对离阳下手?”屠苏苏万分惊讶的看着陆曜道。 陆曜点了点头,默认了屠苏苏的猜测,“明日宫宴你不必去。” “不行……”屠苏苏想也没有想的拒绝道。 “明日宫宴危险重重,离阳手里可是有六千兵马,必然免不了一场血战,我看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我去寻找离阳私兵的藏身之处。” “苏苏,你心里是不是有办法找到离阳的兵马吗?” 屠苏苏点点头,好在阿鸢已经知道离阳藏私兵之处,只要她抱着茶壶慢慢寻找,总归是能找到。 “不知可否告诉我,是什么办法吗?”陆曜一脸好奇的追问道。 “额……这个……”屠苏苏陷入了为难,一时不该向陆曜如何解释。 难倒要跟他说,江云鸢的亡魂知道藏兵之处,而自己就是要捧着装着她魂魄的茶壶去找。 屠苏苏想了想,脑海里闪过一丝灵光,机智的道:“天机不可泄露,只要陆大人今晚能借我点人。” 陆曜毫不犹豫的应下,“黄昏后,我会派人找你。” 话音刚落,房檐下突然跳下一个黑衣人,身轻如燕的落到了两人面前。 只见那黑衣人毕恭毕敬的跪在陆曜的身前,冷冷的道:“回阁主,杀手已被属下清理,现在已安全,可以回东宫了。” 陆曜闻言,朝那黑衣人挥了挥,示意着他退下。 黑衣人见状,站起身来,一个转身,犹如鸿雁一般轻功跃到墙头之,身影消失在了黄昏中。 屠苏苏目瞪口呆的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揉搓了一下眼睛,此刻十分的怀疑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场面。 这是什么情况啊? “这是你建立的秘阁?”屠苏苏一脸好奇的追问道。 陆曜本来就是前朝秘阁白炎的徒弟,自然也能建立一个属于大燕的秘阁,所以屠苏苏一下就想到了。 陆曜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苏苏,对不起,我答应过你,这辈子不会有秘密瞒着你,我食言了。” 屠苏苏闻言一笑,轻轻的拍了拍陆曜的肩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笑眯眯的道:“我能理解……” 开玩笑,常人都知道底牌这种东西怎么随便亮出来,更何况是风云诡异的朝堂。 所以屠苏苏十分的理解。 突然未来的丈夫是一个牛逼哄哄的人物,屠苏苏早就高兴得好合不拢嘴。 陆曜闻言,一脸宠溺的伸手捏了捏屠苏苏的脸颊,“要是我们能马上成亲就好了。” 屠苏苏抬头望向陆曜深情的眼眸,忍不住脸红了起来,一脸羞涩的推开陆曜的手。 十分嫌弃的道:“呸呸呸……没有十里红妆,三条街的聘礼,我才不会嫁给你……” “既然如此就说定了,成亲那日,我带着十里红状,三条街的聘礼来娶你……” 屠苏苏闻言,小脸都快红透了,催促着陆曜离开。 陆曜也没有再继续逗弄屠苏苏,与她道别后,离开了落棠园。 屠苏苏见陆曜离开,一脸春情的转身回屋,没料到大狗站在海棠树下,嘴里正叼着一块油饼。 一看就是在听墙角。 第126章 怎么是你 大狗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只好一脸歉意的走到屠苏苏跟前,“苏苏姐,我不是故意要听你和陆大人说悄悄话的。” 屠苏苏摆摆手,丝毫不在意的模样道:“你怕啥?我又不生你的气。” 说完,屠苏苏走进了屋子里,朝装着阿鸢的茶壶走去。 屠苏苏伸手敲了敲瓶口,喊道:“阿鸢,你现在这么样了?” 只见茶壶微微摇晃,传来一声低弱的声音。 “苏苏,我现在好多了……”只听茶壶里悠悠传来阿鸢的说话声。 屠苏苏闻言,难掩激动了揭开了盖着茶壶的盖子,似乎打算放阿鸢出来。 没料,刚要动手,却被阿鸢拦住,“苏苏,别动。” “我现在魂魄虚弱,就算是出来了,也只是一团鬼火。” 屠苏苏松回手,想了想,还是将心底的话告诉了她。 “阿鸢,京城这些天发生了许多事,圣上意图铲除离阳的势力,我已经加入了他们,不过现在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阿鸢没有一丝犹豫,虚弱的声音立马迸发了精神,只听她道:“苏苏,你是要找离阳藏私兵的地方吗?” 屠苏苏点点头,“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鸢长叹一声,思绪飘到了某个回忆之中。 原来那日,阿鸢越想越来越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便趁着夜色来到了离阳府上。 见离阳乔装打扮,坐着马车,驶向城外。 一路来到了黑风岭中,意外的发现了离阳安扎山中的私兵。 阿鸢见状,立马回城向屠苏苏报信。 黑风岭与京城相隔十几里,阿鸢拼尽全力才赶到京城中。 那知鸡鸣破晓,阿鸢被升起的朝阳灼烧,赶到屠苏苏的屋子里,已经是苟延残喘。 好在屠苏苏急中生智,将阿鸢的魂魄装入了茶壶中,才避免魂飞魄散的结局。 屠苏苏听完阿鸢的话,托着下巴,眼睛微眯着,沉思了起来。 据她所知,黑风岭地势险峻,住在山脚下的静安村,常有虎豹豺狼下山攻击村民。 村民苦不堪言,最后陆续搬离了村庄,由此可见,那虎豹豹狼必然是离阳在山中驻扎私兵,导致动物不得不下山,谋求生存。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官府也没多加查探,离阳的六千私兵才因此掩人耳目,并没有被京城注意到。 “可黑风岭那么大,也不知具体在那个地方,阿鸢你跟我一起去寻找离阳的私兵驻地,我捧着茶壶,你帮我辨别方向吧?” 阿鸢想也没有想的点头同意了。 大狗见状,立马附和道:“苏苏姐,阿鸢姐我也要去……” 屠苏苏闻言回头,脸上划过一丝为难,大狗年纪尚小,又无武功傍身,若是有什么不测,必然来不及救他。 大狗见屠苏苏十分的为难,便立马竖起三指,一脸严肃认真的发起誓,语气里尽是哀求道:“苏苏姐,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不给你们拖后腿。” “大狗,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离阳手下的私兵久经沙场,你一个小孩子去太危险了。” 大狗闻言,立马耷拉着脸,一一脸委屈的道:“苏苏姐,你也才不过是十五的女孩子,你都能去,为何我不能去……” 屠苏苏见大狗铁定了要去的心思,笑眯眯地走到他的跟前,捏了捏他的脸颊。 “傻大狗,你苏苏姐好歹有点三脚的功夫在身,打架虽然不行,但逃跑我还是很厉害的。” 阿鸢也在一旁附和道:“大狗弟弟,这次你就不要去了,待在家里,若是京城中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又好用飞鸽传书通知我们。” 大狗想了想,只好点头同意了阿鸢的提议。 “苏苏姐,阿鸢姐,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屠苏苏点点头,一脸宠溺的伸手摸了摸大狗的脑袋瓜,“放心吧!” 说完,屠苏苏捧着装着阿鸢的茶壶走出门外。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两个人站在海棠树下。 此时黄昏隐去,夜色似水,一轮圆圆的明月挂在天幕,皎洁的月光撒在大地上,犹如波光粼粼的湖面,闪烁着银辉。 屠苏苏借着月光一看,看清了站在海棠树下的两人相貌。 只见容景笑意盈盈看着屠苏苏,而林琅站在他的身后,依旧一脸的冷漠,抱着怀中的剑。 屠苏苏一脸疑惑的走上前,看着两人道:“容大哥,你怎么来了?” 容景闻言,嘴角扬起浅浅的微笑,手中拿着墨扇轻轻的扇着,站在月光下,笑着道:“苏苏,是陆曜叫我来的……” “陆曜?”屠苏苏闻言一愣,突然想起先前向他提出的要求,便瞬间恍然大悟,“早知道是容大哥,我就不向陆曜提了。” 容景闻言,脸色沉了下来,眉尖微挑,脸上带着些微的不悦。 “怎么,苏苏觉得我帮不上忙吗?” 屠苏苏立马摇摇头,一脸激动的连忙解释道:“容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要是知道陆曜找容大哥,早知道我自己就来找你了。” 容景见状,笑着伸手戳了戳屠苏苏的额头,“不必解释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我自己要来的,苏苏这是嫌弃我会拖后腿吗?” 屠苏苏神情严肃的摇摇头,“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要去那里?”容景继续逗弄屠苏苏的意思,笑着问道。 “黑风岭。” “黑风岭?离阳的私兵营地就在哪儿?”容景一脸诧异的道,似乎没有意料到这个地方。 “怎么……容大哥去过这个地方?” 容景笑了笑,目光看向身后的林琅,意味深长的皱了一下眉头,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诧异。 林琅依旧是一脸的冷漠,似乎对容景投来的眼神,没有任何在意。 很快脸色恢复如常,笑着道:“在黑风岭采过几回草药,我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有些意外。” “黑风岭那么大,有可能容大哥没有走到林中深处也说不定,好了不多说了,我们要赶在明日天亮前,找到私兵的行踪。” 容景点点头,“走吧……” 说完,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林琅紧随其后。 屠苏苏看向身后的大狗,小心的叮嘱道:“大狗,你不要留在屠府,去我师父那里,告诉明日若无事,便不要出门。” 大狗点点头,“知道了,苏苏姐,你和阿鸢姐要注意安全啊~” 第127章 被捉 “我知道了……” 说完,屠苏苏转身离开,跟上了容景的身影。 大狗目送着三人远去后,也趁着夜色离开了屠府,往容水巷走去。 屠苏苏一行人并没有乘坐马车,而是一人一匹高头大马,往黑风岭的方向驶去。 月光如水,照亮着大地犹如白昼一般。 坐着马背上,只能感受到风呼啸而过,屠苏苏初学骑马不久,并没有容景与林琅跑得快。 半个时辰后,屠苏苏才到了黑风岭,而容景和林琅早已等候多时。 屠苏苏护着怀中的茶壶跳下马,稳稳的落地后。 容景走了过来,查看了一下屠苏苏的情况后,指着不远处的山道:“此处便是黑风岭的地界,马匹不能上山,我们就将它放在这里吧!” 屠苏苏点点头,“好……” 话音刚落,只见林琅手里举着三把火把走了过来。 将自己手中的火把递给容景后,似乎不情愿的递给了屠苏苏。 屠苏苏没有计较林琅此刻的脸色,笑眯眯地接了过来。 容景看着绵延不断的大山,紧皱着眉头。 黑风岭少说也有三百里,找人谈何容易。 “苏苏,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容景一脸好奇的问道。 屠苏苏见状,露出一脸神秘的微笑,拍了拍怀里的茶壶道:“山人只有妙计,容大哥只管跟上我便是。” 说完,屠苏苏举着火把,往山上的小路走去。 林琅看到这一幕,走到容景的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道:“阿景,我们真的要跟着屠苏苏走吗?靠她怀中的破茶壶识路,我怎么感觉一点儿都不靠谱。” 也怪不得林琅质疑屠苏苏的能力,其实容景心里也有一丝犹豫。 但好在陆曜曾经叮嘱过他,屠苏苏不是一般的寻常女子,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说不定真的能找到营地。 容景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微笑,朝林琅说道:“小琅不用多说了,既然陆曜都相信苏苏,我们为何不能信任她……” 说完,容景转身,跟上了屠苏苏的步伐。 林琅看着容景离开的身影,目光中散过一丝恶寒,尤其是看向屠苏苏的目光,巴不得吃了她一般 林琅狰狞的面目,在月光照耀下,显得十分的渗人。 但很快,脸色恢复成了往前冷漠的神色,快步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在阿鸢的指点下,三人很快的发现一处宽大的岩洞。 那洞口约莫几百丈高,洞口处还有人把守着,洞中隐约闪烁着火光。 三人躲着不远处的草丛之中,容景伸长着脖子看着洞口处,心底不由得为屠苏苏竖起了大拇指。 容景碰了碰屠苏苏的肩膀,目光里尽是惊羡,压低声音对她道:“苏苏,你还真神了,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我在黑风岭采药都没有发现过这个地方。” 屠苏苏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编着瞎话回道:“我小时候贪玩,老爱去山中乱窜,然后认识了居住在山中的一个猎户,他教了我识途之术,只要山中有人居住过,必然留下痕迹,我就是循着痕迹找来的。” 容景闻言,连连点头感慨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上竟然有如此能人,我真想拜访一下高人。” 屠苏苏笑着摆摆手,打断了容景的美梦,“那个猎户早已不在人世了,家里人存够买院子的钱,早就搬到镇上去了。” 容景闻言,一声长叹,一脸的惋惜道:“真的可惜了……” 说完,目光看向了洞口把守的两人。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屠苏苏想了想,虽然洞口只有两人把守,可洞中还不知藏身有多少人。 而自己就除了林琅和容景外,就没有其他的帮手。 敌强我弱,显然硬碰硬是不行的。 想来,搬救兵才是不错的选择。 “不如,我们派两人在这儿守着,其余的人回京中搬救兵怎么样?” 容景点点头,认可了屠苏苏的办法,“苏苏,不如你先回京城去找陆曜,我和林琅守在这儿。” 屠苏苏想了想,觉得容景的提议也不错,“好吧……你们千万要小心啊!” 说完,屠苏苏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草丛,往山下而去。 还没有走几步,屠苏苏不知被什么东西咬到了腿。 一吃痛,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动静极大,惊动了把守的人。 只见洞中冲出了不少人,举着火把,正面朝自己的方向跑来。 屠苏苏大惊失色,吓得连忙从地上爬去。 容景见状,一把拉起屠苏苏的手,对身后的林琅:“小琅,我带苏苏走,你殿后……” 说完,容景拉着屠苏苏就跑。 奈何屠苏苏的腿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借着月光,屠苏苏看清了咬自己的东西——是一条蛇。 而现在腿完全失去了知觉,可见是一条毒蛇。 容景抬头望后林琅,见他已经和人缠斗了起来。 虽然林琅武艺高强,但也抵不过人海战术。 很快就要落于下风,容景见状,一狠心咬牙,从怀里摸了一颗药丸塞进了屠苏苏嘴里。 然后将她扛在肩上,对林琅道:“小琅,我们撤……” 说完,容景扛着屠苏苏拼命的跑。 容景虽是大夫,但也会轻功,背着屠苏苏跃起,很快与追兵拉开了距离。 奈何很快体力不支,容景放下屠苏苏,与追兵缠斗了起来。 屠苏苏躺在树下,脸色发白,从脚底窜向四肢百骸的寒意,使她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意识渐渐模糊,隐约间看见了容景与追兵打斗的画面,只觉得眼前黑了一瞬,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时,屠苏苏一睁开了,看见了容景一脸激动的表情。 “苏苏,你总算是醒了……” 容景将屠苏苏抱在怀中。 屠苏苏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身处在地牢之中,从窗口透进来的日光,可以看出已是白天。 “容大哥,这是哪儿啊?”屠苏苏问道。 容景摇了摇头,“昨晚我们被抓住后,就被他们运到了其他地方,我被蒙着脸,我也不知道是那里。” 屠苏苏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林琅的身影,一脸疑惑的问道:“林琅去哪儿了?” 容景闻言,摇了摇头,“我们被抓住时,并没有发现小琅的存在,许是逃了出去。” “现在我们也只能靠林琅找来救兵,也不知道现在京城怎么样了……”屠苏苏沉声道。 第128章 场面话 与此同时,日上三竿,极乐殿的太后寿诞已拉开了帷幕。 文武百官陆续的坐在了筵席之上。 陆曜早坐到了筵席之上,目光看向端着酒上来的内侍,朝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内侍见状,似乎明白了陆曜眼神里的暗示,朝他点头回应。 内侍离开后,陆曜环顾着四周,似乎在寻找着离阳的身影。 自从屠苏苏和容景没有传来任何消息,陆曜此刻心底担忧不已,生怕出了什么变故。 这时,只见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喊声。 “离阳公主到……公主驸马到……” 众人闻言,回头往向殿外,只见几个文官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走到离阳面前。 异口同声的道:“微臣见过离阳公主殿下……” 离阳并没有理会身前的官员,朝他们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朝身后的陈世卿投去一个眼神。 陈世卿见状,立马起身上前,与文官打起了场面话。 围在离阳身前的人被陈世卿带走后,离阳恢复了一脸的清冷,环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最后目光落在了陆曜身上,只见她笑眯眯的走了过去。 离阳走到陆曜身前,“陆少师,别来无恙啊~” 陆曜抬眸,站起身来,朝离阳行了一个礼,“微臣见过公主。” 离阳摇摇头,顺势坐到了陆曜旁边的坐席上,朝他抬了抬手,“少师请起,今日母后寿诞,但却缠绵病榻,皇兄为母后能渡过难关,特意少师筹备宫宴,可见陆少师一定是累坏了。” 陆曜起身,朝离阳投去一个淡然的微笑,“是圣上的孝心,微臣只不过是尽一份绵薄之力。” “少师谦虚了,如今陆少师深得皇兄信任,想必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了。”离阳投向陆曜的眼神里透着暗光,似乎话中有言外之意。 “殿下缪赞了,陆某生为大燕的臣子,为圣上分忧,是微臣的本分罢了。”陆曜滴水不漏的回道。 说话间,陈世卿回到了离阳身旁,在陆曜的注视下,唯唯诺诺的坐在了离阳身旁。 只见离阳轻柔的抚摸着圆滚滚的孕肚,露出十分娇嗔的笑容,朝陈世卿说道:“驸马,我想口渴了。” 说完,陈世卿立马朝身后的宫女招了招手。 只见她们端着用琉璃瓶装着的果汁走了过来,跪在了陈世卿身旁。 陈世卿端起琉璃瓶,倒出了鲜红的果茶,递给了离阳。 离阳笑眯眯的接过,浅浅的饮了一口,便递了回去。 陆曜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离阳与陈世卿扮演恩爱的场面,不惊眉头微挑,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意,目光看向了其他地方。 这时,只听一声内侍刺破耳膜的喊声中,李牧走进了极乐殿中。 只见他步伐稳健,气色红润,不是缠绵病榻的人。 只有陆曜心中明白,李牧之所以现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是因为服了还颜丹的缘故。 还颜丹乃秘阁禁药,能让一个将死之人,瞬间恢复体力,将全身的力量提到顶尖。 然而三柱香后,便是人死灯灭的下场。 李牧此举就是要将自己死在众目睽睽之下,而还要将死赖在离阳的头上。 李牧坐在龙椅上,只见文武百官皆站着,朝李牧跪了下去,异口同声道:“圣上万岁万万岁。” 李牧笑着抬起手来,看向众人道:“众爱卿平身……” “谢圣上……” 众人站起身来,朝着席位坐了下来。 李牧看向众人,沉声道:“今日太医来报,母后身体又所好转,但一时染上了风寒,这寿宴便不能出席了。” 说完,席间走出一个穿着锦鸡官袍的男子走了出来,跪在李牧跟前,一脸谄媚的道。 “一定是圣上的孝心,感动了天地,太后才能渡过危险,日渐好转起来。” 李牧笑着摆摆手,似乎没有认同拍马屁的场面话,“若论孝心,朕做得不如皇妹的万分之一。” 说完,李牧目光看向离阳,“听完皇妹身怀六甲一直住在佛堂中,吃斋念佛,为太后祈福,可见其孝心。” 离阳闻言,笑着摆摆手道:“皇兄过喻了,我只不过做了一个为人子女的义务罢了,那里比得上皇兄……” 那官员听着李牧与离阳推来推去的场面话,立马见针插缝的附和道:“圣上,公主殿下有如此仁孝之心,是我大燕之幸啊!是我大燕百姓之福啊!” 李牧闻言,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但也只是转瞬即逝,但脸上的不悦并没有消退下去。 那官员说完话后,立马回过神来,箫如玉本就不是李牧和离阳生母。 而宫中传闻,李牧和离阳的生母皆是被箫如玉害死。 这杀母之仇,永远无法消解。 而李牧和离阳的话,也只不过是个场面话,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一下被官员的话直接挑破,可见愚蠢至极。 官员深感后背发冷,战战兢兢的跪了下去,连忙求饶道:“圣上饶命,微臣嘴笨,一时说错了话。” 气氛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尬尴了起来。 陆曜见状,连忙打破尴尬道:“刘大人许是一时喝多了酒,才如此胡言乱语,来人,将他带下去醒醒酒。” 话音刚落,殿外走进来了一群侍卫,架着那官员走了出去。 可见他此去凶多吉少。 一场小小的插曲过去,在陆曜的调和下,并没有影响到宫宴的热闹。 李牧坐在龙椅上,朝陆曜使了一个眼神。 陆曜放下手中酒杯,朝李牧微微的点了点头,似乎在回应着他的暗示。 李牧见状,笑着站起身来,朝离阳走去。 “皇妹多日不见,是越发的富态了。” 离阳闻言,抚摸着孕肚站起身来,似乎要想朝李牧行礼。 而被李牧抢先一步,按住了她的动作,“离阳,你我兄妹二人何须君臣之礼。” 离阳闻言,便没有站起身来,抬眸看向李牧,追问道:“皇兄,近来可好……” 李牧点点头,“只不过是老毛病,朕已经习惯了。” “皇兄身为九五之尊,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才好。”离阳笑着回道。 第129章 身死极乐殿 李牧闻言,朝身后的内侍招了招手。 只见内侍端着酒壶走了过去,李牧倒了两杯酒,将一杯递给了离阳。 看着李牧递过来的酒,离阳面露为难,摸了摸圆滚滚的孕肚,“皇兄赐酒,离阳本应该不甚感激,可奈何离阳身怀有孕,不便饮酒,不知皇兄,能否让驸马为皇妹代劳……” 说完,离阳朝身旁的陈世卿投去一个眼神。 陈世卿见状,立马接过李牧手中的酒杯。 李牧闻言,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朕倒是糊涂了,忘记了皇妹身怀有孕,让人换茶来,此情此景,就以茶代酒吧……” 这时,李牧目光撇向了离阳桌前的果茶,便笑着道:“我看皇妹喝得茶不错,黄生不用换了,就以这个茶代酒吧……” 说完,李牧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 而站在一旁的黄生,十分熟练的弯腰去拿装着果茶的琉璃瓶,倒在杯子中,递给了李牧。 李牧笑着接过,“朕倒是要尝尝皇妹的茶是何风味。” 说完,李牧一口饮尽。 离阳虽然不知李牧为何突然要与自己喝酒,碍于情面,只好也端起桌上的茶,正准备陪饮。 只听“扑通~”一声,李牧手中的杯子落在了地上。 “噗……” 李牧嘴里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栽倒了下去。 好在黄生及时的扶住了李牧,一脸慌乱的,大喊着,“护驾……护驾,来人啊~有刺客……” 话音刚落,席间立马乱作一团,一群禁军冲入了极乐殿中将屋子里的人团团围住。 而离阳全身上下,都是李牧喷出来的鲜血。 此刻她整个人都傻了,似乎没有意料到这个局面。 李牧被送到偏殿后,极乐殿上乱作一团。 一阵哄闹过后…… 只见陆曜站在众人面前,沉声道:“各位圣上遇刺,在场的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现在需要在场的各位配合本官捉拿刺客。” 众人鸦雀无声,似乎对陆曜的话没有任何异议。 每个人都将头压得低低的,生怕沾染上了麻烦。 陆曜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停留在了离阳身上。 只见他走了过去,冷冷的道:“殿下见谅,圣上遇刺事关重大,微臣需要公主配合调查,得罪了。” 说完,陆曜朝禁军招了招手。 五六个禁军走了过来,那模样似乎要抓走离阳。 离阳见状,大声呵斥道:“你们敢……本公主是先帝亲封的离阳公主,当今圣上的妹妹,你们居然敢对本公主不敬,小心你们的脑袋。” 禁军闻言,立马停止了动作,纷纷看向了陆曜。 只见陆曜微微一笑,走到离阳面前,“圣上是喝殿下的茶才吐血的,至于殿下是否清白,要得微臣查验过后才能得知,先委屈殿下了。 若殿下无辜,微臣立马登门谢罪,任由公主殿下处置。” 离阳怒目圆睁的瞪着陆曜,她虽然不知道李牧为何突然变故,但通过陆曜的行为看来。 已经知道这是一场针对自己的戏码。 李牧吃什么都没有问题,偏偏是喝了自己备的果茶吐血。 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纵使有千万张嘴,也一时难说清楚。 若是李牧一旦身死,自己又被困在皇宫之中,无法与宫外的褚锦雁取得联系。 离阳思来想去,便想清楚了其中原委,看来李牧铁了心要除掉自己。 想罢,先机已失,犹如困兽,离阳不做任何挣扎。 恶狠狠的瞪了陆曜一眼,冷声道:“陆曜,咱们走着瞧……好戏还在后头……” 说完,离阳任由着禁军带走,离开了极乐殿。 离阳走后,只见黄生跌跌撞撞的从偏殿跑了出来。 一时没有刹住脚,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只见他眼泪婆娑,大声哭嚎道:“圣上……圣上驾崩了……圣上驾崩了……” 众人闻言,立马朝着偏殿的方向跪了下来,也跟着哭嚎着,犹如死了自己亲爹亲娘一般。 李牧驾崩的消息,很快从宫里传到了宫外。 丧钟声响遍云霄,京城街上的游人闻声,齐齐刷刷的朝皇宫的方向跪了下来。 李牧身死后,太子李稷继位,国号为“永安”,太子少师陆曜封摄政王,辅助新帝。 与此同时,老者静静的站在听雪楼的阁楼之上,目光了望着皇宫,丧钟声此起彼伏。 脸色沉如黑铁,尽管阳光撒在他的身上,整个人也蒙着一层阴霾。 这时,褚锦雁推开门走了过来,跪在了老者身后,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缪清,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老者冷冷的道,声音里透着杀气,似乎下一秒要一刀砍去脑袋。 褚锦雁瑟瑟发抖的道:“主上,属下已经打听到了,这日箫如玉寿诞上,李牧喝了离阳的茶后,便吐血身亡,重伤不治。 陆曜已经将离阳收押在牢中,目前还不知如何处置……” 老者冷笑一声,似乎并没有在意褚锦雁说的话。 只见他转过身来,走到了褚锦雁面前,伸出手轻轻的抬起了她的下巴,脸色突然狰狞起来,狠狠的抬手打了一巴掌。 力道之狠,褚锦雁都被打到在地,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鲜血顺着嘴角落下,滴在地上。 只见褚锦雁吐了一口鲜血,里面包裹着两颗牙,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老者的面前。 “主上,是属下失职,没有提醒离阳公主提备,这才着了李牧的道,让主上的计划失败了,是属下的错,缪清愿以死谢罪。” 褚锦雁的头狠狠地朝地上磕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接一下,仿佛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老者揉了揉手心,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坐到了椅子上。 目光中闪着阴寒,他似乎没有意料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老者并没有开口说话要饶了褚锦雁,所以褚锦雁磕头一直没有停下。 然而这时,窗外突然一道黑影窜了进来,落到了老者面前。 鬼面先是看了一眼拼命磕头的缪清,但也没有开口替她求情。 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目光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老者。 “主上,有人发现了我们在黑风岭的藏兵之处,不过属下依旧把人抓住,关进了地牢中。” “哦……是谁?”老者闻言,脸上上闪过了一丝惊讶。 第130章 假候爵夫人 鬼面抬头,因脸上带着的面具,露出的眼睛里闪着寒光。 只听他冷冷的回道:“永宁县主屠苏苏。” “屠苏苏?”老者听到这个名字,似乎十分的惊讶。 但很快脸色恢复如初,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要不要属下……”鬼面朝老者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者摆摆头,抬眸看向跪在地上磕头的褚锦雁,冷冷的对她道:“缪清,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陆曜这人留不得,若他不死,便是你死……” 褚锦雁跪在地上,抬起头来,磕破额头的血迹,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那眼眸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闪烁着光辉。 “属下一定不辜负主上所托。” 老者朝褚锦雁挥了挥手,示意着她离开。 褚锦雁见状,立马站起身来,朝老者行了一个礼后,跌跌撞撞的走出门外,还顺势将房门关掩上。 此刻,屋子里只剩下了鬼面和老者两人。 褚锦雁离开后,老者长叹一声,眼眸里闪过一丝落寞,似乎想起了某段沉封的记忆。 目光看向鬼面道:“鬼面,从此刻起,我要你隐在暗处,保护着屠苏苏的安全。” “这……为什么?”鬼面一脸的惊讶,似乎很意外老者突然提出的要求。 “你不觉得她像极了某个人……”老者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沉声道。 鬼面听完老者的话,瞬间恍然大悟。 鬼面虽然从小被老者养大,但据他所知。 老者年轻时曾经有过一个女儿,但后来不知怎么了,与女儿爆发了矛盾。 整整消失了二十多年,至今了无音讯。 鬼面从未见过老者的女儿,但通过他的话,也能猜想到屠苏苏多半与老者的女儿长得很像。 “主上,要不要属下去调查屠苏苏的身世,此事事关云蕊姑姑,不得不小心行事。” 老者摇摇头,“不必了,屠苏苏的身世,我已然知晓,她就是云蕊的女儿。” 鬼面闻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激动的对老者道:“恭喜主上,找到孙女,不过不知云蕊姑姑怎么样了?” 老者脸色闪过一丝悲哀的情绪,脸上爬满了沧桑的皱纹,眼底尽是悲痛,略带着哭腔道:“云蕊生下苏苏后,便也弃老夫而去了……” 鬼面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有意料到会如此突然的结果。 “主上节哀顺变,不知接下来主上是否要与屠苏苏相认。” 老者摇摇头,沉声道:“那孩子身份特殊,我若贸然与她相认,必然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你只需好好护她周全便是…… 你找个办法将她放了,” “是……不过如今李牧身逝,离阳公主已沦为弃子,朝廷局势皆在陆曜的掌控之下,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老者闻言,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举着手里的白玉茶杯静静端详着。 “陆曜不死,这大燕就还留着一口气,这些事你不用管。” “主上,缪清这人八面玲珑心,怕是不与主上一条心。” 老者闻言,微微一笑,似乎不以为然,“她可比我有野心多了,我倒是要看看,她还能给我玩什么花招。” “既然主上有已有安排,那属下先行告退,将永宁县主放了。” 老者点点头,挥手示意着鬼面离开。 与此同时,屠苏苏与容景被关在地牢中。 屠苏苏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刚开始没人搭理。 后来走进了两个兵卒,端着好酒好菜,放在了两人的面前。 但令两人奇怪的是他们居然没有苛待她俩,要吃给吃,要喝给喝。 屠苏苏都有些茫然了,看着眼前的酒菜,“这该不会是断头饭吧?” 容景摇了摇头,“他们都没有审问我们,只是单纯的关着我们罢了。” 说完,端起地上的碗,静默默的吃了起来。 屠苏苏坐在一旁,一脸无奈的看向容景,见他似乎没有担忧的模样,不由得疑惑了起来。 因为腿被蛇咬伤,好在不是毒性不强,吃了容景随身携带的解毒丹后,屠苏苏的状态恢复了许多。 “容大哥,你怎么知道他们只打算这样关着我们,再说我们知道离阳谋反的罪证,她该杀了我们才对。” 容景喝了一口酒后,一脸淡然自若的摆摆手道:“这里已经不是离阳的地盘了。” “真的?”屠苏苏一脸惊讶的望望向容景,似乎有些意外。 容景点了点头,指着墙面的窗口道:“去那里看看,你能发现什么……” 屠苏苏虽然不知道容景葫芦里装着什么药,但还是听从了他的话,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墙角处。 此时,阳光从窗口处透了进来,撒在屠苏苏略显苍白的脸上。 屠苏苏摸了摸墙壁,发现砖头湿漉漉的,往外渗着水。 又闻到窗口处飘进来,一股浓厚的檀香味,屠苏苏顿时明白了。 一脸激动的看向容景,“容大哥,我们是不是在寺庙之中。” 容景点点头,“我想此处应该是红月教的老窝。” “红月教?”屠苏苏一脸惊讶的看向容景,似乎没有意料到这个结果。 自从元宵当日,红月教刺杀太后之后,就完全消声灭迹了。 没想到红月教又再一次露出了水面。 屠苏苏脑海里闪过一丝灵光,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容景,“你的意思是离阳与红月教有牵扯?” 容景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笑眯眯地道:“刚开始也只是猜测,现在看来离阳确实与红月教存在联系。” “所以你们就将计就计,借离阳趁机拔除红月教的势力。” 容景点点头,“没错……” “可是你们是这么发现离阳与红月教有牵扯的?”屠苏苏一脸疑惑的问道。 “苏苏,你还记得孙邈吗?” 屠苏苏点点头,“这件事与他有关?” “说起来有点关系,我们调查到孙邈有个情人,那人便是元宵当日刺杀太后的女刺客。 那女刺客我们虽然没有调查出她的真实身份,但是我们在她的住所查到了许多的人皮面具。 而人皮面具中就有一个与候爵夫人相貌一模一样的,所以我们猜测我们看到的候爵夫人,都是女刺客假扮的,而候爵夫人与离阳私交甚深。” 屠苏苏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所以红月教就是利用这个假侯爵夫人接近离阳。” 第131章 伏法 容景点点头,默认了屠苏苏的猜测。 原来李牧准备除掉离阳前,其实已准备除去红月教,但奈何红月教隐藏很深,无法找到楚慎。 所以离李牧让陆曜将计就计,好一路顺藤摸瓜,找到红月教的老巢。 屠苏苏顿时明白了,难怪陆曜要让容景跟自己一同去往黑风岭查探。 而现在两人被关押的地方,很显然不是黑风岭的山洞,而是红月教的老巢。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屠苏苏双手抱着胸前,看向容景道。 容景抱着酒壶,十分随意的坐在地上,“自然是等着陆曜来救我们啊……” “他怕是连我们关在那里都不知道……”屠苏苏忍不住撇撇嘴道。 容景闻言一笑,解开了身上的腰带,从夹层里摸出了一包药粉,朝着屠苏苏晃了晃。 “这是什么东西?” 屠苏苏接过容景手中的药包,一打开发现里面全是黄色的粉末,还在鼻尖嗅了嗅,并没有很刺鼻的味道。 容景笑着接过屠苏苏手中的药包,走到墙壁上的窗口处,把药粉撒了出去。 才对屠苏苏解释道:“这是魔花粉,只要方圆三十里之内,只有魔蜂闻到这种花粉的味道,便会成群结队而来,陆曜就能凭借着魔蜂的位置,来救我们了。” “魔蜂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屠苏苏一脸疑惑的看着容景道。 容景也笑着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陆曜给我的,他建立的秘阁里,尽是爱养杀人于无形的这些玩意儿。” 屠苏苏闻言,心中激起了一层涟漪,她貌似越来越觉得陆曜十分的陌生,仿佛看不透他这个人一般。 然而这个想法很快一闪而过,继续追问道:“陆曜什么时候能来救我们啊?” 容景无奈的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那得看看京城如今是何局面了。” 屠苏苏点点头,默认了容景的说法。 想来也是,李牧如今也是油尽灯枯,一旦身死,陆曜指不定此刻手忙脚乱,没有一丝喘息的时间。 就在两人的谈话间,屠苏苏听到门外一阵响动。 良久之后,门外的响动声停止了。 屠苏苏一脸期待的望向门口,只见林琅一脸冷漠的抱着剑走了进来。 一见林琅身影,屠苏苏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一脸茫然的盯着他道:“林琅,这么是你?陆曜呢?” 林琅并没有回答屠苏苏的话,直接举起手中的剑,砍断了门锁。 绕过站在门口的屠苏苏,直接朝着容景走去,冷漠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关切的表情,立马蹲下身去,搀扶着容景道:“阿景,你怎么样?” 容景笑着摇摇头,借着林琅的力气,站了起来。 “我无事……小琅你怎么样了?” 林琅摇摇头,“我没事,我摆脱追兵,本来要来寻你,却找不到你的人影,后来我潜入洞中,发现里面已经空了,最后陆曜告诉我,你们在这里,所以这才来晚了。” “什么!空了?”容景一脸惊讶的道,似乎不能很意外林琅的话。 “怎么会空了,那你进来时,可有发现什么?”容景眉头紧皱,急忙追问道。 林琅闻言,目光坚定的摇摇头道:“我在黑风岭的山洞中确实发现有大量人生活的痕迹,许是因为打草惊蛇的缘故,他们已经抢先一步逃跑了,而我来到这个地方是,就这是一堆虾兵蟹将。” 容景闻言,长叹一口气道:“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屠苏苏站在一旁,根本没有关心两人卿卿我我,反问林琅道:“京城现在怎么样?还有陆曜他怎么样了。” 林琅抬眸看向屠苏苏,目光似乎没有往日那般冰冷,“圣上驾崩,太子继位,陆曜现在忙着太子登基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让我来救你们。” “那离阳呢?她怎么样了!” 屠苏苏一脸担忧的追问道,生怕离阳已经被他们杀掉了,那还怎么给阿鸢报仇。 林琅毫不犹豫的冷声道:“不知道……” “京城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你就没仔细打听打听……” 屠苏苏原本还想继续追问,容景见状,打断了她的话。 “苏苏,我看你先别着急,我们出去再说……” “好吧……”屠苏苏认同的容景的提议。 正准备离开屋子时,突然一声惊呼,她貌似把装着阿鸢的茶壶给丢在了黑风岭。 当时找到了山洞后,屠苏苏怕不小心摔碎了装着阿鸢的茶壶,便将茶壶藏在了树丛中。 那能想到突然被窜出的蛇咬了一口,惊动了看守,还被抓到了这里来。 现在烈日炎炎,也不知道阿鸢能不能撑得住。 想到此处,屠苏苏急急忙忙的离开荒寺,奈何腿被蛇咬伤,肿得不成样子。 一瘸一拐的爬上山时,已是满天霞云,日坠西暮。 容景身为西南节度使的世子,李稷登基前,凡三品以上官员必须进宫参见。 而屠苏苏也只不过是四品,所以不必入宫。 容景见屠苏苏孤身一人上山不安全,便让林琅跟着她。 若是搁以前,林琅肯定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可奇怪的是这次林琅居然答应了。 屠苏苏想不明白林琅为啥会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他。 原本想着此时腿脚不好,想找人背上山,怎料林琅愣是没有怜香惜玉,冷眼旁观着屠苏苏一瘸一拐的爬上山顶。 屠苏苏气得咬牙切齿,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让林琅跟着了,那怕换个人也是不错了。 两人来到一棵高大的树下,屠苏苏爬在树前,扒开了周围的草丛,从里面将茶壶拿了出来。 屠苏苏看了看四周见林琅站在不远处,似乎在望风。 连忙晃了晃茶壶,压低声音,小声的喊道:“阿鸢,你怎么样了?” 茶壶微微晃了晃,里面传来虚弱的说话声。 “苏苏,你总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要魂飞魄散了。” “阿鸢对不起啊,我被他们抓了,现在才逃出来,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事?” “阿鸢,离阳和陈世卿已经抓起来了。” “真的?” 阿鸢一声惊呼道,微弱的声音立马焕发了活力,仿佛巴不得立刻从茶壶里蹦出来。 屠苏苏笑着点点头,“陆曜答应我,要将离阳和陈世卿交给我来处置,我打算等你恢复好后,直接附在我的身上,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话给他们说吧……” 第132章 介意 阿鸢闻言,难掩激动的道:“苏苏,谢谢你。” “咱俩之间用不着说谢,我先带你下山去。” 说完,屠苏苏将茶壶捧着怀里,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朝着林琅走去。 只见林琅背靠着松柏树,依旧冷着一张脸,不过目光一直在打量着屠苏苏怀里的茶壶。 “你回来就是取这个?”林琅有些惊讶的道。 屠苏苏点点头,“这东西在你们眼里,或许是普通的茶壶,对我而言却是幸运物。” “幸运物?”林琅一脸懵逼的看着白瓷茶壶,并未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看向屠苏苏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的目光。 屠苏苏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微笑,朝林琅解释道:“幸运物跟平安符差不多一个意思。” “不用给我解释……” 说完,林琅走到屠苏苏面前,眉头紧皱,似乎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一般。 良久之后,林琅眉头舒展,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一般,蹲在了屠苏苏面前。 屠苏苏见状,一脸茫然的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林琅,询问道:“林琅,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琅闻言不语,扭头看向屠苏苏被蛇咬中的右腿。 看着林琅投来的眼神,屠苏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这是要背我下山?”屠苏苏十分惊讶的道。 林琅神情依旧冷漠,只听他冷声道:“阿景要我照顾好你……” 屠苏苏闻言,眉头微挑,笑眯眯地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屠苏苏蹑手蹑脚的趴在了林琅背上。 林琅背着屠苏苏站起身来,迈着步子,往山下走去。 ……………… 四月初十,微风轻拂,桃花开遍京城,吹绿湖边岸。 新帝即继,九门洞开。 今日一早,屠苏苏穿戴好官袍后,便乘坐着马车,往皇宫走去。 而皇宫外,早已等候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以及各县各府的官员,准备入宫觐见新帝。 而屠苏苏穿着一身碧绿的官袍站在百官之中,显得十分的鹤立鸡群。 每个人的目光都被屠苏苏吸引而起,打量、审视的眼神,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被众人投来的目光盯着,屠苏苏心底没有一丝波澜,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走到一个安静的的角落里,等待着新帝登基仪式的开始。 因为李牧突然身逝,新帝登基显得十分的苍促,陆曜一直忙得不见人影。 屠苏苏原本还指望着,今天在百官里看到他的人影,奈何扫视了四周,半个熟人都没有瞧见。 屠苏苏百无聊赖的靠在狮子柱上,懒洋洋的打了两个哈欠,闭目养神了起来。 突然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猛地吓了她一大跳。 屠苏苏回头一看,只见容景穿着一身殷红的官袍,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容大哥……”屠苏苏一脸激动的看着他道。 容景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一脸宠溺的从怀中摸出一包着油纸的糕点,递给了屠苏苏。 “这是什么?”屠苏苏看着容景手中的糕点,一脸茫然的道。 “陆曜要我给你的,今日新帝即位仪式,怕是要忙到晚上,饭是铁定吃不上的,带着这个,饿的时候可以垫垫。”容景笑着解释道。 屠苏苏闻言,笑着接过了容景手中的糕点,揣进了怀中,“谢谢容大哥。” “容大哥,我什么才能见到陆曜……”屠苏苏一脸担忧的追问道。 自那日与陆曜分别之后,屠苏苏已经一连五日没有看到他了。 陆曜身为大燕摄政王,位极权臣,怕是红月教,以及潘邦都会视他为眼中钉,也不知道他现如今怎么样了。 容景笑着道:“苏苏,你不必担忧,陆曜他人好着,一点事都没有,也就是事情太多了,一时之间忙不过来。” “好吧!”屠苏苏嘟囔着嘴巴道,脸上闪过一丝低落,但很快稍纵即逝。 容景站在一旁,自然知道屠苏苏为何情绪低落了起来,不过看破不说破。 就在此时,宫门打开,即位仪式拉开了帷幕。 屠苏苏跟随着容景一起,跟随周围乌泱乌泱的一群人,走到了极乐殿外,连新帝的影子都没有瞧见。 屠苏苏没有想到自己四品官员,都无法进入极乐殿中,听闻殿中都是三品以上大臣。 原本容景刚才与屠苏苏还在一处才,奈何身为太医院院首,官从二品,便只好与她分开,入了极乐殿中。 在礼部侍郎细长的赋词中,屠苏苏站在角落里,累到直打呼噜。 好在时光匆匆,仪式总算熬了过去,黄昏已近日暮。 宫门将关闭,屠苏苏一瘸一拐的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刚坐进车厢里,屠苏苏整个人如负释重一般,深叹一口气,解开身上沉甸甸的官袍,四仰八叉的躺了下来。 只听‘扑通’一声,车厢外传来一阵响动,屠苏苏半撑着身子,一脸戒备的打量着车帘外。 只听微风拂过,陆曜身披日暮星辰,出现在了屠苏苏的眼前。 陆曜一脸笑意的撩开车帘,突然见屠苏苏在车厢里解开衣袍,十分不顾及形象的四仰八叉的躺着,顿时惊讶不已,目瞪口呆的看向她。 见她脱掉矿宽大的官袍,穿着身上的里衣衬得她的身姿曼妙婀娜。 尤其是波涛汹涌的山峰,陆曜瞬间脸颊红到了耳朵根,立马放下车帘,磕磕巴巴的道:“苏苏,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在换衣服。” 屠苏苏见状,立马坐了起来,将衣服扣好,十分尴尬的撩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沉声道:“我好了,你进来吧!” 此刻,屠苏苏只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陆曜不知怎么回事,没有立刻进来。 等了良久之后,才见陆曜撩开车帘走了进来,坐到了屠苏苏身旁。 一种尴尬的氛围中空气里蔓延,两人十分默契的都没有开口说话。 屠苏苏羞愧的咬了咬嘴唇,脸颊通红,故作一副镇定的模样,其实心中早已波涛汹涌。 先一步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道:“最近天热了起来,我身上的衣服太厚了,热得我满头大汗,所以才解开衣服凉快凉快,陆大人,你不介意吧?” 第133章 刺杀 屠苏苏的目光在陆曜的身上流转,似乎在观察着他的神情。 只见陆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朝屠苏苏摇摇头道:“苏苏自在便好,我的看法不重要。” 屠苏苏闻言,心底紧绷的弦,瞬间放松了下来,生怕陆曜见了她的另一面,会因此另眼相待。 “你怎么有空来看我,容大哥说你坐了摄政王,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屠苏苏笑眯眯地看向陆曜道。 说完,屠苏苏的目光打量着陆曜,见他眼底青黑,整个人憔悴了一圈,可见这几日确实累极了。 陆曜闻言,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一脸宠溺的捏了捏屠苏苏圆乎乎的脸蛋,笑着将她拢到了怀中。 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下,嗅着淡淡的体香,整个人进入了梦乡。 屠苏苏突然被陆曜抱在怀中,整个人不敢动弹,心头犹如小鹿乱撞蹦蹦直跳,悬空的手一直不敢放下。 见陆曜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屠苏苏狐疑的抬起头来,只见他安详的睡意,躺在自己的肩膀上,一看就是累极了。 屠苏苏见状,没有喊醒他,朝车帘外的车夫,轻声道:“去陆府~路上慢一点……” 话音刚落,马车缓缓移动了起来。 只见夕阳西下,天边的红霞染红了日暮。 此刻夜幕降临,一轮黄月挂在夜空,皎洁的月光撒落在了大地上,从车帘中透了进来,撒在互相视相偎的两人身上。 月光似水,街上游人如织。 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敲打着晶莹的汉白玉,一排排灯笼中,地上悠悠掠过一辆线条雅致的马车倒影。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陆府门前。 屠苏苏见陆曜依旧没有睡醒的迹象,伸手从椅子下的夹层里,拿出一块貂皮毯子,轻轻的盖在他的身上。 没料,毯子刚盖住他的身上,这轻微的动作惊醒了陆曜。 陆曜睁开惺忪的睡眼,揉了揉眼睛,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后,笑着看向了屠苏苏。 “到了?” 屠苏苏点点头,“时间还早,你要不继续睡……” 陆曜闻言,揉了揉太阳穴,摇了摇头道:“不必了,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处理。” “陆曜,那离阳和陈世卿你打算怎么处置?”屠苏苏追问道。 其实屠苏苏已在打听到,虽然新帝继位,但朝中不少老臣发对摄政王陆曜,反而很支持离阳公主垂帘听政。 可以说陆曜顶着压力,关押着离阳。 好在城中离阳意图谋反的流言四处,朝中老族便没了反对之声。 但事无绝对,谁能意料到离阳不能死灰复燃,多多提防也是好的。 陆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为难,“苏苏对不起,我可以将离阳交给你,但有一个条件,她现在还不能死……” “为什么?”屠苏苏皱起眉头,似乎很意外陆曜的话。 “这是圣上的安排……陆曜沉声道。 “李牧?”屠苏苏有些惊讶,她实在是想不通李牧既然决定除掉离阳,却还要留她一条性命。 殊不知放虎归山的道理! 见陆曜一脸的为难,屠苏苏只好答应了他的条件。 屠苏苏突然想起陈世卿并没有理离阳重要,便追问道:“那陈世卿,你怎么总不会要留他性命吧?” 陆曜摇摇头,“此人可以随处置……” “真的?”屠苏苏一脸激动的道。 陆曜点点头,“圣上只说留离阳性命,并没有说驸马如何处置,我想是可以由你处置,你可以为江云鸢和林辞报仇。” 屠苏苏闻言,嘴角上扬起的微笑再没有落下,整个人洋溢的开心和喜悦。 陆曜见状,一脸宠溺的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脸颊,“瞧把你高兴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陆曜放下貂皮毯子,站起身来,撩开车帘,往外走去。 屠苏苏见状,抢先一步拉住了陆曜的手,从怀里摸出了糕点,递给了他。 “这是?”陆曜愣神的看着手中的糕点,似乎觉得十分的眼熟,这不是今早托付给容景,带给屠苏苏的桂花糕吗? “你还没有吃?”陆曜抬眸看向屠苏苏,追问道。 屠苏苏点点头,“我不饿……” 陆曜见状,打开了包裹着糕点的油纸,从中拿起一块糕点递给了她。 “我们一人一半,如何?”陆曜笑着道。 屠苏苏点点头,笑着接过了陆曜手中的糕点,张嘴咬下了一口。 甜腻的滋味在口腔中绽放,枯燥的味蕾犹如遇到了一场甘霖,整个人仿佛是跌进了腻死人不偿命的漩涡之中。 屠苏苏犹如吃了蜜糖一般,扬起的嘴角就没有再下去过。 两人很快的分完了一包桂花糕,分别总会到来,陆曜也下了马车去。 屠苏苏撩开车帘,目送着陆曜进了府,满脸春情的打道回府。 回到落棠园后,屠苏苏坐在海棠树树下,一想起刚才与陆曜的一幕,整个人直发笑。 看着大狗一愣一愣,都不敢上前询问。 与此同时,陆曜刚回到屋子里,还未点燃灯烛,一道带着杀气的剑风袭来,朝着陆曜的背脊刺来。 还在陆曜早已察觉,抢先一步躲开了刺来的剑。 黑暗之中,陆曜借着月光看清了蒙面杀手,与他交手二十几个来回。 很快,杀手便落在了下风,三下五除二,陆曜挑断了杀手的手筋脚筋。 杀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垂死挣扎着,陆曜正准备上前掀开他的面巾时,犹如门外一道利箭射近屋中。 不偏不倚的射在了蒙面杀手的胸脯上,瞬间没了气息,不在挣扎。 陆曜走出门外一看,发现四周并没有什么异常,想必门外的凶手早已离开。 陆曜只好转身回屋,走到了杀手面前,蹲下身来,扯下了他的面巾。 只见是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子,仿佛丢进人海之中,再也无法找到的大众脸。 陆曜眼眸暗了暗,站起身来,用火折子点燃了烛台。 屋子里被照亮起来,入目满是一片凌乱,一看就是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打斗。 陆曜脸上没有一丝意外的神色,走到了桌边坐了下来。 很快,门外走进了两个人,默不作声的将屋子里的尸体搬来了出去。 第134章 是离阳逼我的 一个月后,京城逐渐恢复了稳定之中。 是夜。 屠苏苏穿着一身夜行衣,来到了大理寺监牢。 摒退了看守的衙役之后,屠苏苏倚靠在墙壁的阿鸢。 修养了一个月后,阿鸢已经好转了过来,但是经此一事,很少能在她的脸上看到笑容。 屠苏苏一脸担忧的看向阿鸢,直从答应她,让他亲自处置陈世卿后,整个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阿鸢,离阳的事,我很抱歉。”屠苏苏走到她的身前说道。 直从陆曜说李牧要保下离阳的性命,屠苏苏一万个想不透,没想到这互相算计的皇室,居然还残留着一点点可悲的亲情。 原本以离阳的人品,人人得而诛之。 阿鸢摇摇头,嘴角划过一丝淡然的微笑,其实她明白屠苏苏话里的涵义。 当初或许还怨恨,但如今对她来说,陈鼎才是害自己性命的凶手。 “苏苏,我只是……” 阿鸢欲言又止,抬眸看向了监狱尽头的牢房,眼眸暗了暗,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似乎心中纠结着是否要去面对陈世卿。 毕竟爱他是真,恨他也是真。 屠苏苏自然明白阿鸢此时的心理,走到她的身旁,轻声道:“阿鸢,你无论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无条件的支持你。” 阿鸢闻言,很快的豁然开朗了,目光坚定的抬眸看向屠苏苏,眉头舒展,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朝她点点头道:“苏苏,我知道该怎么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屠苏苏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了一粒药丸,扔进了嘴里。 亡魂附身在活人身上,必须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被附身的人必须失去意识,或者意志不坚定。 然而屠苏苏意志坚定,寻常亡魂难以附身,只好通过药物使自己失去意识。 药丸苦涩的滋味在口腔之中蔓延开来,屠苏苏顺势坐了下来,笑眯眯地看向阿鸢道:“阿鸢,待会儿你附身在我身上,一定要把陈世卿往死里打,好好的出口气。” 阿鸢笑着点点头,“我会的……” 良久过后,屠苏苏感觉自己仿佛是吃醉酒一杯,整个人晕乎乎的,眼中周边的事物都在天旋地转。 果然容景的医术不是盖的,寻常的蒙汗药都需要点时间见效,而他的炼制的药丸,不出一刻。 整个人只感觉到眼前黑了几瞬,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只听‘扑通~’一声,屠苏苏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还时不时打起了呼噜声。 阿鸢见状,整个人化作光团,钻进了屠苏苏的身体里。 一道微风吹来,轻轻的拂过了躺在地上人儿的发梢。 监狱尽头深处,时不时传来阵阵阴风,风里夹杂着叫骂声。 只见,躺在地上的屠苏苏,猛地睁开了紧闭着的双眼。 从地上爬了起来,陌生的打量着四周,亡魂与活人不同,就连彼此眼中看到的东西都是不同的感觉。 陌生的感觉刺激着阿鸢,但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 等屠苏苏恢复自己的意识,阿鸢就会被挤出身体里。 阿鸢也不知道屠苏苏什么时候会恢复意识,所以得速战速决。 哒、哒、哒…… 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暗牢里透不进月光,阿鸢端着烛台朝着监牢尽头走去。 越往里走,鼻尖就越能嗅到一股难味的味道,腐烂的气息混合着屎尿味,令人直作呕。 阿鸢并没有在意这些,走到牢房门口,从怀中摸出了一把钥匙,解开了牢房的铁锁。 只听‘咔哒’一声,阿鸢推开了牢房的门,抬腿走了进去。 门口的响动惊醒了在阴影角落的觅食的老鼠,它们听见响动,立马闻声而逃。 借着烛光,阿鸢看清了一个男子瑟瑟发抖的躺在角落里,身上盖着草席。 整个人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犹如一个邋遢不堪的乞丐。 躺在草席的男子,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响动,翻过着身子,起来查看。 借着微弱的烛火,陈世卿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整个人犹如疯魔了一般。 跌跌撞撞的爬了过来,跪在屠苏苏面前,拉着她的衣角,哭诉道:“屠大人,我冤枉啊……离阳豢养私兵,意图造反,这些事情,我一无所知……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阿鸢闻言,一脸嫌恶的推开了陈世卿的手,整个人的脸色犹如吃了翔一般。 陈世卿见状,更是委屈的哭了起来。 哭哭卿卿的诉说着心中满腹的委屈。 无非就是离阳如何的心狠歹毒,自己是何其的无辜被她利用。 阿鸢听完,心凉不已,眼中闪着隐隐的泪花,仿佛觉得眼前的人何其的陌生。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相识十几年,仿佛是一场梦境,再堪回首时,眼前人终是陌路。 阿鸢看到陈世卿此时的嘴脸,再也不想与他说话,愤而转身,拂袖离开。 怎料,陈世卿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哭天抢地的抓着屠苏苏的脚不松手。 阿鸢见状,蹲下身来,看向陈世卿,目光中闪过一丝悲痛。 说到底,这些已是生前事,心中再有万般悔恨,也难令时光重来,江水逆流。 到不如放自己一马…… “陈鼎,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悔意……”阿鸢盯着陈世卿的眼眸,追问道。 陈世卿闻言,不惊一脸疑惑的看向屠苏苏,沉眉思索着话里的含义。 思来想去,陈世卿确定自己与屠苏苏并无干系,与他貌似只见过一次面而已。 “永宁县主,我们之间见过吗?”陈世卿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此刻他的心中揣测不安,毕竟陆曜可不是好惹的。 阿鸢闻言,嘴角划过一丝冷笑,眼睛微眯起来,幽黑的眼瞳突然焕发绿光。 “陈鼎,你好好的看看我是谁……” 说完,阿鸢作法让陈世卿看到了模样。 陈世卿抬眸望去,眼睛与阿鸢一样闪过一道绿光,突然大声惨叫了起来。 仿佛是看到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整个人脸色惨白一片,毫无血色,猛地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往角落里爬去。 说话的声音磕磕巴巴,语气里尽是畏惧和害怕。 “阿鸢……我不想杀你的,是离阳逼我的……” 第135章 陈世卿疯了 看着陈世卿的反应,阿鸢嘴角划过一丝讥讽的笑意,一步一步的朝他走去。 “陈郎,是我呀~我从十八层地狱爬回来找你了……” 陈世卿闻言,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哭嚎道:“阿鸢,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杀你,是离阳逼我的,你不死就是我死……求求你原谅我吧……” “饶了你?”阿鸢忍不住笑出声,刹那间,眼神中闪烁着怨恨的目光,咬牙切齿的道:“陈鼎,为了你,我忤逆爹娘,与你私奔,愿以为你会真心待我。 没想到你为了功名利禄抛弃了我,我饶了你,是又来饶恕我…… 我爹娘因我而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陈郎,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说完,阿鸢作势要伸手去拉陈世卿的手。 怎料,陈世卿不惊吓唬,眼皮一翻,整个人吓晕了过去,躺在地上直抽抽。 只见他的腿下流淌出一摊液体,隐约间闻到一股骚气。 阿鸢一脸嫌弃的微挑眉头,快步后退到五步之间。 原本阿鸢打算一刀结果了陈世卿的性命,看到他如此窝囊不堪的样子,顿时没了杀他的心思。 动手杀了他,还嫌弃脏了自己的手。 想罢,阿鸢放下心中的仇恨,闭上了眼眸。 只听‘扑通’一声,整个人栽倒在地,一团淡淡的光团从她的身体里窜了出来。 光团淡去,阿鸢恢复了虚影的模样,蹲下身,查看躺着地上的屠苏苏。 见她无碍,阿鸢便靠在房门上,静静的站在一旁,似乎等待着屠苏苏醒来。 良久之后,只见地上的人儿,手指动弹了一下。 屠苏苏悠悠醒转了过来,只见她撑着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 毕竟被亡魂附体,整个人犹如虚脱了一般,站着腿脚发虚,脸色一片惨白。 好在此时不过一时体虚,多吃几顿肉就能补回来。 屠苏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走到阿鸢面前,一脸关切的询问道:“阿鸢怎么样了?你有没有狠狠的揍陈世卿一顿。” 阿鸢闻言不语,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伸手指了指墙角处。 屠苏苏见状,顺着阿鸢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借着烛光,屠苏苏看清的地上的人,走近一看,陈世卿身上没有一点伤势,不过腿下倒是湿漉漉一片。 怎么看陈世卿都不像是被动手打晕过去,而是吓晕过去。 屠苏苏一脸嫌弃的伸腿,踢了踢躺在地上的陈世卿,忍不住吐槽道:“真怂……” 阿鸢闻言一笑,似乎极其认同屠苏苏的话。 “苏苏,按着大燕的律法,陈鼎会被判什么罪行。” 屠苏苏闻言一愣,似乎没有意料到阿鸢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按照大燕律法,杀人者应当问斩,但主谋离阳被先帝保了下来,屠苏苏暂时动不了她。 但陈世卿毫无疑问的必死无疑,毕竟他的手上有一条人命。 “若接下来大理寺复审没有问题的话,陈世卿应该秋后问斩吧!” “苏苏,谢谢你……”阿鸢沉声道。 其实这个结局对阿鸢来说,已是最好的结果。 屠苏苏摆摆手,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可惜……尽管如此,都挽不回你的性命了。” 阿鸢摇摇头,沉声道:“苏苏,事已至此,你不要替我难过,虽然没有活着的时候认识你,但现在我们还不是成了朋友,我江云鸢也不虚此生了。” “阿鸢,我也是……”屠苏苏望向阿鸢的眼眸,目光坚定的道。 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阿鸢对她而言,与手足无异。 阿鸢笑着飘到屠苏苏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苏苏,有没有兴趣喝一杯?” 屠苏苏闻言,目光中闪烁着光彩,一脸激动的道:“好啊……不醉不归。” 说完,屠苏苏走出了牢房,锁在了门栓后,便与阿鸢一同离开了大理寺,回到了落棠园。 特意从屠纮的金库里搬来两坛子酒,一坛放入了写着阿鸢名字的供台上,一坛留给自己。 两人一人拿着一坛酒,坐着海棠树下,一边欣赏着月景,一边喝着酒。 这酒虽然吃不着,也喝不着,但酒不醉人人自醉。 屠苏苏很快喝得醉醺醺,不醒人事的躺在海棠树下,而阿鸢笑眯眯地躺在树干上,撑着脑袋,欣赏着无边月色。 月光如华,转眼即逝。 第二日,夜幕被清晨的第一抹阳光驱散。 昏黄的暖阳撒在屠苏苏的身上,此时她仰躺在树干上,睡颜如玉,弯如星月的睫毛沾染了露水。 一阵轻风拂过,海棠花被风吹落,落在了屠苏苏的脸颊上。 粉色的花瓣,衬得她的脸颊肤白如雪,带着昨夜宿醉过后的红晕。 刺眼的阳光促使她不得不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眸,入目满眼是一树花开。 海棠花仿佛一夜春风来,尽情的绽放花苞。 屠苏苏一身素白的衣衫上,铺满了花苞,犹如展开的山水画卷。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响动,只听见大狗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嘴里喊嚷着道:“苏苏姐,不好了……” 屠苏苏见大狗朝她的房间跑去,便从海棠树上跳了下来,连忙喊住了他。 “大狗,我在这儿……” 大狗闻声回头,一脸惊讶的看了过去,似乎很意外屠苏苏从树上跳下来。 “苏苏姐,你怎么在这儿?”大狗追问道。 屠苏苏揉了揉酸痛的脑袋,沉声道:“昨晚喝多了酒,便没有回屋子睡。” “哦~”大狗点点头道。 大狗与屠苏苏虽然是一同住在落棠园,但并不住在一个院子里,原来只有虎妞与她住在一处。 后来赵恒特别黏虎妞,屠苏苏也便让虎妞住到了师父那里。 “刚刚一大清早的,你鬼叫什么?”屠苏苏伸了伸懒腰追问道。 大狗闻言,十分恼怒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脑子,把自己重要的事情都忘了,我听看守牢房的大哥说,离阳公主的驸马昨晚突然失心疯了,见人就抓就咬的。” “哦~疯了便疯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屠苏苏一脸无所谓的道。 大狗闻言,压低声音道:“我听人说,审理案子的大人,一听说陈世卿疯了,要把他的死刑给免了……” “什么!” 屠苏苏惊呼道,响亮的嗓门差点没吓死宿在海棠树枝上的归鸟。 第136章 元祁 听到这个消息,屠苏苏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大理寺。 刚跨进大理寺的门槛,就见满肚肥肉的洪寺卿捧着茶壶,像一只憨态可掬的肥猫坐在椅子上,犹如弥勒佛一般。 屠苏苏双手抱着胸前,带着一脸的怒气,看向面前的洪寺卿,质问道:“洪老头,你凭什么把陈世卿的死刑免除……” 洪寺卿见状,一脸严肃地放下了手中的茶壶,朝屠苏苏投去一个充满笑意的眼神。 “永宁县主,这陈世卿的案子目前证据不足,我们没办法判他死刑,大燕可是一个讲究律法的国家,证据不足,自然要放人……” “我呸……陈世卿杀害江云鸢证据确凿,你在这里给我鬼扯什么证据不足。”屠苏苏气得直发抖道。 洪寺卿见状,反而并不生气,换上一脸谄媚的笑意道:“永宁县主,你别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陈世卿是上面的人要他保下的性命,微臣也是无能为力啊……” 屠苏苏嘴角划过一丝冷笑,瞬间明白了洪寺卿话里的言外之意。 整个大燕,估计除了离阳,谁会保下陈世卿这颗棋子。 屠苏苏气得牙根痒痒,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气鼓鼓的跑出了门外。 屠苏苏一路跑向陆曜的府邸,看着面前把守森严,冷冰冰的摄政王府,硬是闯了进去。 屠苏苏一路跑到了陆曜的书房,见他正穿衣洗漱。 一身修长的衣袍,遮不住他略显瘦弱的身躯,眼底青黑,一看就是累极了。 屠苏苏顾不上其他,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对上他的眼眸,凶巴巴的质问道。 “你答应过我,陈世卿交给我处置,为何要纵容离阳救走他,陆大人,你心中坚持的正义,是被狗吃进肚子里了吗?” 屠苏苏气极了,全然顾不上冷静和理智,她只知道陈世卿是杀人凶手,却凭借着皇室驸马的身份逃脱了惩罚。 陆曜闻言不语,一脸闪过一丝无奈。 面对陆曜长久的默认刺激了屠苏苏的神经末梢。 “你为什么不解释?”屠苏苏十分诧异的看向陆曜。 “苏苏,朝中复杂的局势并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么简单,牵一而动全身,有人出手保下了离阳,我只能挣一只眼闭一只眼。”陆曜沉声道。 屠苏苏闻言,嘴角划过一抹讥讽的笑意,“好一个挣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明白了……” 说完,屠苏苏毫不犹豫的脱下了身上的官服,气鼓鼓的摔在了陆曜的脸上。 冷冷的道:“既然如此,我屠苏苏不屑与你们为伍,这官谁爱当是当,本姑娘不伺候了……” 其实屠苏苏心里很明白,大燕朝堂已是一块腐烂的肉,不剜掉世家贵阀的烂肉,大燕是长不出新肉的,到那时灭亡是必然的结果。 原先屠苏苏本就不想掺和这摊浑水之中,但拗不过陆曜的劝阻。 脑子一热,便入了官场之中,一想到此处,屠苏苏后悔不已,早知道就应该坚持本心。 现在离阳存心保下陈世卿的性命,便踩着了屠苏苏的底线,想也不想的,直接破罐子破摔。 不带一丝犹豫的摔门而出,留给陆曜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陆曜看着屠苏苏离开,并没有阻拦。 他知道屠苏苏性子刚强,眼里揉不得沙子,只好从地上捡起她刚刚脱下的官服,无奈的望着门口,长叹一口气。 屠苏苏刚走,容景便走了进来,笑眯眯地看向陆曜道:“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陆曜摇摇头,坐在椅子上揉着青黑的眼睛,一脸疲惫的道:“你怎么来了……” 容景见状,从怀里摸出了一颗药丸递给了陆曜,沉声道:“你若是想多活几年,好好的遵从医嘱,好好的休息,不然这样拖下去,大罗神仙都难救。” 陆曜嘴角划过一丝无奈的苦笑,朝容景摆摆手道:“无妨……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清楚。” 容景闻言,无奈的耸耸肩,他知道劝不了陆曜,只好拍了拍手掌。 只见门外走进了一个年轻的小男孩,他穿着一身灰衣,神情极其板正,一脸的严肃,活像一个小老头。 要不是脸庞稚嫩,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但看行事举动活像一个老头子。 容景走到男孩的面前,一脸宠溺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瓜,笑眯眯地朝陆曜道。 “这是我的徒弟,元祁,日后他就接替我调理你的身体,别看他年纪小,他的医术可深得我真传。” 容景毫不掩饰的夸赞着,脸上尽是自豪的神情。 “你要去哪儿?”陆曜一脸惊讶的质问道。 目光并没有投到元祁身上,反而十分惊讶的看着容景。 容景顺势坐到了陆曜身旁,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一脸平静的看着他,沉声道:“阿曜,我要离开京城了……” “为什么?”陆曜不可置信的追问道。 容景长叹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阿曜,我一出生就在箫如玉的掌控之中,这一辈子都没有为自己活过,现在我累了,不会再想在尔虞我诈的活着了,听说江湖很大,我想去看看……” “你……” 陆曜欲言又止,本想再继续诉说,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其实他知道容景之所以助他们瓦解箫如玉的势力,是因为与李牧做了交易。 换取他心心念念的自由,回到西南去。 陆曜知道这一天会来临,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到来。 “你什么时候离开京城?” 陆曜竭力掩饰着眼底的悲痛,脸上扬起一抹牵强的笑意问道。 “本想等着你和苏苏成亲了再走……没想到圣上下旨,先帝国丧,大燕禁止一年时间的歌舞礼乐,婚嫁杀生,我想先回西南去,明年在来喝你俩的喜酒。” 陆曜闻言,无奈的笑了笑,“你刚刚看到苏苏摔门而出,怕是气恼了我,估计明年的喜酒,怕是喝不着了……” 容景见状,笑着拍了拍陆曜的肩膀,一脸同情的道:“天下女子那么多,看上苏苏是你的福分,好好的哄她去吧……不说了,太医院还有事等着我处理……” 说完,容景笑意盈盈的背着手,离开了书房。 此刻,屋子里只剩下了元祁和陆曜两人。 元祁是一个闷葫芦,从进门到现在一声不吭,垂着头待在角落里。 第137章 屠明月不见了 空荡荡的书房里鸦雀无声,只有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陆曜抬眸望向站在一旁的元祁,低声询问道:“你什么时候拜容景为师的?” 元祁闻言,抬起头来,目光盯着陆曜,冷声道:“五年前……” 五年前? 这不是容景捡到林琅的那一年吗? 陆曜微眯着眼睛,一脸警惕的审视着元祁。 从未听起容景提起过元祁来,陆曜也不由得起了疑心。 先是林琅,后是元祁,实在是太巧合了。 “你家住何处……” “无父无母,师父在乞丐窝里捡了我,便收了我做徒弟,师父便是我唯一的家人……” “你认识林琅吗?”陆曜带着审视的意味追问道。 “认识,不过我从不与他来往,这些年一直跟着师父习学医术。” “可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师父说,这些年他一直在箫如玉的监控之中,为了我的安全,便一直偷偷的暗中教我医术。” 陆曜闻言,顿时明白了,以容景谨小慎微的性子,这种事情确实做得出来。 想罢,陆曜打消了心里的疑心,撩开手腕,放到桌上。 “容景如此宝贝你,想来医术不错,你替诊诊看……” 元祁点点头,从腰间的布包中,摸出了脉枕,放在了桌上。 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手腕的寸口处。 良久之后,元祁收回了手,朝陆曜道:“大人,只是多日操劳,体虚脾弱,好好的调理一下便好……” 陆曜闻言,十分满意的点点头,审视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光彩。 李稷尚年幼,陆曜一直在为他的安危,挑选合适的人选。 眼前的元祁便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小小年纪有如此医术,在李稷身边,还能提防别人下毒。 越想这买卖越划算,便露出一脸慈爱的笑容,看向元祁。 奈何陆曜本就爱冷着一张脸,这阴森森的笑容让元祁猝不及防,背后冒起了一阵冷汗。 “阿祁啊~想不想去皇宫里玩啊……”陆曜用着自己觉得极其有哄骗性的语气,轻声的询问道。 奈何在元祁看来,整个人透着一丝极其的违和。 元祁想也没有想,直接拒绝道:“师父说了,皇宫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进去了便没有自由,我不去……” “阿祁啊~不要听你师父胡说,皇宫里装着天底下的宝贝,你不想去看看?” 元祁摇摇头,“不去……师父说了,我只需帮你一个人治病,其余人的我不用管。” 陆曜见元祁强硬的态度,无奈的笑了笑,便不再劝说下去。 朝他挥挥手道:“你先下去吧,我现在身体好得很……” 元祁闻言,一点儿也没有跟陆曜客气,收起桌上的脉枕,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看着元祁如此傲娇的性子,陆曜嘴角忍不住勾起了微微的弧度。 然而此时,屠苏苏气鼓鼓的跑出书房后,身上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确实有碍观瞻。 便扒下了内侍的衣服穿上,气鼓鼓的离开了摄政王府后,一路朝容水巷去。 刚走到刘府门口,就院子里传来吵闹声。 屠苏苏见状,一脸疑惑的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只见屠纮两口子带着一大帮子奴仆,凶神恶煞堵在院子中,与刘万里争吵不休。 赵恒和虎妞躲在秦月娥的坏中,透过衣袖的缝隙,偷偷的打量着此刻的场面。 而刘万里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硬生生的将人拦在在院中里。 只见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大砍刀,那副比亡命徒还恶三分的气势,逼得双方一直在僵持之中。 屠纮似乎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奈何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哭丧着一张脸的对刘万里道:“刘兄,你若是知晓我女儿的下落,求求你告诉我吧……你求金银还是财富,只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我女儿明月已经离家两日了,我寻遍京城都没有找到她的下落,你也是为人父母的,自然知道我此刻的心境,求求你就告诉我吧……” 刘万里朝屠纮翻了一个白眼,他对丢弃屠苏苏的亲生父亲没有什么好脸色。 若不是不想给屠苏苏增添麻烦,进京城第一天,刘万里早就把屠纮给狠狠的揍一顿,已解心头之恨。 刘万里想也没有想,啐了屠纮一脸口水,气鼓鼓的骂道:“我呸……什么明月宝月的,我根本就没有看见,那里知道你女儿究竟去了那里。 你无缘无故的闯入我的院子中,我不拿你送官,我就不姓刘……” 说完,刘万里挥舞着手中的大砍刀,吓得众奴仆不敢上前,一直在查探着屠纮的脸色。 屠纮心里自知对屠苏苏有愧,又是未来的摄政王妃,也不敢真的与刘万里起了冲突。 因为他知道,以自己和屠苏苏之间的渊源瓜葛,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另一个阵营,没上前报复捅上一刀就不错了。 毕竟生恩不如养恩。 刘万里含辛茹苦养育了屠苏苏十几年,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可是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在京城寻不到屠明月的一点消息,整个人心急如焚,生怕屠明月是被贼寇绑了去。 可是一连两天,都没有接到绑匪的来信,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屠明月是自个儿偷摸着离家出走的。 能让屠明月做到如此地步的,也就只有景家那个小白脸。 所以,屠纮便带人找上门来。 屠苏苏见场面僵持不下,便咳嗽一声,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众人听见门外传来的咳嗽声,循声望去,只见屠苏苏站在门口。 柳若梅看到屠苏苏的身影,目光中闪过一丝恶寒,伸手戳了戳身旁屠纮的腰窝,眼泪汪汪的示意着他道:“老爷,我们的女儿,指不定就是被屠苏苏哄骗走了……” 尽管柳若梅说得很小声,但屠苏苏全部听见她的话。 眉头微挑,朝柳若梅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沉声道:“夫人有什么话,大大方方说出来便是……我屠苏苏向来就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柳若梅对上屠苏苏投来的眼神,立马噤声不语,将身子藏到了屠纮身后,生怕祸及池鱼。 若是屠苏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柳若梅那能捏不住一个女娃娃。 可是屠苏苏好比井冈山上打虎的武松,比老虎还可怕。 她是大燕先帝亲封的永宁县主,堂堂的大理寺四品女官少卿,又是当今摄政王的未过门妻子。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第138章 吵架 屠纮见气氛剑拔弩张了起来,心底还是有点忌惮屠苏苏的身份,笑呵呵地朝她走了过去。 “苏苏,你怎么来?” 屠苏苏闻言,眉尖微皱着,两手抱在胸前,抬着高傲的下巴,对上屠纮的眼眸,厉声道。 “我再不来,屠老爷岂不是要逼死我师父一家……” 屠纮脸上扬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似乎对于屠苏苏的直呼其名无可奈何。 只好赔笑着解释道:“苏苏,你姐姐明月都不见两天了,我这不是心里急得直上火嘛…… 景钰不是一直住在你师父家里,所以我才上门寻人,可是你师父二话不说就动手撵人……” “屠老爷,我又不是瞎子,你带着一大帮奴仆不像是来寻人的,倒是像来打人的。”屠苏苏厉声道,丝毫不给屠纮留面子。 说完,屠苏苏绕过众奴仆,走到了刘万里跟前。 只见刘万里站到她的身旁,小声嘀咕道:“苏丫头你怎么来了?这点小场面师父还是能完全应付得了的……” 屠苏苏闻言,嘴角划过一抹笑意,但心头涌进一股暖意,瞬间忘记了先前发生的不愉快。 “师父,你收了手上的刀吧!屠纮是为明月而来,用不着动刀动枪的。” 既然屠苏苏都这么说了,刘万里又只好收起了大砍刀,撇着嘴角,似乎还在因为屠纮突然闯进家里而生气。 屠苏苏自然注意到了刘万里的小情绪,不过并没有过于在意,毕竟目前解决屠纮才是当务之急。 听见屠纮的意思,明月已经离家两天了,而自从景钰离开京城已是一个月前。 托陆曜的关照,景钰确实前参军,几日前跟随着大军去往了边境。 莫非屠明月也跟随着一同前去,以她的性子,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屠苏苏抬眸看向屠纮,虽然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屠明月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想罢,屠苏苏道:“屠纮,你就算是把这里翻得个底朝天,也找不出明月姐姐的人影,你不如派人打探此刻去往边疆的大君,或许还能追得上。” 话音刚落,柳若梅犹如被雷劈了一般,突然发疯的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屠苏苏的衣领。 “屠苏苏,你安得是什么心思,居然让明月去千里遥远的苦寒之地,你怎么做还是她的亲妹妹吗?” 说完,柳若梅哭丧着一张脸,撒泼打滚的跌坐在地上,哭嚎道:“没有天理啊~屠苏苏你怎么居然公然撺掇着自己的姐姐与人私奔,你到底安得是什么心思。 我知道你因为你母亲而怨恨我,无论你怎么针对我都认了,可是明月才十五岁,还是一个孩子…… 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做后娘的错,苏苏,求求你告诉我明月在那里儿吧……” 听完柳若梅的话,屠苏苏一脸嫌弃的翻了翻白眼,五脏六腑都快被气炸了。 这话说得,好像屠明月离家出走,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她似的。 柳若梅见屠苏苏不以为然,便忍着抽泣声,突然爬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拉着她的衣角哭诉道:“苏苏,求求你告诉我明月在那里好不好……” 屠苏苏见状,五味杂陈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柳若梅。 其实柳若梅并不是一个大奸大恶的人,与景世清和离阳的罪行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看着她为屠明月担忧的样子,屠苏苏心中泛起了波澜。 屠苏苏蹲下身去,推开了柳若梅的手,盯着她的眼眸,沉声道:“屠夫人,我已经说了只要随着大军寻找,还或许能寻到人,可你若是再哭下去,明月姐姐怕是已经到了边境。” 柳若梅闻言,立马止住了哭泣,抹去眼角的眼泪,朝屠纮投去一个眼神。 只见屠纮微微的点了点头,柳若梅见状,便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屠纮身后。 两人相视一眼后,屠纮便朝众奴仆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院子里。 屠苏苏一脸懵逼的看着屠纮带着奴仆远去,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还以为要多费一番功夫应对。 不过现在屠苏苏才懒得猜测屠纮的心思,当务之急还是陈世卿逃脱死刑。 离阳存了心思要保全陈世卿,这对屠苏苏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其实朝堂势力屠苏苏大抵都清楚。 无论是箫如玉,还是离阳,支持他们的背后都是世家贵阀。 世家贵阀不除,大燕就无法新生。 仔细想来,屠苏苏心底也明白陆曜的无可奈何,可是她就是气不过。 早知道那日在大牢中,应该对陈世卿先下手为强。 刘万里见屠苏苏忧心忡忡的样子,忍不住眉头紧皱,一脸担忧的追问道:“苏丫头,人都走了,你还哭丧着脸做什么……” 屠苏苏长叹一口气,“师父,我和陆曜吵架了……我还气得把官给辞了……” 刘万里闻言一笑,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拍了拍日渐圆润的肥肚道:“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小两口吵架是自然的,以我看床头吵架床尾和,苏丫头,你别继续和陆小子置气……” 刘万里话还没有说完,只见秦月娥走上前来,一把掐住刘万里的耳朵,气呼呼的骂道:“你这个老头子跟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刘万里吃痛的嘶牙裂嘴了起来,捂着被揪红的耳朵,委屈巴巴的道:“夫人,痛痛痛………” 早在半个月前,在屠苏苏的帮助下,秦月娥和赵恒已经脱离了奴籍。 因在先帝的丧期中,刘万里和秦月娥便没有打算婚礼,在众人的见证下,简单的拜了天地。 秦月娥松开了手,走到屠苏苏面前,轻声的安慰道:“苏苏,你要是觉得和陆曜在一起心里委屈,有什么话就跟师娘诉诉苦,别憋在心里,咱俩都是女人,别委屈自个儿。” 屠苏苏无奈的笑了笑,她明明只是简单的说自己与陆曜只不过是吵架了而已,一个二个立马担忧了起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被夫家给休弃了。 “师父师娘,我和陆曜只是吵架了而已,又不是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屠苏苏哭笑不得的道。 第139章 不好使 尽管屠苏苏解释了一遍,但是秦月娥还是不相信。 将她拉到一旁,低声道劝慰道:“苏苏,别怪师娘说话难听,今时不同往日,陆曜如今是大燕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苏苏你从小长在乡野,性子洒脱,看不惯宫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上不得台面的算计,自然免不了吵架磨合。 爱一个人应当多一些信任……” 屠苏苏闻言,顿时无语凝塞。 原本是想来躲清闲,没想到被师父和师娘缠着问关于两人之间事情。 屠苏苏只好回到了落棠园中。 此刻落棠树花开满树,朵朵花香。 大狗还在大理寺担责,并未与屠苏苏一同前往陆曜府上。 此刻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屠苏苏一人。 一种熟悉的孤寂感涌上心头,做鬼百年,屠苏苏原以为早已适应了孤独的感觉。 没想到尽管重活一世,孤独是无法避免的。 屠苏苏正准备回到屋子中,刚走到海棠树下,就感觉到头顶被什么东西砸中。 伸手一摸,一颗花生米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屠苏苏仰头望去,只见容景笑意盈盈的躺在屋檐上,低头看着她。 只见海棠树茂密的树枝已经攀附在屋檐的一角,遮住了容景的身影,难怪屠苏苏一进门并没有发现异常。 只见容景摇了摇手中的酒壶,示意着屠苏苏爬上来一同喝酒。 屠苏苏见状,立马搬来梯子爬了上去。 脚踩着瓦片,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屠苏苏身手矫健的坐到了容景身旁。 笑眯眯地接过了他递给来的酒壶,仰头便喝了一大口。 一股辛辣从胃里猛地窜到了脑门,整个人立马精神了起来。 良久过后,一种淡淡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好似一种小猫挠心的感觉,令人十分的上头,让人忍不住想喝第二口。 这酒初时辛辣,回味甘甜,屠苏苏虽说不喜喝酒,但也喝过的酒不下二十几种味道。 而容景给的酒,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屠苏苏一脸好奇的端详手中的酒壶,只见酒壶白玉雕成,晶莹剔透,瓶身在阳光中还透着光泽,好似天宫上的琼浆玉液,胜过人间凡品。 好奇的追问道:“容大哥,这是什么酒啊?感觉挺不错的……是那家酒坊酿的,赶明我买它几大缸,存起来慢慢喝。” 说完,屠苏苏又仰头喝了一口,发出了满足的感叹声。 容景笑眯眯的拿走了屠苏苏手中的酒,放到一旁,沉声道:“此酒名叫忘忧,酒虽好,但后劲大,不可多饮……” “放心,我对自己的酒量心里清楚得很,本姑娘行走江湖,千杯不醉的名号也不是吹来的。” 说完,屠苏苏作势去抢放在容景身旁的忘忧酒。 容景无奈的笑了笑,把酒递还给了屠苏苏,“你还在生陆曜的气啊?不就是一个陈世卿而已嘛,这人不值得你俩为他吵起来。” 屠苏苏闻言,眉头微挑,扭头望向容景,质问道:“陆曜都告诉你了?” 容景摇摇头,“那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陆曜这人是属闷葫芦的,我刚好路过,恰好碰上你俩吵架而已。” 屠苏苏闻言,眼睛微眯了起来,目光审视着容景,似乎在揣测话里的真实性。 容景见状,哭笑不得。 “好了,跟你说实话,我是有事找陆曜商量,没料刚好撞上了你们俩吵架了。” “其实容大哥,看见了也无妨。”屠苏苏长叹一口气道。 容景自然看出了屠苏苏此刻低落的情绪,整天见她都是嘻嘻哈哈的样子,突然伤感起来,还挺让人意外的。 “苏苏,我也不知该怎么劝慰你……我知道一直想让身边的人活得开心,快乐,但是若是你觉得累了,便放开手,你看天上的太阳不会因为你,明天就不会照常升起,或许放开手,会活得轻松一下。”容景沉声道。 其实他很明白屠苏苏为何难过起来,不是因为陆曜的缘故。 而是这个腐烂的朝堂,轻而易举的保下了一个杀人犯,律法不会惩罚他们,反而为他们保驾护航。 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头老百姓,无处伸冤,真相永沉黑暗之下,免不得让人心凉不已。 屠苏苏抬眸,望向头顶被乌云遮住的天空,眼看着大雨就要来临。 “这忘忧酒为啥喝了之后,还是忘不掉心中的哀愁。”屠苏苏突然问道。 容景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脸宠溺的捏了捏屠苏苏的脸颊道:“傻姑娘,世间那有可以忘掉忧愁的酒啊!酒不醉人人自醉罢了……” 屠苏苏脸上闪过一丝落寞,轻叹道:“真可惜……” 容景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摸浅笑,拿起身旁的酒壶,仰头饮了一大口。 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衣衫上,灰白的衣衫上立马绽放了朵朵水渍花。 容景豪无形象的伸手抹掉嘴角沾上的酒渍,突然说道:“苏苏,我要离开京城了……” 此话一出,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了一颗小石子,激起阵阵波澜。 “为什么?”屠苏苏睁大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追问道。 “苏苏,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与先帝做的那场交易吗?”容景笑着看向屠苏苏,沉声道。 “所以你的条件就是换取自由?” 容景点点头,目光看向了街道上绵绵不绝的修建的屋子,高大的皇宫城墙显得格外的突出,四四方方的,就像是巨大的牢笼。 “苏苏你看,这京城真像是一个关押我的牢笼啊!” 屠苏苏自然清楚容景话里的含义,被箫如玉当作棋子一样控制二十多年,连自己都没有,何谈自由…… 所以屠苏苏从心底为容景感到高兴。 “容大哥,恭喜你自由了,从今以后行走江湖提我的名号,保管立马吓破七八个小喽啰的胆子。” 屠苏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十分夸张的吹嘘道。 容景闻言,笑得合不拢嘴,追问道:“不知苏苏行走江湖用的什么名号啊?” 屠苏苏伸出手掌,数着手指,一脸神神秘秘的道:“像什么千面毒圣花千毒,十大恶贼之首丘渊,食人鬼黑猫,提这些都不好使,反而容易挨打。” 第140章 双重身份 “我怎么听起来,好像是都是官府通缉的十大恶贼。”容景笑着追问道。 屠苏苏扶额着感叹着,至今想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那时,还是年少,屠苏苏心中向往江湖,与在山崖下与十大恶贼相识。 她替他们收尸埋骨,而他们身无银两,便将平生绝招倾囊相授。 学有所成之后,屠苏苏便打着他们的旗号行走江湖,没料差点被前来寻仇的江湖人打得个版死。 幸好屠苏苏机智逃过了一劫,从那时起才知道十大恶贼是如此臭名昭着。 “容大哥,你那日动身离开京城,我好送你……”屠苏苏沉声道。 容景抬眸,仰头喝了一口酒,望向满天云霄,若有所思道:“我在京城还要处理一些事情,大抵谷雨时节便动身离开……” “那林琅呢?也要陪着容大哥一起离开吗?”屠苏苏追问道。 其实她觉得以两人的关系,林琅必然也要跟随着容景离开的京城。 容景闻言微愣,似乎很意外屠苏苏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其实这件事他还未和林琅提起。 见容景一脸为难的样子,屠苏苏一看便明白了,笑着追问道。 “容大哥,你该不会还未跟林琅提起这件事吧?” 容景嘴角划过一丝无奈的苦笑,朝屠苏苏点点头道:“苏苏,我不知道该如何与小琅提起……” “这有什么不能提的,林琅平日最爱黏着你,我看应该会跟你一同离开京城,浪迹天涯吧!” 容景摇摇头,长叹一口气道:“以前小琅或许会,可是如今看来,他已经……” 容景欲言又止,脸上扬起无法掩饰的悲痛。 屠苏苏看出了容景的不对劲,拍了拍他的肩膀追问道:“容大哥,发生了什么事了?” “我发现小琅有事情瞒着我,而且不是小事……” “什么事?”屠苏苏眼睛微眯起来,追问道。 “苏苏你还记得吗?我们发现离阳藏在黑风岭的豢养私兵的山洞,后面我们关押在荒寺之中,最后还是小琅来救得我们吗?” 屠苏苏点点头,“当然记得啊!” “那日黑蜂并未出现在荒寺之中,我去问了陆曜,他告诉我黑蜂并未出现异常……” 屠苏苏闻言,一脸的惊恐,磕磕巴巴的道:“所以……林琅对我们说谎了?” 容景点点头,默认了屠苏苏的猜测。 屠苏苏背后冒起一阵冷汗,若林琅真的说谎了,那只能说明一个情况。 林琅很有可能是红月教的人。 假设林琅通过其他的办法找到关押着他们的荒寺,根本没有必要说谎。 难怪容景此刻头疼不已,非拉着屠苏苏一同喝闷酒。 “容大哥,你查过林琅的身份吗?” “何需我去查,箫如玉根本不可能放过出现在我面前的人,小琅的身份没有可疑之处,若真是红月教的人,早就被箫如玉抓起来了。” 屠苏苏闻言,托着下巴,一脸疑惑的思索着,“那就奇怪了……” 林琅身份没有可疑之处,只能说明两种情况,一种是清清白白,但不能解释林琅为何要说谎。 而另一种情况便是隐藏的太深,查不出什么端倪。 思来想去,屠苏苏觉得林琅的身份确实很可疑,便对容景说道:“容大哥,要不我帮你调查一下林琅,反正我以后不去大理寺任职了,空闲时间多得是……” 容景摇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道:“苏苏,不必了,我相信小琅是不会害我们的……” 见容景态度坚决,屠苏苏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与容景一同在房顶上喝了半天的酒。 此刻,夜幕降临,一轮明月高悬夜空。 皎洁的月光倾洒在两人身后,迷迷糊糊中,屠苏苏看见院子里站在一个人。 见那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屠苏苏指着那模糊的人影,厉声喊道:“下站什么人?” 说完,屠苏苏醉意上头,整个人昏昏沉沉。 只见她醉醺醺站起身来,怎料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眼看着就要从房檐上掉了下来。 “啊……” 屠苏苏大喊一声,闭上了双眼,似乎在等待着身上传来剧痛。 只见陆曜健步如飞,似箭一样飞过来,张开双手,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往下坠落的屠苏苏。 无法避免的坠物感,将两人砸到在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只听陆曜传来一声闷哼。 屠苏苏瞬间清醒了过来,从陆曜的胸前爬了起来。 屠苏苏一脸眼泪汪汪,十分慌乱的上下打量着陆曜的身体。 只见陆曜紧闭双眼,眉头紧皱,脸颊因疼痛而狰狞起来。 “陆曜,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你快醒醒……”屠苏苏拍着陆曜的脸颊,呼喊道。 话音刚落,容景从房檐上跳了下来,犹如飞燕一般,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两人的身旁。 “苏苏,让我来看看……” 说完,容景蹲了下来,检查着陆曜的身体。 一旁的屠苏苏情绪激动,忍着哭腔,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痕,目光紧盯着容景的一举一动。 只见容景伸手触摸了一下陆曜的脉搏,检查了他的四肢,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陆曜……他怎么了?”屠苏苏磕磕巴巴的追问道,声音里尽是颤抖。 容景闻言不语,朝屠苏苏摇了摇头。 看着容景的神情,屠苏苏感觉天都塌下来了一般,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屠苏激动的抓着容景的衣袖,哭哀求道:“容大哥,你快救救陆曜啊!我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 容景拍了拍屠苏苏的肩膀,轻声劝慰道:“苏苏,你要节哀……” 话音刚落,屠苏苏仿佛是失去呼吸,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偌大的院子里,响起了屠苏苏无比悲痛的哭嚎声,哭声此起彼伏着,惊醒了宿在树梢头的归鸟。 只见屠苏苏趴在陆曜的胸前,委屈的哭诉了起来。 “陆曜,你为什么要救我,我需要你救吗?你要是死了,我嫁给谁去啊…… 我不准你死………” 容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如果仔细端详的话,可以看到容景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在强忍着笑意。 第141章 干坏事 屠苏苏趴在陆曜的胸膛前哭了一会儿,很快的发现了不对劲。 便将耳朵贴在陆曜的心口处。 咚、咚、咚 胸膛里传来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刚才事发紧急,屠苏苏顾不上仔细查看,才听信了容景的话,陆曜根本就没有事。 屠苏苏立马收住了哭腔,抹掉眼角的泪痕,往陆曜的胸膛狠狠的捶了一拳。 陆曜传来一声闷哼,五官因突然的疼痛挤成了一团。 只见他缓缓地睁开眼眸,满脸歉意道:“苏苏,陈世卿的事的,我对不起你……” 屠苏苏气鼓鼓的双手抱在胸前,扭过头去,没有一点要搭理陆曜的意思。 站在一旁的容景见状,忍不住捂住偷笑,其实他早就发现陆曜没有什么大碍,也就是胳膊折了。 没想到他竟然想靠装死博取屠苏苏的同情,容景只好装作视而不见,默默地在一旁看着他的表演。 然而对于陆曜演砸了也并不意外,屠苏苏可是个小人精,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陆曜撑着身子,想从地上爬起来,胳膊立马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屠苏苏见状,扭过头去,看了他一眼,满脸担忧询问道。 “你怎么样了?” 其实屠苏苏心里很清楚,房檐摔下来的距离,虽说摔不死人,但摔个骨折残废是没有问题的。 好在陆曜及时接住了屠苏苏,让她避免了与大地来一个亲密的接触。 可是人肉垫子,也不可能安然无恙,所以屠苏苏知道陆曜身上一定受了伤。 陆曜倒吸一口凉气,额间冒起冷汗,咬牙切齿的忍着手臂传来疼痛,朝屠苏苏摇了摇头,故作一脸轻松的表情道:“没事……只是手臂骨折了而已……” “骨折还没事……”屠苏苏气鼓鼓的嘟囔着嘴巴道。 见屠苏苏怒气消了不少,陆曜嘴角扬起浅浅的微笑,脸色惨白,目不转盯的盯着屠苏苏的眼眸,一脸委屈的哀求道。 “苏苏,你还生我气吗?” 屠苏苏娇嗔的瞪了陆曜一眼,见他一脸板正严肃,仿佛不松口,便一直问下去似的。 思来想去,屠苏苏其实也明白从始到终,陆曜也无法改变目前世家贵阀把持朝政的困局。 屠苏苏微低下头来,脸颊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洁白如雪的脸蛋上浮起一片红晕。 小声的嘀咕道:“我本来就没有生你的气……” 尽管屠苏苏说得很小声,但没有逃过陆曜的耳朵。 只见他一脸激动的,一把拥住了屠苏苏,语气坚定的保证道:“苏苏,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将陈世卿绳之以法。” 屠苏苏点点头,靠在陆曜的胸膛里,仿佛里听见身体里说话的回声,“我相信你……” 陆曜闭上眼眸,静静的感受着屠苏苏传来的体温,心头涌入一股暖意。 只感觉自己仿佛是跌入了云彩之中,整个人轻飘飘的,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拉着他往地底坠落。 只觉得眼前黑了一瞬,便失去了意识。 很快屠苏苏发现了陆曜的不对劲,一脸惊慌的看向身旁的容景,难掩饰无比颤抖的声音。 “容大哥你快来看看,陆曜怎么了……” 容景见状,脸上没有惊讶的神色,仿佛陆曜的昏迷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见他不紧不慢的走到两人身前,对屠苏苏沉声道:“陆曜只是太累了,一个月不眠不休的来连轴转,身子都拖垮了…… 苏苏,你在屋子里找张床,让陆曜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屠苏苏点点头,看指着自己的屋子道:“容大哥,去我屋子里吧!” 容景并没有客气,直接从地上抱起陆曜,往闺房走去。 陆曜身子比往前消瘦了几圈,即使容景这样的文弱大夫,都能毫不费力的抱着他进屋。 将陆曜放到床上后,容景撕开了他胳膊上的衣袍,似乎准备处理伤势。 只见他打量着屋子的四周,不知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很快,容景的目光停留在放在角落里的画卷上。 只见他走了过去,抽出画卷上木轴,不知在陆曜胳膊上做了什么。 只见他将木轴与陆曜的胳膊绑在了一起,做完这些后,容景打了个哈欠,从床边站了起来。 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后,对屠苏苏叮嘱道:“骨折问题不大,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短时间内是手不能拿东西的,日后怕是要麻烦苏苏多多照顾陆曜的衣食。 比如像是穿衣服,拿筷子吃饭之类,都怕是要人代劳……” 容景说完,还观察了一些屠苏苏的表情,见她眉头微皱。 便打着哈欠,懒洋洋的道:“我不行了,年纪大了熬不起夜了,苏苏,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找你喝酒。” 说完,容景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跑出了门外。 屠苏苏一脸懵逼的看着容景消失在院子里的背影,见他那副神情,仿佛自己要吃了他似的。 容景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了陆曜和屠苏苏两人。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屠苏苏托着下巴,一脸花痴的端详着陆曜。 挺立的鼻峰,浅薄的嘴唇,修长的下颚线,恰到好处的五官,俊朗的容颜仿佛是一件艺术品,让人挪不开双眼。 屠苏苏沉迷在陆曜的颜值中无法自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心中对陆曜是越看越喜欢…… 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与屋子里的烛光相交辉映,一种暧昧的气氛蔓延在空中。 在粉红色泡泡的驱使下,屠苏苏心头一股气血涌上脑门。 醉意袭来,屠苏苏俯下身去,浅浅的吻在了陆曜的薄唇上。 良久之后,屠苏苏心满意足的撑起身子,抬手拭去嘴角的湿润。 此刻,屠苏苏的脸颊犹如猴屁股一般,红得滴血。 幸亏陆曜昏迷着,不然这副样子被他瞧了去,屠苏苏岂不是要羞愧死。 然而这一幕被飘进屋子里的阿鸢瞧得正着。 看到屠苏苏正在干坏事,阿鸢立马背过身去,磕磕巴巴的解释道:“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说完,阿鸢还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似乎为自己的话增加可信度。 被阿鸢撞破这一幕,屠苏苏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要是能重来,屠苏苏就算是脑袋被驴踢了,不敢再偷偷摸摸亲人了。 也不知道世间上有没有后悔药。 第142章 风寒 阿鸢转过身来,一脸坏笑的飘了过来,双手抱在胸前。 目光落在床上的两人,忍不住调笑道:“苏苏,你这是要对陆大人做什么呀?” 屠苏苏故作镇定,掘起小嘴,磕磕巴巴道:“我……我……陆曜又不是外人,他是我未婚夫君,我亲他又不犯法……” “我又不是大嘴巴,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除了你和大狗能看见我之外,就算是我说了,其他人未必能听得见,看得见。”阿鸢笑着道。 见阿鸢信誓旦旦的保证,屠苏苏放下心来,其实她不怕被外人胡编乱造,就怕陆曜听了会多心。 陆曜已经够累了,屠苏苏不想让他再担忧了。 自那日与陈世卿相见后,阿鸢一改愁容,脸上时刻都多洋溢着灿烂的微笑,似乎已经走出了困笼。 屠苏苏心中犹豫要不要将陈世卿的事情告诉她。 思来想去,屠苏苏决定不作隐瞒。 “阿鸢,有一件我要告诉你……”屠苏苏抬眸看向阿鸢,观察着她的神情道。 阿鸢闻言,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神情十分淡然自若,似乎猜测到屠苏苏接下来要说的话。 “苏苏,不用说了,大狗已经告诉我了……” 阿鸢看向窗台月色,眼眸闪过一丝冷意,沉声道:“苏苏,古人常说阴阳两重天,我已经不可能在复生。 这些都来说已是上辈子的事,就让陈世卿好好的活在人世赎他的罪孽吧!” “阿鸢,你明明不用这么委屈自己的……”屠苏苏一脸同情的望着阿鸢落寞的背影。 屠苏苏想不明白,阿鸢为何突然原谅了陈世卿。 在她看来陈世卿这种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人渣,就活该千刀万剐。 阿鸢笑着摇摇头,“苏苏,我不是放过陈世卿,我是放过我自己,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遇到陆大人就好了……” 说完,阿鸢的目光投落在陆曜和屠苏苏的身上,眼眸中带着羡慕的神色。 阿鸢曾经想过若是自己遇到了人与陆曜一样,或许就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见阿鸢放下心中仇恨,屠苏苏走到她的身旁,轻声劝慰道:“阿鸢,你一定会遇到一个真心爱你,对你不离不弃的爱人的……” 阿鸢闻言,脸颊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一脸自信十足的点点头,夸赞自己道:“那是当然了,好歹我也是天下第一琴师……” “可惜了,我没能听过阿鸢的弹的曲子……”屠苏苏一脸失落的道。 “水灵儿的琴师有我几分真传,早已时日琴极必在我之上,日后苏苏想听曲子,就让水灵儿弹给你听吧!”阿鸢笑着道。 屠苏苏听出阿鸢话里的言外之意,脑海中突然想起了,这几日正是阿鸢投胎的日子…… “阿鸢你该不会要去投胎了吧?”屠苏苏一脸激动的追问道。 对于这件事,屠苏苏心底还没有做好准备。 阿鸢摇摇头,“阴司说我恢复了生前记忆,是不能投胎的,要得下一次机会……” 屠苏苏闻言,神情中闪过一丝慌乱,因有百年的记忆,屠苏苏深知若是这一次错过了,下一次投胎的机会虚无缥缈。 很有可能会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机会乃是机缘,无人能看透,屠苏苏只好将此事压在了心底,没有和阿鸢提及,生怕坏了她的机缘。 此刻,夜露重重,窗外吹进一阵风,吹开了床边的丝幔。 躺在床上的人儿不安的皱起眉头,微弱的呻吟了一声。 微风吹动烛火,屋子里的光亮暗淡了些许。 床边传来的动静惊动了屠苏苏与阿鸢。 两人转过身一看,只见陆曜似乎在睡梦中,忍不住疼痛呻吟起来。 屠苏苏见状,立马走了过去,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了陆曜的脸色。 只见他冒头大汗,神色一片惨白,似乎感染了风寒。 屠苏苏伸手摸了摸陆曜的额头,滚汤得如同火炉一般。 容景只给陆曜简单了处理的手臂上的伤便离开了,没想到突然感染风寒。 好在屠苏苏跟着刘万里学了药理,简单的风寒她还是能应付得了。 屠苏苏离开了屋子去找药材。 阿鸢见状,站在门口,看着屠苏苏的背影,十分有眼见的喊道:“苏苏,既然你要照顾陆大人,我又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我想去金蟾那里住上一些时日再回来……” 留下来也是当两人的电灯泡,阿鸢才没有那么傻, 屠苏苏被陆曜突然恶化的病情打乱了手脚,慌张的跑着离开屋子。 只听院子里远远传来屠苏苏的回答声。 “我知道了……记得帮我给金蟾问个好……” 说完,屠苏苏的背影消失在了黑夜里。 阿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陆曜后,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良久过后,屠苏苏捧着水盆回到了屋中。 沾湿帕子后,坐在床边,为陆曜擦掉脸上的薄汗。 尽管如此,陆曜的体温一直没有降低的状况。 屠苏苏见状,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礼节。 目光盯着陆曜的衣领,此刻她屏住呼吸,长舒一口气,似乎在心底鼓起了勇气。 一鼓作气的脱下了陆曜的衣服后,反复的沾湿帕子为陆曜降温。 反反复复持续了七八次之后,陆曜的体温总算降了下来。 屠苏苏本想为陆曜穿上衣服,怎料他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穿在身上肯定不舒服 思来想去,屠苏苏翻箱倒柜的找出女扮男装时的衣物,给陆曜换上。 怎料陆曜身材高大,穿上之后显得格外的滑稽。 屠苏苏忍着笑意,去厨房给陆曜熬药。 刚走到厨房里,只见大狗睡眼朦胧的蹲着药炉子旁,一只手托着脑袋,一只手托着下巴。 睡意昏沉,眼皮耷拉,强撑着精神目光盯着火炉上的药罐子。 “大狗,你怎么在这儿?”屠苏苏一脸惊讶的看着大狗道。 神情似乎很意外大狗的出现,屠苏苏记得抓了药后,放在火炉上熬制,急着为陆曜降温,便回到了屋子。 大狗闻声转过身去,一见屠苏苏的身影,整个人立马精神了起来。 第143章 谁占便宜了 大狗连忙起身,走到屠苏苏的身前,一脸关切的追问道。 “苏苏姐,你生病了吗?” 屠苏苏摇摇头,“不是我,是陆曜。” “陆曜?摄政王……”大狗一脸惊恐的大声道,似乎很意外陆曜一身病骨的出现在落棠园中。 屠苏苏见状,立马伸手捂住了大狗的嘴巴,示意着他说话小声点,不要惊动屠府的人。 自从那次陆曜遇到刺杀之后,屠苏苏也开始小心谨慎了起来。 大狗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屠苏苏的话。 屠苏苏松开了手,上前查看药熬得如何了。 “苏苏姐,陆大人怎么来了……”大狗忍不住好奇的追问道。 屠苏苏长叹一口气,无奈的对大狗道:“此事说来话长了,改日再跟你说…… 现在天色已晚,大狗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大理寺,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 说完,屠苏苏拿过了大狗手里的蒲扇,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狗也不跟屠苏苏客气,他实在是支撑不住,大理寺杂事繁多,不知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一直派给他吃力不讨好的案子。 几番波折下来,大狗都快累成了一条真狗。 大狗离开后,屠苏苏在炉子旁坐了半个时辰,总算是把药熬好了。 倒在碗中,端进屋子里,发现又一个难题摆着了屠苏苏面前。 陆曜似乎是嫌弃药苦,喝了也会吐出来。 灌了几勺药,全被陆曜吐了出来。 屠苏苏气极了,一把掐住陆曜的下巴,迫使他仰着头,从端起碗直接灌了进去。 一碗药,虽然吐出不少,但也是喝下了一点点。 现在屠苏苏才觉得尽管陆曜现在意识昏沉,但不喜欢的东西,你就是塞进他的嘴里,他都能全给你吐出来。 就把好比手里的这碗药,非了半天劲才灌了一点点,还把衣服打湿了。 没有办法,屠苏苏只好从屋子里翻找着有没有甜食之类的。 还在天无绝人之路,屠苏苏放在梳妆台的小匣子里,摸出了半块酥糖。 酥糖约莫有杯子大小,整颗塞进陆曜嘴里,只怕没甜死,先被噎死。 思来想去,屠苏苏用牙咬下了一点点,放到了陆曜嘴里。 喝一勺药,便要吃一颗糖,就这样了,陆曜总算是重新喝下了一碗药。 屠苏苏犹如解脱一般,整个人气喘息息的躺在床上,连连感慨道:“喝个药差点没累死我……” 子时过半,陆曜的风寒总算有了好转。 屠苏苏再也支撑不住,困意来袭。 奈何屋子除了床之外,就没有其他地方可以睡。 见陆曜身旁还有一大半的空间,屠苏苏想也没有想,直接蹬掉了鞋子,爬了进去。 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要是跟平时屠苏苏才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可惜今晚陆曜生病,肯定没有力气胡来。 屠苏苏脱下了外衫,心安理得的躺了下来,闭上眼眸,甜甜的进入梦乡之中。 不一会儿,屋子响起了屠苏苏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第二日…… 第一抹阳光从窗户透了进来,撒在了床上彼此相拥的两人身上。 微风拂过,吹起陆曜的发梢,只见他一脸痴迷的盯着身旁的女子,时不时眉眼含笑,那神情仿佛是在欣赏人间美色一般。 屠苏苏睡得极香,似乎在梦中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只见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一脸满足的感叹道:“嗯嗯……好吃……” 陆曜见状,笑得合不拢嘴,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他伸起手来,往屠苏苏的红唇摸去。 指间触碰着屠苏苏柔软的嘴唇,陆曜身子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猛地收了手,如同触电了一般。 陆曜的动作惊醒了屠苏苏。 只见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眸,披散的墨发,犹如瀑布一般倾泄下来。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屠苏苏十分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顷刻之间,屠苏苏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查看陆曜的情况。 只见陆曜双眸紧闭,似乎没有醒来的迹象,屠苏苏拍了拍惊魂未定的小心脏,说道:“还好还好……还没有醒过来,不然我的一世英名就解释不清楚啦。” 屠苏苏掀起被子,准备从陆曜身上爬下床去。 没料,昨晚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睡觉,屠苏苏居然落枕了。 脖子间传来一阵酸痛,屠苏苏一脚踩滑,狠狠的跌了下来,整个人落入了陆曜的怀抱之中。 只听陆曜传来一阵闷哼,屠苏苏深感不妙,挣扎着跑了起来。 连衣服,鞋子都顾不上穿,屠苏苏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没料刚跑到门口,身后就传来陆曜的说话声。 “苏苏,占了我的便宜就想跑吗?你难道不对人家负责一下吗?”陆曜满脸哀怨的道。 屠苏苏犹如雷击,整个人缓缓的转过身来,对陆曜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我可以解释……昨晚我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彼此的清白都健在……” 陆曜闻言,嘴角上扬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掀开身上的被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屠苏苏。 “嗯……确实,事实在于雄辩。” 陆曜穿着一身素蓝的衣衫,上不遮手,下不遮脚,浑身紧绷着,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就算是傻子看了,也知道陆曜的衣服已经被人换掉了。 而罪魁祸首屠苏苏愣是装傻,死活不承认是自己亲手扒下陆曜的衣服。 “陆曜,你听我解释……昨晚我与容大哥喝了酒,只记得从房顶上摔下来,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就是现在这场面,一定是容大哥干的,他脱了你的衣服,还把你丢在我的床上,我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呜呜呜……” 屠苏苏此刻犹如戏精上身,说着说着便假哭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屠苏苏选择要脸,打死也不能承认昨晚不堪回首的过程。 陆曜见状,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这场面愣谁看了,都不知道是谁在占便宜。 陆曜四下看了看,不知在寻找着什么,只见他抬头向屠苏苏询问道。 “苏苏,我的衣服呢……你放哪里了……” 屠苏苏闻言,指着床脚道:“我给你丢在哪儿了,衣服都湿了,我就没有给你在重新穿上……” 话音刚落,屠苏苏后知后觉的捂住了嘴巴,脸颊浮起了红红的一团红晕。 第144章 囚笼 陆曜闻言,意味深长的看向屠苏苏,并没有戳穿她。 朝着床脚走去,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衣服。 屠苏苏此话一出,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只见她羞愧的背过身去,不过看向陆曜。 陆曜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袍出,没料牵扯到了伤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屠苏苏闻声转过身来,一脸担忧的追问道:“怎么了……” 陆曜摇摇头,“没事……” 但屠苏苏见他捂住着手臂,五官紧皱成一团,必然是牵扯道手臂的伤口了。 屠苏苏见状,走了过去,拿给他手里的衣服,低声询问道:“你手上没有好,要不我给你穿……” 陆曜想也没有想,立马回答道:“那只好麻烦苏苏了……” 说完,陆曜解开腰间的布腰,忍任由着衣服滑落在地上摸,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里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材。 屠苏苏见陆曜如此积极,无奈的笑了笑,拿过他手里的衣服,替他穿上。 屠苏苏脸红心不跳的替陆曜穿好衣服后,便走到了床边整理床铺。 若是换做普通女子,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脸红心跳,但屠苏苏是仵作,从小就是看尸体长大。 在她眼中陆曜与那些尸体并没有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能喘气,一个不能。 与此同时,容景从床上醒来,就见林琅端着一碗药坐在床边。 “阿景,你醒了……我给你熬了醒酒汤……”林琅一脸宠溺的看着容景。 容景昨晚喝多了,现在头疼得紧,浑身乏力。 借着林琅的劲爬了起来,半撑着身子窝在林琅的怀中。 林琅吹凉碗里的药,一勺一勺的喂进了容景嘴里。 醒酒要十分的苦,容景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喝了几口之后,便推开了。 林琅也不强求,将碗放到桌边,准备扶容景继续躺下休息。 容景见状,朝他摇摇头道:“不用了小琅,我有事跟你说……” 说完,容景抬眸望向林琅,眼眸里含着一丝犹豫,似乎心中摇摆不定,要不要对林琅提出此事。 思来想去,容景还是打算说出来,毕竟他已经打算不再参与朝中是非,想与林琅一同离开京城,浪迹天涯。 “小琅,我要离开京城了……你可愿意与我一起离开……”容景目光坚定的道,目光中满怀着期许。 林琅闻言,微微一愣,似乎没有预料到容景会打算离开京城。 “阿景,你为什么要离开京城?”林琅目光闪烁了一下,转移话题道。 “小琅,你且告诉我,我离开京城你做何打算。”容景不接过林琅的话茬,直接追问道。 林琅见容景目光坚定,离开京城已是必然。 见林琅犹豫了,容景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是走是留,相必容景已了然于胸。 林琅低着头,不敢看向容景,其实他心中自然是想随容景离开京城,可是以他的身份,他不能离开。 容景神情淡然的笑了笑,“看来小琅心中已有了选择……” 说完,容景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墙角的柜子上,打开了暗格,从中拿出了一个白瓷瓶。 走到林琅身前,将白瓷瓶递给了他,沉声道:“这是我炼制的丹药,虽然说不能起死回生,但治疗内伤,解毒治病还是可以的。 小琅,你是江湖人,离不开打打杀杀,我身上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些丹药就送给你。” “阿景,我们相识五年,你能为了我留在京城吗?”林琅哀求道。 其实他说完,心中已经后悔了。 他心里十分知道容景对京城毫无留念,反而带给他无穷无尽的折磨,离开对他来说是解脱。 容景闻言,嘴角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小琅不是一样不愿意为了我离开京城吗? 其实我知道小琅是属于你自己,而不是我,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不肯为了什么东西而委屈自己。” “我……” 林琅欲言又止,他不能说出真相,也不能阻止容景离开。 如此两难的事情让他陷入了痛苦之中。 突然一股大胆的想法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他想囚禁容景,将他关在自己身边,这样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想罢,林琅一把从背后拥住容景,将头靠在他的肩膀,嗓音低哑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心中想要冒出来的的阴暗面。 “阿景,我离不开你,我要跟你一起离开……” 说完,林琅将脑袋在容景的肩膀上蹭了蹭,一副十分依赖他的样子。 容景闻言,高兴的转过身来,仰头看着林琅,环住了他的脖子,往脸颊上浅啄了一下。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对林琅道:“那我去收拾行李……” 说完,容景便欢欣雀跃的拿出包袱,收拾行李。 看着容景忙碌的身影,林琅的脸上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眸中闪过一丝暗光。 屠苏苏送容景离开后,便去了金蟾庙。 刚走进屋子中,就看到长生坐在蒲团上堵着耳朵,懒洋洋的打哈欠。 一月不见,金蟾凝聚了魂魄,已经能看到一道虚影,不过比阿鸢没有强到那里去。 屠苏苏提着手中的食盒,蹑手蹑脚的走到长生身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生,你这是在干什么呀?”屠苏苏一脸好奇的追问道。 长生一见屠苏苏的身影,忍不住激动了起来,“苏苏姐,你怎么来了?” 屠苏苏伸手捏了捏长生圆乎乎的小脸蛋。 一个月没有见面,长生伙食不错,整个人都胖上了两圈,模样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胖乎乎的,十分惹人喜爱。 “闲得没事,我来桃源村看看你们,路过金蟾庙本想进来拜拜,没料到你也在这里。”屠苏苏笑着说道。 日头尚早,路上都没有多少行人,此刻金蟾庙中就只有屠苏苏与长生两个人。 没料,案台上的泥像突然闪过一道白光,只见金蟾缓缓的从泥像中飘了出来,好似一道清烟。 屠苏苏目瞪口呆的望着突然出现的金蟾,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便伸手揉了揉。 见金蟾确实在自己眼前,只不过是一道虚影,屠苏苏觉得不可思议,简直让她不敢相信。 没料,金蟾忍不住捂住一笑,“怎么,认不出我来了?” 第145章 附身长生 不怪屠苏苏不敢相信,金蟾若无几年时间,根本无法凝聚魂魄。 而如今金蟾就好好的站在自己的眼前,这让她怎么敢相信。 金蟾并非以原形示人,而是那日在岐凤山时,强行化形的童子模样。 碍于长生在身旁,屠苏苏不敢与金蟾说话,只能朝它使了个眼色。 怎料,金蟾无奈朝屠苏苏摆摆手,苦笑道:“苏苏,你不用在意长生,他不仅能听见,还能看见我……” “什么!” 屠苏苏惊呼不已,十分怀疑自己在一个月中错过了什么大事…… “长生,你能看见金蟾?”屠苏苏一脸惊恐的看向长生,指着金蟾问道。 长生默默的点点头,“上次苏苏姐离开金蟾庙后,我就能看见他了……” “我去……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金蟾,你怎么看?”屠苏苏看向金蟾询问道。 金蟾撅起嘴角耸耸肩,神情颇为无奈的道:“我也不知道其中玄妙,我本想收这个小屁孩做我的徒弟,都一个月了还不肯松口,我的嘴皮子都快说破了……” 说完,金蟾的目光中充满了幽怨,仿佛巴不得吃了他似的。 屠苏苏将长生拉到身后,反驳道:“金蟾,收徒本就讲个你情我愿,长生不愿意,你可不能逼他……” 见屠苏苏如此护犊子的样子,金蟾无奈的扶额道:“你放心,好歹我也是活几百年,我不就是想找个人陪我说说话。 这庙里除了他之外,没有谁能看见我,搞得我好孤独空虚寂寞冷。” “阿鸢没来找你吗?”屠苏苏追问道。 她记得昨晚陆曜受伤,顾不上阿鸢,临走时,阿鸢还说要来金蟾庙。 金蟾摇摇头,“昨晚就我一个人在庙里,根本没有看到阿鸢啊?” 屠苏苏闻言,背后惊起一身冷汗。 阿鸢没有来找金蟾,只能说明一个情况,很有可能去找陈世卿报仇了。 “不好,遭了,阿鸢一定是去找陈世卿报仇了……” 说完,屠苏苏放下手中的食盒,拔腿就往门外跑去。 金蟾见状,立马喊住了屠苏苏。 “苏苏,你去了也没有用,现在是白天,你根本找不到阿鸢,不如晚上是跟你一起去……” 屠苏苏闻言,果然停住了步伐,转过身去,望着金蟾。 “你能找到阿鸢?” 金蟾点点头,“那是当然,我好歹也修习过术法,其中就有追魂术,到了晚上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是离不开泥像吗?” “以前不行,现在或许可以,不过……” 金蟾欲言又止,目光落在了长生身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过要委屈一下我的小徒弟了。” 看着金蟾那意味深长的笑意,长生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气唾沫,背后惊起一身冷汗,心中总有拔腿就跑的冲动。 屠苏苏循着金蟾的目光望去,一脸茫然的看着长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金蟾,你确实没有看错吧?长生现在还是一个小孩子,能帮上什么忙?” “我想长生能看见我,必然我与存在关联,虽然我现在也想不明白,但是他能看见我,就代表我能附在他的身上,这样我就可以离开泥像,与你一同去找阿鸢的下落了。” 屠苏苏颇为认同的点点头,不过见长生神情有些害怕,便打算了这个念头。 亡魂附身对活人来说,都有极大的伤害,更何况是小孩子。 屠苏苏不忍心让长生冒险,便对金蟾道:“金蟾不用了,阿鸢我可以自己找。” “好吧,不过阿鸢竟然要杀陈世卿,必然不会让你找到他的,阿鸢一旦入煞,你要小心对付啊!” 屠苏苏点点头,将地上的食盒拿起来,递给长生。 伸出手来,一脸宠溺的摸了摸他的脑袋瓜,“长生,不好意思,苏苏姐现在有事要办,不能陪你一起回桃源村了,等忙完之后,苏苏姐再来陪你玩好不好呀?” 长生沉默着,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似乎在犹豫什么。 见长生沉默不语,屠苏苏以为是生自己的气,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朝金蟾道了别后,便骑马离开了金蟾庙,往京城方向跑去。 长生站在门口,望着屠苏苏离开的背影,满脸愁容。 走到了泥像面前,抬眸望着坐在案桌上,翘着二郎腿的金蟾。 “你说你能帮到苏苏姐对吗?”长生一脸真诚的问道。 金蟾见状,立马放下翘起的二郎腿,飘到长生跟前,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嘚瑟神情道。 “那是自然,我好歹也是修炼了几百年,这点寻人的术法还是有的。” “好……我若是答应你把身体借给你,那我会死吗?”长生声音颤抖的道,眼角处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虽然他不知道阿鸢是什么来头,但看屠苏苏如此紧张的模样,想必是对她极其重要的人。 爹娘曾经告诉过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金蟾闻言,脸上划过一丝犹豫,似乎对长生提出的问题,感到十分的为难。 其实金蟾也不清楚附身之后,会是什么后果。 主要是金蟾修炼百年,根本就没有干过附身在人身上的事,所以其中细节他也不清楚。 见金蟾犹豫,长生想了想,心中纠结了一番,最好还是下定了决心。 长生目光坚定的抬眸看向金蟾,沉声道:“我把我的身体借给你,你去帮苏苏姐吧!虽然我不知道阿鸢是谁,但对苏苏姐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苏苏姐救过我的性命,我爹娘说过,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一定要报答苏苏。 你最好快一点,我怕疼……” 说完,长生张开了双手,紧闭着双眼,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 金蟾见状,心中不由得为他竖起了大拇指,连连夸赞自道:“好小子,屠苏苏果然没有看错人……那我可进来了,你不要后悔!” 长生点点头,依旧紧闭着双眼,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我不后悔……” 说完,只见金蟾化作一道清烟,钻进了长生的身体里。 只见一道浅浅的绿光包裹着长生,良久之后才散去。 长生睁开双眸,墨黑的眼眸中闪着绿光,倾刻之间又消失不见。 附身在长生身上后,金蟾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兴奋感,果然重获新生的感觉,真令人神清气爽。 第146章 万里追踪术 屠苏苏刚回到京城,就见护城河围着很多人。 便心生好奇,走进了人群之中。 似乎是护城河中发现了尸体,府衙正在打捞。 见人群议论纷纷,屠苏苏便朝旁边的路人询问道:“大叔,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个胡子花白,略显清瘦的庄稼汉回道:“我听人说是户部侍郎家的小公子昨晚喝多了落水,到现在没救上来,衙正在打捞尸体呢!” 屠苏苏闻言,便不打算继续凑热闹,正转身离开时。 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一转过身去,发现大狗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大狗……你怎么在这儿啊?”屠苏苏一脸茫然的追问道,似乎很意外大狗的出现。 大狗身在大理寺任职捕头,只负责抓案犯,按理说打捞尸体之类的,都是衙役干的的。 对于他的出现,屠苏苏还是很意外的。 大狗抬手拭去了额角的汗水,气看见屠苏苏一脸激动的道:“苏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有事找我?”屠苏苏微微皱起眉头,神情有些惊讶的看着大狗。 大狗点点头,指着湖岸边道:“我们在发现了尸体,不过……” 大狗看了看四周,俯身朝屠苏苏靠去,在她耳旁低声道:“捞起来的人不是叶家小公子,而是陈世卿……” “什么!” 屠苏苏没想到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陈世卿若是被阿鸢害死。 那阿鸢此刻一定是入了煞。 屠苏苏来不及多想,便对大狗道:“快带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大狗便领着屠苏苏带到了江岸边。 只见岸上一张白布盖着尸身,衙役把守着四周。 屠苏苏朝着尸体走去,掀开白布,蹲下身来。 只见陈世卿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整个躯体呈现了巨人观。 屠苏苏下意识的捂住了口鼻,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尸体。 看到他脖子上的伤痕时,屠苏苏心底顿时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个致命伤告诉她,他并非死于恶鬼索命。 恶鬼索命多半是被吓死,而陈世卿明显就是被人杀死。 屠苏苏站起身来,对身旁的大狗说道:“派人去通知离阳公主府上的人,然后尸体带回大理寺验尸房。” “是……” 大狗领了命令,带着几个衙役消失在了街头。 屠苏苏回到屠府后,已是傍晚。 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找出了夜行衣,刚换上就听门外传来了响动声。 打开门一看,就见长生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直叫唤。 屠苏苏走了过去,连忙躺在地上的长生,一脸茫然的追问道:“长生,你怎么来了?” 金蟾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满是嫌弃的对屠苏苏抱怨道:“我说这墙就不能砌矮一点吗?差点没摔死我了……” 屠苏苏闻言,立马甩开了长生的手,迅速的从腰间拔出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目露凶光的质问道:“你不是长生,你是什么人?” 长生向来对屠苏苏心中尊敬,与她说话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 不过这人与长生相貌,声音都并无二致,不像是经过伪装。 见屠苏苏一脸警惕的模样,金蟾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推开架在脖子上的匕首。 哭笑不得的道:“苏苏,是我,金蟾。” 屠苏苏闻言,松开了手,一脸不可置信的打量着长生。 “你你你你……我不是说过你不准逼长生的吗?你怎么附在他的身体里了,金蟾你赶紧快出去,要是长生承受不住怎么办……” 金蟾闻言,似一副无畏的模样,摊开双手,对屠苏苏道:“长生可是一个讲义气的小娃娃,比你有魄力多了,这是他心甘情愿让我附身的,他让我来帮你找阿鸢。 我推脱不了这孩子的一片心意,所以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了。” 屠苏苏厉声呵斥道:“金蟾,你这不是胡闹吗?怎么能答应长生,他还是一个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桃源村的村民交代。” 金蟾无奈的耸耸肩,“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赶紧找到阿鸢要紧,凭你一个人根本就找不到阿鸢所在,不然我可就白附身了。” 屠苏苏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夜色,若是再耽搁下去,别说找阿鸢了,长生也够呛。 无奈之下,屠苏苏只好接受了长生被金蟾附身的事实。 她岂能不知小孩子被人附身,极易损害心智,若是大人还好,只是会虚弱几天。 “你记住,不能过度操控长生的心智,若是他成了傻子,我唯你是问。”屠苏苏一脸严肃的叮嘱道。 金蟾闻言,颇为无奈的点点头,“你放心吧!我已经控制自己的力量,对长生造成的伤害已经降到最低。” 见金蟾的再三保证,屠苏苏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趁着夜色来到了公主府的暗巷之中。 屠苏苏觉得陈世卿虽然不是阿鸢害死的,但出现在公主府上的机率极高。 阿鸢本就是一个嫉恶如仇,性子耿直,向来有仇一定要报的主。 金蟾仰着头,看着面前高高的墙壁,比他的个头还高上十多丈,让他翻墙而入,简直是比翻屠苏苏的墙还望尘莫及。 “你确实阿鸢在这里?”金蟾皱起眉头,十分怀疑的追问道。 屠苏苏点点头,“阿鸢生平最恨的人就在这里,你不是来帮忙找阿鸢的吗?还不快赶紧想办法查查。” “别急,容我做法追踪一下……”金蟾打断屠苏苏的话道。 说完,金蟾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眸,嘴角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万里追踪快显灵。” 屠苏苏站在一旁,看着长生双手合十的掌间萦绕着绿光。 缓缓地化作万千光点,朝着四周飘散开来,好似夜间的萤火虫闪烁着微光。 良久之后,金蟾睁开眼眸,一脸激动看向屠苏苏道:“苏苏,你说得果然没错,阿鸢果然在公主府上,不过……” 金蟾欲言又止,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敢对屠苏苏表明。 屠苏苏闻言,看懂了金蟾的欲言又止。 除非有特别棘手的事,才会让金蟾脸上出现犹豫的神色,可见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似乎已不是他能应付得了的。 第147章 夜探公主府 “怎么了?”屠苏苏追问道。 金蟾微眯起眼睛,眼眸里闪过一丝暗光,沉声道:“公主府上有妖气。” “妖气?”屠苏苏惊呼道。 脑海中浮现了夜烛九的模样,下意识的躲到了金蟾的身后。 “该不会是夜烛九又复活了吧?”屠苏苏颤声道,一想起夜烛九,她的背后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夜烛九复活?苏苏这是怎么回事!”金蟾一脸茫然的追问道。 感觉离开后,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屠苏苏闻言,将金蟾离开后发生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 金蟾听完后,手托着下巴,沉眉思索了起来。 仔细想来,金蟾也颇为认同屠苏苏的猜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谁都不能保证夜烛九没有留下后手。 “屠苏苏说得对,今天晚上我们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屠苏苏点点头,“说得没错,我把你给我的东西也带来了。” 说完,屠苏苏晃了晃绑在手上的针弩。 两人相视一眼后,同时翻墙入了公主府。 此刻夜色朦胧,皎月被乌云遮住,一丝月光也没有透出云彩。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屠苏苏穿着一身夜行衣,与黑夜相融。 夜色重重,虽然不易被人察觉发现,但也对屠苏苏的视线造成了一定的干扰。 黑漆漆的,连路都不知道在那里,与瞎子无异。 反观金蟾,许是原形的夜行动物的缘故,在黑夜里行走如履平地。 大摇大摆的朝着走廊走去,没走几步,却发现身旁没有屠苏苏的身影。 回头一看,屠苏苏站在原地,脚上愣是一步都没有迈开。 金蟾走了回来,碰了碰屠苏苏的胳膊,一脸疑惑的反问道:“苏苏怎么了,你怎么不走啊?” 屠苏苏伸手在眼前晃了晃,这时她才发现,周围黑漆漆的并非是夜色的缘故。 而是因为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了。 屠苏苏顿时心中慌乱不已,一把抓住金蟾的手,情绪十分激动的道:“金蟾怎么回事,我眼睛怎么看不见了?” 见屠苏苏不对劲,金蟾顿时疑惑了起来,但是也看不出怪异来。 只见屠苏苏指着夜空,声音颤抖的道:“金蟾,我们刚刚进来时,天上是不是有月亮。” 金蟾顺着屠苏苏的手,抬头望去,只见夜空中月色明朗,明月皎洁如玉。 “没错,不过苏苏,现在天上也有月亮啊!” 屠苏苏闻言,吓得七魂丢去了三魄,颤声道:“金……蟾……我眼前……全是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 金蟾见状,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顿时发生了怪异之处。 此刻屠苏苏的瞳孔已不再是墨黑,而是泛着白点,就好像是死人的眼睛。 “不好,苏苏,这妖怪是冲着你来的。”金蟾沉声道。 “什么!一定是夜烛九,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屠苏苏虽是心中慌乱不已,但是极力稳住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金蟾见状,立马咬破了手指,鲜血从指尖冒了出来。 抬手涂抹在了屠苏苏的眼睛上,鲜血慢慢的渗进了她的皮肉之中,直至消失不见,仿佛一场幻觉。 只见屠苏苏已经泛白的眼瞳慢慢的恢复了正常,而她眼中也不是黑漆漆的一片。 “苏苏,你中了蜂尸毒,我抹在你眼睛上的血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延缓毒发,要是再找不到解药,你就完了。”金蟾沉声道。 “蜂尸毒是什么东西?”屠苏苏满脸疑惑的道。 好歹屠苏苏也跟着花千毒学过不少毒理,天下的毒药虽是无所不知,但大部分屠苏苏都了解。 而这个毒,屠苏苏还是第一次听见。 金蟾轻叹道:“其实我也只是听说过传言,夜烛九有一个妻子,他二人共同双修百年,夜烛九靠吸**魄修炼,而他的妻子乌莲,却靠着吸收同类修炼。 后来两人不知因何分道扬镳,我估计就是她抓了阿鸢。” “乌莲是什么东西修炼成精的,同类相残比夜烛九还狠。”屠苏苏感慨道。 “听说是杀人蜂,一个夜烛九是千足虫,一个是小蜜蜂,两人还真是绝配。”金蟾笑眯眯的调侃道。 “别感慨了,找到阿鸢要紧。”屠苏苏说道。 说完,屠苏苏朝着走廊走去。 很快屠苏苏发现了不对劲的东西,好歹也是公主府,不可能连一个巡逻的仆人都没有。 四周静悄悄的,耳边吹来阵阵阴风,偌大的公主府就像是一座死城。 屠苏苏看向金蟾询问道:“金蟾,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当然有了,这满园子的妖气熏天,我估计乌莲怕是已经得道了。”金蟾忧心忡忡道。 这一次怕是要比夜烛九还要难对付。 “不是……我是说这公主府上好像没有活人。”屠苏苏眼睛微眯着,沉声道。 经过屠苏苏的提醒,金蟾还真看出来端异。 脑海间突然冒出一抹灵光,忍不住惊呼道:“不好,乌莲只是要凝聚夜烛九的魂魄。” “这不太可能吧!夜烛九魂魄已经烟消云散了,强行重聚可是逆天而为。” 屠苏苏无奈的苦笑着,现在的事情已经发展到超出她的认知了。 “没错,乌莲就是要逆天而为,苏苏,你知道她为何苦心积虑的引你来吗?” 看着金蟾一脸凝重的样子,屠苏苏不由得重视了起来,“我猜应该不是为了给夜烛九报仇吧!” 金蟾点点头,“你还记得你一入公主府上,你的眼睛就看不见了吗?” 屠苏苏茫然的摇摇头,“你不是说我中了蜂尸毒吗?” “不……我刚开始我确实以为你的眼睛是中了蜂尸毒的缘故,可是你身为凡人,毒了蜂尸毒,不过两息就瞬息毙命,而你却只是眼睛看不清楚。 所以你一定不是凡人,换句话说,你很有可能是转世的神仙。” “噗……” 屠苏苏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觉得金蟾越说越离谱了。 她要是神仙,大燕就不姓李了。 屠苏苏只好将前因后果,全部告诉了金蟾。 “金蟾,我只不过是上辈子投胎时,没有被洗掉记忆,现在还记得做鬼一百年间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神仙。”屠苏苏笑着道。 第148章 乌莲 “可是没有仙体作为阵引,乌莲也没有必要在公主府上设下聚魂阵。 聚魂阵只对仙体之人有用,不然这么解释你进来就瞎了……”金蟾怔怔有词道。 听完金蟾的话,屠苏苏心中也犹豫了。 貌似自己是神仙转世,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说出去也倍有面子。 转念一想,现在也不是高兴的时候,阿鸢如今还在乌莲手中。 “金蟾,我们先赶紧找到阿鸢,在破了乌莲的聚魂阵。”屠苏苏沉声道。 金蟾颇为认同的点点头,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对屠苏苏叮嘱道:“苏苏,你要小心,乌莲可是冲着你来的。” 屠苏苏下意识的握住了手腕上的针弩,点头回答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金蟾闻言,目光落在了屠苏苏身后的杜鹃花上,便摘下杜鹃花的叶子,不知念念有词着什么咒语。 只见叶子被一层绿光包裹着,在金蟾的掌心之中漂浮了起来。 叶子犹如风中柳絮一般,无风也能飞起来,仿佛是有知觉意识一般,朝着公主府的后厢房飞去。 看着叶子飞去的方向,金蟾忍不住微眯起眼睛,转身对屠苏苏叮嘱道:“苏苏,跟紧我……” 说完,金蟾连忙跟上叶子。 “等等我……”屠苏苏也赶紧跟上了金蟾的脚步。 两人跟随着叶子,一路来到了后院,似乎是离阳的厢房。 一路走来,公主府还真是没有人气。 阵阵阴风刮过,吹起屠苏苏的衣摆。 院子仿佛是被黑雾笼罩着,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渗得慌。 金蟾抬手示意,两人停下了脚步。 只见院子中光秃秃的桃树上,似乎绑着什么人。 屠苏苏借着月光,定晴一看,那被绑上树上的人不就是阿鸢吗? “阿鸢……”屠苏苏大喊道,正要走过去,却被金蟾拦在了原地。 “苏苏,小心有诈。”金蟾低声提醒道。 屠苏苏闻言,一脸戒备的打量着四周,整个院子除了阴气森森之外,并看不出什么异常。 屠苏苏便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只见阿鸢双手双脚被泛着白光的绳子绑住,整个人垂着脑袋,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无论怎么叫喊,她都没有反应。 屠苏苏见状,转头看向身后的金蟾,指着绑着阿鸢身上的绳子追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能捆得住魂魄。” 金蟾凝眉一看,便认出了绳索,对屠苏苏解释道:“这是索命绳,牛头马面专门用来抓捕亡魂的,没想到居然被乌莲弄到了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没有办法解开吗?”屠苏苏一脸担忧的追问道。 “有是有,我需要一点时间,这不过苏苏,乌莲把阿鸢捆在这里,天一亮,阳光一出来,阿鸢就要灰飞烟灭……”金蟾凝重的道。 “那你还不赶快解开……”屠苏苏一听阿鸢很危险,情绪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金蟾闻言,绕开屠苏苏走到阿鸢面前,嘴里默念在咒语。 这时,桃树的树冠上,突然幻现一道红影,朝着金蟾仰面劈来。 金蟾抬起头来,发现了树冠上的不对劲,一个跃身躲来了红影的致命一击。 红影稳稳当当的落在两人的面前,背对着两人。 屠苏苏觉得眼前的背影十分的眼熟,还没来得及思索,只见红影靠阿鸢走了过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只听她充满诱惑和性感的身线,冷冷的道:“想从我的手中救人,也不掂量掂量有没有份量。” 月光撒在她的身上,穿着一身红影站在院子,显得格外的渗人。 借着月光,屠苏苏看清了那红衣女子的相貌。 那红衣女子不是别人,而是离阳公主,不过神态之间不像是上次见面的那般。 屠苏苏紧皱着眉头,对眼前的女子厉声道:“你就是乌莲……” 乌莲闻言,眉眼轻挑,目光中含着一丝杀气和欲望,对她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屠苏苏,别来无恙啊……”乌莲笑着道。 听完乌莲的话,屠苏苏不免疑惑了起来,“你不是离阳,你见过我?” 乌莲也不知是占了离阳的身,还是原本与离阳长得一模一样。 但眼前的人,屠苏苏可以确定她不是离阳。 “怎么没有见过,在岐凤山,你和一个小妖杀了我的夫君夜烛九。” 屠苏苏闻言,凝眉沉思了起来,脑海中思索着那日在岐凤山发生的过程。 那日,一心想铲除夜烛九,也没有注意周围情况。 屠苏苏还真没有见过乌莲本人的模样。 “夫人若是要替夫君报仇,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披着别人的皮,相比也不好受吧!”屠苏苏沉声道。 乌莲闻言,下意识的抬起手来,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目光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凶恨。 “我何尝不想用自己的脸,可惜啊,早在百年前就被人毁去了,我这百年来不得不披着别人的脸活着。 不过我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我还不一定杀得了夜烛九。” 杀夜烛九? 屠苏苏顿时茫然了,两人不是夫妻吗? 怎么还自相残杀起来了。 屠苏苏低头看向身旁的金蟾,眼神中带着求解释的目光。 金蟾无奈的耸耸肩露出一脸无辜的神情,压低声音回道:“我又不是天书,怎么知道这两口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乌莲看着两人一脸茫然的模样,便大发慈悲的告诉了两人恩怨的前因后果。 原来夜烛九与乌莲两人自小相识,也一同修炼。 直到百年前,夜烛九修炼到了瓶颈,无法在更上一层楼。 而乌莲靠着吸收同类的修为修炼,自然没有瓶颈一说,只要渡过雷劫,便能飞升为仙。 而夜烛九不甘于此,便把主意打到了乌莲身上。 在精心哄骗下,乌莲日渐对他心生情愫,便将自己修炼的术法传授给了夜烛九。 不久后,乌莲迎来飞升雷劫,正准备迎击时,夜烛九突然杀出,靠着乌莲传授的术法,吸食了她的修为,趁乱逃走。 而乌莲侥幸在雷劫下捡回一条命,但是身体被雷电烧毁,不成样子。 乌莲只好不停的换皮,掩盖着自己本来的样貌。 第149章 夫妻相斗 失了修为的她,只好重新修行。 但元气大伤,让她无法在重回巅峰,只能苟且偷生。 直到她在几十年前,听闻夜烛九飞升雷劫时,被一个孤魂野鬼搅了局。 飞升失败,让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一直藏在岐凤山中疗养。 乌莲知道她报仇的机会来了。 等她找到夜烛九在岐凤山中藏身的地方时,屠苏苏带着一只修炼出精的蟾蜍出现了。 乌莲便坐山观虎斗,亲眼看着夜烛九被屠苏苏杀死。 不过也让她发现了屠苏苏的秘密。 屠苏苏乃是仙身,通晓阴阳,只要夺了她的躯体,为自己所用,那修炼成仙,岂不是指日可待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乌莲一直潜伏在屠苏苏身边,找下手最合适的时机。 奈何屠苏苏白天与人待在一处,晚上又与亡魂待在一处,根本没有独处的机会,乌莲只好放弃。 直到在公主府上,她刚吃下了离阳,幻化成她的相貌时。 就见经常呆在屠苏苏身旁的亡魂时,便心生一计。 捉了阿鸢,杀了陈世卿,还将他的尸体忍进护城河里,引屠苏苏前来。 只是没想到,屠苏苏会这么快找来。 屠苏苏默默的听完乌莲一脸平静的叙述,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说到底也是因为遇到渣虫,才会落到如此田地。 屠苏苏凝眉看向乌莲,厉声质问道:“我好歹也是帮你杀了仇人,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俩何至于因为一个渣虫子而打起来。” 站在一旁的金蟾听完屠苏苏的话,忍不住扶额。 说了半天,屠苏苏还以为乌莲引她前来是为了给夜烛九报仇的。 金蟾只好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的提醒道:“苏苏,你现在套近乎是没有用的,她是冲着你来的,我猜得没错的话,她要夺你的身体,供她修炼。” “什么!” 屠苏苏惊呼道,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自己。 “抢我干嘛?”屠苏苏一脸茫然的追问道。 “你是仙身啊!对我们这些妖怪来说,是修炼的最佳载体。” 屠苏苏凝眉看向乌莲,脸上没有一丝畏惧的情绪,厉声道:“看来我要是想活着离开公主府,是要必须杀了你……” 乌莲闻言,仿佛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凭你……如今我吸食公主府上所有人的精魄,就凭你能杀得了我吗?” “那就等着她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死在我的刀下……”屠苏苏神情不惧的放着狠话道。 说完,伸手戳了戳金蟾的后背,压低声音道:“有没有什么能对付乌莲的武器给我,我抵挡她一阵子,你赶紧去救阿鸢。” 金蟾闻言,皱着眉头,挠了挠后脑勺。 说真的,他还真不知道什么武器能抵挡乌莲一下。 忽然脑海里迸发出一道灵光,想起自己身上确实有一件武器。 想罢,便在自己的腰间掏啊掏,只见他表情怪异的掏出一把像剑却不是剑的黑铁。 递给了屠苏苏,沉声叮嘱道:“这东西应该能替你抵挡一阵子,我去救阿鸢了。” 屠苏苏接过黑铁剑,从怀里摸出白瓷瓶递给了金蟾。 “解开索命绳后,用这个东西来装阿鸢。” “好……” 金蟾拿过屠苏苏手中的白瓷瓶,往阿鸢走去。 刚迈开一步,乌莲就挡在了阿鸢身前,露出一抹凶厉的目光,冷声道:“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屠苏苏见状,举起手里的武器,朝着乌莲刺去。 出手的招示带着杀气,朝着她的命门刺去。 好在屠苏苏小时候与十大恶贼的刺客阮清,学上了几招花拳绣腿的功夫。 阮清的功夫太过于显目,一下子能被人认出。 吃了一次闯荡江湖,差点没被人揍的亏,屠苏苏就不敢在旁人面前显露武功,生怕与十大恶贼扯上关系。 乌莲不擅武斗,每次想做法击退屠苏苏时,总能被她打乱。 只好与她勉强缠斗着。 而一旁的金蟾嘴里念念有词着,不知说着什么,只见绳索上闪过一丝金光,便滑落了下来。 阿鸢没有了支撑,立马要仰面倒下。 金蟾见状,赶紧打开白瓷瓶的瓶口,把阿鸢收了进去。 转身一看,两人打得难分难解,整个院子里都被打得乱作一团。 金蟾见状,赶紧心中念诀,手里幻化出一道光团,朝乌莲打了过去。 因乌莲与屠苏苏缠斗着,并未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只听‘砰~’一声,光团击打在乌莲的后背之上,发现了巨大的声响。 “噗……” 只见乌莲栽倒在地,嘴里吐出了一口墨绿色的液体,顺着嘴角划了下来,滴落在地上的青石上。 那光团犹如噬蚁一般,吞噬着乌莲。 乌莲疼得满地打滚,突然整个人萎缩了起来,肌肤和身体跟烧过的干尸一样,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那刚才明亮的眼眸也变成了黑漆漆的空洞,很快乌莲的尸体变成了一个被烤焦的烤蜜蜂。 屠苏苏上前一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脸疑惑的身旁的金蟾,好奇的追问道。 “刚才你用什么东西砸得,她怎么就便成一只烤虫子了。” “刚刚那个是佛灰,我特意从寺庙里顺来的,地上的这只烤虫子就是她的原形,没想到扛过雷劫,身躯都被雷电烧成这个样子了。 真是渣虫误妖啊!好好的小蜜蜂都被害成这个样子。”金蟾不由得感慨道。 “佛灰对要的伤害这么大吗?”屠苏苏对佛教一向不太了解。 金蟾闻言,微皱起了眉头,似乎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向屠苏苏解释。 金蟾思来想去,只好用自己觉得最简洁的语言朝屠苏苏解释道:“其实对付妖怪最强大的东西,是信仰产生的东西。 就好比佛像,百姓越是信仰,法力越是强大,供着佛像前的香灰,对付妖怪自然妥妥的,没问题。” “那你也是妖,为何没事?”屠苏苏见金蟾没有半点伤势,不免疑惑了起来。 “这还得多亏你啊!若不是你为我修了庙,供人朝拜,如今我已是半仙之躯,不算是妖了,这香灰对我自然是没有用。” “半仙?怎么听起来像是个江湖术士,你庙里不是也有香灰吗?为何要用佛寺的?” 屠苏苏犹如十万个为什么一般,朝金蟾问出了心中满腹的疑惑。 第150章 妖孽 “信佛的人多呗,那像我似的,供奉香火的人还没有人家一个零头多,杀伤力自然比我厉害了。”金蟾颇为无奈的道。 屠苏苏听完金蟾的解释顿时明白了。 伸手指着躺在地上的乌莲道:“那她怎么办?” “我们赶紧离开吧,不用管她了,被佛灰所伤,估计活不了多久时间了。” 屠苏苏脸颊闪过一丝犹豫,其实她心底真得很同情乌莲,被心上人所害,才沦为到现在的下场,说到底也是一个可怜人。 不过乌莲害死了公主府上那么多人,也算是罪有应得。 “好……”屠苏苏点点头回道。 说完,两人离开了公主府。 就在两人走后不久,躺在地上的乌莲,突然挣扎了一下,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时她不能恢复人形,只能维持着原形。 她朝着院子中的桃树爬去,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吮吸着桃树流下来的汁液。 在月光的照耀下,很清晰的看到树干下流下来的并非树液,而是血淋淋的鲜血。 只见乌莲趴着喝了半天,一道红光从无到有,慢慢的笼罩着她的周身。 突然光芒四射,红光消退后,乌莲变作妙龄女子出现在树下。 乌莲脸色苍白的捂住心口,眼眸里饱含着快要喷薄而出的杀气,一想起刚才的一幕,气得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没想到屠苏苏居然留着后手,不然自己也不回落到如此惨烈的下场。 若是没有她苦心积虑,精心养育的噬血灵芝,乌莲在佛灰的攻击下,怕是很难捡回一条命。 只见她看着屠苏苏离开的方向,眼眸暗了暗,咬牙切齿的道:“屠苏苏,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乌莲嘴里默念着咒语,只见高大的桃树突然迸发一道红光。 光芒消失后,桃树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便是一朵黑红相融的灵芝。 灵芝的周身萦绕着一道红光,久久不散去。 这便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噬血灵芝,靠着鲜血灌溉而活。 夜烛九伤了她后,乌莲侥幸捡回一条命,又偶然得到噬血灵芝,这才让她在短短的百年时间内,恢复了元气。 乌莲轻轻抬起手来,噬血灵芝仿佛有了意识一般,飞到了她的掌中。 抬眸看了看四周,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了公主府。 接下来的日子里,离阳公主府上所有被杀的消息传遍了满京城。 所有人的尸体被丢在了荒井之中,死相恐怖,一时之间京城人心惶惶。 传言说,是离阳公主得罪了当今圣上,被下旨灭了满门。 又有人传说,是妖孽作祟,只因尸体被吸干全身鲜血,形如干尸。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摄政王陆曜迫于压力,全力缉拿真凶。 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亲自追查,便选了屠苏苏调查此事。 屠苏苏这个卸任的大理寺少卿,还没过几天清闲日子也被拉了回去。 不情不愿的进了大理寺的门后,就见陆曜站在门口,似乎在等着她。 屠苏苏看到陆曜的身影,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的看着他道:“要不是看在每月五百两的俸禄上,我才不会回来。” 陆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苏苏,喜欢就好……” 屠苏苏双手抱着胸前,沉声道:“走吧,去验尸房看看……” 其实屠苏苏心里清楚杀害公主府的真凶是谁,只不过乌莲已经死了,这个案件也终将成为悬案。 屠苏苏此来,也不过是走过场而已。 与七八个仟作一同验完尸后,屠苏苏便将结果告诉了陆曜。 陆曜站在一旁默默的听完屠苏苏的话,举着手里的验尸单。 紧皱起眉头,似乎不太相信验尸单上的结果。 “所有的尸体被吸干全身的血?”陆曜一脸不可置信的追问道。 屠苏苏点点头,“没错,虽然每具尸体死亡时间不同,但是死因相同,都是被什么东西一瞬间吸干了全身的血液,不过……” 屠苏苏话头一转,对陆曜道:“陈世卿的死因倒不是被吸干全身的血,而是被人割断脖子,失血过多而死。” “苏苏,如何断定陈世卿不是被吸干血液而死,我记得陈世卿是在护城河里打捞起来的,全身都被泡肿。” 屠苏苏闻言一笑,走到两具尸体面前,从怀中摸出了一把匕首,分别在两具尸首上划了一刀。 陆曜自然认出,一具是陈世卿的,而另一具是被吸干全身血液的家仆。 只见划破陈世卿的手臂时,流出了少量的未凝固血水,而另一具却干干净净,就连划破肌肤的匕首,都没有沾染上血迹。 陆曜见状,顿时明白了。 “苏苏,觉得如此残忍的杀人手法,是何所为……”陆曜看向屠苏苏的眼眸,追问道。 屠苏苏闻言,眉头微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走到陆曜的面前,突然俯身到与他仅有一指的距离。 俯身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笑眯眯的对他道:“我倒是猜不出凶手是谁,但我能笃定反正不是人……” “真的?”陆曜不太相信的询问道。 屠苏苏一脸真诚的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屠苏苏从来不是假话,杀人凶手绝对不是人,而是妖……” “妖?”陆曜眉头微挑,似乎不太相信屠苏苏的话。 屠苏苏见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道:“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天地万物皆有灵,花草树木,飞禽走兽修炼成精怪,也不足为奇。” 陆曜见屠苏苏的神情似乎不意外,便不由得心中起了疑心,便追问道:“我见苏苏似乎很不意外这世上有妖。” “我从小就听村里的说书先生讲妖魔鬼怪,所以不意外也是自然的,说不定我上上上上辈也是一个神仙。”屠苏苏一脸真诚的回道。 陆曜闻言,哭笑不得,一脸宠溺的伸出手,捏了捏屠苏苏圆乎乎的脸颊。 “苏苏,果然见识不凡,依你看是什么妖孽作祟……” 屠苏苏一脸无辜的耸耸肩,他自然知道陆曜再套她的话,自然的打起了马虎眼。 “这个我那里知道……我也只见过岐凤山的妖怪,至于什么妖怪混进京城里,我还真不知道。” 屠苏苏自然不敢把真相告诉陆曜,就算是她敢说,万一陆曜不敢接受怎么办。 第151章 绝食 屠苏苏的话,反倒是提醒了陆曜。 他还记得京城外的瘟疫也是因为名叫夜烛九的妖孽作祟。 思来想去,陆曜决定将此事压下来,一旦京城出现妖孽的事情暴露,大燕百姓会陷入慌乱之中,到那时才是真的无可挽回。 陆曜便将公主府死亡的真相压了下来,对外人言道,皆是感染瘟疫暴毙。 很快,这件事就被压了下来,但都是后话了。 这下来的日子里,屠苏苏在大理寺依旧摸鱼潜水,不过陆曜没让她判案子,而是当了天下所有仵作的头儿。 好在除了公主府发生了几百条人命案之外,京城安稳了许多,没有出现什么人命案子。 除了打架斗殴验伤之外,屠苏苏每日闲得冒泡。 屠苏苏从大理寺回到落棠园时,已是夜幕降临,一轮黄黄的明月挂着夜空之中。 只见金蟾与阿鸢在海棠树下的石桌上,两人举杯交错,对影成三人。 屠苏苏走上前看着两人喝得醉醺醺,十分无奈的双手抱在胸前,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两人。 “金蟾,你是不是又哄骗长生,让他同意你附身在他身上了,他还是一个孩子,喝不得酒。” 说完,屠苏苏弯下腰去,抢过金蟾手里的酒杯。 金蟾见状,脸皮都快耷拉成苦瓜脸,一屁股坐在地上,突然撒泼,满地打滚了起来。 嘴里哭诉道:“我好不容易从金蟾庙里出来,还不让喝酒,这人生还有什么滋味啊……” 屠苏苏闻言,一脸嫌弃的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举起手里的酒杯,仰头喝下肚中。 酒杯见空,屠苏苏放回石桌上,铁面无情的对金蟾道:“不行,你不为长生着想,我还得为他着想,这酒没收了,菜倒是可以继续吃。” 说完,屠苏苏坐了下来,拿起酒壶,往杯中倒满酒水,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金蟾见自己撒泼打滚,撒娇的路数,屠苏苏丝毫不搭理,铁了心的不让他喝酒。 只好放弃了表演,委屈巴巴的坐回石桌。 上一次金蟾附身在长生身上,与屠苏苏一同打败乌莲后。 长生缓了三五日才缓了过来,这还没有好转几天,又被金蟾附身了。 屠苏苏虽然很无奈,但也不能将金蟾强行拉出来,这样反而容易伤到长生。 反正等着长生日渐长大,阳气浓厚,金蟾就是想附身也没有用了。 “金蟾,你说乌莲吸收同类之后,她的同类会便成干尸吗?”屠苏苏突然问道。 许是近日太闲,屠苏苏想起了离阳公主府的案子,心中有些好奇了起来。 金蟾闻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并没有立马回答屠苏苏的话,反而伸手指了指她手中的酒壶。 神情似乎在与她谈交易一般。 屠苏苏见状,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举起拳头朝金蟾挥了挥,回答了他的意图。 金蟾见状,脸色立马耷拉了下来,伸手抓起盘中的花生米,扔进嘴里,撇撇嘴道:“那是不可能的,乌莲只是吸收同类的修为,又不是要吃了它们,怎么可能会变成干尸。” 屠苏苏闻言,顿时眼眸暗了暗,托着下巴思索了起来。 “那怎么说的话,那日在公主府上并非只有乌莲一人。” 见屠苏苏忧心忡忡的样子,金蟾好奇的追问道:“是发生了什么吗?” 屠苏苏抬眸看向金蟾,沉声道:“还记得我和你去离阳公主府上救阿鸢吗?” 金蟾点点头,“当然记得,还是多亏了佛灰的帮助,不然凭我们两个人,还真对付不了乌莲一人。” “可是后来我去验了公主府上所有人的尸体,除了陈世卿的之外,所有人都是被吸干血液而死,我之前以为是乌莲的缘故,而今看来那日在公主府中,不只乌莲一个妖。” 那日救下阿鸢后,知道了公主府没有活口后,两人便离开了,都没有好好的检查一下。 至今想来,心中忍不住悔恨。 金蟾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沉声道:“若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一个乌莲都尚且难以对付,要是再来一个。 就凭咱们一个凡人,一个亡魂和一个至今还没有聚齐魂魄的我,都打得过吗?”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阿鸢说道。 屠苏苏十分认同的点点头,“没错,不过现在敌在暗,我们在明,若是他要对付我们的话,这样我们会陷入被动之中。” “吸食人血,除了水蛏恶心玩意儿之外就没有了,再说一下子吸食几百条人命,估计起码有上千年的修为,你俩确定是我们能对付得了。”金蟾看向两人道。 “这个妖孽不除,对天下来说始终是个祸害,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屠苏苏沉声道,脸上带着毫不犹豫的视死如归。 “苏苏说得对,我也是……”阿鸢附和道。 金蟾闻言,无奈的扶额,笑道:“我说咱们先别急着自己吓自己,都还没有见到那妖孽的真实面目。” “还不是你挑起的这个话题……”屠苏苏反驳道。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屠苏苏循声望去,不免得疑惑了起来。 大狗已搬到大理寺府衙居住,而虎妞一直住在师父家里,偌大的落棠园中只有屠苏苏一个人居住。 与东院的人,平时又不来往。 “谁啊?”屠苏苏大声的询问道。 只见门外传来女子哭哭啼啼的啜泣声,一边拍着大门,一边放声大哭道。 “二小姐,求求你救救大小姐吧!老爷把她从边疆抓了回来,一直关在屋子里,大小姐闹绝食,不肯吃饭,依旧过了好几天了。” 屠苏苏闻言,从石桌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一打开门,只见彩云眼泪汪汪的站在门口。 “大小姐回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出事了才来找我……”屠苏苏厉声道。 彩云闻言,怯生生的缩了缩身子,似乎很害怕屠苏苏一般,颤颤巍巍的回答。 “夫人说了,大小姐就是跟着二小姐才学坏,所以她不让我们跟你说,又加上二小姐在大理寺任职,平日里不得空闲,我们不敢打扰。” 屠苏苏听完彩云的话,心中已然明了其中缘由。 说到底屠纮两口子,是嫌弃自己从堂堂的大理寺少卿,变成了仵作头子,觉得丢人罢了。 第152章 尽管如此,屠明月出了事,屠苏苏也不能置之不理。 便让彩云带着她来到了屠明月的院子中。 小院清幽雅致,屋子外围种满了淮竹,竹乃君子,院子的风格倒不像是一个女子住所,反倒像是文墨书生所喜爱的。 屠苏苏突然想起来,景钰最爱竹,上次去景公国府上,花园中就种满了不同品种的竹子。 看着屠明月对景钰的用情之深,无奈的叹了口气。 正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两人必然是一场孽缘。 走到门前,只见门被木板封着,窗户也没能逃过,都被钉上了厚厚的木板。 屠苏苏见状,顿感哭笑不得,屠纮为了断绝屠明月对景钰的心思,还真是下得了狠心。 彩云俯身贴在门上,倾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发现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顿感不妙。 生怕屠明月在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不测,心脏犹如被人捏住,慌张的拍着房门,呼喊道:“小姐,你没事吧!” 尽管彩云怎么呼喊,屋子里都没有回应。 彩云神情慌乱的看向屠苏苏,目光中尽是害怕,猩红的眼眶里饱含着泪水,眼泪止不住唰得一下流了下来,“二小姐,求求你救救大小姐吧!” 屠苏苏闻言,看了看四周,发现屋子角落里的墙角放着一把破旧的斧头。 想也没有想,屠苏苏走了过去,捡起斧子,狠狠的朝门上劈去,似乎想要强行劈开房门。 彩云见状,一脸惊恐的看着屠苏苏,连忙上前制止了她的动作,担忧的道:“二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老爷知道了,一定会责罚我们的。” “当然是救你们家小姐啊!放心,屠纮他是不敢得罪我的。”屠苏苏沉声道,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 很快,房门被劈开了一个大洞,屠苏苏二话没说便钻了进去。 只见屠明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像一具尸体一样。 彩云也跟着屠苏苏钻进了屋子中,一见到屠明月躺在地上,整个人犹如疯了一般,朝着地上的人儿扑了过去。 “小姐,你别吓彩云啊!” 彩云从地上把屠明月抱在怀里,伸手掐了她的人中,企图将她弄醒。 屠苏苏见状,无奈的摇摇头,哭笑不得对彩云道:“彩云,你家小姐还没死,都快被你掐死了。” 说完,屠苏苏蹲了下来,伸手探了探屠明月的脉相。 好在并无生命危险,只是身虚体弱,暂时晕了过去而已。 彩云擦掉脸颊上的泪痕,眼巴巴的望向屠苏苏,颤声询问道:“二小姐,大小姐没事吧?” 屠苏苏点点头,松了一口气道:“没事,只是饿晕过去了而已。” 彩云闻言,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两人将躺在地上的屠明月挪到了床上。 看着屠明月一张惨白的小脸,屠苏苏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一想起屠明月跟随着景钰去往边疆,这一路上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你家小姐是从那里找回来的?”屠苏苏看向彩云问道。 “听说在玉凌关,跟老爷一直合作的商队恰好玉凌关碰上了军队,又收到老爷的飞鸽传书,商队就把小姐抓了回来,这才到家没几天,小姐就闹起了绝食。”彩云眼泪汪汪的说道。 屠苏苏听完她的话,觉得以屠纮对屠明月的疼爱程度,他绝对不会对亲生女儿下这么狠的心。 一直是两人之间,发生了极大的矛盾,让屠明月向来温温弱弱的性子,也到了不肯屈服的地步。 奈何屠苏苏的心思一直放在其他地方,对屠府发生的事情并未知晓。 “姐姐回家之后,一直发生了什么事吧?”屠苏苏看向彩云探问道。 彩云闻言,神情十分的为难,想起柳若梅先前的叮嘱,心里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屠苏苏真相。 屠苏苏见状,大抵猜到了柳若梅平日里没少在下人面前说自己坏话,不然彩云也不会这么害怕自己。 “彩云,你要是不告诉我真相,你家小姐怕是没有人能帮她了。”屠苏苏沉声道。 彩云想了想,觉得屠苏苏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便将真相告诉了她。 原来屠明月被抓回来后,屠纮为了从此了断屠明月对景钰的心思,不顾她的反对,强行定下了亲事。 新郎便是萧家的小公子,听说胸无点墨,但为人老实憨厚,因是家中最小的儿子,十分的受宠。 屠明月知道后,偷跑了几次,但都被抓了回来。 见屠明月不肯屈服,便将她关在了屋子,等着成亲那日,再将她放出来。 而屠明月也是铁了心思与屠纮对着干,便闹起了绝食。 已经过去了两天,彩云心中担忧不已,便来落棠园中找屠苏苏帮忙。 屠苏苏听完,心头忍不住笑意这两父女真不愧是一家人,脾气一样的倔。 谁都不肯各退一步,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屠苏苏看向床上的人儿,无奈的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从中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了屠明月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屠明月服下后,惨白的脸色总算是有了血色。 做完这些之后,屠苏苏转身对身旁的彩云叮嘱道:“明月姐姐长途跋涉,本来底子就弱,接下来这几日不喝吃荤腥油腻的食物,给她喝粥就行了。” 彩云闻言,点点头,“二小姐我记下了。” 屠苏苏见屠明月没有什么大碍,便离开了院子,朝着东厢走去。 还来到屠纮两口子的院子门外,就听见院子里面传来哭哭啼啼的啜泣声。 屠苏苏眉头微挑,停在了门口,并没有走进去的打算。 只见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双手抱在胸前,倚靠在门上,似乎默默地旁观看戏。 良久之后,院子里的声响平息了。 屠苏苏见状,伸手撩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似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气势,抬腿走了进去。 刚走进院子里,就见屠纮气冲冲的从屋子在走了出来。 脸色一片铁黑,不用看就知道他的心情极其的不悦。 屠纮看到屠苏苏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时,神情微愣了一下,一脸诧异的望着她,似乎很意外她的出现。 第153章 身世 屠苏苏眉眼含笑,对上屠纮的目光,笑着道:“怎么,看到我很意外?” 屠纮眉头紧皱,脸色铁青着,沉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屠苏苏走到屠纮身前,一副姿态懒懒的回答:“屠老爷不想见到我,我也不想见到屠老爷,可是府上都快闹出人命,找到了我跟前,这闲事就算是我不想管,也得管管了。” “哼……府上的自然有我处理,就不劳少卿大驾了。”屠纮冷声道。 说完,直接越过屠苏苏望门外走去。 屠苏苏见状,一把拦在屠纮的面前,“这件事我管定了……” “屠苏苏你以为你是谁,若不是因为你娘,我早就把你丢出府去了。” “原本想跟屠老爷客客气气的,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屠苏苏目含凶光,冷声道。 就在两人剑张驽拨的时候,柳若梅听见门外了响动,跌跌撞撞的从屋子跑了出来,横在了两人的跟前。 “有话好好说,父女之间何必动气……”柳若梅劝慰道。 见两人不肯退步,柳若梅只好伸手扯了扯屠纮的衣袖,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屠纮见状,脸色稍缓,似乎没有刚才那般剑张弩拨,转身甩袖站到了一旁。 柳若梅笑眯眯的望向屠苏苏,眼角红肿着,似乎刚刚哭过,还没有恢复过来。 “苏苏,你来找你爹爹有什么事?”柳若梅笑着说道。 屠苏苏听见‘爹爹’这个字眼,怒瞪了柳若梅一眼,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见屠苏苏的脸色,柳若梅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心里忘了屠苏苏与屠纮的关系十分的紧张,无奈的朝她笑了笑。 “再怎么说,老爷他都是你爹爹,就算你不认,也改变不了什么……”柳若梅笑着道。 屠苏苏冷哼了一声,并未搭理柳若梅的话,朝屠纮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沉声道:“婚书拿来。” 屠纮闻言,一脸茫然的看向屠苏苏,十分疑惑的道:“什么婚书?你与陆曜是太后赐婚,婚书又没有在我手上。” “不是我的,是明月的。” 听了半天,屠纮总算明白了屠苏苏来此处是何意,十分斩钉截铁的回道:“不可能……屠苏苏我劝你不要越矩。” 屠苏苏微微挑眉,神情似乎并不在意屠纮的狠话。 “明月对景钰一往情深,若此时强行将她嫁人,屠老爷就不怕她自我了断。” “我的女儿,我心里清楚。” 屠纮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怒气,似乎极力的忍耐着不爆发出来。 屠苏苏露出一个晦暗不明的笑意,对上屠纮的眼眸道。 “屠老爷心里真的清楚屠月心里的所知所想,还是强行将她塑造成你想要的样子。” 屠纮闻言,微愣了一下,似乎被这个问题挑破了心底埋藏最深的不安。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屠明月的性子,表面上温温柔柔,实则内心十分的倔强。 跟自己如出一辙,都有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直性子。 但他深知,她与景钰有缘无分,不快刀斩乱麻,只会越陷越深。 其中的痛苦滋味,屠纮早就在十几年前就尝尽了。 他不忍自己的女儿重蹈覆辙。 屠纮看向屠苏苏,冷声道::“明月的婚事已由父母做主,你这个做妹妹的,反倒不祝福她,倒是来帮她抢婚书。” “因为我知道就算明月姐姐现在嫁过去,她一定不会开心幸福的,我虽不知她与景钰最终的结局,但明月姐姐心里一万个不想嫁,我这个做妹妹的就要帮帮她。 屠老爷,请把婚书给我。” “怎么?若我不给,少卿大人要强抢不成?” 屠苏苏笑了笑,“那到不会,反正我的未婚夫是当今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需要一道旨意,明月姐姐与箫家的婚事便做不得数。 我现在来找屠老爷,是打算给屠老爷留面子,若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没给屠老爷留面子。” “你你你……”屠纮气得捂着胸口,指着屠苏苏颤颤巍巍的道。 柳若梅见状,立马拉住了屠纮的手臂,朝他摇了摇头,眼泪止不住的流。 “老爷,你就将月儿的婚事退了吧,月儿要是想不开寻了断见,我可怎么活啊……” 屠纮闻言,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拳头,神色阴了又晴,晴了又阳。 几番来回下,总算是松动了想法,答应了下来。 回到屋子中,将婚书拿给了屠苏苏。 屠苏苏看着手里的婚书,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院子。 刚走到门外,还未走远,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声响。 类似于瓷器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听院子里传来柳若梅哭哭啼啼的说话声。 “老爷,你拿我的瓶子撒什么气,若不是你为了楚云蕊,非替别人养女儿,现在好了。 那丫头骑在你脖子上拉屎,你只会拿我的瓶子撒气。” 屠苏苏听到‘楚云蕊’这个名字时,立马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又传来屠纮的怒喝声,“我说过不许在我面前提起云蕊。” “老爷,屠苏苏本来就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何必再继续忍着她。” “我答应过云蕊,只要我活着一天,屠苏苏就是我的女儿。” 屠苏苏听完,整个人震惊不已,久久不能回事。 我不是屠纮的亲生女儿! 我不是屠家人! 此刻,屠苏苏的脑海中只不停的轮播着听到的真相。 屠苏苏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发懵,比自己是仙身都还要令人震惊。 曾几何时,屠苏苏想不通同样是屠纮的女儿,为何她与屠明月的区别待遇,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原来这就是答案。 屠苏苏心底升起一阵凉意,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很快就被一股突然袭来喜悦冲散。 转念一想,不是屠纮的亲生女儿,貌似好像没有什么损失,反而没有了心理负担。 不过她的亲生父亲是谁? 楚云蕊走得早,她所有留下的东西早已被柳若梅十几年前烧毁,而屠苏苏再也找不到答案。 一种深深的低落,袭上心头,在这个世间,自己好像没有任何亲人了。 屠苏苏抹去眼角的湿润,强行打起精神,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 手里拿着婚书,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朝着屠明月的院子走去。 第154章 自我感动 回到屠明月的房子里时,她已醒过来。 哭闹着要离开,而一旁的彩云拦在屠明月,不肯让她下床。 彩云一见屠苏苏的身影,犹如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一脸激动的道:“二小姐,你快劝劝大小姐吧!大小姐想不开,非要寻短见。” 屠苏苏抬眸看向床上的人儿,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走到了床头边。 屠明月双眼哭得红肿,惨白的脸色,水波莹莹的眼眸,哭得梨花带雨,让人都心生忧怜。 屠苏苏见状,将手里的婚书扔在了屠明月的面前,沉声道:“别哭了,我把你的婚书要了回来,你不用嫁给箫小公子。” 屠明月闻言,停止了啜泣,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屠苏苏,神情诧异不已,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目光投向床榻上的婚书,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拿起婚书打开一看。 眼泪就像是不要钱似的,止不住的往下流。 一听到自己不用嫁给箫家,屠明月惨白的脸上,总算扬起了笑意。 屠苏苏见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看到屠明月心中执着着一段无疾而终的姻缘心,心中不忍说道:“明月姐姐,你又是何必呢? 你和景钰今生有缘无分,更何况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如就将这段感情放下吧!” 屠明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神情之间带着几分痴狂。 没有立马反驳屠苏苏的话,反而笑着问她。 “妹妹,倘若有一日陆曜成了阶下囚,你可还会爱他,愿为他放弃你的一切。” 屠苏苏闻言,神情诧异的看着屠明月,似乎很意外她会提出这个问题。 转念仔细想了想,陆曜真有一日成了阶下囚,她才不会为了他,放弃了自己。 想罢,屠苏苏目光坚定的看向屠明月,朝她摇摇头,语气坚定的道:“陆曜与景钰不同,尽管有一日成了阶下囚,我不会为他放弃自己,包括生命。” 屠明月闻言,眼角轻挑,似乎觉得屠苏苏的爱,没有自己伟大。 虽然屠明月并没有回应,但脸上的神情告诉了屠苏苏,屠明月心中的想法。 屠明月说到底就是愿意为了景钰,付出了全部,那怕是生命。 然而在她看来,屠明月的爱很极端,会让人感到无比的窒息。 若是两情相悦,便是皆大欢喜。 若是单相思,便会尝尽苦果,肝肠寸断。 从景钰对屠明月的态度,屠苏苏知道。 景钰对屠明月没有那个心思。 屠苏苏自然明白感情最忌讳的是自我感动,之所以替屠明月拿回婚书。 她深知屠明月对景钰的爱,犹如寒毒入骨,别人强行刮毒疗伤,只会适得其反。 到不如让她自己看清,只有从这场痛苦的感情中醒悟,才能破茧而出,重获新生。 屠苏苏并没有在屋子逗留,见屠明月没有什么大碍后,便离开了她的院子。 临走时,屠苏苏拍了拍屠明月的肩膀,叹声道:“明月姐姐,好自为之。” 刚回到院中,只见容景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屠苏苏走上前去,笑着一把拉过容景的手,“容大哥,你什么时候来得呀?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明日是惊蛰,苏苏,我要离开京城了,可有为我准备离别之礼。” “哎呀~我瞧我这脑子,大理寺事务繁多,我怎么把这件事也给忘了。” 容景低头看着屠苏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是,神情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现在也不晚,我在踏仙居备了酒席,好久没有一起喝酒。” “容大哥是不是只邀请了我?”屠苏苏笑眯眯的询问道。 容景毫不犹豫的摇摇头,笑着道:“我包下踏仙居,只邀了你和陆曜,怎么样够给你的面子了吧!” 屠苏苏颇为满意点点头,“甚得我意。” 容景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只见红霞满天,黄昏西坠。 整个大地都被暖黄的阳光笼罩住,仿佛是镀上了一层金辉。 低头看向屠苏苏的道:“天色不早了,你与我一起坐马车去踏仙居吧!” 屠苏苏闻言,点点头。 跟随着容景的步伐离开了落棠园。 来到门外,只见一辆马车停在巷子里,林琅依旧穿着一黑衣,冷着一张脸,怀中抱着一把剑,身子懒散的倚靠在马车上。 一见容景走了出来,林琅立马支楞了起来,目光落在容景的身上,一点也没有移开。 容景笑着对林琅,一脸温柔的道:“小琅,我们走吧!” 林琅点点头,让出了自己的位置,搀扶起容景的手,将他扶上了马车。 屠苏苏看着容景进了车厢后,知道林琅对自己的态度向来冰冷,深有自知之明,便没有让他搀扶。 正准备踩着垫子,爬向车厢时,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 屠苏苏一脸诧异的抬眸,手的主人依旧冷冰冰的看着自己,见他神情,似乎要搀扶。 林琅突如其来的伸手,让屠苏苏一时看不清他葫芦里到底买什么药。 见屠苏苏迟迟不肯搭理自己,林琅没了耐心,直接将屠苏苏提上了马车。 屠苏苏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小鸡崽子似的,轻而易举的被林琅提了上来。 事情发生的极快,屠苏苏还没来得及反应。 见林琅要架车离开,屠苏苏只好撩开车帘,钻了进去。 还未坐好,马车就摇摇晃晃的行驶了起来。 屠苏苏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没被扳倒在地。 容景见状,赶紧伸手扶稳屠苏苏,一脸无奈的对她解释道:“小琅刚学会架车,有点颠簸,苏苏见谅……” 屠苏苏指着车帘外的林琅,哭笑不得的道:“他这个架车的架势,可不像是刚学会的样子,是完全根本就不会……” 说完,屠苏苏立马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林琅学架马车,这不就是表示他要随容景离开京城。 屠苏苏眉头微挑,笑眯眯的看向容景,调侃道:“看来容大哥这是要与小情人双宿双飞了。” 听着屠苏苏的调侃,容景并未恼怒,整个人就像是吃了蜜一样甜,神色之间都难掩饰着喜悦。 并没有立马回答屠苏苏的话,羞愧的微微低头,脸颊浮起一团红晕。 这副神情显然默认了屠苏苏的话。 第155章 百年孤独 很快,马车来到了踏仙居。 踏仙居临江而建,正是花舫馆重新修缮后,新开的一家小店。 但与花舫馆不同,踏仙居是个吃饭的地儿,而不是寻欢作乐的地方。 而背后的主人,自然是陆曜。 此刻夜幕降临,夜空中虽然没有皎洁的明月高悬,但满目繁星点缀,格外的璀璨迷人。 夜色沉醉,风里掺杂着淡淡的桂花香,还混合着酒味,十分的扑鼻诱人。 屠苏苏抬眸一看,踏仙居都挂满了红灯笼,就像是被一块红布笼罩着。 闪烁着的火烛,随风飘摇的灯笼,由远而近的琴声从屋子里传来。 屠苏苏跟随着容景的步伐,来到了大厅中央。 只见水灵儿以纱遮面,坐在戏台之上,身姿优雅,轻拂着手下的琴弦,发出一个个优美的曲音。 屠苏苏看了看四周,偌大的踏仙居空空荡荡,没有什么人。 目光观察着四周,屠苏苏并未看见陆曜的身影。 “容大哥,陆曜怎么还没有来?”屠苏苏低声询问道。 “俗话说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苏苏这就等不及啦?”容景调笑道。 “那有,我只是担心陆曜的身子,朝堂事务繁杂,我怕他累着自己。” 容景十分认同的点点头,“苏苏说得也对,再过一个月,南蛮就要来迎娶照月公主,可谓是大燕最大的事。”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陆曜低沉的嗓音。 只见他牵着一个小男孩子的手走了进来。 小男孩约莫与虎妞一般年纪,穿着丝绸制成的锦衣,穿戴极其富贵,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模样粉琢可爱,有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眸,圆乎乎的小脸颊,十分的惹人喜欢。 目光里满眼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牵着陆曜的手不撒开。 容景一见来人,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带着拉起屠苏苏。 对那小男孩子行了一个君臣礼,沉声道:“微臣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屠苏苏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曜身旁的孩子,连忙附和着容景的话道。 “微臣屠苏苏见过圣上。” 那日登基大典上,屠苏苏人轻官微,离李稷隔得老远,从她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没想到陆曜居然把人带出了皇宫,屠苏苏一时都不该说什么好了。 李稷一看到屠苏苏的身影,立马松开了陆曜的手,神情十分激动的走到她的面前。 目光上下打量着她,笑眯眯的道:“你就是我的婶婶吧?” “婶婶?” 屠苏苏闻言,一脸茫然的抬眸看向陆曜,朝他使了一个眼神,似乎在询问李稷话里的意思。 陆曜眉眼含笑,目光笑眯眯的看着屠苏苏,并立马向她解释。 “婶婶你可不知道,登基那日我早就想看看婶婶,奈何王叔一直拦住。”李稷笑着道。 屠苏苏不知陆曜何时成了李稷的王叔,但也没有追问下去。 嘴角上扬起一抹浅笑,沉声道:“圣上才登基不久,事务繁多,我什么时候见都是可以的。” “婶婶,叫我稷儿便是,又不是在朝堂之上,自家人何须这么客套。”李稷笑眯眯的道。 屠苏苏闻言,神色之间带着些许为难,求助的目光看向陆曜。 只见陆曜朝屠苏苏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在回应着她的问题。 有了陆曜的准许,屠苏苏放下心来,也不跟李稷客套。 直接喊了一声‘小稷’,便走到了陆曜面前。 见陆曜气色比往日好了,屠苏苏便放下心来。 四人入坐之后,举杯交错间,水灵儿又弹奏了一首曲子。 屠苏苏几杯酒水下肚,整个人也迷糊了起来。 见陆曜一直在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从未离开过。 屠苏苏心底浮起一丝害羞,端起桌上的酒杯,不动声色缓缓的移到陆曜身旁。 将身体的重心靠在陆曜,笑眯眯的询问道,“你怎么会带小稷来?” 陆曜抢过了屠苏苏手里的酒杯,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脸蛋,一脸宠溺的道:“不会喝酒,便不要喝,何必难为自己。” 从一进门起,他就发现了屠苏苏的不对劲。 他深知屠苏苏是一个将心事藏起来的人,嘻嘻哈哈的伪装着自己,从不显露在真实的情绪。 尽管如此,陆曜还是看出了屠苏苏眉眼之间的伤心。 见陆曜抢过了自己手里的酒杯,屠苏苏再也忍不住了,心底的悲伤犹如洪水泛滥决堤,眼泪唰得流了下来。 泪眼汪汪的看着陆曜,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道:“快带我离开,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陆曜闻言,立马揽过了屠苏苏的肩,做成一副搀扶的姿势,带着屠苏苏离开了大厅里,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之中。 院子似乎是废弃的,院中长满了荒草,显得十分的荒凉。 屠苏苏站在破旧的墙院里,终于忍不住心底波涛汹涌的情绪,蹲下身来环抱着自己,嚎啕大哭了起来。 陆曜见状,蹲下身来,将她搂在了怀中,动作十分温柔的拍了屠苏苏的脊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屠苏苏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哭疼了。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哭,尽管别人如何欺辱、嘲笑、甚至是孤立她。 屠苏苏都从未哭过,唯一这一次。 突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容景明日就要离开京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 这些事情就像是一座大山,压死了最后一根稻草,屠苏苏怎么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就这样,屠苏苏靠在陆曜的肩膀上,激动的情绪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伸手摸了眼角的泪痕,从地上站了起来,犹如雨过天晴一般,笑眯眯的对着陆曜道:“我哭好了,咱们赶紧回去吧不然会让人多心了。” 说完,屠苏苏转身离开,朝着前院走去。 陆曜见状,上前一把拉住了屠苏苏的手,沉声道:“苏苏,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屠苏苏回头,看向陆曜清澈的眼眸,心头涌起一股暖意,反问道:“陆曜,你会一直牵着我的手,永远都不会松开吗?” 做鬼百年,屠苏苏深知孤独是什么样的感觉。 它比死亡还可怕。 正因为如此,屠苏苏才想抓住身边的每一个人,她不想在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无论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屠苏苏都想抓住。 第156章 黄道吉日,不如成亲可好 屠苏苏盯着陆曜的眼眸,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月影婆娑,微风拂过两人鬓发,四目相对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朦胧的月光笼罩着两人身上,耳边传来一阵阵悠扬的琴音。 陆曜觉得此时的屠苏苏好似一只刺猬收起全身的尖刺,朝露出了最柔软且致命的软肉。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屠苏苏,深情的眼眸里,充满了对她的心疼。 伸手将屠苏苏额间的碎发撩到了耳后,一脸深情且目光坚定的道:“苏苏,我不想对你许下什么承诺,口头的承诺太过虚假假,我希望用我的一生告诉你答案,我陆曜今生今世永不负你。” 屠苏苏闻言,鼻子忍不住一酸,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双眼,或许陆曜此刻还能属于自己。 陆曜伸手,将眼泪拭去,将她拥入了怀中,轻拍着脊背,语气十分温柔的安慰道:“今天是怎么了,小哭猫……” 屠苏苏将脑袋埋在陆曜的臂弯,与鸵鸟将头埋在沙土里,寻求安全感一般如出一辙。 鼻尖萦绕着陆曜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体香,屠苏苏心底倍感暖心,撒着娇摇摇头回答道。 “没什么,被风沙迷了眼睛罢了。” 见屠苏苏不说,陆曜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肩膀,等着她的情绪平复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屠苏苏此刻心情平缓了许多,抬眸看着陆曜日渐消瘦的下巴,一脸心疼的询问道:“这些日子你一定过着很累吧?” 陆曜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朝她摇摇头道:“还好……就是每天早上都看不见你……”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噗……” 容景站在院子门口,捂着嘴巴,忍俊不禁的看着两人,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似乎在极力忍耐着笑意。 两人转过身去,看着容景站在门口,显然刚才的话已然被全数听了进去。 屠苏苏见状,脸上浮起一片红晕,立马从陆曜的怀中挣扎出来,一脸羞愧的瞪了容景一眼。 “容大哥,你站在这里,怎么不说一声。” 容景摇着手中的墨扇,笑着眯起了眼缝,似乎不觉得难为情的道:“我也不想偷听你们小两口花前月下,唧唧我我的。 不过我可是今晚主人公,你们把我和圣上谅在大厅里,等了半天不见人影,我只好出来寻你们,没想到恰好撞到了这一幕。” 容景目光从屠苏苏移到了陆曜身上,朝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抬眼看了一眼头顶的月色,忍不住调侃道:“花前月下,黄道吉日,不如你们在此成亲算了,省得错过了大好的月光。” 屠苏苏掘起小嘴,小脸红扑扑,气鼓鼓的道:“容大哥,你就不要取下我了。” 说完,屠苏苏丢下两人,害羞的跑开了。 留下了容景与陆曜愣在原地。 看着屠苏苏离开的背影,容景走到了陆曜的身旁,深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陆曜的胳膊,调笑道:“陆大人,女孩子脸皮薄,你好歹主动一点,赶紧将婚事提一提,不然我猴年马月才能喝上你俩的喜酒。” 因李牧身逝的缘故,大燕半年内禁止操办喜事,除了照月公主与南蛮和亲之外,一切婚事都已取消。 自然包括了太后给陆曜和屠苏苏赐婚的亲事。 更何况陆曜如今贵为摄政王,婚事自然可以自己做主。 所以现在陆曜和屠苏苏已然恢复了单身。 陆曜闻言,眉头微皱,脸上布满了愁容,沉声道:“我也想啊!可是苏苏一直以自己年纪尚小,一直推脱着,说是想到了十七八九,再考虑是否嫁我。” 其实陆曜也想屠苏苏提过了婚事,先前是因为太后赐婚的缘故,她不得不嫁。 现如今赐婚作废,屠苏苏便铁定了心思不肯早嫁,陆曜无奈便随了她去。 好在朝堂事务繁杂,若是成了亲,怕是要冷落了屠苏苏,一来二去,陆曜便再也没有提起婚事。 容景听完,朝陆曜投去一个十分同情的眼神,“看来堂堂的摄政王也有这么一天啊!” 说完,容景哈哈大笑的离开了荒院,朝着大厅走去。 陆曜无奈的摇摇头,并不理会容景的调侃,跟随着他,一同回到了大厅。 此刻李稷似乎喝醉了酒,四仰八叉的躺上椅子上,嘴角还流着哈喇子,脸上扬起的笑意,没有退下去。 屠苏苏笑眯眯的撑着脑袋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孔雀尾羽,一直在挠李稷的脸颊。 一见两人回到了大厅中,屠苏苏一副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事情的模样 笑眯眯的看向容景,指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李稷问道,“容大哥,你给他喝了什么酒?” 容景笑着摇了摇手中的墨扇,沉声回道:“小孩子不能酒,这是我特意调配的安神汤,我看圣上眼底青黑,一看这些天就没有好好的休息过,所以我就拿新配制的汤药给圣上试试,很明显效果显着。” 屠苏苏闻言点点头,目光投到陆曜的身上,很快,立马羞愧的低下了头。 因李稷不能在宫外过夜,陆曜与容景和屠苏苏告别后,便带着他离开了踏仙居,坐着马车回皇宫去。 而屠苏苏与容景兴致盎然,便换到房顶上继续喝酒。 耳畔吹来凉爽的夜风,屠苏苏四仰八叉的躺在瓦檐上,看着头顶的满目夜空。 连连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没想到一眨眼我与容大哥已相识了半年之久,经历的事情感觉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人生真是一场梦啊!” 容景闻言,笑着端起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颇为认同屠苏苏的话,点点头道:“苏苏,说得没错。 我自小在京城长大,身边无亲人,无朋友,从小到大都是孤身一人,也就陆曜勉强对我的脾气。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遇到像苏苏一样与我脾气相投的知己,可惜我又要离开京城了。” “认识容大哥我也很开心,从小到大我也没啥朋友,除了我师父,见过最多的就是尸体。 你是我在京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屠苏苏什么都没有,就是有满腔义气。 容大哥,无论你去那里,只要你一句话,我屠苏苏立马为你两肋插刀,绝无虚言。” 屠苏苏语气笃定,拍着胸口东,目光坚定的道。 第157章 囚禁 容景闻言,笑着沉声道:“苏苏,日后可要说话算话哟~” “那是自然……”屠苏苏拍着胸脯道。 说着说着,屠苏苏只感觉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 只觉得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疲惫的眼皮犹如千斤重,眼前黑了一瞬,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见屠苏苏睡着了,容景脱下身上的衣袍盖在了她的身上。 抱着她跳下屋檐,走到在一间厢房里,刚把屠苏苏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只觉得身后一阵凉风袭来,林琅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神情严肃,月光照着他的半边脸上,与黑暗相融,显得格外的诡异。 容景仿佛知道身后站着是何人,并没有立刻转身,反而一脸笑意的看着屠苏苏,沉声道。 “再见了,苏苏。” 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屋子。 与林琅擦肩而过时,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神情冷漠的,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林琅被容景的反应刺痛了双眼,脸上浮起一抹凶狠,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怒不可遏的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她只是与你相识不过半年而已,我在你身边相伴五年之久,为何要这么对我。” 容景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对上林琅的眼眸,眼神中闪过一丝嫌恶,语气冰冷的道:“苏苏待我,如我待她,可你呢? 你所说的五年,不过是你苦心积虑的接近而已,事到如今,鬼面,你早已不是我认识的林琅,不要做出一副我对不起你的样子。” 容景发现林琅的真实身份,其实说来话长了。 那日林琅答应与他一同离开京城之后,容景高兴的深更半夜睡不着。 恰好听见门外传来响动声,容景见趴在窗户缝查看。 没料到林琅带着一个鬼面具离开了院子。 容景心生好奇,便跟上去查看。 说到底,是林琅行为让容景心中不安,生怕他与红月教有关系,会扯上麻烦。 没料,跟着他来到了一处道观之中。 容景偷摸着混进的道观之中,偶然发现了他的秘密。 原来林琅真的是红月教中人,而且还是楚慎的左膀右臂,在教中人称‘鬼面’。 容景知晓这个真相后,原本想立马告知屠苏苏,但心底还是对林琅不忍,动了恻隐之心。 怎料,被林琅发现了他,把他抓进牢中,狠狠的折磨了一番。 容景心中一千万个不愿意,又受了不少苦,后来想自行了断。 没料,林琅对容景是真的动了真心,便去求楚慎放过自己,让他与容景一同离开京城。 楚慎知道后,并没有恼怒,不过也没有答应林琅的请求。 反而暗度陈仓,给容景身上下了蛊毒,林琅只好为了容景继续为楚慎卖命,换取蛊毒解药。 为了不引起陆曜和屠苏苏的注意,还是按照原来的机会,在惊蛰这日离开京城。 实则,林琅将容景困在了林中竹屋,两人的秘密基地。 至于容景为何不当着屠苏苏的面说出真相,还是怪楚慎的蛊毒邪乎的很。 每次想说出来时,五脏六腑就像是被千万只虫蚁噬咬一般,几个回合下来,容景便放弃了。 更何况又被林琅和楚慎派来的人跟得紧,容景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 自身份暴露后,容景对林琅的态度,也没有先前那般热烈,整天对他冷着一张脸要么就是视而不见。 想起楚慎对他说的话,一个人若是有了弱点,便离死不远了。 林琅觉得楚慎的话说得极对。 林琅深知自己理亏,没有反驳容景的话,委屈巴巴的让开了路。 容景见状,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抬脚走出门,还不忘转身关上房门。 林琅看着容景不带一丝留恋的背影,嘴角划过一丝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连忙快走,赶紧跟上了他的步伐。 容景没走几步,突然感觉胸口犹如被重石挤压一般,呼吸不上来。 无力的跌坐在地上,捂住胸膛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额间冒出了薄薄的冷汗。 林琅见状,连忙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绿色的药丸,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手微微颤抖着递给了容景,生怕他出了事。 容景看到林琅手里的绿色药丸,伸手接过塞进了嘴中,药丸在嘴中化尽。 顷刻间,身上的疼痛感立马消失了。 容景脸上苍白,伸手擦掉了额间的薄汗,似乎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没料,腿脚发软,根本使不上劲,只好朝林琅投去一个眼神。 林琅见状,立马将容景从地上抱了起来,离开了踏仙居。 两人坐着马车上,朝着林中竹屋驶去,一个在车厢里,一个在驾车。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车轮的滚动声和马儿的喘息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容景撩开车帘,看着京城离自己越来越远,原以为自己离开京城,从此与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燕无区别。 没想到居然被喜欢的小破孩给坑了,又被困在牢笼中。 好在林琅与箫如不同,后者不仅仅压榨他的价值,限制他的自由,还摧残他的精神。 林琅除了不让他出现在屠苏苏和陆曜的面前之外,要什么给什么,任打任骂,没有任何怨言。 还将屠苏苏是楚慎的亲孙女的事情告诉了他。 容景知道这件事时十分的震惊,后来也看开了。 说来也是上一辈的恩怨,容景便放心的撒手不管了,屠苏苏也是楚慎的亲孙女。 楚慎还能大义灭亲不成。 第二日,第一抹暖阳从窗帘中透射进来,照在了屠苏苏的脸上。 此刻屠苏苏正在睡梦中睡得十分的香甜,刺眼的阳光让她睡不安慰。 便翻了一个身,没料大脑突然清醒,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今日便是容景离开京城的日子,说好要送他的,现在已是日上三竿,怕是人早已离开了。 果然,等屠苏苏赶到容景府上时,容府已空了,除了看门的大爷之外,早已人去楼空。 而济春堂已在门外挂上了告示,从今日起,容景便不在此药馆坐诊看病,请病人另寻他处。 容景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连最后的道别都没有,哪怕留下一封信,屠苏苏心底自责不已。 第158章 葫芦里买什么阴谋 流光逃得张牙舞爪,转眼间,已来到了绿茵如盖,草长莺飞的六月天。 夏日炎炎,京城刚下过一场雨,吹过耳旁的风都带着湿热。 落棠园的海棠树已长得枝繁叶茂,屠苏苏四仰八叉的躺在躺椅上,躲着毒辣的炎阳。 而金蟾趴在一个水缸里,里面种满了未开的荷花,头顶着一叶荷叶,小嘴一直朝屠苏苏唠唠叨叨着。 原来金蟾想收长生为徒,奈何长生只听屠苏苏的话,无论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长生每次都先来找屠苏苏商量,然而屠苏苏从来都是一句话,‘你的人生是自己做主,何须过问他人。’ 就这样把长生打发了,因此长生更加坚定了内心,无论金蟾怎么说都不动心。 金蟾没有办法了,便来找了屠苏苏。 屠苏苏听完,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朝金蟾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 几月过去,金蟾已经恢复了真身原形,但还无法化作人形,此刻的它,正趴在水缸里消暑。 “金蟾,再怎么说我也不是长生的亲人,他不愿意认你当师父,我也没有办法,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嘛……” 金蟾闻言,气鼓鼓的道:“苏苏,你就帮帮我嘛,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眼缘的徒弟,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屠苏苏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走到水缸前。 目光打量着头顶着一叶荷叶的金蟾,尽管它已经经历死而复生的事情后,屠苏苏还是依旧不能直视它的本相。 嘴角划过无奈的笑意,笑着道:“金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不就是图更容易附身在长生身上,我劝你啊,别瞎想了,好好修炼才是正道。” 金蟾闻言,翘起了高傲的嘴巴,“我要是能修炼早就修炼了,可是我的内丹已毁,本想借着长生的身子重新修出一颗内丹,没想到长生死活不愿意……” “你不是已经是半仙之身了吗?怎么还要需要内丹修炼?”屠苏苏满脸困惑的道。 她记得凡是妖精怪体内都有一颗内丹,里面凝聚了所有的修为,内丹丢失,虽不损及性命,但要一切重新开始。 金蟾闻言,无奈的长叹一口气,沉声道:“重修内丹,那有这么容易,且不说我的肉身已失,现在也只能苟且附身在同类身上,苏苏,你知道为何乌莲要找你吗?” “你不是说我是仙身,乌莲想要得到我,助她修炼,按你这么说的话,乌莲岂不是也没了内丹。”屠苏苏若有所思道。 金蟾点点头,“没错,乌莲就是对你存了这种心思,不过我与她不同,长生的身体与我十分契合,不必丢其性命,我也能借着他的身体修出内丹。 乌莲就不同了,她本就与你相斥,若是要修出内丹,必须先杀了你,才能完全操控躯体。” 屠苏苏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一次乌莲留给她的阴影还历历在目。 更何况还有一个不知是什么动物修炼成精的妖怪,在暗中助她。 若是乌莲某天卷土重来,以自己肉体凡胎的,怕是没有反抗的能力。 上一次能打败乌莲,存属侥幸,而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金蟾是唯一能与乌莲抗衡的,而他若是没有内丹,怕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屠苏苏觉得劝说长生还是很有必要的,虽是未雨绸缪之举,但并不会伤及他的性命。 思来想去,屠苏苏看向金蟾,沉声道:“既然如此,我就陪你去桃源村一趟,不过长生会不会答应,我可不能保证。” 金蟾闻言,拼命的点点头,一脸激动的附和道:“他一定会答应你的,长生就差把你当成菩萨供起来了。” “长生这孩子心眼实,谁对他好,他便加倍对谁好。” 金蟾闻言,点点头,“就是就是……苏苏,我们赶紧去桃源村吧!” 说完,金蟾跳出了水缸,落到石桌上,脸上难以掩饰着激动,连忙催促着她赶紧出发。 屠苏苏见状,抬眼看了一眼头顶天色。 此刻烈日炎炎,已到最热的正午时分。 屠苏苏的脸上因炎热的天气,蒙上了淡淡的薄汗,见金蟾急忙催促,只好顾不上天气,答应了金蟾的要求。 只见金蟾满心欢喜的扑进屠苏苏的怀中,十分熟练的爬进了她腰间的钱袋子里。 屠苏苏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子,一脸无奈的道:“金蟾,半年没见,你爬进钱袋子还是与往前一般熟练。” 说完,屠苏苏转身离开了落棠园中,往马棚走去,选了一辆车坐了上去。 马车驶出深巷时,就见照月公主的马车打了一个照面,停在了屠府门口。 屠苏苏心生好奇,喊住了车夫停下,伸手撩起车帘,一脸疑惑的看着李晚宁的马车,心头琢磨着她为何突然出现。 毕竟每一次出现,都是奔着害自己的心思来的,屠苏苏免不了心中猜测她的葫芦里买什么阴谋诡计。 金蟾感觉马车停止了行走,便从钱袋子里钻了出来,跳到屠苏苏的肩膀上。 循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她目光幽暗,眨也不眨盯着停在府门口的马车。 一脸疑惑的侧目望向屠苏苏着,追问道:“苏苏,你看着那马车做什么?” 屠苏苏放下车帘,摇摇头沉声道:“没什么……” 说完,抬眸看向车帘外的车夫,朝他说道:“老许,我们走吧!” 老许应声答道,挥舞着手里的马鞭,轻轻的抽在了马屁股上。 只听马儿传出一声嘶吼,马车缓缓移动了起来。 没走几步,马车突然先前倾前,屠苏苏一时重心不稳,差点没摔到车底。 不过金蟾可就惨了,因刚才待在屠苏苏的肩膀上,屠苏苏身子向前倾去,将它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屠苏苏扶着车门,撩开车帘,露出一张脸来。 只见马车前站着一个人,若不是她的突然窜出,车夫也不会勒住马绳突然停下。 屠苏苏看清站着马车前的人儿正是李晚宁的贴身丫鬟绿琉,顿时皱起了眉头,谨慎的目光打量着她。 只见绿琉朝屠苏苏行了一个宫礼,露出一个极其假的笑脸,对屠苏苏道:“永宁县主,我们公主有请。” 第159章 赴宴 屠苏苏闻言,心头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安,没想到李晚宁都要远嫁南蛮了,还闲不住折腾。 派人邀请她,明显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公主找我,是有什么事?”屠苏苏眼眸暗了暗,谨慎的质问道。 毕竟上一次李晚宁设计害她失清白,要她性命的事情,在屠苏苏心中还历历在目。 “公主不日将远嫁南蛮,离故土万里之遥,此去怕是恐无归期,所以公主想与京中故友叙叙旧,免得心中落了遗憾。”绿琉沉声道。 屠苏苏闻言,顿时猜不透李晚宁到底安了什么心思,生怕有诈,连忙追问道。 “你家公主,可是只请了我一人?” 绿琉摇摇头,“公主不止邀了你一位,从小与公主长大的众大臣之女也一同邀请了。” “那陆曜呢?”屠苏苏还是不放心的追问道,生怕李晚宁不是冲着自己来,就是冲着陆曜。 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下不可无,屠苏苏觉得还是要小心提防一下李晚宁。 绿琉点点头,眼神中流露一抹得意的情绪,扬起头对上屠苏苏的目光,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道。 “公主自然邀了摄政王,好歹两人也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虽然难成眷侣,但情份还是在得,摄政王已经应下我家公主的邀请。 不过我家公主已是南蛮准王后,为了避嫌,只好也一同邀请永宁县主。” 屠苏苏听完,顿时明白了,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晚宁说到底是想与陆曜告个别,两人私下相见,陆曜是肯定不会去赴约的。 索性就将事情挑到明面上来,什么邀请闺中好友叙旧,不过是打着幌子罢了。 屠苏苏知道绿琉刚才的话是在用激将法,李晚宁知道自己与她没有多大的交情,肯定不会掺和。 若是屠苏苏不去,陆曜肯定也不会去。 可屠苏苏偏偏不顺了李晚宁的意,朝绿琉丢去一个冰冷的眼神,冷冷的道。 “告诉你家公主,我屠苏苏向来记性很好,她设计害我的事情,至今历历在目,且不说她从未向我道过谦,今日还想诓我前去。 屠苏苏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恕我身子抱恙,怕是不能出席了。” 说完,屠苏苏放下车帘,毫不犹豫的转身坐回了车椅上,不再搭理绿琉。 见屠苏苏不打算去赴宴,绿琉急得直上火,后悔自己说错了话。 金蟾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对话,似乎嗅到了一股浓浓的八卦气味。 朝屠苏苏投去一个吃瓜的眼神,炯炯有神的看着她,眼神里尽是期待的目光。 屠苏苏被金蟾投来的眼神,全身上下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用这个眼神看着我做什么啊?” 金蟾眼睛微眯起来,跳到了屠苏苏身旁,爪子抚摸着下巴,一脸期待的道:“你和陆曜,还有这个公主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屠苏苏伸手戳了戳金蟾的额头,一脸嫌弃的道:“少吃瓜,多修炼,不然乌莲找上门来,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金蟾拍了拍胸脯,一脸胸有成竹的道:“放心,就算她有帮手,那佛灰对她的伤害,可不是一两日就能恢复的,更何况我要是借长生的身体修炼,一定能早日成仙。” 屠苏苏闻言,心里压着的大石头总算放心了下来,这些天她一直担心着乌莲会卷土重来。 毕竟现在的自己,在她眼中与唐僧没有区别,都是香饽饽。 屠苏苏想了想,便将她与陆曜,和李晚宁的事情告诉了它。 “我们人族与你们妖类处理感情不同,其中的纠葛就像是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 简单的来说,就是陆曜与李晚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奈何陆曜对李晚宁并没有什么感情。 于是我就出现了,我与陆曜两情相悦,李晚宁心生嫉妒,设计毁我清白,还想杀了我。 好在我屠苏苏吉人自有天相,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再后来南蛮攻城。 是我不顾安危,单枪匹马的闯入敌营,两国重新缔结和平,和亲远嫁,换取百姓安危。 李晚宁身为郡主,就这样代替胧月公主远嫁南蛮,刚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李晚宁对陆曜还是贼心不死。” 听完屠苏苏的讲述,金蟾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震塌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你们人族的感情还真是丰富多彩啊!简单的来讲,就是青梅敌不过天降的故事嘛……” 屠苏苏颇为认同的点点头,嘴角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说的也没错。” 金蟾不惊感慨道:“没想到我离开这段时间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好了,别聊我的情感八卦了,我们赶紧去桃源村找长生吧!”屠苏苏连忙打断金蟾的好奇心道。 金蟾点点头,“好……” 说完,从地上弹跳起,落了屠苏苏的肩膀上。 马车缓缓的行驶了起来,没走多远。 金蟾突然问道:“苏苏,你不是说李晚宁对陆曜贼心不死嘛,你说你不去赴宴,两人会不会瞒着你发生什么事情啊……” 屠苏苏想也没有想,笑着说道:“不可能,陆曜不是那样的人,我看得出陆曜心里根本对李晚宁没有感觉。” “苏苏,你这样想就不对了,陆曜你自然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但是李晚宁这女人就不一定了,她居然都敢狠下心来害你,若是想见陆曜,也不是不能办到的事情。” 屠苏苏闻言,整个人恍然大悟,反应了过来。 就算自己不去赴宴,李晚宁照样是有手段诓骗陆曜前去赴宴。 此刻在屠苏苏脑海中,闪过一段诡异的画面。 只见陆曜犹如一只弱小无助的小羔羊,掉进了李晚宁精心设计的陷阱,任凭他怎么呼喊,都没有人来救他。 只见陆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口一口的被张开血盆大口的李晚宁,囫囵的吃下去。 这个画面一闪而过,屠苏苏犹如惊弓之鸟,心里十分清楚李晚宁还真能干得出来。 不好,陆曜有危险…… 这个念头在屠苏苏的脑海中疯狂的生根发芽,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一步。 急忙喊车夫,调转车头,朝容王府驶去。 第160章 道德绑架 良久之后,马车停在了容王府门口。 屠苏苏下了马车,一抬眸看见府门口停着十几辆装潢富丽的马车,一看就是世家显赫,门阀贵族的大户人家的马车。 看来李晚宁为了与陆曜相见,还挺下血本的。 金蟾从屠苏苏腰间的钱袋子露出一个浅浅的脑袋,眼睛瞪着大大的,看到眼前的一幕忍不住惊呼道。 “这容王府还真气派啊!比景家好多了。” 屠苏苏闻言,嘴角划过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虽然屠苏苏心中对李晚宁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但确实金枝玉叶。 若不是容王早逝,若是此时还健在的话,只怕现在高高在上的皇位已是容王的囊中之物,而李晚宁便是当今公主。 可惜天不遂人愿,容王早逝,李晚宁也只能做一个被皇室换取利益的棋子。 “金蟾,你一个修仙的妖怪怎么对凡间的黄白之物如此感兴趣,有失你们妖类的气魄……”屠苏苏凝眉,沉声调侃道。 金蟾自然听出了屠苏苏话里的酸味,“苏苏,你听我的名字还不来猜出我喜欢什么吗?金蟾金蟾,当然喜欢金银财宝这等俗物啦!亮晶晶闪闪发光,多好看啊……” 屠苏苏闻言,无奈的笑了笑,伸手将金蟾的脑袋按回钱袋子里去。 朝着容府大门走去,没料,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小厮拦在了门口。 只听他言道:“那里来的乡下土丫头,知道这里是哪儿吗?就往里闯。” 屠苏苏闻言,脸上瞬间蒙上一层阴霾,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瞧瞧着狗眼看人低的劲儿,简直与李晚宁如出一辙。 屠苏苏朝小厮翻了一个白眼,毫不犹豫的扇了小厮一个响亮的耳朵。 厉声道:“狗奴才,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我是谁……” 小厮闻言,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得罪了自己惹不起的贵人,吓得两腿发软,立马跪在了地上。 连连朝屠苏苏磕头,哀求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望大人念着小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就饶了小人一命吧!” 屠苏苏还没有说话,那小厮就像是死了爹娘一般,哭得惊天动地。 路上的行人看到这一幕,都停下了脚步,纷纷前来看热闹。 这一幕搁旁人看了,都以为是那家嚣张跋扈的千金大小姐在欺辱下人。 只听某位吃瓜群众十分诧异的说道:“这不是永宁县主屠苏苏吗?听说她爬上了当今摄政王的床,现如今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居然在这里为难下人,瞧那下人头都磕破了,满脑门的血,真可怜啊!” 又有人附和道:“就是啊!,我听闻永宁县主性子嚣张跋扈,常常不把人看在眼里,一出生就克了亲娘,都不知道屠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了这样的女儿。” “你还真别说,这屠苏苏还真有手段,居然让太后给她和陆曜赐婚,可惜啊先帝仙逝,现在陆曜贵为摄政王,这婚事自然作废了,看来麻雀就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不是谁都有这个命的…… 可惜啊!晚宁公主与摄政王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子佳人,奈何命运弄人,晚宁公主却要为了大燕百姓,远赴南蛮和亲。” “这么看来,屠苏苏如此欺辱容王府的下人,就是在介意晚宁公主与摄政王了?” 众人听完两人你来我往的话,附和着大笑,笑声里夹杂着刺耳的嘲讽。 “就是……就是……” 路人的话不偏不倚的落入了屠苏苏的耳朵中。 气得她暗自咬了咬牙,默默的握紧了拳头。 或许刚才屠苏苏不知这小厮为何突然对她出言不逊。 现在还看不出来,屠苏苏就是傻子了。 这很明显就是李晚宁临走前,都还忍不住往屠苏苏身上泼脏水。 那小厮明显以道德绑架博取众人的同情。 屠苏苏一脸嫌弃的抬眸看向偌大的容王府,心中犹如吃了翔一般恶心。 她还真瞧不上李晚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金蟾待在钱袋子里,虽然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听出了那些路人的话,很明显就是故意在往屠苏苏身上泼脏水。 心头腾地窜起一股怒气,打抱不平的压低声音对屠苏苏道:“苏苏,要不要我帮你教训这些路人。” 屠苏苏伸手按住了钱袋子的封口,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的说道:“不用,这些人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相信我,我能对付得了。” 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厮,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划过一抹嫌弃的笑意,厉声质问道。 “若按你怎么说,我若不顺着你的话做,我屠苏苏岂不是成了嚣张跋扈,刁难下人的恶毒女人了?” 小厮将头压得低低的,颤颤巍巍的道:“县主大慈大悲饶了小人吧!小人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的饶恕之恩。” “饶恕你?”屠苏苏嘴角划过一丝轻笑,抬脚狠狠的踩了一脚小厮的手指头。 眼睛里透着浓浓的杀气,冷冷的道:“我屠苏苏做人向来光明磊落,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有仇从来不会埋在心里,一般当场就报了,今日本官心情好,饶你一条狗命,若是下一次再对我出言不逊,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说完,看向周围的吃瓜群众,眼眸暗了暗,脸上毫无惧意的说道。 “我屠苏苏向来不是随意任人欺辱之辈,这小厮刚才对我出言不逊,我踩他一脚,便是两清…… 若是还有人再拿这件事议论是非,若是被我听见,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屠苏苏转身走进了府门中,往正厅走去。 屠苏苏还未走到正厅,躲着角落里的绿琉,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幕,见屠苏苏离开,立马消失了踪影。 一转眼,绿琉已来到了李晚宁的闺房中。 只见李晚宁张开双臂,任由宫娥在为她穿衣。 绿琉走到李晚身前,将身子贴了过去,俯身在她的耳边,将刚才看到的一幕告诉了她。 李晚宁听完,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情,似乎事情的结果已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第161章 下毒 李晚宁抬头屏退了众宫娥,屋子只剩下了她与绿琉两人。 绿琉见状,朝李晚宁投去一个担忧的眼神,询问道:“公主,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李晚宁穿着隆重的宫装,坐到了梳妆台前,打开了一个小暗格。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白瓷瓶,正是夜烛九给她的那一个。 原本李晚宁本来就没有打算要取屠苏苏的性命,可是现在看来,屠苏苏必须死。 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李晚宁扭头看向身旁的绿琉,低声询问道:“你可曾去陆府拦住了曜哥哥的马车,将屠苏苏参加我的晚宴的事情告诉了她。” 绿琉点点头,“公主,我将你教给我的话,都一字不差的告诉了摄政王。” “曜哥哥脸上什么反应?” 绿琉闻言,微皱起了眉头,脸色十分的为难,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李晚宁实话。 李晚宁看出了绿琉的不对劲,“怎么了?绿琉,曜哥哥是不是说了什么话。” 绿琉怯生生的点点头,声音十分颤抖,磕磕巴巴的道:“摄政王说,若是屠苏苏在府上受到一点点伤害,就算是公主如今贵为南蛮王妃,也会让公主付出代价。” 说完,绿琉立马跪在了李晚宁身前,眼泪汪汪的哭诉着道:“公主,摄政王还说了,南蛮远在万里之遥,容王妃会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就要看公主你怎么做了。” 李晚宁闻言,脸上划过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眼神里尽是诧异,一把抓过绿琉的手腕,追问道。 “陆曜真是这么跟你说的?” 绿琉手腕被抓得极痛,仿佛要被捏断了一般,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公主你抓疼我了,摄政王确实这么跟我说的,公主,陆曜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忘了他吧!” 李晚宁甩开了绿琉的手,眼眸里布满了血丝,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桌子上就价值不菲的胭脂水粉,珠钗手环通通扫落一地。 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金钱落地的声响,李晚宁抓起首饰盒子,狠狠的摔在了铜镜上。 铜镜裂出雪花纹,将李晚宁的脸映得十分的狰狞可怖。 “都是因为屠苏苏,若是没有她,我和曜哥哥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说着说着,李晚宁两行清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在地。 目光落到地上的白瓷瓶时,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了几分。 停止了悲伤,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对绿琉沉声道:“绿琉,端一壶好酒来。” 绿琉虽然不明白李晚宁为何突然让她去拿酒,但还是听从了她的话,离开了屋子,朝后院厨房走去。 良久之后,绿琉端起一壶酒回到了屋子中。 “公主,酒来了……” 李晚宁此刻坐在梳妆台前,神情冷漠,目光中好似没有一丝感情,拿着胭脂口纸在唇边浅浅的抿了一口。 此刻李晚宁已换上了一身红衣,唇上的鲜艳的口脂,显得她更加的艳丽动人,就像是一株正在盛开的罂粟花,格外的妖艳。 绿琉看到李晚宁换上这身衣服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未表露,默默的走了过去,将酒放在她的面前。 大燕偏爱素雅美人,所以李晚宁为了稳固自己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从来不穿过分艳丽的衣服,大都是素白浅色一类的。 而屠苏苏截然不同,红橙黄绿青蓝紫等颜色的衣服都穿过,而且每一种颜色穿在她的身上次,都不显得突兀,但她极其偏爱红色。 李晚宁记得,她曾经看到过陆曜看到屠苏苏穿一身红衣时,那痴迷的眼神。 所以李晚宁也偷偷的准备了一身红衣,只是从来在他面前穿过。 今夜,李晚宁觉得要让屠苏苏的血,将衣袍染得更红。 想罢,李晚宁打开酒壶,将白瓷瓶里的东西倒了进去。 只听‘咕咚’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进了酒水里。 李晚宁眯起眼睛,往酒壶里看了看,并未在酒水里看到上次那只黑黢黢的虫子。 心中有些怀疑,这虫子是否能杀死屠苏苏。 但又想到那日遇见的黑衣人,似乎也对屠苏苏有着深仇大恨,应该不会骗自己。 想罢,李晚宁脸上扬起一抹阴森森的笑意,抬眸朝绿琉,沉声道:“这酒待会儿你命人端给屠苏苏,记住你一定要亲眼看着她喝下。” 绿琉点点头,弯腰端起了酒壶,沉声回答道:“是……” 说完,绿琉端着酒壶离开了闺房。 与此同时,屠苏苏正坐在正厅的席位上,身为主人公的李晚宁并没有出现,而是容王妃正在招待着众人。 本是嫁女之喜,容王妃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喜悦的神色,反而整个人显得十分的憔悴,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一般。 说起起来,容王妃如今也只不过三十年华,十几岁就守了寡。 幸好还有一个女儿,若是无儿无女,如何能找到一丝活下来的勇气。 可惜现在李晚宁将要远嫁南蛮,容王妃倒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虽然屠苏苏对李晚宁没有什么好感,但心底对容王妃很是同情。 屠苏苏仔细想来提出和亲的人是自己,让相依为命的母女两人从此分开,仔细想来李晚宁恨自己,也不是没有原因。 容王妃在众人的吹捧和讨好间,维持着淡然自若的微笑。 虽然脸上有着笑容,但眉宇之间全无半点喜色,就像是戴上了一个假面具。 屠苏苏坐在角落里,并没有掺和众人对容王妃的讨好和献媚。 眼神四处乱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屠苏苏在席面上并没有发现陆曜的踪迹,正打算离开时,目正好与朝自己投来的目光打了一个照面。 只见容王妃眼睛微眯着,虽然表情掩饰得极好,但是朝屠苏苏投来的目光,她还是感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气。 屠苏苏看着容王妃尴尬的笑了笑,心想这下完了,自己的敌人估计不止李晚宁一人了,现在她娘也加入了。 只见容王妃离开了位置,朝着自己走来。 屠苏苏暗自咬牙,小声的嘀咕道:“别过来……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容王妃的手段可比李晚宁厉害多了,屠苏苏可不想与这蛇蝎心肠的女人过招。 只见屠苏苏微眯起了双眼,企图逃避现实,蒙混过关。 第162章 撞衫谁丑谁尴尬 “想必这位便是永宁县主吧?” 容王妃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屠苏苏此刻心凉了一片。 只好露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容王妃行了一个礼。 “民女屠苏苏见过容王妃。” 容王妃抬眸打量着屠苏苏,眼神中闪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只见她露出一脸慈祥的笑容道。 “不知苏苏可有合眼的良人啊?若是没有,京中我倒是听说过严家大公子是个大才子,与苏苏甚为相配,天造地设的一对才子佳偶。 苏苏,听闻你生母早逝,从小在乡野长大,没了亲娘的孩子,这些年过得可苦了吧! 若不嫌弃老身愿意去严家走一趟,为苏苏保一回媒。” 说完,容王妃假模假样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泪,故作一脸心疼的表情,十分热情的拉起了屠苏苏的手。 被容王妃冰冷的手握着,屠苏苏不惊打了一个冷颤。 屠苏苏微挑眉头,自然听出了容王妃的言外之意。 这不是当着众人的暗戳戳的在揭屠苏苏的短,京城谁人不知屠苏苏的悲惨身世和与陆曜的婚事。 若不是箫如玉如今败了势,陆曜可就真与屠苏苏成了亲。 屠苏苏攀权附贵,外人几乎都是怎么想的。 可其实谁能知道,不与陆曜成亲的人,却是屠苏苏本人。 屠苏苏只觉得如今自己年纪尚小,不想这么早便嫁作人妇,便口头拒了陆曜。 所以两人的婚事取消,不并不全是因为先帝去逝的缘故,只不过两人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容王妃的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了屠苏苏身上。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屠苏苏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任人观赏的猴子。 嘴角扬起了一抹牵强的笑意,容王妃表明了就是要让自己当众难堪。 屠苏苏还未回答,只见门外的小厮高喊道。 “摄政王到……” 众人闻言,目光纷纷朝门外望去。 只见陆曜穿着一身朝服,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了进来。 众人纷纷行了礼,“参见摄政王。” 屠苏苏并没有行礼,在众人中显得格外的鹤立鸡群。 此刻陆曜眼睛里只盯着屠苏苏一人身上,没有偏移半分。 只见他朝着屠苏苏走去,不顾众人的目光,露出一脸宠溺的神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低沉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语气尽是温柔的对屠苏苏道:“我下了朝便来找你,没想到你来了容王府上参加照月公主的晚宴,怎么都没有告诉我一声。” 话语里像极了小媳妇抱怨。 愣是谁看了,都觉得屠苏苏与陆曜像一对新婚小夫妇。 可见,陆曜对屠苏苏的态度,便是对容王妃刚才的话,最好的反击。 容王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划过了一抹牵强的笑意。 陆曜此举,分明就是在做给自己看。 容王妃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现如今陆曜贵为摄政王,只好暗自吞下了这口怨气。 露出一个标准而不失气度的微笑,抬眸看向陆曜,询问道:“摄政王向来事务繁忙,今日怎么有空前来。” “本王与照月公主也是从小一起长大,苏苏又受了公主的邀,想着一同前来告别,南蛮路途遥远,今日一见,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容王妃闻言,眼眸里闪过一丝悲痛,沉声道:“是啊!晚宁这一去,不知今生何年再能想见。” 说完,容王妃的眼眸泛起了泪光,似乎在极力的忍耐着心底的悲伤。 “母亲,不必为我伤心……” 只听偏殿里传来清脆的声音,李晚宁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衣,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而屠苏苏今日也是穿着一身红衣,不过是偏向胡服一点。 李晚宁的一身红衣更华丽鲜艳一点。 整个大厅里出现了两抹鲜艳的红,似乎在互相较量着。 众人十分八卦的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议论最多的自然是李晚宁,因为她从来不穿颜色鲜艳的衣服,而今日却穿了一身红衣,很明显是为了在场的某个人。 屠苏苏看到李晚宁的红衣,无奈的翻了翻白眼。 反正撞衫这种事情,就是谁丑谁尴尬,屠苏苏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李晚宁走到容王妃面前,突然跪了下来,颤声道:“母亲,大燕百姓需要我,天下的稳定需要我,求母亲原谅女儿的不孝,今生不能伺候你终老。” 容王妃摇摇头,伸手摸了摸李晚宁的脸颊,“晚宁你是好样的,母亲为你骄傲。” 两人眼泪婆娑,当着众人的面抱在了一起。 只听有人低声议论道:“照月公主真是一个好公主啊!为了我大燕百姓付出了自己,是我等女中楷模。” 众人纷纷附和道:“就是就是……” 屠苏苏看着眼前的一副母贤女孝的场面,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两母女的表演。 扭头看向身旁的陆曜,见他神情冷漠,并没有两母女的表演,脸上划过特殊的表情。 屠苏苏也不知陆曜有没有看穿母女俩的把戏。 在屠苏苏看来,这作妖的母女就好比秋后的蚂蚱,也蹦弹不了几天。 表演落幕后,很快来到了夜晚。 只见天边最后一抹昏黄消失在了天际,而此刻容王府中热闹非凡。 屠苏苏坐在席间,身旁坐着陆曜,两人就像被人忽视了一般。 而李晚宁今日却一反常态,一直都没有来搭理陆曜,忙着听着众人吹捧和谄媚。 屠苏苏实在搞不清楚李晚宁这葫芦里买什么药,特意邀请他们前来,却被晾在一旁。 屠苏苏看了一眼四周,伸手戳了戳陆曜的衣袖,询问道:“李晚宁怎么回事?我怎么有点看不懂她?” 陆曜闻言,拿着桌上的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沉声道:“或许是她已洗清革面,我们对她有什么误会。” 屠苏苏毫不犹豫的摇摇头,打断了陆曜的话,“别人也许我还能相信,李晚宁我可不敢相信,她心中对我的恨,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就能放下,指不定在那里憋着什么坏,我还是小心点为好。” 第163章 你是真的爱我吗 话音刚落,只见李晚宁的目光看了过来, 只见朝身后的绿琉看了一眼后,只见绿琉转身离开,不知从什么地方端着一壶酒,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李晚宁坐在两人桌前,朝身旁的绿琉使了一个眼神,只见绿琉将酒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不好意思,闺中的几位姐妹一直缠着我,怠慢了二位,晚宁特来陪礼了。” 说完,李晚宁拿起酒杯,先给陆曜倒了一杯,然后是屠苏苏,最后才是自己。 端起酒杯,对两人道:“我先自罚三杯赔罪,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李晚宁仰头一口喝了进去,又给自己倒了两杯。 喝完后,见陆曜和屠苏苏并没有喝,脸上顿时难看了起来,沉声道:“怎么不喝啊?怕我下毒吗?” 屠苏苏朝陆曜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只见陆曜朝她点了点头回应。 便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下去。 见陆曜仰头一口喝尽,屠苏苏也不好让气氛尴尬,尽管心中仍然有些许不安,但还是喝了下去。 李晚宁见屠苏苏喝下了酒,笑得无比的灿烂,借着醉意上头,醉醺醺的对她道:“屠苏苏,你知道吗?我有多羡慕你,为什么……为什么…… 曜哥哥爱你,不爱我,我到底差你什么了,你告诉我啊!” 李晚宁突然凑得极近,屠苏苏闻到她满身酒气,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微皱着眉头。 李晚宁这出是要酒后吐真言吗? 不打算带着假面具了? 屠苏苏并没有立马回答李晚宁的话,满腹疑惑的猜想着。 而一旁的陆曜看到这一幕,立马将屠苏苏护在了身后,对李晚宁沉声道。 “公主,你喝多了?” 李晚宁笑得十分的癫狂,有些站得不稳,摇摇头道:“曜哥哥,我没有醉……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你说了长大会娶我,为什么你要言而无信。” “我从来对你说过这样的话,公主你喝多了。”陆曜毫不犹豫的说道,目光看向了屠苏苏,那慌乱的小眼神仿佛再说‘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那一脸委屈的小模样,生怕让屠苏苏误会。 屠苏苏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想来是自己多心了,李晚宁或许是真的想见陆曜一面,不让自己留下遗憾。 毕竟连自己平时都很难见到陆曜一面,李晚宁更不用说了。 屠苏苏站起身来,看向趴在桌子上喝得醉醺醺的李晚宁,沉声道。 “公主,感情没有先来后来,爱就爱,不爱就不爱,谁强求也没有用。 我知道你设计我前来,只不过是想要见陆曜一面,如今你要远嫁南蛮,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我恩怨,喝了这杯酒便一笔勾销。” 说完,屠苏苏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最后目光落到了陆曜身上,却对李晚宁道:“我知道你们二人一定有许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 屠苏苏觉得世界上就没有比自己更大方的女人了。 若是换了别的男人心,屠苏苏可能还不放心,但是陆曜,屠苏苏是完全相信他的为人,他一定不会乱来的。 陆曜闻言,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诧异,一脸震惊的看着屠苏苏,追问道:“你要去哪儿?” 屠苏苏两手一摊,笑着道:“当然是给你们留空间,把话讲清楚啊!我可不想扯进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陆大人,你放心,我相信你的为人,你不会对不起我的。” 说完,屠苏苏伸手拍了拍陆曜的肩头,转身离开了席面。 其实不是屠苏苏不想听,而是她听到了金蟾花园的呼喊。 达官贵人摆得酒席向来无聊,金蟾在钱袋子呆不得,便让屠苏苏放它出去透空气。 而屠苏苏便是趁着上厕所的间隙,将金蟾放在了花园之中。 没想到过了两个时辰,就听到了金蟾的求救声。 现在的金蟾弱得一批,小小的一个孩童都能要了他的命。 屠苏苏心中担忧不已,那有闲心听李晚宁对陆曜讲心窝子的话。 屠苏苏刚转身要走,手突然被一股力量拉住,转过身一看,只见陆曜突然靠了过来,俯身再她的耳边道:“你先去马车里等着,我稍后就来。” 屠苏苏点点头,沉声道:“好……” 说完,屠苏苏离开了大厅,往花园方向走去。 看着屠苏苏离开的背影,陆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而李晚宁的嘴角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挑拨离间道:“曜哥哥,若是寻常女子,情敌与心上人共处一室,心里肯定会吃醋。 可是你看看屠苏苏还把你推到我身边,你现在还觉得屠苏苏是真心爱你吗?” 陆曜闻言,嘴角上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扭头看向李晚宁,笑着道:“公主,你不必挑拨离间我与屠苏苏的感情,爱一个人不是放在嘴上的,而是放在心底的。 苏苏性情直爽,向来不喜与人拐弯抹角,她这么做,只是再替公主解开心结罢了。” 李晚宁闻言,神情瞬间狰狞了起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气得七孔生烟的将桌上的饭菜甩落在地。 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在空空荡荡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厅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了陆曜与李晚宁两人。 李晚宁气得发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道:“屠苏苏屠苏苏,她有什么好……陆曜你为何不能看看我,我对你也是一片真心,你为何不能看看……” 陆曜抬眸,目光犀利的对上了李晚宁的眼眸,一脸严肃的道:“公主,你是真的爱我吗?” “当然是真的了……”李晚宁戳着自己的胸口,声音里略微啜泣的道。 陆曜闻言,脸上浮起了无奈的笑意,摇摇头道:“从始至终只不过是公主的好胜心作祟罢了,你心里并无半分爱我。 说到底只不过儿时我胜了你一回,你心中不服,公主,不要继续在欺骗自己了,你与箫如玉是同类人,爱权势胜过了爱人。” “我没有……我……” 李晚宁欲言又止,迟愣了一下,似乎无法反驳陆曜的话。 第164章 冷静 微风轻轻的拂过两人的发梢,月光撒在身上,好像镀上了一层银辉。 李晚宁眼神迷离,思绪仿佛飘离到了脑海中深埋的记忆之中。 那时,李晚宁才五岁,父王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人们都说她的父王一定能继承王位,而自己将是大燕公主。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忙着讨好她,唯有陆曜,从来不给她面子。 无论是写诗谱词,陆曜永远稳坐第一,而李晚宁只能屈居第二。 向来心高气傲的她,怎么能就接受这样的结果。 以至于后来,李晚宁也分不清自己对陆曜究竟是爱还是胜负心作祟。 但此刻,李晚宁心中已然明白,陆曜已成为她生命中不能抹去的存在。 陆曜见李晚宁犹豫了,便转身离开。 没料,李晚宁突然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背。 李晚宁双手环住陆曜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脊背上,感受着他身上的体香,和掷地有声的心跳声。 “曜哥哥,以前我也许是好胜心作祟,现在我的心告诉我,我是真心爱你。 我求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李晚宁声音十分颤抖的道,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陆曜挣脱了李晚宁的手,眼眸里闪着愠怒,似乎在忍着心底的怒气。 看着眼泪汪汪的李晚宁,陆曜内心并没有激起任何波澜,目光冷峻的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冷声道:“公主,以前我不喜欢你,现在也不会喜欢你,哪怕是未来,我也不会喜欢你。 我和你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根本不懂我,只不过想占有欲作祟,酒喝多了伤身,望公主好自为之。” 说完,陆曜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朝着门口走去。 看着陆曜远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李晚宁的视线,只见她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看着满天的繁星,委屈的哭诉着。 “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知哭了多久,李晚宁孤零零的坐在大厅中,哭声渐渐平稳了下来。 只见一道黑风卷起,李晚宁便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屠苏苏在容王府花园找了半天,依旧没有找到金蟾的足迹,顿时疑惑了。 可她明明听到金蟾的呼喊声就是从花园中传来,难倒是自己幻听了? 找了半天,依旧找不到金蟾的人影,屠苏苏只好打倒回府。 刚走到门口,就见陆曜站在马车旁,一脸黑沉的看着她,表情似乎不大愉快。 屠苏苏笑着了走到陆曜跟前,一脸八卦的追问道:“怎么,这么快就聊完了?” 陆曜神情冷峻的看着屠苏苏,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悦,似乎因为出来后,并没有发现屠苏苏在马车里,便心情不好了起来。 屠苏苏被陆曜的目光盯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脸疑惑的询问道:“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嘛?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说真的,屠苏苏觉得此刻陆曜的眼神,跟他平日里审犯人时如出一辙,一脸的刚正不阿,就像是耀眼夺目的太阳,让人内心深处的黑暗暴露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陆曜凝眉,紧紧的盯着屠苏苏的眼眸,那眼神就像是大人发现小孩子做错事情了一般。 “你去哪儿了?” “我……”屠苏苏犹豫了一下,总不能跟他说,我在容王府后花园找蟾蜍吧! 脑海里瞬间冒出一抹灵光,立马想到一个憋脚的理由,只见屠苏苏捂着肚子,故作一脸痛苦的模样,沉声道:“刚才吃错东西了,肚子疼就去了一趟厕所。” 陆曜一听到肚子疼,立马走上前去,搀扶着屠苏苏,一脸紧张的追问道:“你在容王府都吃了什么东西?” 见陆曜一脸紧张的样子,屠苏苏嘴角忍不住颤了颤,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对他摇摇头道:“没事,也许可能是吃坏肚子了,李晚宁如此恨我,我怎么可能敢吃府里的东西。” “真的没吃?”陆曜似乎不太相信的道。 见陆曜如此紧张,一直追问下去,屠苏苏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找这个理由,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屠苏苏一脸无奈的摇摇头道:“我真的没事……” 见屠苏苏无碍,陆曜总算是放下心来,又问起了刚才的问题。 “你刚刚到底去那里了?” 屠苏苏闻言,无奈的翻了翻白眼,索性两手一摊坦言道:“好吧!其实我迷路了,这容王府也太大了,没人给我带路,我转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走出了。” “真的?” 屠苏苏拼命的点点头,连忙朝陆曜竖起三指,发誓道:“当然是真的,比铁还真……” 陆曜眼睛微眯着,目光审视着屠苏苏,见她一脸的坦然,便放下心来。 说真的,陆曜真的怕李晚宁会趁他不注意,跟屠苏苏下黑手。 好在,只是自己多想了。 陆曜看着屠苏苏略显红润的小脸,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的捏了捏,一脸宠溺的道:“走呢吧!我送你回去……” 屠苏苏点点头,朝陆曜伸出了小手,撒着娇道:“我要你牵我的手,一起回去……” 陆曜看着朝自己伸来的一双葱白纤细的小手,抬眸望向来她。 深情的眼眸里好似一潭的柔情池水,掷入了一颗小石子,仿佛快要溢了出来。 伸手轻轻剐了一下她的鼻尖,一脸宠溺的将她抱上了马车。 屠苏苏突然被陆曜抱起,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攀住了他的肩膀稳住重心。 被抱上马车后,陆曜将屠苏苏放在车厢的长垫上。 屠苏苏刚坐稳,陆曜突然压了上来,轻轻的吻在了她的唇上,动作之轻柔,犹如蜻蜓点水一般。 陆曜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屠苏苏的脸颊上,车厢里的气氛瞬间暧昧了起来。 屠苏苏看着陆曜那双深情的眼眸,她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他想对自己做什么。 可是这个对屠苏苏太突然了,而且她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伸出双手,拦住了陆曜下一步动作,“陆曜,你冷静一点,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 陆曜闻言,眼神里如火一般热切的情欲,仿佛像是一盆冷水浇了上来,瞬间熄灭了内心的浮躁。 第165章 噬血灵芝 屠苏苏的严词拒绝,陆曜也不好再继续进行下一步。 只好坐起身来,轻咳了一声,沉声道:“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 屠苏苏坐好后,主动的伸手牵住了陆曜的手,将头靠了上去。 “是我需要一些时间接受,是我对不起你才是……” 陆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笑着道:“傻丫头,是我的错才是,我不应该逼你,是我……是我怕有一天,你突然告诉你不爱我了……” 屠苏苏闻言,猛地从陆曜的胳膊上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会……你今天怎么像个怨妇似的……该不会李晚宁跟你说什么了吧?” 陆曜摇摇头,目光盯着屠苏苏的眼眸,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追问道:“苏苏,你爱我吗?” 屠苏苏微皱眉头,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陆曜。 她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陆曜此刻绝对不对劲。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陆曜神情迟疑了一下,立马反驳道:“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我知道苏苏是爱我的。” 屠苏苏一脸懵逼的看着陆曜,她有些看不懂眼前的男人。 难倒恋爱中的人,都是这么患得患失的吗? 与此同时,金蟾被容王妃抓住,关进了笼子中。 只见容王妃的皮肉像一摊烂泥一般慢慢的融化,显露出了乌莲的真容。 金蟾看到乌莲,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果然是你这只臭苍蝇。 乌莲闻言,并没有恼怒金蟾的话,只见她双手抱在胸前,弯下腰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金蟾道。 “我就不信,若是没了你,我还抓不到屠苏苏。” 说完,乌莲露出一抹阴森森的笑意,抬眸看着窗外的景色。 月光皎洁如水,将黑夜显得格外晦暗不明,好似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原本金蟾离开屠苏苏后,本来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东西。 席面上的东西,只能光看着,一点滋味都没有,金蟾身为一个被屠苏苏带坏的吃货,可受不了这么难吃的东西。 借住着长生身体的这段时间里,金蟾才知道什么叫做人间美味,它再也不想去吃虫子了。 怎想,碰巧在花园里遇上了容王妃正在杀人。 金蟾本就不是人类,并没有打算参与进来,再说了它现在只不过是一只癞蛤蟆,就算是想帮忙也帮不上。 正打算离开,那容王妃杀人的方式,忍不住留意了起来。 原来杀人的并不是容王妃,而是那宫娥头顶上一朵漂浮着的灵芝。 那灵芝闪烁着红色的光芒,笼罩着宫娥身上,仿佛要将她的全身血液全部吸尽。 不出一刻,金蟾眼睁睁的看着那宫娥瞬间萎缩,便成了一具干尸。 这种死法,十分的诡异,绝不可能是人为。 金蟾猜测,那容王妃很有可能不是人,也有可能是被妖类附身。 金蟾特意压制着体内的妖气,走上前查看。 实在是这种死法让它不得不注意起来,离阳公主府上,所有人的死法都是被吸干全身的血。 而先前它猜测乌莲的帮手可能是吸取血液修炼的蚂蟥精,现在看来乌莲许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尤其是那朵闪着红光的灵芝,活了几百年,那么大的岁数,金蟾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 金蟾躲在灌木丛中,默默的观察着容王妃的动静。 看着她将宫娥的尸体推进了湖中,使法让尸体沉入了湖底。 乌莲因夺了容王妃的身体,导致金蟾有些不能确定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乌莲本人。 毕竟金蟾自己是眼看着乌莲被佛灰杀死。 等容王妃离开后,金蟾来到被抛尸的湖岸旁,伸着圆圆的脑袋往水里望去。 可惜天色太黑,尽管月光皎洁,金蟾依旧看不清湖底的动静。 只要看到那尸体的死亡特征与离阳公主府上死相,是否一样。 金蟾就可以判断凶手是不是属于同一波人。 正准备跳入湖中,没料突然被人抓住。 金蟾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容王妃狰狞的五官在自己眼前放大。 立马挣扎了起来,此刻金蟾心底慌乱不已,但碍于不清楚容王妃的真实面目,金蟾只好压制自己,不敢散发妖气。 没想到越挣扎,手反而抓的越近,金蟾以为自己就要被掐死了。 没料,抓住自己力道,突然松了几分,眼看着容王妃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金蟾还没来得及思索,就被关进笼子之中。 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 金蟾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看了一场热闹,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看着乌莲的样子,不像是受过重伤,就算是侥幸逃过一劫,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可能短时间就好转起来。 所以,乌莲能这么快好起来,肯定是因为那朵血灵芝的缘故。 金蟾走到笼子边,朝乌莲喊道:“臭虫子,那朵吸人血的灵芝是什么玩意……居然这么歹毒。” 乌莲闻言,转身看向了笼子里的金蟾,眼神里带着嘲讽的目光,“你这只臭蛤蟆,若不是你对老娘还有点用处,不然以我跟你的仇,老娘早就把你一刀剐了……” “打住打住……那日是你绑了阿鸢,我们没杀你就已经不错了,你现在居然想恩将仇报……” 金蟾脸皮极厚,颠倒是非的道。 “我呸……你什么时候对我有恩?” 乌莲眼里尽是嫌弃,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金蟾闻言,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怎么没有恩,我们杀了你的仇人夜烛九,可是要了我一条命,这个事实你总不能否认吧!” “是你杀的又如何,就算是你不杀,我也会杀了夜烛九,我们只不过是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而已,何来恩情可谈。” “就算你说得对,但夜烛九是我们杀的总没有错吧!我也不是想让你放了我,你就告诉那朵血灵芝什么来历就行,就算是你要我死,也要让我死的明明白白。” 乌莲皱眉,上下打量着金蟾,托着下巴思索了一番。 反正以金蟾那点细微的法术,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告诉它又何妨。 第166章 坦白 乌莲伸出一只手,只见掌心之中,浮现一朵闪着红光的灵芝,在皎洁月光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金蟾皱起眉头,目光凝视在掌心中的灵芝上,不由得发出了惊讶的感叹。 刚才隔得有点距离,远远的瞧着,金蟾并未看清灵芝的全貌,只能模糊看清一个大概。 而此刻,血灵芝近在咫尺,金蟾才看清了全貌。 那灵芝并非天生野长的草木,更像是一种非人非妖非糙米草木的东西,只是长着与灵芝模样极其相似。 同样长着眼睛鼻子嘴巴,有着与人同样的五官,只是头顶像是顶着扁扁的蘑菇伞。 长得倒是没有乌莲与夜烛九那般不忍直视。 金蟾目瞪口呆的看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邪性的东西。 忍不住感叹道:“这是什么东西?” 见金蟾如此吃惊的模样,乌莲嘴角划过一丝得意的笑意,沉声道:“赛太岁,你应该知道吧!” 金蟾点点头,赛太岁本是上古时期的一种草木精,传说中食之可长生不老。 但传说毕竟是传说,金蟾没有想到这世界上真的有赛太岁这个东西。 “没想到赛太岁居然是这么邪性的东西。”金蟾沉思道。 金蟾突然想起公主府上死去的几百口人,皆是被吸尽血液而死,这么说来那杀人真凶也便这朵赛太岁。 可是金蟾虽没有见过赛太岁,但看过古籍记载赛太岁是吸取天地精华而生长,而并非靠吸食血食为生。 由此可见,这株赛太岁很有可能是变异了。 金蟾虽不知这株赛太岁手上已经有了多少条人命。 但在它看来,赛太岁和乌莲不除,人间必有大难。 乌莲抬眸看向笼子中的金蟾,自然看出了它眼中的杀气。 眼睛微眯着,将手中的噬血灵芝收了起来,俯身看着笼子里的金蟾,笑意盈盈的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如今你已是我的笼中鸟,等我抓到了屠苏苏,我亲手送你归西。” 金蟾见状,突然大笑了起来,将爪子抱在胸前,一副犹如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乌莲,冷声道:“乌莲,邪恶永远战胜不了正义,你想利用屠苏苏的仙身修出内丹,这辈子都没有希望,我到倒是要看看是谁命丧黄泉。” 乌莲闻言,眉头微挑,并没有因为金蟾大言不惭的话,情绪受到波动。 反而冷声道:“好啊!老娘到是想看看,这屠苏苏没了你,还怎么跟我斗。” 说完,乌莲拂袖而去,离开了屋子。 此刻屋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了金蟾一人。 乌莲走后,金蟾表情犹如翻书一般,换上了一脸焦急的神情,眼巴巴的看着门外。 它被抓后,就趁乌莲不注意时,偷偷的给屠苏苏传密音,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而此时,屠苏苏与陆曜坐着去往屠府的马车上,两人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 车厢里的氛围就像是凝固的水泥一般,让屠苏苏快喘不上气来。 屠苏苏扭头看向陆曜一脸冷峻的面容,有些看不透他,心中暗想着怎么和李晚宁谈话出来后,整个人仿佛变了似的。 很快,车轮停止了滚动,马车停了下来。 屠苏苏撩开车帘一看,马车已经停在了屠府门口。 看着陆曜整个人犹如石化了一般,屠苏苏回头看向他,率先打破沉寂道。 “我到了……” 陆曜犹如一汪死水的眼眸,总算是激起了波澜,回过神来,望着她的目光道:“早点休息……” 看着陆曜这个样子,屠苏苏有些不放心,她从未见过陆曜这个样子。 一脸担忧的追问道:“陆曜,你没有事吧?” 陆曜摇摇头,沉声道:“我没事……” “真的没事?”屠苏苏微皱起眉头,凝眉望向他道。 陆曜闻言,目光里闪过一丝犹豫的神色,盯着屠苏苏的眼眸,一言不发着。 屠苏苏被陆曜的眼神,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陆曜绝对有心事。 直觉告诉她,还与自己有关。 “是与我有关吗?”屠苏苏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 陆曜内心纠葛万分,他觉得自己与屠苏苏之间就像是隔着一层纱。 尽管屠苏苏亲口告诉他,她心里只有一人,可是陆曜为何看着她时,仿佛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陆曜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虽然想等着屠苏苏自己亲自开口告诉他真相。 可是陆曜心底岂能不知,他若不寻找蛛丝马迹,只怕是屠苏苏永远不会告诉他。 其实陆曜何尝不能体会到爱而不得的感觉,屠苏苏就像是一颗彗星一般,照亮他的世界,转眼就会消逝。 陆曜很害怕屠苏苏有一天会离开我,因为他能感觉到屠苏苏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看着屠苏苏试探的目光,陆曜的内心有些松动,将心底积压的不安和困惑脱口而出。 “苏苏,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屠苏苏闻言,一脸懵逼的皱起了眉眼,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陆曜的额头,“你是喝傻了吗?为什么这么问?” “苏苏,我……我一直等着你亲口告诉我,你对我一直隐瞒的事,可是现在若我不问,你是不是永远不打算告诉我……”陆曜凝眉望着屠苏苏,神情似乎在期待着她的回答。 屠苏苏闻言,神情微愣了一下,迟疑的收回了悬在空中的手,眼神似乎在躲闪着陆曜的目光。 陆曜看着屠苏苏眼神躲闪,说明他说对了,她真的打算一辈子对自己不说出实话。 “苏苏,我不是傻子,我办案子那么多年,难倒还不能一眼看出你在撒谎吗? 刚才你从容王府出来,其实是去了后花园吧?”陆曜表情苦涩的道。 屠苏苏闻言,眼神中闪一丝慌乱,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就算陆曜看出了她在撒谎,可是屠苏苏还是有些意外他居然发现自己去了后花园。 陆曜嘴角划过一抹苦涩的微笑,伸手指了指屠苏苏的鞋底,解释道:“你的鞋底有湿泥,可这些日子天气晴朗,久未下雨。 而容王府后花园有一处湖,还有你身上有淡淡的茶花香,容王妃独爱茶花,后花园只种茶花,偌大的京城也只有容王府种着茶花。” 第167章 如果真相不能接受呢 听着陆曜说完,屠苏苏低头看了自己的鞋底,果然沾上了湿泥。 又低头闻了闻衣服,果然有一股淡淡的茶花香。 看着陆曜那热烈的目光,屠苏苏心虚的撩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此刻屠苏苏心底十分的清楚,她已然不用在隐瞒下去了。 屠苏苏心中不安,心想可是陆曜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真的不会害怕吗? “我……”屠苏苏欲言又止,抬眸看着陆曜的目光,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屠苏苏犹豫,陆曜也没有继续强求,沉声道:“是我太唐突了,夜深了,苏苏赶紧回去休息吧!” 屠苏苏闻言,一把抓住了陆曜的手,目光坚定的看着他的眼眸,厉声说道:“如果真相比谎话更让人难以接受,你会害怕吗?” “不会……”陆曜毫无犹豫的回答道。 “为什么?” 屠苏苏一脸惊讶的神色,似乎有些陆曜的回答。 陆曜闻言,抬眸盯着屠苏苏的眼睛,一脸深情的道:“苏苏,我喜欢你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是没有任何缘由的喜欢,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哪怕你不是人,是妖怪都没有关系……” 听到陆曜的话,屠苏苏心底就像是涌入了一股暖流,紧紧的包裹着她。 说实话,屠苏苏这些年一直不敢在外人面前袒露她有一双能看见鬼魂的阴阳眼,生怕被人当做妖怪来对待。 毕竟没有人能接受异类的存在,所以就算是待自己最亲的刘万里,屠苏苏也不敢袒露半分。 可是看着陆曜那一双真诚的眼眸,此刻屠苏苏的内心松动了,或许陆曜与旁人不同的。 屠苏苏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内心纠葛了几个来回后,屠苏苏决定对陆曜坦白。 目光注视着他的眼眸,深深的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陆曜,我说了你可别害怕,我……我从小就能看见鬼魂……” 陆曜闻言,神情微愣了一下,似乎很意外屠苏苏的话。 那一脸期待的神情中闪过一丝失落,仿佛是期待了很久的东西,并不是自己一直期待的。 看着陆曜的反应,屠苏苏微皱起了眉头,反问道:“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屠苏苏觉得至少作为一个人,听到自己喜欢的人是异类时,至少有个很惊讶的表情吧! 可陆曜这个反应,让屠苏苏受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陆曜皱起眉头,托着下巴沉思道:“那这么说来,先前你断案子的线索就是亡魂告诉你的吧?” 屠苏苏撅起无奈的小嘴巴,点点头道,“没错,都是他们自己告诉我的。 我在乱葬岗遇到你的那天,为你证明我的清白,你不是让我验了那四个劫匪的尸体,他们都亡魂就趴在窗台那里晃悠。 后来他们自己告诉我,杀死他的凶手是府衙里的人。” 陆曜闻言,恍然大悟的道:“难怪当时你能猜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屠苏苏点点头,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扳倒景世清的那个账本也是秦墨兰告诉我的,你还记得上一次我扮作道士在大街上遇到你吗?” 陆曜点点头,“那时你一心想混进景府,我本想看你怎么装神弄鬼,没想到半路被楚风给打晕带走了。” 屠苏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藏得还挺好的,我都没有发现你,我就是在那里遇上了秦墨兰。 秦墨兰被景国公害死,投尸湖底,秦墨兰怨气冲天,便成怨魂向景钰索命,我即使劝住了她,这才保住了景钰的一条小命。 秦墨兰一直潜伏在景国公府上,那日她听到景世清再找一个账本,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而我又恰好买下了前任吏部尚书的院子,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让我找到了账本。 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陆曜闻言,一脸的惊讶,目瞪口呆的看着屠苏苏,刚才听到屠苏苏能看到亡魂,都没有那么惊讶。 而此刻陆曜深深的怀疑人生。 “那秦墨兰后来怎么样了?”陆曜一看好奇的追问道。 “转世投胎了吧,她心愿已了,对人间就没有什么眷念了。”屠苏苏扬起一脸笑意回道。 “那后来呢?”陆曜又追问道。 此刻陆曜内心仿佛已经接受了事实,喜悦大过于惊讶。 毕竟若是没了屠苏苏,他也不可能这么快的扳倒了景家,大燕怎么可能会有现在的局面。 “后来……”屠苏苏凝眉想了想,才说道:“我想起来刺杀箫太后的事情也是曦月告诉我的。” “曦月?”陆曜闻言,皱起了眉头,脑海中思索了一番,发现自己并不认识曦月这个人。 “曦月就是死在金蟾庙里的那个女孩子,她告诉我关于红月教的事情。”屠苏苏沉声道。 陆曜闻言,瞬间恍然大悟,难怪屠苏苏从小在乡野长大,居然也知道红月教的事情。 难怪当时屠苏苏一直把线索往红月教上引,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了红月教的老巢。 “那陈世卿的案子,估计与你有关吧?”陆曜说道。 屠苏苏点点头,表情突然生气了起来。 只见她握紧了拳头,满目都是对陈世卿的恨意咬牙切齿的道:“那是当然,阿鸢可是我最好的朋友,陈世卿杀死了我,若不是阿鸢拦着我,我早就一刀剐了那个渣男。” “阿鸢该不会就是江云鸢吧?” 屠苏苏点点头,默认了陆曜的猜测,一脸无奈的耸耸肩道:“我去乱葬岗就是给阿鸢收尸,没想到碰上了你。” 陆曜嘴角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我说你的胆子怎么比男子还大,敢孤身一人在乱葬岗。” “其实还好,主要是我从小到大见惯了亡魂,什么乱葬岗,坟山之类的地方经常逛,所以胆子比一般人大。” 看着屠苏苏一脸轻松的说着这些经历。 陆曜一脸怜惜和不忍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心疼的问道:“这些年来,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屠苏苏闻言,神情微愣了一下,一脸吃惊的看着陆曜。 此刻,屠苏苏仿佛内心积压的委屈,犹如滔滔不绝的江水奔涌而来。 她从未想到,陆曜一脸平静的听着她不敢跟外人说的秘密。 眼泪模糊了屠苏苏的视线,此刻她再也忍耐不了内心的感受,扑进了陆曜的怀中。 第168章 入梦 眼泪模糊了屠苏苏的视线,此刻她再也忍耐不了内心的感受,扑进了陆曜的怀中。 陆曜轻轻的拍扶着屠苏苏的肩膀,默默地在一旁,沉默着一言不发,似乎在等待着屠苏苏发泄着内心积压的情绪。 良久之后,屠苏苏的情绪缓和了下来,睁着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抬眸注视着陆曜的脸。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彼此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秘密。 与陆曜告别后,屠苏苏一身疲惫的回到落棠园时,已是明月高挂,繁星点缀着夜空。 一回到院子里,阿鸢立马迎了上来,一脸期待八卦的模样。 谁不知道屠苏苏与李晚宁两个人之间可是情敌。 李晚宁邀请她,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看着阿鸢一脸八卦的模样,屠苏苏无奈的扶额摇摇头道:“阿鸢,你要是很闲的话,就去其他地方逛逛嘛,你一脸好奇的看着我,我压力好大的……” 阿鸢闻言,一脸激动的飘到了屠苏苏跟前,“快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屠苏苏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道:“没有,李晚宁挺正常的,不过倒是她娘容王妃挺奇怪的。” “快说来听听……”阿鸢一脸激动的凑上前,十分八卦的追问道。 屠苏苏摇摇头,微皱起了眉头,似乎一脸为难,不知从何说起的神情。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觉得奇怪。” 其实屠苏苏看到容王妃时,心头莫名的涌起了一股不安。 尤其是容王妃看着自己时的目光,就仿佛是看见骨头的狗一样,目光十分的贪婪,总之给屠苏苏的感情十分的微妙,但她就是说不上来。 阿鸢闻言,显然不太关心这件事,继续反问道:“那李晚宁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吗?” 屠苏苏仔细地回想了想,因为对李晚宁有防备心,所以自打进容王府时,屠苏苏一直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目前还没有看出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便摇摇头对阿鸢道:“没有……” 阿鸢闻言,顿时疑惑了起来,托着下巴沉思道:“不对啊……以李晚宁的性子,不可能不对你做什么……” 屠苏苏想了想,或是李晚宁是真的想通过自己见陆曜一面也说不定。 “或许是陆曜在的缘故,李晚宁的心思自然就没有在我的身上了。” “什么!” 阿鸢闻言,十分的惊讶,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问道:“陆曜也去了?” 屠苏苏点点头,“对啊……很可能李晚宁就是冲着陆曜来的,我还让他俩好好的单独聊了一下……” “什么……” 阿鸢闻言,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屠苏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话。 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苏苏,我没听错吧!你居然让他们俩单独聊天,你就不怕他们俩背着你私相授受吗?是嫌头上的绿帽不够多吗?” 屠苏苏闻言,朝阿鸢投去一个嫌弃的眼神,无奈的笑了笑,解释道:“你放心啦!陆曜的为人我还是很放心的。” “我不是说陆曜的为人,我的意思是你就不怕李晚宁私底下里搞什么手段吗? 毕竟李晚宁不日就要远嫁南蛮,到时候京城再传出什么疯言疯语的,你就不怕传到阿努木耳朵里,大燕和南蛮的盟约可就毁于一旦了。” 屠苏苏闻言,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可能,南蛮民风开化,不像大燕女子那般讲究名节,蛮夷之地,继母嫁继子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李晚宁说到底不就是心底有着一个放不下的初恋情人,南蛮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的。 更何况国家面前,利益至上,儿女情长什么的都变得不重要了,我相信阿努木拎得清孰轻孰重。” 阿鸢听完屠苏苏的话,心底的不安总算放下了不少,毕竟她也不想看到百姓饱受战乱之苦。 屠苏苏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觉得金蟾离开的似乎有点久了。 便转移话题,朝阿鸢问道:“那个……阿鸢,你有看到金蟾回来吗?” 阿鸢摇摇头回道:“没有啊?它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吗?” 屠苏苏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心想着金蟾也不是不会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的人。 可是在容王府后花园中,屠苏苏又没有寻找到金蟾的身影,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是现在屠苏苏不得不担忧了起来。 抬脚看了看鞋底的湿泥,心中顿时疑惑了起来。 她记得后花园中确实有一处人工湖,可是她并未靠近,可鞋底怎么也能沾上泥土呢? 她记得自己一路找到后花园,路上也没有发现什么湿的地面。 这个问题萦绕着屠苏苏的脑海里,一直绕不开。 可是又一时无法解释…… 思来想去,屠苏苏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多想了。 许是金蟾嫌容王府没有意思,溜出来玩了也不一定。 屠苏苏眉头微挑,耸了耸肩头,喃喃自语道:“有可能是我多心了……” 说完,屠苏苏打在哈欠回到了屋子里。 阿鸢因在夜晚不用休息,跟屠苏苏打了一声招呼后,也离开了院子里,身影消失了无边的夜色中。 最近几日,屠苏苏不知怎么了,最近总觉得困意沉沉,老是提不起精神。 洗漱完后,便一头栽进被子里,呼呼大睡了起来。 躺在床上,看着头顶因风飘动的床幔,月光透进来,好似夜空撒下来的星星。 很快,屠苏苏思续涣散,整个人困意来袭,只觉得眼前一黑,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一般。 沉沉的闭上了双眼,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屠苏苏再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四周黑暗,看不见一丝光亮的地方。 屠苏苏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伸手揉了揉眼睛,等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前的景象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这时,屠苏苏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四周一片漆黑,应该不是现实世界。 毕竟她记得自己是回到落棠园,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该不会是梦境吧? 屠苏苏在心中猜想着。 说来十分的奇怪,屠苏苏从小到大从来都不做梦。 第169章 金蟾求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转世投胎,还保留上一世记忆的缘故。 屠苏苏从来不做梦,但她也知道如果亡魂心中有忘不了的怀念,是可以入他所怀念之人的梦境。 但亡魂入活人的梦,也会对自己造成伤害,所以也很少有亡魂选择入活人梦境。 毕竟死了之后,世间你所在意的一切,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而屠苏苏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梦境居然是一片黑暗。 难倒是因为自己没有执念的缘故。 不过现在屠苏苏更好奇的是,究竟是何人要入她的梦。 不然以她从来不做梦的人,怎么会突然做起梦来。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有人刻意拉她入梦。 屠苏苏看了看四周,下意识的舔了舔唇角,打破周围的静寂,开口喊道:“有人在吗?” 只听黑暗之中,一声轻咳声远远的传来。 屠苏苏循声望去,眼睛微眯起一起,眨也不眨的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只见一道闪着金色的光团,慢慢的朝自己飘来。 屠苏苏凝神望起,待看清那发光的光团的模样时,不由得大惊失色的捂着了嘴巴,一脸惊恐的望着那发光的光团。 只见光团里漂浮着金蟾,它紧闭双目,似乎受到了重伤。 屠苏苏连忙跑到光团面前,大声呼喊道:“金蟾你醒醒……你怎么了……” 此刻屠苏苏心底慌乱不已,因为她心里十分的清楚,只有亡魂才可入梦。 现在金蟾突然入她的梦,这不就表明了金蟾已不再人世了。 屠苏苏激动的伸出手,似乎想要伸手摇醒金蟾。 奈何手一伸过去,便从光团中穿过,,此刻金蟾就像是一道虚影,看得见却摸不着。 屠苏苏大声叫喊着金蟾的名字,似乎想要将它叫醒。 没过一会儿,屠苏苏看见金蟾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要醒转过来的迹象。 只见金蟾睁开了双眸,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一脸抱怨的道:“疼死我了,乌莲还真不是一般的狠,居然在笼子上下禁制,差点就电死我了……” 屠苏苏一见金蟾醒了过来,激动的热泪盈眶,声音难掩激动的道:“金蟾,你差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金蟾抬眸看向屠苏苏,一脸无奈的道:“虽然还没有死,不过你再不来救我,差不多也快死了。” 其实金蟾的肉身已毁,靠在屠苏苏修建的庙宇供享香火,这才魂魄重聚,重塑肉身。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因为金蟾自己受不了每天都在庙中闲得没事干,又加上长生现如今不肯让它附身。 自己只好附身在同类的身上,跑来找屠苏苏玩。 没想到遇到了半路复活的乌莲,手上拿着噬血灵芝这个杀手锏,将它捉住。 原本金蟾就是同类身上的一缕残魂,只要弃壳而去,便就可以逃脱乌莲的手掌心。 可人算不如天算,金蟾怎么也没有想到,乌莲居然在笼子上下了禁制,就算是它弃壳而去,依旧逃脱不了笼子上的禁制。 金蟾本来想着传音给屠苏苏,让她前来救它。 可等了半夜,都没有看见屠苏苏的半点踪影,这让金蟾的内心受到的十分打击。 不过,转念一想,以屠苏苏的实力,就算是来了,怕也对付不了拿着牛逼外挂的乌莲。 思来想去,金蟾觉得应该先让屠苏苏知晓自己现在的处境,让她好对乌莲有防备心。 金蟾试了好几百回,引人入梦法,总算是在要天亮前,将屠苏苏引进了自己的梦中。 屠苏苏看着金蟾的样子,顿时疑惑不解,但听到它突然提起‘乌莲’的名字时,不由得提起精神来,连忙追问道:“你刚刚说的乌莲是怎么回事?” 金蟾闻言,长叹一口气,一脸苦笑不得的道:“我不是想去厨房找点吃的,没想到半路遇到了容王妃,被她抓进了笼子里,谁成想她居然是乌莲。” “乌莲没有死?”屠苏苏不太确信的追问道。 金蟾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颇为感慨的道:“她可不是被什么蚂蟥精救的,她和夜烛九真不愧是两口子,同样都爱复活,现在她手里有一朵噬血灵芝。 噬血灵芝靠人血浇灌生长,虽然说不能长生不老吧,但确实是疗伤圣品,有起死回生之效,我估计乌莲就是靠噬血灵芝才侥幸活下来的。” 屠苏苏闻言,微皱起了眉头,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看着金蟾,追问道:“噬血灵芝是啥玩意?” “赛太岁,你听说过没有?”金蟾想了想,一耐心的朝屠苏苏解释道。 屠苏苏托着下巴沉思了起来,赛太岁听起来确实有点耳熟,好像是在那里听说过。 突然脑海中迸发出了一抹灵光,屠苏苏立马想起来,她好像在一本记载着上古神话的古籍里听说过赛太岁。 听说赛太岁食之,可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 屠苏苏原以为只是人们胡编乱造的神话故事,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赛太岁这种东西。 “按你的话来说,乌莲手握赛太岁,岂不是天下无敌。”屠苏苏凝眉,一脸忧心忡忡的道。 金蟾闻言,朝她摇摇头,“乌莲手里的并不是真正的赛太岁,而是一种变异的,好像是人为刻意培养,怎么可能没有破绽的。” 屠苏苏闻言,一扫脸上的担忧,眼眸里迸发出希望的光芒,激动的道:“怎么说,你是找到了毁去噬血灵芝的办法了?” 金蟾摇摇头,“没有……噬血灵芝这种玩意,我也是第一次见,实在是太邪性了,不过乌莲倒是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还记得昨晚你遇到的容王妃吗?”金蟾沉声道。 屠苏苏点点头,“难怪当时我觉得她怪怪的。” 现在回想起来,屠苏苏浑身激起一身冷汗。 她记得自己握住容王妃的手时,发现她的手十分的冰冷,一点儿也不像是活人的手,更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原来在那时之前,容王妃已经死了,被乌莲取而代之。 一想起乌莲与李晚宁,当着众人的面演了一出感人的母女之情时,屠苏苏心底忍不住发笑。 第170章 小女孩 一想起乌莲与李晚宁,当着众人的面演了一出感人的母女之情时,屠苏苏心底忍不住发笑。 想罢,屠苏苏一脸茫然的抬眸,看着金蟾,追问道:“可乌莲与容王妃之间有什么关系!” 金蟾摇摇头,“她俩并没有什么关系,问题是在于乌莲好像十分热衷夺人皮相。” 屠苏苏闻言,凝眉沉思了一下,脑海中浮现了那日在离阳公主府上焦尸状的乌莲。 她的肉身被夜烛九毁去,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乌莲会夺人容貌倒也不令屠苏苏感到意外。 不过,屠苏苏还是想不到这个怎么能成为制服乌莲的关键。 突然,屠苏苏脑海中划过一抹灵光,瞬间恍然大悟,明白了金蟾的意图。 立马用防备的姿势,看着金蟾质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当幌子,去引诱乌莲吧?” 屠苏苏话音刚落,金蟾眉头微挑着,朝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眼神里闪烁着渴求的目光,并没有反驳屠苏苏的话。 见金蟾露出这样的神情,屠苏苏不用猜,也知道自己猜对了金蟾的意图。 立马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你疯了吧,乌莲就是冲着我来的,让我做幌子岂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金蟾见状,托着下巴,慢悠悠的劝慰道:“苏苏,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要去你去,我才不会去,不过你现在怎么办,被乌莲困在笼子里。” “暂时没什么事,乌莲还不会立马杀我,不过也只能等我的魂魄俱全,或许还能扛得住乌莲几招手段。” “那我要怎么来救你……”屠苏苏一脸疑惑的看向金蟾。 “暂时不用来救我,乌莲关住的只是我的一魂罢了,不过苏苏,你等赶紧去庙里看看,我的另外两魂聚集到什么程度了,我还等着它们来救我……” “好……我明天就去庙里看看……”屠苏苏应声道。 还未说完,金蟾立马打断了屠苏苏的话,小心翼翼的叮嘱道:“苏苏,三魂无法聚齐,我的法力也毫无用处,一定要附身在长生身上,我才能与乌莲抗衡几个回合……” 屠苏苏闻言,神情间闪过一丝犹豫,“一定要长生吗?” 金蟾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目光诚恳的看着屠苏苏道:“没错,长生能看见我,便是我们两个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 屠苏苏一声长叹,语气里尽是无奈,“好吧……” 其实屠苏苏心底很心疼长生,被附身这种事情多了,会损害身体,大人还好,休息几日便养回来了。 可是长生还是一个小孩子,屠苏苏心底于心不忍,却又无可奈何。 金蟾叮嘱着屠苏苏对乌莲且不可轻举妄动后,便化作一道虚烟而散。 很快,屠苏苏从梦境之中清醒了过来。 一睁开双眼,满目耀眼的光辉,让她条件反射的闭上了双眼。 伸出葱白的玉指,挡住了眼前耀眼的光芒,缓缓的从床上坐起身来。 屠苏苏揉了揉酸痛的双眼,此刻烈日高挂,已然是日上三竿。 抬眸看向窗边,强烈的阳光透过窗缝,撒进屋子里,落在屠苏苏的床边。 屠苏苏没想到入了金蟾的梦,时间居然过得如此飞快,感觉就像是眨眼之间。 想起金蟾在梦中的叮嘱,没有一点逗留,很快的收拾好自己之后。 便坐上马车,朝着桃源村方向驶去。 屠苏苏坐在车厢里,摇摇晃晃的,微风拂过,吹起了车帘。 通过这车帘被吹起的缝隙,屠苏苏看到马车外的风景。 入目全是郁郁葱葱,让人心中不由得心旷神怡。 屠苏苏不由得感慨着,上次拜访桃源村时,还是入冬之时的一片萧瑟,转眼之间,一片绿茵如盖,初夏晚晴间。 不过屠苏苏此刻心底,根本就没有心思欣赏马车外的风景。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桃源村村口。 短短的几月不见,桃源村早已大变样,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似有几分神仙居住的逍遥居的感觉。 屠苏苏刚一下马车,就被一群小孩子围住,拦住了村口不准进村。 个个瞪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盯着屠苏苏的一举一动。 屠苏苏低看着眼前陌生的小孩子,立马懵逼了。 她记得上一次来桃源村时,村中好像没有这群小孩子。 不过看他们的穿着,虽披着麻衣破布,但却十分的干净整洁从。 一看就可以肯定,这群小孩子绝对不是乞丐流浪儿。 只见孩子群里,一个稍微大一个的女孩子站了出来,头顶扎着两个双丫鬓。 皮肤蜡黄,脸颊上有着星星点点的小雀斑,模样长得不怎么好看,身子偏瘦弱,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穿着一身极其不合适的土色麻衣,似乎是穿着比自己高的孩子的衣服。 但眼神却十分的清澈,好似一汪清泉,眼眸里仿佛闪烁着粼粼水光。 只见那小女孩走到屠苏苏跟前,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微微皱起眉头,学着大人的说话的口吻道:“你是什么人?” 屠苏苏闻言,侧目看了看身旁的石碑,见石碑上刻着个偌大的‘桃源村’三个字,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群陌生的小孩,她还以为自己走错了路。 “我叫屠苏苏,找你们村的村长……” 小女孩闻言,看了看屠苏苏身后的马车,似乎在审视她的身份,并未全然相信。 屠苏苏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见为首的小女孩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传话时。 无奈的笑着说道:“小姑娘,我真的没骗你,我认识你们村里的村长,你把他叫出来见我,这不就能证明我的身份了。” 小女孩想也没有想的摇了摇头,严词拒绝道:“我们村长不在,他去市集买耕牛,你要是想要见他,得等上三五个时辰。” 屠苏苏没想到许闻海居然没有在村子里,想来也是,桃源村环境确实优美,但离市集远。 去一趟都要步行十几里路,好在屠苏苏坐着马车,并未觉得桃源村远。 可用两条腿走路,就不一样了,起码得走两个时辰,才能走到市集。 第171章 诡异的脉相 屠苏苏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站在村口,被一群小孩子拦着不让进。 见这群孩子年纪比自己还小,但似乎是受人指示的样子,屠苏苏没打算跟她们起正面冲突。 年纪虽小,但却比老头子还固执,愣是屠苏苏怎么说,都不放人进去。 屠苏苏正束手无策时,突然脑海里迸发一抹灵光,想起了一个人。 她怎么把长生给忘了,她记得长生好像还是桃源村的孩子王。 屠苏苏抬眸看向眼前的小女孩,双手抱在胸前,沉沉的咳嗽一声,追问道:“小姑娘,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长生的人,他也是住在桃源村里。” 小女孩闻言,一脸严肃的神情,立马转变成了另一个表情,犹豫着朝屠苏苏点了点头,沉声回道:“你认识长生哥哥?” 屠苏苏拼命的点点头,留下了感动的泪水,“你把他叫来见我,一样能证明我的身份。” 小女孩闻言,眉头微皱了起来,似乎在思索着屠苏苏,毕竟她是得到了村里的命令,不能让闲杂人等进村子。 想了想,便俯身对身旁的男孩,贴耳过去,不知说了什么,男孩拔腿就往村子里跑去。 看着小男孩跑开的背影,屠苏苏心底顿时起了疑惑,她怎么觉得桃源村怪怪的。 心底有些自责自己,几个月来对桃源村没有任何关注,就连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可是京城事务繁多,屠苏苏分身乏术,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桃源村发生的事情。 可上次在金蟾庙碰见长生,他也没有对自己透露半分。 良久之后,长生的身影总算出现在了屠苏苏面前。 他眼底一黑,皮肤惨白,身体比上一次见时,还瘦了几圈,一看就是一副身体虚透的样子。 见长生的模样,屠苏苏忍不住惊讶的捂住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她没有想到长生现在居然成了这副模样,难倒是金蟾附身太多的缘故? 看着长生这副模样,此刻屠苏苏心底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让金蟾附身在长生的身上,她真的怕长生出事。 长生一见屠苏苏的身影,惨白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抹血色,嘴角扬起一个并没有力气笑起来,但依旧强行笑出来的笑脸。 一脸激动的扑进了屠苏苏怀中,一把把住她的腰,语气娇软,撒娇道:“苏苏姐,你怎么来了?” 屠苏苏一脸担忧的蹲下身来,与长生的目光平视着,伸手摸了摸惨白的脸颊,追问道:“长生,你这是怎么了?我带你去大夫?” 屠苏苏拉起长生就往外走,此刻,屠苏苏来桃源村的目的已被抛之脑后。 她怕金蟾还没有死,长生倒先走一步。 长生嘴角划过无奈的苦笑,伸手拉住了准备带他离开的屠苏苏,十分虚弱的道:“苏苏姐,我没有事,只是感染了风寒,村长已经为我抓了药,喝完药就好了。” 尽管长生都这么说了,但屠苏苏心底仍然放心不下。 一把抓起了长生的手腕,为他探了探脉相。 这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屠苏苏从来没有诊过这么奇怪的脉相。 脉相平缓,并没有什么异常,反而从脉相看来,长生身体是十分的健康。 可见长生此刻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健康的样子。 此刻屠苏苏心底云翻海涌,严重的怀疑人生,难倒是自己探错脉了? 想罢,屠苏苏又替长生探了几回脉,脉相显示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虽然没有像容景一样高超的医术,但对探脉这种事,屠苏苏很有信心不会弄错。 一看长生的样子,一定是等了什么病,又或许是因为金蟾附身太多的缘故,但不会伤其性命。 “长生,你真的没事?”屠苏苏一脸丝毫相信的说道。 长生笑着摆了摆手,“真的没事,苏苏姐,你突然来桃源做什么?” 长生十分强硬的强行转移话题道。 屠苏苏看着长生固执的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知道长生性子。 自己不愿意的,无论别人怎么强给,长生都不为所动。 见长生不愿,,屠苏苏也不再逼迫他。 “你能和我去一趟金蟾庙吗?我一件事要跟你说一下……”屠苏苏问道。 说完,屠苏苏的内心升起了浓浓的罪恶感。 长生点点头,毫不犹豫的道:“好……” 屠苏苏微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颇为意外的看着长生。 她从来没有想过,长生生着病,都不论出什么事,都站她身后的人。 屠苏苏心里有些感动,搀扶着长生上了马车。 长生进了车厢后,她身后的孩子似乎想要跟上来。 屠苏苏立马拦住,对那个小女孩道:“小妹妹,长生我先带走了,待会儿给你送回来,若是村长回来了,请帮我转告他,屠苏苏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屠苏苏也转身上了马车。 车轮很快的滚动了起来,在地上留出一道浅浅的车辙印。 屠苏苏静静的坐着,看着对面的长生,惨白的脸色总是红润了不少。 看着长生这个样子,屠苏苏不免心生好奇,就是金蟾多次附身的缘故,也不能出现这么诡异的脉相。 所以屠苏苏心生好奇,追问道:“长生,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现在这些症状的?” 长生闻言,一头雾水的看着屠苏苏,似乎没有理解屠苏苏的问题。 “就是觉得身体不舒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屠耐心的解释道。 长生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对屠苏苏说道:“好像是三天前,我觉得身体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村长带我去看了大夫,大夫说我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我这几日确实一日比一日虚弱,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三天前? 屠苏苏仔细的想了想,她明确金蟾不准附身在长生身上,已经过了五天。 也就是说长生突然这个样子,并不是金蟾多次附身的缘故。 所以三天前,桃源村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偌大的村子貌似只有长生一个人,突然病了,而且病得极其诡异。 还有村子里怎么会突然多了那么多陌生的孩子。 第172章 胆小的金蟾 屠苏苏托着下巴思索着,心中觉得这诡异的脉相,一定是桃源村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现在她也搞不清楚长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思来想去,屠苏苏决定带着他去往金蟾庙,找金蟾问问。 可惜现在金蟾一魂被乌莲抓住,不知道其余的两魂,有没有凝聚起来。 很快,马车停在了金蟾庙门口。 屠苏苏撩开车帘,跳下马车,长生也跟随着她的步伐下了马车。 偌大的金蟾庙,四下静静悄的,许是天气炎热的缘故,鲜少有人前来进香。 原本屠苏苏还担忧着,若是有旁人在,她还不好金蟾交流,此刻金蟾庙没人,也倒方便了马她。 屠苏苏转过身去,叮嘱着车夫拦住门口,不让其他的香客进来,便拉着长生的手,走进庙中。 庙中央的金蟾泥身塑像,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屠苏苏走上前,并未发现金蟾另外两魂的存在,若是这样就完蛋了。 能活动的另外一魂被乌莲抓住,而剩下的两魂到现在都还没有聚集起来,长生又不知出了什么毛病。 这些问题积压在屠苏苏的心口,压得她快透不过气来。 屠苏苏心头倍感失落,无奈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看着这一幕的长生,忍不住抬起头来,望着屠苏苏追问道:“苏苏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屠苏苏闻言,抬眸看向长生,此刻眼下也没有办法,只好坐在泥像案台下,双手托着下巴,脑海中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见长生追问,屠苏苏心头想了想,觉得还是跟他说实话算了。 屠苏苏皱起眉头,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泥像,沉声道:“我身后这家伙被抓了,现在我现在想不到办法该如何救他……” 长生闻言,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一脸十分激动的追问道:“苏苏姐,真的吗?你跟我开玩笑吧!金蟾现在只不过是一缕魂,什么人能抓得住他?” 屠苏苏目光坚定的看向他,伸出手安抚着长生道:“长生,我说的都是真的,抓金蟾的人是我们的死对头,她是一只有着几百年道行的妖蜂。” 因屠苏苏的安抚,长生情绪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伸手抓着她的手,脸上带着不安的追问道:“那金蟾会不会有事?” 屠苏苏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朝他摇摇头道:“金蟾入我梦,他跟我说现在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乌莲不会马上杀他,但是时间久了就不一定了。” “那我们赶紧想办法救它呀……”长生激动的道。 看着长生担忧金蟾安危,屠苏苏心头备感安慰,之前看金蟾一直利用长生的身体干坏事,她一直以为金蟾在长生心里可能没有那么重要。 可如今看长生的样子,她明白长生是真的很在意金蟾。 屠苏苏闻言,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就算是加上你,以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斗得过乌莲,更何况现在她手里还有一株邪性的噬血灵芝,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胜算。” 话音刚落,屠苏苏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微小的声音传入耳朵里。 只听身后有人道:“苏苏,那加上我呢?” 屠苏苏闻言,转身往身后望去,只见泥像突然的迸发出金光,朝周围散发而去。 很快,金光散去后,屠苏苏看见了一道影子,怯生生的躲在泥像身后,歪着头打量着她俩。 屠苏苏见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泥像身后的人不在金蟾原形模样,倒像是那日在岐凤山,金蟾强行化形后的小孩模样。 约莫与长生一般高,屠苏苏好奇的打量着他,不太确信的追问道:“你是金蟾?” 金蟾怯生生的点点头,奶声奶气的回道:“我是第二魂。” 屠苏苏上下打量着此时金蟾的模样,觉得十分的诡异。 因为眼前的金蟾看起来十分的胆小怕人,一点儿也不像是她认识的金蟾。 “你……没事吧?”屠苏苏狐疑的看向他问道。 金蟾闻言,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哎呀~习惯了……” 说完,金蟾走到了屠苏苏跟前。 屠苏苏凝眉打量着眼前的金蟾,心头有些不太觉得以他现在的模样,能有信心打败乌莲。 金蟾看出了屠苏苏的担忧,无奈的笑了笑,“苏苏,要对我有点信心呀!” 屠苏苏闻言,嘴角勾起无奈的笑意,她倒是想有信心啊…… 可现在金蟾连三魂都没有办法聚集,还怎么与乌莲斗。 金蟾自然看向了屠苏苏的担忧,笑着解释道:“乌莲没有内丹修炼,也只是一个低微的妖,我们要对付的是她手里的噬血灵芝。” 屠苏苏闻言,眼睛里立马焕发光彩,激动的看向金蟾道:“所以说你有办法?” 金蟾点点头,“乌莲没有重修出内丹,只有再一次杀死她就可以了,问题难就难在她手里有朵噬血灵芝,可以凭借着它重新复活。 而噬血灵芝最怕的就是离火,只有我们用离火烧了它便是,那乌莲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屠苏苏闻言,微皱起了眉头,一脸懵逼的追问道:“离火是什么东西?” “相传是上古盘古大帝陨落之时,化身天地,其中离火就是他的心脏所化,可焚万灵。”金蟾解释道。 “这么危险的东西,我去找离火岂不是要把自己给烧了?” 金蟾沉思着,想了想便回道:“相传离火坐落在人间的九阴山,貌似对人好像无害,不过至于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屠苏苏闻言,托着下巴沉思了起来,若噬血灵芝真的只能靠离火才能除去,自然是免不了走一趟。 想了想,屠苏苏还是觉得不管千难万阻,都去一趟九阴山找离火。 “竟然如此,那我们就事不宜迟赶紧出发找离火吧!”屠苏苏看向金蟾道。 金蟾闻言,立马打断了她的话,“离火的事情先不必着急,长生的问题怕是要比我的严重多了。” 长生一脸茫然的指着自己,似乎并不明白金蟾话里的含义,“我怎么了?” 金蟾走到长生面前,沉眉追问道:“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恶梦,常常在梦中被吓醒……” 第173章 夜间幽灵 长生闻言,一脸的震惊,似乎被说中了一般,不可思议的看着金蟾。 拼命的点点头道:“我从五日前,每晚都开始做恶梦……” “这就对了,你身边应该有一只食梦兽,它一直在吸取你的恐惧为生。”金蟾缓缓的说道。 屠苏苏闻言,立马不淡定了,连忙追问道:“食梦兽是什么玩意?” “食梦兽是一种夜间幽灵草,只生长在黄泉之境,入人梦境,吸取人在梦境之中所产生的感情为生,不过在你身旁这只食梦兽,怕是不好对付……”金蟾向两人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有一只食梦兽是赖上了长生是吧?”屠苏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金蟾点点头,“差不多可以这么说吧!” 听到金蟾的回答,屠苏苏总算是明白了,原来长生被一只食梦兽赖上了,一直吸取他的梦境为生。 难怪长生的脉相正常,但整个人仿佛像是花儿一样,极速的萎缩下来。 屠苏苏看向金蟾,追问道:“食梦兽我们要怎么对付?” “食梦兽胆小,我们把它吓走了便是……” 屠苏苏闻言,眉头微挑,朝金蟾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出,不怀好意的调侃道:“那食梦兽与你相比,谁更胆小啊?” 金蟾自然听出了屠苏苏话里的调侃,立马撅起小嘴,气鼓鼓的道:“当然是食梦兽,我好歹也是修行几百年时间,什么大场面我没有见过……” 屠苏苏五官怪异的笑了笑,脑海中冒出一抹灵光,突然故作一副惊恐的样子。 指着金蟾的身后,捂着嘴巴惊恐的道:“金蟾,你背后是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金蟾犹如一道飞出的利箭一般,最快速度的躲在了屠苏苏身后。 整个人浑身发抖的躲在她的身后,紧闭着双眼,嘴里喃喃自语的道:“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看着金蟾的怂样,屠苏苏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追问道“金蟾,每个人的三魂是不是性格都不一样?” 以前的金蟾虽然说没有什么大的用处,啥事干不好先不说下,逛一下别人家的后花园,都会被人家捉住,但也不至于怂成这个样子。 金蟾自然看出了屠苏苏在捉弄自己,气鼓鼓的瞪了她一眼,嘟囔着小嘴道:“其实三魂可以说是三种意识,我只不过是被第一魂压制住的潜意识。” “听你这么说,我更蒙了……”屠苏苏眉头紧锁,十分无奈的道。 她上辈子虽然做了百年的孤魂野鬼,但也没有遇到过魂魄分离的人,所以金蟾说的三种意识即三魂,她还真是一无所知。 金蟾闻言,更加耐心的解释道:“就好比人,还在孕育过程中是无意识的,这是第三魂,出生后形成的性格便是第一魂,而第二魂则是第一魂的另一面。” 屠苏苏听到金蟾的解释,似乎明白了一点点。 也就是说第二魂和第一魂互为相反,它们彼此相融,又彼此分裂。 “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金蟾是勇敢的反面,胆小懦弱。” 金蟾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觉得屠苏苏的比喻听起来,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但金蟾也没有继续在追究下去,无奈的认同道:“可以这么说吧!” “那第三魂呢?他是什么性格啊?”屠苏苏不免好奇的追问道。 “我们彼此之间是没有见过的,要不是侥幸捡回一条命,现在怕是以化作云烟而散。” “哦~原来如此……” 好比人的内心,遇到过挣扎痛苦的时候,就还好像是三魂之间在彼此相斗撕杀。 站在一旁的长生,听到一头雾水。 什么三魂四魂的,都不如赶紧吓走自己身旁的食梦兽重要。 连忙打断两人的话道:“我说现在是不是我毕竟重要,毕竟有只食梦兽一直赖在我身边,长此以往,我一定会被吓死的。” 屠苏苏闻言,颇为认同的点点头,当下还是帮长生赶走食梦兽最重要。 “食梦兽我们也没有见过……该怎么对付它呢?”屠苏苏托着下巴沉思道。 “食梦兽只有长生睡着的时候才会出没,而且我们不一定能看得见它。”金蟾说道。 “你的意思我们看不见它的存在。”屠苏苏担忧的追问道。 若是看不见食梦兽的影子,还怎么替长生赶它离开。 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食梦兽本来就是无形,就连我这个妖类也看不见它的存在,不过你嘛就不一定了……” 金蟾说完,目光打量着屠苏苏,眼神里闪烁着微光。 看金蟾灼灼逼人的目光,屠苏苏心头升起了一阵浓浓的不安,感觉金蟾的眼神似乎不怀好意。 “你为啥这么看着我?你都不能看见食梦兽的存在,我怎么可能看得见?”屠苏苏哭笑不得的道。 “苏苏,你还记得吗?你从来不做梦,或许你这个仙身能看见食梦兽的存在。”金蟾沉言道。 “金蟾你别开玩笑了,你说我是神仙转世,那我问你我是天上那位神仙?” “苏苏,你不是神仙,是仙身,换句话说就是骨骼惊奇,修仙的奇才。 花果山美猴王齐天大圣,你知道吧?他和你一样都是天地孕育的仙胎。” 金蟾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朝屠苏苏解释道。 都怪自己上次没跟屠苏苏讲明白仙身是什么来历。 “你的意思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可我为啥记得自己上辈子做了一百年的孤魂野鬼。”屠苏苏满脸疑惑的问道。 真的越听金蟾解释,整个人犹如三观震塌现场。 金蟾微皱起了眉头,似乎也被屠苏苏的话给问住了。 “其实发生你的仙身是在岐凤山那次,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灵力传入你的眉心,那时起我就发现你是仙身,至于你的来历我就不清楚了。” 屠苏苏听金蟾那么说,突然想起了金蟾好像是点了自己的眉心,自己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至于夜烛九是怎么死的,她是真的不清楚。 屠苏苏微皱起了眉头,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抬眸看向金蟾追问道:“那乌莲是怎么发现我是仙身的?” 第174章 歪主意 屠苏苏微皱起了眉头,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抬眸看向金蟾追问道:“那乌莲是怎么发现我是仙身的?” 金蟾闻言,神情有些迷惑的摇摇头,“其实我也不清楚她是怎么发现你是仙身的,毕竟我从未遇她交过手。” “会不会是岐凤山那次,我们杀夜烛九时,她刚好在现场。”屠苏苏想了想,一脸认真的回道。 金蟾凝眉沉思了一下,似乎在脑海中回忆着岐凤山发生的所有回忆。 想了想,神情十分坚决的摇摇头道:“我觉得不太可能,岐凤山是我修为最强的时候,如果还有另一个妖的存在,我不可能不会发现。 可那日我只感受到了夜烛九的妖气,并没有发现乌莲的存在,至于她是怎么发现你是仙身的,这个我还真的不清楚。” 屠苏苏颇为认同的点点头,“会不会是第二次在荒院杀夜烛九时?” 金蟾闻言,两手一摊,一脸无奈的耸耸肩,沉声道:“那个时候我还没活过来呢?至于你怎么杀夜烛九的,我还真不太清楚。” 屠苏苏凝眉沉思了一下,脑海中搜寻着那晚在破院里的记忆。 说来也巧,那日若不是曦月,怕是杀不了夜烛九。 而且似乎在那日有人相助一般。 屠苏苏觉得,一定是那日乌莲也在现场,不过并没有露面而已。 见屠苏苏愁眉不展的样子,金蟾笑了笑,打断了她的思绪。 “现在想这么已经不重要了,先帮长生解决食梦兽再说。” 屠苏苏颇为认同的点点头,反正也想不出什么结果,索性同意了金蟾的提议。 两人同时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长生,眼睛微眯着,同时手托着下巴,目光审视着他。 长生被两人审视的目光,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感觉她俩此刻一定在打什么歪主意。 屠苏苏眉头微挑,环视了四周,对身旁的金蟾道:“我看我们就在这里赶走食梦兽吧!反正我叫刘叔在门外拦住不让香客进来。” 金蟾想了想,反正自己是一道残魂,若不附身在其他动物的身上,根本无法离开金蟾庙。 认同的屠苏苏的提议,“我看可以,反正在哪儿不是睡啊!” 说完,金蟾目光朝长生投去,指着泥像身旁的案台道:“长生,你就睡在那里吧!” 长生闻言,顺着金蟾的手指的方向望去,案台很窄,似乎只能躺下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而且还没有活动的余地。 高高的案台摆放着几个香炉,淡淡的香火味传入鼻尖,长生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目光瞟向屠苏苏,似乎在询问着她的意思。 屠苏苏见状,以为长生的意思是案台上的香炉很重,他搬不动了。 便挽起袖子,朝着案台走去,将香炉一个一个的搬了下来。 没想到不搬不知道,一搬下一跳。 十几斤重的香炉,加上香灰足足有二十斤重,屠苏苏硬是咬着牙将香炉搬了下来。 原本当初在修建金蟾庙时,屠苏苏特意请名家特铸了铜香炉,偌大的金蟾庙中,也只有香炉最值钱。 没想到最后居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把屠苏苏累的,差点直不起腰来。 总算搬完后,屠苏苏气喘息息的坐在地上,目光看向长生,有气无力的指着案台道:“赶紧的,去睡觉……” 长生见状,便不好拒绝屠苏苏,踩着垫子爬到了案台上。 看着头顶的屋顶,长生丝毫没有困意,整个人精神抖擞着。 金蟾见屠苏苏坐在地上累瘫的模样,忍不住捂住嘴偷笑,调侃道:“苏苏,你这也不行啊!好歹也是当官的,体力那么弱,怎么为百姓请命。” 听见金蟾的调侃,屠苏苏一脸嫌弃的翻了一个白眼,指着身旁的香炉道:“你真站在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搬……” 金蟾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我现在就是一缕残魂,别说香炉了,我连肉身都没有,怎么搬……?” 屠苏苏气得微瞪了金蟾一眼,“既然如此就别说风凉话了,赶紧看看长生怎么样了。” 待气息平稳之后,屠苏苏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长生走去。 长生一听屠苏苏朝自己走来,立马闭上了双眼,强迫着自己入睡。 屠苏苏走了过来,一见长生双目紧闭,但眉头紧锁着,生怕让人看出他没睡着似的。 屠苏苏一看就知道长生根本就没有睡着,示意着金蟾,小声的说道:“我们先去一旁呆着,让长生好入睡。” 金蟾点点头,飘到了角落里。 屠苏苏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能盖的东西,就从身上脱下外衫,盖在了他的身上。 蹑手蹑脚的朝着角落里走去。 长生微眯着眼睛,透过眼缝看着一脸温柔的屠苏苏,心头涌起了一股暖意。 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让长生感到无比的轻松,深吸了一口气后,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屠苏苏和金蟾默默的呆在角落里,注视着长生的一举一动。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黑了下来,夜空中繁星一片,点缀着深夜的沉寂。 月光皎洁如水,透进了屋子中,撒在了屠苏苏的肩上。 屋子里并没有点灯,借着月光的缘故,并非是一片漆黑,反而朦朦胧胧的。 屠苏苏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百无聊赖的托下巴,目光注视着长生的一举一动。 不知过了多久,屠苏苏困意袭脸,都还没有看到食梦兽的踪迹。 便扭头看向金蟾,追问道:“金蟾会不会我也看不见食梦兽的存在,要是能看见,时间过了那么久了,它早就该出现了。” 金蟾闻言,一脸疑惑的挠了挠后脑勺,神情似乎有些不坚定了。 语气犹豫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要是我们都看不见食梦兽的影子,长此以往,长生会死的。” 屠苏苏闻言,一脸担忧的追问道:“那我们该怎么救长生……” 金蟾皱起了眉头,沉言思索着。 突然脑海中撒过一抹灵光,似乎想到了什么办法。 眼神里闪烁着光彩,一脸激动的看向屠苏苏道:“我想到办法了……” 第175章 入梦术 “什么办法?”屠苏苏一脸激动的追问道。 金蟾目光看向长生,沉声道:“既然我们看不见它,那就入长生的梦。” 屠苏苏闻言大惊失色,一脸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金蟾,十分诧异的道:“入长生的梦?” 金蟾点点头,沉声道:“食梦兽本就无形,除了入长生的梦赶走它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谁叫我们都看不见它。” “不会吧?金蟾你确定没有开玩笑……”屠苏苏有些诧异的追问道。 屠苏苏怎能不知活人根本不可能入别人的梦境,亡魂倒还好说,可是现在且不说还没有死。 金蟾自然看出了屠苏苏的惊讶,朝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坚定道:“你放心,不是让你变成亡魂入长生梦。” “可活人也不能入别人梦境啊?” 金蟾笑了笑,神神秘秘的道:“我年幼时曾和未成仙的老神仙,学过入梦术,后来他死了,入梦术也只学了一点皮毛,也不知道能不能将你拉入长生的梦境之中。” 屠苏苏闻言,一脸诧异的看着金蟾,似乎没有意料到它还有这段奇遇。 “那老神仙是谁?未成仙是啥意思?”屠苏苏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其实也不算是神仙,是一个有一点仙缘的老道士,活了两百年没渡过天劫就死了,后来我浑浑噩噩的修了几百年。” “人都活两百年,那老道士还是有点道行的嘛……” “其实还好吧,不过他人很好,见我开了灵智,就随手教了我入梦术,可惜不知道练没练成?”金蟾神情有些失落的道。 屠苏苏闻言,瞬间恍然大悟,想起了几天前,难怪金蟾能拉自己入他的梦境。 又想起了金蟾刚才的话,顿时一脸茫然的看向它,“你都学了,怎么知道自己练没练成。” 金蟾长叹了一口气,沉声道:“苏苏,你不知道入梦术一共有三重,我现在勉勉强强练会了第一重。 第二重便是引梦,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若是不能引你入长生的梦,那长生岂不是没救了。” 屠苏苏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老道士根本没有将入梦术全数教给金蟾。 毕竟没教和不会,两者之间存在的极大的差别,若是没教,屠苏苏搁在哪儿去找已经死了几百年的老道士。 屠苏苏抬眸看向金蟾,本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没料金蟾此刻还是一道虚影。 便将扬起的手放了下来,毫不犹豫的鼓励道:“金蟾,我相信你……” 看着屠苏苏坚毅的目光,金蟾的内心有些动容,心底立马鼓起了勇气。 “好……那我试一试。” 说完,金蟾飘到了长生身旁。 见他眉头紧皱,额间布满了薄汗,神情十分的痛苦。 果然,食梦兽已经入了长生的梦境。 随后,屠苏苏也走了过来,一见长生痛苦的模样,忍不住担忧了起来。 “金蟾,长生现在那么痛苦,一定不好受,你快让我入他的梦。”屠苏苏迫不及待的说道 金蟾打断了屠苏苏急切的心情,微皱起了眉头,叮嘱道:“苏苏,在梦境外,食梦兽胆小如鼠,你可以轻而易举的吓到它,可是入了长生的梦境,情况便不同了。 那食梦兽以长生的恐惧为食,长生若是恐惧感越强,那食梦兽便是很强大的存在,你切勿掉以轻心。” 听到金蟾这么说,屠苏苏心底又升起了一抹畏惧,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可一想起长生会被食梦兽折磨的慢慢死去,此刻屠苏苏心底的最后一抹畏惧有荡然无存了。 “那我要怎么对付它?”屠苏苏目光坚定,神情没有一丝畏惧的追问道 “打败食梦兽其实也很简单,关键就在于长生自己能否战胜他内心的恐惧,毕竟食梦兽就是以他的痛苦的根源造梦。” “若长生无法战胜自己呢?”屠苏苏一脸担忧的追问道。 金蟾闻言,眼眸暗了暗,神情立马严肃了起来,看向屠苏苏道:“那就将食梦兽暂时封印起来,不过这个法子治标不治本,若是食梦兽冲破封印,那对长生极为不利。 所以你能让长生自己战胜恐惧是最好的法子。” 屠苏苏点了点头,沉声道:“我知道了,我会让长生自己战胜恐惧的,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金蟾闻言一愣,似乎没有意料到屠苏苏会突然朝它问问题,目光打量着她,追问道:“什么问题……” 屠苏苏想了想,还是将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 “你不是附身过在长生的身上吗?你为何不能入长生的梦境救他。” 金蟾闻言,嘴角勾起无奈的笑意,“我倒是想入长生的梦,他只与我肉身契合,我是无法窥探他的心境,我附身在他的身上,也只是单纯的接管了他的身体。” 屠苏苏闻言,立马恍然大悟,“你的意思就是你附身在长生身上,他就会失去意识,而你并不能影响他。” 金蟾点点头,“没错,我们就像是一种共存关系,可以同时存在在一具躯体中,但也不能彼此影响。 自从上次附身过后,我就发现长生根本没有存在附身过后的后遗症。” 屠苏苏闻言,顿时放下心来,“那我知道了……我要怎么入长生的梦。” 金蟾指了指案台下的蒲团,对她道:“你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待会儿我施法引梦。 苏苏你一定要注意,我现在的入梦术,不能完整的将你引入长生的梦境之中,只能让你附身着他的某个记忆人物身上,他可以对你产生伤害,你会流血会死会痛苦…… 不过出了梦境就好了。” 听完金蟾的叮嘱,屠苏苏没有一丝犹豫的朝案台下的蒲团走去。 盘腿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之后,缓缓的闭上了双眸。 良久之后,屠苏苏只觉得眼前一黑,周围看不见一丝光亮。 只听周围传来一阵细微的啜泣声,只见眼前的景象犹如大幕拉开。 周围的一起从黑暗之中,缓缓的明亮了起来。 首先眏入眼帘的是一片片绿油油的农田,田野间坐落在十几几家茅草屋,此刻的场景似乎在乡下。 第176章 江湖侠客 只听周围传来一阵细微的啜泣声,只见眼前的景象犹如大幕拉开。 四周从黑暗之中,缓缓的明亮了起来。 首先眏入眼帘的是一片片绿油油的农田,田野间坐落在十几几家茅草屋,此刻的场景似乎在乡下。 屠苏苏循着哭声走去,只见一个瘦弱的小男孩站在山崖边,哭得十分的伤心。 虽然那男孩年纪尚小,但与长生的相貌相似,一看就是稚气未脱。 长生突然跃身往前一跃,一副决然赴死的模样。 屠苏苏一见长生要跳崖,不顾三七二十一,迅速的跑过去将长生救了下来。 长生只觉得身后一股力量拉着自己,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在旋转,待回过神时,长生的腰已被人死死抱住。 待确认长生没有任何大碍后,屠苏苏怒瞪着他,气鼓鼓的质问道: “长生,你这是干嘛?” 长生一见眼前的人,一脸诧异,似乎很意外屠苏苏的出现。 “你是谁?”长生很诧异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屠苏苏看了看自己,一低头见一身红衣的打扮,似乎是江湖侠客的打扮。 没顾得上回答长生的话,跑向水田,通过水面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很显然,屠苏苏此刻已经不是一个女子,而是一个模样俊俏的侠客公子。 屠苏苏很满意眼前人的模样,便看向长生回答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一名江湖游人而已,你不用感谢我救了你。” 长生闻言微愣了一下,很快的反应过来屠苏苏的的话,脸上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整个人哭丧着一张脸。 屠苏苏见长生哭丧着一张脸,便走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别压在心里,我当你的垃圾桶。” 长生抹了抹眼角的泪痕,抬眸看向屠苏苏,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别人,自己的心事。 屠苏苏见长生神情有些犹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笑着将长生拉到一块石头旁坐了下来,从包里摸出一块烧饼。 将它扳成两边,将其中一半递给长生。 长生见状,神情有些诧异,似乎不敢伸出手来接屠苏苏手中的半块烧饼。 屠苏苏见状,顾不上长生的拒绝,直接将半块烧饼塞进了他的手里。 微风吹过两人的发梢,屠苏苏懒洋洋的靠着石头上,咬下了一口味道不怎么样的烧饼。 天边的夕阳撒在两人的身上,仿佛是镀上了一层光辉。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望着满天红霞浮动,一言不发。 反正屠苏苏有的是时间等待着长生开口,便也没有继续在追问着他。 其实屠苏苏对长生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他一家人都在逃荒的路上死于非命,心里对他的过往也是十分的好奇。 按理说食梦兽这种妖兽,不可能一直缠住一个人,除非他心里埋藏着极大的痛苦。 屠苏苏平日里总见长生活泼开朗的,一点儿都不像是有过经历巨大的痛苦。 可是现在看到长生毫不犹豫的准备跳崖,一脸的视死如归,可见他正经历着他内心埋藏最深的痛苦。 见长生长久不说话,总算将头压得低低的,双手环抱着自己,犹如一只刺猬一般,将自己保护了起来,坐在屠苏苏身旁沉言不语。 屠苏苏见长生一脸的阴沉,刚才激动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从未见过这样的长生,屠苏苏心底很不是滋味。 屠苏苏也知道长生不开口的原因,说白了在陌生人的面前,谁能轻易的谈心。 伸出手拍了拍长生的肩膀,目光遥望着日暮西坠,沉声道:“抬头看看夕阳吧!云很淡,风很轻,错过了便不会再遇见了……” 说完,屠苏苏展开双臂,仍由着微风吹拂过她的脸庞,仿佛是被风环抱着了一般。 长生闻言,总算是抬起了压得低低的脑袋,扭头目不转盯着看着屠苏苏。 似乎被屠苏苏的话打动,紧闭的心门松动了几分。 长生想了想,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追问道:“你会替我保密吗?” 屠苏苏扭头看向长生,目光坚定的朝他点了点头,沉声道:“你会替我保密吗?” 屠苏苏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又不是这个地方的人,再说了,我也不认识你,也许陌生人更容易诉说秘密,你若是你不信任我的话,咱俩拉勾……” 长生想了想,觉得屠苏苏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便伸出了小拇指。 屠苏苏见状,也伸出了小拇指,勾住了长生的小拇指,沉声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做完这个拉勾仪式,长生整个人轻松了不少,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爹不是我爹。” “哈?” 屠苏苏闻言,微微迟疑了一下,整个人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长生的话。 我爹不是我爹? 屠苏苏心中细想,顿时嗅到了一股浓浓的八卦的味道。 “你爹不是你爹?那是才是你爹呢?”屠苏苏不免有些好奇的追问道。 这也不怪屠苏苏打破沙锅问到底,她也不是有意窥探长生的隐私。 可这隐私很有可能是造成他痛苦的根源。 长生抹了抹眼角,忍不住哭了起来,抽抽搭搭的道:“我叔叔才是我爹……” 屠苏苏闻言,下巴都惊呆了,一脸不可置信的往向长生。 这场面果然够狗血…… 屠苏苏心底也大抵明白了,一直折磨着长生的心事,估计也就是突然得知了母亲出轨了小叔子,生下了他。 此刻他的心中一时无法接受现实。 长生将全部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长生的父亲本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石匠汉子,在他三十那年凑够了钱,娶了自己的娘亲。 可娘亲与父亲年纪相差了二十几岁,两人之间并无感情可言。 后来长生的娘亲遇到父亲的弟弟,也就是自己的生父。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干柴烈火,很快的发生了关系,也就有了他。 这些事情,还是长生无意之中,撞破了母亲与叔叔两人趁着父亲不在家,在房中偷情,正瞧被长生瞧了个正着。 长生年纪虽然小,但也明白母亲是在做什么,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无法接受自己亲眼看见的事实。 第177章 救赎 夕阳西坠,星挂月幕。 极乐殿内华灯初上,歌舞升平。 皇宫外,一辆马车穿行在繁华的长安街上。 中秋佳节,游人如织,一见马车顶上挂着两颗摇摇晃晃的金琉球,百姓纷纷避让出一条开阔的道路。 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敲打着晶莹的汉白玉,一排排灯笼中,地上悠悠掠过一辆线条雅致的马车倒影。 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红色的绉纱遮挡,使车外之人无法一探究竟这般华丽、飞驰着马车的主人。 微风撩起车帘,惊醒了车中垂头假寐的人儿,只见她穿着一身淡红色宫服,头戴着金晃晃的步摇发冠。 明眸皓齿,朱唇玉面,一袭红衫衬得娇人儿光彩华目,尤如三月春风般娇媚,眉似远山黛,唇如朱砂,一对透亮的桃花眼,圆圆润润的脸颊增添几分娇憨,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 眸色极浅,淡如琉璃,额间点缀着火红的花钿,平添了几分祸国殃民的妖魅。 一只葱白如雪的玉手撩起车帘,低头询问着马车旁的婢女,“红月,现在什么时辰了。” 红月抬头望了眼天色,一轮圆月还未现出全貌,天边还残留着未消逝的火烧云。 “殿下,刚至戌时。” 玉朝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安,放下了车帘。 看着车上摆放着镀金的香炉,飘出缕缕虚烟,玉朝颜闻言轻叹一声,心生错感,仿佛置身于一场梦境之中。 没错,她穿书了…… 玉朝颜来自二十一世纪普普通通的小白领,下班时路过河边,看见有孩子落水,便见义勇为跳下河救人。 没承想大腿突然抽筋,就把性命给搭上了,不过唯一令玉朝颜安慰的是,虽然自己很不幸,但祖国的花骨朵好歹是保住了。 再次睁眼时,玉朝颜发现自己穿在南梁国朝颜长公主身上。 若不是上班时偷偷瞄了几眼,同事摸鱼打混追得死去活来的一本名叫《女配逆袭之路》的小说,玉朝颜这才知晓自己穿在同名同姓的炮灰身上。 玉朝颜,人如其名,南梁国第一美人,也是南梁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在她三岁时,皇帝就下令在宫外盖了一座奢华宏伟的宫苑,当作玉朝颜成亲时的嫁妆。 自宫苑落成后,玉朝颜哀求皇帝,让她搬了进去,因此玉朝颜是南梁第一个拥有自己府邸的公主,肩比亲王。 凭借着恩宠,玉朝颜在南梁国自小横着走,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 而《女配逆袭之路》的女主玉如歌,原是南梁皇帝的胞弟瑞王,妾室所生的庶女,排行第四,凭借着重生,一步步逆袭成南梁第一才女,名冠天下。 帮助男主容呈夺取晋国帝位,又里应外合将南梁收复,彻底从一名小小的庶女逆袭成帝后。 玉朝颜双眸微闭,心中苦闷不已,因为玉如歌逆袭成功后,第一时间就派人挖了玉朝颜舌头双眼,砍断了手脚,做成了人彘。 玉朝颜自打穿来七日,每晚都梦到原主被玉如歌做成人彘的日子。 而今晚的中秋宴会,便是女主一战成名的日子。 若是女主崛起,那自己被做成人彘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马车很快驶入皇宫内,玉朝颜跳下马车,遣散众人,轻车熟路的带着红月来到了后花园,躲在了花丛里。 红月见长公主如同做贼似的趴在花丛里,宫服衣摆沾染了不少泥土,板正的脸上立马紧着眉头,“殿下,我们不是要去极乐殿参加中秋宴吗?怎么来御花园了……” 正当红月疑惑不解时,玉朝颜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嘘……别说话,要是耽误本公主的大事,我可跟你没完。”玉朝颜小声喝斥道。 红月眼底蓄着泪水,闻声点头,虽然不明白长公主要做什么,但还是没有再发出一点声响。 玉朝颜趴在花丛里,目光炯炯的盯着御花园入口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一个身穿布衣,身材瘦弱的男孩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桶,从入口走了出来。 玉朝颜看到容呈走来时,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不枉费她等了这么久。 玉朝颜这些日子思来想去,如果不能阻止玉如歌的崛起,那就强行抱紧男主的大腿。 小说中玉如歌第一次进皇宫时在后花园迷路了,救下了被内侍欺辱的男主,因此男主对玉如歌死心塌地。 玉朝颜就不信了,男主被自己给截胡了,玉如歌还怎么崛起…… 想罢,玉朝颜不由得笑出了声。 寂静的御花园中不时传来几声咳嗽,仿佛要将心肺咳出来一般。 只听‘嘭~’的一声,容呈连人带桶摔倒在地,身子伏在地上,咳出了殷红的鲜血。 容呈本是晋国送来的质子,自出生就不被皇室所喜,五岁时就被送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梁。 虽是在南梁皇宫长大,容呈活得可有可无,地位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奴婢,自小栖身在无人问津的冷宫里。 这不,把守冷宫的内侍因无法调不到其他地方去,就把气通通撒在了容呈身上。 不一会儿,一个肥胖的内侍慢悠悠的从御花园入口走出来,一看见趴在地上的容呈,走上前一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恶狠狠的骂道。 “手脚没轻重的东西,把桶摔坏了你赔的起吗?” 容呈捂着被踢疼的肚子,一双极好看的瑞凤眼里充满怨毒的目光,犹如一只蛰伏在黑夜里,露出毒牙的蛇。 胖太监被容呈投来的目光,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挑水去御膳房,耽误了宫中开宴,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容呈闻言,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身上的衣服被水浸湿,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在瑟瑟秋风里,显得格外的凄惨。 一轮昏黄的圆月,月光将天地镀上一层皎洁的银装。 玉朝颜看到此时,冲冠一怒为红颜猛地从花丛里爬起,犹如天神降临一般,走到两人跟前。 不由分说的一脚狠狠的踢在了胖内侍的腰间,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本公主最见不得仗势欺人的狗东西,红月给我往死里打……” 第178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少卿大人的探案小锦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你是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少卿大人的探案小锦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下定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少卿大人的探案小锦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1章 毒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少卿大人的探案小锦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章 毒蛊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吹来一阵冷风,卷积着花瓣停在了海棠树上。 只见阿鸢坐在树干上,懒洋洋的打哈欠,翘着二郎腿,一副似乎刚从梦境醒来的疲懒姿态,沉声道:“大狗,你没事喊我做什么……我刚和隔壁的美男小哥哥勾搭上。” 大狗抬眸望向树顶上的阿鸢,一脸焦急的道:“阿鸢姐,苏苏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晕过去了,我怎么也叫不醒她……” 阿鸢闻言,低头望去,发现屠苏苏躺在大狗怀里,就像是一具尸体似的。 立马放下了二郎腿,朝着屠苏苏飘了过去,看见她脸颊上的青紫红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安。 虽然她看不出屠苏苏是怎么了,但大抵不是简单的疾病。 大狗见阿鸢眉头紧锁着,并没有立马说出令屠苏苏昏迷的原由。 便伸手指着旁边一摊黑血,神情十分担忧的追问道:“这是苏苏姐刚才吐得血,她是不是中毒了?” 所以他不知道屠苏苏是得了什么病,但在大理寺待那么长时间,他也见过不少因中毒而死的尸体。 他们的症状倒是与屠苏苏一般无二,吐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 阿鸢凝眉注视着地上的那摊黑血和屠苏苏脸上的青紫红纹,这些症状加起来,还真让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但看大狗一脸担忧和恐惧的眼神,阿鸢便开口稳定他的情绪道:“大狗你先别急,你去将苏苏抱到屋子里,放到床上去。” 大狗闻言点点头,将屠苏苏从地上抱起来,朝着屋子走去。 将人放到床上后,屠苏苏突然咳嗽了起来,嘴里又吐了一口黑血,人依旧是没有什么反应。 任凭怎么呼喊她,依旧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大狗这下急了,生怕屠苏苏是真的中毒了,而自己对医术一向是一窍不通。 若屠苏苏真的断了气,大狗怕是要自责一辈子。 阿鸢飘到屠苏苏跟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呼吸微弱,但总算还喘着气。 她倒是想探探屠苏苏的脉搏,但奈何自己只是一缕亡魂,根本触摸不到她的手。 思来想去,阿鸢觉得只能去搬救兵了。 屠苏苏现在的情况估计也只有金蟾能够解决。 虽然她不知道屠苏苏是中了什么毒,但看她的模样不像是人能制出来的毒。 想罢,阿鸢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了大狗身上,叮嘱着他道:“大狗,你在这里看着苏苏,我去搬救兵,还有刚才你抱到屋子里的小男孩,他醒来你让他赶紧去金蟾庙来找我。” 大狗点点头,神情严肃的追问道:“阿鸢姐你要去那儿?” 阿鸢眉头微挑,她记得大狗好像只能看见自己,其他的亡魂根本看不见,便没有跟他说实话。 其一来不及向大狗解释,其二屠苏苏病情来得突然。 阿鸢想了想,便对大狗道:“这你别管了,我现在是亡魂,活人也看不见我,我觉得苏苏身上的毒应该不是人为,而是妖邪作祟,总之你好好的在这里看着好苏苏就是……” 说完,阿鸢转身飘出了屋子 大狗看着阿鸢飘出了屋子,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刻屠苏苏脸颊上的青紫红已经从下巴蔓延到鼻子旁。 大狗急得在屋子来回的走动,似乎企图缓解着心里的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黑夜褪去,清晨的第一抹阳光从窗户透了进来,撒在了床头。 落在屠苏苏的身上,好似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大狗因一夜未合眼,整个人憔悴不已,眼底蒙上了一圈圈的黑眼圈,依旧强打着精神,没有让自己倒下。 等了一夜,大狗没有看到阿鸢的身影,心底担忧不已。 他知道亡魂在白天无法出现,可屠苏苏现在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好在昨晚一夜屠苏苏只吐过一次黑血之后,病情并没有继续再恶化了。 心头转念一想,阿鸢估计不会在白天出现,但他不能在继续坐以待毙,等想办法找大夫救屠苏苏。 想罢,大狗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屠苏苏后,便转身离开了屋子,走出落棠后,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跑去。 大狗听到阿鸢告诉他,屠苏苏身上的毒不是人为,而是妖邪作祟,想着寻常的大夫肯定治不好她。 但陆曜不一样,他身为摄政王,所见所闻都比自己广阔不少,想来认识很多的奇人异事。 大狗来到摄政王府后,发现陆曜并不在府上。 这才想起来,今日是照月公主远嫁南蛮出发的日子,陆曜身为摄政王,自然要出席。 见自己扑了个空,大狗坐在摄政王府门口的台阶上自责不已。 与此同时,李晚宁坐在梳妆镜前,任由着宫娥给自己梳妆打扮,看着镜子中脂头粉面,眼眸空洞麻木的自己。 李晚宁觉得十分的陌生不已,曾几何时她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穿上红嫁衣的样子,怎么没有想到自己要嫁得新郎却是陌生人。 此刻李晚宁犹如任人摆布的木偶,一动不动的坐在镜前,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眼角滴落在地上。 为李晚宁梳妆的宫娥们,看着李晚宁落泪的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很快当做没看见一般,继续为李晚宁化妆换衣。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响动,只见绿琉急匆匆的从门口跑了进来。 跪在李晚宁身前,神情似乎很为难道:“公主,我回来了……” 听到绿琉的声音,李晚宁终于不再是一副木头的样子,侧目看向她,声音冰冷的询问道:“屠苏苏死了吗?” 绿琉闻言,将头压得低低的,似乎已经准备好了接受李晚宁的怒火,声音略微颤抖的道:“公主,屠苏苏还没有死……” “什么……” 李晚宁闻言,十分震惊的转过头来,目露狠光的低头看着身旁的绿琉,厉声道。 “怎么可能,那个人不可能骗我,他说那个毒蛊能要了屠苏苏的命,为什么都这么久了,屠苏苏还没有死……” 此刻李晚宁面目狰狞,尽管化上好看的状容,生气的她看起来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张着血盆大口的恶鬼。 第183章 脱胎换骨 绿琉被吓得,不经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道:“公主,我们派去的人昨晚看到屠苏苏回到了屠府。 一直盯到了早上,都没有听见屠府传出什么动静。” 李晚宁闻言,气得五脏六腑都在冒烟,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道:“屠苏苏……” 一想到自己离开大燕后,屠苏苏必然要与陆曜成亲,两人恩恩爱爱携手走过彼此的一辈子。 李晚宁就气得牙根直痒,心头对于屠苏苏的恨意,就如绵绵不绝的江水一般。 但事实就是这样冷酷无情,尽管自己再怎么恨屠苏苏,自己远嫁南蛮的事实无法改变。 自从箫如玉失势之后,李晚宁知道自己只不过是皇室利益的一颗棋子,她心里深知陆曜不是为了她,改变南蛮与大燕和亲的事情,那怕就是换另外一个人。 皇室无情,世人冷漠,如今李晚宁心头对陆曜最后一点爱意也随风而逝了。 穿戴好嫁衣后,李晚宁将坐着车辇去到城门口,举行和亲仪式。 李晚宁在众宫娥的搀扶下,朝着门口走去。 还未走到门口,李晚宁突然停下了脚步,对身旁的绿琉问道:“绿琉,我母妃为何不来送我……” 绿琉闻言,神情闪过一丝为难,但并未瞒着李晚宁,直接将容王妃的情况告诉了她。 “回公主,王妃昨晚在屋子里哭了一夜,奴婢已经去喊了王妃,王妃说见了也是触景生情,便不见了……” “所以母妃是不打算见女儿最后一眼了吗?”李晚宁有些不敢相信的道。 鼻尖忍不住一酸,李晚宁想不明白母妃为何不见她最后一面。 既然母妃不想见,但女儿想见。 想罢,李晚宁转身欲离开,心头打定了主意,见母妃一面。 还未总几步,就立马被眼前的一堆宫娥拦了下来。 大燕有风俗,凡是出嫁女子离门之时,不可回头,也不可走回头路。 李晚宁要去找容王妃便是犯了婚嫁大忌,跪在地上拦着李晚宁的众宫娥,脸色都被吓得一片惨白。 李晚宁才不顾不上这些,拖着厚重的嫁衣和头冠,朝着容王妃的方向走去。 不料,李晚宁没走几步,门口突然闯入了一群带着刀兵的内侍太监,拦在了她的面前。 李晚宁看着拦着面前的众内侍,浑身气得发抖,觉得皇室简直毫无人性,心底想不通为什么见母妃最后一面也要拦着。 只见黄生从人群走到李晚宁跟前,露出一抹标准化的微笑,对她冷声道:“公主,新娘子不可走回头路,圣上和摄政王还在城门上等着,请公主不要耽误了时辰。” “狗奴才,本公主今日非要见母妃一面,若是再拦着我,一起鱼死网破算了……” 说完,李晚宁从袖口间抽出了一把匕首,毫不犹豫的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着众人道。 黄生似乎没有预料到李晚宁会突然来这么一招,整个人都被吓呆了。 面对如此大的场面,黄生很快的稳定了情绪,企图安抚着李晚宁激动的情绪,小心翼翼的安抚道。 “照月公主,你先冷静一下,容奴才先请示一下摄政王,毕竟大燕向来注重婚嫁之礼,若坏了老祖宗的规矩,谁也担待不起……” 说完,黄生朝身后的小内侍招了招手,俯身在他的耳边道。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小内侍转身离开了容王府。 约莫半刻钟后,陆曜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李晚宁目光落在陆曜的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暗光,似乎掺杂着痛苦和绝望。 陆曜对上李晚宁的目光,走到了她的面前,神情冷漠的看向她道:“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说完,陆曜抬手挥退了众人。 只见宫娥和内侍给李晚宁让出了一条路。 李晚宁眼神充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了陆曜一眼后,转身离开了门口,朝着容王妃的院子走去。 而此刻乌莲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脚下踩着凳子。 一脸享受的欣赏着噬血灵芝正在一旁吸食着一个大胖子的血。 而金蟾被关在乌莲手旁边的笼子里,破口大骂着乌莲的所作所为。 一晚上,金蟾亲眼看着乌莲杀了七八个人,而她的脚底下已经躺满了干尸。 有大人的,女人的,老人的,那怕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乌莲同样也没有放过。 对于乌莲的疯狂和冷漠,比夜烛九有过之而不及。 两人身上同时沾满了血淋淋的人命,若乌莲不除,对世间绝对是一场灾难。 很快,刚才还腰肥肚圆的大胖子,已经被噬血灵芝吸成了干尸,两眼翻白的躺在地上。 面容上还带着笑意,仿佛沉溺喜悦之中,还没有反应就突然死去。 乌莲看到这一幕,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罪恶分子,都在血液里激昂的跳动着。 只见她闭上了双眼,张开了双手,噬血灵芝飞到了她的头顶上。 突然噬血灵芝光芒四射,一道红光落在了乌莲的身上。 此刻乌莲的神情,就像是沐浴在阳光下,整个人十分的享受着噬血灵芝撒在她身上的力量。 突然,乌莲变回了刚才修成人形时的模样,身上焦糊一片,没有一点好肉。 金蟾看到眼前这一幕,惊讶的目瞪口呆,整个人瞪大着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乌莲此刻的模样。 怎么说呢,此刻的画面给金蟾的感觉就像是一根有着人形模样的烧火棍。 五官,容貌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金蟾简直不敢相信乌莲是如何在天劫之下捡回一条命。 当噬血灵芝的红光撒在乌莲身上时,她身上被烧成黑炭的肌肤就像是鸡蛋剥壳似的,缓慢的掉落下来。 看到这一幕,金蟾总算是明白了,乌莲为何要乐此不疲的一直杀人了。 原来尽管乌莲夺走了别人的皮,但也不知道保存多久,很快就会腐烂掉。 所以乌莲杀人,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续命,也是为了自己的容貌。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金蟾没有想到噬血灵芝居然还有这种用途,心头颇为感慨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尽管噬血灵芝有使人脱胎换骨的功效,但也是微乎其微,乌莲被烧毁的面积过大,只掉落约莫指甲壳大小的伤疤,便没有在继续长出新肉了。 第184章 略施小术 金蟾没有想到噬血灵芝居然还有这种用途,心头颇为感慨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尽管噬血灵芝有使人脱胎换骨的功效,但也是微乎其微,乌莲被烧毁的面积过大,只掉落约莫指甲壳大小的伤疤,便没有在继续长出新肉了。 转眼间,罩着乌莲身上的红光消失了。 金蟾忍不住眉头微挑,它还以为噬血灵芝已经吸了七八个人的血,就能助乌莲脱胎换骨。 没想到它的功效如此缓慢,但转念一想,毕竟乌莲身上的烧伤并非人间的凡火,而是渡劫的天雷,两者之间的威力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几息过后,乌莲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的睁开了双眸,将漂浮在头顶之上的噬血灵芝收了回去。 抬眸间,目光撇见了金蟾十分诧异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冷冷的道:“怎么样,看到噬血灵芝的力量害怕了吧!屠苏苏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 金蟾闻言,十分张狂的大笑着,回应着乌莲的话,眼神里尽是不屑的道:“笑话……没有内丹的妖,靠着一棵变异的赛太岁就这么大的口气,小心落得比夜烛九还惨的下场。 我想起来了,夜烛九最后好像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我倒是有点期待你会怎么死在屠苏苏的手里。” 金蟾目光尽是挑衅的看着乌莲,似乎想激起她的怒火。 乌莲自然是看出了金蟾的意图,神情并没有什么波动,笑着朝它走来。 只见乌莲弯下腰,目光盯着笼子里的金蟾,并没有说话,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轻轻的抬起手来,手掌心幻化出一团红色的光团,朝金蟾扔去。 笼子里空间有限,无论金蟾怎么躲,还是生生的捱下了乌莲的攻击。 那红色的光团犹如滚烫的火焰,金蟾只感觉自己就像是架在火架上反复焚烧一般,感觉五脏六腑都快疼化了。 然而乌莲站在一旁,津津有味看着因疼痛,在笼子里满地打滚的金蟾,脸色带着极其的享受别人痛苦时,而扬起满足的微笑。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乌莲被人惊扰了此刻的乐趣,脸色瞬间阴沉的下来,朝门口投去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 只见门外有人呼喊道:“母妃,我是晚宁,求求你见见女儿吧……母妃……” 李晚宁神情急促的拍打着房门,只见她身后站在一大堆宫娥内侍。 许是因为陆曜的准许,并没有人敢上前阻拦李晚宁。 乌莲十分不悦的看着门口,她通过妖气感知到门口站着一群人。 若是来的只有一个人,她早就动手,让李晚宁做噬血灵芝的花下魂。 可惜来着一大帮子,她不能随意出手,毕竟她现在没有内丹,无法与人类抗衡。 若是遇上仇家寻仇,那她好不容易苟且偷生的活了下来,被外面的人发现形踪,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然上一次与屠苏苏相遇时,本着试探她的实力,与李晚宁便宜女儿演上了一场戏。 她还是心头还是不敢轻易的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她对屠苏苏并不是很了解,能除掉夜烛九的人绝非善类。 本来乌莲选择借着容王妃的身份杀人,并是为了方便自己,没想到居然能与屠苏苏扯上瓜葛。 不能被人识破身份,乌莲只好重新从地上捡起了被自己丢的皮,一点一点的穿在自己身上。 几息之间,乌莲模样已便是了容王妃的相貌。 乌莲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到脚下的一堆尸体时。 心头觉得有些不妥,便使了一个小法术,将尸体暂时的隐藏了起来,确定屋子没有什么问题后,便朝门口走了过去。 一打开门,只见李晚宁眼睛通红的看着自己。 乌莲见状,眉头微挑,她向来不喜人类,强制着自己内心深处的嫌弃,朝她露出一个略微显得有些虚假的笑容,问道:“晚宁,怎么了……” 李晚宁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母亲,鼻尖忍不住一酸,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滑过,滴落在青石板上。 乌莲看着自己面前眼泪汪汪的李晚宁,一时不知该不怎么反应。 她那有心思猜测人类的情绪,十分敷衍的一把抱过李晚宁,拍着她的肩头安慰道:“晚宁别哭,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乌莲没想到自己话音刚落,李晚宁哭得更凶。 乌莲这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是李晚宁出嫁的日子。 婚娶之事,对人类来说是一件大事,而乌莲身为妖,自然不懂得这些,只能十分敷衍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 两母女还没有寒暄多久,陆曜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看着相拥的母女俩人,陆曜小声的咳嗽了一下,打断两人的惺惺相惜。 李晚宁听到了身后传来陆曜的咳嗽声,她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伸手抹掉了眼角上的泪痕。 离开了容王妃的怀抱,抬起猩红的眼睛,不忍的道:“母妃保重,原谅女儿的不孝。” 说完,李晚宁目光不再容王妃,转身离开了院子。 路过陆曜身旁时,朝他冷冷的道了一声,“谢谢……” 这句感谢的话,没有掺杂着一丝情感,更像是一种疏远的礼仪。 陆曜自然听出了李晚宁语气里的疏远,他知道李晚宁从此对自己心中不再是爱意,而是满腔的恨。 可自己也不能做什么,他心里只喜欢屠苏苏一人,对李晚宁普通的朋友感情。 三个的感情,无论是谁,都要有人退出,他更希望李晚宁不要在为了别人而活,而是为了自己活着。 看着李晚宁绝情离开的背影渐行渐远,无奈的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众人很快的离开了屋子,只剩下了乌莲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远去。 而此时,乌莲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陆曜的身上,若是自己没有记错的话,眼中的这个男人似乎与屠苏苏关系不一般。 思来想去,乌莲决定朝金蟾求证一番,说不定还能利用那个男人抓到屠苏苏也说不定。 想罢,乌莲十分欢欣的转身回到了屋子中。 第185章 情敌相见 与此同时,李晚宁终于坐上了去往城门外的车辇。 街道上百姓夹道欢送,尽管家家挂上了红布,好似春天里尽情绽放的红蕊。 微风吹起红绸,明亮的颜色,一下子驱散心头的阴霾,看到眼前的一片红,整个人心情都会好了不少。 然而李晚宁看着满街的喜庆,心头依旧感受不到一点喜悦之情。 微风吹起车帘,李晚宁通过微风吹起了车帘露出的缝隙,目光恰好瞥见了陆曜骑着高头大马,那身姿着实令人惊艳不已。 李晚宁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一想到陆曜如此对待自己,心中居然还对他仍有留恋。 更加的确信自己一定是疯了。 很快,车队停在了城门外。 而不远处,便是南蛮派来的护亲队伍,其中就由阿努木为首。 因南蛮曾经围城的缘故,彼此双方心底并没有多少信任。 大燕并没有人他们的护亲队伍入城,而是在城门外的三里地远的地方安营扎寨。 阿努木见大燕的车队出了城门,便挥动着手里的马鞭,拍着马屁股上。 汗血宝马一吃痛,便朝前奔跑了起来,眼看就要撞上大燕的马车。 阿努木手里的缰绳一愣,汗血宝马一声嘶吼,立马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吁……” 阿努木看着眼前的送亲队伍,目光四处探查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陆曜看着眼前人,那副一脸期待的神情,心里自然知道阿努木在找谁。 自从自己接任摄政王后,处理外交公文时,就收到了南蛮王替阿努木不惜重金,求娶屠苏苏的关文。 自从知道阿努木对屠苏苏起了那样的心思之后,陆曜气得就想立马狠狠的揍他一拳。 可是碍于两国关系目前还需要维系,心头只好忍下了这口恶气。 阿努木没有在送亲队伍里看到屠苏苏的身影时,一脸的失望不已,那副神情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他明明先前就与屠苏苏说好了,会等着他再来京城时请他喝酒。 没想到足足等了七八天,都没有看到屠苏苏的身影,心里感觉犹如被刀割了一般心痛。 目光撇到为首的人时,阿努木眼睛不惊微眯了起来。 因为他在这人的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怒气,心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他。 然而一旁的陆曜,看到了阿努木那副神情,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强压下心底的怒气。 为了打破沉默,阿努木率先开口说话道:“本王代表我国陛下的旨意,特意来护送照月公主去往南蛮。” “圣上不巧染上了风寒,不便见风,接下来就由我来接见和全权处理南蛮使者。”陆曜咬牙切齿的道。 “不知你是……”阿努木有些脸盲,并没有认出来眼前的男子是何人。 “陆曜……”陆曜语气冰冷的回道。 阿努木闻言,顿时明白了眼前的人为何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他记得屠苏苏有一个未婚夫,好像是什么大理寺少卿,后来位及权臣,两人不知怎么了取消了太后定下来的婚约。 他才有机会朝大燕皇帝求娶屠苏苏,不知怎么了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一直没有收到大燕皇帝的回信,阿努木猜测多半是被眼前的男子扣下了。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阿努木心头已经能大抵猜到屠苏苏没能见自己,估计是陆曜从中作梗。 看向陆曜的眼神越发的不善。 陆曜才懒得搭理阿努木眼底对自己的敌意,冷冷的道:“本王派了羽林军护送照月公主,到边关时,他们就会回城。” 阿努木点点头,转身骑上了汗血宝马,朝自己的队伍跑去。 只见南蛮人纷纷上马,朝着南蛮的方向行驶了起来。 陆曜看着南蛮人已经启程,便走到李晚宁的车辇,轻道了一声,“保重……” 说完,大燕的送亲队伍也开始启程。 李晚宁听到陆曜嘴里说出了一轻轻的‘保重’之后,眼底的泪水再也隐忍不住,犹如奔流不息之江水夺眶而出。 马车在缓缓地行驶着,在大地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车辙印。 就好像是肩上扛着的责任,每一步都是在负重前行。 李晚宁终于忍不住心头积压了对陆曜十几年的感情,揭开头顶上的盖头,撩起车帘,整个身子探出了窗外。 目光停在了陆曜的身上,朝他挥舞着手臂,大喊道:“陆曜,我爱你……” 说完,李晚宁立马回到了车厢里,整个人犹如松了一口气,倍感轻松。 少女埋藏在心底深处的爱意,也将随着那句说出口的告别,划上了句话。 李晚宁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原来放手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虽然心依旧会疼。 但总好过一直在流血的伤疤。 李晚宁临行前当着众人的面,对陆曜的告白,都被无数的路人听见了。 众人纷纷窃窃私语八卦着,猜测他与李晚宁之间的关系。 毕竟人类好奇八卦的心理永远也不会磨灭。 陆曜没想到李晚宁突然对自己说出了这句容易令人误会的话说,生怕被好事者传到了屠苏苏的耳中。 故作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好似被李晚宁的话没有一丝反应。 很快,和亲的队伍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看不见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正午时分,头顶着火辣辣的太阳。 突然,晴朗的空中响起了一声惊雷,很快刮起了急风。 刚才还晴朗的天空,很快的布上了一层阴霾,似乎是要下雨的迹象。 陆曜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虽然心头有不好的预感,但陆曜不再继续想下去,毕竟再想下去,只能给自己徒添烦恼。 转身骑上了马,离开了城门口。 陆曜回到摄政王府后,还没有来得及下马,突然一个人影窜到了他的马前。 差点就撞上了突然窜出的人,好在陆曜及时拉住了缰绳。 待看清了惊马之人的模样时,陆曜不惊一愣,一脸疑惑的看着大狗询问道:“大狗你不要命啦!你知道自己刚才是在做什么吗?若不是我及时拉缰绳,马差点就撞倒了你。” 第186章 快去快回 差点就撞上了突然窜出的人,好在陆曜及时拉住了缰绳。 待看清了惊马之人的模样时,陆曜不惊一愣,一脸疑惑的看着大狗询问道:“大狗你不要命啦!你知道自己刚才是在做什么吗?若不是我及时拉缰绳,马差点就撞倒了你。” 大狗顾不上陆曜的责骂,跑到了他的跟前,眼泪汪汪的道:“陆大人不好了……苏苏姐出事了……” 陆曜闻言,一把揪住了大狗的衣领,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的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不安,急忙追问道:“苏苏怎么了……?你说话啊!” 一听到屠苏苏出事后,陆曜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人紧紧的揪住了一般,整个人无法冷静下来。 看着陆曜逼人的目光,大狗伸手抹掉了脸颊上的泪痕,磕磕巴巴的道:“我也不知道,阿鸢姐给我说苏苏姐中得不是寻常的毒。 阿鸢姐说是要去找帮手,我昨天等了一夜都没有见阿鸢姐回来,苏苏姐又昏迷不醒,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陆大人您见多识广,求求寻名医救救苏苏姐吧!我跑再这样下去,苏苏姐怕是熬不过今天了。” 大狗话音刚落,陆曜犹如脱缰的野马死死的揪住了大狗的衣领,目光中充满了怒气,质问道:“苏苏出事了,你们为什么立马来找我……” 说完,陆曜松开了大狗的衣领转身骑上了身后的高头大马,往屠府的方向驶去。 陆曜挥舞着手里的马鞭,过抽打在马屁股上,而马儿吃痛的跑的飞快,好似一道飞去的利箭。 而被陆曜甩在身后的大狗,还没有反应过来,陆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头。 大狗因刚才拦马不小心磕到了脚,只能一瘸一拐的跟上陆曜的身影,那身姿十分的滑稽。 一刻间,陆曜骑着马已经出现在了屠府门口。 起先下人本想拦人,没想到看到来者是气势汹汹的陆曜时,吓得连气都不敢喘,将头压得低低的,生怕惹上了陆曜的火气。 陆曜从正门进,绕过屠府的后花园,朝着落棠园直奔而去。 转眼间,陆曜已走进屠苏苏的闺房。 只见她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好似一具冰冷的尸体。 陆曜看到屠苏苏的这副模样,吓得脸色惨白。 猛地扑了过去,伸手探了探屠苏苏的鼻息,发现还有微弱的气息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陆曜怎么也没有想到几天不见,屠苏苏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心中自责不已,就连心爱之人遭了别人的毒手,都未曾经留意,心中懊悔不已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思来想去,陆曜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自责下去,毕竟解屠苏苏身上中的毒才是关键。 可他不懂医术,不知屠苏苏中了什么毒,也没有办法解毒。 心中正心急如焚时,陆曜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张人脸,这时才想起来怎么把那个人也忘了。 想罢,陆曜将屠苏苏从床上抱起,朝门外走去,离开了屋子。 刚走到门口,大狗气喘吁吁的急匆匆赶来,差点没有跑断气。 一见陆曜要抱着屠苏苏离开,大狗见状,立马拦在了两人的跟前,质问道:“陆大人,你这是要带苏苏姐去哪儿?” 陆曜看着拦在自己眼前的大狗,整个人情绪处于崩溃的边缘,顿时没有给大狗一个好脸色,急匆匆的怒骂道:“滚开……别拦住我……” 大狗见状,脸上丝毫没有畏惧,毫不犹豫的反驳道:“不行……阿鸢姐说了,苏苏姐不能离开院子,我不能让你带走她。” 大狗原本就不打算告诉陆曜,屠苏苏出事了。 因为江云鸢说过,屠苏苏身上的毒不是凡间的毒。 可江云鸢昨晚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大狗心底不知道有多担心。 想起亡魂不能在白天出现,大狗这才病急乱投医,找上了陆曜。 本来指望着他能救屠苏苏,没想到是来添乱的。 陆曜看着眼前的大狗心中打定了主意,执意不肯让开,情绪总算冷静了下去,追问道。 “你口中的阿鸢姐可是江云鸢?” 大狗闻言,脸上划过了一丝诧异,似乎没有意料到陆曜会突然问起江云鸢。 又想起这世间除了自己和屠苏苏,便没有第三个活人能看得见身为亡魂的江云鸢。 所以当陆曜说这个名字时,大狗还是有几分诧异的。 见大狗吃惊的模样,陆曜脸上划过一丝无奈,朝他解释道:“苏苏已经全部告诉我了,她有一双阴阳眼,能看得见亡魂,而你只能看得见江云鸢。” 大狗闻言,只能傻愣愣的点点头,语气颇为严肃的道:“没错,阿鸢姐就是江云鸢,她告诉我不能让苏苏姐离开这个院子。” 陆曜看着大狗一脸严肃,便知道他没有自己开玩笑。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病殃殃的屠苏苏,此刻坚定的内心松动了些许。 他虽不信鬼神之说,但毕竟人鬼殊途,自己现在所知道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所见所闻,说不定江云鸢真的有法子救屠苏苏。 想罢,陆曜听了大狗的劝,抱着屠苏苏回到了屋子里。 看着屠苏苏躺在床上,像一具冰冷的尸体,陆曜的心头着实的不好受。 想着,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只能依靠江云鸢来救屠苏苏。 若屠苏苏真的有什么不测,陆曜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想罢,陆曜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屠苏苏,转身离开屋子。 大狗见陆曜要离开,立马跑了过去,拦在了他的跟前,质问道:“陆大人,你要去哪儿?苏苏姐现在需要你……” 陆曜闻言,走到大狗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叮嘱道:“既然苏苏不能离开院子,但我不能就这样的看着她,坐以待毙,我去找大夫为她诊治。” 大狗看着陆曜一脸严肃的模样,见他没有说谎,拦在他跟前的手臂放了下来。 “陆大人,你一定要救救苏苏姐,这个世界上我只有她这么一位亲人了。”大狗忍着哭腔道,眼泪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陆曜闻言,朝他点点头,保证道:“大狗你别担心,我快去快回。” 第187章 病情加重 陆曜闻言,朝他点点头,保证道:“大狗你别担心,我快去快回。” 说完,陆曜转身离开了屋子,背影消失了院子里。 大狗看着陆曜远去的身影,一脸担忧的望向窗外,嘴里念念有词着道:“阿鸢姐怎么还不回来啊!” 话音刚落,只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大狗立马迎了出去,没想到在外面看见了昨晚被屠苏苏带回了的小男孩,傻愣愣的站在门口。 两人目光打量着彼此,大狗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请问,你知道苏苏姐在那里吗?” 大狗闻言,深深的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尽是悲痛,伸手指着身后的屋子道:“苏苏姐,在屋子里。” 长生见状,看着那人一副死了亲爹娘一般难过的表情,自然看出了眼前人的不对劲,微微皱起了眉头,反问道:“是苏苏姐出了什么事情?” “你自己进去看吧!”大狗沉言道,没有与长生再多说什么。 说完,只见大狗让开了位置。 长生见状,没有推辞,抬腿走了屋子里。 一走进屋子里,看着躺在床上的屠苏苏,长生忍不住叫出了声,整个人不由得大惊失色。 大狗听见屋子传来一声尖叫,便立马闯进了屋子中。 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也忍不住惊叫出声,整个人吓得脸色一片惨白。 只见屠苏苏的眼睛,鼻尖,嘴巴,耳朵流出了黑色的血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显得十分的骇人。 长生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傻愣愣的站在屋子门口,仿佛被吓坏了,良久之后,似乎才从被吓坏的神情中缓过神来。 一脸不可置信的转过身来看向窜进来的大狗,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眼泪婆娑的追问道:“苏苏姐这是怎么了……” 听着长生的哭声,大狗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别担心,苏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渡过这次难关……” 长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屠苏苏是受了自己的牵连,被食梦兽给伤到了。 心中自责不已,若是没有食梦兽,屠苏苏也不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长生忍不住小声啜泣了起来,满是自责愧疚,骂着自己道:“都是我不好,若不是因为我,苏苏姐也不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大狗听完长生的话,整个人处于懵逼状态中,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他记得阿鸢姐说屠苏苏是被某种妖下的毒,而非人。 还没来得及仔细追问时,长生突然止住了哭腔,朝着门外跑去。 大狗还没来得及阻拦,人已经像一道风似的,跑出了院子。 看着长生远去的背影,大狗这才想起来,江云鸢临走时曾经叮嘱自己,等长生醒来时,让他去金蟾庙。 现在人已经跑远了,追肯定是追得上,可是屠苏苏现在情况突然严重了起来,身边也离不开人。 思来想去,大狗觉得只能等阿鸢姐和陆曜,其中一人带着救屠苏苏的法子回来。 跑出落棠园的长生,心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去金蟾庙找金蟾。 它一定有办法救屠苏苏。 与此同时,乌莲笑眯眯的回到了屋子里。 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笼子里的金蟾。 金蟾才刚从乌莲扔向自己的光团中回过神来,一见到乌莲看着自己,那双充满了诡异的眼神。 顿时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背后不惊激起了一阵恶寒。 金蟾没有想到,乌莲的笑容比夜烛九还恶心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不惊朝她投去了一个嫌弃的眼神。 乌莲自然看到了金蟾朝自己投来的问题,不过此刻她现在不关心怎么修理金蟾。 而是关心刚才与李晚宁待在一起的男子,究竟是不是屠苏苏的心上人。 “金蟾,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乌莲小心翼翼的试问道。 金蟾看着乌莲的那副神情,不惊缩了缩脖子,冷声道:“什么交易?” “你告诉我刚才那个男子究竟是不是屠苏苏的心上人。” 金蟾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脸茫然的看向她。 心中疑惑着乌莲是不是被噬血灵芝养坏了脑子。 “乌莲,你打什么歪主意都没有用,你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斗不过屠苏苏的,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指不定还能给你留下一具全身。” 乌莲闻言,彻底被金蟾的话,挑起了心中的怒火。 心头顿时打消了想抓那个男人威胁屠苏苏的计划,她非得亲手杀了屠苏苏不可。 见乌莲被自己挑起怒火,金蟾在一旁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忍不住捂嘴偷笑。 这脑子果然与夜烛九是绝配,难怪能成为两口子。 陆曜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了竹林之中,朝着山中的木屋直奔而去。 而此时,容景正懒洋洋的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十分悠闲的晒着太阳。 许是山中野味好,几月不见的容景长得有些圆润了起来,消瘦的脸颊也有了双下巴。 其实,容景并未离开京城,与林琅一直居住在竹林木屋之中。 除了陆曜之外,便无第二人知晓容景所在。 容景心里自然清楚林琅在暗中搞什么鬼,可他不想继续掺和下去,也知道自己无法完全抽身。 只好将自己的藏身之处告诉了陆曜。 陆曜来到了木屋外,跳下马后,直接推开木门闯了进来。 门外传来的响动,惊醒了还在梦中打盹的容景。 容景伸手拿掉遮住自己眼睛的两片树叶,一睁开眼,就见陆曜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了数十倍。 瞬间连困意都没有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陆曜顾不上容景反应,一把拉起他的手,就往门口走去。 容景见陆曜什么话也不说,直接进来就拉着自己离开,顿时起了疑惑。 看着陆曜一脸阴沉的脸色,容景大抵也能猜到京城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追问道:“陆曜发生了什么事?” “苏苏出事了,被人下了毒,你快去看看她……”陆曜一脸焦急,简短的诉说了发生什么情况。 而容景一听到屠苏苏出事了,整个人都吓懵了,立马跟随着陆曜离开。 可惜容景没有马,只能与陆曜共骑一匹马,朝着京城的方向跑去。 第188章 恩怨 而容景一听到屠苏苏出事了,整个人都吓懵了,立马跟随着陆曜离开。 可惜容景没有马,只能与陆曜共骑一匹马,朝着京城的方向跑去。 良久之后,两人终于来到了屠门前。 陆曜跳下马,一脸着急的拉着容景的手往落棠园走去。 而此刻,大狗用沾湿的帕子,一点一点的为屠苏苏擦掉她顺着五官流出来了黑血。 大狗看着屠苏苏这个模样,眼睛哭得红肿的像一只胀气的河豚,原本圆圆的杏眼,已经哭成了一条缝。 看着屠苏苏如此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大狗心中感到懊悔不已。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大狗以为是阿鸢姐回来了,一脸激动的转过头去。 看到来人是陆曜,还拉着一个身形偏瘦弱的男子。 大狗看到陆曜赶来,顿时立马迎了上去,那目光仿佛是看到了希望一般。 陆曜身旁的男子,他也曾见过,听说是京城极其有名的神医,后来听说早几月前,离开了京城。 看到他被陆曜抓回来,那就代表着屠苏苏有希望了。 陆曜拉着容景的手,直接越过大狗,拉着他的手往屋子里走去。 容景不比陆曜身形高大,又偏瘦弱,那里受得住陆曜的生拉硬带,差点站不稳摔在地上。 容景的手腕被陆曜抓起了一圈深深的红痕,可见他现在的心情是多么慌张。 容景忍着手腕上的疼,他知道陆曜此刻的情绪,便没有与他计较。 来到了屠苏苏的床前,容景凝眉望去,看着屠苏苏毫无血色的脸颊,眉尖立马紧皱了起来。 伸出手,轻轻的搭在屠苏苏的手腕上,发现她的脉相极其虚弱,就好像是风中残烛,随风摇曳着,随时都会被扑灭。 容景没有看到屠苏苏居然病的那么重,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陆曜,看着容景一脸凝重的表情,整颗心脏仿佛被人紧紧的揪住了一般,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 一脸担忧的看向容景,小心翼翼的追问道:“苏苏怎么样了。” 说完,陆曜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目光紧紧的盯着容景,他生怕听到自己听到不想听到的事情。 容景眉头紧锁,拿开了放在屠苏苏手腕上的手指,一脸为难的转过头去,看向陆曜。 神情似乎有些犹豫,但想了想,容景觉得还是跟陆曜说实话。 想罢,容景抬眸紧盯着陆曜的眼睛,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陆曜,你要有心理准备,苏苏身上中得毒很难解,若是两天后,苏苏没能及时解毒,我也无能为力。” 陆曜闻言,神情犹如被雷击了一般,惊讶不已的微张起了嘴巴。 震惊过后,陆曜很快的缓过神来,依旧不死心的抓着容景的肩膀。 企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追问道:“容景你是神医,你一定能救苏苏的……” 他不相信屠苏苏就这样死了,一点挽救的希望都没有。 见陆曜情绪激动万分,容景伸手按住了他不安的双手,轻声安抚道:“陆曜你先冷静一下,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对苏苏下毒的人。 若不知毒药出自那里,我又没有办法为苏苏制出解药。” 容景从来没有诊过如此诡异的脉相,屠苏苏的脉相犹如水火不相融,一会儿脉搏跳得快如闪电,一会儿也似死水一般寂静,摸起来就好像与一具尸体无异。 容景自问从医数二十载,师承名医世家,天底下的杂病异症虽不说无所不知,但大部分自己也接触过。 可屠苏苏的脉相在他看来,二十几载的从医生涯中从未见过。 从脉相看,屠苏苏确实是中毒之兆,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寻找毒物的来源,容景才能对症下药。 陆曜听完容景的话,激动的情绪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容景确实说得对,现在无论情绪是激动还是悲伤,都没有屠苏苏重要。 陆曜静心来,脑海里思索着与屠苏苏有关的事情。 想了半天,陆曜依旧没想出什么结果,现在看来自己对屠苏苏的了解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多。 容景见陆曜想不出什么,便小声的提醒道:“下毒这种事情就是奔着苏苏的命去的,陆曜你仔细想想,苏苏可在京中与谁结怨。” 陆曜闻言,眉头紧锁了起来,抬眸看向身旁的容景,沉声道:“可苏苏向来与人和善,很少与人结怨,我也想不到谁想下毒害死她?” 两人相视一眼后,目光十分默契的往站在一旁的大狗投去。 大狗感受到两道灼灼逼人的目光,不惊缩了缩脖子,摊开双手,一脸无奈的说道:“你们别这样看着我。 我已经好久没有一直跟在苏苏姐身边了,她铁了心的非让我去大理寺任职捕快,我拗不过她。” “可除了你之外,苏苏身边也少有人与她来往,所以下毒之人一定与苏苏有过接触,但现在看来凶手一定是故意隐藏身份,暗中下毒,看来很难轻易找出来。”容景沉思道。 陆曜颇为认同的点点头,他觉得容景的话说得几分道理。 “大狗,你知道最近苏苏都去了什么地方吗?”陆曜一脸急切的追问道。 大狗闻言,朝他点了点头,沉声道:“苏苏姐最近很少外出,除了大理寺就是回家,对了昨天苏苏姐去了一趟金蟾庙,带回了一个小男孩。” 大狗的口中的‘小男孩’,瞬间吸引起了陆曜的注意,连忙追问道:“小男孩?叫什么名字?” 大狗眉头微皱,凝眉沉思了一下,才对陆曜说道:“好像叫什么长生……” 陆曜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他自然知道长生是谁,知道他根本不可能给屠苏苏下毒,可见长生立马被排除了嫌疑。 “长生我与苏苏都认识,他不可能给苏苏下毒。”陆曜朝大狗解释道。 大狗闻言,点了点头,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沉声道:“这几日苏苏姐心情不好,也没有去过那里……” 突然脑海里闪过一抹灵光,他好像记得屠苏苏去了一个地方,而且那人与屠苏苏恩怨不小。 “我想起来了……”大狗一脸激动的看向两人说道。 第189章 怀壁其罪 陆曜看到大狗激动的样子,连忙追问道:“你想起什么来了,快说……” “我记得苏苏姐几日前,去参加了照月公主的晚宴,之后就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了。”大狗沉声道。 容景闻言,神情凝重的摸着下巴,仔细的分析道:“这样看来,李晚宁对苏苏下毒的可能性很大,毕竟照月公主远赴南蛮和亲的事情是因为苏苏的缘故,李晚宁不可能不对苏苏心生杀意。” 陆曜听到‘照月公主’时,心中越发的笃定容景的猜测。 难怪那日,他总觉得李晚宁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那里奇怪。 现在想来,李晚宁是想拉着屠苏苏一起,与她一同下地狱。 想罢,陆曜气得握紧了拳头,整个人失去了理智,朝着门外跑去。 容景看着陆曜一副快要失控的样子,抢先一步拦在了他的跟前。 “陆曜别追了,若你现在追上去,一定会与南蛮起冲突,到时候两国刚建立起了和平盟约,便失去了和亲的意义,难道你想看着大燕百姓陷入战乱之苦吗? 而且就算你追了上去,李晚宁铁定了心思,一心要苏苏死,她怎么可能给你解药。”容景连忙劝慰道。 陆曜听到,总算是平复了快要失控的情绪,他知道大燕现在犹如在暴风雨中行驶的孤船,稍有不慎便是亡国的下场。 他知道如今的大燕,折腾不起战争所带来的后果。 见陆曜冷静了下来,容景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他。 陆曜一脸茫然的看着容景递到自己眼前的东西,追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百毒丹,你先给苏苏试试,说不定能有点用处。” 陆曜一听‘百毒丹’,整个人都惊讶不已,似乎没有预料到容景将自己的心肝宝贝也拿了出来。 百毒丹炼制极其不已,容景足足花费了十年有余,才制成了三枚景百毒丹。 可见百毒丹的稀有,那怕是先帝李牧娘胎里带出来的毒,都能治好。 容景深知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的道理,所以他从未透露出自己炼制百毒丹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只有陆曜与林琅两人知道。 所以当容景毫不犹豫的拿出百毒丹时,陆曜有多震惊。 屠苏苏与容景相识不过半年有余,没想到容景能为屠苏苏做到这一步。 见陆曜迟迟不接过手里的百毒丹,容景瞬间没了耐心,直接将药瓶塞进了他的手里。 嘴角划过淡淡的笑意,提醒陆曜道:“别傻看着了,快去给苏苏吃了吧,别让我立马反悔了。” 陆曜闻言,低头看向手里的药瓶,眼角微微有些红润了起来,朝容景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便转身朝着屠苏苏走去,坐在床边,将药瓶打开,倒出了里面一颗红色的药丸。 撬开屠苏苏的嘴,想把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 陆曜见屠苏苏整个人彻底的失去了意识,根本不会把药丸吞进去。 便将药丸塞进自己的嘴里,用舌|头撬开了屠苏苏的牙齿,将药丸送进了她的嘴里。 又渡了一大口水,确保着屠苏苏成功的将药丸吞下去。 做完这些后,屠苏苏的脸色并未好转,反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吐了一口黑血。 容景见状,立马上前,伸手探了探屠苏苏的脉搏,见她病情并未恶化,顿时松了一口气。 三人就这样默默的呆在房门里,心头十分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屠苏苏醒来。 与此同时,长生一路狂奔,总算是来到了金蟾庙前。 六七里路的距离,让小小年纪的长生差点没跑断气,跑到金蟾庙门口时,觉得脚下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而此刻,金蟾正与阿鸢在庙里,两人在互相指责着彼此。 只听阿鸢气鼓鼓的道:“金蟾都怪你,若不是你粗心大意,被乌莲捉了去,现在你早就能离开金蟾庙了。” 金蟾闻言,一脸无奈的反驳道:“明明是你自己快天明的时候才赶到庙里来,现在烈日炎炎,你根本就不敢离开金蟾庙。” “怪我?你不知道苏苏现在好危险,不知道被什么妖怪下了毒,现在人都快死翘翘了。” “苏苏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昨晚离开时还是好好的……”金蟾一脸疑惑的追问道。 阿鸢闻言,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苏苏现在都快死了,你还不赶快去救救她……” “我现在也离开金蟾庙,你又没有把长生带来,我不附身在他的身上,根本没有办法离开泥像多远。” “我已经让大狗叫长生,应该很快就能赶来了吧!” “你怎么不让长生跟着你一起来。”金蟾一脸疑惑不解的道。 阿鸢闻言,一脸无奈的朝金蟾翻了一个嫌弃的眼神,解释道:“除了苏苏和大狗之外,其他活人根本就看不见我,长生也是同样,他都感受不到我的存在,怎么能走到一起。” 金蟾闻言,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转头看向门外,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此刻两人无法离开金蟾庙,尽管屠苏苏现在情况多么的危及,两人都无可奈何。 这种滋味涌上心头,令两人十分的难过。 只听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金蟾立马支楞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的辨听门外的动静。 金蟾听完,伸手戳了戳阿鸢的胳膊,目光看着门外道:“外边有人来了。” 阿鸢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确实看见了门口一道模糊的身影,但并没有多想。 从早上到现在,金蟾庙已经来来去去七八个香客,所以阿鸢已经见怪不怪了。 以为门口的人也是前来上香的,果然人活着的时候,金钱永远是第一位。 “别管了,进来的都是一群贪钱之辈,还是想想怎么离开金蟾庙吧!”阿鸢沉声道。 说完,门槛外一只手突然伸到了两人的眼前。 吓得金蟾和阿鸢后退了一步,待两人回过神来。 低头一看,就见长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躺在地上,仿佛累到了极点,连喘气都觉得累。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金蟾也没有想到来人居然是长生。 立马迎了上去,难掩激动的情绪道:“长生,你总有来了,快让我附身在你的身上,赶紧去救屠苏苏的小命。” 第190章 百毒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少卿大人的探案小锦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玄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少卿大人的探案小锦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千丝蛊 百年前,九天玄女遇劫,魂魄散尽,而身为第二魂的屠苏苏游荡到人界。 稀里糊涂的投了胎,难怪屠苏苏都保留投胎前的百年记忆,和能识亡魂的阴阳眼。 玄女自然能窥探到屠苏苏内心深处的想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抬眸看向她道。 “我劝你别折腾了,反正你总是有要死的一天……” 屠苏苏闻言,内心更绝望了。 自己无法从躯体里醒来,看来这回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与此同时,陆曜坐在床头,目光注视着屠苏苏,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痕,眼睛猩红一片。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与屠苏苏上次分别不过几天,再见面时便是阴阳两隔的局面。 往往失去了,陆曜才知道屠苏苏对自己是多么的重要。 时光总是静悄悄的流走,不知过了多久,透进窗户照进屋子里的阳光静静的暗了下去。 抬眸望向天边,只见天际红霞漫天,日暮西坠,眼看就要天黑。 陆曜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在屠苏苏床前,先前容景很是担忧陆曜的情况,走到屋子里看到陆曜那副样子。 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屋子,给两人留下空间。 毕竟屠苏苏身上中的毒,他确实无能为力。 容景刚走出屋子,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响动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气喘兮兮的走到了门口。 容景自然没有见过长生,可见他在落棠园如此熟悉的样子,免心生好奇的走了过去。 他知道落棠园处于屠府后院,但凡要进来,必须经过屠府的下人房。 一个陌生人敢明目张胆的走进来,所以容景猜测眼前的小男孩一定与屠苏苏相识。 金蟾怎么也没有料到金蟾庙居然离京城那么远,一口气走了数几里的地,差点没把金蟾累断气。 容景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小男孩,低声询问道:“你是谁?” 金蟾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抬眸看了容景一眼后,直接越过了他,朝着屠苏苏的屋子里走起。 看着金蟾走开的身影,容景并没有恼怒,反而跟随着他一同往屠苏苏的屋子走去。 与此同时,躲在角落里暗自伤心的大狗,也发现了门外的动静。 心里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跟上了两人,不知为何大狗看着那个小男孩时,心头感受到一阵心安。 金蟾走进屋子里,环视了一眼四周,便朝着躺在床上的屠苏苏走起。 陆曜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慌忙的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痕,转身望去。 发现来的人居然是长生,上一次在桃源村时,陆曜曾经与长生有过一面之缘。 突然看到长生出现在这里,陆曜心头有些惊讶。 金蟾自然没有心思猜测陆曜此刻的心理活动,目光紧盯着屠苏苏走去。 只见屠苏苏脸颊惨白如雪,整个人就像是被积雪盖住了一般的僵硬。 凡人的眼睛或许看不到,然而金蟾是妖,如今也是半仙之躯。 他自然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只见屠苏苏的身上笼罩着一团黑绿黑绿的光团,尤其是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恶臭的血腥味。 不得不说,金蟾嗅到屋子里若隐若现的血腥味时,心头居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好像在那里闻到过这种令人恶心的血腥味。 陆曜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长生,并没有阻止他靠近屠苏苏。 只见长生伸出手来,轻点了一下屠苏苏的眉心。 刚触碰不到一秒时,金蟾的手瞬间缩了回来,忍不住爆粗口道:“我靠……果然是他……” 陆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眉头微皱,低声询问道:“长生,你怎么了?” 与此同时,容景和大狗也走到了屋子中。 容景走向陆曜,俯身在他的耳边低声的追问道:“陆曜,他是谁?你好像认识他……” 说完,目光打量着金蟾,看他的架势似乎有办法解开屠苏苏身上的毒,不免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陆曜闻言,默默的点点头,低声回道:“他叫长生,是桃源村的人,苏苏认了他做弟弟。” “哦~原来如此。” 容景恍然大悟的道,心头不免的失落了起来,刚才见长生的架势,还以为他有办法解掉屠苏苏身上的毒,没想到却是空欢喜一场。 这时,大狗走了过来,附和着陆曜的话道:“苏苏姐,昨晚带回来的人就是他……不过他当时昏迷不醒,苏苏姐让我带他去我的屋子休息。” 金蟾没有理会身后三人的窃窃私语,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屠苏苏身上中的是什么毒了。 说起来还是老相识了。 金蟾没有想到夜烛九都已经灰飞烟灭了,居然还能找屠苏苏的麻烦。 屠苏苏身上中的毒名叫“千丝蛊”是一种极其阴毒的毒药,它能神不知鬼不觉得让人中招,且不让人发现。 人中毒后,并不会立马死去,而且毫无发作的感觉,能在一个人的身体里潜伏少则几日,多则十几日,才会发作。 然而一旦发作,便是病人膏肓,药石无医的地步,等待的结果只有痛苦的慢慢死去。 而现在金蟾看屠苏苏的样子,便知是到了生死边缘。 夜烛九向来喜欢培养毒物,而金蟾也不得不佩服屠苏苏的命大,自己恰好知道怎么解千丝蛊的毒。 不过……有一个问题拦在了金蟾的面前。 这千丝蛊的毒虽然可以解,但以金蟾现在的模样,身上只有一点细微的法力,根本没有办法祛除掉屠苏苏身上的毒。 金蟾看着躺在床上的屠苏苏,自己却无能为力,心头立马焦急了起来。 就在他焦急万分时,江云鸢从门口飘了进来。 “金蟾,苏苏怎么样了……”阿鸢一脸焦急的追问道。 金蟾看了一眼阿鸢后,连忙将目光移开。此时屋子里有陆曜和容景两个凡人在,若是自己回了阿鸢的话。 被两人看了去,岂不是认为自己是傻子。 金蟾知道大狗能看得见阿鸢的存在,便拼命的朝他使眼色,仿佛再说“先把两个闲杂人等弄出去”。 大狗先是不明白长生朝自己投来的眼神,但看向自己旁边的阿鸢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193章 以命换命 江云鸢是亡魂,整个屋子里有只有自己能看的见她。 而且以刚才长生的反应来看,他似乎也能看到见江云鸢的魂魄。 所以心中猜测着长生的意思是,想把两人支开。 大狗目光看向长生,伸手微微指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陆曜和容景,似乎再确认长生的意图。 金蟾见大狗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忍不住热泪盈眶,朝他微微的点头默认。 确实陆曜和容景在屋子里,不太利于谈论无法解屠苏苏身上的毒。 两人目光相视一眼,立马心有灵犀的想办法支开陆曜和容景。 只见金蟾轻咳一声,抬眸看向两人,模仿着长生说话的口吻道:“苏苏姐身上中的毒名叫千丝蛊,这毒虽然阴毒至极,但我有法子解毒。” 陆曜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打量着金蟾,眼神里尽是不相信。 而站在一旁的容景,脸上倒是没有不相信,反而神情十分的惊讶,连忙追问道:“你怎么知道苏苏中的是千丝蛊,难道是南疆人……” 容景欲言又止,并没有把话说出来。 因为他有些想不通,楚慎母亲是南疆人,可见下毒蛊的机率最大。 可屠苏苏明明是楚慎的外孙女,干嘛还要下毒蛊害她。 而且下毒的人就是冲着屠苏苏的命去,可见出手的人并非是楚慎。 思来想去,容景都想不明白李晚宁是如何拿到南疆的毒蛊。 金蟾见容景胡思乱想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可惜他现在不能给两人说实话。 “千丝蛊虫不是南疆人能制得出来的,具体情况恕我不能如实相告,我现在要苏苏姐解毒,容大夫我希望你能离开一下屋子可以吗?”金蟾一脸严肃的道。 容景闻言一愣,似乎没有意料到金蟾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不过容景身为医者,自然知道有些医者并不希望自己解毒的法子被人知晓。 便抬眸看向陆曜,似乎在询问着他的意思。 陆曜朝容景默默的点点头,默认了金蟾的要求。 容景见陆曜没有说什么,只好转身离开了屋子,临走时还关上了房门。 此刻屋子里只剩下了陆曜、金蟾、大狗以及身为亡魂的江云鸢,和躺在床上的屠苏苏。 阿鸢知道金蟾刚才故意将陆曜留下,不免心生好奇,飘到了他的跟前,追问道:“金蟾,你疯啦?为什么把陆曜留下来,若是被他发现了我们,岂不是要吓死他……” 金蟾闻言,瞬间转换了脸色,一脸严肃的抬眸望向了陆曜,沉声道:“陆曜必须留下来,不然以我们根本无法解毒。” 在场唯一的外人容景已经离开了屋子,金蟾便不再继续模仿着长生。 陆曜就算是再傻,也是能看得出来眼前的长生已然不是真正的长生。 眉头微挑,目光盯着金蟾,突然开口问道:“你刚刚是在与江云鸢说话吗?” 话音刚落,众人忍不住惊讶的微张着嘴巴。 尤其是阿鸢,她简直不敢相信陆曜居然知道她的存在,因为在场的人中,也只有他一个人是看不见自己的魂魄的。 看着金蟾吃惊的样子,陆曜显然知道自己猜对了,笑着解释道:“苏苏已经告诉我了,她能看见亡魂,苏苏跟我说过,她在京城的这些日子里就是江云鸢一直陪在她的身旁,所以我能猜到也不奇怪。” 一旁的江云鸢听到陆曜的话,瞬间眼眶里蓄满了泪光,朝着屠苏苏飘了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神情既担忧又是害怕的道:“苏苏,你一定能挺过去的,别丢下我,我不想离开你……” 而金蟾听完陆曜的话,震惊之余还有些高兴。 因为他之所以把陆曜留下,就是为了解屠苏苏身上的毒。 所以把他留下时,心中就已经打算把真相全部都告诉他,但金蟾没有想到屠苏苏居然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陆曜。 金蟾从震惊中很快回过神来,颇为感慨的道:“看来苏苏是真的很爱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金蟾……” 陆曜闻言,神情并没有多惊讶,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 只见他朝金蟾点点头道:“苏苏,也跟我说过你…… 金蟾庙就是为你修建的吧,没想到你还真的魂魄重聚了……” “所以你刚才已经认出我来了?”陆曜的话,不惊让金蟾追问道。 毕竟以刚才陆曜的反应来看,似乎并不意外自己附身在长生的身上。 陆曜点点头,默认了金蟾的话。 站在一旁的大狗,此刻一脸懵逼的看着众人,大脑犹如翻江倒海,一时之间理不清头绪。 既然屠苏苏已经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陆曜,金蟾也没有丝毫的客气,直接说道:“你应该也知道,我把你留下来就是为了救苏苏身上的毒。” 陆曜点点头,沉声回道:“我知道……” 其实陆曜觉得自己很幸运,金蟾选择了他。 若是眼睁睁的看着屠苏苏死去,他的余生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金蟾闻言,长舒一口气,将解毒的法子说了出来。 “这千丝蛊不是人能炼制出来的,而是夜烛九用自己身上的毒素喂养出来的,千丝蛊的蛊虫本是蚕,并没有什么危害,难就难在它极其狡猾,一旦进入人体就像是掉入大海里的石头。 繁殖能力超强,所以只能将蛊王引出来。” 陆曜闻言,目光坚定的看着金蟾,神情没有一丝犹豫的说道:“你要我做什么?” 金蟾看着陆曜如此坚定的眼神,不由得心中微颤,神情似乎很为难,心底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陆曜实话。 见金蟾迟疑不决,陆曜忍不住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态度。 “金蟾你告诉我吧,我一定要救苏苏……” 金蟾听到陆曜的话,便没有继续纠结下去,深深的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一般。 沉声道:“救苏苏的法子只有一个,那就是以命换命……” “以命换命?”陆曜神情十分的惊讶道。 金蟾点点头,“没错,千丝蛊虫已经彻底入侵了苏苏的身体,只有将蛊王引到一个新的身体里面,苏苏便有一丝生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第194章 挚爱 金蟾点点头,“没错,千丝蛊虫已经彻底入侵了苏苏的身体,只有将蛊王引到一个新的身体里面,苏苏便有一丝生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陆曜闻言,神情一脸的激动,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屠苏苏有救了,不由得喜极而泣。 金蟾见陆曜一脸激动的样子,以为自己没有将事情的严重性讲明白,便强调道:“陆曜,你先别高兴的太早,我之所以让你留下来,是因为你是引走屠苏苏身上蛊虫的最佳躯体。” 陆曜点点头,脸上并没有惊讶的神色,仿佛金蟾的话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知道……就用我的命换苏苏的命吧!”陆曜没有一丝犹豫的道。 金蟾没有想到陆曜居然能为了屠苏苏做到这种地步,毕竟在生死面前,以命换命绝不是儿戏。 一时之间,金蟾不知该说什么好…… 因为他心里已经做好了陆曜不会为屠苏苏放弃生命的准备,但没有陆曜却没有一丝犹豫的答应了。 金蟾自然不懂男欢女爱那一套,可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屠苏苏死去。 既然陆曜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取屠苏苏的命,那恶人总免不了自己来做。 想罢,金蟾走到屠苏苏的床前,目光注视着毫无血色的她,深深的长叹了一口气,沉声道:“苏苏,我知道你醒来后,一定会怪我……但这是唯一的法子了,我不能就这样看着你死去……” 说完,金蟾的声音里略带着几分哽咽,似乎在极力的忍耐着崩溃的情绪。 陆曜自然看出了金蟾的不对劲,走到了他的身后,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苏苏,不会怪你的……” 金蟾眼角泛起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一听到陆曜在他的身后说话,连忙抬手抹掉了眼角的泪痕,打掉了陆曜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故作坚强的反驳道:“你不懂……” 陆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心底也有些想不通,自己貌似是用自己的命换屠苏苏的命,最应该哭的是自己才对。 没想到还要反过来安慰金蟾。 金蟾那里知道陆曜内心的此刻想法,他深知屠苏苏是怎样的人,醒过来后一定会想杀了自己的。 但自古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金蟾同样也深知这个道理。 金蟾抬眸看了一眼陆曜,便让开了床边的位置,沉声道:“你好好的与苏苏告个别吧!” 陆曜闻言,对金蟾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 目光深情的注视着躺在床上的屠苏苏,只见他伸出手握住了屠苏苏冰凉的小手。 指尖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掌,深情的眼眸默默的注视着屠苏苏,那双眸像一往深潭一般让人着迷。 陆曜摸着屠苏苏没有一丝温度的手,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是如此的深爱的屠苏苏。 眼睁睁的看着爱人在自己的面前离开,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想罢,陆曜越发坚定内心想要救屠苏苏的念头。 看着屠苏苏惨白的脸色,陆曜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沉声道:“苏苏,对不起看来我要违背誓言了。” 说完,陆曜俯身下去,在屠苏苏的唇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一吻过后,陆曜伸手摸了摸屠苏苏的脸颊,那动作温柔的仿佛在抚摸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一般。 陆曜就这样深情的望着屠苏苏,不知过了多久。 只见屠苏苏突然咳嗽了起来,又咳出了一滩黑血。 金蟾见状,立马上去查看。 一见屠苏苏的状态,金蟾眉头紧锁着,神情十分的凝重。 站在一旁的陆曜看着金蟾一脸凝重的样子,心头忍不住微微颤动,虽然已然明白了结果。 但还是忍不住追问道:“金蟾,苏苏怎么样了……” 金蟾一脸凝重的摇摇头,沉声道:“苏苏身上的毒若是在发作一次,便没有再挽回机会了。” 陆曜闻言,一脸焦急的道:“那还等什么……快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救苏苏……” 金蟾抬眸看向陆曜,见他似乎已经做好了打算,沉声道:“你脱掉鞋子,与苏苏睡到一处就行……” 陆曜闻言,立马按照金蟾的话行动了起来。 迅速的脱掉了鞋子,爬上了床,睡到了屠苏苏的身边。 金蟾见状,手里变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轻轻的在屠苏苏的手腕处划了一下。 只见她胜似白雪的手腕,黑红的血液顺着金蟾割破了伤口流了出来,显得十分的触目惊心,好在伤口不大,并没有流出多少血来。 做完这些后,金蟾又划破了陆曜手腕,将两人手腕的伤口放到了一起。 陆曜并不知道金蟾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感觉到手腕处传来一丝微痛,仿佛被蚂蚁咬了一口一般。 金蟾看着屠苏苏手腕的流出的黑血,慢慢的与陆曜的鲜红的血液相融,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他果然猜得没错,陆曜的血真的能与屠苏苏的相融。 因为屠苏苏是仙身的缘故,不能随便从大街上就抓来一个人,就让他跟屠苏苏以命换命。 因仙身不同于凡身,只有带着仙缘的人,才可以与仙身相融。 而金蟾第一次见陆曜时,就看到他身上笼罩着一道淡淡的光辉。 金蟾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仙缘的凡人。 所以要救屠苏苏,非陆曜不可。 “你准备好了吗?”金蟾看向陆曜,低声询问道。 陆曜闻言,微微的点了点头。 金蟾见状,默念着一道咒语,只见两人的周身突然萦绕着一道淡淡的绿光。 陆曜只觉得一股暖流笼罩着自己,仿佛整个人身处在温暖如春的季节里。 突然手腕处感受到一股冷凉的触感,然后一阵剧痛传来,慢慢的从手腕处来到了心口。 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忍着身体上的疼痛,陆曜扭头看着睡着自己身旁的屠苏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她耳旁轻声道:“永别了,我的挚爱……” 话音刚落,陆曜只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迫使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眸。 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第195章 下场 话音刚落,陆曜只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迫使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眸。 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身处在黑暗之中与屠苏苏对峥的玄女,似乎感知到了外面发生了什么。 将松开了抱在胸前的双手,一脸不可思议的惊呼道:“这不可能……” 玄女惊讶的神情,也惊动了屠苏苏。 “怎么了?”屠苏苏忍不住追问道。 因被困在这个空间之中,屠苏苏被屏蔽了五感,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通过玄女的表情看来,发生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玄女眼眸暗了暗,抬眸望向了屠苏苏,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屠苏苏实话。 但她知道外界的人在祛除掉屠苏苏身上的毒蛊,就算是不告诉她,她的肉身已无法按照计划死去。 看来今日是无法与屠苏苏融合了。 想罢,玄女决定还是将外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屠苏苏。 “外面的人在救你……看来今日你不能与我融合了。”玄女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 屠苏苏闻言,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玄女,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玄女话里的含义。 玄女抬眸看了一眼屠苏苏,知道自己是无法与她融合,便转身离开。 屠苏苏见状,立马跑了过去,拦在了她的跟前,追问道:“等等……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玄女见屠苏苏还没有明白,便抬手一挥。 只见眼前黑暗之中,突然幻化出了一道云雾,云雾中慢慢的浮现了画面。 屠苏苏抬眸望去,只见云雾之之,金蟾站在自己的屋子里。 双目微闭着,嘴里念念有词的不知在默念着什么咒语。 屠苏苏看到这一幕,立马明白了玄女刚才话里的含义。 没有想到居然是金蟾在救自己,屠苏苏一想起平日里总是捉弄他,心里顿时感动不已。 金蟾这妖却不错,有事他真帮。 目光很快的移到了床上,只见自己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好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突然,屠苏苏目光很快被躺在自己身旁的人儿吸引去,眼睛微眯起来,似乎想看清那人模样。 只见云雾中的画面从远到近,最后停留在了躺在屠苏苏身旁的人身上。 屠苏苏凝眉望去,看清那人的相貌时,忍不住惊呼起来。 怎么是陆曜? 屠苏苏的脑海里满是疑问,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涌上了她的心头。 该不会陆曜也同自己一样中了蛊毒。 想到此处,屠苏苏一脸焦急的看向玄女,连忙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陆曜怎么会躺在那里……” 玄女见屠苏苏激动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沉声道:“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 “你说什么?” 屠苏苏闻言,忍不住瞪大着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盯着玄女。 玄女见屠苏苏不信,便添油加醋的说道:“别那么吃惊,没想到那个凡人居然那么爱你,愿意为了你付出自己的生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屠苏苏神情十分激动的说道。 玄女的话云里雾里的,让屠苏苏听得一头雾水。 看着屠苏苏十分焦急,但又不清楚真相的模样,玄女觉得不应该让蒙在鼓里,便直言道。 “你中了夜烛九的千丝蛊,只能用命命的法子,将你身体里的蛊虫引走,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样才,陆曜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引走你身体的蛊虫。” 屠苏苏听完,整个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没有想到陆曜居然为了她做到了这一步。 心底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既高兴又心痛。 高兴的是屠苏苏没有想到陆曜居然如此爱她。 心痛的是会因为自己而死,而这个结果是屠苏苏最不愿意看到的。 云雾之中,眼看着陆曜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屠苏苏一脸焦急看着眼前的画面,忍不住大喊道:“金蟾快停下来啊!我不要陆曜离开我……” 尽管屠苏苏如何喊叫,画面之中的人并没有什么动静,仿佛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一般。 玄女看着一旁大喊大叫的屠苏苏,无奈的扶额,“不喊了,他们是听不见的。” 话音刚落,屠苏苏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朝着玄女扑了过来。 一脸激动的抓着她的肩膀,追问道:“玄女,你一定有办法阻止他们的,对不对……” 玄女闻言,眉尖微挑,一脸严肃的看向屠苏苏,沉声道:“你该不会想让我阻止他们救你吧?” 屠苏苏拼命的点点头,回道:“我不能就看着陆曜死去,他身为摄政王,肩负着大燕百姓的生死,他若是死了,大燕百姓便会饱受战火摧残。 到那时我所珍惜的家人朋友想,不会想现在这样幸福的活着。” 玄女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屠苏苏目光就仿佛是在看异类一般。 玄女似乎没有意料到第二魂转世投胎后,拥有了神最弃之如敝屐的人性。 在她看来,凡人一生渺小而短暂,那里能比得上漫长神生所经历过的岁月。 一个王朝的兴起与落没,也不过像是那日月更替一般。 她没有想到屠苏苏居然会担忧大燕百姓的生死,就好比你走在沙滩上看到一个苟且偷生的蝼蚁。 玄女心头一万个无法理解,但她却是有办法阻住他们救屠苏苏。 不过对她来说,屠苏苏这次本不该死,自己若用了手段让屠苏苏注定死亡的结局,这不是是君子所为。 但现在玄女心中犹豫了,她看不想看到日后与屠苏苏融合了,却多了优柔寡断的人性。 毕竟九天玄女是高高在上的天神,是掌管死亡和善恶的神,怎么能与凡人相比。 想罢,玄女觉得现在与屠苏苏融合便是最好的时机。 俗话说,快刀斩乱麻。 她可不想日后出了什么差错。 屠苏苏一看玄女的神情,便知道她确实阻止金蟾救自己的法子,整个人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 “玄女,求求你帮帮我……” “你可知……我若是阻止了他们救你,等待着你的将是什么下场。”玄女沉声道。 第196章 约定 “玄女,求求你帮帮我……”屠苏苏哀求道。 “你可知……我若是阻止了他们救你,等待着你的将是什么下场。”玄女眼眸暗了暗,目光盯着屠苏苏沉声道。 屠苏苏没有一丝犹豫点点头,无论是什么样的下场,最坏的结果都比不上陆曜替自己而死。 想罢,屠苏苏越发的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看屠苏苏态度如此坚决的模样,玄女心口突然传来一阵疼痛感,好似被刀割了一般。 玄女十分诧异的抬眸看着屠苏苏,捂着心口一脸的不可置信,那眼神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事情一般。 屠苏苏见玄女一脸震惊的模样,忍不住挠了挠头,下意识的往自己身上看去。 在自己身上看了一遍,屠苏苏并没有发现什么突兀的地方,便抬头望着玄女,一脸疑惑的追问道:“我怎么了?你为啥要用这种眼神这么看着我?” 玄女闻言,无奈的轻叹一口气,她也想不通为何陆曜愿意为屠苏苏放弃生命,而屠苏苏也愿意为他牺牲自己,居然能产生如此强大的力量。 刚才胸前的那一阵剧痛感,便是第二魂强行将自己剥离的迹象。 玄女费了千辛万苦才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了第二魂转世投胎的屠苏苏。 她知道屠苏苏内心深处是极度反感着与自己融合。 自古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屠苏苏潜意识里的排斥,是无法完成融合了。 玄女知道现在就算自己趁火打劫,强行阻止了外界的人解救了屠苏苏,但她此刻的内心里没有一丝心甘情愿。 所以就算是屠苏苏的肉身死了,但灵魂也无法相融。 第一魂和第二魂无法相融,九天玄女便不会复活。 玄女没有想到短短的百年光景,居然让第二魂心生了反叛精神。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玄女看向屠苏苏,突然说道。 屠苏苏闻言一愣,眉头微皱了起来,似乎在思考着玄女话里的含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屠苏苏觉得玄女一心想与自己融合,绝对在打什么歪主意。 只见屠苏苏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玄女,脸上的神情凝重着,小心翼翼的试问道:“什么意思?” 玄女见屠苏苏一脸严肃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沉声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外面的人,就算是你肉身死去,但你的灵魂不是心甘情愿,我就算是强求了,我们也无法相融。 而且你已经跌入了轮回之中,就算是这次死了,下一次依旧可以轮回转世,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听完了玄女的话,屠苏苏算是想明白了。 原来是这个缘故,玄女才想与自己提出交易。 想罢,屠苏苏抬眸看着她,眼神里尽是笑意,因为她知道玄女提出这个要求,就代表了事情并没有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所以你是想让我心甘情愿的与你融合?”屠苏苏沉声道。 玄女闻言,默默的点了点头,默认了屠苏苏的猜测。 “你身上的蛊虫我可以帮你祛除掉,陆曜自然也不用死,我只需你答应我,有朝一日你肉身逝去时,灵魂便不再入轮回转世,与我灵魂相融。” 屠苏苏听完玄女的话,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想也没有想就直接答应了她的要求。 在她看来,只要陆曜不用死,能与他相守一世,轮回不轮回的,已经不重要了。 “玄女,我答应你……”屠苏苏情绪难掩激动的道。 玄女见状,走到了屠苏苏的面前,伸出手来轻点了一下她的眉心。 “既然如此,一言为定。”玄女笑着道。 话音刚落,屠苏苏被玄女轻点一下的额头,突然浮现了一道暗红色的花纹,在她白皙如雪的脸上,显得格外的艳丽。 屠苏苏只感受到额头一阵冰凉的触感,但那个感觉稍纵即逝,屠苏苏还没有反应过来,冰凉的触感便消失了。 屠苏苏只好傻愣愣的抬眸看向玄女追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当然是与你缔结誓约啊!你若是违背了刚才的话,必会遭受天谴。”玄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沉声道。 屠苏苏闻言,更加的懵逼了,自己不是九天玄女的第二魂吗? 天神怎么可能会受到天谴。 站在一旁的玄女,自然窥探到屠苏苏心底此刻的疑问。 朝她投去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沉声解释道:“你现在可是凡人,不是天神,当然可以遭受天谴。” 听完玄女的话,屠苏苏下意识的伸手摸向了额头,发现指尖触摸到一抹花纹的痕迹,十分诧异的看向玄女追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自然是誓言印记啊!放心只要你不违背誓言,便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玄女耐心的给屠苏苏解释道。 屠苏苏不知玄女为何与她做此誓约,但以她的为人,才不会违背现自己说的话。 在她看来,玄女只不过的多此一举。 想罢,屠苏苏不想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毕竟等着阻止金蟾用陆曜的命救自己。 “玄女,我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赶紧替我去阻止陆曜。” 玄女闻言,见屠苏苏一脸焦急的模样,没有了再继续与她周旋。 只见她的缓缓的闭上了眼眸,周身突然一道红光突现,玄女整个人便消失在了红光之中。 与此同时,屠苏苏有感受到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拉着她往深渊坠落。 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失去了意识。 …… 良久之后,金蟾睁开了眼眸,朝躺在床上的两人望去。 突然,屠苏苏的身体迸发出一道红光,照曜着整个屋子。 强烈的红光让金蟾忍不住下意识伸手挡住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屠苏苏身上的红光散去。 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金蟾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跑到床前查看。 只见屠苏苏脸上不再是毫无气色,转眼间脸颊红润,布满了光泽,一点儿也不像刚才那般冰冷的像一具尸体。 金蟾十分的诧异,屠苏苏的模样。 按道理来说,就算是没有了千丝蛊虫,屠苏苏也不会这么快的好起来。 第197章 终于醒了 金蟾十分的诧异,屠苏苏的模样。 按道理来说,就算是没有了千丝蛊虫,屠苏苏也不会这么快好起来。 只见屠苏苏缓缓地睁开了眼眸,金蟾放大数十倍的脸,映入眼帘。 屠苏苏半撑起身子,伸手揉了揉生疼的脑袋,感觉整个人就像是与猛兽搏斗了一番,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 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一般。 金蟾见屠苏苏醒来,目光连忙上下打量着她,一脸关切的询问道:“苏苏,你感觉怎么样了?” 屠苏苏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似乎还没有从身体的疼痛中缓过神来,良久才道:“好疼,感觉就像是被巨石压碎了一般。” 金蟾闻言,伸手托着下巴,神情思索着屠苏苏的话,心中猜测道:“应该是千丝蛊毒的后遗症,休息几日便好…” 屠苏苏点点头,沉声道:“好吧……” 话音刚落,屠苏苏突然想到了什么,思绪立马从身体的疼痛回过神来,她怎么把陆曜也给忘了…… 她记得在梦境之中,玄女答应她救陆曜,也不知道陆曜现在情况怎么了。 想罢,屠苏苏一脸焦急看向金蟾,连忙追问道:“金蟾,陆曜现在情况怎么了?” 金蟾闻言,伸手指了指睡在书榻上旁边的的陆曜。 “他就在那里……” 金蟾想起,自己和大狗把陆曜从屠苏苏的床上挪到书榻上,可费了不少力气,差点都累瘫了。 屠苏苏循着金蟾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陆曜静静的躺在书榻上,月光撒在他的身上,好似是铺上一层皎洁的鲛纱。 心中十分担忧着陆曜的情况,屠苏苏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连忙掀开被子,跌跌撞撞的赤着脚,跑到了陆曜跟前。 此刻陆曜脸色带着一丝憔悴,但气色还不错,不像是中了千丝蛊虫的迹象。 屠苏苏连忙伸手探了探陆曜的脉相,见他并无大碍,顿时心头松了一口气。 想来玄女没有骗自己。 站在一旁的金蟾,看着屠苏苏担忧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走到她的身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苏苏,你别担心了,陆曜啥事也没有,只是睡着了而已。 不过……” 金蟾欲言又止,目光中带着审视的意味,直勾勾的看着屠苏苏。 说真的,到现在金蟾还没有出刚才发生的事情之中反应过来。 原来千丝蛊虫确实是引到了陆曜的身上,诡异的是屠苏苏身上突然迸发出一道红光后,不仅引到陆曜的千丝蛊虫被不知名的力量杀死了。 就连屠苏苏被千丝蛊虫摧残的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起来。 金蟾虽然是想不通其中的原委,但唯一的解释可能因为屠苏苏是仙身的缘故。 屠苏苏被金蟾欲言又止的话勾起了好奇心,转过头来看着他一脸为难的模样,忍不住笑道:“金蟾,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不必藏着掖着。” 金蟾闻言,眼神里瞬间焕发了希望的光芒,盯着屠苏苏的目光越发热切了起来,连忙追问道:“苏苏,快告诉你,你是怎么样杀死了千丝蛊虫的。” 金蟾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屠苏苏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无奈的摇摇头。 她深知金蟾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什么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思来想去,金蟾也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没必要瞒着他在梦境之中遇到玄女的事情。 屠苏苏抬眸看向金蟾,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道:“金蟾,如果我说了你可不能太惊讶……” 见屠苏苏一脸神神秘秘的模样,金蟾下意识的点点头,目光里尽是期待,连连附和道:“苏苏,你快说说,我保证不说出去。” “其实我是九天玄女的第二魂……”屠苏苏沉声道。 金蟾闻言,先是一愣,睁大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屠苏苏,整个人都处于震惊之中,良久都没有回过神。 见金蟾吃惊的模样,屠苏苏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伸出手来在金蟾眼前晃了晃。 “金蟾,你怎么了?可别吓我啊……”屠苏苏十分担忧的道。 金蟾也不是没有想过屠苏苏为啥是仙身,但从来没有想过屠苏苏的来头居然这么大。 那可是九天玄女耶!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是仙界最尊贵和最威严的天神。 金蟾听完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吓呆了。 见金蟾还没有回过神来,屠苏苏又伸手晃了晃金蟾的肩膀,企图将他从震惊之中拉回神来。 “苏苏不用摇了……我快吐了。”金蟾被屠苏苏晃得头疼脑晕,连连哀求道。 屠苏苏见状,连忙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不由得抬眸看着金蟾说道:“不就是九天玄女吗?你至于这么惊讶吗?” 金蟾拼命的点点头,此刻他激动的情绪完美的表达了此刻的心情,沉声道:“我怎么可能不激动,你可是九天玄女耶……” 屠苏苏闻言,连忙打断金蟾激动的情绪,连忙反驳道:“金蟾你别激动……我也没打算瞒着你,千丝蛊虫就是玄女帮忙解决的,还有食梦兽那次,都是玄女的功劳。” 其实,屠苏苏仔细想过之后,心中越发觉得食梦兽也是玄女帮得忙,唯一遗憾的是那次在长生的梦境之中,自己很快的就失去了意识。 金蟾不知道该如何言表现在的心情,毕竟能抱住大佬的大腿,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想罢,金蟾不惊疑惑了起来,毕竟屠苏苏刚才说自己只不过是九天玄女的第二魂,这个话题勾起了金蟾心头浓浓的好奇心。 见金蟾那好奇的八卦模样,屠苏苏无奈的笑了笑,沉声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玄女跟我说,她和我都是九天玄女的第一魂和第二魂,只是我机缘巧合下误入了轮回之中。” 对于与玄女之间的交易,屠苏苏只字未提,她不想让金蟾为她担心。 屠苏苏话音刚落,突然门外吹来了一阵凉风,那风仿佛长了一双眼睛似的出,朝着两人的方向袭来。 第198章 贱人 屠苏苏话音刚落,突然门外吹来了一阵凉风,那风仿佛长了一双眼睛似的出,朝着两人的方向袭来。 只见阿鸢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江云鸢一看到站在屋子里活生生的屠苏苏时,激动的说不出话,一脸震惊的飘上前去,一把将人揽在了怀中,难掩激动气气鼓鼓的道。 “苏苏,你终于醒了,差点吓死我了,这夜烛九真是阴魂不散,都魂飞魄散了居然还在折腾你。” 江云鸢一靠近,阴冷得不惊让屠苏苏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没有打扰江云鸢为自己担心的好意,笑着回道:“阿鸢我已经没事了,你就别气了。” 江云鸢闻言,见屠苏苏不再追究只好作罢,毕竟一想起夜烛九,她就气得肝疼。 金蟾见转,便追问道:“苏苏,你还记得你是怎么中千丝蛊毒的吗?” 屠苏苏摇摇头,其实她真的不清楚,只记得送长生回来后,突然心脏犹如被炸碎了一般,疼的她很快的失去了意识。 至于何时中的蛊毒,她还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清楚。 “我知道……” 门外突然响起了说话声,屋子里的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容景笑意盈盈的看着屠苏苏,从门外走了进去,月光撒在他的身上,好似穿上一层华美的袍。 屠苏苏看到容景出现在自己眼前,一脸惊讶的捂着了嘴巴,似乎没有意料到容景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整个人都处在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容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屠苏苏瞪大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容景,一脸不可置信的道。 容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走到屠苏苏跟前,指着她身后的人,笑着说道:“还不是怪你身后的人,我在院子里躺得好好的晒太阳,他一进门什么话都不说,拉着我就往京城奔。 到了落棠园,我才知道是你遭了别人的毒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不过这次拉我来也没有用,这千丝蛊毒还是你身边的小男孩解的。” 说完,容景朝长生投去了十分欣赏的目光,眼神一点儿也不在意眼前的人年纪是否高低。 自古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更令容景惊讶的是,眼前的孩子,其见识和能力比自己高上了不少。 金蟾突然被容景这么热切的目光盯着看,十分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脸颊上浮起微微的红晕,连连反驳容景的话道:“我也只不过瞎猫撞上死耗子了,恰好知道怎么解千丝蛊毒而已……” 屠苏苏生怕嘴上没把门的金蟾,稀里糊涂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连忙打断两人的话,转移话题道。 “容大哥,你说你知道是谁给我下的毒,快告诉是谁……” 容景朝屠苏苏点点头,但神情突然为难了起来,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屠苏苏实话。 见容景一脸为难的神情,屠苏苏不免好奇了起来,心中猜测到估计下毒的人,自己也应该认识。 “容大哥,你就告诉我嘛……你若是不告诉我,我也有本事自己查得到,大理寺少卿可不是白当的……”屠苏苏威胁道。 容景见屠苏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看来是真的想揪出下毒之人,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他深知屠苏苏的为人,就算是自己不告诉她,也能自己查得到。 想罢,容景也没有办法一直瞒着,便将凶手说了出来。 “下毒害你的,便是李晚宁……”容景沉声道。 不过他说完,也立马后悔了,他太知道屠苏苏有仇必报的性子。 若预料不错的话,估计未来几天的京城将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果然又是李晚宁这个贱人……”屠苏苏咬牙切齿的道,气得五脏六腑都在冒烟,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难怪上次在宴会上见到李晚宁时,整个人都怪怪的,但她真的没有想到,李晚宁是真的狠下心来要她死。 见屠苏苏一脸阴沉的样子,容景不由得颤了颤,心头涌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苏苏,你该不会要去找李晚宁报仇吧?她现在可是在去往蛮和亲的路上。”容景不免担忧的询问道。 屠苏苏点点头,沉声道:“本姑娘行走江湖那么多年,可不是愿意吃亏的主,我都放过李晚宁那么多次了,这次她真的踩到我的底线了。” 若不是因为有玄女在,她侥幸逃过一劫,陆曜也没有因救自己而死。 她本想着反正李晚宁去了南蛮,从此也老死不相往来了。 可现在屠苏苏可不想就这样看着最后一次教训李晚宁的机会白白溜走了,毕竟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事情,她可做不来。 看着屠苏苏气势汹汹的模样,容景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追问道:“苏苏,你该不会是想追上和亲队伍吧?” 屠苏苏没有一丝隐瞒的朝容景点点头,“容大哥,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 容景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屠苏苏的肩膀,并没有劝慰她道:“苏苏,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吧……出了什么事,有我替你担着。” 屠苏苏听完容景的话,眼眶中泛起了水光,神情十分的诧异,似乎没有意料到容景会如此的支持她。 “容大哥……”屠苏苏十分感动的道。 容景连忙打住,沉声道:“别哭……我可最受不了女孩子的眼泪。” 屠苏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转身看向了沉睡之中的陆曜,神情立马担忧了起来。 容景知道屠苏苏在担心陆曜,便拍了拍她的肩膀,自告奋勇的道:“苏苏你想做什么便去吧……陆曜这里有我照顾着,你别担心。” 听完容景的话,屠苏苏更是感动不已,对容景的喜欢越发的浓厚。 有容景在,屠苏苏自然不会担忧陆曜的情况。 想罢,屠苏苏也没有跟容景客气。 看了一眼陆曜后,对容景叮嘱道:“容大哥,既然如此陆曜我就交给你了,我一定快去快回。” “路上小心……” “好……” 说完,屠苏苏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包袱,默默站在一旁的长生投去一个眼神。 第199章 寻仇 金蟾看着屠苏苏投来的眼神,瞬间的明白了她的意思。 便屁颠屁颠的跟在她的身后,离开了屋子。 容景看着屠苏苏离开的身影,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了陆曜身旁,坐到椅子上小憩了起来。 此时月光如水,头顶漫天繁星。 吹过耳旁的风,带着几分凉意,或许临近初夏,风并没有冬日那般寒冷。 阵阵蛙鸣传入耳旁,似乎拉开了夏夜的序章。 屠苏苏和长生刚一走出门外,脚步声惊醒了撑着胳膊睡在门口的大狗。 只见他睁开双眼,伸手揉了揉迷离的眼睛,一看到屠苏苏的身影,立马从地上腾的站了起来。 急忙跟上屠苏苏的脚步,追问道:“苏苏姐你醒来,你这是要去哪儿?” 屠苏苏看着身后跟来的大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停下了脚步,转身看来了他,沉声道:“大狗,我现在来不及给你解释,你留在院子里帮我照顾一下陆曜,等我回来再给你说……” 说完,屠苏苏没有继续停留,转身离开了落棠园。 虽然大狗一头雾水的看着屠苏苏远去的背影,但是苏苏姐让自己照顾摄政王,大狗也不想违背她的要求,便没有跟上去。 屠苏苏来到马厩之中,为自己和金蟾挑选了两匹好马。 上马之后,金蟾愣愣的抬头看着马上的屠苏苏,似乎没有意料到她居然来真的。 “苏苏,你会来真的吧?”金蟾不惊好奇的追问道。 屠苏苏手里拿着缰绳,俯下身去,伸手摸了摸马头,朝金蟾投去一个坚定的眼神,沉声道:“那是自然,我屠苏苏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主,那怕李晚宁已经到了南蛮,我都要让她必须付出代价。” 看着屠苏苏目露凶光的模样,金蟾不惊缩了缩脖子,一脸无奈的道:“既然如此,苏苏你为何还要拉上我啊!打架这种事我可一点儿都不擅长。” “放心,我不是去打架的,聪明人自然对付敌人,自然不能亲自动手,你必须陪我去……”屠苏苏态度坚定的道。 金蟾虽然想不明白屠苏苏为何非要拉上他,但是自己又拗不过她的性子,只好踩着凳子,跳上了马背之上。 好在妖怪出身的金蟾,本就身手敏捷,第一次骑上马并没有十分的生疏。 屠苏苏因为几月前闲来无事,也学会了骑马,所以追上和亲队伍并不是什么问题。 “驾……” 只听一声嘶吼,屠苏苏挥舞着马鞭拍在了马屁股上,马儿一吃疼,朝着前方跑去。 金蟾一见屠苏苏离开,急忙跟上。 果然宁愿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人,看屠苏苏寻仇的架势,估计会血流成河,金蟾不惊想道。 很快,屠苏苏与金蟾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房檐落下,稳稳当当的落在了落棠园的院子里。 只见穿着一身黑衣的蒙面男子,压低着脚步声,环顾着四周,见没有什么怪异之处,便朝着屠苏苏的房间走去。 轻轻的推门声,惊醒了小憩之中的容景。 只见他抬去头来,朝门口看去,看着走进屋子里的黑衣人,并没有吃惊的神情,似乎认识他一般。 黑衣人朝容景走来,拿掉了遮住脸的面具,只见一张俊美的容颜露了出来,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黑衣人并不是什么刺客,而是容景的心尖尖林琅。 容景一见到林琅,刚刚还冷漠的表情,立马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一脸担心的追问道:“小琅,你没事吧……” 林琅闻言,朝容景摇了摇头,笑着道:“我没事……” 说完,朝容景张开了双臂,似乎着渴求一个安慰的怀抱一般。 容景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笑着伸出手来,打掉林琅朝自己伸来的双手,厉声道:“你别闹,陆曜还在这儿呢……” 林琅闻言,目光朝躺在书榻上的人儿望去,朝陆曜投去一个十分不悦的眼神。 只见林琅丝毫不掩饰对陆曜的嫌弃,沉声道:“什么地方都有他,真讨厌……” 容景听到林琅的抱怨,无奈的笑了笑。 还未说什么,突然躺在书榻上的陆曜,眉头微微颤了颤,传来响动声,眼看就是要醒来的迹象。 容景见状,立马坐在他的身旁,伸出手来探了探他的脉相,并没有什么大碍,顿时松了一口气。 虽然容景不知道长生为何要将陆曜单独留下,但陆曜并没有什么问题,容景也便没有继续乱想下去。 只见陆曜缓缓的睁开了眼眸,打量着四周,似乎等着意识回笼,映入眼帘的是容景放大数十倍的脸。 陆曜猛地从书榻上立了起来,一脸慌乱的寻找屠苏苏的身旁。 在屋子里没有看到屠苏苏的身影,陆曜整个人都快疯了,一把抓住容景的肩膀,两眼透着红血丝,犹如疯魔了一般追问道:“苏苏,怎么样了?” 见陆曜如此激动的样子,容景连忙安抚道:“陆曜你先别慌,苏苏已经没事了……” 听到容景的话,陆曜紧绷着的心弦顿时放松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容景不会对他撒谎的。 他说苏苏没事,便真的没事。 陆曜长舒了一口气,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苏苏活下来就好…… 想罢,陆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脸愣愣的看了看四周,似乎很意外自己此刻还活着。 她记得金蟾说过,千丝蛊毒无药可解,只能以命换命,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决心,但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没有死。 忍不住疑惑了起来,喃喃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 说完,朝容景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似乎期待着他能告诉自己答案。 而容景察觉到陆曜投来的目光,无奈的耸了耸肩,笑着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长生把我支出屋子你是知道的。 我在门口等了两个时辰,听到屋子里有苏苏的说话声才走进来的,我也不知道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完容景的话,陆曜这才想起来,他确实不在屋子里,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陆曜在屋子寻找着屠苏苏的身影,发现屋子里空空荡荡,除了自己与容景,还有那个冷冰冰的林琅之外,便没有第四个人的存在。 顿时疑惑了起来,连忙追问道:“苏苏,去那里了?” 第200章 好兄弟 陆曜在屋子寻找着屠苏苏的身影,发现屋子里空空荡荡,除了自己与容景,还有那个冷冰冰的林琅之外,便没有第四个人的存在。 顿时疑惑了起来,连忙追问道:“苏苏,去那里了?” 容景闻言,神情微愣一下,眼神撇向窗外,又转过身去看向陆曜,沉声道:“这个说来就话长了……” “什么意思?”陆曜听容景这话,整个人都是云里雾里的。 “你答应我先别激动。”景安抚着陆曜道。 他深知陆曜是什么性子,平日里冷漠如霜,凡是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然而只要遇上有关屠苏苏的事情,陆曜都会自乱阵乱。 所以容景只能先抢占先机,生怕他会冲动行事。 陆曜见容景死活不开口的样子,只好答应了他的要求。 朝他点点头,保证道:“我答应你,你快赶紧把苏苏的消息告诉我,不然我跟你急。” 容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沉声道:“其实苏苏去追和亲队伍了。” “什么……” 陆曜闻言,忍不住从书榻上站起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容景,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你别告诉我,苏苏是去找李晚宁报仇?”陆曜心中涌起一股不安,连忙追问道。 容景朝陆曜点了点头,默认了他的话。 无奈的耸肩,一脸无辜的沉声道:“陆曜,你心里也清楚苏苏是什么性子的人,李晚宁下毒要她性命,苏苏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若我猜得没错的话,明日午时之前,苏苏应该能追得上和亲的队伍。” “你怎么能让苏苏一个人去冒险……”陆曜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对容景道。 “苏苏才没有一个人……还有一个叫长生的孩子,明明是两个人。”容景气鼓鼓的反驳道。 陆曜那里听的了容景的解释,拿起身旁的外衫,似乎打算追上去。 容景见状,立马拦住了陆曜的步伐,挡在了他的身影。 “你刚刚可答应我不冲动的……” 陆曜见容景拦在自己的身前,脸色骤然拉了下来,一脸铁黑的看着他,沉声道:“别拦着我……阿努木对苏苏别有二心,苏苏追上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容景,你若还当我是兄弟就不要拦着我。” “我呸……”容景眼神里尽嫌弃的冷哼了一声。 “就因为我当你是兄弟才拦着你,你就放心吧,上一次苏苏都敢一个人单枪匹马的闯敌营,竟然她敢追上去,苏苏心中必然有数,你就别添乱了,大燕可没有你……”容景苦口婆心的劝慰道。 陆曜闻言,抬眸看向了容景,神情有些动摇,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两人相视着,突然屋子响起一声突兀的说话声 “我觉得屠苏苏这次可能会有点麻烦了……” 站在一旁的林琅,静静的看着两人,突然开口道。 两人循声望向林琅,最先反应过来的陆曜,一脸阴沉的走到他面前。 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曜逼人的气息威压着林琅,然而此刻林琅内心毫无波澜,甚至他有些享受陆曜气急败坏的样子。 林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神情毫不畏惧的对上陆曜充满了怒气的目光。 两人就如针尖对麦芒一般,没有一个人肯退让一步。 一旁的容景看着两人剑张驽拔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为何林琅与陆曜从来不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谈,每一次搞得巴不得吃了对方似的。 一想到此处,容景被两人搞得心烦意乱,疲惫不堪。 连忙隔开了两人的距离,安抚道:“两位,现在不是互相斗狠的时候。” 说完,容景转向了林琅,追问他刚才话里的含义。 “小琅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琅的目光从陆曜的身上挪到了容景身上,脸色立马由阴转晴,说道:“大燕与南蛮和亲本是一局缓兵之计,自然有人不想看到这一幕。” 容景闻言,沉思了起来,心中觉得林琅说得也对,如今的大燕四面楚歌,自然有人不想看到现在的局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和亲路上有人会来搅局?”陆曜突然说道。 林琅见陆曜说了出来,没啥好脸色的朝他点了点头。 “没错……本小爷亲自打探到的消息,至于相不相信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其实林琅并未去打探什么消息,然而接到了主上的命令,命令死士将和亲队伍全数击杀,尤其要拿到阿努木的人头,让南蛮与大燕和亲的计划破灭。 林琅也没有想到,等自己对死士下完命令后,回到竹林木屋时,容景却不见了踪影。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了容景的去向,刚来到落棠园就听到了这么大的消息。 屠苏苏追上和亲队伍,岂不是刚好落入了刺杀的包围圈中。 虽然自己对屠苏苏也说不上来多喜欢,但是屠苏苏是主上的外孙女,自己可不能见死不救。 思来想去,林琅还是觉得要将这个消息悄悄的透露给陆曜,至少现在带人去追屠苏苏,还来得及。 想罢,林琅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一抬去头来,就与容景的目光相撞。 看着他投来的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林琅心头突然咯噔了一下,因为那眼神中包含着愤怒和失望。 林琅只觉得在他的眼前,自己整个人就好像一丝不挂一般。 想罢,林琅不敢对上容景投来的目光,连忙错开他的视线。 陆曜一想到屠苏苏有危险,心头顿时不安了起来。 思来想去,陆曜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坐以待毙。 陆曜抬眸看向容景,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沉声道:“容景,你帮我顾着宫里的情况……我要出去一趟。” 现在情况与刚才很不一样了,容景自然没有什么理由再阻拦了。 只见他走到了陆曜跟前,伸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快去快回,你是知道的,我一个大夫可坐不了摄政王的位置。” 陆曜闻言,一脸激动的看着容景,心头涌起了一股暖流,觉得自己这辈子果然没有交错兄弟。 因为摄政王身份特殊,决不能轻易离京,陆曜只能偷偷摸摸的溜出京城。 第201章 吃面 陆曜闻言,一脸激动的看着容景,心头涌起了一股暖流,觉得自己这辈子果然没有交错兄弟。 因为摄政王身份特殊,决不能轻易离京,陆曜只能偷偷摸摸的溜出京城。 唯一的后顾之忧便是京城无人镇守,那些老臣们怕是要生二心。 然而,刚才陆曜与容景目光相视时,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无需一言,容景心中已打算先帮陆曜暂时接下这个烂摊子。 好在,容景除了医术之外,还帮着萧如玉处理了不少奏折。 批改奏折这种事,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陌生。 陆曜没有再说什么,披上了外衫,转身离开了屋子,朝着屠苏苏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容景看着陆曜离开的身影,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连连感慨的沉声道:“唉……没想到又回到了老地方,我果然挣不脱京城这个牢笼啊!” 话音刚落,容景感受到肩膀突然一沉,只见林琅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顺势将自己搂在怀中,一脸满足的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容景脸色一沉,从林琅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理了理被林琅弄乱的衣服。 林琅见容景突然对他冷漠了起来,心头顿时不爽了。 明明自己已经将自己的秘密掏心掏肺的告诉了他,依旧换不回来容景的一丝回应。 林琅想不通,容景明明那么爱自己,却为何要这样对他。 见林琅脸色阴沉,容景就知道他一定在胡思乱想,连忙打断了他的思绪,开口说道:“小琅,是楚慎下的命令对不对……” 林琅点点头,默认了容景的猜测。 这下,换容景想不通了,屠苏苏明明是楚慎的外孙女,为何还要将她牵扯进来。 “这是意外……主上只是想阻止这场和亲。”林琅突然说道。 容景闻言,一脸愣愣的看着林琅,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其实在离开京城那一日,林琅就向容景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也正因为如此,容景才会留在京城。 良久之后,容景才反应过来,林琅话里的意思。 楚慎本意想阻止这场和亲,却没有料到屠苏苏会去找李晚宁报仇。 容景不惊一笑,觉得林琅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都能洞悉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见容景似乎还在生气,林琅嘟囔着嘴角,一脸委屈巴巴的看着他,“阿景,对不起……主上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违背他的命令。” 容景见林琅委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没事,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一点担心苏苏的安全……” “放心吧!我们的目标是杀了南蛮候爷阿努木,借此挑拨两国关系而已,不会对大燕人痛下杀手的。”林琅拍着胸脯,一脸笃定的保证道。 容景闻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里的矛盾又加深了几分。 当林琅将自己是楚慎手下的人的事情告诉了他之后,容景既是吃惊又是感动。 其实容景没有怀疑过林琅的真实身份,只是一直不敢相信。 当林琅亲口告诉他时,容景心中纠结不已,他很爱很爱眼前的人,尤其双向的奔赴。 所以到现在,容景一直不敢将这件事情也告诉陆曜,哪怕是他最深信的屠苏苏。 可现在,容景犹豫了,他不想再看到双方的阵营再互相争斗了。 一方是他爱的人,一方是朋友,家人…… 无论是站那一方,容景心里都不好过。 看着容景一脸痛苦的神色,林琅不由得担忧了起来,连忙追问道:“阿景,没事吧?” 容景闻言,朝他摇了摇头,很迅速的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沉声道:“我没事……我们走吧,估计已经有很多奏折等着我去批了。” 说完,容景看了林琅一眼,转身离开了屠苏苏的屋子。 林琅见状,不再多想,急忙跟上了容景的步伐。 很快夜幕散去,天空中只有几颗微小的星星,依旧闪烁着光芒,似乎着与朝阳顽强抵抗着。 天际处云层泛起鱼肚白,一抹金黄的阳光撒在大地上。 转眼间,天空一大亮。 屠苏苏与金蟾骑了一夜的马,此时来到了一处客栈里暂做休息。 跑了一夜无论是马还是人,早就饿得受不了。 金蟾一看到端上来的面条时,整个人的眼珠子都冒着绿光,二话不说抱起碗来,就埋头苦吃。 转眼间,金蟾已经吃了三四碗,客栈里的小二上面时,看到这一幕不惊的张大嘴巴,一脸没有见过面的样子。 说真的,小二也不是没有见过饿极的人一口气能吃十几碗面条,但那些都是体格子健壮,一口气能跑二里地的彪形大汉。 但七八岁的小孩子怎么能吃,他还是第一次见。 屠苏苏吃完一碗阳春面后便饱了,放下碗筷后,见金蟾似乎还能继续再吃下来的模样,顿时犯了难。 毕竟他们还要继续追人,若是太慢了,屠苏苏怕赶不上了。 便催促着金蟾道:“金蟾,你吃完了没有,我们还要赶路呢……” 金蟾闻言,抬起头来望着屠苏苏,嘴里塞满了面条,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当吃完最后一口面时,金蟾总是能开口说话了。 朝屠苏苏投去一个十分委屈的眼神,泪汪汪的道:“我去,这面实在是太好吃了,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此刻,金蟾完全沉溺在了美食之中,仿佛将赶路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屠苏苏见金蟾根本就没有听他的话,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气鼓鼓的道:“你还要吃多久,长生的肚子都快被你撑破了,感情不是你的肉身是不是。” 屠苏苏总是明白了,金蟾的第二魂简直是貔貅转世,只进不出,永远也不知疲倦。 金蟾闻言,伸手摸了摸肚子,确实撑得鼓胀了起来,因为不是他的肉身,所以金蟾才会感觉不到饱腹感。 见屠苏苏生气了,金蟾只好作罢,没有再继续吃下来。 撩起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依旧没有从桌上碗里剩下的面条上移开。 屠苏苏付完钱后,转过身来,看着金蟾一脸依依不舍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202章 大梦一场 撩起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依旧没有从桌上碗里剩下的面条上移开。 屠苏苏付完钱后,转过身来,看着金蟾一脸依依不舍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走到他的身后,直接上手提着金蟾的衣领,将他从桌子上拉了起来,朝门口走起。 嘴里说道:“别吃了,等办完事后,我请你好好的吃一顿。” 金蟾闻言,眼睛里瞬间焕发了光芒,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直勾勾的看着屠苏苏,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屠苏苏点点头,松开了提着金蟾衣领的手,沉声道:“那是当然……我骗你干嘛,你在吃下去长生的肚子都快被你撑破。” “好吧……”见屠苏苏态度如此坚决,金蟾只好作罢。 说完,两人走到了门口。 温暖的阳光撒在两人的身上,屠苏苏仰起头来,伸展着双臂,懒懒的伸了个腰。 这时,小二牵来一两匹马,将缰绳递给了两人。 因一夜奔波,从屠府牵来的马匹根本受不了连日奔波,便在客栈时,重新更换了马匹。 屠苏苏上马之后,挥舞着手里的马鞭,只见马儿像一道急风似的,扬长而去。 看着屠苏苏离开的背影,金蟾一脸生无可恋的跃上马背,挥动马鞭,连忙追上屠苏苏的步伐。 两人的身影也离京城越来越远,一路急行,越往前走,屠苏苏并没有发现路上有行人路过的痕迹,心中不免疑惑了起来。 按理说官道虽比不上京城繁华从,但也不至于一个人也没有。 但追人心切,屠苏苏只好放下了心中疑惑,没有再继续细想下去。 不知跑了多久,只见天际处黄昏漫天,眼看着就要天黑。 屠苏苏看到前方不远处,飘着几缕清烟,顿时心头免的激动了起来。 前方似乎是和亲队伍的休息地点,屠苏苏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阿努木正坐在草地上,手里拿着仆人烤好的羊腿,腿边放着一壶美酒,整个人闷闷不乐的,似乎有心事的模样。 就连吃饭都在走神。 这时,一位上了年纪的南蛮妇人打扮女人,走到了阿努木面前,朝他行了一个礼。 沉声道:“王爷,照月公主说一路舟车劳顿,她想梳洗一番。” 阿努木扭过头来,举起羊腿,狠狠的咬下了一大口,眼神间尽是嫌弃的道:“荒山野岭的,你让本王去那里给她找热水去,你且告诉她,就算是难受死了,也得咬牙忍几天,到了边关再说。” “是……” 仆人收到阿努木的回话后,转身离开了篝火堆,朝着大燕的车队走去。 阿努木抬头望着满天霞云的头顶,心里仿佛就算没有心脏在跳动着,一般难受。 自从上次与屠苏苏分别之后,阿努木回到南蛮,脑海里总是浮现屠苏苏的身影。 让他时刻想念着,却又摸不着。 原本能靠着这次进京城,能向屠苏苏诉说着心里对她的爱恋,却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陆曜时时刻刻的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且还不然南蛮迎亲队伍进京城。 阿努木经过几番折腾,都没能如愿的联系上屠苏苏,心头难受极了。 就连手里的美味,都无法冲散心中的遗憾和失落。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离开大燕之后,他这辈子怕是永远也见不着屠苏苏了。 一想到此处,阿努木心头不免难受了起来。 正当阿努木难过时,突然停到一声悠扬的马蹄声。 阿努木循声望去,看到不远处的一身红衣的身影时,失落的眼神瞬间焕发了光彩。 直勾勾的注视着马背上的身影,因距离隔得比较远,阿努木看不清那抹红衣女子的相貌。 但不知为何,那抹身影却让他觉得无比的熟悉,仿佛似曾相识一般。 见那抹红色身影朝自己方向奔来,越来越近时,阿努木总算看清了那人的相貌。 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立马丢下手里的羊腿,朝屠苏苏的方向奔过去。 只见一道身影突然拦在了屠苏苏跟前,吓她一跳,连忙拉紧缰绳,勒住了马儿。 “吁……” 马儿停下后,屠苏苏目光看向拦在自己眼前的人,质问道:“何人拦我?” 阿努木一见到屠苏苏,整个人激动的不行,连忙挥舞着手臂,就像是发情的孔雀似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是我啊!苏苏……”阿努木难掩激动的道。 屠苏苏目光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见他衣着比其余的南蛮人昂贵了不少,想必身份必然不简单。 脑海里突然想起,这次南蛮迎亲队伍的带领人好像是阿努木。 屠苏苏瞬间恍然大悟了,朝阿努木投去一个灿烂的微笑,笑眯眯的道:“阿努木,好久不见啊!” 其实屠苏苏还真没有立马认出眼前的男子是谁,阿努木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上一次见他时,整个人神采奕奕,十分的威风。 而眼前的人,仿佛憔悴了不少,就像是被风霜磨去了菱角一般,整个人都沧桑了不少。 屠苏苏这才想起来,南蛮王在阿努木撤军回程途中,突然病逝。 南蛮王后扶植自己的儿子上位,阿努木身为南蛮王的弟弟,王后自然忌惮阿努木的存在。 南蛮与大燕不同,打下江山后,便拥护李家为帝。 而南蛮是游牧民族,是在马背上分高低,各个部落之间的互相争斗,谁赢了谁就当老大,所以王后抢先一步剥削了拥护阿努木的部落。 自古树倒猢狲散,追随阿努木的部落也弃他而去。 好在,王后只是忌惮他的地位威胁到自己儿子的地位,所以在追随阿努木的部落弃他而去,成为一个孤家寡人后,王后并没有娶他的性命。 所以阿努木半年前还是最尊贵的亲王,转眼间就成了孤家寡人的存在。 经过这么大的波折,阿努木变化如此的大,也算是情理之中。 屠苏苏下了马后,目光落在阿努木的身上,见他变化如此的大,心里不由得担忧了起来,关切的询问道:“阿努木,你最近还好吗?” 阿努木闻言,朝屠苏苏露一个灿烂的微笑,神情之间带着一丝自嘲,沉声道:“我挺好的,整个人就好似恍然大梦一场似的。” 第203章 烤全羊 屠苏苏下了马后,目光落在阿努木的身上,见他变化如此的大,心里不由得担忧了起来,关切的询问道:“阿努木,你最近还好吗?” 阿努木闻言,朝屠苏苏露一个灿烂的微笑,神情之间带着一丝自嘲,沉声道:“我挺好的,整个人就好似恍然大梦一场似的。” 屠苏苏闻言,看向阿努木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忍,她知道阿努木一定是受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苦,不然不会像是现在这个样子。 想罢,屠苏苏走到了阿努木面前,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一切都将会过去的。” 阿努木闻言,眼角处泛起了红润,强忍着泪水,没有流下来。 笑着拍开了屠苏苏的手,眼睛弯成月牙,笑眯眯的看向屠苏苏,追问道:“你怎么来?” 其实屠苏苏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阿努木虽然心花怒放,但也知道屠苏苏不会无缘无故的追来,所以只好将心底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 屠苏苏闻言,整个人微愣了一下,几息间才反应过来。 阿努木巨大的变化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倒是把来找李晚宁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你来京城时,我恰好生了一场大病,一直卧病在床,没有恢复好,所以错过了和亲仪式,没能见到你。 想着你离开之后,这辈子怕是无缘再见,就想着来看看你,顺便有事找照月公主。”屠苏苏笑眯眯的道。 一想起李晚宁给自己下毒,让她错过了与老友相逢,屠苏苏就气得牙根痒痒。 说实话,上次屠苏苏孤身一人闯南蛮军营,与阿努木几番接触之后,他的脾气十分的投屠苏苏的眼缘。 她可不想失去这个一位脾气相投的朋友。 阿努木闻言,朝屠苏苏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双手抱在胸前,笑眯眯的道:“你应该是有事来找照月公主,顺带来看看我的吧……” 阿努木刚才看屠苏苏气势汹汹的模样,便知道不是来会友,而是来寻仇的。 毕竟阿努木虽然没能进得了京城,但八卦倒是听了不少。 他知道屠苏苏与摄政王,还有照月公主,三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情感纠葛。 一想到屠苏苏与陆曜琴瑟和鸣的画面,阿努木的心里仿佛如刀割了一般。 屠苏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沉声道:“我与李晚宁确实有点私人恩怨,但现在老友重逢比什么都重要,我和她的事待会儿再处理也行。 走,喝酒吃肉去……” 屠苏苏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篝火,看着架在火架上烤着的烤全羊,鼻尖嗅到一股肉香味,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 阿努木循着屠苏苏手指的方向望去,知道她馋这一口,心里的小疙瘩也烟消云散了。 笑眯眯的揽过她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带着她往篝火走去。 还没有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阿努木转过身来,看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骑着马来到了两人的跟前。 只见那小男孩跳下马,丝毫不见外的走到了屠苏苏面前,伸手解下了她腰间的水带,仰起头来叽里咕噜的就往嘴里灌去。 阿努木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小男孩,见屠苏苏并没有什么防备,很显然她是认识眼前的小男孩。 金蟾尽情的喝着水,干涸的喉咙就像是是干裂的土地,得到了雨露的滋润一般。 一路顶着烈日跑,金蟾没过多久就喝完了水袋里的水。 蟾蜍本就喜阴,受不了烈日,金蟾若不是看在屠苏苏的面子上,才不会受这份苦。 没想到一路上屠苏苏的马儿,跑得比鬼还快,落在后面的金蟾叫苦不堪,好不容易才追上来。 金蟾喝饱之后,抬手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道:“差点累死我了……” 阿努木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金蟾,扭过头去,朝屠苏苏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屠苏苏见状,笑着走到了金蟾的身旁,给阿努木介绍道:“这是金蟾,算是我的益师益友。” 金蟾闻言,立马抬起头来,十分诧异的盯着屠苏苏,似乎很意外她的话。 或许别人不明白,但金蟾无比的了解屠苏苏刚才话里的含义。 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寄托在长生身上的一缕残魂,屠苏苏大可以介绍自己是长生便是。 但她却是介绍自己,很显然屠苏苏是真的把自己放在心上了。 毕竟能被九天玄女放在心上的人,其他的妖怪就算八辈子都修不来这个福气。 金蟾一想到此处,别提多骄傲了。 阿努木闻言,颇为惊讶的看着金蟾,因为他知道屠苏苏向来很少对别人有如此高的评价。 更何况眼前的人,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一想到屠苏苏比其他的女子不同,她的朋友也如此的厉害,心里也释怀了。 只见他抬眸看向金蟾,朝他露出一个微笑,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沉声道:“我是阿努木,应该也算是苏苏的朋友吧。” 金蟾见状,连忙附和道:“你好你好……我叫金蟾。” 说罢,金蟾的目光从阿努木的身上投到了他身后的烤全羊上,一闻到那香气扑鼻的滋味,眼睛瞬间焕发了光彩,直勾勾的盯着烤肉全羊。 一脸激动的看向屠苏苏道:“你们先别聊了,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赶紧开饭吧!” 看着金蟾那副馋鬼的模样,屠苏苏无奈的扶额,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二魂的金蟾竟然是个吃货。 阿努木见状,连忙带着两人来到了火架旁,掏出腰间的匕首,从羊的身上剃一下一只腿,递给了屠苏苏。 屠苏苏笑着接过来,看到身旁的金蟾眼冒绿光,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羊腿,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想到金蟾确实陪自己跑了那么长的路,却是于心不忍。 便将手里的羊腿递给了他,笑着说道:“给你,别噎着。” 金蟾闻言,眼含热泪的看着屠苏苏,从她手里接过了香气腾腾的羊腿,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张开大口咬下了一大块肉。 很快,金蟾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原本小脸圆乎乎的,现在就像是一只嘴里塞满了松果的的松鼠一般。 第204章 山人自有妙计 金蟾闻言,眼含热泪的看着屠苏苏,从她手里接过了香气腾腾的羊腿,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张开大口咬下了一大块肉。 很快,金蟾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原本小脸圆乎乎的,现在就像是一只嘴里塞满了松果的的松鼠一般。 阿努木将自己腰间的酒袋递给了屠苏苏,黝黑的脸颊上浮起一片红晕,一脸羞涩的对她道:“苏苏,尝尝我们南蛮的酒。” 屠苏苏闻言,笑着接过了阿努木手里的酒袋,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仰起头来,喝了浅浅的一口。 嘴里先是感受到一股辛辣入喉,刺激着敏锐的感官,很快被一股浓烈的果味取代。 屠苏苏舔了舔唇角,整个人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脸惊奇的盯着手里的酒袋看去。 目光从酒袋的身上,移到了阿努木身上,一脸好奇的追问道:“阿努木,这是什么酒啊?” 屠苏苏虽说不好嗜酒,但大燕凡是闻名天下的酒,她都尝过不少。 但南蛮的酒,初尝时味道猛烈就如猛犬一般闯入肚中,仔细回味时,舌尖上笼罩着淡淡的果甜味,久久不散去。 阿努木见屠苏苏十分的爱喝,脸颊不由得扬起心花路放的笑容,一脸羞涩的看向她,态度谦虚的沉声道:“这酒叫德吉,是庆祝丰收的意思。” 屠苏苏闻言,眉头微挑,她没有想到南蛮人酿的酒,出其意外的好喝。 看来与南蛮互通商贸的事情,要赶紧提上日程了。 与此同时,金蟾已经将一只羊腿给解决了,十分满足的舔了舔手指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最后停留在屠苏苏手里的酒袋上。 金蟾似乎也听到了屠苏苏与阿努木的对话,从木垫子上站了起来,朝着两人走去。 来到了屠苏苏跟前,朝她伸出了双手,一脸好奇的说道:“这是什么酒,我也尝尝……” 说完,金蟾将屠苏苏手里的酒袋拿了过去,仰头喝了一大口。 “噗……” 还没到屠苏苏反应过来,金蟾已经将喝进嘴里的酒,全数吐了下来。 一脸吃了黄莲似的痛苦模样,五官皱成了一团。 屠苏苏见状,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手指着金蟾那霜打了茄子一般的脸色,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金蟾你别忘了,长生可不会喝酒……” 金蟾嫌弃的吐了吐舌头,将酒袋扔还给了屠苏苏,一脸气鼓鼓的坐回木垫子上,又从火架上用匕首剔下了一根羊排骨,张开大口,狠狠的撕下肉来,似乎在发泄着自己的怒气一般。 阿努木看到这一幕,以为是酒不好喝,朝屠苏苏投去一个委屈的眼神,似乎在求安慰一般。 屠苏苏察觉到阿努木投来的眼神,笑着朝他解释道:“你千万别多想,不是酒的问题,是金蟾自己年纪小根本喝不惯酒,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喝酒,那里能受得了怎么烈的酒。” 阿努木听到屠苏苏的解释后,顿时松了一口气,生怕损失了自己在屠苏面前的形象。 此时,日暮坠落,头顶的夜空中,布满了璀璨的繁星。 一轮黄月挂在柳梢头,周围时不时响起断断续续的虫鸣声,组成了夏的乐章。 皎洁的月光,抛洒在地面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辉。 屠苏苏与阿努木聊了许久,从风土人情聊到了两国之间的风俗。 屠苏苏也没有想到,这次见到的阿努木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越发的健谈了。 金蟾一心扑在美食上,根本没有搭理身旁聊天的两人。 解决掉七八根羊排骨后,金蟾心满意足的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慵懒的躺在草地上,抬起头来,看着满目的夜色。 风吹过了他的发梢,金蟾一脸享受的微眯起了眼睛,双手垫着脑袋,似乎睡意上身。 突然金蟾脑海里猛地想起了什么,整个人一激灵,立马从地上坐了起来。 一脸警惕的打量着四周,见身旁的两人没有注意自己时,金蟾才从腰间的钱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瓶。 轻轻的打开瓶口,只见江云鸢犹如一缕清烟一般,晃晃悠悠的从瓶口里飘了出来。 阿鸢刚落地,整个人就像是失去支撑一般,跌坐在地上,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瓜。 屠苏苏正与阿努木聊着时,突然间看见篝火堆旁,出现阿鸢的身影,整个人被吓了一跳。 碍于阿努木在身旁,屠苏苏并没有表现出来,目光连忙从阿鸢身上移开。 屠苏苏记得昨晚出发时,已临近破晓时分,因为阿鸢不能在白天出现的缘故,所以就没有带上她。 可阿鸢突然出现在这里,屠苏苏自然免不得震惊不已。 想罢,屠苏苏赶紧瞎编一个理由支开阿努木,抬眸看向他道:“阿努木,天色已晚了,我想去看看照月公主怎么了,毕竟她出嫁时,我没来得及相送,心里总过意不去。” 阿努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心里自然知道屠苏苏对李晚宁没有那么深的交情,之所以怎么说,只不过是一个随意的理由罢了。 用脚也能想到,屠苏苏找李晚宁一定是有私事要处理。 阿努木十分知趣的点点头,指向了不远处的帐篷,沉声道:“她就在哪里,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说完,阿努木从木垫子上站了起来,朝围着另一堆篝火的南蛮人走去。 见阿努木走远,屠苏苏顿时松了一口气,朝金蟾和阿鸢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金蟾和阿鸢面面相觑一眼,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那神情仿佛是干了坏事的孩子一般。 屠苏苏眉尖紧皱,凝眉望向江云鸢,压低声音质问道:“阿鸢,你怎么来?” 江云鸢嘟囔着嘴巴,双手抱着胸前,仰起下巴沉声道:“你不辞辛苦找李晚宁的麻烦,这种好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呢!我当然要来见证历史性的时刻啦!” 屠苏苏闻言,无奈的扶额,哭笑不得的看着江云鸢,追问道:“你是怎么跟上我们的?” “山人自有妙计……”江云鸢笑着说道。 说完,江云鸢指了指身旁的金蟾,眼神示意着屠苏苏朝他望去。 第205章 垫背 说完,江云鸢指了指身旁的金蟾,眼神示意着屠苏苏朝他望去。 屠苏苏循着江云鸢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金蟾晃了晃手里的小瓷瓶,一脸贱兮兮的看着自己。 看到此处,屠苏苏顿时明白了,敢情是这么回事。 江云鸢虽然不能在白天出现,但可以躲在容器之中,被金蟾带在身上。 想罢,屠苏苏朝两人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 沉声道:“行吧……我现在要去找李晚宁算帐,你俩站远点,小心溅一身血。” 说完,屠苏苏气鼓鼓的插着腰,朝不远处的帐篷走去。 只见屠苏苏眼神中尽是快要喷薄而出的杀气。 金蟾和江云鸢对视了一眼,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冲冲的跟在了屠苏苏身后,一副津津有味地去看热闹的劲儿。 屠苏苏看了看四周,发现和亲队伍中只有两顶帐篷,似乎是给李晚宁和阿努木休息的,其余人的人只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凑合睡一晚上。 李晚宁的帐篷外,有两个宫娥站在门口,年纪不大,约莫十二三岁左右。 但毕竟是年纪小,夜深露重的,两个小姑娘依偎在一起,似乎在为李晚宁守夜。 屠苏苏看到这一幕,心里对李晚宁的气恨越发的浓烈了。 这两个小姑娘从此背井离乡不说,李晚宁居然没有把她俩当做人来对待。 想罢,屠苏苏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两个小姑娘察觉到有人来了,连忙分开,瑟瑟发抖的跪在屠苏苏的面前,沉声道:“民女见过少卿大人……” 屠苏苏闻言,神情不由得一愣,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见两人的反应,屠苏苏觉得她们似乎认识我。 眉头微皱了起来,目光打量着两人,在脑海里思索了一番,屠苏苏可以确定的是她确实没有见过眼前的两个女孩子。 不由得追问道:“你们认识我?” 两个女孩子闻声点了点头,回应了屠苏苏的话。 见两人的回应,屠苏苏不由得疑惑了起来,托着下巴沉声道:“可我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你们?” 两人闻言,相视一笑,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朝屠苏苏解释道:“我们两姐妹曾经在白马寺与少卿大人一面之缘,不过白马寺灾民众多,大人没留意我们两姐妹是正常的。” “你们是从淮州逃难而来的灾民?你们俩便是陪着李晚宁去南蛮的宫娥罢……”屠苏苏低声询问道。 屠苏苏知道虽然大燕有送亲队伍,但送到边关时,便会原路返回。 不会跟着南蛮的迎亲队伍进入南蛮的疆域。 所以便会有着一同陪着李晚宁到南蛮的陪嫁宫娥,与她在南蛮一同生活。 两姐妹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若不是那日,我们俩姐妹得你相助,才没被饿死冻死。” 屠苏苏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脸颊浮起一片淡淡的红晕,打趣着道:“那里那里,我不过是尽我所能罢了……” 屠苏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别人夸。 站在一旁的金蟾看着屠苏苏居然和门口的宫娥聊了起来,无奈的摇了摇头。 想不到屠苏苏的亲和力如此之大,居然能和一个陌生人聊起来,可见魅力之大。 金蟾抬眸看了一眼天色,见天上明月被乌云遮住了半角,颇有几分半掩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 可再聊下去,这瓜就吃不上新鲜的了,作为一个资深的围观群众,金蟾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见悄悄的走到了屠苏苏身旁,小声的嘀咕道:“苏苏,你快别聊了,赶紧找李晚宁撕杀一番才是正事。” 一旁的江云鸢一飘了过来,附和着金蟾的话道:“就是啊就是啊……” 屠苏苏看着身后皇上不急太监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只好打断了与两姐妹的聊天,说道:“我找照月公主有事,她歇下了没……” “公主自离开京城后,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这两日都没有睡好,估计还醒着。”年纪稍大的女孩回道。 屠苏苏笑眯眯的看着两人,朝两人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我待会找照月公主说些事情,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动静,或是什么声音,你们都当做没有听到和看到,好吗?” 两姐妹闻言,面面相视了一眼,神情似乎有些为难,正犹豫时,只见那个姐姐朝妹妹点了点头,一起朝屠苏苏投去一个默认的眼神。 屠苏苏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伸手摸了摸两人的脑袋瓜,撩起门帘走了进去。 而跟着她身后的金蟾,犹如打了鸡血一般,蹲在了门口,将脑袋伸进门帘,一脸期待的神色。 此时,李晚宁正坐在梳妆镜前,眼睛哭得有些红肿,整个人默默地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镜子,似乎在发呆走神。 而梳洗镜旁,摆放着一张男子画像,画中的男中坐在竹林中的假石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模样有些稚嫩年幼,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 当屠苏苏的目光落到画卷之中的男子身上时,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画中的男子模样虽然稚嫩,但与陆曜的相貌就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屠苏苏就算是再傻,也认得出画卷里所画之人就算是小时候的陆曜。 现在看来,李晚宁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自己对陆曜的感情。 当屠苏苏的身影出现在镜子前时,李晚宁整个人都惊呆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立马转过身来。 看着屠苏苏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时,心头升起一阵恶寒,下意识的抓紧了手里的帕子,目光打量着她,低声询问道:“你是人是鬼?” 屠苏苏闻言一笑,想起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 一看李晚宁这个样子,平日里没少做亏心事。 “怎么……敢下毒害死我,现在怕我化做恶鬼,拉你下地狱吗?”屠苏苏嘲讽道。 “哼……” 李晚宁冷哼一声,脸上并没有畏惧的神色,反而对上屠苏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阴森森的笑意,朝她道。 “我左右不过是一颗被人利用的棋子,死与不死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但临死之前,能拉你做垫背,我这辈子算是没白活了。” 第206章 春药 李晚宁冷哼一声,脸上并没有畏惧的神色,反而对上屠苏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阴森森的笑意,朝她道。 “我左右不过是一颗被人利用的棋子,死与不死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但临死之前,能拉你做垫背,我这辈子算是没白活了。” 李晚宁一脸的坦然,对上屠苏苏的眼眸,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没能亲手杀死的结局。 还真别说,李晚宁真是死鸭子嘴硬,到现在都不知悔改。 只听一声‘啪~’,一个响亮的耳光从帐篷里传出来。 屠苏苏气得牙根痒痒,目光着凶光,抬起手来,丝毫没有顾及情面,直接狠狠的扇了李晚宁一个响亮的耳光。 力道之大,李晚宁都失去重点,跌坐在地上。 只见李晚宁捂着被打红的半边脸,抬起头来,一脸惊讶的看着屠苏苏,似乎有些意外屠苏苏居然动手打了她。 欲起身,扬起手来打还回去。 屠苏苏见状,抢先一步抬起腿来,一脚踢在了李晚宁身上,将她的脸踩在脚底下。 半俯下身去,恶狠狠的道:“李晚宁,你是不是认为我屠苏苏没动你,就是好欺负的。” 说完,屠苏苏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在李晚宁的眼前慢悠悠的晃了晃。 李晚宁想拼命的从地上挣扎起来,奈何被屠苏苏压制住,半点都不能动弹。 脸颊被压在地上,沾染上了不少泥土,尤其是那把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匕首,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阴冷的寒光,李晚宁这才意识到屠苏苏来真的。 李晚的眼神顿时慌乱了起来,生怕屠苏苏动真格,但依旧嘴硬的怒喊道:“屠苏苏,我可是大燕的照月公主,你一个区区贱民竟敢如此对我……本宫要杀了你。” 屠苏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将匕首轻轻的在李晚宁的脸上拍了拍,笑着道。 “照月公主,你怕是对我误解至深啊!王权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坨臭狗屎,你觉得我屠苏苏会怕你高高在上的公主之位吗?” “你……” 李晚宁气得说不出话来,五官扭曲了起来,心头涌起了一股浓浓的羞愧感。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屠苏苏这样的一面,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屠苏苏的可怕。 李晚宁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在京城何人见到她,谁不是对自己献尽殷勤,鞍前马后。 除了陆曜一人,对谁都是冷淡,不像那些贵阀子弟看到自己,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然而现在,李晚宁终于明白陆曜为何看上屠苏苏了。 此刻的屠苏苏就像是一朵极具妖艳的罂粟花,凡是沾上一点,都令人感到后怕。 站在帐篷外的金蟾和江云鸢看到眼前的一幕,不惊啧舌的感叹着,幸亏自己没有惹上屠苏苏这种疯批女人。 不知许是遇到了玄女后,屠苏苏压抑着的本能觉醒了,毕竟身为天神,谁还没有一点小脾气。 李晚宁趴在地上,冰冷的刀尖划过她的脸颊,此刻敏锐的触感,让她头皮阵阵发麻,不惊缩了缩脖子。 眼睛红润了起来,声音小声的哽咽起来,但依旧死性不改的,一直对屠苏苏出言不逊。 小声抽抽哒哒的说道:“屠苏苏,我可是要去往南蛮和亲的,你若是杀了我,挑去两国事端,陆曜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屠苏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笑眯眯的看向李晚宁,慢悠悠的回道:“哦~你觉得陆曜会杀了我?” 李晚宁冷笑一声,对上屠苏苏的眼眸,眼神里尽是不惧,冷冷的说道。 “就算是陆曜不爱我,但我了解他的为人,他的身上背负着大燕百姓的安危,你觉得你在他的心中,能与大燕百姓相比吗?” 屠苏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反驳道:“我虽比不上大燕百姓重要,但我知道陆曜是不会杀我的。” 别以为屠苏苏听不出来,李晚宁话里的挑拨,没想到事到如今,还在挑拨着她与陆曜的关系。 李晚宁听到屠苏苏的话,心里凉了半截,她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颗被人丢弃的棋子,但她心中笃定屠苏苏不敢杀她。 于是,扯着嗓子朝外面大喊道:“救命啊!杀人了,屠苏苏杀人了。” 李晚宁突然大喊道,企图将人引过来。 自己虽然是一颗丢弃的棋子,但好歹也是大燕公主,屠苏苏如此折辱自己,她想让人看看屠苏苏丑陋的真面目。 屠苏苏看着李晚宁依旧还嘴硬的模样哭笑不得,不过有一点李晚宁还真猜对了。 从进来到现在,屠苏苏确实没有打算杀死李晚宁。 毕竟和亲一事若是毁了,对大燕不利,但天高皇帝远,在荒山野岭里,教训李晚宁一顿,也不耽误事情。 屠苏苏抬起了踩在李晚宁脸上的脚,将她的脸扳了过来,捏着她的下巴,朝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从怀中摸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此刻李晚宁用尽全力反抗着,但奈何屠苏苏的力气大得不得了,自己根本反抗不了,没能阻止屠苏苏将药丸塞进自己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流到了肚子。 此刻李晚宁顿时慌了,用手指扣嗓子眼,企图将药丸吐出来,但无论怎么做,都已于事无补。 李晚宁抬起头来,一脸畏惧的看着屠苏苏,眼神里尽是害怕和恐惧,下意识的抱住自己,看向屠苏苏追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屠苏苏朝李晚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沉声道:“当然是你最熟悉的东西啦!游园后你设计让我吃下春药,毁我清白。 我当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正南蛮人一向根本不注重处子之身,我也让你尝尝春药,好好的享受一回。” 说完,屠苏苏将李晚宁从地上拉了起来,朝帐篷外的金蟾投去了一个眼神。 金蟾与屠苏苏的目光相对,立马明白了她打算干什么。 于是,屁颠屁颠的撩开门帘,一脸坏笑的走了进去,毕竟干坏事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他。 金蟾磨拳擦掌的走到屠苏苏跟前,一脸邀功希宠的从怀里拿出了捆仙索,递给了屠苏苏。 第207章 底线 于是,屁颠屁颠的撩开门帘,一脸坏笑的走了进去,毕竟干坏事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他。 金蟾磨拳擦掌的走到屠苏苏跟前,一脸邀功希宠的从怀里拿出了捆仙索,递给了屠苏苏。 屠苏苏将李晚宁拉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把她的手脚用捆仙索捆了起来。 李晚宁见状,加大声音,朝门外大喊着救命。 不停的挣扎时,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加上这两日奔波,就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一般任人宰割。 屠苏苏一脸嫌弃的掏了掏耳朵,用帕子封住了她的嘴巴。 做完这些后,屠苏苏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毕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屠苏苏也打算好好的惩罚一番。 一旁的金蟾看到屠苏苏黑化的一幕,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深深地感慨着九天玄女不愧是仙界扛把子,这种折磨人的法子也只有她做得出来。 喂了李晚宁春药,却不给她找男人疏解,还将她绑了起来,一点点的被自己的情欲折磨着。 不愧是狠人。 此刻李晚宁只感觉到身体里涌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热浪,从下腹涌到了大脑里,脸颊潮红一片,嘴里发出难耐的轻哼声。 犹如滔滔之江水泛滥的情欲,正一点点吞没着李晚宁的意识。 就好比是掉入了情欲的漩涡,想要抓住能让她喘息片刻的彼岸。 屠苏苏站在一旁默默的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李晚宁被春药一点点的被控制的模样。 脸上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看到李晚宁受到惩罚,屠苏苏别提多开心了。 突然门帘被人掀起来,一声冷咧的声音,传入了屠苏苏的耳朵里。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陆曜站在门口,目光从屠苏苏的身上,落到了李晚宁身上。 见李晚宁脸颊潮红,目光涣散,一看就像是一只发了情的野猫。 陆曜见状,眉头微皱了起来,眼神十分犀利的盯着屠苏苏看。 屠苏苏循声望去,看着陆曜站在门口,神情间闪过一丝惊讶,似乎很意外陆曜出现在这里。 但看到他投来的眼神,并没有一丝慌乱,反而一脸坦然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低声询问道:“你怎么来了?” 陆曜见屠苏苏一点儿也不解释自己对李晚宁所做的事情,脸色越发的暗沉了起来,沉声质问道:“苏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屠苏苏闻言,转过身去,看向李晚宁,笑着说道:“我当然清楚……” 两人目光相对,一个眼神诧异,一个眼神坦然。 此刻,帐篷里除了李晚宁的低喘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打破屋子里的沉默。 此刻,站在一旁的旁观者金蟾,嗅到了一股浓烈的火药味,感觉屠苏苏与陆曜之间有些不对劲。 正打算插话时,他身旁的江云鸢立马拦住了他。 “金蟾,我们出去吧,我估计现在不是我们应该待的时候。”江云鸢沉声道。 金蟾想了想,觉得江云鸢的话说得有几分道理,自己横竖都是外人,不好掺合小两口之间的感情。 朝江云鸢投去一个认同的眼神,打量了陆曜和屠苏苏一眼后,刻意压低着脚步声,走出了帐篷。 出了帐篷后,金蟾顿时松了一口气,屋子里的低气压都快将他压得透不过气来。 此刻,帐篷里只剩下了屠苏苏和陆曜,以及陆曜三人。 李晚宁正在被情欲折磨得痛苦无比,手腕被捆仙索勒出了红痕。 恍惚之间,李晚宁抬起头来,看到了陆曜站在自己的眼前,犹如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眼神里焕发了夺目的光彩,朝陆曜哀求道。 “陆曜是你吗?救救我……我受不了,求求你救救我。” 奈何嘴巴被屠苏苏用帕子封着,在他们听来,李晚宁只能发出呜呜的哀喊声。 陆曜听到李晚宁传来的动静,目光从屠苏苏身上移到了她的身上,沉声道:“苏苏,至于做得那么绝吗?” 屠苏苏闻言,冷哼一声,朝陆曜投去一个冰冷的眼神,笑着道:“怎么了?你这就心疼啦! 我告诉你陆曜,我屠苏苏向来不是软柿子,李晚宁对我做得一切,没有一件事我忘掉了。” 陆曜闻言,看向屠苏苏,目光里尽情心疼。 他怎么不知道李晚宁对屠苏苏所做的一切,游园会设计毁屠苏苏清白,宴会上假意和好,让苏苏吃下毒酒,险些丢了性命。 这些事情他都知道,只是他不想让屠苏苏与自己一样,手上沾了了鲜血。 他太知道,善良的人承受的东西,往往比恶人痛苦多了。 “苏苏,收手吧!” 陆曜一脸心疼的伸出手来,似乎想要牵起屠苏苏的手,低声的劝慰道。 屠苏苏抢先一步躲开,将手放着陆曜的心口处,目光里尽是快要喷薄而出的怒气,气鼓鼓的质问道:“回答我?看到这个样子的李晚宁,你是不是动心了……” 陆曜闻言,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毫不犹豫的解释道:“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屠苏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是没有将手放在陆曜心口上的话,或许还能相信陆曜所说的话。 但是此刻屠苏苏明显感受到陆曜小鹿乱撞的心跳声。 屠苏苏收回了放在陆曜心口处的手,转过身去,双手抱着胸前,看向备受折磨的李晚宁。 冷冷的说道:“你放心,我只是想让李晚宁吃点苦头,我喂给她吃下去的春药,药效还没有她给我吃的厉害,熬过一段时辰就好了,无需与人交欢。” 其实屠苏苏心里也明白,陆曜对自己并没有二心。 但她就是受不了陆曜看向李晚宁的眼神,明明自己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搞得自己就像是坏事作尽的坏女人一样。 一想到此处,屠苏苏气得五脏六腑都在冒烟,恨不得掐死陆曜算了,可自己又舍不得。 想罢,屠苏苏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转过身去,看向陆曜的眼睛,妥协道:“我屠苏苏向来不是任人宰的软柿子,李晚宁对我做了那么的事情,我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我不会杀她,但也不会给她解药, 这是我的底线,就算是你阻止了也没有用。” 第208章 自作自受 想罢,屠苏苏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转过身去,看向陆曜的眼睛,妥协道:“我屠苏苏向来不是任人宰的软柿子,李晚宁对我做了那么的事情,我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我不会杀她,但也不会给她解药, 这是我的底线,就算是你阻止了也没有用。” 陆曜闻言,抬眸看向李晚宁,并没有阻止屠苏苏。 他深知屠苏苏的性子,所以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插手,但现在楚慎派来的杀手,还不知藏身在何处。 所以现在的并不是算旧账的时候。 陆曜并没有立刻回答屠苏苏的话,整个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月光撒在他的身上,好似镀上一层银辉。 但是陆曜的沉默,在屠苏苏眼中看来是陆曜是偏向了李晚宁,见不得她受苦。 屠苏苏本就是一个急性子,陆曜越是沉默,她的心里越不是滋味。 一想到此处,屠苏苏气得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从怀里摸出了一瓶白瓷瓶,扔给了陆曜。 冷声道:“给你,解药……” 陆曜看着手中的药瓶,一脸诧异的抬起头来看向屠苏苏,似乎很以为屠苏苏的所为。 屠苏苏双手抱着胸前,扭过头去,不看向陆曜,生怕自己会反悔一般。 此刻,屠苏苏倔强的小模样,落在了陆曜的眼,让他忍不住上前,抬手摸了摸炸毛的小猫。 笑着解释道:“苏苏,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想让你心里充满了仇恨。” 屠苏苏抬手拍开了陆曜的手,嘟囔着嘴巴,一副凶巴巴的说道:“还不去给李晚宁吃了解药,再说下去我就把解药拿回来了。” 其实屠苏苏心里也明白,像陆曜这种最见不得人受苦的菩萨心肠,看到自己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惩罚李晚宁,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一看到陆曜出现在这里时,屠苏苏就知道啥也干了不了。 其实经过这几日的奔波,屠苏苏对李晚宁心中的气愤,已经没有几日前那般浓厚了。 但现在,她不能接受自己居然吃醋了。 陆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看了一眼屠苏苏后,拿着药瓶走到了李晚宁身前。 打开了药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扳开了李晚宁的嘴巴,将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 此刻李晚宁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被情欲控制着,本能的将药丸吞咽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李晚宁急促的喘息声慢慢的平复了下来,意识渐渐回笼。 睁开眼,一看到陆曜就站在自己眼前,眼眶里瞬间红润了一片。 仿佛看到了亲人一般,小声的啜泣着道:“曜哥哥救我,屠苏苏要杀了我。” 话音刚落,这句话尤为刺耳的传入了屠苏苏耳中。 立马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毫不犹豫的反驳道:“得了吧!我顶多是喂你吃了春药,你心肠可比我狠多了,你下毒害我就算了,你差点害得把陆曜的命也给搭上了。” 李晚宁原本还在想着怎么反驳屠苏苏的话,一听到陆曜差点死了,大脑立马停止了思考。 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屠苏苏,沉声道:“不可能,那个人说过,蛊虫是专门针对你的,曜哥哥怎么会……” 李晚宁意识到自己将老底爆了出来,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瞬间止住了话头,眼神飘忽,不敢看向陆曜。 屠苏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伸手撩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朝陆曜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曜冷冷的看了李晚宁一眼,原本还打算给她解开手腕上的绳索,现在看来,怕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毕竟有些人是无法原谅的,尤其是踩在你的底线上。 陆曜朝自己冰霜一般的目光,犹如万千利剑刺痛了李晚宁的心,眼泪止不住的垂落,还企图解释着自己的清白。 “曜哥哥,不是这样的,她在胡说八道,我对天发誓,从来都没有想要害过你,那人给我说,他培养的蛊虫能帮你杀掉你想要杀死的人。” 屠苏苏听完李晚宁话,心中猜测她口中的‘那个人’,想必就是夜烛九。 屠苏苏有些意外,没想到夜烛九居然找到了李晚宁,两人还达成了共识。 想罢,屠苏苏朝陆曜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再说‘看到了吧!这种人就算是化成灰,依旧死性不改。’ 李晚宁见陆曜周身冰冷的气势,心里顿时慌乱了。 她可以接受陆曜不爱她,但接受不了讨厌自己。 一想到此处,李晚宁哭得梨花带雨,眼泪模糊了视线。 看着陆曜对自己如此冷漠的态度,李晚宁索性破罐子破摔,抽抽搭搭的哭诉着道。 “曜哥哥,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你,都是因为屠苏苏,若不是她,你根本不会这么对我的。 曜哥哥我求求你,千万不要讨厌我,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母妃之外,我什么也没有了,求求你,不要讨厌我。” 看着李晚宁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屠苏苏不惊感慨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屠苏苏抬眸看向陆曜,见他整个人冷若冰霜,死死的握紧着拳头,似乎在极力的忍耐着心底的怒气。 屠苏苏最知道陆曜闷罐子的性子,凡事都喜欢闷在心里。 只见屠苏苏走到了他的跟前,伸出手来握住了陆曜紧握的拳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陆曜,这不关你的事,一切都是李晚宁自作自受。” 陆曜沉溺在悲痛之中,其实他心里对李晚宁并无爱意,儿时对她好,不过是同情她与自己有着同样的处境,小小年纪就早早的失去了亲人。 可到后来,陆曜发现李晚宁对自己产生了其他的感情,便立马抽身出来。 但他没有想到,十几年过去了,李晚宁面对自己的感情越发的疯癫。 以至于最好伤害到了屠苏苏,好在屠苏苏并无大碍,要不然陆曜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陆曜听完屠苏苏的话,冷冷的看了李晚宁一眼,掏出匕首将她手腕上的绳索割断,沉声道:“从现在起,你再对屠苏苏下手,下场犹如此绳,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陆曜回握住了屠苏苏的手,牵着她的手,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屋子。 第209章 遇袭 夕阳西坠,星挂月幕。 极乐殿内华灯初上,歌舞升平。 皇宫外,一辆马车穿行在繁华的长安街上。 中秋佳节,游人如织,一见马车顶上挂着两颗摇摇晃晃的金琉球,百姓纷纷避让出一条开阔的道路。 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敲打着晶莹的汉白玉,一排排灯笼中,地上悠悠掠过一辆线条雅致的马车倒影。 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红色的绉纱遮挡,使车外之人无法一探究竟这般华丽、飞驰着马车的主人。 微风撩起车帘,惊醒了车中垂头假寐的人儿,只见她穿着一身淡红色宫服,头戴着金晃晃的步摇发冠。 明眸皓齿,朱唇玉面,一袭红衫衬得娇人儿光彩华目,尤如三月春风般娇媚,眉似远山黛,唇如朱砂,一对透亮的桃花眼,圆圆润润的脸颊增添几分娇憨,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 眸色极浅,淡如琉璃,额间点缀着火红的花钿,平添了几分祸国殃民的妖魅。 一只葱白如雪的玉手撩起车帘,低头询问着马车旁的婢女,“红月,现在什么时辰了。” 红月抬头望了眼天色,一轮圆月还未现出全貌,天边还残留着未消逝的火烧云。 “殿下,刚至戌时。” 玉朝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安,放下了车帘。 看着车上摆放着镀金的香炉,飘出缕缕虚烟,玉朝颜闻言轻叹一声,心生错感,仿佛置身于一场梦境之中。 没错,她穿书了…… 玉朝颜来自二十一世纪普普通通的小白领,下班时路过河边,看见有孩子落水,便见义勇为跳下河救人。 没承想大腿突然抽筋,就把性命给搭上了,不过唯一令玉朝颜安慰的是,虽然自己很不幸,但祖国的花骨朵好歹是保住了。 再次睁眼时,玉朝颜发现自己穿在南梁国朝颜长公主身上。 若不是上班时偷偷瞄了几眼,同事摸鱼打混追得死去活来的一本名叫《女配逆袭之路》的小说,玉朝颜这才知晓自己穿在同名同姓的炮灰身上。 玉朝颜,人如其名,南梁国第一美人,也是南梁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在她三岁时,皇帝就下令在宫外盖了一座奢华宏伟的宫苑,当作玉朝颜成亲时的嫁妆。 自宫苑落成后,玉朝颜哀求皇帝,让她搬了进去,因此玉朝颜是南梁第一个拥有自己府邸的公主,肩比亲王。 凭借着恩宠,玉朝颜在南梁国自小横着走,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 而《女配逆袭之路》的女主玉如歌,原是南梁皇帝的胞弟瑞王,妾室所生的庶女,排行第四,凭借着重生,一步步逆袭成南梁第一才女,名冠天下。 帮助男主容呈夺取晋国帝位,又里应外合将南梁收复,彻底从一名小小的庶女逆袭成帝后。 玉朝颜双眸微闭,心中苦闷不已,因为玉如歌逆袭成功后,第一时间就派人挖了玉朝颜舌头双眼,砍断了手脚,做成了人彘。 玉朝颜自打穿来七日,每晚都梦到原主被玉如歌做成人彘的日子。 而今晚的中秋宴会,便是女主一战成名的日子。 若是女主崛起,那自己被做成人彘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马车很快驶入皇宫内,玉朝颜跳下马车,遣散众人,轻车熟路的带着红月来到了后花园,躲在了花丛里。 红月见长公主如同做贼似的趴在花丛里,宫服衣摆沾染了不少泥土,板正的脸上立马紧着眉头,“殿下,我们不是要去极乐殿参加中秋宴吗?怎么来御花园了……” 正当红月疑惑不解时,玉朝颜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嘘……别说话,要是耽误本公主的大事,我可跟你没完。”玉朝颜小声喝斥道。 红月眼底蓄着泪水,闻声点头,虽然不明白长公主要做什么,但还是没有再发出一点声响。 玉朝颜趴在花丛里,目光炯炯的盯着御花园入口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一个身穿布衣,身材瘦弱的男孩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桶,从入口走了出来。 玉朝颜看到容呈走来时,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不枉费她等了这么久。 玉朝颜这些日子思来想去,如果不能阻止玉如歌的崛起,那就强行抱紧男主的大腿。 小说中玉如歌第一次进皇宫时在后花园迷路了,救下了被内侍欺辱的男主,因此男主对玉如歌死心塌地。 玉朝颜就不信了,男主被自己给截胡了,玉如歌还怎么崛起…… 想罢,玉朝颜不由得笑出了声。 寂静的御花园中不时传来几声咳嗽,仿佛要将心肺咳出来一般。 只听‘嘭~’的一声,容呈连人带桶摔倒在地,身子伏在地上,咳出了殷红的鲜血。 容呈本是晋国送来的质子,自出生就不被皇室所喜,五岁时就被送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梁。 虽是在南梁皇宫长大,容呈活得可有可无,地位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奴婢,自小栖身在无人问津的冷宫里。 这不,把守冷宫的内侍因无法调不到其他地方去,就把气通通撒在了容呈身上。 不一会儿,一个肥胖的内侍慢悠悠的从御花园入口走出来,一看见趴在地上的容呈,走上前一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恶狠狠的骂道。 “手脚没轻重的东西,把桶摔坏了你赔的起吗?” 容呈捂着被踢疼的肚子,一双极好看的瑞凤眼里充满怨毒的目光,犹如一只蛰伏在黑夜里,露出毒牙的蛇。 胖太监被容呈投来的目光,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挑水去御膳房,耽误了宫中开宴,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容呈闻言,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身上的衣服被水浸湿,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在瑟瑟秋风里,显得格外的凄惨。 一轮昏黄的圆月,月光将天地镀上一层皎洁的银装。 玉朝颜看到此时,冲冠一怒为红颜猛地从花丛里爬起,犹如天神降临一般,走到两人跟前。 不由分说的一脚狠狠的踢在了胖内侍的腰间,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本公主最见不得仗势欺人的狗东西,红月给我往死里打……” 第210章 逃跑 不过李晚宁看着瘦弱,没想到比猪还重,屠苏苏愣是用尽吃奶的力气,才将李晚宁拖到了帐篷门口。 还没有来得及撩开门帘,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打斗声。 只听声音越来越近,屠苏苏下意识的伸手摸着腰间的药兜子上,似乎准备着反击。 屠苏苏紧闭着呼吸,只听到自己嘭嘭直跳的心跳声,全神贯注的注视着门外的响动声。 只见门帘似乎被人掀起,屠苏苏下意识的紧闭起双眼,用尽自己吃奶的力气,眼疾手快的将药粉包掏了出来,朝门口的人扔去。 药包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奈何屠苏苏被李晚宁的身体重量压着,扔得位置并不是很高。 只听‘哎呦’一声,阿努木被屠苏苏扔过来的东西砸中了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 阿努木一脸痛苦的捂着自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朝屠苏苏投去一个无辜且悲伤的眼神。 那个眼神仿佛再说‘苏苏,你下次能不能瞅准了再吗?’ 屠苏苏借着皎洁的月光,才看来者闯进来的模样,一见是阿努木。 一脸抱歉的解释道:“不好意思啊!阿努木,我还以为是杀手闯进来了。” 阿努木不想在屠苏苏面前丢了面子,咬了咬后槽牙,站直着身子,忍着某个不可描述的的位置上的疼痛,强行露出笑容。 故作坚强的道:“我没事……” 说完,阿努木走到屠苏苏跟前,将李晚宁扛着了肩上过来,沉声道:“我们赶紧离开,外面的杀人越来越多了。” 只见阿努木迈着步子,走出了帐篷。 屠苏苏一点儿也没有跟阿努木客气,转过身去,将那杀手的刀捡起来,紧忙跟上了阿努木的脚步。 此刻,南蛮和大燕的守卫已经被杀手解决了不少,现在不少人已经开始打扫战场。 好在是夜间,周围昏暗一片,视线比较模糊,屠苏苏等人刻意压低着脚步声,往林中窜进去。 三人的身影,很快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 一只飞鸽飞跃了高高的宫墙,朝着一处威严的宫殿飞去,张开翅膀稳稳的落在了栏杆上。 只见林琅走到了飞鸽面前,解下鸽子脚上的信环,从里面抽出了一根细小的字条。 林琅凝眉一看,脸色瞬间阴沉了出来,转身推开了殿门,走了进去。 容景正挑灯夜读,右手里拿着一根毛笔,目光落在桌上的奏折,另一只手托着脑子,一脸愣愣的模样,似乎思绪已经飘忽到九霄云外。 一连批改着这两日送来的奏折,容景整个人都被折磨坏了。 他没有想到批改奏折这样的事情,不是谁都能干得来的。 看着桌上堆积在一大摞奏章,可以断定陆曜自从当了摄政王后,根本就没有好好的工作。 不然奏折怎么可能会这么多。 容景心头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答应陆曜,替他收拾烂摊子。 只见容景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张开双臂,姿态慵懒的升了一个懒腰,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 突然,容景感受到肩膀处传来一个冰凉的触感,下意识的转过头去。 林琅正笑眯眯的看着他,见他的架势,似乎打算容景捏肩膀。 容景感受到了肩膀上传来一轻一重的力度,林琅的如火一般的热情,忍不住让他嘴角勾起了浅笑。 容景深知林琅的性子,除了一种情况之外,不会突然对自己那么热情,一看就是有心事瞒着自己。 想罢,容景扭过身子,将林琅的手握在手中,目光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此刻,晦暗不明的烛光照耀在他的脸颊上,仿佛渡上了一层暖阳,让容景的心头涌起了一股暖流。 自从遇上林琅起,容景才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 两人互坦心扉后,容景觉得林琅便是他黑暗的人生里,唯一的一抹阳光。 容景将头贴着林琅的手上,似乎想用自己的温度温暖林琅冰冷的手。 林琅见状,笑着将容景揽中了坏中,缓缓的逼上眼睛,感受着怀里人儿的温度。 “小琅,你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 容景趴着他的胸膛上,抬眸看着他的下巴,追问道。 容景闻言,整个人微愣了一下,神情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林琅的反应并没有瞒过容景的眼神,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容景紧皱起眉头,戳了戳林琅的腰窝处,厉声说道:“小琅,我们彼此之间发过誓言,不能有什么秘密瞒着对方,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说出来。” 林琅沉颜,知道自己瞒不过容景的眼睛,只好说道:“我刚刚收到死士来信,信上说计划成功了。” “什么!” 容景忍不住惊呼道,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林琅,连忙追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苏苏没事吧?” 容景自然知道林琅所谓的‘计划’是指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没有料到陆曜居然没有追上屠苏苏,心里顿时乱了阵脚。 因为林琅的缘故,容景并没有告诉陆曜,林琅的真实身份。 以陆曜的性子,是不可能放过林琅的,所以为了保全林琅,容景不敢将林琅是楚慎养子的事情告诉陆曜。 只是旁敲侧击的告诉楚慎接下来的举动。 但万万没有想到,终究是晚了一步,依旧没能阻止这一场祸端。 容景心头有些茫然了,自责着自己为什么不透露点更多的消息,这样屠苏苏也不会因此身陷险境,以至于现在生死未卜。 见容景自责了起来,林琅立马劝慰道:“阿景,你先别着急,说不定屠苏苏吉人自有天相,逃过了这一劫也说不定,你现在先不要多想,赶紧派人去查看情况。” 容景闻言,顿时从悲伤之中反应过来,现在确实不是悲伤的时候。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屠苏苏和陆曜才是最要紧的。 想罢,容景在桌子上,翻找着兵符,打算先调去一支禁卫军前去打探起来。 陆曜临走时,也将兵符暂时给了容景,以防有大臣造反。 容景以为自己没有用上它的一天,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第211章 百里林 陆曜临走时,也将兵符暂时给了容景,以防有大臣造反。 容景以为自己没有用上它的一天,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很快,容景在奏折堆下找到了自己随意放置的兵符,朝着门外走去。 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林琅追问道:“他们是在何处动手的。” “百里林。”林琅沉声道。 容景闻言,顿感不妙,百里林离京城很太远了,就像是一路不停歇的赶路,也只能在明天傍晚赶到。 到那个时候,屠苏苏的尸首都怕凉了半截。 而陆曜现在也不再京中,李稷现在又不能堪当大任,若自己也离开了,萧如玉借此机会夺取政权就不好了。 这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容景左右为难,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琅看着容景左右为难的样子,自然知道他是在担忧什么。 只见他走到容景的跟前,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一脸坚定的道:“阿景,你若是信任我,就让我替你去吧,我一定保证将屠苏苏和陆曜给你带回来。” 容景见状,一脸感动的看着林琅,眼睛瞬间红润了起来,一把上前拥住了他,语气里尽是感动的道:“小琅,你一定要把他们带回来。” 说完,容景将兵符交给了林琅,神情之间没有一丝犹豫的交给了他。 林琅看着手里的兵符,朝容景点点头,连连保证道:“阿景你就放心吧!” 说完,林琅紧握住兵符离开了大殿,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屠苏苏与阿努木,以及趴在阿努木肩上,已经昏迷的李晚宁,三人在一路林中狂奔。 此地名为百里林,简而言之,一百里内都是茂盛的原始森林。 百里林风景秀丽,也不失是一处世外桃源,但是百里林却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鬼林。 百里林境地内,没有一个敢居住,都只能在外围匆匆而过。 很显然,阿努木并不知道百里林的典故,所以才敢在百里林外围安营扎寨。 一走进林子里,就像是进入了迷宫一般,在逃亡的过程中,李晚宁哭哭啼啼的吵着要离开。 屠苏苏和阿努木实在是受不了,就把李晚宁打晕了过去。 耳旁没了李晚宁的聒噪声,果然清静了不少。 屠苏苏在京城里没少听到关于百里林的故事,传说中百里林是鬼市,是亡魂聚集的地方,所以活人才不能靠近。 对于这种老掉牙的故事,屠苏苏一点儿也不会相信的。 毕竟有没有鬼,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百里林尽管在阴森恐怖,屠苏苏走到林中,并没有感受到一丝害怕,毕竟乱葬岗比百里林更恐怖一点。 从走进林子到现在,屠苏苏还没有发现亡魂的存在,可见百里林中无人敢居住的传说,并非是谣言。 屠苏苏等人已经在林中乱窜了半个时辰,走来走去感觉就像是在原地打转一般。 屠苏苏很快的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连忙喊住了面前的阿努木。 “阿努木等等……先别找出口了。” 阿努木闻言,转过身来,一脸茫然的看着屠苏苏,询问道:“苏苏怎么了?” 夕阳西坠,星挂月幕。 极乐殿内华灯初上,歌舞升平。 皇宫外,一辆马车穿行在繁华的长安街上。 中秋佳节,游人如织,一见马车顶上挂着两颗摇摇晃晃的金琉球,百姓纷纷避让出一条开阔的道路。 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敲打着晶莹的汉白玉,一排排灯笼中,地上悠悠掠过一辆线条雅致的马车倒影。 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红色的绉纱遮挡,使车外之人无法一探究竟这般华丽、飞驰着马车的主人。 微风撩起车帘,惊醒了车中垂头假寐的人儿,只见她穿着一身淡红色宫服,头戴着金晃晃的步摇发冠。 玉朝颜趴在花丛里,目光炯炯的盯着御花园入口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一个身穿布衣,身材瘦弱的男孩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桶,从入口走了出来。 玉朝颜看到容呈走来时,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不枉费她等了这么久。 玉朝颜这些日子思来想去,如果不能阻止玉如歌的崛起,那就强行抱紧男主的大腿。 小说中玉如歌第一次进皇宫时在后花园迷路了,救下了被内侍欺辱的男主,因此男主对玉如歌死心塌地。 玉朝颜就不信了,男主被自己给截胡了,玉如歌还怎么崛起…… 想罢,玉朝颜不由得笑出了声。 寂静的御花园中不时传来几声咳嗽,仿佛要将心肺咳出来一般。 只听‘嘭~’的一声,容呈连人带桶摔倒在地,身子伏在地上,咳出了殷红的鲜血。 容呈本是晋国送来的质子,自出生就不被皇室所喜,五岁时就被送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梁。 虽是在南梁皇宫长大,容呈活得可有可无,地位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奴婢,自小栖身在无人问津的冷宫里。 这不,把守冷宫的内侍因无法调不到其他地方去,就把气通通撒在了容呈身上。 不一会儿,一个肥胖的内侍慢悠悠的从御花园入口走出来,一看见趴在地上的容呈,走上前一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恶狠狠的骂道。 “手脚没轻重的东西,把桶摔坏了你赔的起吗?” 容呈捂着被踢疼的肚子,一双极好看的瑞凤眼里充满怨毒的目光,犹如一只蛰伏在黑夜里,露出毒牙的蛇。 胖太监被容呈投来的目光,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挑水去御膳房,耽误了宫中开宴,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容呈闻言,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身上的衣服被水浸湿,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在瑟瑟秋风里,显得格外的凄惨。 一轮昏黄的圆月,月光将天地镀上一层皎洁的银装。 玉朝颜看到此时,冲冠一怒为红颜猛地从花丛里爬起,犹如天神降临一般,走到两人跟前。 不由分说的一脚狠狠的踢在了胖内侍的腰间,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本公主最见不得仗势欺人的狗东西,红月给我往死里打……” 第212章 陆曜受伤 阿努木闻言,一脸茫然的点点头,连忙追问道:“你那里来的烟花筒。” 只见屠苏苏朝阿努木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一脸得意洋洋的笑着说道:“自然是来自大自然的馈赠了。” 其实屠苏苏拿走杀手所用的武器同时,顺便着顺手牵羊将他浑身摸了个遍,拿着几两银子和烟火筒。 她也没想到从十大恶贼那里学来的本事,还能有用得上的一天。 阿努木虽然还是很不放心,但见屠苏苏态度坚决,只好由着她去,毕竟屠苏苏也没有他想象中的柔弱。 屠苏苏与阿努木告别之后,一路朝着林中走去,江云鸢紧跟随后。 百里林植被茂盛,路边的野草已经高了屠苏苏的身高。 还好,屠苏苏有顺手牵羊拿来的大刀,只见她挥去手中的大刀,将路旁的树枝砍断,朝着前方走去。 江云鸢双手抱着胸前,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只见夜幕将逝,一轮淡淡的鱼肚白,出现在了天际,眼看就要天明。 江云鸢见状,忍不住惊呼一声,一脸不可置信的道。 “卧槽(一种文明的植物),这么快就要天亮了?” 亡魂不可以在白天出现,江云鸢连忙追了上去,叫住了前面的屠苏苏。 “苏苏……你等一等。” 屠苏苏听见了身后有人喊自己,转过头来一看,身后只有阿努一人,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存在。 目光落在了江云鸢身上,低声询问道:“阿鸢,是你叫我吗?” 江云鸢点点头,伸手指了指天,示意着她道:“苏苏,快天亮了,你身上有瓶子没?我要赶紧躲起来了。” 原本容身的瓶子在金蟾身上,现在金蟾也不见人影,江云鸢只好来问一问屠苏苏。 希望能瞎猫碰上死耗子,不然她就惨了。 屠苏苏闻言,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小布包,从里面摸出了一个红色的小药瓶。 只见她神色之间闪过一丝为难,似乎很不好意思将药瓶拿出来,特意压低声音,生怕有人听见似的,悄咪咪的说道。 “这个瓶子可以吗?” 江云鸢低头望向了屠苏苏手中药瓶,眉头微皱了起来,一脸疑惑的询问道。 “这药瓶该不会是江湖术士专门用来收魂用的瓶子吧?” 屠苏苏毫不犹豫的摇摇头,小声的说道:“不是……这里面装得是春药。” “春药?” 江云鸢忍不住惊呼道,她还以为是什么玩意,居然没有想到是春药。 一想到屠苏苏居然像采花大盗似的,随身携带着春药这种东西,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眼角都笑出了眼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居然是春药,苏苏,要是陆曜知道你随身携带着这种东西,指不定怎么看你。” 屠苏苏闻言,脸色拉胯了下来,她就应该猜到,拿这种东西出来,江云鸢一定不会放过嘲笑自己的机会。 想罢,心头有些后悔将药瓶拿出来,就该让江云鸢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四处跳脚逃命。 “阿鸢,你要是再笑得的话,我就让你自己找地方躲藏去。”屠苏苏气鼓鼓的威胁道。 江云鸢闻言,立马停止了大笑,她知道屠苏苏是真的生气了,这种事情一定干得出来。 只好连连求饶道:“苏苏,我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次。” 屠苏苏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见江云鸢认怂了,也便不再继续为难下去,将药瓶上的盖子打开。 江云鸢见状,化作一道清烟钻进了药瓶之中。 屠苏苏见江云鸢钻进去后,连忙将药盖子盖了回去,使劲的上下摇晃了一下瓶身。 只听瓶子传来了江云鸢的怒骂声,“苏苏,你这是在公报私仇啊……” 恶作剧得逞之后,屠苏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来心情好极了。 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声猛兽的怒吼声,声音无比的嘶哑和无助,就像是濒临死亡时,所发出来绝望的怒吼声。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随风而来,屠苏苏苏顿时感到心生不妙,心头涌起了一股浓浓的不安。 急忙上前查看,刚扒开眼前灌木叶子,只见一只庞大的老虎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屠苏苏循着老虎望去,看到了陆曜也躺在不远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屠苏苏一看到陆曜的身影,吓得将手里的刀给丢掉了,朝着他扑了过去,替他检查伤势。 好在陆曜伤势并不危及性命,只是肩膀似乎被老虎咬住,像一道血窟窿似的,鲜血止不住从里面冒了出来。 屠苏苏连忙撕下衣服的一角,为陆曜包扎伤口,及时的止住了血。 此刻陆曜脸色惨白,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整个人处于昏迷之中,但并未完全失去意识。 屠苏苏在为他包扎伤口时,陆曜忍不住疼,轻喘了几声,五官都快揪成了一团。 见陆曜疼得冷汗直冒,屠苏苏心疼不已,从怀里摸出帕子,动作十分温柔的为他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屠苏苏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将将布包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挑挑拣拣的从里面找出了一块水滴形的铁盒子。 铁盒子很小,约莫只有一颗枣那么大,屠苏苏轻轻一扭,铁盒子立马一分为二,将里面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倒在手里。 屠苏苏将药丸塞进了陆曜嘴巴里,强迫他吃了下去。 服下药后,陆曜眉头舒展,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了一般,沉沉睡去。 处理完之后,屠苏苏查看了一下四周,周围乱得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天劫似的。 很快,屠苏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眼前的场面不像是人为能干得出来。 倒在地上的大树,更像是被雷电击中后,引起了大火烧树子。 但火势又很快的被水扑灭了,并没有危及到旁边的树丛。 四周又无溪流和湖水,被雷电引起来的火势,不可能就这么快的被扑灭。 百里林又没有人类居住,一连几日又没有下过雨,火势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被扑灭了。 而且,屠苏苏在四周查看,都没有发现金蟾的身影。 自从进入了百里林后,众人就像是鱼入大海,消失在了林海之中音信全无。 第213章 虎妖幼崽 四周又无溪流和湖水,被雷电引起来的火势,不可能就这么快的被扑灭。 百里林又没有人类居住,一连几日又没有下过雨,火势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被扑灭了。 而且,屠苏苏在四周查看,都没有发现金蟾的身影,自从进入了百里林后,众人就像是鱼入大海,消失在了林海之中音信全无。 屠苏苏紧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握住了腰间的布包里,一脸谨慎的打量着周围。 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让屠苏苏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百里林虽然没有人类的居住,但不代表没有妖怪出没 而且百里林天灵地杰,指不定孕育了开智修练的妖怪。 若是遇到了像夜烛九类似的妖类,怕是几条人命都不够它塞牙。 这时,林中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啜泣声,屠苏苏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刀。 侧耳倾听着林中的动静,断断续续的哭声就像是某种幼仔所发出来的呼喊声。 屠苏苏见状,朝着前方的树丛走去,小心翼翼的树冠丛拔开。 只见两只未睁开眼的小虎崽正在嗷嗷待哺着,似乎本能的用尽呼唤着母亲。 屠苏苏看到眼前的两只小老虎似乎刚出生不久,便扭过头去,看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母老虎。 小老虎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屠苏苏心头忍不住颤了颤,动起了恻隐之心。 弯腰扒开灌木丛,将两只嗷嗷待哺的小老虎捧在怀里,朝着躺在地上的母老虎走去。 屠苏苏将两只老虎幼崽放在地上,把它们俩望母老虎的方向推了推。 老虎幼崽似乎预料到发生了什么,在本能的驱使下望母老虎的脑袋爬去,似乎在做最后的告别一般。 屠苏苏见状,把小老虎往母虎的脑袋处推了推。 这不推还好,一推吓了屠苏苏一大跳,只见母虎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神里闪着冰冷的杀气,死死的盯着屠苏苏,目光里威胁着她放开手里的老虎幼崽。 屠苏苏没有想到母虎居然还残留着一口气,可伤势实在是太重,就算是睁着眼睛,但已是弥留之际。 看着怀里这两只刚出生不久的小老虎,屠苏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时,屠苏苏的耳旁突然响起了说话声。 “别想了,已经救不活了。”金蟾突然冒了出来,沉声道。 屠苏苏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转过身一看,只见金蟾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此时,金蟾已经恢复了本来相貌,在阳光下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影子,没有附身在长生的身上了。 一般情况下,金蟾附身在长生的身体,不可劲折腾两三天过过瘾,是不可能离开他的身体的。 可现在金蟾如今这模样,就代表着有人将他强行从长生的躯体里剥离。 屠苏苏一脸担忧的看着他,连忙追问道:“金蟾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长生没事吧?” 金蟾闻言,一只手插着腰上,脸色犹如吃了翔一般的难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了,先让老虎母子彼此道个别吧!” 说完,金蟾抬眸望向躺在地上的母老虎,指了指它道。 当金蟾的目光与母虎交汇时,母虎刚才还凶恶万分的眼神,瞬间温柔了下来,似乎知道了屠苏苏对它没有恶意一般。 屠苏苏循着金蟾手指的方向望去,突然发母虎的眼神温柔了不少,心头虽然升起了一股浓浓的疑惑,想不通母虎态度为何突然对自己软了下来。 但屠苏苏并未多想,将两只老虎幼崽放在母虎的脑袋旁边。 母虎伸出粉舌,分别舔了舔老虎幼崽毛发,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发出一声无奈的粗喘声,就像是弥留之际,最后的呼喊声。 只见两只还未睁开眼睛的老虎幼崽,听到母虎的呼声后,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眸,回应着母虎的呼喊声。 母虎听到虎崽的回应,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在地,很快,眼神里的光芒,犹如吹灭的灯火,瞬间失去了光泽,渐渐开始涣散开来。 几息过后,母虎彻底没了声响,便成了一具僵硬的身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母虎身旁的老虎幼崽,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嚎哭不止了起来。 屠苏苏见状,蹲下身去,伸手摸了摸两只老虎幼崽的脑袋,轻声安慰道:“你们有一位伟大的母亲,请节哀……” 或许是两只老虎幼崽与自己身世十分相似,屠苏苏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里,激起了阵阵波澜。 屠苏苏自出生起就与亲生母亲生离死别,就连楚云蕊是长什么模样,她都不知道。 而眼前的两只老虎幼崽,虽然也自己一般,一睁开眼就看到生母离开,但比自己好上了不少。 至少它俩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是长什么样子的。 万物皆有灵,老虎幼崽感受到了屠苏苏的善意,伸出舌头舔舐着她的手掌心,似乎亲呢的回应着她的善意。 屠苏苏向来受不住痒,老虎幼崽温热的舌头舔舐着她冰凉的手掌心,又加上老虎的舌头长着倒刺,每舔一下又痛又痒,让她有些受不住这种折磨。 “金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屠苏苏抬起头来,看向身旁的金蟾道。 就算是金蟾脱离了长生的躯体,他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因为金蟾现在的情况,不能离开金蟾庙,一旦离开长生的躯体,就会瞬间回到金蟾庙中。 看着金蟾啥事也没有的样子,心头顿时升起了浓浓的疑惑。 金蟾见屠苏苏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只好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她。 原来陆曜带着其他人往百里林中逃去,半路遇上了两只正在打架的虎妖。 其中一只道行不小,已经能化作人形,而另外一只道行稍弱,现在已经躺在地上,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事情巧就巧在,金蟾认识这两只虎妖夫妻。 公虎名叫赤渊,母虎名叫水涟,与金蟾一同在老君山开化得智。 后来金蟾修炼体质特殊,无法继续在老君山中修炼,便离开了老君山。 一别就是几百年,没想到再见面时,金蟾就看到了夫妻相斗的局面。 第214章 天人永隔 后来金蟾修炼体质特殊,无法继续在老君山中修炼,便离开了老君山。 一别就是几百年,没想到再见面时,金蟾就看到了夫妻相斗的局面。 一闯入林中,就看到化做人形的赤渊,拼命的攻击着水涟,招招都要她的命。 起前,金蟾并未立刻认出两人,也没有打算参与打斗之中,正准备绕道而行时。 金蟾突然听到他俩彼此咒骂了对方的名字,这才想起了遇上了故人。 几招之后,水涟渐渐败与下风,腹部挨了赤渊几剑,眼看着血流不止,无力的跌倒在地上。 很显然,水涟根本对付不了已经化做人形的赤渊,几个回合下来,水涟就要死在赤渊的剑下。 只见赤渊举起了手里的剑,正准备往水涟的心脏刺去。 躺在地上的水涟,也没有继续再反抗下去,一脸认命的缓缓闭上了双眸,一颗晶莹的泪水顺着它的眼角滑落在地。 金蟾见状,顾不上自己的性命冲了出来,将水涟护在了身后。 “赤渊,你要干什么?”金蟾挡在了水涟的身前,怒目喝斥道。 赤渊一看突然冒出了一个人类孩子,便收住手里的剑,目光闪着恶寒的打量着眼前的人类。 神情似乎有些意外,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孩子竟然认得自己,不免心生了好奇,所以这才放下了手里的剑,反正今日水涟也跑不了。 “你是谁?”赤渊一脸挑衅的追问道。 金蟾闻言,朝赤渊翻了一个十分嫌弃的白眼,没想到过了几百年,赤渊依旧欠揍的性子,居然没有一丝改变。 赤渊感受到了金蟾朝自己投来的嫌弃眼神,脾气立马冲了上来,将剑对上了他的脖子,怒气冲冲的逼迫道:“你到底是谁?不说我立马杀了你……” 赤渊虽然脾气暴躁,但也不傻,虽然眼前的人长着一副七八岁小娃娃的模样,但是神情之间所透露出来的气质,根本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能拥有的。 更何况百里林别说是人了,就连山中猛兽都不敢踏足自己的领地,而眼前的孩子,眼神中似乎没有对自己有任何惧意。 想罢,赤渊也知道眼前的人类,身份怕没有那么简单,不得不小心应对着,毕竟自己才刚化形得道,若是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这时,躺在金蟾身后的水涟,撑着气若游丝的身体,有气无力的询问道:“你是金蟾吗?” 金蟾闻言,一脸惊讶的转过身去,似乎有些意外水涟能认出自己。 毕竟自己附身在长生身上,属于自己残留着气息,几乎微乎其微,所以不得不有些惊讶了起来。 金蟾蹲下身来,细心的检查着水涟的伤势,见它腹部血流不止,掌心之中立马幻化出了一颗,透着淡淡光芒的药丸,塞进了水涟嘴里。 水涟喝下丹药后,果然很快的止住了血,但伤势实在太严重了,危及到了心脉,金蟾也是无能为力。 “水涟,你和赤渊怎么了,为何自相残杀。”金蟾追问道。 赤渊一听到金蟾的名字时,目光中闪过一丝恶寒,一脸不悦的打量着他。 水涟还没有回答金蟾的话,突然见赤渊举起手里的剑,似乎打算偷袭。 水涟见状,连忙推开了金蟾,让他侥幸的躲开了赤渊突如其来的攻击。 金蟾没有想到赤渊居然想杀了自己,也无法顾及水涟的伤势,反击了回去。 或许因为赤渊是刚化形的缘故,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金蟾调动着全身的灵力,与赤渊缠斗了起来。 正当两人打得难分难解时,陆曜出现在了不远处。 原本陆曜将其他的人带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里,躲避追杀时,这才发现屠苏苏还有阿努木,以及金蟾都没有跟上来。 便打道回府,寻找他们的踪迹。 路过密林时,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打斗声,陆曜心生好奇,走上去一看。 只见金蟾和一个高壮的男子打斗着,你来我往,拳拳到肉。 陆曜还以为是楚慎派来的杀手追了上来,便立马加入了战斗之中。 很快,陆曜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金蟾与那男子交手,不像是在人类之间的武斗,更像是妖术比拼。 陆曜知道金蟾的真实身份,所以看到他和一个妖怪打斗时,并没有十分的吃惊。 很快,赤渊渐渐落入下风,陆曜瞅准时机,从背后刺了赤渊一剑,剑尖穿过了他的胸膛。 正所谓,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陆曜这一剑伤了赤渊的元气。 赤渊一吃疼,求生意志爆发,体内爆发了极大的力量,手里幻化一个火球,朝金蟾扔去。 金蟾躲闪不及,生生的捱了下来,没想到力量之大,居然让他剥离了长生的身体。 而陆曜也不好过,赤渊右手化作虎足,狠狠的一挥,正好刺穿了陆曜的肩膀。 陆曜身为人类,自然受不了妖类的力量,便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金蟾看着自己被弹出了长生的躯体,眼看着赤渊的法力大涨,,急得犹如热锅之上的蚂蚁。 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长生,和一旁十分猖狂的赤渊,金蟾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强行与第三魂合体。 第三魂本就还没有彻底汇聚,金蟾以魂魄为引,强行启用聚魂术,将第三魂召回来。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见漫无边际的夜空之中,一道淡淡的荧光慢慢的朝金蟾汇聚而去。 与第三魂合体之后,屠苏苏感受到了久违的能力,目露寒光,起身朝赤渊扑去。 赤渊似乎没有意料到金蟾,突然爆发出了这么强大的能力。 在两人的交战中,赤渊感受到自己渐渐落与下风,便多留了一个心眼,趁金蟾不注意溜之大吉。 金蟾那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急忙追了上去。 就在两人刚走后不久,屠苏苏便出现了这里。 看着眼前的场面,她正疑惑时,突然看到了陆曜的身影。 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大家也知晓了。 屠苏苏默默的听完金蟾说所说的话,倒吸了一口气凉气,抬眸看向了躺在地上的水涟,心中忍不住同情了起来,连忙追问金蟾道。 “所以是她的丈夫赤渊杀了她吗?” 第215章 恩怨 屠苏苏听完,倒吸了一口气凉气,抬眸看向了躺在地上的水涟,连连感慨道:“所以是她的丈夫赤渊杀了她吗?” 金蟾点点头,“我们已经分别了百年,没想到再见之时,却是天人永隔。” “你可知道水涟和赤渊之间,发生了有什么矛盾吗?”屠苏苏追问道。 金蟾沉思了下来,脑海里思索了番关于赤渊和水涟的往事,或许是时间相隔太久,金蟾也想不起多少回忆。 朝屠苏苏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朝她摇摇头,沉声道:“我与他们不过相处了三十年光景,发生了什么矛盾,我确实不太清楚。” 夕阳西坠,星挂月幕。 极乐殿内华灯初上,歌舞升平。 皇宫外,一辆马车穿行在繁华的长安街上。 中秋佳节,游人如织,一见马车顶上挂着两颗摇摇晃晃的金琉球,百姓纷纷避让出一条开阔的道路。 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敲打着晶莹的汉白玉,一排排灯笼中,地上悠悠掠过一辆线条雅致的马车倒影。 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红色的绉纱遮挡,使车外之人无法一探究竟这般华丽、飞驰着马车的主人。 微风撩起车帘,惊醒了车中垂头假寐的人儿,只见她穿着一身淡红色宫服,头戴着金晃晃的步摇发冠。 明眸皓齿,朱唇玉面,一袭红衫衬得娇人儿光彩华目,尤如三月春风般娇媚,眉似远山黛,唇如朱砂,一对透亮的桃花眼,圆圆润润的脸颊增添几分娇憨,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 眸色极浅,淡如琉璃,额间点缀着火红的花钿,平添了几分祸国殃民的妖魅。 一只葱白如雪的玉手撩起车帘,低头询问着马车旁的婢女,“红月,现在什么时辰了。” 红月抬头望了眼天色,一轮圆月还未现出全貌,天边还残留着未消逝的火烧云。 “殿下,刚至戌时。” 玉朝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安,放下了车帘。 看着车上摆放着镀金的香炉,飘出缕缕虚烟,玉朝颜闻言轻叹一声,心生错感,仿佛置身于一场梦境之中。 没错,她穿书了…… 玉朝颜来自二十一世纪普普通通的小白领,下班时路过河边,看见有孩子落水,便见义勇为跳下河救人。 没承想大腿突然抽筋,就把性命给搭上了,不过唯一令玉朝颜安慰的是,虽然自己很不幸,但祖国的花骨朵好歹是保住了。 再次睁眼时,玉朝颜发现自己穿在南梁国朝颜长公主身上。 若不是上班时偷偷瞄了几眼,同事摸鱼打混追得死去活来的一本名叫《女配逆袭之路》的小说,玉朝颜这才知晓自己穿在同名同姓的炮灰身上。 玉朝颜,人如其名,南梁国第一美人,也是南梁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在她三岁时,皇帝就下令在宫外盖了一座奢华宏伟的宫苑,当作玉朝颜成亲时的嫁妆。 自宫苑落成后,玉朝颜哀求皇帝,让她搬了进去,因此玉朝颜是南梁第一个拥有自己府邸的公主,肩比亲王。 凭借着恩宠,玉朝颜在南梁国自小横着走,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 而《女配逆袭之路》的女主玉如歌,原是南梁皇帝的胞弟瑞王,妾室所生的庶女,排行第四,凭借着重生,一步步逆袭成南梁第一才女,名冠天下。 帮助男主容呈夺取晋国帝位,又里应外合将南梁收复,彻底从一名小小的庶女逆袭成帝后。 玉朝颜双眸微闭,心中苦闷不已,因为玉如歌逆袭成功后,第一时间就派人挖了玉朝颜舌头双眼,砍断了手脚,做成了人彘。 玉朝颜自打穿来七日,每晚都梦到原主被玉如歌做成人彘的日子。 而今晚的中秋宴会,便是女主一战成名的日子。 若是女主崛起,那自己被做成人彘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马车很快驶入皇宫内,玉朝颜跳下马车,遣散众人,轻车熟路的带着红月来到了后花园,躲在了花丛里。 红月见长公主如同做贼似的趴在花丛里,宫服衣摆沾染了不少泥土,板正的脸上立马紧着眉头,“殿下,我们不是要去极乐殿参加中秋宴吗?怎么来御花园了……” 正当红月疑惑不解时,玉朝颜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嘘……别说话,要是耽误本公主的大事,我可跟你没完。”玉朝颜小声喝斥道。 红月眼底蓄着泪水,闻声点头,虽然不明白长公主要做什么,但还是没有再发出一点声响。 玉朝颜趴在花丛里,目光炯炯的盯着御花园入口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一个身穿布衣,身材瘦弱的男孩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桶,从入口走了出来。 玉朝颜看到容呈走来时,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不枉费她等了这么久。 玉朝颜这些日子思来想去,如果不能阻止玉如歌的崛起,那就强行抱紧男主的大腿。 小说中玉如歌第一次进皇宫时在后花园迷路了,救下了被内侍欺辱的男主,因此男主对玉如歌死心塌地。 玉朝颜就不信了,男主被自己给截胡了,玉如歌还怎么崛起…… 想罢,玉朝颜不由得笑出了声。 寂静的御花园中不时传来几声咳嗽,仿佛要将心肺咳出来一般。 只听‘嘭~’的一声,容呈连人带桶摔倒在地,身子伏在地上,咳出了殷红的鲜血。 容呈本是晋国送来的质子,自出生就不被皇室所喜,五岁时就被送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梁。 虽是在南梁皇宫长大,容呈活得可有可无,地位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奴婢,自小栖身在无人问津的冷宫里。 这不,把守冷宫的内侍因无法调不到其他地方去,就把气通通撒在了容呈身上。 不一会儿,一个肥胖的内侍慢悠悠的从御花园入口走出来,一看见趴在地上的容呈,走上前一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恶狠狠的骂道。 “手脚没轻重的东西,把桶摔坏了你赔的起吗?” 容呈捂着被踢疼的肚子,一双极好看的瑞凤眼里充满怨毒的目光,犹如一只蛰伏在黑夜里,露出毒牙的蛇。 胖太监被容呈投来的目光,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挑水去御膳房,耽误了宫中开宴,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第216章 涂山 只见那男子抬起头来,看向屠苏苏,眉眼如星辰一般浩瀚无垠,脸上带着犹如春天一般明媚的笑脸,正笑眯眯的看着屠苏苏。 屠苏苏又正在打量着眼前美男子的容颜,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惊为天人的容貌。 尤其他的那一双眼睛,眼眸极浅,淡如琉璃,宛如润玉上那一点微微的莹泽。 一头银发披散在肩,嘴角抿起微微的弧度,浅浅一笑,便惊艳了众生。 行走之间衣袍款摆飘动,步履悠闲散漫,眉眼神情俱是激不起波澜的清冷。 只见那人却对屠苏苏态度十分的温和,朝她行了一个礼道:“涂山见过九天玄女……” 屠苏苏闻言,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指着自己追问道:“你认识我?” 涂山此话一出,屠苏苏不由得紧皱起了眉头,目光直勾勾的打量着他。 九天玄女的身份,屠苏苏除了告诉金蟾之外,并没有告诉第二个人。 但眼前的男子,屠苏苏脑海里思索了一番,并没有关于他的任何一点记忆。 可见眼前的男子应该是九天玄女所认识的人。 涂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朝屠苏苏点了点头,笑着道:“神殿不认识我那是自然的,我只不过是百里林小小的山神,得见神殿一面,实属我三生有幸。” 屠苏苏看了看涂山,见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仙气,可见他并没有撒谎。 想罢,屠苏苏心中猜测涂山应该是由妖怪修炼成仙,不然气息里总有一股浓郁的妖气,而且道行还不浅,不然不会那么轻易的认出了自己是九天玄女的身份。 “山神,不知你突然大驾光临,来就来吧还搞得花里胡哨的,不知道你所为何事啊?”屠苏苏挺了挺胸膛,摆起架子道。 毕竟自己好歹也是传说中的神殿九天玄女,自然不能比涂山输了架势。 金蟾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对屠苏苏竖起了拇指,小声的道:“苏苏,你这也太帅了。” 屠苏苏闻言,朝金蟾投去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回应着他的话,她也没有想到九天玄女的身份,居然还比山神还高上几阶。 她一直以为九天玄女,在神仙的辈行里也没有多高,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涂山笑着抬起手来,指了指屠苏身后,躺着的母虎大尸体,沉声道:“我为它而来。” 屠苏苏闻言,循着涂山手指的方向望去,看着躺在地上的水涟,顿时疑惑了起来。 追问道:“你认识水涟?” 涂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朝屠苏苏微微的点了点头,笑着回道:“算是吧!说起来水涟的死,或许与我有关。” “什么……” 金蟾听到这句话,立马从屠苏苏的身后窜了出来,一脸惊讶的看着涂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一切。 “说起来,这件事也怪我,我看他们夫妻二人在百里林中修行了几百年都还没有化形,所以我就指点了他们一下。 没想到导致赤渊走火入魔,杀了水涟。” 涂山一脸淡然的挑了挑手指,脸上并没有一丝悔意,仿佛水涟的死就像是落叶一般,在他的心中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金蟾看着涂山一副冰冷的样子,似乎对水涟的死,没有半分悔恨和自责,尤其说话的语气,冷得像冬夜的寒分,没有一丝温度。 金蟾生平最恨这种高高在上的神仙,气得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质问道:“你这么做,有想过后果吗?” 身为妖类,金蟾最清楚修行又途最忌走捷径,得与失自有机缘。 而涂山这种行为,就是导致水涟悲剧的结果。 一想起来,金蟾就忍不住想把涂山爆揍一顿,奈何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毕竟现在以自己的实力,上前挑衅,涂山怕是一个手指头就能灭了她。 想罢,金蟾就将主意打到了屠苏苏身上,毕竟以她九天玄女的身份,涂山还敢在她头上动土不成。 只见金蟾飘到屠苏苏身后,俯身在她的耳旁,小声的嘀咕道。 “苏苏,你可要替星夜和曜日报仇啊!涂山害它俩一出生就没了亲娘,这笔账我们可不能不算。” 屠苏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抬眸看向涂山,追问道:“涂山,你明知妖类修行一途,没有走捷径可言,赤渊走火入魔杀了自己相伴百年的妻子,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丝悔恨吗?” 再怎么说,涂山都是水涟悲剧的源头,若是没他突然横插一杠,水涟不至于丢了性命。 谁对谁错,屠苏苏心中自然有数。 涂山听完屠苏苏的话,不但没有悔恨,反而嘴角划过了一抹轻蔑的笑,目光十分诡异的打量着她。 屠苏苏被涂山投来的目光激起了也身鸡皮疙瘩,心头不由得升起了一股不安。 只见涂山突然癫狂的大笑了起来,朝屠苏苏走起,俯下身来盯着她的眼睛道。 “没想到神界最为冷酷残暴的神殿,竟然会心疼了区区虎妖的性命。” 屠苏苏冷哼一声,她知道涂山的话是想激怒她,但屠苏苏行走江湖多年,怎么可能对人,那怕是妖,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防备意识呢! “涂山,你不必用话激我,我向来只杀有罪之人,死在我手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无罪的,而你明知这样做,会让赤渊陷入走火入魔的境地,你却还是做了。 而且赤渊走火入魔想杀死水涟时,你却袖手旁观,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心爱之人所杀,你真不配做一个仙,难怪会遭天谴……” 屠苏苏气鼓鼓的怒骂道,一点儿也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其实屠苏苏一踏入百里林中,在天雷事后现场时,就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妖气,起初她还以为是赤渊的,而此刻涂山一出来,屠苏苏就闻到那股妖气居然属于涂山的。 所以她猜测那道天雷并非是因为赤渊渡天劫,而是涂山遭受到了天谴。 不论人神鬼仙,都逃不过天道的审判,涂山被天谴所劈,可见心已不在,险有入魔之兆。 一想到此处,屠苏苏不由得紧张的握紧了拳头,脸上却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第217章 黑白善恶 所以她猜测那道天雷并非是因为赤渊渡天劫,而是涂山遭受到了天谴。 不论人神鬼仙,都逃不过天道的审判,涂山被天谴所劈,可见心已不在,险有入魔之兆。 一想到此处,屠苏苏不由得紧张的握紧了拳头,脸上却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小红一听,露出一脸奸笑,十分同意沈君宝的想法。 达成同盟的两人,磨刀霍霍走向修仙者,先是将他们从头到脚身上的物件搜刮干干净净。 一搜不得了没想到他们还挺富的。 沈君宝抱着一大堆天灵地宝,神兵利器,放到小百科面前,露出灿烂的微笑,“小百科快快收好!” “主人,你这是在干嘛呀?”小百科一脸懵逼的看着沈君宝。 “没看到我在挣钱吗?咱俩刚到这个地方,没钱怎么混得下去。” 沈君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果然有钱了什么时候都不慌。 亲眼目睹了趁火打劫现场的小百科,流下了两行清泪,主人长大了,知道为这个家付出了,看了看地上各种各样的宝贝,小百科也掩饰不住露出与沈君宝如出一辙的灿烂笑容。 哇哦~发财了……… 一番风卷残云的搜刮下,修仙者们只剩下一缕残布遮羞,沈君宝一行人用布条将脸蒙住,准备好一切后。 小红打了一个响指,修仙者们幽幽转醒过来,沈君宝见一旁的云修涯什么也没有戴,立马掏出布巾将云修涯脸蒙上,差点就穿帮了。 “啊…………” 最先醒来的修仙者看到眼前的两个蒙面大汉吓尿了,作为一个世家混吃等死的小辈,没有任何天赋的他,听了别人的怂恿特意来到魔岩森林,抓捕迷幻兽,用它的内丹作转生丹的药引。 自己一辈子的前途就在此一举,却没想到自己找的猎手实力竟然这么菜,还没见到迷幻兽的影子就先歇菜了,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窥见他内心想法的小红脸色铁黑,听听他这是人话吗? “二位壮士……你们……你们是谁?”陈生瑟瑟发抖的问。 “小红,他为什么认为我是男的啊?”沈君宝阴沉着一张脸道,你眼瞎,没看到姐姐貌美如花吗? 小红尴尬的清咳了下嗓子,“我下手重了点,现在他精神混乱,可能有点雌雄不辨了。” 沈君宝忍不住卧槽,小红都这么厉害吗? 小百科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匪气十足的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栽,要想此路过,留下买命财!” 沈君宝一个爆栗朝小百科挥去,“竟然抢我台词。” 小百科捂着发痛的脑袋,流下两行清泪,想换主人的第二天。 其他的修仙者气得牙痒痒,如果不是自己中了迷烟,被缚住了手脚,分分钟将两个菜鸡杀掉,虎落平阳被犬欺啊!修仙者们仰天悲叹命运的不公。 “君宝,他们骂你们是菜鸡……还骂你是狗。” 小红窥见他们的内心想法,立马就打了小报告,小红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沈君宝黑着张脸,眼神冰冷的瞧向他们,气势汹汹的拿着一把大砍刀,架在嘴碎的修仙者脖子上,如地狱的修罗者般恐怖如斯,轻语道。 “朋友,你是不是想体会一下在光滑的地上,摩擦摩擦的滋味如何吗?” “哼……要杀要刮随便你,士可杀不可辱,我可不怕你!”被威胁的大汉丝毫不惧刀架在脖子上,颇有铮铮铁骨。 “你能站起来说话吗?” 沈君宝用刀拍了拍大汉的脸,还以为是条好汉。 没想到他们这么不经吓唬,直接就在自己面前跪下了,表情还那么的悲壮,这搞得措手不及的场面,也是第一次见。 因为小红下手太重,现在修仙者看到的沈君宝,散发出来身上的气息更是恐怖如斯,分分钟能秒杀他们。 “哼……我腿软,就不起来……”大汉嘴硬道。 “行啦,现在你们的小命在我的手里,想活命就拿钱换……”小红抢过话头道。 “大侠我们那里还有钱啊!衣服都被你们扒了……”陈生不停的哆哆嗦嗦着身子道。 小红指着陈生的鼻子骂道:“想骗我没门儿,你不是西域宗南陈家的小少爷吗?西域第一首富,你爹不是给了你一个宝贝吗?” 陈生一听立马慌了,这件事只有自己和爹知道,别人是不可能知道的,言语间心虚道:“没有什么宝贝……” “真的?” “真……真的……” “真的吗?”小红微眯着眼睛道。 “是~哇~我错了,我爹确实给我了,是炼制转生丹的极品圣灵草,这次我们就是来抓迷幻兽,要它的内丹做药引。”陈生哭得肝肠寸断的道。 “卧槽,谁告诉你老子的内丹是药引了啦?” 小红气的七窍生烟,我说嘛几百年都睡得好好的,偏偏最近老是有修仙者闯入自己的禁地,感情是拜这二货所赐。 “我叔叔说的,他说迷幻兽的内丹能将转生丹价值提升到更高,甚至能帮我突破筑基期。 如果成功结丹,家里就能同意我和林妹妹的婚事了,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天赋比我高,我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引灵期,如果我还不结丹,这辈子我和林妹妹的缘分就没有了,嘤嘤嘤……。”陈生眼泪汪汪道。 小百科凑到沈君宝身边,小声的嘀咕,“主人,这不是员外家的傻儿子吗?” 转头看向了沈君宝吓了一大跳,只见沈君宝汉子般泪流满面。 “太感人了……仿佛嗅到了泡菜剧的味道,小红放了他们吧!”沈君宝止住哭腔道。 小红汗颜,“君宝,放了他们就要挖我的内丹,再说了我也没有要他们的命,把极品圣灵草给我,就不跟他们计较了。” 沈君宝赞同的点点头,轻轻的拍了下陈生的肩膀,安慰道。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我可不敢保证小红不杀你,这样吧,你给极品圣灵草,小红就放了你,公平公正公开,它好你也好。” 陈生:“………” 陈生没有办法,无奈之下只能极品圣灵草给了小红。 沈君宝一行人目送着他们远去。 “主人,都说行走江湖要有名号,主人要叫什么啊!”小百科好奇的问道。 “卧槽,忘记起名这回事了。” 第218章 因爱生恨 毕竟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屠苏苏将唯一能制服涂山的希望,压在了玄女身上。 现在却没有想到,自己却没有玄女的半分踪影。 “玄女,你在哪儿啊?我有事求你帮忙,你快出来啊!”屠苏苏扯着脖子大喊道。 黑暗的四周缓缓的传来屠苏苏说话的回声,良久之后并没有一丝回应。 突然,一道阴冷的风拂过了屠苏苏的发梢,让她的脊背不惊升起了一阵冷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只见玄女犹如一道阴风,出现在屠苏苏的身后。 此刻玄女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冷漠的看着屠苏苏,沉声道:“找我做什么?” 玄女神情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很意外屠苏苏的出现。 屠苏苏一看到玄女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刚才还一脸失落的表情,立马激动了起来,眼神里焕发了光彩,直勾勾的盯着玄女。 “玄女,你认识涂山吗?” 屠苏苏低声询问道,她心里总觉得涂山与九天玄女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她不知道的瓜葛恩怨。 自从上次与玄女达成合作意识后,屠苏苏虽然恢复了关于在神界的记忆,但只是一丝细枝末节的回忆。 她心中十分的笃定,玄女并没有完全恢复她在神界中的所以记忆,毕竟神生十几万载,不可能没有多少回忆。 想罢,屠苏苏才敢大胆猜测,这涂山很有可能并非冲着自己来的,而是冲着玄女而来。 玄女闻言,神情微愣了一下,似乎很意外屠苏苏竟然知道涂山的存在,但很快,玄女的神情恢复了镇定。 抬眸看向屠苏苏,眼眸里尽是冷漠的神色,沉声道:“我确实与涂山有过一段恩怨,不过他已经被我打入凡尘,永世不得入神界。” “不过,我很奇怪你是怎么知晓涂山的存在的?” 玄女不由得一脸疑惑的追问道,毕竟她恢复屠苏苏的记忆时,并将涂山的一切回忆全部删去。 所以,当屠苏苏说出‘涂山’的名字时,玄女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屠苏苏没有想到自己瞎猫撞到死耗子,居然猜对了,九天玄女与涂山之间,确实存在着往日恩怨。 “这说来话长了,还不是因为李晚宁那个贱人,我去找她报仇,却遇上了黑衣人追杀,一路逃进了百里林。 然后莫名其妙的遇到了金蟾的儿时好友赤渊和水涟,然后他们夫妻两人却自相残杀了起来,可怜了星夜和曜日两只虎崽,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亲生母亲死在了自己眼前……”屠苏苏一脸悲痛的诉说道。 玄女听完,一头雾水的挠了挠了,好像屠苏苏说了半天,一句话都没有关于涂山的。 玄女让忍不住打断道:“你说了半天,好像与涂山什么干系吧!” 屠苏苏连忙摆摆手,解释道:“别急嘛!接下来就是关于涂山的事情了。 水涟的死与涂山自然脱不了干系,他让赤渊修炼歪门邪道的法术,害赤渊走火入魔杀了他的妻子水涟,就在这个时候他居然冒了出来。 其实我一进入百里林就察觉到了他的气息,怎么说他现在不像是一个神,更像是一个妖气熏天的妖魔,而且我发现他居然受到了天谴。” “什么!” 玄女一脸惊讶的道,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一切,眉头不由得紧皱了起来。 转过身去,背着屠苏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沉声道:“没想到千年了,涂山终究还是不能放下……” “放下什么?” 屠苏苏一脸八卦跑到了玄女跟前,急忙追问道,仿佛嗅到了八卦的气味一般,整个人两眼放光的盯着玄女。 玄女看着屠苏苏一脸吃瓜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抬起手来,轻轻的点了一下屠苏苏的眉心。 只见玄女的指尖焕发了一抹红色的光点,涌入了屠苏苏的眉心之中,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屠苏苏的眉心处。 屠苏苏只觉得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脑海里瞬间浮现了一幕幕陌生的画面。 画面之中,一个红衣女子赤足躺卧在一棵桃花树下,花瓣随风落下,掉落在了她的衣袍上,好像是被染红的花。 而脚下却盘旋着一只墨绿的小青蛇,身上伤痕累累,鲜血直流,眼看就要魂归天界。 此刻,一道风吹来,吹起了红衣女子的发梢,她似乎被风吹走了好梦。 紧闭的双眸缓缓的颤了颤,只见她睁开了眼眸,半撑起身子,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正打算离开时,红衣女子突然发现,自己脚边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低头一看。 一只脆绿的小蛇,奄奄一息的躺在自己脚边。 红衣女子见状,心头动了恻隐之心,弯腰将地上的小青蛇拾起,抱入怀中,给它渡了一口灵气。 很快,小青蛇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小青蛇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抬起圆润润的蛇头,嘴里吐着蛇息子,一脸茫然的打量着眼前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似乎被眼前的小青蛇逗笑了,冷眸如霜的脸上,犹如冰消雪融,朝它露出一抹犹如春日一般明媚的笑容。 只见她伸出手来,一脸宠溺抚摸着小青蛇的脑袋,笑着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青蛇似乎还未开智,只能傻乎乎的一直朝红衣女子摇头晃脑。 红衣女子见状,心头的喜爱愈发的浓厚,对小青蛇说道:“既然你与我有缘,我便赐你一个名字,你我在涂山地界相遇,不如就叫涂山吧!” 很快,画面又变化出了无数的场景,画面之中无论什么时候,红衣女子都带着还未化形的小青蛇,一直形影不离。 直到涂山化形,成了男身后,那红衣女子就与他日渐疏远了起来。 看着眼前一幕幕的画面,屠苏苏大抵已经猜的了故事的走向。 那红衣女子便是高高在上的九天玄女,而涂山则是她收养的一只小灵宠。 “所以涂山因为被九天玄女贬下凡尘,因此生恨,这才在百里林埋伏我不成?”屠苏苏不由得想道。 玄女闻言,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一脸无奈的笑着道:“要得这么简单就好了!” 第219章 坠魔 那红衣女子便是高高在上的九天玄女,而涂山则是她收养的一只小灵宠。 “所以涂山因为被九天玄女贬下凡尘,因此生恨,这才在百里林埋伏我不成?”屠苏苏不由得想道。 玄女闻言,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一脸无奈的笑着道:“要得这么简单就好了!” 屠苏苏在记忆之中,并为看到涂山是因何被打入凡尘,忍不住一脸好奇的追问道:“该不会涂山爱上了九天玄女,犯了神界的忌讳吧!” 雨雪走到灵歌身旁,“我还以为神女的年纪会比我还大,没想到比我小不少呢?” 灵歌看着雨雪疑惑不已,自己从未见过她,为何就会认得自己,雨雪看出了灵歌的疑惑,笑道,“说起来还是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前?” “三年前我哥哥曾在九重宫任职画师,画过你的画像我也有幸瞧见几眼,不过画上果然比真人差太多了……” 灵歌微笑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答,素来灵歌很少有朋友,实在是受不了如此热情的雨雪。 “我叫雨雪……下雨的雨,飘雪的雪……”雨雪自来熟的说道。 “我叫灵歌……” ………… 夜幕森森,篝火照亮了夜的黑,灵歌瞧着在树冠上闭目养神的牧寒,一旁的雨雪刚刚睡下,受了一夜的叨扰,没承想长的如此大家闺秀的雨雪竟然是个话唠。 炎爵因为刚才放走卡木扎的事,一个人闷闷不乐离灵歌稍远的一处,靠在树边休息,夜深了,灵歌却没有一丝睡意。 夜空繁星万千渲染着大好的下弦月,灵歌跃上树冠,坐在了牧寒身旁,欣赏起弯弯的白月光,牧寒察觉到了灵歌的气息,但并为作声。 “我知道你醒了……”灵歌仰望着星空,牧寒睁开了眼看着灵歌,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不说话。 突然灵歌转过头来看着牧寒,“你是谁?” “牧寒……”牧寒冷冰冰的道,表情依旧冷着,恍惚间还以为是看见了一个雕塑,没有任何表情。 灵歌笑了起来,“如果我猜的没错,我应该见过你……” 牧寒茫然的看着灵歌,灵歌却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是个冰人没有其他的表情了……不记得了吗?你救过我……” 牧寒实在是想不出何时救过灵歌,灵歌笑笑道,“我遇到黑寡妇那次你救了我……大哥哥……” 牧寒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看来神女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友情提示:牧寒就是冥渊,所以他们是同一个人,千万不要认成两个人哦。) “你怎么知道的……”牧寒虽然心中吃惊,但并未表露在脸上,依旧是面如寒冰。 “我闻出来的……”灵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身上的气味与救我的大哥哥身上的一模一样,虽然大哥哥带着面具但是你们应该是同一个人。” “不错……”牧寒淡定的答道,泰山崩于前,必先不动声色。 “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灵歌眼瞳里映出牧寒的倒影,从眼睛里看出灵歌并没有开玩笑。 还好,虚惊一场,灵歌没猜到牧寒是魔域之主冥渊的真实身份。 牧寒没有接话,只是一副淡然的样子,靠在树上静静的看见灵歌,两个人就这样相互望着不说话,良久……灵歌脸一红,难为情的跃下了树冠,找个地方歇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灵歌早早醒来,看见牧寒不远处抱着拳静静的站着,清晨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如沐春风,在金色的暖阳里,恍惚间灵歌仿佛看见了那个小时的大哥哥一般。 灵歌不忍打扰,脚步轻轻的走到他的身边,“如此美丽的日出我在九重天也不曾见过……” 过了一会儿,雨雪他们也醒了,炎爵嚷嚷着要去再找火焰鸟,众人也没有遇见,起初灵歌本想反对,但还是决定跟着他们不让找到卡木扎的踪影,牧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走了一个上午,迷魂森林里连一个鸟影都没有看到,灵歌可高兴了,这下没有抓到卡木扎。 突然森林深处传来阵阵的低鸣,周围的树枝也晃动不停,“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 炎爵趴在地上,用耳细细聆听,大叫一声,“不好……快跑……” 没等炎爵说完,从丛林里跳出了一匹饿狼,混身黢黑,眼睛通红,仿佛眼中如燃烧的火焰,饿狼身形巨大,足有数十米大,龇牙咧嘴的盯着灵歌一行人。 “妈的……就这么个玩意儿值得大惊小怪吗?”炎爵身旁的身形较瘦的高个子道。 突然饿狼朝天空犬吠一声,一口朝那个高个子咬去,还好高个子躲得快,只不过手被不小心伤了,高个子摸了一下受伤的手骂道,“妈的,老子今天非把你炖来吃不可……” 犬吠过后,森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踏声,从林中跳出来了四五只饿狼,而且毫不怯色于灵皇的战斗力,雨雪初级灵师,炎爵灵皇,灵歌灵王,牧寒未知,相比之下高低已分。 高个子见劣势明显,不想丢了性命打破了信号球,化做虚影离开了,其余的人见有人如此,便也犹犹豫豫的打碎了信号球,此刻只留下了灵歌,雨雪,炎爵,牧寒四人,这下可好了人少了,连塞牙缝都不够…… 炎爵看见一个二个的用信号球离开破口大骂道,“妈的,一群怂包……” “你怎么不走……”灵歌问雨雪道,雨雪摇摇头,“我不能丢下你们……” 灵歌欣慰一笑,转过头去问炎爵,“那你……” 炎爵打断了灵歌的话,“少废话,小爷我的字典里就没有逃这个词……” 其实他们都可以选择离开,留下唯一没有信号球的灵歌,不管是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留下来,不过灵歌似乎不那么害怕了。 “管你什么狼,小爷我打你们满地找牙……”说完挥舞着大铁锤,将其中一头狼打到在地。 灵歌与雨雪也加入了战斗,灵歌还绰绰有余,但一旁的雨雪是初级灵师受了不少伤,灵歌护着身后受伤的雨雪瞻前顾后,也受了伤。 一旁的牧寒静静的站着,如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一般,不出手也没有打算出手的意思。 第220章 仇恨的种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少卿大人的探案小锦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尘埃落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少卿大人的探案小锦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司法神 陆曜抬手挥了挥,似乎想要将灰尘挥走,抬眸注视着从天上掉落的地上。 只见灰尘散去,里面的景象显露了出来,一位身穿红衣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把燃烧的剑,架在了一个青年的脖子上。 脚踩在他青年的胸口处,只听她冷冷的道:“涂山,一切都该尘埃落定了……” 陆曜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神情十分的吃惊,反复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因为他看到手里拿着一把火焰剑的红衣女子,模样与屠苏苏长得一模一样。 虽然容貌相同,但陆曜万分笃定眼前的女子并非屠苏苏本人,看着两人打斗的架势,不像是凡人所为。 一想到此处,陆曜不由惊讶得捂住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而与同时,九天玄女已经将涂山制服,冷眸看着他,嘴里发出悦耳的嗓音,冷冷的对他道。 “涂山,你服吗?” 此刻九天玄女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杀意,尽管她现在只能暂时出现,几个回合下就将已经入魔的涂山成功制服了。 可见神界之中,高高在上的九天玄女并非是一个绣花枕头,而是代表了整个神界最高的战斗力。 涂山一脸倔强的抬眸与九天玄女对视着,即使传说中的杀神剑架在他的脖子上,神情间没有一丝畏惧,一副等待着死亡来临的坦然。 其实涂山心里也十分的清楚,自己能将绝对武力值的九天玄女制服的机率,并没有多高。 但他心里偏偏不信邪,在凡间暗中潜伏了千年的时间,如今魔功大成,却也只能在九天玄女的手里过几招。 纵使心中有千万般不服气,涂山也认命了,一脸深情的看着九天玄女,沉声道:“九离,我爱你……” 说完,涂山缓缓的闭上了眼眸,似乎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九天玄女听到‘九离’这个名字时,握着手里的剑微微颤抖了一下,神情闪过一丝慌乱。 仿佛这个名字在九天玄女在静如水面的内心中,扔进了一块石头,瞬间激起了阵阵波澜。 仿佛预示着暴风雨来临的节奏。 九离这个名字对九天玄女来说,并非十分的陌生,反而十分的熟悉。 因为这个名字正是她儿时的乳名,自从担任了神界司法神后,因为九天玄女的名头让她将自己彻底的禁锢了起来。 听到这个名字时,九天玄女的脑海中浮现了许多即陌生却又十分熟悉的回忆。 在画面之中,九天玄女心中感受到久违的幸福感,原来以前的自己也是与普通的女子一样,拥有着平凡而又快乐的日子。 尤其是涂山相伴在自己身旁的时光,看着因为自己入了魔的涂山,九天玄女心头隐隐的恻隐之心。 九天玄女因是要接任司法神,从出生到长大,从来都是自己孤身一人。 直到她在涂山捡到了一条小蛇,才让她日复一日的日子里,有了为数不多的精彩。 所以她的心里并非十分的想杀死涂山。 想罢,九天玄女移开手里架在涂山脖子上的剑,只见她眸色一暗,抬手往他的丹田刺去,生生的将他的内丹刨了出来。 涂山已入魔,身为司法神,她必须铲除掉他,但九天玄女心中并不想杀他。 思来想去,九天玄女只好刨掉了涂山的内丹,让他无法在聚集魔气。 被刨了内丹的涂山,整个人比死了还难受,他宁愿死在九天玄女的剑下,而不想被刨去了内丹。 眼睁睁的看着九天玄女将内丹刨了出来,自己却无能为力,涂山气得咬紧了牙关,脸上的冷汗如雨一般,流到了脖颈处,消失在黑红的衣领口。 内丹一离开身体,涂山犹如被掏空了一般,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九天玄女手里握着涂山的内丹,缓缓的闭上了眼眸,嘴里不知在默念着什么咒语。 只见一道浅绿色的光团从九天玄女的手心处冒出来,萦绕在涂山的内丹周围。 涂山看到这一幕,一脸惊恐的从地上挣扎着,似乎想要爬起来阻止九天玄女,眼眸里尽是绝望的呼喊道:“不要……九离我求求你,看在我陪你相伴千年的份上,不要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对我……” 九天玄女缓缓的睁开了眼眸,丝毫没有关心身旁的涂山此刻脸色惨白的模样。 因为她知道,只要涂山无法祛除身上魔气,他就要永远承受着来自天道的惩罚。 天道厌魔,一旦发现魔气的出现,便会发动天谴,不死不休。 所以,在九天玄女看来,自己这么做也是为了涂山着想。 只见她手里的内丹突然朝空中飞去,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只听‘嘣~’的一声。 涂山的内丹犹如烟花一般炸裂开来,带着绿色的荧光,朝着空中蔓延而去,很快的笼罩住了整个百里林。 涂山看到这一幕,眼神就如瞬间失去了光彩一般,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绝望的闭上了眼眸,似乎不忍再继续看下去。 很快,百里林的上空,被乌云遮住,下起了稀稀疏疏的毛毛雨。 若是仔细端详的话,那细小的雨丝并并非是常见的水滴,而是绿色的水滴。 只见倾天的绿色雨滴,滴落到地上,与土壤相融,一抹绿色的小嫩芽钻出了泥土,尽情的伸展着枝桠。 很快,刚才还一片火海的百里林,已经被扑灭,转眼之间,披上了绿装。 站在一旁的陆曜和金蟾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连连感慨道:“卧槽……(一种文明的植物)真特么牛逼!” 他俩还是第一次看到枯木逢春,遍地生花的场景,仿佛刚才经历的火海,是一场梦中幻觉一般。 很快,百里林恢复了生机勃勃,一道微风拂过林间,尽是大自然的气息。 九天玄女抬眸环视了一下四周,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跌坐在地上的涂山身上,朝涂他投去一个心疼的眼神,劝慰道:“涂山,日后好好修行,且莫再造孽了。” 说完,九天玄女缓缓闭上了眼眸,额间的红色流云纹突然消失了,就连身上的红衣也变成了屠苏苏的穿着。 第223章 回城 九天玄女抬眸环视了一下四周,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跌坐在地上的涂山身上,朝涂他投去一个心疼的眼神,劝慰道:“涂山,日后好好修行,且莫再造孽了。” 说完,九天玄女缓缓闭上了眼眸,额间的红色流云纹突然消失了,就连身上的红衣也变成了屠苏苏的穿着。 三人自动忽略眼前的炎爵…… “丹笙她现在在哪儿?” “往情坡” “那我们快走吧,离日落前不远了……”在雨雪提议下,柳天和牧寒早就跑没影了,雨雪赶紧跟上去,只剩下一脸黑线的炎爵仰天长叹,“你们……等等我呀……” 往情坡在九重宫的东边,那里满山的红鸢尾花,空气中蔓延着一股奇异的芬香,淡淡的好闻极了。 遍野的红色夺目无比,风中摇曳着花朵儿总是透着一股邪魅,妖艳而不落艳俗。 雨雪抬眼望去,看着这漫边无际的红鸢尾花,周围看不见一个人影,对着空气大喊道:“有人吗?丹笙前辈你在吗?” 山谷里传荡着雨雪的回音,炎爵捂着嘴偷笑的一幕,却被雨雪看在眼里,她知道炎爵在嘲笑他,红着眼睛瞄了炎爵一眼,躲到了柳天的后面。 炎爵一副瞧小爷的模样,插着腰,清了清嗓子,对着山谷大喊道:“你们都给小爷听着,本小爷乃是四重天皇子不想死的都给小爷滚出来,不然本小爷放火烧了你们的山……” 柳天无奈扶额,一脸黑线忍不住感叹,谁把员外家的傻儿子给放出来了。 炎爵话音刚落,山谷里吹来一股诡异的风,突然炎爵捂着嘴大叫一声,“谁暗算小爷我……” “那里来的毛头小子,谁敢在本君面前撒野……” 声音从不远传来,风卷及去花瓣形成一股花墙,花墙里慢慢浮现一个人影,一个红衣男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花瓣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见他眉眼如墨,眼神中透着一股厉色,模样倒是生的不错,但红衣男子就是身上没有一股人气。 牧寒用灵术一探,便知眼前的人不过就是一个山精罢了。 可雨雪也不过是灵师级别,眼前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还以为就是传说中的丹笙,可他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友善,柳天也不过是灵王级别,看起来还算镇定。 突然炎爵只感觉有东西在扯自己的脚,低头一看只见草藤缠住了自己的脚,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吊在了半空中。 “你谁呀?知道小爷我是谁吗?”炎爵倒挂在半空中,骂骂咧咧道。 红衣男子轻蔑一笑,冷漠的看向炎爵,“我管你是谁,打扰主人就是不对。” “主人?” 还以为眼前的人就是传说中的花神族人丹笙,柳天打量了眼前的男子一番,模样看起来像十三岁左右的少年郎,浑身却透着一股子老者的风范,低头一看发现他的脚飘浮着并未触地,光着脚带着一个红黑相间的绳子,一身红衣全是草叶子和花瓣混合编制,如此怪异的着装让柳天产生了疑惑。 十有八九柳天猜测眼前的男子应该是丹笙前辈养的地精,目光看向牧寒时,发现牧寒正盯着他,柳天愣了一下对牧寒相视一笑,总觉得牧寒知道眼前的男子是何身份,心里对牧寒更是敬佩了几分。 向来柳天聪明绝顶,自问实力在同龄人中也是翘楚,可柳天怎么也看不透牧寒这个人,总觉得他十分危险。 雨雪向来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虽然平时炎爵看起来那么吊儿郎当的,还一点自以为是,但炎爵也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忍不住替他求情道:“仙君,他不是故意的,他这个人嘴巴向来就臭,但是他心好着呢,仙君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念在初犯的份上饶过炎爵吧!” 莫遇仙君打量着雨雪,看着如此可爱的人儿,一下子犯花痴了。 “这位小姐姐这话说得我爱听,好吧,本君不跟一般毛小子计较。”莫遇手指轻轻一弹,草藤松开了炎爵的脚环,扑通一声,炎爵摔了个狗吃屎,捂着生疼的屁股一拐一拐的跑到牧寒旁边。 莫遇双手插着腰,只听他道:“你们从那儿来就回哪里去,我家主人说了跟九重宫已任何无瓜葛,恕不见客。” “小仙君怎知我们来此的目的?”雨雪疑惑的问道。 莫遇带有一丝轻视的笑意道:“我家主人神机妙算,早就知道你们来此的目的,所以派我来这里守着,不让任何人打扰主人。” “小仙君怕是误会了,今日我们可不是代表九重宫来的,我是代表我们长老来拜访丹笙前辈。”柳天恭恭敬敬的说道。 “长老?”莫遇一脸疑惑,自家主人早就已经隐居以此多年,从不过问尘事,可从来没有跟九重天谁打过交道。 柳天看出了莫遇的疑惑,解释道:“小仙君可否带一句话给你家主人,若是她不愿意见,那我们这就离开。” 莫遇犹豫不决,他这可做不了主,主人要他好好守着门口,不让人进去,可传话自己到底该不该帮忙呢? 柳天微微一笑,“我族长老本是你家主人年轻时的好友,所以特地要我来拜见。” “嗯……好吧……”莫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帮忙了,若真是主人的老友,那自己岂不是更要帮忙,柳天小声的在莫遇的耳边嘀咕了几声,只见莫遇一个转身便消失了。 炎爵望着转眼消失的莫遇,慢慢的移到柳天旁边,一脸好奇的问道:“你跟他说了啥?” “秘密……” 炎爵见柳天卖起了关子,继续追问道:“就咱俩这关系谁跟谁呀!快告诉我吧。” 柳天摇摇头,“秘密自然不能告诉别人,不然还叫什么秘密啊!” 炎爵正要反驳之际,莫遇一转眼又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你们跟我来吧!” 莫遇转身一挥手,只见周围的红鸢尾花乖乖的让成了一条小道,仔细瞧才发现这些红鸢尾花都长着脚,炎爵好奇的触碰了一下花瓣,没想到红鸢尾花竟然慢慢的浮现出了一张人脸,张着血盆大口狠狠的咬破了炎爵的手指,立马鲜血直流,炎爵捂着手叫疼。 红鸢尾花解了恨,张着嘴在骂骂咧咧声中挪了窝,走到旁边的一棵红女鸢尾花坐了下来,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第224章 救兵 听完陆曜的话,屠苏苏立马不干了,从百里林到京城且不说几百里的距离,就算是赶了回去,也要耗尽两日的陆程。 怕到那时,涂山早已经跑没影了,到那时,若涂山再想夜烛九一样卷土重来,屠苏苏可没有勇气再让九天玄女接替自己的身体。 毕竟那种濒临死亡的滋味,屠苏苏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见陆曜铁了心的要将自己带回京城去,屠苏苏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挣扎了起来。 只要一挣扎,屠苏苏只感觉到身体就像是被巨石碾压了一般,突然一口鲜血从屠苏苏的嘴里喷了出来。 陆曜见状,赶紧将屠苏苏放了下来,急忙替她检查身体,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苏苏,你感觉怎么样了……” 此刻,陆曜的神情十分的慌乱,自从知道了屠苏苏的秘密后,他没有一刻不再担心她。 尤其是亲眼看到她与蛇妖打斗的场面,就如同在凤岐山时,屠苏苏大战夜烛九时心境一样。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想法一直折磨着陆曜,他越来越觉得自己配不上屠苏苏了。 屠苏苏强撑着站起来,那里知道陆曜心里的小九九,朝他摆了摆手,示意着他放心道:“我没事,你也不是看见了吗?我既然能杀妖怪,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说完,屠苏苏轻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她没有想到被九天玄女管控身体的后遗症居然这么强大,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陆曜看着屠苏苏的神情,心中十分的不安,毕竟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模样,不免得担忧的追问道:“苏苏,你真的没有问题吗?” 屠苏苏闻言,一脸心累的叹了一口气,她现在这个样子,肉眼都看得出来,怎么可能是没有问题的模样。 只是她身上疼极了,懒得费力气跟陆曜解释,若是解释下来,怕是要浪费不少的时间。 屠苏苏索性懒得搭理陆曜,一瘸一拐的转过身去,往刚才离开的地方走起。 灵歌点点头,仰望着天空,没有回答。 星群点缀着夜空的黑色,流星划破天际,没人怎么它从那里来,也没有人关心它下一站,灵歌抬头凝望着天空,甚至灵歌都感觉到她很今晚的流星一样孤独。 灵歌感觉现在好像回到了以前在神阳谷中,永远都一个人孤独的,但是在九重宫里,灵歌感受到了从所为有的温暖,身边永远不缺芙仙长老和凌尘长老,也不知道芙仙长老和凌尘长老现在是不是又吵架了。 “灵歌……你还有我……”月芽儿轻抚着灵歌的脸颊,自责自己对灵歌的关心太少了,一下子被秘术冲昏了头脑。 灵歌一见月芽儿如此自责的感情,忍不住笑出了声,真不应该谈了一个悲伤的话题,月芽儿一向同情心过于泛滥,不过心底还是涌入了丝丝温暖,灵歌嘴角边微微泛起弧度,“月芽儿,谢谢你……” “咳……嗯嗯……” 一声咳嗽打破了灵歌与月芽儿含情脉脉的一段交流,三神正在神色怪异的注视着灵歌与月芽儿两人。 “灵歌……你来这里多久了。”星神扯着嗓门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行走的荷尔蒙。 灵歌从地上爬了起来,掸掉身边的泥尘,走到三神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弟子礼,“回师尊,弟子入谷已有三年多了。” 星神点点头,对着一身艳服妩媚多姿的月神和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光神问道:“小灵歌要学的东西,我已经教完了……现在以后的路要靠她自己走了吧?” 月神与光神默契的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头,月神笑道:“看来徒弟要出师,师父也拦不住了……” 灵歌听的一头雾水,什么出师,什么走路的,灵歌心头涌入一丝不安,不过也有的高兴,因为她有预感自己将要离开,但是灵歌没关心没由来的高兴,反倒是很平静。 “灵歌啊……我也没有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分别,不过你身上还有你所肩负的责任,所以月神师父希望你变得更强大,作为师父我们没有什么可再教给你的了……” 月神一边说一边回忆起灵歌跟自己一起学习医术时的模样,灵歌底子薄,但她比其他人更加的努力,虽然再灵歌误尝哑草时没有给她解药,再灵歌尝穿肠花时胃疼要命,自己在一旁淡定的袖手旁观,其实月神只不过是想要灵歌变得更坚强。 好吧!这只不过是月神给自己找的借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灵歌也死不了,女孩子吃点苦都有好处的。 “师父……”灵歌轻语了一声,她也明白身为神女的职责。 星神摸了摸灵歌的头,一脸不舍得的模样,“灵歌,师父就不送你了……”说完从身旁拿出了一个包袱,摊在灵歌的面前,不知道怎么的灵歌总有一股他们事先准备好的预感。 “你们也是够了……”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光神实在是看不下去月神与星神那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生离死别了呢。 “小灵歌……”光神向灵歌招了招手,唤到身旁说道:“小灵歌,你别理他们两个,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也是时候离开了,放心,无论你去了那里师父都会在你身边,你脖子上的那个星坠可以用来联系我们的,师父期待下一次相遇,你已经强大了……” 听光神说完,灵歌眼眶里充盈着泪花,她实在是想不到一向冷冰冰的光神也会有如此感性的一面。 “师父……”灵歌欲言又止,从来没有想过离别会是那么快,果然弹指一挥间,已是沧海桑田,时间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慢。 “好了好了,别磨磨唧唧的,快走吧……”星神把包袱一把塞进灵歌怀里,推着她往谷外走去,灵歌站在谷外,深情的望着生活三年的流仙谷,看见三神在远处挥挥手告别,灵歌总一种可能遇到了假师父的错觉。 “灵歌,慢走啊……”月芽儿也在三神旁边挥舞着手帕,还擦擦眼边的泪。 第225章 局势 “你看你那副得意样……”灵歌看着月芽儿的模样,一脸无奈。 夜色深沉,大祭司与凌尘早早离开,房间里芙仙等灵歌睡下,也退了出去,芙仙轻轻关上门后,脚步声渐渐走远,睡在一边的月芽儿早已梦会周公逍遥去了,四仰八叉躺在床沿,嘴一张一合的。 灵歌睁开眼睛,盯着床幔睡意全无,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就跟梦一样,似真似假,真的让灵歌觉得有点不真实,假的让灵歌觉得不虚幻,仿佛呆在流仙谷的日子里就像是昨日,也仿佛自己从未离开过一般。 灵歌想起救自己的那位翩翩少年,对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恍惚间看见了他一般,越想越情不自禁,眼角滑下泪珠,灵歌小心翼翼的从衣服内侧兜里掏出了一个小荷包,荷包颜色素净,布料极佳,精致的小荷包样子就差强人意,不知何人绣的画歪七扭八,颜值瞬间下拉了不少,手指不停的摸擦着,就像是自己的生命一般。 “牧寒……我还以为你回来了……”灵歌深情看着荷包,眼泪止不住的流。 …………… 灵歌在床上躺了三天,其中芙仙长老寸步不离的在灵歌照顾着,九重宫里有一年一度的诸仙会,凌尘长老和大祭司自从那一次见过后就没了身影,原本芙仙长老也要去的,可担心灵歌便让凌尘替了她的工作。 躺了三日,灵歌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站在窗边透透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啊……久别重逢的味道。” 芙仙端着药粥走了进来,看见灵歌站在窗前免不了一番责难,“你身子还没有好透,这么站在窗口吹风啊!快进来别着凉了。” 灵歌微微一笑,大步朝着芙仙走去,“长老,我没有那么娇弱,这点风伤不着我的。” 走到芙仙身边,一看端来的还是清粥,顿时不高兴了,“怎么还是粥啊!一点油水都没有,虽然好吃,但也不能每天都吃啊!” 芙仙宠溺的敲了一下灵歌的脑袋,“身体没好,不准吃那么油腻的东西。” 灵歌捂着腮帮子,对着芙仙撒起娇来,“长老,你看我都饿瘦了……” “灵歌灵歌……”月芽儿急促的叫喊,娇小身影从门外窜了进来,扑闪着翅膀说着一堆口齿不清的话,听得灵歌云里雾里的。 “月芽儿,喝点水你慢点说。”月芽儿伏在灵歌的水杯上喝了口水,舒畅了气息,才慢慢开口道:“灵歌,你猜我看到谁了……” 灵歌笑眯眯的道:“谁呀?难不成你遇到了你的小情人。” “你少打趣我……灵歌你还记得上次我们遇险,救我们的那个大帅哥吗?”月芽儿卖起关子来。 灵歌听到月芽儿这么说,不免有些震惊,她以为再见到那个少年时不知是何年何月去了,没想到如今这么快就相遇了,“月芽儿,快说你再哪儿见到的。” 月芽儿嘚瑟的笑,一副我就不告诉你的模样,灵歌顿时软了下去,用娇滴滴的声音道:“我的好月芽儿,我错了,保证以后再也不打趣你了,你就大发慈悲告诉我嘛……” 月芽儿本想让灵歌着急一番的,可在受不了灵歌娇滴滴的声音,月芽儿最受不了肉麻的,只好投降告诉了灵歌。 “今日是九重宫的招生弟子考核,我本去看热闹,没想到我在今年的考核弟子里竟然也看到了救我们的那个少年。” 月芽儿说完,灵歌一阵风的跑了出去,月芽儿赶紧追去,“灵歌,你等等我啊……” “灵歌你要去哪儿啊!先把药粥喝了……”芙仙一头雾水的看着灵歌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灵歌一路狂奔,没想到这一次再偌大的九重宫里灵歌竟然没有迟到,一路朝着花祭台跑去,只见一群人乌泱乌泱的站在面前,灵歌目光搜寻着那个少年的影子。 凌尘长老站在台阶上,表情严肃的俯视着下面乌泱乌泱的人群,不苟言笑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想到这样的凌尘长老瞬间帅了不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箫凌尘,是无涯阁的执事长老,也是这次负责弟子考核的主考官,各位都是来着各重天的才高八斗,能看在九重宫的薄面上来参加弟子考核,做为主考官我感到责任重大……”凌尘扯着嗓子,长篇大论起来。 下面的人有的不屑一顾,有的一脸崇拜的看着,虽然凌尘很享受这种目光,但碍于场合只好压抑着本性,不苟言笑的看着下面的人群。 “下面来介绍一下其他的主考官,我身边的这位是清规阁执事长老净拂长老,也是这次的主考官之一,这位是神农阁执事长老清木,还是一个是飘渺阁执事长老芙仙,不过她因为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所以她所主考的暂时由我代替。” 虽然净拂对箫凌尘有些排斥,但这次场合比较重要,所以面上和和气气的站在箫凌尘旁边,表情还是一副苦大情深,凌尘都怀疑净拂长老是不是就只有一个表情。 “接下来由净拂长老对大家宣布考核的规则。”箫凌尘刚说完,净拂长老就站了出来,扯着豪迈的嗓子道。 “考核分为三次,为期三天,每个人手中都会发放一个信号球,只要遇到危险用信号球就可以回到这里,不过这也代表你退出了考核,无缘在参与下一关,第一关迷魂森林,在迷魂森林里有一只火烈鸟,你们的任务是要拔下火烈鸟的一根羽毛即为获胜,不过火烈鸟是一等凶兽,所以你们的命掌握在自己手中,如果这考核期间你们不幸成为火烈鸟的食物,我们概不负责。” 净拂长老刚说完,人群中产生了异动,有些人一听到会有生命危险都害怕了起来,不过也有些人摩拳擦掌兴奋了起来。 “你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净拂长老问道,人群中个个意志坚定,仿佛都觉得自己会侥幸一般,净拂长老看了一圈,开口道:“竟然各位已经想清楚了那就好,在这里领取信号球穿过空间镜自然会带你们去迷魂森林。” 第226章 阴招 楚风看着陆曜见色忘友的模样,心底忍不住来气,“我好歹是你兄弟,你临走时说一声也行啊!你这样做也太不负责任了。” 见楚风依旧百折不挠的追问着,陆曜只好转移话题道:“这件事先不谈了,先前山洞里将人带出来,还有赶紧派人找一下阿努木和照月公主的行踪。”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你先带着苏苏回营地吧,这里就交给我了……”楚风沉声道。 陆曜也没有跟楚风客气,直接牵着屠苏苏的马往外走去。 金蟾见状,连忙指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长生,大喊道:“可别又忘了他呀!” 屠苏苏自然听到了金蟾的话,低头看向陆曜,对他说道:“把他也带上……” 说完,伸出手来指了指长生的方向。 而陆曜循着屠苏苏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了被草丛遮住了长生,走了过去,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扛在肩膀上,走回了屠苏苏的身边。 金蟾看着陆曜从地上将长生扛起来的动作,没有一丝温柔,忍不住嘀咕道:“轻点啊!他还是个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长短的,我以后还怎么修出内丹啊!” 金蟾满腹牢骚的话,正巧被屠苏苏听了去,朝他投去一个十分护短的眼神,反驳他的话道:“咋滴,你还要陆曜公主抱啊?我都没有被他这么抱过……” 见屠苏苏护犊子,金蟾只好噤声作罢,扭头看了一眼涂山的方向后,飘到屠苏苏身旁,一脸担忧的询问道:“苏苏,你就这样放涂山走了吗?” 屠苏苏点了点头,用十分微小的声音回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若不是自己身为九天玄女的第二婚,屠苏苏才能知道九天玄女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她该做得也做了,该说得也说了,若涂山依旧还执迷不悟下去,她也是无能为力了。 此刻,太阳就像是不要钱似的,拼命的散发着灼人的热量。 陆曜带着屠苏苏回到了营地后,发现黑衣人已经将帐篷烧掉了。 只好将屠苏苏放在一棵大树下躲太阳,与此同时,楚风带着阿努木和其存活的部下,走出了百里林 阿努木一看到屠苏苏的身影,立马跑了过去,看着屠苏苏脸色惨白,忍不住追问道:“苏苏,你这是怎么了?” 屠苏苏摆摆手,有气无力的道:“没事……累着了而已。” 听到屠苏苏的回答后,阿努木不安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察觉到身旁的陆曜,朝自己投来十分不善的目光。 阿努木见状,神情不惧的对上了陆曜的眼神,追问道:“你们大燕人到底还有没有诚心与南蛮和解,居然出阴招,在半路截杀我们。” 陆曜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只见他眸色暗了暗,沉声道:“我若是真的想要动手杀你们,怕是你们早就走不出京城了。” “你什么意思?” 阿努木一听瞬间怒气冲上脑门,对陆曜的气愤又添了不少,在他看来陆曜从来就没有存心求和过。 若不是看着屠苏苏的面子上,不想破坏南蛮与大燕的联盟,他早就写信回南蛮挥师南下,大不了破罐子破摔。 沈君宝教训了小百科和云修涯一顿,打个盹就把人家的厨房炸了,伸个腰岂不是要上天。 沈君宝孤身一人来到了二楼雅阁,轻轻的推开门,只见屋内红幔在风的带动下四处摇曳,红的妖异,飘得妩媚。 “有人吗?”沈君宝看了看四周,低声喊道。 屋内静寂无声,只听见酒杯掉落滚到沈君宝脚下,透过屏风隐隐约约见一人坐在窗外的屋檐独酌。 走进一看,一位红衣女子静静的坐在窗前,举杯向月,似乎邀月独酌。 那背影曼妙多姿,就像是勾人夺魄的红玫瑰媚骨千成,红裙衬得玉足光滑柔嫩,一抹春光流露到大腿深处戛然而止,遮住了无限引人的遐想。 衣口微开,酒从嘴边溢出顺着脖颈滑向深处,春风乍泄美人却不知,自顾喝酒喝得畅快与否,这一幕沈君宝见了自愧不如,直的也女子被扳弯了。 “掌柜的,不好意思用了你的厨房还给你炸了,多少钱我们都赔。” 说完,递上了一个香囊。 美人回头,微笑看着沈君宝,桃花眼微挑,一股妖媚气扑面而来,“罢了,不用你赔,不过……若是如此我岂不是太亏了。” “那掌柜的是想让我做什么?” 沈君宝十分疑惑,不赔钱不会是赔人吧!沈君宝下意识抱住了自己,自己也不值钱啊!云修涯那张脸应该能值几个钱。 叶梦媚捂着嘴笑道,“不赔钱也不赔人,一个人喝酒略显孤寂,你陪我喝吧,就当是赔礼了。” 沈君宝想想也行,在原世界自己也是千杯不醉,坐在了离叶梦媚一步远的地方喝了起来,修仙界的酒味道淡淡的,还不如二锅头来得烈。 “叶梦。” “啊?……”沈君宝迟疑了一下,回应道,“沈君宝。” “君宝?真是个好名字,不似我这名听着就透着股不详。”叶梦眉头微皱,神情中带着几分凄凉。 “我老爹给取得,可惜再也见不到他了,隔着一个世界不知道老爹过得好不好。” “会好的吧!”叶梦微笑道。 客栈外,苏白带着上清门弟子来到了云梦客栈,手中的御灵剑抖动个不停,御灵剑遇魔气就会发出警告,看这御灵剑的架势,看来这便是魔灵的老巢了。 “苏师兄,我们该怎么办?”唐小宝战战兢兢的问道,这是他十二年来第一次出山门历练,不免有些紧张害怕。 “等不起支援了,这魔灵还在成长中,目前杀伤力还不大,以我们的人还可以对付,一旦成魔怕是天下的浩劫,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现在杀死魔灵,迟了就来不及了。”苏白一脸严肃的道。 唐小宝拉着苏白的衣袖道:“苏师兄,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啊!我太弱了,一不小心就送人头了。” 苏白拍掉唐小宝拉着衣袖的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平时让你好好的修练,整天只知道偷懒,现在知道害怕了吧,在我背后躲好,有危险赶紧跑。” 第227章 回京 随即,月芽儿手腕上的花环应声而碎,掉到地上如同破碎的圆镜,月芽儿脸色如死灰一般绝望,她心里很明白,灵歌进炼魂池是一定要的,生死难料,万一有什么不测怕牵连自己,所以才要和自己解除灵魂契约。 灵歌,你其实不必如此,我月芽儿既然选择了你,一辈子都认定你了,那怕是火海刀山,我都陪着你,可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月芽儿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苦笑,眼眸里含着晶莹的泪水对着灵歌道:“灵歌,你知道吗?我当初跟你灵魂契约,我承认我有私心,你是九重天至高无上的神女,我想靠你改变精灵一族的命格,我们各取所需,谁也不耽误谁,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你灵歌与别人不同,有时候我觉得你特别的傻,被人买了还傻愣愣给别人数钱,傻的天真,傻的任性,灵歌你在我眼里早已不是九重天至高无上的神女,而是我月芽儿此身值得我用生命保护的人,现在你在做什么?把我推开,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吗?” 说完,月芽儿眼睛里布满了腥红的血丝,一脸怨恨的看着灵歌,眼角滑落晶莹的泪珠,月芽儿压抑不住崩溃的情绪哭泣着,这模样惹人心疼不已。 “月芽儿,我很谢谢你,不离不弃的陪着我,但我不想再成为任何人的累赘,包括你。” 灵歌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眸里充满决意,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灵歌对着月芽儿笑了笑,像是最后的告别,扔下手里的匕首,朝着炼魂池转身而去,鲜红的血液顺着灵歌的手指滑落,滴在地上,灵歌面无表情,仿佛受伤的不是她一般。 每走一步灵歌如同走在刀刃上一般,每靠近炼魂池一点,灵歌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痛苦,就像是别人向你射来了万箭,箭箭穿心,月芽儿在风中无助的呐喊着灵歌的名字,声音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离灵歌渐行渐远,没了悄息。 仙女湖岸上,芙仙没由来的突然心绞一通,痛苦的捂着胸口,不一会儿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白纸,痛苦的蹲在地上,凌尘心疼的扶着芙仙,问道:“你怎么了?” 芙仙缓和了不少,有气无力的答道:“没事,老毛病犯了,一会儿就好。” “你这老毛病好久没犯了吧!”凌尘问道,芙仙原本也没病没灾的,自从瑶乐走后就落下了心绞痛的毛病,这突然犯病有点让凌尘担心。 “大概快几十年没犯病了吧!”芙仙答道,突然心头一阵刺痛侵袭了全身,芙仙痛苦的咬牙切齿,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惊恐的抓着凌尘的手。 “灵歌……凌尘……灵歌有危险,我感受到了她很痛苦。”芙仙抓着凌尘的手臂,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仿佛是抓着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凌尘。 “芙儿,你冷静点……”凌尘安抚着芙仙,可凌尘怎么说,芙仙的情绪就是不稳定。 “我感受到了灵歌很痛苦,她一直叫着我的名字,问我怎么不去救她。”芙仙一边哭一边抓着凌尘的衣襟,此时凌尘的衣角已经沦为了几块破布。 芙仙这个人别看平时冷冰冰的,我行我素,其实她是一个神经大条的,凡是遇到点跟自己最在意的人,整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去思考了,就像是灵歌失踪了,芙仙几乎处于暴走边缘,现在又感受到了灵歌有危险,就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说芙仙能冷静下来吗? 其实以前芙仙可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可能是瑶乐的去世一直是芙仙解不开的心结吧!更何况灵歌还是瑶乐临终托付给自己的。俗话说,关心则乱,现在的芙仙就是这样的。 凌尘见芙仙越来越情绪化,直接敲晕了她,一旁的墨炎看的目瞪口呆,凌尘无视墨炎的惊讶,“看傻了啊!还不快来帮忙。” 墨炎愣在原地,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帮忙,如果帮自己岂不是成了帮凶,如果不帮作为一个见证者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尼玛!自己干嘛要在这里碍事儿啊! 见墨炎半天不动,还傻愣在原地,凌尘强忍着爆粗口的冲动,细心的解释道:“我不弄晕她,你觉得我们俩说的话她能听进去吗?” “哦……” 墨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赶紧跑到芙仙身边替她把起了脉,凌尘此刻有一万个草泥马在心里蹦腾,俗话说得好,不怕谁一样的对手,就怕坏事的对友。 良久,墨炎放下芙仙的手腕,轻声道:“暂时无碍,情绪激动,如果不是你及时打晕芙仙长老,恐怕情况就难测了。” “怎么了?”凌尘关心的问道。 “没事,急火攻心,差一点就入魔了。”墨炎有点佩服凌尘长老的当机立断,要不然现在自己小命就被入魔的芙仙长老给嘎扳了。 墨炎若有所思的问道,“凌尘长老,这芙仙长老怎么会有心魔呢?而且不止有一两年了吧!” 说完,凌尘眼色闪过一丝异样,无奈的叹了口气,望着怀里的人儿,眉头微微皱起,“芙儿只不过是放不下一些往事罢了。” “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芙仙长老的心魔不除,长此以往,我怕总有一天芙仙长老会入了歧途,坠了魔道。” 听墨炎这么一说,凌尘加紧了抱紧芙仙的力度,就像是抱着心爱物不准被别人抢走一般,“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也不会让这一天发生的。” 墨炎看到这一幕,也便没有再吱声了只是希望芙仙和凌尘既然爱着对方,那就不要辜负对方就好。 东方升起一抹阳,温柔的撒在芙仙身上,苍白的脸色增添了不少红润,精致的脸庞勾勒出无限的美感,就像是一朵骄傲的玫瑰,怎么看也看不够,凌尘仿佛被此刻的芙仙迷的神魂颠倒。 良久,凌尘鼓起勇气,给了芙仙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浅浅的,但足以在凌尘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墨炎此刻内心是崩溃的,多希望自己空气,不要在这里发挥如同日月的光芒。 请,保护一下单身狗! 第228章 长生受伤 许是因为陆曜在自己身旁的缘故,屠苏苏睡得十分安稳,并为感受到路上的颠簸。 被九天玄女接管身体的代价,是让屠苏苏直接昏睡了四天,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墨蓝相间的帷幔。 其次鼻尖嗅到了一股凌冽的清香,而且香味对屠苏苏来说十分的熟悉。 屠苏苏从床上爬起来,半撑着身子,捂着生疼的脑袋瓜,此时意识慢慢的回笼。 屠苏苏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陌生的屋子里,月光从窗外倾洒进来,撒在了床沿边缘。 此时,金蟾正与阿鸢坐在窗边对空赏月,不知侃侃而谈着什么,只见他俩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屠苏苏因沉睡了四天,只觉得口干舌燥,想要喝水,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用撕哑的嗓子,朝坐在窗边的两人喊道:“我要喝水……” 此时,阿鸢发现了床上传来的动静,一脸激动的拍着金蟾的肩膀,惊讶的道:“金蟾,苏苏醒了……” 金蟾闻言,转过身去,见坐在床边的屠苏苏,仿佛再次见到了亲人一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瞬间划过脸颊滴落在地。 一脸激动的朝屠苏苏扑了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中,眼泪汪汪的哭述道:“苏苏,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 因现在金蟾不是实体,而是一道虚影,屠苏。苏一点儿感受不到金蟾的存在,而且嘴巴就像是干涸的土地,急需雨水的滋润。 脾气立马上来了,只好厉声对他道:“水在哪儿啊?我快渴死了……” 金蟾闻言,哭哭啼啼的抹掉了眼角的泪痕,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水壶道:“在桌子上,你自己去倒吧!我和阿鸢可帮不了。” 屠苏苏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水壶上,离自己距离七八步远,屠苏苏顿时觉得没事把自己放在这么大的房间里干嘛,连水都放那么远。 原来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水就放在我的眼前,却没有一丝力气爬过去。 屠苏苏扯着嗓子喊了几声,见屋子外面依旧无人回应,只好掀开被子,拖着虚弱的身子下了床。 脚尖刚踩在地上,屠苏苏只感觉脚掌心传来触目惊心的疼痛,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痛呼道:“我去,怎么会这么疼,我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完,屠苏苏抬眸看向了金蟾,朝他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金蟾瞬间明白了屠苏苏眼神的含义,朝她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表示一脸无辜的道:“别看我啊!自从那日你昏迷之后,陆曜都疯了,在一天内赶回了京城,都累死了两三匹马。 后来还像让一个叫容景的人给你看了,说你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身体太虚弱了,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了。 我可不能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还有长生那小家伙也等着我照顾。” 屠苏苏听完,眉头微皱了起来,心里十分的疑惑不解,脑海里浮现出了九天玄女与涂山相斗的场面,又想起了玄女的话,顿时恍然大悟了。 但她没有想到被九天玄女接管身体的后遗症,居然要昏睡这么长时间,而且一醒来浑身上下酸痛的要命。 这下,被九天玄女接管身体在屠苏苏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想到此处,屠苏苏不由得泪流满面,只好忍着身体传来的剧痛,一步一步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桌子前,拿掉水壶的盖子,仰面喝了起来。 喝了水的屠苏苏,整个人瞬间恢复了不少力气,抬眸环视着屋子里的装饰,觉得即陌生又熟悉。 忍不住问道:“金蟾,这是哪儿啊?是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金蟾闻言,朝屠苏苏露出了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容,笑呵呵的说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你未来的夫君啦! 这里是他的卧室,是他把你抱到这里来的,而且还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若不是朝廷上出了一点事,需要他处理,估计你醒来就能看到他了。” 听到自己是被陆曜送回来的,屠苏苏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被红月教的人绑了去。 “对了,长生怎么样了……”屠苏苏看向金蟾,一脸关切的询问道。 这时,屠苏苏突然想起来,长生好像是因为被涂山重伤,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 金蟾闻言,眼眸里闪着暗光,忍不住感慨道道:“算他小子命硬,生生的扛了下来,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了。” “小天……” 就在柳天沉浸在思念母亲的痛苦中时,突然听见了有人在叫自己,以为自己幻听了,柳天也没太注意,直到看到母亲从黑暗中走出来,柳天简直不敢相信。 “母亲……”柳天朝着那光影跑去,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心里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安心…… 柳母慈爱的摸着已高出自己几个头的柳天,细语道:“小天……母亲好想你……” “母亲,这么多年你去那里了……”柳天高兴的无以言表,一想起母亲离开这么久,还是忍不住小抱怨的问道,一向儒雅冷静的柳天,此时的柳天充满了孩子气,果然在母亲面前,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柳母迟疑了一下,“小天……就算是没有母亲陪着你,你还是一样勇敢……真的吗?” 进入冥想之后的柳天,犹如睡着了一般,一旁的炎爵凑近一看,忍不住撮了一下柳天的小酒窝,雨雪恶狠狠的瞪了炎爵一眼,示意他不要打搅柳天。 “他是不是睡着了……只有半炷香考核就要结束了……”炎爵指了指放在供台上的香烛,三根将要燃尽,可柳天的无花石已经是无动于衷,这可急得雨雪直跳脚,心想着如果柳天没通过,自己也便随他去,反正这九重宫也是因为柳天才来的。 “母亲,小天好想你……” 柳母含着笑意的点点头,温声道:“小天,母亲要走了……你的世界不要为我活着,有人更需要你……你要记住母亲永远爱你……好好活着……” 说完,柳母如同飘散的风沙,化作虚影而去,柳天想要抓住什么,却无能为力。 第229章 再遇乌莲 梧杌急切的唤走了高兴过头的灵歌,明明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也不知道有啥可高兴的,“丫头,你再不走我就把你扔湖里喂鱼。” 灵歌收起了兴致,乖巧的吐了吐舌头,她才不想被扔湖里喂鱼呢!应答了梧杌,快步跟上了他的脚步。 梧杌来到大树旁停了下来,没有说话,就只是伸出手摸着大树的树枝,灵歌一副迷茫的看着梧杌,心里不惊怀疑想道,他这是要干什么啊!还没吃药吧! 良久,灵歌头上飘落了一些枫叶,灵歌抬起头仰望,只见靠近灵歌的大枫树枝朝着灵歌伸去,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得条件反射灵歌死死的抱紧了头,过了一会儿,灵歌并没有感觉到身上有什么异样,慢慢的睁开了双眸,刚才伸向灵歌的枫树枝怎么不见了,刚才还看见的,足足有五六尺那么粗的树干。 正想的疑惑使,梧杌不耐烦的叫了灵歌,严厉的说道,语气似乎有点不大高兴,“丫头这是作甚,戏吾于股掌?(翻译:姑娘你这是要干啥啊,碰瓷啊!)” 灵歌睁眼一看,梧杌似乎有点不高兴的看着她,突然撇见脚底下粗壮的树枝,什么时候跑到梧杌脚下去了,还变成了特别巨大的手掌,就像是一个巨人一般。 梧杌不耐烦的跟灵歌解释道:“放心吧,刚才是小白跟你开了个小玩笑,就想吓唬吓唬一下你,胆子至于这么小吗?真不知道炜岚干什么吃的,好歹也是个神女,当初也不知道要逼着我帮忙,这么个烂摊子,哎……”梧杌小声的嘀咕着,梧杌也不端着刚才文绉绉的架式了,虽然梧杌说话的声音压的很小,但还是听见了,灵歌心里有点小失落,不过很快恢复了动力。 “爷爷,刚才的是?”灵歌疑惑的问道,他口中的小白也是何人? 梧杌解释道,“刚才就是小白吓唬你的,看到这棵树了没有,这是他的本体,小白可是这里的守护神。” 灵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梧杌刚才说了半天,灵歌还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语气中有点严厉道:“刚才我叫你过来,你是不是没听到。” “啊?”灵歌回过神来,立马快步跑到梧杌面前,一脸笑眯眯的看着梧杌,灵歌感觉他对自己并没有恶意,而且身上散发出一种气质,一种令灵歌很熟悉的气质,可就是想不起来,所以灵歌从心底里是不怕梧杌的,这才敢在他面前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灵歌对着自己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不惊让梧杌打了个寒颤,背后直冒冷汗,他总觉得面前的这个丫头不是那么简单。 灵歌才刚站到梧杌身旁,脚下的巨掌动了起来,一个重心不稳,灵歌狠狠的栽在了巨掌上,但出其意料的是身上并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就像是摔在了软绵绵的肉垫上,灵歌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巨掌不会就是小白的吧,那它得多大啊? 梧杌见灵歌摔倒了,就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仿佛没瞧见灵歌这个大活人一般,这个巨掌不停的向上延伸,不一会儿,灵歌就离地面远远的,渐渐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周围一切被包围在了云层中,良久,手掌停止了移动,灵歌抬头望去,这才发现置身于云层中,那棵巨大的枫树竟然有云层那么高,就仿佛是直接插入云中一般。 金黄的阳光撒在了灵歌身上,灵歌除了震撼之外,都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描绘这一刻,一轮通红的圆日就在灵歌眼前,可灵歌身上并没有感觉到身上有任何的烧灼感,灵歌不是太阳离的太近,就会被太阳散发的热量烤得灰飞烟灭,灵歌简直不敢相信,太阳竟然就在自己眼前,而且唾手可得。 灵歌上来这么久了,并没有觉得特别的热,倒是不时还传来几阵清凉的风,仔细一看原来是红雁排成整整齐齐的一排,在天空中飞过,朝着那一轮圆日飞去,直至淡化了身影,过了许久,灵歌还是不敢相信竟然有人住在空中。 虽然九重宫也有云海,但不是云海上的云分子,不能与大自然界的云相提并论,云分子更多来说是一种灵的存在,只不过过于低微,所以并没有人把云分子当作灵来对待,而此刻的云,不是云分子那些低微的灵,而是世界中直接自然存在的,就像是九重天组成的一部分。 灵歌以前听芙仙提过几句,九重天的世间万物分为两种组成,一种是灵,比如云分子,他们日出而生,日落而亡,它们具有自主意识,有喜怒哀乐,可过于低微无法修炼出形态,另一种就是就是灵歌现在看到的这样,它们不能算是灵,也不具有生命,自然而然的存在了,不过并不能代表它不能转化成灵,就比如死亡之森的幽冥,他本身并不存在这个世界,而是一种念转化成的灵,不过基本上对这种灵不存在好感,因为他本来就不存在在这个世界,可他却真实存在了,也是一种转化为灵的方式。 芙仙说过九重天是一个不完整的世界,存在着很多的未知,所以并不能以正常的理论来看待这个世界,一个不完整的世界存在些什么,这就需要真理的探索了,总之我们眼中的世界,只是我们看到的冰山一角,毕竟这是一个不完整的世界。 让灵歌更可怕的是梧杌,他竟然直接把家弄在这里了,原来枫树的顶端就是一个小房子,被巨大的树枝遮住,如果你不仔细还真不能发现,不用猜这一定是梧杌的老巢。 突然灵歌脑海中闪过一些回忆,她记得梧杌说过他是被九重天大祭司炜岚封印起来的,不过灵歌横看竖看,上看下看,怎么也看不出这是被封印的样子。 灵歌一副上当受骗的模样,眼睛幽怨的直勾勾着盯着眼前高高大大,花白胡子的都快拖到地上了,而且极度为老不尊的蛟龙化身——梧杌身上。 “你骗我!”灵歌有点生气的道,被人蒙在鼓里的滋味,亏灵歌还在心里犹豫不决的要不要解开封印,现在看来是不用了,这日子灵歌看是过得挺滋润的。 第230章 凤尾灵蝶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看着灵歌嘲笑的模样,火气“腾”的一下冒了上来,一个小奶娃子竟然嘲笑自己,还把蝴蝶跟自己相提并论,不给她点教训,真当自己吃素的。 凤尾灵蝶从地上飞了起来,嘴里默念着听不懂的咒语,突然周围的不语花就像活过来了一般,长出长长的触手,起码有五六米长,而且都触手上都有锋利的刺棘,很轻易的削铁如泥。 不语花不断疯狂的魔化了,其实凤尾灵蝶是大自然的精灵,可以很轻易的操纵一花一草一木,不语花生出的触手朝着灵歌飞去,直逼要害。 灵歌根本没有把这放在眼里,反而有点惊奇,依旧眨着大眼睛,看着向自己飞来的触手。 就在触手离灵歌一寸的距离时,腰间的玉佩剧烈的振动起来,散发着夺目的光芒,就像是太阳一般刺眼,凤尾灵蝶来不及躲闪,被光芒震的百米开外。 待光芒散去,凤尾灵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一切就像是没发生一般,不语花恢复了刚才的模样,随风摇曳着,凤尾灵蝶心中暗想到,那小奶娃子竟然破了自己的操纵术。 凤尾灵蝶一个侧目,这才注意到了灵歌腰间佩戴的玉佩,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不那么引人注意,凤尾灵蝶定晴一看,原来是神女佩。 真没想到这个小奶娃子竟然是神女的继承人,凤尾灵蝶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小奶娃子,一双夺人的桃花眼,脸上略微有点婴儿肥,加上人畜无害,天真烂漫的笑容,还真有几分灵秀可人。 “喂……小奶娃子,刚才你惹我生气,但我这个人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这小奶娃子一般计较,今天算我倒霉,姑且放你一马。” 凤尾灵蝶双手抱拳,一副高傲自大的模样,凤尾灵蝶可是九重天上众精灵之首,自然高傲的要命,能在灵歌面前吃瘪的模样此生难见。 “你好啊,我叫灵歌,你叫什么名字呀!” 灵歌眨着眼睛,笑眯眯的盯着眼前成了精的蝴蝶看,就快要把凤尾灵蝶看出个洞来了。 “喂……叫什么歌来着,哦……灵歌,你刚才到底有木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刚才你说了什么?” “……” 凤尾灵蝶白了灵歌一眼,凤尾灵蝶深深的感受到此刻心上已被万箭穿心。你牛,你了不起,我只是个路过打酱油的。 “我叫月芽(ya)儿,是九重天上众精灵之首,记住了哦,众精灵之首。” 月芽儿把“首”字咬的特别重,就像是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奈何灵歌根本就没有注意后面的几个字。 “你跟九重宫有什么关系?” 灵歌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知道你腰间佩戴的玉佩意味着什么吗?” 灵歌还是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 “我是灵歌呀,不然还能是谁?” “……” 月芽儿扶额道,算了,一问三不知,问了也白问。 灵歌有些腼腆的不敢直视月芽儿,她太美了,美的让人冲动,灵歌心里对月芽儿喜欢的不得了。 “小灵歌,你有话就说,别这么害羞的看着我,我脸上又没有字。” 灵歌听月芽儿这么说,开始有点拘谨,不过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心里想说的话。 “你好啊,月芽儿,我能跟你做好朋友吗?” 憋了那么半天,就说这个,看灵歌一副认真的模样,月芽儿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月芽儿围着灵歌转了几圈,好像似乎在打量着她,飞到灵歌的鼻子面前,双手抱拳,依旧不改高傲的性子。 “做朋友好啊,但是我要当老大。” 灵歌摇头拒接,“不行,我是老大才对,你看你长的那么小,我当老大可以保护你。” “不行,我堂堂的九重天众精灵之首,竟然要一个小丫头片子保护,传出去我名声可臭了,我当老大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灵歌坚持的摇头拒绝道,“我当老大才可以好好的保护你,再说了以你刚才的力量,根本打不赢我,你看你那么弱,所以还是我当老大。” “你……” 月芽儿被灵歌说的哑口无言,他们精灵一族确实不太擅长斗法,一但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对手,都赶紧溜之大吉。 不战而逃一直很让月芽儿感到耻辱,她一向认为只有自己强大了,精灵一族也不至于在九重天躲躲藏藏,所以她一直在修炼,虽然自己在精灵族里已经是翘楚,但出了精灵族领地,遇上危险恐怕连小命都不保。 月芽儿打量着面前的灵歌,深思了起来,灵歌是下一位神女的继承人,说不定可以依靠她改变精灵一族的命格也说不定,再说了自己身为九重天众精灵之首,跟九重天的神女继承人做朋友,自己也不亏。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我月芽儿以后就要靠你罩着了。” “放心吧,我灵歌以后有自己一份吃的,决不可能让你饿着。” “呵呵哒……” 月芽儿忍不住被灵歌一脸认真的模样逗乐了,没想到还真被她放在心上,月芽儿心中升起一丝温暖,脸不经意间的红了起来。 “灵歌把手伸出来。” “啊……?” “别惊讶了,快点……” 灵歌虽然搞不清楚月芽儿要做什么,但是还是照着她的话做了。 月芽儿与灵歌指尖相触的那一刻,闪烁着光芒,只见灵歌的手上生出了一些像花藤一样的东西在自己手上蔓延开来,都朝着手腕处汇聚,渐渐的形成了一个手环的模样,像树藤一样的手环,而且上面还有一些小花骨朵儿,有的含苞待放,有的正在发芽。 “这是……?” “真没见识,灵魂契约不懂啊!” 灵歌仔细的打量着手环,一下子喜爱的不得了。 “看到没,你跟我已经灵魂契约了,以后啊我们算是同命相怜了。” 月芽儿抬起手来,灵歌发现月芽儿手腕上也有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手环,这个样子就是灵魂契约吗?为什么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 “月芽儿,你说我们算不算是义结金兰啊!”灵歌傻呼呼的问道。 第231章 千机阁内,大祭司紧闭着双目,危襟正坐,冷着张脸,让人不寒而栗,可苦了下面的一众长老,大祭司召六阁长老来议事,半天却不开声,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惹得众长老私下悄悄的议论纷纷,可大祭司没开口,众长老也不敢支声,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 “这芙仙也太不识大体了,现在魔域的人猖狂,还私自带着圣灵女出九重宫,真是妄为飘渺阁的执事长老。” 清规阁净拂长老抚摸着羊胡须开口,尴尬的打破气氛的沉默,众长老帮腔道:“这芙仙也太任性了。” 大祭司依旧紧闭着眼,丝毫没有想开口的意思。 “真是辛苦净拂长老这般挂念了,真是我芙仙几世修来的福分啊。” 千机阁门外飘来一阵冷嘲热讽的语气,未见其人,只闻其声,芙仙意料之中的牵着灵歌,走到了阁内,净拂一见到芙仙,冷哼一声,似乎很不满意芙仙太过随性的做派。 芙仙直接漠视净拂的冷嘲热讽,在一干长老面前,大摇大摆朝大祭司走去。 “大祭司……” “嗯……”不开腔的大祭司终于开了金口玉言,好像对芙仙的到来已经是意料之中了,缓缓睁开眼,朝着芙仙背后的灵歌走去。 灵歌见一个怪人朝着自己走来,很奇怪自己竟然不害怕,原来传说中九重宫的大祭司长这样啊。 泛白的胡须快要拖到地上了,个子没有想象中的高大,反而矮矮的,头发稀少的可怜,虽然样貌不怎么理想,不知道为什么灵歌感觉到大祭司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比在场的长老更强大,强大的到呼吸都困难。 大祭司俯下身,在灵歌面前蹲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道,“灵歌,真是个好名字。” 灵歌眨着大眼睛,对着大祭司微微一笑,乖巧的点点头,“谢谢。” 灵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无缘无故找自己,还有他们口中的圣灵女又是何人? “我能看看你挂在腰间的玉佩吗?” “这个吗?” 灵歌朝腰间的玉佩指了指,大祭司微笑的点点头,灵歌取下来寄给了大祭司。 大祭司拿着手里的玉佩,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巴里默念着上古梵文,不知道为什么灵歌竟然听懂了,大概的意思是‘此女是命中注定的守护者吗?’。 说完,大祭司手里的玉佩光芒由弱变强,一闪一闪的,突然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朝着灵歌飞去,围着她转动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灵歌觉得那个玉佩好像在告诉自己,它是你的一部分。 灵歌伸出手来,抓住了飘在半空中的玉佩,摊开手心,玉佩突然光芒万丈,众人云袖挡住了突如其来的刺眼。 倾刻,光芒散去,玉佩却变了个模样,刚才还是一副陈年老旧,色泽暗淡,灵歌想道,怎么一会儿玉佩就像是换新的一样,而且漂亮的不可方物。 玉佩上刻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凤凰,好像随时都可以活过来一般,极其逼真,就连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说起灵歌是如何得到这个玉佩,说来十分荒诞,做了一个很奇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灵歌来到了一个美过仙境的小山谷,山谷有一座凉亭,还有瀑布,一条清晰可见的小溪流,周围的花朵植被灵歌从来没有见过。 尤其是野草,足足有十来米高,都分不清是野草还是树了,一阵风吹来,卷起了花瓣,天空漫舞,奇怪的是卷起的花瓣都朝着一个地方飞去,好像是在指引着灵歌什么。 灵歌跟随着花瓣的方向,来到了一个小溪潭,小溪潭很小,远不如刚才见到的瀑布那般雄伟壮观,到有几分内外秀中的美,就像是处子一般含蓄。 灵歌远远望去,小溪潭中有个似乎若隐若现的身影,灵歌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只鸟,一只很大的鸟。 灵歌有些不敢相信眼睛,使劲揉了揉,定晴一看,没错,小溪潭里确实是一只鸟在戏水,而且是灵歌从来没有见过的鸟,一个美字也不足以形容灵歌眼中看到的。 那只鸟好像也发现了灵歌的存在了,侧过头来,目光与灵歌相触,好熟悉的眼神,可灵歌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不是见过这只鸟,想着想着,灵歌意识模糊,静静的沉睡了,第二天醒来,腰间无缘无故的多了一个玉佩,一个不起眼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的便是瞧见的那只鸟,原来是凤凰啊,难怪灵歌没在九重天上任何地方见。 看着玉佩的变化后,一众长老都惊掉了下巴,大祭司和芙仙表情很自然,就仿佛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千机阁一时沉默了许久,还没未从惊讶中恢复过来。 “这……这……神女佩竟然解除封印了,这……这小女娃子……”最吃惊的莫过于清规阁的净拂长老,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神女佩至第一任神女女娲献祭长生石后,就自动封印了,平时跟普通的玉佩一般无二,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解封了,搁谁不吃惊。 “灵歌,以后你就是我九重天的希望,不要辜负上天的注定。” 大祭司摸了摸灵歌的小脑瓜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番回事,但灵歌从他们的反应看出,这手中的玉佩意义重大,灵歌感觉出有一份更大的责任在等着自己。 “大祭司,魔域的人现在十分猖狂,现在我们找到了真正的神女继承人,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净拂长老难掩喜色的道。 “大祭司,我觉得我们能知道真正的神女,想必魔域的人早晚也会知晓,我担忧神女现如今年纪尚幼,灵力也尚弱,不能闯神殿试炼……” 芙仙欲言又止道,她很清楚灵歌身上所承担的责任,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灵歌虽然生性顽皮,但性情纯良,心里早已对灵歌喜爱的不行了。 大祭司抬手打断了芙仙的话,缓缓地开口道:“本座自有安排,你且送圣灵女先去休息吧!” “是。”芙仙见大祭司另有安排知趣带着灵歌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