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第1章 女帝,楚倾! 大楚圣朝元和十七年,秋。 清池小世界最中心,五国交汇之处,血腥战场。 血雨磅礴倾落,昏暗的天际泛着妖艳的血光,凌厉的冷风扑面而来,所有跟随各国皇族镇守于此的士兵们面色冷然,如今越发显得严峻肃穆。 许久之后,华盖掩映下的男人抬眼狞笑,看着与四国对立的美艳女子,他目光阴森,冷冷的声音响彻整个血腥战场。 “楚帝,你败了,这血腥战场将再不是你大楚圣朝的庇护之所。” “过些日子圣朝之名也将不复存在。” “以女子之身称帝,你也就坚持这十几年罢了,妄图打破常规的你,便只能如此了。” 在他们视线所及之处,容颜精致妖异的女子低垂着那双华丽至极的凤眸,皇袍加身的她微微抬手,修长白皙的指尖落在侧脸。 她抬眼,半眯着眸子懒懒的看过去。 她眸子猩红,眼底仿佛还映着圣朝浴血奋战的大军,还看得到他们跟着她冲锋陷阵,以区区肉身镇守这血腥战场的模样。 他们背井离乡,他们奏起战歌,他们浴血奋战,他们埋骨沙场。 他们败了。 她败了…… 楚倾低低的笑着,修长的指尖死死地掐紧了手心,殷红的鲜血顺着她隐在广袖下的手慢慢滑落,她扼住颤抖的手腕,声音冷然。 “朕败了,可那又如何?” 她回头,看着身后信任她为她浴血的将士们,绝美面容隐隐复杂。 然而下一瞬间,满身血腥气息委顿的将士们却是神情严肃,熟悉的列阵声瞬间响起。 他们跪在楚倾面前,恭敬又崇拜的看着他们的君主。 大楚圣朝的统治者,他们的女帝陛下,那是他们一生的信仰! “陛下,臣誓死追随您!” “陛下是吾等心中神明,愿为您赴汤蹈火,为您生为您死,为您披挂也愿为您埋骨。” 楚倾目光微顿,忍不住抬手按住眉心。 她,身为皇,本该护她的臣民周全,让他们得享国泰民安,如今倒是,反过来被安慰了? 不过这些话倒是让她眼底的几分歉然悄然散去,她轻声笑着,低低的道。 “朕的大楚没有孬种,臣民信任朕,将士拥戴朕,那么……” 她转头去看,森冷的目光凝视着四皇,她勾唇,轻蔑的笑:“你们,对天外来客俯首称臣,做他们的走狗……” “妄图让外人来染指我清池小世界的气运!” “尔等何来的资格对朕说三道四?” 她冷厉的话语如惊雷之声,沉沉的响彻这原属于他们五国争权夺利的血腥战场。 她目光森冷,精致绝美的容颜下,对所谓的四国皇者,却是纯粹的蔑视和鄙夷。 大吴帝国:“楚倾!!” “你胆敢放肆!一个贱人,卑贱的女子之躯称帝二十载,真当这诸天万界容得下你??” 大言圣朝:“今日起世间再无大楚圣朝,日后你朝将降为皇朝,王朝,直至覆灭!!” “这一切,真希望你楚倾还能看到啊哈哈哈哈哈!” “所谓至尊女帝,不过一场笑谈罢了!” 大吴,大言,牧离皇朝,焱国皇朝…… 这次是彻底撕破脸了啊。 楚倾眉目微敛,修长的指尖勾着一滴鲜红的血珠,她目光垂落指尖,开口,却似无奈低喃。 “朕乃大楚圣朝,女帝楚倾,世间第一强者啊。” “尔等鼠辈,如何敢这般在朕面前,大言不惭?” 一时间,整个血腥战场静了下来,天地间倾落的血雨也在瞬间凝滞,漫天悬浮的血气缠绵不绝,映得那些出口即是谩骂之语的各国皇者满面皆是红潮。 怒气上头! 心火难平!! 楚倾眉梢轻挑,指尖一勾一晃,再抬眼之际一人眉心已经印上朱砂般的血腥空洞,鲜血喷涌腥气四溢。 楚倾轻轻的撩起眼皮,朱唇轻启:“大言国主,谁给你的勇气对朕出言不逊?我大楚圣朝今日若要坠落星空,你以为,你们躲得了?” 那人身形微晃,凌厉的眼眸逐渐失去光芒,一道妖红血光也从他身上逐步脱离,那具身体便像失去了支撑般瞬间跌落。 楚倾一出手,身处万军之中的一位国主竟是就这样横死当场? 那可是一位国主啊! 身负王朝气运,诸多邪魅均要退避的一国之主啊! 众人神色悚然,这才恍然清醒。 他们以为楚倾身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这才敢出口张狂言出挑衅,如今却是想起,她是第一强者,从来张狂霸道,他们的生死存亡尽在她一念之间。 有人目光赤红,但一位皇的陨落却让他们不得不恐惧。 “放肆!楚倾你竟敢在战后公然动手?” “你被天外的大人重伤,吾等倒要看看你这残败之身能坚持多久!” 楚倾慢条斯理的转了眸子,又抬了抬手指,话语轻蔑又不屑:“一群走狗罢了,对着外人摇尾乞怜,朕便是动了手,又如何?” “至于别的?”她目光微凛,淡淡开口,“朕尚在这世间,尔等便只能活在恐惧之中。” 楚倾勾唇轻笑,她唇角溢血,面上却是张狂肆意,她看着战场卷起的肃杀气逐渐平息,看着四国军队逐渐消散,直到这血腥战场重归死寂。 整个血腥战场飘零的血雨逐渐止歇,可是就在她的将士们稍微松了口气的瞬间,楚倾却微微抬头,冷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血腥遍布的天空。 那是暴雨来临前的片刻安宁。 危机,仍未退去。 猩红的天空中波诡云谲,漫天血云纠缠着翻滚着,像是一颗阴鸷恐怖的眼珠逐渐成型,朝着大地投来冰冷又默然的目光。 冷厉的声音如惊雷砸下,众人心头都是一沉。 “大楚女帝,禁忌之人,诸天容不得你。” 列阵的军队瞬间哗然,凭什么?他们的皇无过无错,凭什么诸天难容? 诸天万界,这是大千世界的统称,包罗万象容纳万族,却偏偏,容不下他们的皇? 天际,冰冷的流云倒转,一道恢弘森冷的身影于空中悬浮,一双冰蓝色的眸子虚虚凝结,一开一合间虚空都在震颤。 被注视的楚倾抬眸,漆黑的眸中血光闪烁。 一个投影,一双眼睛。 或者,那仅仅是那天外之人垂落的一缕目光,便让这方天地颤抖战栗,欲要为之臣服。 她眼中血泪滚落,精致的面上妖意丛生,直视着天际的身影,她冷笑。 “清池这方小世界都容得朕,诸天却容不得?尔等天外之人,便这点肚量?所谓诸天万界,主族林立的大世界,在朕看来也不过尔尔。” 清池小世界外,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翻滚着滔天怒气,一道惊怒之声仿佛从远古而来,降临在血腥战场。 “放肆!” “不过是一个低等小世界的女帝,蝼蚁罢了。” 不屑,羞怒,又含着些掩盖不住的恐慌畏惧…… 楚倾摇头,嗤笑:“朕若是蝼蚁,你们这些不顾脸面降临清池的天外之人怕是也清高不到哪儿去。” 楚倾,年三十七,圣朝女帝,仙品资质,二十岁继任大楚女帝,圣朝气运加身,如今已是化神期修为,放在诸多大世界也是妥妥的天之骄子。 这一切都由不得他们放松!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楚倾,眼神变得越发沉了。 许久之后这天外之人才冷笑:“这方世界孕育你这般灵秀之人,也是不凡,吾倒要看看,你一介化神,如何挡得了吾等大军压境!” 语毕,天地间沉重的威压逐渐散开,一道刺目的阳光猛地刺破积了许久的厚重云层,暖暖的洒在了楚倾面上。 她目光微垂,纤长细密的睫羽在面上留下一层暗沉阴影。 楚倾扯着嘴角,迈步朝着军中走去。 立刻有将领过来供她搭手,楚倾也没拒绝,就听周边有人紧张的问。 “陛下,刚才那人说的……” 楚倾脚步一顿,轻蔑的道:“在朕这儿失了面子,抛狠话罢了。” “可是大军压境的话……”那位将领还有些迟疑,看着周围的同僚,锋锐的目光微暗,“吾等怕是挡不住,吾等不想离开陛下,不想卸甲。” 他们都是良兵强将,如今却都残破不堪,死的死伤的伤,这样的军队,这样的战士,如何还能再追随英明强大的女帝陛下? “陛下!” “陛下!吾等不回了,愿为陛下镇守血腥战场,”将士们在楚倾身后跪下,虔诚的捂着胸口祝愿,“祝吾皇终能得偿所愿,让这血腥战场再无开启的必要。” “陛下,我们在这里,永远是陛下的后盾,陛下一声令下,我们为您冲锋,为您赴死。” 楚倾脚步一错,表情复杂的看着他们,她垂眸,低声说:“诸位,大可不必如此,你们都是圣朝的将士,是支柱,如今能荣返故里,合该开心才是。” “不,陛下,”为首的将军抬头,恭敬的道,“我们从普通人踏上修行,走到您身后跟着您守护我们的国土。” “我们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在将士们心中,没有什么荣返故里,我们是战士,为臣民,为陛下战死沙场,才是我们最荣耀的勋章!” 第2章 何须守它万般规则! 血腥战场外,一位身着赤红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竹的男子安然站着,玉带束着的长发随远来的清风扬起。 露出半张孤冷的苍白脸庞,像是一尊清冷疏离的天上仙,但那疏冷的眉目下,却是一颗鲜红欲滴的泪痣。 竟是又成了魔魅邪异的人间妖。 他目光所及之处是登天的厚重壁垒,被无数阵法大家常年加持维护的血腥战场外围禁制。 那里面会有滚滚血雨坠落,有漫天腥风卷起,有无数将士洒热血镇边疆守国门。 也有她,那个生下太女便头也不回地踏进战场,以一己之力肩负整个大楚的君主。 这里是他终此一生也无法踏入半步的地方。 而她,是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挽留的心上人。 在他身后,一众侍从中有人上前,躬身低语:“大人,您这次等许久了,该回宫了。” 男人目光微顿,神情复杂的道:“许久了啊……” “陛下入战场数十年至今未归,太女无人教导该如何扛起重任?” 侍从伏得更低,恭敬的说:“您多虑了,太女殿下有帝师亲自教导,未来定然可以成一代圣明君主。” 男人不再开口,他抬起头,远远的望向那恢弘壮阔的壁垒,指尖抵着额间慢慢的发出一声轻叹。 他恭身立着,朝远处作揖行礼:“愿吾皇万安,陌桑日后再来看您。” 一行人跪伏在他身后,朝那血腥战场所在恭恭敬敬的叩头,正要跟着男人离开,却发现素来行事沉稳尽显风华的左丞大人没动了。 在他目光落下之处,一道血色身影晃动着,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庞大巍峨的阵法壁垒在那人影身后闪烁着纷杂的光,映得黎陌桑漆黑冷透的眸子里都显得流光溢彩。 他行礼的手臂微微僵硬,满心满眼都是那道模糊不清的人影。 他想上前看得更仔细,脚底却仿佛生了根似的半天挪不开,直到—— 那道身影骤然跌落,血色的一片瞬间占据了他所有视线,黎陌桑脚底一顿,顾不得身上的华服锦袍,疯了一样朝那边跑着。 “陛下!” 楚倾手下是被鲜血浸满的衣袍,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却还是硬撑着往后退了些,她指尖微颤,目光定定的看着眼前人清绝贵气的容颜,眼神渐渐舒缓下来。 “陌桑……”她看到男人僵在半空欲要扶她的手臂,强忍着涌到喉间的滚滚血气,艰难的说,“朕有些后悔了。” 黎陌桑脸上一僵,他跪在楚倾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一下楚倾那张染了鲜血越发显得美艳无双的脸,那颤巍巍的指却被楚倾慌忙避开。 舍不得,终究是怕自己这一身污秽脏了这清隽之人。 她笑得有些吃力:“回宫吧,朕有事安排。” 她太累了,四国联合天外来客发兵大楚,她以一己之力击退那天外之人护住了大楚圣朝。 可那是天外大世界的修行者啊,大乘境界的强大修行者即便是被规则限制,压境进清池小世界,那也不是她一个化神期敌得过的…… 如今她心脉受损严重,元气大量流失,能活着走出血腥战场已是勉强,得赶快安排好圣朝的一切啊。 ………… 大楚圣朝元和十七年冬,女帝重伤陨落,太女继承大统,左丞黎相不知所踪。 意识游离,浑浑噩噩了不知多少时日的楚倾,最后只记得这些。 楚倾忍不住想按按发疼的眉心,却被触手所及的温热触感惊得一怔。 她神魂崩散,头疼得不行,怎么还能触到实体感到温度? 她正蒙着,头顶一道威严冷肃的声音却将她满心思绪驱了干净。 “朕有皇长女楚倾,聪颖仁德,今册封为皇太女,待朕百年之后继承大统!” 【大楚圣朝建英七年,圣后薨,同年中秋,楚封帝册封太女,众臣泣血而书,于圣殿前列跪……】 大楚年历中这样记载那年她被封太女的事,只是这…… 楚倾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脸色就有些僵。 还是辉煌大气的金銮内殿,青玉陛阶下是乌泱泱的一片青黑色,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众臣的呼吸声。 沉重的压迫着所有人的神经,楚倾又开始头疼了。 金銮殿内,满朝文武皆跪伏在地,为首一人手持玉圭,声泪俱下。 “陛下,数百年前有妖女九黎祸国灭世,陨落之日以滔天修为设禁于诸天,曾言女子为帝即为妖孽祸世,为她归来之兆。” “那时诸天震怒万界同悲,如今陛下立太女,实乃触犯禁忌啊!臣以为着实不可。” “臣等附议,望陛下三思!” 楚倾下意识抬头,没等她看清,一只大手已然落在她发顶,轻轻的揉了两下。 “倾儿莫怕,父皇在这儿。” 楚倾微微愣神,在这样温柔的话语下忍不住点头,这在外人看来,实在是一副温情万分的景致。 那至尊高位之上,赤金琉璃铸造的龙椅中正坐一年轻男子,男人有一双飞扬的剑眉,其下目若朗星,鼻梁挺直,久居高位一身贵气 皇朝气运化金龙在他周身缭绕不散,自有一股摄人威严。 他怀里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身着进贡的顶级丝绸,其上勾着飞舞的九天鸾鸟,正在皇帝腿上撑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自己的小短腿。 她,楚倾! 竟然重生到七岁刚被封为太女之时! 而她的父皇楚封帝,正在为她和所有大臣对峙。 楚倾屈指按了下眉心,慢慢的勾唇笑了声。 她抬起那双清冽的凤眸,将众臣的脸色看在眼中。 勾起唇角从楚封帝腿上下来,她一步一步从高位向着他们走去。 像是历经沧桑,从远古走来,一点点,回归这平凡的人世,那双清冽的眼瞳,也慢慢的,变回孩童应有的纯真懵懂。 看着面前跪伏的丞相,楚倾弯着眼睛,伏低身子和抬起头的晏久平视,问道。 “女子为帝,究竟是世所不容还是众位大人不容?” “九黎以一己之力让她的世界成为镇压万界得享天道偏爱的主世界,如今落在别人口中,她竟成了祸世妖女?” “诸位王公,这又是什么道理?”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陷入了沉寂,除了至尊龙位上楚封帝的一声轻笑,再没有人敢言半句。 过了会儿,有人抬头道。 “诸天治下,不许女子称帝,这是规则……” 楚倾扯着嘴角,这话又令她想起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天外之人,她冷哼。 “所谓的诸天震怒,不过是一些畏惧九黎,却只敢在人后乱跳的蚂蚱罢了。” “至于规则……” 她垂眸看着跪在她身前的众臣,眼尾轻挑,温软的容颜平生厉色:“我辈修行者皆是逆天而行,走的非常道又何须守它万般规则?” 第3章 沉霄 “大楚之所以为大楚,是因为我们强,诸位王公难道认为,变强不必付出代价?” “自我大楚立朝,多少能人强将死于战乱埋骨边境,他们难道不懂什么是平安康乐什么是世界规则?” 楚倾低头,目光对上一脸震惊的丞相晏久,她眉目间染上几分煞气,许久后才轻缓一笑:“晏相觉得,守规矩,可有用?” “殿下,这与立储之事毫无关系。” 楚倾眉梢一挑,转身看向皇位上的楚封帝,她目光微软,软着嗓子乖巧的道:“父皇,倾儿有个想法。” 楚封帝一笑,温柔的朝她点了头:“你是太女。” 是太女,未来的储君,便可于朝堂言史论政。 众臣神情莫名的看着他们的皇,满心悲痛。 楚封帝根本没将他们的话听进去! 帝王一言九鼎,这是根本不想收回成命的意思了啊…… 所以,他们跪在这里刚了好几个时辰,可有半点用处? 楚倾将众臣悲痛的神色都纳入眼中,十分善解人意的道:“诸卿既然都不愿本殿为皇储,那不如等各位看好的皇子们长成,再议此事?” 嗯? 这是要把皇子们架在火上烤!! 他们想劝帝王收回成命,而不是让皇室内斗不休啊! 晏久被惊得没跪稳,他刚晃了下便被楚倾探手扶起,小小的女孩子笑得乖巧,温温柔柔的声音落在晏久耳中却让他心底发凉。 “至于能否让诸位大人认可,那就是本殿自己的事了。” 皇位之上,楚封帝身旁澎湃的金黄龙气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下,那生机勃勃的气运金龙人性化的扭头和楚封帝对了眼。 下一瞬间,龙目圆睁,龙息喷吐,暴躁的金龙气运身疯狂翻滚,直接张口怒吼一声。 只不过这声音外人听不见也听不得。 楚倾却在这时缓缓回身,和楚封帝对了一眼就看向那悬在男人身边上下浮动不停的金龙。 女孩子唇角勾起,悄悄的眨了下眼睛。 乖,莫要乱动,听话。 楚封帝:…… 他是圣朝天子,得万民气运护佑,与圣朝金龙气不可分割,他感知到金龙的愤怒,却不曾想自家女儿能将之安抚。 龙椅上的楚封帝神情略微僵硬,以丞相晏久为首的大臣们见此匆忙俯首,声如雷震,有浩然正气回荡。 “陛下,臣认为,长公主言之有理,圣朝皇储之位万不能如此草率决定。” 楚封帝神情冷冽,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他们身为人臣却顾不得颈上头颅。 他们只怕,怕帝王一意孤行,要在当下敲定一切,引得天外禁忌降临,圣朝将沦为人间炼狱。 “陛下!众皇子年幼,尚无法与公主相争,但殿下若不能服众,日后恐生事端。” “臣等,求陛下三思!” 楚倾展颜一笑,她静静的看着众臣争论,心中却叹着气。 昏头了啊大人们。 帝王心术哪是为人臣子能猜测的? 她敢说,自家父皇如今想的,定然是如何名正言顺的将皇子们尽数发配出去。 楚倾转身走向龙椅,在楚封帝抬手时伸手过去,亲昵的同他撒娇。 “父皇~倾儿现今只想陪着父皇,当了太女就得入太极宫修行学习,那时便见不到父皇了呀。” 楚封帝眉头放下,抬手揉着楚倾柔软细腻的发,柔声问:“倾儿不想为父皇分忧么?” “在父皇身边才能帮到您呀,”楚倾狡黠一笑,拉着楚封帝的手指撒着娇,“莫非父皇自觉教不好倾儿,才要册封太女?” 年轻的帝王面上闪过几分异色,被看穿心事,他只得伸手捏了捏楚倾的脸蛋,无奈道:“小滑头,不信君父,该罚。” 楚倾朝他挤挤眼睛,乖乖认错:“那父皇罚吧,倾儿会听话的。” “回自己寝宫好好想想,等夜里千秋家宴时朕再问你。” “谢父皇~”楚倾笑弯了眼睛,上前拥着楚封帝抱了下,简直体贴至极。 生在皇室见惯了宫廷密辛的楚封帝脸上多了笑意,他无奈的拍了拍乖女儿的肩膀,宠溺道:“去休息吧。” 楚倾应声,躬身行礼后便走过帝王陛阶退出金銮内殿。 初日朝升,绯红的朝阳光辉洒落,楚倾微微抬手,半睁着眼眸抬头去看。 金日耀眼,熠熠生辉,再不似她前生那般黯淡无光。 大楚圣朝作为修仙王朝,那轮照亮圣朝的朝阳却早早陨落,当年的她从太极宫闭关而出后便只见到昏暗无光的日月。 君父无故驾崩,她仓促继位,能臣强将虎视眈眈,年仅十七岁的她在那一年成长起来,成了心狠手辣震惊各国的狠厉女帝。 思及此,楚倾按着眉心,掩去眼底涌出的深沉暗色,低低的笑了声。 “此番,本殿定要将尔等,挫骨扬灰!” 她的父皇,是她前生无法追悔的温柔眷恋,所幸,如今一切都来得及。 站在金銮殿外的女孩长相乖巧,漆黑的眼底有紫金流光倒转,旋成一汪暖融清泉,携着对君父的眷恋重回她倾尽心血守护的人世。 半眯着一双清澈眼眸,楚倾抬眼去看那朝阳金辉,眸光渐深,曾压抑多年的心结一朝解开,于心境上,她已再无瓶颈。 咔—— 脑海中一道清脆裂声响起,楚倾眉梢一挑,正往寝殿的步子突然顿住。 她犹豫了下,诧异的开口:“沉霄?” 她闭目内视,意识深处有一道亮银色的浅光幽幽浮现,楚倾怔住,眉眼染上讶异。 “吾主,恭迎您。” 楚倾眉心一跳,温软的面容瞬间变得冰冷漠然,血红妖异的纹路在她眉心跳跃着,彻底显现的那一刹,天际流云倒转,朝生的旭日隐于浓云,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沉沉的压在楚倾心头。 ………… 水雾沼泽深处,一道空灵冷寂的声音倏然响起。 “天象异变,根由难测,所有因果都隐于浓云雾霭,尊吾令去查吧。” “令主,查到之后呢?” “带来给吾,莫要沾染因果,以免惹起不必要的祸乱。” 少年于沼泽边缘半跪,声如朗月徐徐,恭敬道:“谨遵令主命。” 第4章 云散 大楚宫廷—— 昏暗诡谲的天象仍旧没散,心绪不宁的楚倾抬眼看着窗外浓云滚滚,心情莫名低落下来。 今日中秋,是皇长女的生辰,也是大楚立朝以来的千秋圣日,这异常天象,怕是又要让许多人心生忌惮了。 觉察到她的思绪,意识深处悬浮的银色小剑不安的晃了晃:“吾主……” 楚倾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自己空荡的右手掌心,淡声问道:“本殿还未称帝,你怎么就来了?” 古剑沉霄,是大楚圣朝镇压国运共享龙脉的圣器,向来都是帝王掌控,现在怎么…… “吾主,”沉霄在她意识中颤颤的道,“沉霄是您的本命灵宝,只为您而战。” 楚倾皱眉:“换个称呼。” 镇压国运的圣器一口一个吾主,不像话。 小剑灵沉默了,就在楚倾以为它就要这么自闭之时,意识中突然出现一道轻声,活泼张扬的少年音跟着响起。 “那,我唤你姐姐可好?” 楚倾纤长的睫毛轻颤,她抬手,温软的指尖抵着眉心轻轻的按了几下才默认了这个称呼。 和衣躺在榻上,她眼眸微阖,卷翘的睫羽却轻颤,一时间心绪难平。 “沉霄是国运圣器,姐姐是担心我跟着你,导致国运不安。” 前生,君父陨落,家国动荡,连龙脉都岌岌可危,是她继位后手握沉霄镇压一切才救回飘零中的大楚圣朝。 如今沉霄提前认她为主,难怪天象有异。 她叹道:“你来都来了,我还能赶你不成?” 随她征战二十余载的沉霄啊…… 楚倾目光微软,她侧过身,指尖轻抚着眉心那已然隐去的烙印,郑重的道:“往后,便与我并肩作战吧。” “好呀!和姐姐一起,霄最开心了!” 少年嗓音欢快,从意识深处响起,楚倾下意识跟着露出个温暖的笑来。 ………… 苍穹暗沉压抑,黑压压的浓云覆盖了整个清池天宇,青蓝的世界之外,一道浅光倏然刺穿空间壁障,携着无与伦比的恐怖气息降临世间。 那道身影于清池之外驻足,不时地伸手去探那世界壁垒,世界守护之力在那人手下颤栗,发出畏惧的惊声。 楚倾看得心焦,她挣扎着要去护住清池,身体却沉重异常,她动弹不得,盯着那笼罩在黑暗之中的人影,凤眸深处倏然浮现重重火色。 清池之外的空间便在此时猛烈的震颤起来,脑海中是无边哀嚎,一声声一阵阵,尽数冲击着她的意识,炸裂般的痛楚顷刻间席卷而来。 那是天降流火,灾祸遍地,民不聊生的苦难。 她看到年迈长者以身躯为盾墙,为身后幼童挡下焚天火焰。 看到留在战场的将士们被扒除甲胄,刺字流放,心灰意冷如行尸走肉。 却又在灾祸之际拼着残躯败体,在民众恐惧惊怒的目光中筑起道道人墙。 他们以灵气为基,燃烧血脉只为守护身后那些畏惧甚至厌恶他们的民众。 然而,修士自身存储灵气有限,而那满天流火却始终不休。 漫天凶残的火焰烧光了他们苦练而来的修为,他们便以身为薪火,在无尽灾祸之中为民众们点燃一束光。 赤金的纯净魂灵冲天而起,镇守战场的将士们无数英灵化作最坚实的壁垒。 灰飞烟灭,永无来生。 云散他们用自己万劫不复去诠释守护的真谛,那燃烧的金色魂灵,便是他们一生征战的勋章。 楚倾目光暗了下来,她的将士,她的子民,她的……家。 便这样毁于一旦,在流火中焚烧殆尽。 等一切消散,她看到清池之外的那道身影,看那人踏入已然焚毁的清池世界,那人身侧有浅淡光影缠绕不休,又有暗沉阴冷侵蚀万物。 她看到空间扭曲世界暗淡,一切都,烟消云散。 第5章 储君令 窗外浓云雾霭尽散,天际垂落的最后一缕夕阳映入殿内,软榻上睡得不甚安稳的楚倾被妆奁铜镜反射的阳光晃了眼,眉梢微蹙。 一股阴沉压抑的冷厉气息从她身上猛地散开,荡起一圈圈空气涟漪。 近身侍奉的侍女正要唤她便被猛地弹开,瘦弱的身体被压的不断后退,直直的撞上殿内坚硬的立柱。 榻上女孩纤长细密的睫羽轻颤,一双清透冷厉的漆黑眼眸便露了出来。 楚倾眯了眯眼睛,她起身看来,声音沉沉:“什么时辰了?” 侍女压下心底惊骇,连忙恭敬回答:“回殿下,已是酉时六刻。” 而酉末时臣子命妇便要入宫拜见,届时便是名门贵女的献艺环节,要来不及了…… 侍女们恭敬得侍奉楚倾梳洗换装,将一件华贵环佩挂在她腰间,眉目微敛目光沉沉的楚倾看着那玉便蹙了眉。 青绿玉佩,龙纹雕饰,浅色流苏徐徐坠着,以雪蚕丝衔接成串,这是储君象征,皇命所赐。 楚倾目光微紧,细软的指尖将之勾起摩挲,神情淡淡:“父皇赏赐储君令,诸位大人可有说法?” “回殿下,无。” 楚倾抿唇,神情略显无奈,储君令佩赐下便是定了她的身份,她便可掌太女权柄…… 所以,众臣跪求,只得了如此结果便心满意足? 还是说,她的父皇,又暗地里和众臣做了交易选择在别的地方让步了? ………… 千秋岁夜宴,承礼司掌事亲自带人请长公主前往太清宫,年仅七岁的小公主眉目如画,乖巧可爱的面上还带着浅笑。 只匆匆一眼,掌事没看清楚倾眼底尚残存的几分冷意,只觉得这一眼所见的公主殿下着实是,分外亲切!! 他忍不住看向身侧,公主的贴身女官浑浑噩噩的,凭着数十年的训练才没让自己失仪。 不能啊。 公主殿下才七岁,灵脉未通识海不开,必然是无法引气尚未踏上修行路啊。 她一路小心翼翼,始终平视前方,连眼角余光都不敢去看自己主子。 直到皇帝亲临,牵着长公主进了太清宫,两人才敢开口交流。 “木姑姑,可是今日身体不适?” “并无,奴的一切均是殿下所属。” 掌事愣了下,这答非所问的可不是皇长女近侍该有的水准啊。 “您觉得,公主殿下天资如何?” 掌事闭眼瞎吹:“殿下身份贵重,聪明伶俐,待日后通灵脉开识海,定能碾压当今人榜英豪!” 女官抬眼看他,一脸复杂:您这么能吹,陛下清楚么? ………… 太清宫宴会主位,楚封帝将乖巧可爱的长女牵到近侧,毫不顾忌的将自家小姑娘看了一遍又一遍,神情满足目光慈爱,心情分外愉悦。 千秋岁夜宴,诸臣不论国事只谈家事,众臣们都随意坐着,视线飘过帝位上的父女二人,心情都很复杂。 “陛下对长公主殿下,未免太过宠溺。” “女孩子娇气,陛下越宠,越不利小殿下成长。” 有武将喝着酒听这一桌交谈,嗤笑:“就凭殿下朝间一番言论,某便认定了,长公主无论为不为君,都将是任谁都得仰望的天才。” 大楚本是凡间王朝,是皇室气运崇厚,得修行,以身试道法,每每战乱起,皆有皇族贵胄入战场领兵征伐。 到了如今,泱泱圣朝之下,无数凡俗王庭仰之鼻息,将其尊为信仰。 站在清池之巅,大楚需要的,是一位能荡平寰宇,让一切危机均消失殆尽的雄主,而不是守着万载基业昏聩无能的皇帝。 天要万古平和,我要掀起风雨,天不顺我,便逆天而行! 魏陵喜欢这样的霸道与洒脱,他遵循内心,视线追逐着华服贵胄的楚倾,以他的角度,莫名觉得小姑娘那乖巧的笑容底下,掩盖着几分无可奈何。 帝位之前,楚倾确实挺无奈,但她父皇不听劝。 “父皇,您今日赐下储君令,明日太极宫就要上门将儿臣带走了啊,您就忍心?” 太极宫虽好,但她前生闭关十年,苦修帝君之道,如今一朝重生,前生领悟都在脑海中,着实不必再去一趟了。 楚封帝看了眼那龙纹佩,笑:“只有倾儿配得起这储君令,至于太极宫……” 他勾着唇,眼底闪过几分冷锐算计:“各国之下,以各种名义行储君之责的皇族不少,却是谁也不想进太极宫浪费时间。” 楚倾眨了眨眼睛:“修行,学习,太极宫中有成熟大道百余数,为帝为君之道更是浸淫多年,想做一个好的君王,去太极宫再合适不过,如何浪费?” 她幼时怯懦,若不是太极宫十年修行,楚倾自认担不起帝君之责,也护不住风雨飘摇的大楚,对太极宫,她一向是认可的。 但是如今却从自家父皇口中听到不一样的说法,楚倾瞬间来兴致了,亮晶晶的眼眸期待的看着楚封帝。 “如今天下大局已定,各国自行发展各有体系,而太极宫的帝君之道,已不适合如今的天下,况且,”楚封帝说着,怜爱的伸手摸了摸楚倾的头发,“太极宫也不见得对各国皇室抱有善意。” 楚倾表情一僵:…… 这她就得说说了。 她站在楚封帝身前,不着痕迹的往后退,避开父皇伸来的手,十分慎重的道:“各国对太极宫的忌惮,无非是因为弱小。” “作为清池第一教化之地,大家忌惮太极宫,又不敢与之撕破脸面。” 楚封帝:行,别说了,父皇懂你意思…… 他没来得及制止,身上悄悄隐藏下去的龙气便悄无声息的去缠楚倾,亲昵的在人耳边轻轻蹭着。 作为与龙气密不可分的帝王,楚封帝表情僵硬,曾经气运金龙是万民心之所向的信仰之力,但大楚成为圣朝后,气运金龙便开始疯狂扩张。 有思维念想能自由行动,它如今代表的,更多的是圣朝的未来! 气运金龙都选了自家女儿,他还能说什么? 楚倾安抚的拍了拍小金龙的脑袋,这下抬脚稍微靠前些,表情声音都极乖巧,话语却嚣张异常。 “儿臣认为,太极宫的帝王之道最是正统完善,父皇又怎知,太极宫只接纳上了皇族秘策的天命储君,不是在期待什么呢?” 数百年前诸天至尊九黎陨落,没了那位惊才绝艳的至尊压制,各方世界才得以喘息成长,清池小世界虽只在诸天边缘,但谁还没个上进心了呢? 楚倾笑着:“父皇,您选我,小金也选我,女帝一出,诸天之下谁不惶恐畏惧?这意味着我们大楚,是必然要和万界种族对上啊。” “今日之前,您不也是想着送儿臣进太极宫,自己亲自抗下这一切么?” 前世,她的父皇为了护着她,册封太女主动送她离开,独身抗衡各国,最终天外来人,他终究不敌,终至陨落。 楚倾垂眸,瞳中血气闪过,心思更重几分。 大世之争即将开始,谁不野心勃勃谋划未来? 太极宫隐世如此之久,等的可不就是如今么? 她抬眼,轻笑着靠近楚封帝,黏在自家父皇身边低声道:“他们想抢夺机缘就必然要入世,所以大胆点,我们把太极宫拿下就好了呀。” 第6章 灵幻公主 !! 拿下太极宫?? 楚封帝神情恍惚,他的肱骨之臣觉得他偏爱皇女,心下对立太女一事都是抗拒与怀疑,然…… 在他心底一向温柔乖巧的孩儿,如今却是将自己的野望都抛了出来由他决断。 他神色微凝,缓了缓才问:“倾儿认为,太极宫能给大楚带来什么?” “太极治下,五朝争雄,星火璀璨。” 楚倾抬头,正看清男人目光垂落的几分暗沉思索,她道:“我大楚不缺天骄更不缺人杰,缺的,是能一统清池的气运与立场。” “对我大楚而言,太极宫是不可错过的机缘。” 听着这些话,楚封帝下意识摩挲着指尖,心底已然有些茫然,宝贝闺女想一统清池? 他还想追问,侧边匆匆而来的大监已然躬身询问:“陛下,百官眷属已在等候。” 楚倾伸手握住楚封帝的手指,温声道:“传召诸夫人,辛苦大监在夜宴结束后将父皇批下的赐礼亲自交给诸位夫人。” “奴铭零遵殿下令。” 青年躬身行礼,侧腰悄然垂下的发梢在夜灯下透出几分深浅不一的蓝色,眉目疏冷又隐隐传情,妖异至极。 大监铭零,楚封帝的贴身侍奴,是个生了张妖孽面相的弱冠青年,嗯,很是赏心悦目。 楚倾目送着苍白俊美的大监步履轻盈的离去,美目中渐渐多了几分异彩。 “咳……” 她心底正回忆着这位大监的生平,楚封帝不满的轻咳便响了起来。 “这么喜欢父皇的侍奴?”楚封帝一张口,语气颇为怪异,“将他赐给倾儿如何?” 楚倾眨着漂亮的眼睛,坏心的刺激自家父皇:“父皇当真舍得割爱?” “既然如此,儿臣便……” 说着她便要低身行礼去谢君上赏赐,楚封帝头疼得挡了下,无奈的将她拉到自己左手边坐下。 二人抬眼去看,身着劲装服制的朝臣眷属已然于院中静立。 满目苍青之色,众妇人或修长纤瘦或娇小丰满,身形不一,身姿却一个赛一个得挺拔英气。 她们眉目冷肃,神情恭敬的略微屈身,连声音都听不出半点娇柔之意。 “臣拜见吾皇,长女殿下!” “免礼。” 楚倾笑眯眯的看向自家父皇,并未如何压着声音,于是那温柔中又夹杂着些许狡黠意味的话语便这么传了开来。 “父皇您看,我大楚妇人这般英姿风采,是否令父皇想起什么?” 大楚宫廷崇武尚武,连带着贵族妇人都英姿飒爽,而这些众臣亲属,无一不是开灵脉拓识海步了修行路。 而这样的变化,起源于一位惊才绝艳的皇室公主。 “数百年前灵幻公主于朝臣子嗣中挑选数人入宫伴读,闲暇之余也会口述修行感悟,从皇族修行法中衍生新法,传道随侍伴读。” “灵幻公主天资绝顶!!” “可惜灵幻公主已被那位神秘高人收徒带走了。” “唉……”有人看向帝王身侧的楚倾,摇头叹气,不再言语。 修行路最看天资血脉,可先皇后只是一位心软良善的普通人。 因而没人对长公主抱有期望,更没人想过她能和灵幻公主相提并论。 楚封帝也看向身侧,眼神更加复杂,为何他总有种自己在被闺女牵着走的错觉? 他俯身:“倾儿不想做太女吗?” 楚倾眨眨眼,没太明白。 “父皇和小金都选了我,还不想做太女是否有些不知好歹?” “那你……”皇室血脉稀薄,女子更是少有,而灵幻公主是大楚历朝以来名望最盛的公主,这般比对,太不明智了。 第7章 契机 众人落在楚倾身上的目光或惋惜或不解或好奇,楚倾轻轻抿唇,笑着道:“父皇既然要立太女,为何又不信儿臣?” “莫非……”她眉梢一挑,刻意挑事的样子分外调皮,“父皇您也崇敬着灵幻公主?” 楚封帝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心绪却不知不觉的平静下来。 清楚所有人都在注视自家女儿,楚封帝薄唇轻启,淡声道:“今日是长公主诞辰,朕欲为公主挑选伴读,尔等……”可有人选? 选伴读!! 这是要效仿灵幻公主,为长公主铺路啊! 文臣武将们纷纷交换视线,此等行为,着实超出预期了! 底下争议四起,一时间嘈杂异常。 “犬子无才,不敢侍奉殿下。” “家中诸事未定,臣下教子无方,恐。” 看着朝臣互相推却,彼此难得谦让,楚倾撑着下巴,满眼渴望的瞅着楚封帝。 “父皇~您这般行事,倾儿看着不甚明白呀。” 楚封帝看她一眼,探手过来揉着小姑娘柔顺的发顶,声如朗月,高贵不可攀。 “晏相是百官之首,自当以身作则。” 楚封帝垂眸看下,目光暗含威压,沉沉的落在右下首第一位的晏久身上:“朕听闻晏相看重一少年,欲收入门下,可有此事?” 身着简便常服的丞相正端着酒杯偷饮,一听这话手指立马颤了颤,他抬着一双略显苍老的眸子看向帝王,苦着一张脸躬身应道:“臣领旨。” “啊……”楚倾笑了,“晏相看重的门生父皇要抢来给儿臣做伴读?这么想来夫子人选父皇更是心中有数了。” 诸臣果真是和父皇达成约定了吧? 她正想着,一道压低的声便响在耳边。 “朕不于诸皇子开辟灵脉前立储,诸臣得竭尽所能为你答疑。” 楚倾伸手打理裙摆,若有所思的点着头:“父皇担心诸位大人为难儿臣,这才要应下这些。” 她抿了抿樱花色的唇瓣,神情带了几分无可奈何。 她的父皇啊,一心一意护她周全,要为她铺好道路,让她平安顺遂。 不过…… 楚倾眨眨眼睛,握着楚封帝的指尖,语调轻快:“父皇赚了呀。” “是赚了,”楚封帝抬手捏着清甜诱人的果子喂到楚倾唇边,看着自家小姑娘吃得腮帮鼓鼓,才继续道,“皇族高高在上太久,如今各方动荡,风波云诡,一切都得小心行事。” “唔……”楚倾咽下果子,乖乖问着,“父皇为儿臣选伴读,是想让儿臣亲民?” “对。” “恕儿臣直言,这大约并无用处。” 坐在皇帝手边的小姑娘面容乖巧,一双清透的漆黑瞳仁里隐隐闪过亮光,略长的眼尾如今轻轻勾起,温柔的面上便添了几分难言的韵味。 楚倾起身在楚封帝面前站好,勾起的眼尾染上几分久居高位的肆意轻狂,面上更是自信风华。 “父皇,您要立太女,诸臣均在观望,各国也是如此,大家不拒绝也不迎合,都在等,等一个契机。” 她转身,撩起薄得有些凉薄的眼皮看向宴上众臣及亲眷,轻声道:“一个可以让他们站边的契机。” 白日朝堂之上,诸臣抗拒只因皇帝要立的储君为普通女子所出,这不符合他们对皇储的期待。 第8章 莫提! 清池小世界和平许久,底下的凡人王朝近些年摩擦不断,五国间更是暗流涌动,朝臣们要一个能肩负整个圣朝的皇储,这很合理。 女孩儿唇角勾起一点,那浅浅的弧度却让看到的人们忍不住心惊。 自信,高傲。 他们眼中稚嫩弱小的女孩,如今展示给他们的,却是无人可及的绝代风华。 他们看着楚倾眼底的光彩,看着小公主毫无怯意的迎接着所有人的目光,原本慌乱的心思都慢慢平静几分。 楚倾的目光最终回归淡然平静,视线从心惊错愕的臣子们身上缓缓扫过,重新落回自己身前那方寸之地。 她转身,看着楚封帝正色道:“父皇,您信儿臣么?” “想做什么就去实现,朕会一直在这里。” 楚倾鼻头一酸,乖乖的上前,她低下头亲昵的蹭了蹭楚封帝的肩膀,声音小小的:“父皇,儿臣不会让您失望。” 这一世,我来守护您和大楚,必不让那山河飘零的惨景再度出现。 她缓了缓心绪,再垂眸就见底下众臣面面相觑。 经过一番随意攀谈,大家均在暗中试探彼此的心思,如今个个都在心中怒骂对方老奸巨猾。 “皇族七岁生辰后再过七日便要祭祀先祖为后辈子弟开辟灵脉,陛下如今这般,是对长公主期望甚重啊。” “期望有用?” “皇后仁善,也得臣民爱戴,可即便身负圣后之名,也无法改变她普通人的出身,长公主……可惜了。” 一位高傲自信的皇储正适宜如今的大楚,可皇储若是天资不足又是女子之身…… “我等老臣一心为国倒还好些,可战乱四起,于混乱中磨炼出来的那些将士们,没有冠绝天下的实力,殿下该如何令他们恭敬臣服?” 你们倒还好些? 那白日里跪了一地拽着帝王龙袍哭得涕泗横流的是谁? 主位坐着的楚封帝剑眉微挑,语调玩味:“晏相这话如何说得出口?” 刚被坑走一位弟子的丞相老脸一红,咳了几声便端起酒杯掩面不语。 与他交好的大人们都不明白了,一个接一个的在他伤口撒盐。 “晏相您作何心虚啊?” “女子不为帝是诸天万族都要遵守的规则,不能因长公主一句逆天吾等就真逆天吧?” “吾等为国为民,求陛下收回成命何错之有啊?” 求求了,莫提!悔不当初! “哎……” 刻意回避帝王视线的晏久叹了口气,顺势侧身解释:“清池地处偏远,说是化外之地也不为过。” “于万界中心享无尽资源的大世界,哪里会在乎我们小小清池?” 晏久抬头看向亲自为皇长女布菜的帝王,心下更是苦涩:“我本以为陛下这等顶尖修行者会忌惮几分,谁曾想……” 什么诸天规矩女帝禁忌,他们尊崇强大的陛下根本不放在眼里! 说着,他又郁郁的闷了口酒,他心内苦涩,唯有美酒可以中和一二。 若是早知长公主心性如此,他又何必跪在大殿里和皇帝硬杠整整一个白日? 于是,向来稳重自持的丞相看向楚倾的眼神便带了几分隐隐的幽怨。 不愧是陛下执意要册封的太女啊,果真!聪慧异常! 第9章 太傅 这视线暗含的意味太重了,楚倾顿了下,低声询问:“父皇,您为儿臣选定的太傅,不会也是……”丞相门生? 楚封帝点头,又拿过汤勺为楚倾添了碗甜汤,语气淡淡:“太女太傅,可担此位的,唯有晏相门生,太叔册。” 楚倾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看向底下自怨自艾的丞相,心下也是略微不忍。 晏久正哀哀的叹着:“吾之一生惜才爱才,唯一的爱好便是教导弟子为官为民之道。”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被陛下截胡啊。” 坐在他下手的几位都开始酸了。 “我说晏相啊,您门下有承蕴还不够啊?” 一提到丞相门生,原本因帝王发问而显得沉闷压抑的气氛便又燥了起来。 “晏大人啊,上次见承蕴时,他那一身浩然正气晃得我眼晕啊,怕是修为上又有所精进。” “承蕴平民出身,十二岁才开灵脉,如今弱冠之年便步入金丹境,令人艳羡啊。” 艳羡么? 晏久微微抬头,倏然对上女孩清润明亮的眸子,一时心思复杂。 总觉着,他引以为傲的弟子往后便要换个信仰了。 楚倾探手,朝着晏久遥遥举杯:“多谢晏相成全。” 晏久起身,端起酒杯微微躬身:“臣不敢,承蕴为人过分苛刻,还望殿下多包涵。” 惊!! “啊……” “陛下选了承蕴教导殿下?” 这就逮着一只羊疯狂薅? 他们看向晏久,有些于心不忍,但是转念一想,陛下已经选了太叔承蕴,他们这些人就不必担心了啊。 太女太傅,这可不是他们这般心灵脆弱之人能当得的。 这羊毛,薅得好啊! “心疼晏相么?” “不心疼!别提多快乐了!” “诶?心底的话你们说出来做什么?”有人惊讶,不满的转头看向出声那人,这一眼直接将他吓得掉了手中酒杯。 “殿……殿下?” 楚倾捏着茶杯,温柔的低声问:“诸位大人这么怕本殿啊?” 她眉眼轻勾,眼底的戏谑意味浓得像是要溢出来。 小姑娘明眸善睐,灵动的身影在食案间隙穿梭,她用着温柔乖巧的声音,传递给众臣的却是猝不及防的心惊胆战。 最早被吓过一轮的晏久这边,有人缓过神来压着破音的嗓子嚎:“长公主还未开灵脉,身上的压迫力为何如此之重??” 刚才一回头看见楚倾时,那一瞬间的惊骇和心悸让他如今回忆起都觉得头皮发麻,再一定神,他猛然发觉,背后的内衫已然被冷汗湿透。 太恐怖了! “这是天资不够???未开灵脉便压得我等抬不起头,这不得至少王级资质?” 是否开辟灵脉引天地之气洗礼己身,这本该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但是此刻在场之人,修为高低暂且不谈,大家可都是正经修行者,如今被未开灵脉的小姑娘压得背上冒汗,这就很不合理了!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帝位上的楚封帝时,眼神都复杂难辨。 陛下?? 您这至于么?帮着殿下来压我们有何用处? 待七日后开宗祭祖为殿下开灵脉,不还是会把殿下的修行资质暴露出来么? “陛下……” 楚封帝看着表情憋屈的臣子们,他抿了抿唇,果断否认:“朕没有。” 第10章 木门 臣不信! 然而,他们即便再不信,也没法动摇帝王的心意。 就比如,楚倾下来转了一圈,他们全都看到了她腰间那枚龙纹佩,他们的皇长女殿下,还无太女之名,却已有了太女之权! ………… 皇族开辟灵脉是圣朝大事,众臣皆要亲至观礼,然,此番祭礼前夕,他们竟是都收到了不必准备观礼的命令。 一时间,众臣齐聚丞相府邸,均是心焦不安。 “陛下这是意欲何为?” “看样子,陛下是不愿意有关殿下的事被外人知晓。” “外人??吾等对陛下忠心耿耿!!” 晏久叹了口气,神色幽幽:“陛下如今想要的,怕是对殿下忠心之臣。” 众人面面相觑,内心难过极了。 “等吧,等殿下开灵脉,吾等便要改口称太女了,君上臣下,尽心便是。” 外间天光甚好,透进室内的亮光却晃得人心烦一乱,众臣皆是不得安心。 往常皇族子弟开灵脉,均是开宗祭祖昭告天下,此次楚封帝却省去一切仪式,带着自家小姑娘走进皇宫深处的秘地之中。 几缕游离的青黑之气在两人脚下缠绕,时不时缠上楚倾的小腿又很快溜下,调皮的像个顽劣的幼童。 大楚皇宫,整个清池世界龙脉汇聚之地,万民气运凝聚于此,任谁也想不到,这皇宫深处,竟会有这般阴沉诡秘之处。 看着脚下欲要亲近她的调皮黑气,楚倾无奈的晃了下裙摆:“好了,别撒娇,自己爬上来。” “咯咯咯……” 诡乐般的笑声就此响起,那青黑之气便格外欢快的缠了上来,最终挂在楚倾腰间晃荡不停。 那黑气弥漫,惹得楚倾发梢都仿佛溢散漆黑浓雾,微长的眼尾都隐约变了色泽,这令楚倾原本温软的容颜都染上几分阴冷意味,似是危机暗藏,要择人而噬。 楚封帝一回头便见到自家小姑娘这幅阴气森森的模样,他喉中一哽,直接弯腰将人抱起。 “想过你不怕,但没想到你还能玩起来。” 楚倾手臂虚抱着他的脖子,声音软软的:“能在皇宫所在之地生存得如此快活纯真,这小小魂灵哪里可怕了呀?倾儿觉得,十分可爱呢。” “咿呀~~咯咯咯……”挂在她腰间的几缕魂灵对她的话格外赞同,欢快的又晃了几下。 楚倾笑了笑,她看着两人前进的方向,有一点亮金色在诡秘黑暗中稀疏闪烁,含着让两人血脉颤动的气息引人前去。 楚倾定了定神,问道。 “父皇本就没想将儿臣的修行资质传出去吗?” “朝中事宜父皇处理,你安心修行,去做自己想做之事便可。” “父皇呀~”楚倾眨着漂亮的眼睛,眼尾勾起的几分青黑色让她整个人显得越发妖异。 楚封帝一顿,无奈道:“想说什么?” “这几天过去,父皇似乎格外相信儿臣呢。” “夜宴那晚,特意跑下去给众臣下马威这事儿都干出来了,朕要还不信,你这小滑头怕不是要生气了?” 楚倾淡笑:“儿臣已经,很收敛了,若不震慑诸臣,儿臣如何服众呢。”。 一扇破败的木门便在此时逐渐出现,门扉上灰色蛛网倒挂,有漆黑死气缠绕不休。 楚倾缓了缓神,伸手去推那破碎的,象征着阻碍与禁锢的木门。 第11章 前辈 狭小漆黑的空间漫出浓浓黑雾,一眨眼便朝着面门而来,冷寂的气息将她整个儿吞没,鼻息间净是黑暗冷气,冻得人身子骨都泛起寒意。 眼前有暗光一闪而逝,楚倾小小的皱了下鼻子。 冰冷尖锐的气息争先恐后的向着精致乖巧的女孩儿涌去,她温软平和的面孔表象瞬间崩碎。 女孩儿长眉微蹙,眼尾下压,那一身温和从容的姿态逐渐消失,她眉尾勾起暗沉冷锐,磅礴肆意的血脉气息瞬间炸开! 皇宫深处有浓郁黑气喷薄而上,眨眼间便笼罩了整个宫廷。 当日光被阻隔,轻暖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血腥味儿疯狂弥漫,带着势不可挡的姿态欲要吞没一切。 暗与血交织不休。 黑与冷缠绵不断。 无尽黑暗之中,那位静静站着的女孩,是此刻唯一最耀眼的存在! 楚倾缓缓抬眼,她身侧已然没了自家父皇的身影,黑暗在侵蚀身躯,腥血于脚下蔓延,恐惧,混乱,战斗,死亡! 一幕幕场景从楚倾脑海中闪过,她眉眼更沉,漆黑深邃的眼眸深处,逐渐泛起几分凉薄锐气。 有人带来混乱,引动战争,欲要颠覆女帝掌控下的大楚。 最后又转投外族侵略之人,让这天流火丛生再无宁日。 “呵……” “流血争斗,朝代更迭皆为大势所趋。”楚倾垂眸,她抬起手掌的动作极缓慢,落在修长指尖的目光都隐隐沉了几分。 “可我要,”她猛地握拳,眼眸凌厉,滔天战意漫起,“这天下,尽在我手。” “吾令所指之处,这天下莫敢不从!” 她抬脚,一步踏碎脚下漫开的血河,血珠四溅而起,染红脚上玉白软靴。 她对此毫不在意,沉沉的目光直视前方,那里有一道浅淡身影飘忽不定,楚倾只觉着那目光带点悲天悯人的意味。 啧…… 她笑了下,语气玩味:“勾起本殿心内最为恐惧之事的是谁?如今又装一副慈悲面目给谁看?” 她目光渐沉,眼底的恶意压都压不住,这只是幻境,她父皇依旧在她身边,只是…… 她,还要在父皇面前做一个乖巧温柔的小棉袄么? 楚倾只是笑笑,脚下又上前几步,她仰头去看那已然虚幻至极的浅淡光影,以最乖巧惹人疼的姿态说着最凶戾暴虐的话。 “本殿不为帝,大楚,五国,甚至是清池,都将永无宁日。” “这世间混乱将由我而起,也必由我亲手平复!” 盛衰与兴亡,都将由她掌控! 天地间突兀的响起一声轻叹,声音浩荡浑厚,却不如想象中那般充满无上伟力。 楚倾目光微顿,视线被那暗影上穿透不歇的莹白浅光彻底吸引。 “这是……” 识海深处,银白长剑轻轻颤动。 “是不属于清池的气息,这具魂灵快要散了。” “姐姐,这魂灵与你根出同源,必能为你所用。” 楚倾扯了下嘴角,慢慢的往后退去,竟是半点都不愿深想。 沉霄急了,剑身震得越发快了。 “姐姐!” “他栖身于明光煌煌的皇宫深处,无尽黑暗在此供他生存,他为皇室开灵脉,必然是一位强大至极的皇族前辈。” “姐姐不想知道这人为何变成如今这副样子么?” 第12章 谋害皇女! 楚倾再退后几步,她转身,眼眸深处却不似表现得那般平静。 清透的墨瞳深处,几分猩红血色悄然现出,像颗染血的黑曜石,深邃,忧郁,又带着凄厉苍凉的暗沉凄冷。 她静心缓神,慢慢说道:“我知道。” “记载中,有资格为皇室开灵脉的,只有那位差点一统清池的先辈。” “他是真正风华绝代,无数人只能望其项背却始终追之不及的,一位从修行起便是天榜人杰的绝世天骄。” 她猛地闭上眼,逃也似的冲出笼罩周身的黑暗雾气,她是黑暗中耀眼夺目的金阳,澎湃的气血与周身灵脉共鸣震颤。 随着那一圈圈浅白的能量涟漪逐渐荡开,一道猩红至极的妖艳血气就此冲天而起,刺破了那在她开灵脉之际便已经弥漫的无边黑暗,以无尽君临之势展露世间。 楚倾缓缓抬头,神情恍惚的看着漫天血气,喉间隐隐溢出几声叹息。 在她识海深处的沉霄缓缓律动,一股奇特的韵味慢慢散开,转瞬便笼罩了楚倾身上的无边气势。 楚倾开灵脉引起的异象就此消散,天地重归平静。 圣器有灵,他望向楚倾身后,和那位神秘虚幻的魂灵对了一眼。 慈悲,良善,温柔也风华。 沉霄:“你有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但终究不适合这混乱与争斗不休的天下大局。” 他意有所指,楚倾只却当做听不到,她缓了口气,凭借血脉感知走向楚封帝所在的方向。 只见那一身玄青帝王衮服的楚封帝目光虚晃一下才堪堪落至实处。 “这位前辈为皇族开灵脉,却从未见他如此激动。” 楚倾:…… “这是激动?”她顿了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父皇,儿臣看起来很好骗么?” “大楚养他魂灵,他却对储君不利,这滔天黑暗散开,谁不怀疑我大楚有邪魔降世?” 楚倾根本静不下心,她一直以为大楚被各国围攻是因为她被立为太女,但如今想想,她即便是进了太极宫又如何? 五国皆对太极宫无感,各国怕是都以为她只是个被抛出来吸引太极宫目光的棋子! 那么,引动清池内乱,让天外之人趁虚而入的根源…… 她回身,眼底弥漫的冷意越发重了。 楚封帝微微沉吟,目光又飘了几分,血脉相连,他感受得到楚倾身上的不满与怨气,但…… 他叹息一声:“可这血色异象,不比邪魔更令人恐慌?” [姐姐,墨色浓云只是邪魔降世的征兆,但你这妖红血气直冲云霄的,于世人眼中本就不详啊。] 楚倾眉头皱紧,她心念一动,掌中便是血气缭绕,端的是无尽妖邪诡异。 “儿臣……” 楚封帝伸手揉了揉楚倾的头发:“无事,我大楚,无惧一切。” “哪怕你为太女的消息尚未传开,这有人蓄意谋害皇女的由头也足够了。” 楚倾没说话,沉霄却是有些憋不住:[姐姐呀,你父皇,好狡猾啊。] [没人会信大楚皇室圈养邪魔,那这滔天墨气,必是有人暗害皇女,随便找个由头说姐姐受创需安心静养,又能让姐姐远离世人视线,真是……] 第13章 十载 太狡猾了。 楚倾伸手扯住楚封帝的衣袖,清透水润的眼眸可怜巴巴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格外招人心疼的小姑娘脚底突然一软,跟着便直接跌落。 “!!陛下!” 被天之异象惊动的宫廷禁卫匆忙赶到便看见女孩子苍白的手指从皇帝臂弯无力滑落,人群里又是一声惊呼。 “公主殿下!” 众禁卫齐齐地跪了一地,哀哀的道:“陛下节哀!” 楚封帝长眉皱紧,冷声下令。 “传令!我大楚皇长女于开灵脉之际被邪魔袭击身受重创,即刻起封锁大楚全境!” “朕要这暗中之人再无安身之处!” 帝王话音刚落,赤金之色的气运长龙已然腾空而起,霎时间,山河震动,隐于大地深处与圣朝气运密接的龙脉都隐隐发出悲鸣。 盘旋于天际的金龙身越发凝实,它张口,龙息喷吐间便将帝王的箴言律令传遍大楚所有地域。 一时间,各地府君尽皆拍案而起,怒声喝道。 “大胆邪魔!竟敢袭击我皇室公主,吾等遵陛下令,定让此人万劫不复!!” “遵陛下令!北屿宁安府即刻戒严,任何人无令不得出!” “西岭武陵府遵陛下令!即刻开始严查!” “戒严!!南域玄影城即日起逐一排查,人员信息需每日严格上报!” 当各方势力皆因此事而震动之时,身处宫廷被万众心系的皇长公主却已然屏退所有,直接进入了闭关状态。 皇长女楚倾居住于帝王御赐的玉清殿,这是皇宫中仅次于金銮殿的宫宇,因着帝王宠爱,此处从来不缺人气,甚至是宫廷里气运最盛之地。 然而自打楚倾开灵脉之日起,玉清殿宫门紧闭,所有生机与活力皆消失不见,只余几分微弱气息残存,如风中烛火,飘曳不定。 对朝臣而言,他们虽愤怒心痛,暗地里却忍不住放下心来。 “陛下本欲册封太女,而今殿下受创闭关,莫不是有损天资灵脉?” “总之,立太女一事必然不了了之,此次事出,吾等可着手培养众皇子了。” 朝中文臣武将纷纷自请教导诸皇子,再无人谈及那位逼着他们低头的风华女孩。 ………… 修行界时光匆匆,一晃眼已是十载年岁,其间各国边境摩擦不断,整个清池皆是暗流涌动。 大楚圣朝众皇子皆开辟灵脉,十年间均已展露出无与伦比的修行天赋。 大楚北境狩猎之原,五年一次的各军演武场所,四境军团与皇庭禁卫纷纷列队,暗金色的轻甲在灿阳下闪着耀眼的金光。 众将士齐聚,各境军团自成一体气息浑然天成,已然有了绝世军阵的模型,皆气势如虹,威风赫赫! 而在一片肃杀冷穆的气氛下,有人冷不丁问了句。 “听说今日演武,将主或许会到场?” 将主…… 一时间,众人神情微动,静穆的场地中隐隐有甲胄摩擦声响起,四境军团内皆有强大气息涌动,瞬间便穿透了各自军团凝聚起的浑然气势。 第14章 元婴极致 四方军团里各有磅礴气势猛然炸开,庞大的压迫力向着四周疯狂席卷而去,在中途又倏然停滞。 哗—— 清脆的撞击声瞬间响起,几道灿金色的波纹于天际逐渐散开并迅速划过四野。 一道覆盖了整座演武场的庞大阵纹缓缓浮现,带着几分冰冷锐利的气息朝着各军团压迫而去。 兵戈交击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位于军阵中心的四道人影一时不查便泄了气息惊动阵法,不过一息时间便被强势镇压,看得高台上被邀请观演的众臣及世家子弟都一阵恍惚。 “将主?” “引得军中天骄都露了气息,这人威信竟如此之高?” “这是何许人?我大楚军队各设将、帅、都统、校尉及夫长不等,这将主却是从未听闻啊。” 文臣们皆看向看台一角,提壶饮酒的壮年男人姿态随意散漫,眼眸深处却是死寂深沉,已然是再无念想。 有人于心不忍:“自长公主受创闭关,魏陵将军便意志消沉至今,这……” “哼,迂腐至极!” 一道厉声响起,众人转头去看,只见一位年迈老者身着重甲,沿着专属于各军将领的阶梯走来。 “啊!见过魏老将军!” 一众人纷纷起身,敬重的躬身让他行过。 “今日诸位皇子将随陛下亲至演武场,魏老今日可是因此而来?” 那精神矍铄的老者并未答话,只看向那已经微微起身的踉跄男人。 “只为一个已经废掉,再无登顶资格的小辈便失意消沉至今,连自己一手培养的军中亲信都再不过问,魏陵,你这般行事,也配称将?” 北境灿阳高悬,却始终照不进魏陵眼底,他只抬起眼皮,向着已然站到面前的老者问安。 “父亲……” 魏老眼神冷淡的看着他,恨铁不成钢的道:“北屿那位将主之名已传遍各军团,五年间各方将帅都在试图拉拢将主时,你又在做什么?” 周围众人互相对视着,都从彼此眼中看出几分惊愕。 各方将帅! 大楚四境军团,可担当将帅之位的无一不是金丹巅峰的顶尖修者,连他们都争先拉拢的这位将主,又得是什么境界的强者? 他们心思百转,晃悠着站起身的魏陵却嗤笑一声:“军中再强盛,没有能征服驾驭他们的雄主又有何用?” “将主此人心高气傲桀骜不驯,尔等以为平凡人等能收服此等天骄?” 魏陵朝着自己父亲恭敬行礼后便懒懒的躺下去灌了口酒。 泛着醉意的眼里慢慢多了几分担忧凝重,将主此人能在短短五年让四境军团都以他为目标,那等狂热追捧让他都觉得心惊。 “强如将主这般,若非皇室子弟,不可入军中。” 对这位受各军追捧,声名赫赫的将主,魏陵只做出这般评价。 魏老将军站在他身边,冷厉的目光盯紧了下方已经再度恢复冷静肃穆的各军队列,出口的话语冷酷无情。 “一军之魂难觅,千古雄主更是不易得,二者若不能共存……” 魏陵手中一僵,停顿许久才幽幽叹息。 “父亲亲至,自是万无一失。” 未见雄主,军中便不能有将主这般天骄。 否则,军中一旦生变,大楚体制将彻底崩坏! 众臣皆震惊,魏老将军,明面上的大楚第一强者,元婴极致,是一位闭关多年追求强大武力的武痴! 他此番前来,竟是为了镇压那位将主? 第15章 帝皇位格 “这将主究竟何德何能?吾等为何从未听闻?” 众臣不解,世家席位的几人却是表情微变,神情略微恍惚。 “五年前我凌家出外闯荡的子弟曾传信,世界太大,无数天骄他们尚未见过,要族中长老允他们再历练几年……” 中年男人恍惚想着,眼神都复杂了许多。 “后来呢?可有人带回那些天骄的消息?” “并未,出去历练的小辈们至今未归,族中命牌也完好无损。” 角落里,魏陵看了下已于主位右下首尊位落座的老者,再看众臣及世家来人时便叹了口气。 “各位还不明白么?” “什么?”众人都看过来,“将军有何见解?” 魏陵:“身为修行者,吾等与天争寿逆天而行,天才之间会彼此吸引,你凌家小辈,可能回不去了。” 众人又齐齐看向那中年男人,那人无奈点头:“是,他们追随了别人,他们说在那人身上看到希望,那是与家族完全不同的耀眼夺目,他们无法拒绝。” “诶!莫急!!诸位不觉得这与军中如今的样子很像么?” “他们为一人狂热,疯狂的崇拜到最后,便会是忠心赤诚的追随了啊!” 究竟是何人!竟敢将手伸到他们大楚界域? 上首尊位上,魏老目光冷厉,声音更是冰冷:“犯我大楚者,杀无赦!” 众人起身,恭敬的朝着他稽首行礼:“有劳魏老,此等居心叵测之人,万不能入军中。” 魏老颔首,他来这里便是为了此事,大楚军队,绝不能有这等无法掌控之人存在! “这将主敢放言现身各军演武,诸卿觉得,他可有设想过如今的场景?” 刷!! 众人猛地转头,就见一位清隽少年从一侧走来,他双瞳开合,浓黑如墨的眸中闪过几分隐晦的忌惮。 视线落在右侧尊位正坐的魏老身上,少年轻轻颔首:“魏老。” “老臣见过二殿下。” 诸臣起身行礼,心绪复杂:“二殿下是认为,这将主如此明目张胆的将自己的行迹公开,是因为他根本无惧我们的手段?” “天骄傲气,但再傲慢自负的天才也不敢公然与一方圣朝为敌,将主,绝不敢挑衅大楚。” 少年走到魏老身边朝他微微点头,等他在主位左下手落座,有人心思便飘了下。 大楚二皇子,八年前于众臣见证下和三四皇子一起开了灵脉,当日霞光四射异象频出,三人中二皇子楚一清更是引动皇运龙脉颤动,隐约可见帝皇位格。 可现在,少年话语却令他们迷茫了。 “若是将主身后站着其余各国呢?他们觊觎我大楚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呵……”少年冷笑一声,按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森白的牙齿都死死咬合,“一群蝼蚁般的东西,也配与我们相提并论?” “额……” 有人摸摸鼻尖,这太嚣张了点吧? “本殿虽不知他从哪得来消息才要在今日现身,但他若敢胡来,本殿定叫他,再走不出我大楚北境!” 第16章 绝不退让 “消息?” “二殿下知道将主为何而来?” “他并不是想进军中?” 楚一清清隽的眉目微凝,几分尖锐的冷意便弥漫开来。 “此人,本殿不喜。” 所以……这将主到底是哪里惹着二殿下了啊? 众臣面面相觑,个个着急,能否给个准话?将主这人到底还能不能争取了? 被所有人焦急的眼神盯着,楚一清暗自咬牙,却是再也没开口了。 没人说话交流也没人随意走动,一时间整个高台上气氛极其凝重,直到底下突然响起震天的呼声。 砰!! 重甲落地之声厚重沉稳,各军儿郎朗声问安:“臣参见陛下!” “陛下到了!” 身着仓色帝王常服的楚封帝点点头,挥手道:“无需多礼。” 他登上高台,承载着万民气运的金龙从他身后盘旋而起,强而宏大的浩瀚气势席卷而去,一息间便传遍了整个大楚北境。 随着他的脚步跟上来的北境域主神情复杂,默默的跪下请罪。 “陛下息怒。” 众臣懵了,刚行完礼还来不及起身便跟着跪伏下去:“陛下……” 今日各军演武,难道不是为诸皇子参政议事铺路么? 这究竟是什么事触怒陛下了啊? 楚封帝剑眉压着,面容冷肃到有几分不近人情,他出口的声音极冷,却只针对身后跪着的男人。 “一个不知底细的散修都能在宁安府留下书信,朕如何不知,曾经强盛无双的北境已成了任人随意出入之地?” 北境域主无法辩驳,只能将身体伏得更低,恭恭敬敬的等候发落。 心底却已是将那将主骂得狗血喷头! 放肆的混小子!我多次邀你加入北境你不理睬也就罢了,如今还敢给陛下留书挑衅,简直是在要我的命啊! 要知道此次演武,皇室子弟齐至北境,万一出点差错,这北境域主不得身先士卒率先背锅?? 帝王皇威浩荡,沉沉的压在所有人心头,连魏老都皱着眉缓了缓。 他说:“敢问陛下,这书信……” 能令帝王盛怒,可见这信中所言必定十分出格,是威胁? 还是恐吓?或者是要和大楚为敌开战? “仅凭一人之力无法与我大楚为敌,一个小辈而已,陛下大可安心。” 魏老缓声说着,却见帝王朝他看来的眼底暗沉一片,已是怒极。 站在魏老身旁的楚一清面容清隽眉目淡雅,此刻却是与帝王如出一辙的暗沉压抑。 楚一清:“魏老不知,信中所言十分放肆,我大楚皇室,绝不退让!” 他抬眼对上楚封帝的视线,目光坚定异常:“父皇,他若来,儿臣要与之一战,让他彻底消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 “你不是他对手。” “父皇,”楚一清不甘心,他急急地上前一步,“儿臣……” 楚封帝淡淡的看他一眼,无形的压力让楚一清脸色一白,只能倔强地咬住嘴唇往后退去。 “儿臣遵命。” 他垂着眼睛忍了几息,终究是没耐住,声音都极度怨念:“皇姐不可能看中这等浪荡放肆之徒,父皇,不能让此人有机会接近皇姐。” 楚封帝神情冷漠,他觉得自家儿子在说废话。 底细不明背景不清的男人,他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人靠近宝贝闺女!! 第17章 皇姐救命! 父子二人的话一时间让众臣没缓过神来,有人迟疑:“此人……为长公主而来?” 楚封帝看来的眼神凉凉的,众臣一时无言,心头颤巍巍的想着。 十年啊,哪怕几位皇子都很优秀,但是在帝王眼中,最受宠的还是那个肆意风华的小姑娘啊。 有人回神,下意识道:“公主殿下已出关了么?” 楚封帝还未说话,楚一清先紧张起来,他死死的盯着众臣,出口的声音都绷紧了。 “你想做什么?奉劝诸位别打皇姐的主意,否则,别怪本殿无情!” 额…… 众人忍不住看向帝王身后,还跪着的北境域主神情更憋屈,哀哀的说:“我也不清楚长公主出关之事啊,我与那将主毫无关系,请陛下明察!” “可是皇城内部有人泄了消息?”边角处的魏陵问道,“殿下出关连吾等都不曾知晓,北境偏远,此事当与域主无关。” 楚封帝于主位坐下,示意众人落座,目光落到北境域主身上时还有几分嫌弃:“宁卿也先入座。” “谢陛下恩典!” 等他在一旁坐下,立刻有人挨过去低声打听:“老宁啊,将主信里到底说什么了?” “他……”北境域主侧过头压低了声音,正要直说就觉得心中一紧,他猛得坐起身,直直的目视前方,半点多余的动静都不敢有。 主位上的楚封帝这才收回视线,随意的挥了挥手。 跟着军中便传来几声长啸,随之而来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周遭的温度隐约降了几分。 众人望去,只见大片浅色的灵气光点缓缓浮起,几息间便汇成庞大的冰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冷薄的雾气渐渐蔓开,逼得众人不得不运功抵挡。 楚封帝看着坐在他下手的楚一清,声音淡淡:“一清觉得如何?” 少年清澈通透的眼眸正盯着那散开的蓝色雾气,闻言果断道:“弱点太明显了些。” “说说看。” “儿臣认为此阵有些主旨不明,”楚一清捏着修长的指尖,语调平静淡然,半点情绪都不带,“若要单兵最强,不如将所有力量聚到最强者身上,让他成为军中尖刀,一力破万法,摧枯拉朽的结束战斗。” 几个皇嗣里老二性子最跳也最不禁逗,何时也能这般认真的分析局面了? 楚封帝想着就顿了下,神情有几分不明:“继续。” 楚一清站起身,正对着自家父皇不卑不亢的继续说着:“若是追求群体增幅,这般花哨的灵气光柱大可不必有,从军阵内圈传递出去,形成一片寒冰领域场不是更好?” “臣认为二殿下说得有理,”有臣子朝帝君拱手道,“不过军阵兴起时日尚短,北境苦寒之地数万军士练成如今这般也实属不易了。” 楚一清猛地看过来,正要张口却被楚封帝挡了回去:“练军不易,军阵之法更是要将士们意志相融十足默契,如今这样已是不错。” 楚一清咬着牙愤愤的坐下,他心中不虞,却恍然发现自家父皇的视线正定定的落在他身上。 “……” 不过十五岁的少年清隽的脸庞僵着,不住的在心中哀嚎。 皇姐救命哇!父皇他又瞪我了!! 第18章 也太坏了吧? 在他脑海深处,有一道慵懒恣意的女声慢慢响起。 “能被各境军团争相追捧的将主,不是谁都能随意挑衅的。” 少年愤愤的磨着牙齿,意识勾动脑海里鲜红妖异的线条,神情更多怨念。 “皇姐日前还说我聪慧,想得和你不差呢,将主对皇姐无礼,我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脑海里的女声稍停,几息后又重新响起,笑意却是更浓几分。 “等你结丹了再说这话倒也不迟呢。” 如今还是不够呢…… 楚一清将她话中的潜在意思听得一清二楚,猛地抬手捂着脸气成河豚,却又忍不住,被她语中的宠溺与纵容惹得耳根红红。 太坏了! 父皇您看差眼了!皇姐她根本不是您眼中乖巧可爱的样子! 楚一清闷闷的揉着脸蛋,等心绪稍缓,他看向主位正坐的帝王,心情略微复杂。 在他父皇口中,闭关至今未出的皇姐乖顺,可爱,又极具魄力,资质又高,是最完美的储君人选。 但,他的老师晏相每每提到楚倾,总是一副惋惜追忆的样子,仿佛一切已经回不去似的。 少年捏了捏耳根,莫名觉出几分羞耻,他在脑海中说道。 “众臣都当皇姐被邪魔毁掉根基,修行资质被毁再无法登顶,皇姐不解释吗?” “解释什么?”楚倾的声音有几分悠远,她似乎无论何时都是这般游刃有余的模样,楚一清垂眸,就听她继续。 “大楚有父皇也有你,暂时还不需要我。” 楚一清不说话了,他摸摸鼻尖,在心底道了声谢。 等他心思回转听清众人彼此交谈的话语,神情一时有些复杂。 “魏将军对这位将主可还有了解?说来听听?” 魏陵瞪了那人一眼,迫于上首的帝王威压,无奈张口。 “此人于阵法一道天赋卓绝,可称一句:无双。” “那他,当真有元婴修为?” “如今的清池,元婴境无疑是各方势力的底牌,没哪个能有魄力将这等境界的门人放出吧?” “能引各方将帅出手争夺,不得是同等层次的?” 魏陵静看众人争论,仰头将壶中烈酒一饮而尽,这才道:“将帅惜才欲将将主收入麾下,他还未入元婴。” 未入? 楚一清心中一动,以心声询问:“将主不是元婴,战力又依赖阵法,我……” 他发觉脑海中艳红的精神线条轻晃,像是被人随手拨动般轻颤几下,紧跟着,满含笑意的声音便传出。 “各方将帅不顾脸面争相抢夺一人,他即便未入元婴也当有卓越之处。” “小东西就这么想挑战将主并打压他么?” 楚一清磨着牙齿,意识传递的声音都凶戾几分:“他觊觎皇姐,想让你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楚倾声音幽幽,她似乎并没有楚一清想得那般在乎。 “我们是皇族,站在大楚最顶端的位置,享受了荣耀与权利,就势必得付出些什么。” “可……”楚一清眼眸沉着,闷声问,“皇姐,皇族身份带给你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自古以来,无论是修行界还是凡俗界,皇女与皇子所享受和付出的,从来都不对等。 第19章 玉清殿,天命皇权 遥远的皇城中心,无尽灵气如云雾,在华丽的宫殿外凝结,盘旋,一次次冲向那不断透露威压的宫殿。 浓白雾气汇成尖锐形状,卷着漫天风声直冲而下。 唰! 它们似是撞上无形壁垒,尖刺崩碎形体溃散,倏忽间便散成一片薄薄雾气,于宫殿上空缭绕不去。 见着这场景的宫人们只仰着头,愣愣的看那云霭雾气再度凝结,周而往复。 “殿下……” “该死的邪魔,竟这般毁我大楚皇族!” “这灵气浓郁至此,甚至都凝成实质,足可见殿下天资何等之高,可……” 来往之人皆在殿门前跪伏,恭恭敬敬的向宫殿主人奉上一颗尊敬仰慕的臣服之心。 “只盼北境那人真有能力为殿下祛除这邪魔诅咒。” 宫人侍卫们慢慢起身,表情难言的看着在灵气冲击下逐渐显现的异色屏障,满心都是悲痛。 这十年,他们于宫廷间来来往往,也曾见过他们的长女殿下凝聚灵力,强而势沉的血脉威压常常压得他们只能跪伏称臣,心灵都为之颤抖疯狂。 那是他们大楚的皇女,会永远守护大楚,将无数臣民护在身后的皇女。 可…… 有人指着那倒扣而下,囚笼般笼罩了整个玉清殿的屏障,愤恨至极:“一次又一次,都是这该死的东西阻了殿下,让殿下无法破镜修行。” 他们静立多时,眼底的哀戚与疼惜便越重。 他们眼中娇贵尊崇的殿下,帝王心底无可取代的太女,就这么被一道屏障锁住。 天资,修为,血脉,她的一切都慢慢变得毫无意义。 “朝中大人们只说几位皇子殿下天资如何出众,担得起偌大的圣朝,可……” 有人不甘的望着眼前灵气缭绕,显得越发恢弘圣洁的玉清殿,满心悲痛。 “谁还记得殿下开灵脉时连圣朝龙脉都颤抖臣服,那分明……是天命皇权啊!” 然而没人记得,没人在乎。 一众人只古板的守着曾经,已然忘却了天资卓绝的皇长女。 玉清殿内,长风掠过门扉,卷着精细的珠帘摇曳,带着色泽艳丽的玉石宝珠晃成一团。 风声勾起青色轻缦,几声清脆的铃声便随之响起。 那纱幔之后,只见一席血色长袍拖曳在地,莹白细腻如玉石构筑的脚尖轻轻点于其上,衬得那玉白肤色隐隐多了几分妖异邪肆,分外惹人眼球。 室内浅香升起,雍容醉人,有轻柔女声慢慢响起。 “臣民爱戴,宗族守护,这些还不够么?” 她轻笑,纤长玉白的指尖撩起衣袍,缓缓笼上单薄精致的肩头,那里有隐约翠色浮现,被那血色衣衫轻柔遮掩。 少女身量高挑,身姿却纤弱异常,虽不是弱柳扶风之态却也差不了几分。 外间隐约有声惋惜的轻叹传来,曾经风华无双,狡黠聪慧,甚至令朝中众臣都心生忌惮的皇长女,如今却已…… 他微沉的呼吸并未隐藏,楚倾便笑着转身,露出一张极尽艳丽的张扬面孔。 第20章 还不必要呢 她生了双华丽妖异的凤眸,眉目间顾盼生辉,即便五官神情再如何温柔乖顺,普一入眼,便只剩这双似是写满人世悲欢与繁华万千的眼眸。 少女眉目如画,乖乖的低头问好:“老师。” 来人顿了下才轻轻点头,受下了自家学生的尊重敬仰。 男人青色长衫清雅利落,眉心微蹙间已是带了几分古板冷厉,他视线落下,神情却是有几分不适应。 他初见楚倾时,乖巧的女孩儿已掌储君令羽。 他还不知晓怎么回事就已经看到了举到面前的茶盏。 本该高高在上的未来皇储跪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拜师礼。 尊敬,爱戴,平等又自信,这是这些年来他在楚倾身上感受到的。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为之不甘惋惜。 太叔册垂眸缓了缓心绪,恭恭敬敬的朝楚倾躬身问安:“臣太叔册,见过太女殿下。” 楚倾眉梢一挑,失笑:“老师为何如此?学生久不出宫廷,却也知晓外间如何评价。” “天资斐然如何?修为无法晋升,真灵不能修行,这样的皇长女如何担当储君之位?” 楚倾抬起手腕,纤细,脆弱,她如今这般,细弱得像是经受不起半点风雨。 少女粲然一笑的样子,分明是毫无所谓。 太叔册眉梢一颤,生冷的音调越发刻板:“殿下既已出关,大楚臣民自当为您庆贺。” 楚倾不语,只立在一旁为他奉上热茶,青玉茶杯之中,淡色的茶液逐渐染上翠色,茶香扑鼻引人品呷。 太叔册一时无言,接过茶盏专心品茶。 几息之后,他开口:“殿下当真无心皇位?” 他话中有些失落,为楚倾的决定不解。 少女却只一笑置之,半点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我等皇族都想大楚更加强盛,诸位皇弟都这样想,那君臣之分便没那么重要了。” “我大楚皇室,自当身先士卒护我无边疆土!” 楚倾说着便朝自家老师眨眼轻笑,再问:“老师觉得,可对?” 太叔册无言以对,他放下茶盏,视线落在楚倾身上时便没了来时的惋惜。 少女看似柔弱易碎,本质上仍是当年那般从容大气。 她不为外物动摇,从来坚守本心。 太叔册放下心来,转而问她:“臣听闻,北境将主留书一封,要求见殿下,此事……” “真的。” “这……”太叔册眉心紧蹙,几分怒火瞬间涌上。 楚倾为他续上一杯香茶,挡了他的怒火。 太叔册叹了口气,他如今越发看不懂楚倾了。 “殿下怎么想?” 楚倾玩着手中杯盏,目光垂落,带了些隐约的暗色。 “此人身份敏感,不可与之交恶。” 各军追捧的阵法修行者自是有嚣张的资本。 这些太叔册都清楚,可他再如何自诩冷静自持古板守旧,都无法眼睁睁看着悉心教导的女孩成为大世中的牺牲品。 这样怜惜的目光楚倾并未错过,她正色了些,缓声宽慰。 “大楚需要我,我自责无旁贷,如今嘛,”她轻笑,眸中华光溢彩,显着身为皇族的风华,“还不必要呢。” 第21章 命数天定 太叔册无法,他没料到楚倾心中竟是这般想法。 她是帝王心属的储君,分明最有资格称帝,却只一心为圣朝安稳着想,着实太过……懂事了。 他忍不住心软,提点道:“殿下莫要这般想,陛下和臣自会护着您,我大楚皇女只需立于高峰,俯瞰众生。” “若有人欲拉你入红尘颠簸,臣自会于您身前护持。” 楚倾眨眨眼,也不拒绝,乖乖应下。 “如此,便多谢老师了。” 太叔册轻轻点头,神情又莫名暗了几分。 “将主此人如此无礼,若要入军中恐怕于军中风气不利,殿下认为我们该如何看将主?” “在这些年的有意清理压制下,各国内部境况均已至巅峰,如今大家都在等。” 楚倾抿唇,娇嫩润泽的唇染上几分艳色。 她右手紧按心口,蹙着眉回答。 “老师,在我看来,如今就看哪方更有耐心。” “而将主,代表的是五国之外,未入天骄之榜的闲杂散修。” 说着,她呼吸一顿,按在心口的指尖猛地抓紧衣衫。 少女纤细卷翘的长睫轻颤,趁眼前人垂眸思索的间隙,她细长的手指猛地用力。 修剪得平整细致的指尖便狠狠地刺进了那块细腻脆弱的皮肤。 血腥味在一瞬间散开,太叔册蹙眉,抬眼看来时楚倾便加快了语速。 “五国协商共治清池已久,军队,世家,皇族,所有说得出名号的势力都在培养修行者。” 她退后些许,用茶水润了润略显苍白的干燥唇瓣,又继续。 顶着自家老师怒气渐起的眼神,楚倾语速飞快:“收服散修,是统一清池的唯一捷径。”: “更何况,将主以阵法成名,实力不俗,我们不能放弃这样一个野生天骄。” 太叔册点头应了,表示自己不会对将主出手,楚倾刚露出一抹笑容,就发现老师的视线落在她手上。 几点艳红血色沿着少女苍白指尖滑下,那精致漂亮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血珠滚落,落在地面上摔得格外艳丽,却刺得人眼睛生疼。 太叔册猛地站起身,却克制守礼得与她保持君臣之别,只那双眼睛,越发痛惜怜爱。 楚倾叹道:“老师别看,这些年来都是如此,如今已无大碍,您不必担心。” “是臣无能,十年了还未抓住那邪魔,让殿下平白受了十年锥心刺骨之苦。” “老师莫要自责,”楚倾眉眼低垂,尴尬的捏着自己的指尖,“许是我太过放肆,修行路上合该有这一遭。” 太叔册语气幽幽,更心疼了。 “殿下之前从不信命,如今怎……” 楚倾失笑,苍白的面色弱化了她眉眼间似能穿透人心的神采,看着格外的招人疼惜。 她说:“如今啊,依旧不怎么信呢。” 她没再多言,拿过柔软锦布擦拭手指,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 等太叔册躬身退下,楚倾脑海中便有少年声音响起。 “若信了命数天定,姐姐如今便该破婴化元神,引诸天惊恐慌乱了。” 第22章 姐姐离不开我呢 宫殿内有银铃脆响,点在人恍惚心头,踏出拱门的太叔册忍不住回身。 他身为元婴修士,明确得感知到殿内那股如同风雨飘摇的微弱气息。 而这,便属于这宫殿的主人。 “天命何其不公……” 他手掌紧握,从来守着规矩自持冷静,如今心底却隐隐多出几分怒火。 “一个一心为国,眼里心里只有臣民众生的少女,为何就这般,满身苦难?” 他眉心紧蹙,有道深深的沟壑出现,冷厉古板的夫子眼神极冷。 “为君或为王,臣都追随您。” 他长袖一抬,恭敬郑重的向着大殿行礼。 [姐姐,你的夫子看着很喜欢你呢。] 少年声线清透,语气却似带点孩童意气,听得楚倾耐不住轻笑。 “老师是晏相门生,有文人风骨。” “可他又是元婴修士,修者不信命不守规,老师如今……”她话语一顿,长睫微敛,声音都低了几分。 “或许还在徘徊不定吧?” [我觉得他很认真,是真心想要追随姐姐。] “呵……”少女轻轻皱眉,自嘲道,“誓言,盟约,这是最不值得信赖的东西。” “与其依靠别人,不如逼自己更快成长。” 她垂眸看着自己细长的指尖,认真的将右手覆上心口,神色微凝。 少女眉目微敛,纤长细密的眼睫在白皙精致的面上落下一片深沉暗影,她神情恍惚片刻,喃喃道。 “近几年我状态越发不稳,每至破镜时,心中总是慌乱,就好似……” “潜意识中,畏惧破镜。” 她拧眉思索,却并无结论。 [这几年姐姐修行并无进展,不如出去看看如今形势,放松些许也好。] 银白长剑在她脑海的一片黑暗中静静悬浮,底下汹涌澎湃的精神意志凝成丝丝缕缕黑色丝线,缠绕着锋锐剑身缓缓律动。 在意识海中看到这一幕,楚倾一如往常得觉着心梗。 “沉霄,你确定这样没问题?” [没有。] 身为圣器,沉霄与人互动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 丝丝缕缕的意识丝线缠绕着圣威弥漫的银白长剑,光与暗的交织让楚倾看得头疼。 “我总觉得,下一秒你便要被我的精神海吞噬了。” 不怪她这样想,自五年前开始,她的精神海便成了一片黑色汪洋,这颜色看着便让人觉得不详。 要说危险吧,她总能感觉到那海域中蕴藏的无穷力量。 可要说无害,每每这暗黑色的意识丝线缠上沉霄,她又觉得心神颤抖,总是忍不住将更多注意放到意识海中。 她目光微垂,手掌按上心口郑重的道:“你知晓的,我注定走一条不被世人认可的路。” “谩骂,侮辱,诋毁,蔑视,忌惮和畏惧,我要独自面对所有,那时,我希望你在。” “姐姐离不开我呢。”少年声线极轻,语调却欢快上扬。 沉霄剑身轻轻颤抖,那些细密缠绕着他的精神丝线便被温柔抚落,又跌入那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 [我们去见将主吧?姐姐会感兴趣的!] 第23章 将主沐涯 “不必,他自会来找我。” 楚倾无意识的捏着手指,落在掌中的视线略带几分暗色。 “当年使诡计从各军将帅手中逃脱的狐狸,怎么可能乖乖送上门去。” [君子一诺千金,他……] 沉霄苦恼,剑身急急的震着,似是无法理解,他对将主观感还不错的样子。 楚倾诧异:“你觉得他会现身演武场?” [不,不会嘛?] “当然不会。” 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四周响起,楚倾表情一顿,下意识往后退。 少女微缩的瞳孔惹得来人发出一声轻笑,戏谑的声音便这么悄然传来。 “深得大楚皇帝欢心的公主竟这般赢弱?” 楚倾长睫一颤,慢慢的垂下眼帘。 意识中,沉霄闷声道:[姐姐,我弄死他。] 银白长剑颤抖,引着暗色的意识洪流与之共鸣震颤。 惊涛翻滚,无数浪花拍打着,争相去够空中悬浮的沉霄,似是要与之一体,冲破这压抑已久的束缚。 外界,少女眉目微敛,她平和的心绪映射到意识世界,那漫起的惊涛便悄然平息,只余一声怨气的轻哼。 [姐姐,你不是什么善心人,何必留一个对你不敬的家伙在眼前乱跳?] [一个将主而已,还动摇不了大楚吧?] 自然动摇不了,只是…… 楚倾眼睫轻颤,抬起的眸子里闪过些许动人心魄的锐光,冷不丁对上这么一双眼眸,暗中那人忍不住咂舌。 “小公主,这么凶啊?” “源祁送来的人,似乎也不怎么听话呢。” 少女神情冷淡,华丽妖冶的凤眸深处便多了几分压迫感,暗中窥伺的青年气息一紧,再凝神便和这双眼眸对个正着。 眸光清冷,隐约透着暗色,让人心神都颤了些。 将主撇嘴,挺拔的身形从暗处慢慢浮现。 宽大的黑袍兜头盖着,只能见到他弧度凌厉的下颌线,眉眼如何却是看不清楚。 一打眼楚倾便将这位在外界闹得翻天的将主看了仔细。 他苍白手掌掀起巨大的黑色兜帽,露出一张年轻过分的面孔。 鸦羽般的长睫勾挑着,眼梢微微下压,并不是精致至极的面容,却让人一眼难忘。 北境将主,竟是一位眉眼乖戾,面容却过分苍白的少年形象! [这是将主?他有十七岁么?] 楚倾目光下移,并未在那张招摇的脸上停留多久,她视线所在之处,是他垂在身侧的苍白手掌。 “将主此人,十九岁以阵法入道金丹,如今已二十有四。” 她唇边笑意玩味,薄薄的眼皮轻撩,这才落在将主脸上。 “阵法之道很难吧?” “源祁这人也是有趣,他如何敢让本宫护你的?” 将主瞪她,满眼不可置信:“你,护我?” “呵,笑话!” “大楚皇长女楚倾,早已是个废人,我沐涯需要个废人护着?” 他抬着下巴,想给楚倾留个居高临下的蔑视眼神,几息之后,他无力的败下阵来。 口中嘟囔着:“长得高算什么,还不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楚倾笑了声,视线在他身上转了几圈,眼中兴味更浓。 她开口:“沉霄,出来转转。” 第24章 沉霄莫恼 !! [姐……姐?] “嗯?”意识中的少年音略微恍惚,楚倾鲜少在这个向来显得尤为冷静理智的沉霄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 她眉尾轻勾,恍然响起的低声如黄泉路上的阴魅妖物,惑人身心。 她问:沉霄对将主感兴趣,我放你出来和他聊聊罢了,怎的这般反应? [咳……] 沉霄闷闷的应声:[我不喜欢他,太过放肆了,姐姐想让我看他的修为瓶颈,可我不想去帮一个对姐姐无礼的家伙。] 楚倾轻笑了声,意识中的沉霄还在等她回应,现实中的少女却已对上那少年乖戾的眸子。 她笑意温和,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盏,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 沐涯如刀锋般锋锐的眉头拧起,眼中的乖戾气更重,甚至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凶恶。 黑色暗影迅速闪过,弥漫的湿气随之而动,潮湿的,黏腻的,全都迎着她面庞而来。 楚倾呼吸顿住,携带着腥黏血气的空气让她略微不适的仰起头,身体都忍不住绷起些许。 咔擦! 卡在她肩膀的苍白手掌轻轻按下,楚倾便感觉这幅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她蹙眉。 “你来这里,便是向我示威?” 肩上力度加重,她吸了口冷气,再次开口:“或者,是将对源祁的不满加诸于我这个合作者身上?” 少年微微低头,他眸子垂着,落在楚倾耳畔的呼吸生冷得像是冷血生物,楚倾指尖缩了缩,随着他吐息落下,那低哑的嗓音也不负之前。 “没人比我更了解他,所以我很好奇,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能吸引到这样一个疯子。” 滚开!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风骤然在殿内出现,卷起沐涯摘下的黑色兜帽,也带起楚倾拖曳在地的华丽长袍。 危机来得太过突兀,沐涯来不及多想便闪身离开,等他视线拉开,便看到离奇诡异又分外和谐的一幕。 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从身后挡住少女的眼眸,那人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强硬姿态将人锁紧在自己怀中,用周身溢散的黑暗气息将楚倾纳入羽翼。 冷厉,杀伐,无穷血腥,他像是沉睡了无尽岁月的神兵,于今日吐露所有掩去的锋芒。 身边裹着熟悉的金戈锐气,楚倾顺从的闭上眼,语气却有几分无奈。 “沉霄莫恼,有源祁限制,他动不了我。” [不行,为你所用是他存在的唯一价值,但若他的存在令你受伤,我只能将他就此抹杀。] 黑暗气息从少女脚下蔓延,只一瞬便弥漫整个玉清殿,沐涯表情微僵,脸上很快浮现出惊惧之色。 “不可能!” “无阵不成领域,没人能单独完成领域限制!” “领域你还没研究透啊?”楚倾难得困惑,“那你指导的北境阵法如何有了领域雏形?” 沉霄在她身后随意挥手,银色剑光瞬息闪过,黑暗领域中传来轻声闷哼,沐涯额头立刻有冷汗冒出。 可沉霄并不在意,他只是在专心为楚倾解惑。 第25章 以身饲魔 “姐姐,阵法之道诡秘莫测,变化万千,各人对此的理解都不尽相同。” 楚倾眼梢轻抬,淡淡的看向被黑暗笼罩下依然挣扎着要逃开的气息波动。 “我知道,只是比较好奇,源祁那人从来掌控一切,向来自负,这次怎么敢将他如此看重的人交到我手上?” 她对沐涯的兴趣实在是太重了,这让沉霄有些不安。 他有一双在黑暗中越发显得流光溢彩的眼睛,如今带上几点浓郁暗色,神情间尽是不满,看得楚倾都忍不住伸手过去。 沉霄会意的在她腿边蹲下,顺从的牵过她的手附上自己的眼睛:“而一个以阵法为根基的修行者若无法领悟领域,那便是没有天资。” 不值得你在意。 他固执的握着楚倾的手腕,闷闷的在少女温柔的掌心蹭了蹭额头。 “姐姐,看我,只有我不会背叛你。” 楚倾指尖微顿,她唇角轻勾,俯身靠近。 她的沉霄如今依旧是少年姿态,一双暗蓝的眸子深处泛着几分异样的浅光,他面容俊美至极,一入眼甚至让人瞬间恍惚。 人世间,当真存在这般完美的面孔?竟已邪异到不似真人的地步! 那张脸显出几分放肆的张扬,只是那苍白到有些透明的薄唇看着却让人下意识心软。 楚倾定定的看着他,微蹙的眉宇慢慢软化:“沉霄,将主不会是我的人,他不会有背叛我的机会,所以……” 她手指曲起,小小的蹭了下手底微凉的额头,声音更低了几分。 “这些年来,你害怕别人伤害我,拼尽全力守护我,强迫自己飞速成长,”她话语一顿,低声笑他,“你我气运一体,是永生的搭档。” “告诉我,在怕什么?你为何突然对将主如此排斥?” 沉霄垂眸,长睫落下,几分好似灵魂深处溢出的孤独脆弱便被楚倾清晰的感知到。 “他是阵法师,一个不能为姐姐所用的阵法师,我讨厌这不稳定的因素,我想他死。” 少女轻笑,她的手掌还放在沉霄头上安抚这不安的小东西,抬起的眼睛却看向被束缚在一片黑暗空间中的人。 “源祁那家伙建灵阁,收拢天下半数散修,分明所图甚大,如今却将自己最器重的弟子交易给我,实在是,让人耐不住啊。” 她眼中兴味更甚,分明只有一具柔弱不堪的躯壳,脆弱到能被他随便捏碎骨骼脉络。 沐涯甚至觉得,他那会儿要是握住少女纤长的脖颈,甚至有机会将她彻底殒灭。 可如今…… 他眼中华光闪动,穿透层层笼罩的黑暗,看清了那半跪在少女膝下的少年。 沐涯喉结滚动,眼底倏然涌上浓浓惧色。 “你……居然以身饲魔,让这魔物借你身躯灵海修行至今?” “大楚皇女,难怪如此孱弱……” 他喃喃道,颓然的垂下脑袋,他是金丹后期,早已逼近圆满境界的阵法师,在这人手中却没半点反抗之力。 此人,必为元婴! 沉霄眼中暗色愈重,身体紧绷着,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兵戈,锋芒毕露。 第26章 真不是个东西啊 被困在宫殿一角的沐涯表情恍惚,他受命而来,却没想是将自己送入这等危险境地。 在他目光落下之处,那两人近乎同时转眼看来,两张同样邪气丛生的华丽面孔便这么正对着他。 沐涯忍不住移开视线,低下头彻底软了姿态。 “我奉师命而来,会为你所用。” 楚倾狭长的凤眼眯起,隐隐闪过些许暗色。 “我要你入我军中,为我大楚构筑绝世军阵。” 话音刚落,她手下的脑袋不安分的动了下,委屈的指责:“姐姐。” “他分明心怀不轨,他背后的人我也不喜。” 楚倾垂眸,指尖勾着沉霄显出暗银之色的软发,声音又低了些许。 “不必,你只用看我,”她轻轻勾唇,眸中的暗光这才缓缓褪去,“沉霄,我才是你该在乎的。” “别人,你无需在意。” 沐涯眼睁睁看着这一幕,那一身暴戾气息的少年在少女手下乖乖的蹭着脑袋,浑身只余几分如何也压不住的锋锐剑气。 他有邪魔一般强到令人恐惧的气息,可…… 沐涯神情凝重的盯着温柔平和的楚倾。 她! 到底怎么让这邪魔如此听话的?? 而且,姑娘你让一个邪魔只盯着你,这是正经修士能干出来的事儿? 世人都说大楚长公主受邪魔袭击天资已废,可如今这场景,沐涯看不懂。 他小心的动了下指尖,下一瞬苍白的手腕便被紧紧束缚,腕骨断裂的脆响清晰的响在寂静到可怖的宫殿。 少女撩着眼皮,笑意玩味:“看来,我们将主还不怎么听话呢。” 沉霄抬手,手腕翻转着将妄图反抗的沐涯锁的更紧。 “如今还在结印,是想传什么消息出去吧?” 楚倾起身,她碎裂的肩骨在沉霄的气息下已然愈合,如今缓步而行,是与她本身格格不入的柔弱姿态。 对此,沐涯只觉得惊恐。 楚倾当真如此柔弱易碎?若是之前沐涯定然对她不屑一顾,可如今,他不敢了。 不论是缓步行来的绝美少女,还是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少年,都令沐涯忍不住恐慌。 楚倾步速不快,甚至还需要停下微微喘息,她看起来很虚弱,沐涯却只注意到她的神情。 随意,淡然,好似根本不在乎这样一副脆弱至极的身躯。 她的意识,心智,好似与这副身躯毫无关联。 沐涯想着,神情猛然一变。 虚弱至极却身份贵重的少女,强大恐怖又莫名顺服的邪魔…… “小东西,在想一些超出你认知的事情么?” 沐涯肩膀一颤,搭在肩上的白皙柔荑让他眼神怔住,下一刻他又听到少女沉闷的喘息。 “源祁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沐涯:“嗯?” “你来之前,他没告诉过你要离我远些么?”楚倾笑着,她身子微倾,软软的倒在随时要伸手扶她的沉霄身上。 少女容色过于艳丽,如今这般娇软柔弱的模样,仿佛风雨中飘摇不定的芍药,美而娇,让人心中恶念丛生。 禁锢她,摧毁她,让这朵美艳无双的娇花在自己手中成长,绽放,直至凋零。 第27章 沉霄独占三分 他眼底是被楚倾悄然勾起后便如何也掩不了的掌控欲,这眼神太露骨,沉霄的神色几乎是瞬间暗了下去。 少年冷哼,沐涯眉头皱紧,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压得弯了腰。 这是恭敬顺服的姿态,被许多人捧上高位奉若神明的将主,终究是低了头。 楚倾笑着伸手,勾着少年的耳根逗他:“还生气呢?” 沉霄垂着眼睛,邪异的眼眸深处毫无波动,他苍白的唇抿了抿,几息之后才回应。 “姐姐眼里有天下和众生。” 楚倾长眉轻挑,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身为皇族,心里没有天下和众生才不合理。” 沉霄垂着头闷声不语,他没再等楚倾说话直接化作一道暗光消失不见。 眼前是被黑暗力量束缚的沐涯,意识海中是缩回去化为原身极为冷淡的沉霄,楚倾按着眉心,一时恍惚。 前世随她在血腥战场征战十数年的圣器沉霄,杀伐凌厉,剑气横跨千里,最是嚣张狂肆,如今…… 她叹了口气,直接转身进了内室,留下仍被禁锢的沐涯卑微自闭。 他曾满身荣耀被万人追捧,如今却被孤零零的困在这黑暗的角落,连挣扎几分都做不到,思及此,沐涯只觉得满心灰暗。 然而,他心中所想如何这宫殿的主人却并不在意,楚倾身子一软,娇弱无力的身躯直直的倒向榻。 少女面色更白,眉宇间隐隐有黑气缠绕,她张着口轻轻吐息,呼吸纷乱至极,精致绝美的面容都惹上几分可怜劲儿。 她意识海中,银白长剑敛去华光,收起一身锋锐气息,又化成那副俊美妖邪不似凡人的少年模样。 沉霄苍白的薄唇紧抿,他抬手紧紧地按着胸口,眉头跟着蹙起,感知到楚倾如今的状态,他再顾不得什么,急急地问道。 “姐姐,你又尝试修行破镜了?前日不是刚……” 他话语一顿,本就没多少生气的脸更白几分。 修者与天争寿逆命而行,谁的破镜都不是一帆风顺,可如今大世将至天骄涌现,修行于众生而言分明更容易,可落在楚倾身上…… 沉霄压着的眉梢隐隐有几分忧虑,五年间,她用尽各种方式冲击瓶颈均破镜失败,就好似一道无形壁障拦着她让她再不能前进哪怕半步。 “唔……”榻上,楚倾蜷着身子,努力克制着从骨髓深处蔓延而生的绵密锐痛。 五年间每逢她冲击瓶颈,浑身经脉便要被如此折磨一遭。 从初次大半日的痛苦抽搐到如今只一炷香时间便恢复过来,楚倾甚至已经开始习惯了。 她抬手遮住眼睛,神情有些苦闷。 “还是得去一趟太极宫啊。” 沉霄声音闷闷的,有些不安的问她:“姐姐,你无法破镜是不是因为我?” “我本不属于这个时空,是我的到来影响到你吗?” “不会,”楚倾撩起眼皮,温声安慰他,“我曾了解过,清池气运九分,沉霄独占三分,你是圣器,该万人敬仰。” 化身人形被无尽黑暗笼罩,怎么看也不像圣器的沉霄:“……” 第28章 修者欲念所属 “我如今这样也算圣器么?” 楚倾蹙眉:“莫不是连你也认为是我以身饲魔?” 她垂眸思索,纤长的眼睫轻垂,面上尽是冷意。 “沉霄。”楚倾缓缓抬眸,漆黑的眼底溢满血色。 她身躯娇柔如弱柳轻絮,一身气势却极其强悍迫人。 沉重的威压震得殿内经久的玉器咔咔作响,却又诡异的维持原貌并未化作齑粉烟消云散。 少女抬手,视线在纤细手腕翻转间停在细长指尖,看似脆弱不堪,实则暗含无穷力量。 她心神落入识海,看着沉霄说道。 “你说你是我本命灵宝,我身躯已死神魂不灭,你便随我而来。” “姐姐……” 少年眉头紧蹙,要上前却被楚倾开口打断。 “你为国运圣器,得天道眷顾,是至纯至明之器,不可自行堕落。” 沉霄垂眸,闷声道:“姐姐是万民气运所向,皇运绵延万里皆为你臣服,姐姐本该……” 他话音未落,面前软弱无力的少女却已步步逼近。 楚倾逐步走来,身量越发显得高挑纤细,她看着怔在原地的沉霄,喉中溢出一声无奈低笑。 “这里是我的世界。”楚倾伸手,意识海中随沉霄一起静默良久的黑色海浪便翻起浪花,争先恐后的追随在她身后。 她身上再不见半点娇柔味道,暗色海浪席卷着朝她而来。 浓如墨色的精神海里,道道海浪翻滚而起,迅速凝成水柱落在楚倾脚下,托着她的身体凌空而起。 “沉霄,我称帝之日,便是你独占清池运脉之时。” “姐姐……” 少年嗓音微哑,神情恍惚的抬头看着凌空走来的楚倾。 “我以为我如今这般模样,已不配追随光明正气的姐姐了。” 楚倾来到沉霄身前,缓缓伸手蹭了蹭少年侧脸,语调轻柔怜惜。 “本命灵宝是修者欲念所属,没人会放弃这样真实的自己。” 她白嫩的手指穿过沉霄后脑冰凉的发丝,声音更轻几分。 “况且,你这般尽心护我,我哪有过河拆桥的道理?” 沉霄神情依恋的蹭着她的手指:“姐姐,喜欢……” 楚倾轻笑,她的手掌按住少年少尚显单薄的脊背,指腹拂过之处,狰狞恐怖的凸起触感清晰至极。 她神色不虞:“今日你放肆了。” 沉霄喉中一哽,声音闷闷的:“姐姐还是气我对那家伙无礼?” 楚倾抓住他的头发猛地用力,逼迫少年仰头看她。 委屈难过的沉霄对上楚倾恶意满满的视线,他一时怔住。 却听见少女近在咫尺的声音道:“他只是我与源祁的交易罢了。” 比不得你重要。 随着她在意识海待的越久,掌中狰狞触感便越发清晰,她的思绪便越发混乱。 沉霄是一身光明,坦荡磊落的圣器,而她十年前受创闭关也不过是个幌子,可最终,他们竟成了如今这般,脆弱不堪到与曾经毫无相似之处的模样。 世人当她十年未出宫廷,可这怎么可能?这与她初衷完全不同。 “是我太自负了。” 不然沉霄就该还是之前那般肆意无畏的样子。 第29章 担得起大楚? “霄喜欢姐姐自信无双的样子。” 被她拽着头发强迫仰头的少年目光软到不可思议,楚倾目光顿住,手上力道一松,下一瞬便将人拥进怀里。 她目光微软,神情温柔,话语却狠厉异常:“欲窃取国运命脉的家伙们行事那般放肆,我们自当让其付出代价。” “嗯!” 沉霄乖乖点头,一脸依恋的蹭着楚倾的肩膀,来到这时空,怀中少女便寄托了他的一切。 躯体,魂灵,意志,他的所有都将为她所用。 ………… 狩猎之原! 当金色赤阳被遮掩,遮蔽了天际的守护阵法轻轻颤抖,再下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凝住。 看着那重新变得凝实,又开始散发无尽威压的透明壁垒,看台上众臣面面相觑。 “!!” “这不可能!” 仓促间,有杯盏落地声响起,高台之上瞬间更乱几分。 “这大阵明明能将军阵所有威势彻底阻隔,却离奇得放任军阵汇成领域遮蔽天际……” “这护佑之阵,是生出了自主意识的强大阵法!” “我大楚有这等阵法师?” 众人茫然,或疑惑或振奋激动的目光全落在了上首的楚封帝和魏老身上。 楚封帝:“没有。” 魏老看着那层透明壁障一收一缩,似是玩闹般给演武场各军调整压力,他的呼吸略微急促,几息后才缓过神来。 神情有几分怀念:“曾经有过,但……” 那已是曾经。 众人叹息,有人却不甘心:“魏老将军,这夫子当年,当真未留下传承?” 夫子? 楚一清神色一动,赶忙看向自家父皇。 男人长眉紧蹙,眼梢压着令人看不清喜怒,楚一清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默默的将想问的话吞回腹中。 父皇这模样和皇姐心情不好时简直太像了!! 他默默装死,奈何有人不愿放过他。 魏老在心底缅怀一番后才叹了口气,他和蔼的看向楚一清:“二殿下可有心阵法之道?” “??” 楚一清呆了下,俊秀清朗的面容微微发怔,这下可由不得他退缩了。 他看向楚封帝,男人也转头看来,面上的笑容却不达眼底,楚一清下意识想缩脖子,却听自家父皇开口。 “学了阵便不能再继承皇位,你可细细思虑。” 楚一清反应略慢,魏老已然起身,不赞同的道:“陛下,二殿下是齐牧唯一的血脉后嗣了,您难道不愿大楚多一位无敌阵法师么?” 楚封帝淡淡的瞥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应声:“魏卿此话何解?” “阵法一道难如登天,修行不易,军中要大举推行军阵之道,阵法师自是要常住军中。” 他语调一转,轻笑:“一位无力照顾政事的君王,也担得起我大楚?” 众人被他说得心思百转,最后还是楚一清小声问:“如果皇姐想学阵法呢?” 楚封帝:…… 众臣:!! 果然,这都是帝王心术! 二殿下学了阵便要被剥才能夺继承权,放到长公主身上就诸事皆可了? 怎么……就这么心酸呢? 一时间,众臣看着楚一清的表情都带了几分怜惜同情。 被看得坐立难安的少年几乎抓狂,淦! 我皇姐自然是最厉害的!完全做得到阵法与政务兼顾! 第30章 为何如此双标? 众人心思各异,在凡俗人眼中十年太久,许多人已忘记当年帝王曾丹书铁券册封太女。 世人早已淡忘自信高傲的皇长女,将所以期望都寄托在几位皇子身上。 可…… “殿下出关,可是要入手政事执掌朝堂?” 魏老冷目扫过,却发现说话之人也满脸无奈,他叹了口气,默默的压下心底的不满。 帝王一言已出,哪怕储君还未封禅,大楚气运也已然分流落到那被君王器重的皇女身上。 她,依然是大楚储君,自然有入朝堂掌实权的资格啊。 众人心思不定,楚封帝却淡然开口:“朕此番携诸皇子入北境,朝中一切事宜均交由太女打理。” ??? 这话无疑让臣子们本就心绪不宁的情况雪上加霜。 “陛下!”一直以来都淡定自然得仿若泯于众人的晏久这下彻底绷不住了! 陛下!说好的不立太女?说好的诸皇子长成再议此事? 自家丞相哀怨悲愤的眼神太过直接,楚封帝看得头皮发麻,他清了清嗓子,道。 “出帝都前,朕问过诸位,倾儿一人在京朕不放心,要留哪位皇子在京城。” 晏久眼皮一抖,嘴唇颤了许久最终却只发出哀声。 失策了!!他们根本没料到皇帝在给他们下套! 楚封帝并不在意,他继续道:“诸卿异口同声说,近年来宫廷守卫森严,长公主于宫中最是安全。” 是很安全,几位皇子均在外,这对要打理国事的长公主来说简直不能更安全了! 因为,如今在遥远的京都之中,无人能与她争! 众臣看着楚封帝面上的些许笑意,一时心绪更是复杂。 直到…… 最角落的魏陵起身,他朝着帝王抱拳行礼,提醒道:“陛下,朝中大人们皆随您出行。” 如今朝堂之上,哪有国事处理? 晏久眼睛一亮,直接容光焕发。 楚封帝瞥了他们一眼,将自家儿子推了出来:“一清,你认为呢?” 楚一清表情僵住,神情极度哀怨,他虽然嚣张了点,但很尊师重道的啊,可是他的父皇总让他和自己老师对上。 果然……和皇姐一样坏! 他撇了下嘴,极快的收拾好情绪:“皇姐身负太女之名,可在诸臣随君外出之际亲查太学弟子。” 晏久和魏老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向他们的君王,楚封帝神色淡淡,对这说法没有半分不满,二人一惊,满心悲痛。 别闹啊! 帝王正值当年,就允许皇嗣于朝堂中拉帮结派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这太不合理了吧? 可他们看着楚一清,再看看任性妄为的帝王,内心更是苦涩。 他们毫不怀疑,这事儿要放在二殿下身上,必定少不了一顿棍棒敲打! 为何如此双标? 有人拉着一张脸,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陛下啊!几位皇子殿下也是您的子嗣,他们也身负我大楚皇族血脉,您,可能多看他们一眼?” 一时间,众臣落在楚一清身上的目光越发怜悯了,可被他们这般同情的少年却并没觉得荣幸。 他心中警铃大作,立马抱着胳膊站远了点。 诸位大人放我一马!我不想挨揍!!! 第31章 父皇我错了! 楚封帝面带笑意,十分温柔的问:“一清,你觉得自己被父皇冷落了么?” 楚一清肩膀一颤,莫名想起自己可怜的弟弟们,因功课考校不合格被父皇亲自“教导”。 他瞳孔微缩,连忙道:“没有!父皇很看重我们!” 他朝着自家老师投去委屈哀求的目光。 求求了!此次离京父皇已经很不满了,老师您可别再给父皇添堵了啊! 这可怜兮兮的眼神落在晏久眼里,他心中一乱,无奈的叹息一声,再没开口了。 同为帝王子嗣,长公主可以在君父面前任意妄为,几位皇子却是如履薄冰。 这连他们这些为人臣子的都看不下去,可,毕竟是帝王家事,他们没有立场评判。 晏久静坐饮酒,神情哀愁的去看演武场中,各军气势磅礴,兵戈交击间带着火光明灭,映得人心底都亮了起来。 他缓了缓神,眼眸也亮堂几分。 主位上,楚封帝看了下各军态势,以他的眼力对结果已有评判,当下便不再去看。 他目光落下,就见楚一清目光闪躲,竟是不敢与他对视了。 楚封帝眉梢一挑,勾手道:“一清,上前来。” 楚一清:…… 他满心不愿,却不能当着众臣的面抗旨不遵,等他磨磨蹭蹭的走到楚封帝身边,男人的手掌便落了下来。 少年身子一缩,连忙半跪下来:“父皇我错了!” “我应该早点告诉老师自己无心皇位,也不会和皇姐争抢的。” 楚封帝刚挥手隔绝声音外露,这下手掌收也不是落也不是,神情冷漠的盯紧了自家乖儿子。 底下众臣:!! 魏老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劝谏却被身侧过来的晏久挡住。 堂堂晏相如今满脸志在必得,十分强硬的按紧了魏老的胳膊。 “老将军,莫冲动。” “晏相,二殿下何错之有?陛下要这般罚他?”魏老蹙眉,他看向帝王尊位,神情愈发复杂。 晏相喉中一哽,痛惜道:“帝王所赐,赏罚有何区别?” 楚封帝对楚一清,即便是罚,那也是君父对儿子的教导,他们这等外人,无权干涉。 帝王隔音禁制布下,他们听不到半点声音,只见那少年动作利落的跪下。 不知他说了些什么,帝王的手掌跟着便落在他头顶。 楚封帝并不暴虐,如今的神情更是柔和至极。 他轻笑一声,很和蔼,可他一说话楚一清就恨不得自己耳目失聪! “你也抢得过你皇姐?” “一清啊,人贵有志,可你这志……” 楚一清抿唇,他听明白了,父皇说他不自量力! 他抬起头,委委屈屈的:“父皇……您大可不必这样直接的。” 闺女是亲闺女,儿子是外面捡来的? 楚封帝并不想安慰他,甚至觉得这儿子有点蠢。 他嫌弃的收回手,这才进入正题:“来之前倾儿说了,将主不能动,他一定会进我大楚军中。” 楚一清刚起身,脚底一晃又跪了下去,他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父皇?皇姐真要护着这么一个人?她……” 少年蹙眉,有些担忧:“皇姐压得住这样嚣张跋扈的军中天骄么?” 第32章 说什么傻话 楚一清正纠结着,就发现自家父皇紧盯着他,微微皱眉的样子就像是他犯了什么天理难容的过错似的。 君父积威甚重,楚一清一时间没敢多想,颤巍巍的问:“父皇为何这般看儿臣?” “你来北境,竟不知所为何事?”楚封帝叹息,那模样让楚一清觉得自己又被嫌弃了。 他犹豫了许久,试探的开口:“难道不是要我们得众军支持么?” 楚封帝眉头又是一紧:“军中最重气节,同时也更崇尚武力,你们几个养在宫廷的娇花,也敢想众军顺服?” 娇花…… 楚一清喉中微哽,忍不住反驳:“我们也是从宫廷秘境磨练出来,是您一手培养的。” 娇花什么的,过分了吧? “宫廷秘境,呵……”帝王冷笑,神情睥睨,“畏惧皇室,对皇室俯首称臣顶礼膜拜的宫廷秘境,对你们早已无用。” 楚一清忍不住抬头,宫廷秘境,准确来说是大楚培育强者的重要途径。 其间有大楚历朝搜寻争夺的各种遗迹墓葬,能与之并论的,唯有太极宫所属。 在太极宫隐世不出的当今,大楚宫廷秘境便是唯一的顶级修行资源! 危机重重!机遇重重! 楚一清想起他每每入秘境,不是遗迹显化绝世强者追杀,就是无尽恐怖生物神出鬼没,冲击意识欲要攻破他的识海。 这……叫俯首称臣顶礼膜拜? 他分明已记不清自己多少次死里逃生才走到如今的地步,可这些在楚封帝眼里,似乎根本算不得什么。 楚一清看着自己父皇,眼中有了几分不信任。 “父皇,您是不是真的很不喜欢我和老三老四?” 楚封帝蹙眉看他,这孩子说什么傻话? 他的疑惑太明显,楚一清被安慰到几分,傲娇的转身溜了。 父皇……父皇只是更喜欢皇姐而已,可是谁又不喜欢她呢? 楚一清坐回自己桌前,注意力便落在了演武场上。 如今军阵已成,庞大威能遮蔽天机,当浓白领域形成,列阵的将士们铁血身影便彻底消失。 军阵一道最是难成,狩猎之原有庞大阵法环绕,时刻运转不停,这才为这初成的军阵供上无尽灵气。 当金阳隐于浓云雾蔼,在军阵领域中越发显得清透圣洁的阵法壁障缓缓波动,几息时间便喷薄着近乎凝成实质的天地灵气。 一道泛着银白华光的长线连绵千里,倏忽间便横跨狩猎之原,将一个庞大恢宏的雪色世界呈现在众人眼前。 “听闻域外曾有无敌火修降临,一日之际便赤地千里,整个世界生灵涂炭化为焦土。” “不曾想我等也能看到这般恢宏壮阔的场景。” “我大楚,当一往无前!” 楚封帝神情微缓,目光也跟着落在天际。 那道银白长线似是划破空间,将一个毫不相干的场景横拽过来用在这场演武之中。 狩猎之原,这才是真正的狩猎之原! 角落里,魏陵看着各军将士在都统的率领下各自驻扎探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苍茫雪域啊,是大楚军魂升起的地方。 第33章 雪域秘境! 位列圣朝之尊的大楚,也曾有无敌阵法师于军中坐镇,联手那位从来一往无前,霸道凌厉的军神征战天下。 那两位镇压清池诸国数百年,那是大楚最辉煌的时代! 魏陵暗淡了许久的眼瞳顷刻间泛起光彩,他看到了希望! 清池小世界根本没有这样苍茫一片的无尽雪域,这方世界分明就是一处秘境! 与他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楚封帝,一个个都热泪盈眶。 “陛下啊!” 楚封帝垂目看来,语气幽幽:“朕还没崩呢,都收敛些。” 他心中也激动,可他是帝王,得绷住! 不能在臣子面前失了分寸! 一个隐藏在阵法之中的顶级秘境! 一个曾造就大楚军神的无尽雪域! 哪怕他身为帝王,也无法在此时无动于衷。 他有力的手掌握紧扶手,面上表情却更稳重几分。 心情激动难挨的帝王努力稳住思绪,可他出口的声音却瞬间暴露了自己。 “魏卿宁卿,传朕圣喻,即日起,北境封城!” “陛下,秘境出世,这动静恐怕挡不住,其余各国定然会横插一手,”魏老站出来,身上甲胄冷冽至极,“臣认为,我大楚无惧。” “老臣请旨!愿为我大楚,扫清世间一切敌!” “陛下,臣附议!”魏陵跟在自己父亲身后,拱手请旨,“臣愿与父亲一起,为我大楚护住这来之不易的雪域秘境!” 楚封帝看着他们,底下站着请旨的父子二人都是军中大将,他们常年镇守边关,如今更是毫不遮掩自身气机。 凛冽!肃杀!忠诚!无畏! 楚封帝目光渐软,他轻笑一声,抬手挡了他们的话。 “魏卿忘了,诸国隐隐结盟,我大楚得此秘境,何不换种方式来守护?” 二人一顿,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楚封帝缓缓抬头,众人沿着他视线停留的方向去看,表情瞬间一僵。 天际被遮掩的骄阳如今没了半分色彩,分明是明媚热烈的时节,狩猎之原此刻,却整个泛起苍茫白雾。 就像是…… “像是被雪域秘境中的气候感染了似的。” 初始时的银白长线撕裂空间,那条白线已压不住秘境中澎湃的灵气,浓白的冰冷雾气从那已看不清的边界线倾倒而下。 如今已是彻底影响了狩猎之原的气候。 楚封帝叹息一声:“这消息瞒不住的,与其仓皇点兵去面对虎视眈眈的诸国联盟,不如……” “不如,我们自己将这消息散播出去,邀请天下英豪共闯秘境!” 楚封帝偏头看了眼,楚一清不知何时蹭到他身边,这会儿说话倒是够嚣张,不过…… 楚封帝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力:“傻乎乎的。” 楚一清:…… 底下众臣:“出现在我大楚境内的秘境,如何能这样大方的邀请别人?” 就连一向对楚一清十分信赖期待的晏久也不赞同,他道:“二殿下,臣记得曾教过您,修行一道,最忌讳共享资源。” 楚一清有些急了,他不能顶撞自己老师,就蔫巴着看自家父皇。 “父皇和皇姐难道不是这个意思么?” 第34章 被忽悠傻了 “这样做对我大楚有什么好处么?” 楚封帝笑着反问,他神情温和,楚一清却觉得头皮发麻。 他抱着胳膊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完了,他又自以为是了。 楚封帝叹了口气:“大楚有宫廷秘境,可这还不够,宫廷秘境历经悠久年岁,可供当代成长的古迹已经不多了。” “父皇……” 楚封帝微微抬手挡住楚一清,缓了缓神继续道:“诸位,我们不得不冒险了。” 众臣彼此对视,他们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没忍住。 “陛下,宫廷秘境已经没用了吗?” 楚封帝看着自己的臣子,郑重点头,半点没觉得自己这话违心。 楚一清站在一旁,恹恹的垂下头去,看着也是一副有些自闭的模样。 底下的晏久看得着实不忍,他曾经也是帝王之师,自认十分了解他们如今的帝王。 因此,自打他开始教导楚一清,就常常觉得,这孩子和皇帝半点都不像。 先帝当年葬身秘境,谁都不看好仓促继位的新皇,可结果是,楚封帝以铁血手腕压下了所有不服之声。 他从不服软,也从不露怯! 晏久无奈的摇着头,傻孩子啊,这是被骗得怀疑人生了吧? 楚一清心底忧虑,忍不住去勾动意识角落的艳红丝线。 “皇姐,宫廷秘境真的对我大楚皇室俯首称臣了么?” 另一边,楚倾神情一顿:“是这样,秘境之中,一切都由我们掌控。” “这样,”楚一清闻言更蔫了,声音都没了以往的活力,“我好像给了父皇很大的压力。” 一个对皇室毫无作用的秘境,可他却每次都撞得头破血流…… 少年心思并不难猜,楚倾抿唇,轻声问他。 “一清可是觉得自己令父皇失望了?” “嗯……父皇为大楚担了许多,可我似乎还没法相助父皇。” 楚倾轻笑了声,淡声问:“此次不正是机会么?” “雪域秘境重现,父皇要将秘境公开,这意味着各方势力都将齐聚北境,天骄争锋在所难免。” 她缓缓勾手,帐中纱幔随她手指起落不定,就连袅袅熏香都缠绕起来,因她徘徊不散。 楚倾收回手,看着一切重归平静,她目光沉静,这才缓缓开口:“雪域秘境,将是我大楚,镇压清池的契机。” “唔……”楚一清被她说的呆了下,愣愣的问,“天骄争锋向来是天骄榜诸人之争,我们好像并不占优势?” 清池天骄榜,每隔半年便要重排名次,将清池所有展露过实力的青年一辈都列诸其上。 大楚虽地大物博,可在天骄榜上却从未和其余诸国拉开差距,这才是他们敢光明正大对内定的大楚储君动手的原因! 楚一清眸光一暗,他懂了! 父皇定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找出伤了皇姐的邪魔! 楚倾留在他脑海中的意识丝线突然颤了下,远在宫廷的少女突然怔住,她无奈的摇着头,挥手间便切断了两人之间的意识交流。 “完了,一清已经被父皇忽悠傻了。” 第35章 名不正言不顺的储君 [姐姐你担了太多,相比之下他们也太轻松了些。] “诶?”楚倾诧异的抬手点点眉心,闷笑着道,“我为何觉得你十分怨念?” “沉霄这是在为我抱不平么?” 意识海中悬浮的长剑动了几下,有银白剑光划过又很快恢复平静,沉霄稳住情绪,闷闷的应声:“嗯。” 少女漂亮的指尖轻轻的摩挲着光洁的下巴,她轻声笑着,语气十分宠溺:“可我并不觉得啊,护着自己皇弟很正常吧?” 说着,她眉梢一挑,抬起的狭长凤眸直勾勾的盯着殿内某处,极度张扬的道。 “况且,我为大楚储君,自当护佑大楚臣民。” 角落里被按得不能动弹,至今还未被放开的沐涯嘴角一抽,下意识提醒:“讲道理,你还未行封禅礼,还不算名正言顺的储君。” 哪怕君王一诺,她掌了几分大楚皇运也有了储君权利,可在封禅之前,她依旧名不正言不顺。 “各国可不会因此对你忌惮几分,他们只会疯狂觊觎你身上的大楚皇运。” 这话沐涯说得真心,可沉霄对此却毫不领情。 在楚倾意识海中,银白长剑震颤几下化作人形,面容邪异冷峻的沉霄衣袍拂过时,漫无边际的浓黑海洋又翻滚起惊涛,显示着与之共生的这位如今十分暴躁。 楚倾按着眉心,她想宽慰下沉霄,想说沐涯随口胡言,可这话到了嘴边却是如何也说不出了。 她叹着气,指尖勾着衣角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被人戳透现状,她满眼倦怠得躺下去,语气幽幽。 “沐涯啊,你说以本殿如今的状态,要是不小心毁约了,你那位疯子一样的老师敢不敢来大楚宫廷找我啊?” 毁,毁约?怎么个毁约法儿? 沐涯思绪一乱,随之便觉得自己想了不得了的东西。 他僵硬的转过头,努力对上楚倾的视线,那双似是能蛊惑人心的眼眸里含着恶意,带着几分为不可见的威胁意味。 沐涯脖子一缩,没敢问。 索性楚倾也没太逼他,她问题一出,答案跟着便来。 “我曾经那么设计,放出无数筹码出来,源祁那家伙都无动于衷,不指望你能让他破例了。” “什么筹码?” “唔……”楚倾目光飘了下,慢悠悠的开口,“当然是我大楚宫廷秘境和诸国皇运啊。” 说着她又撑着下巴轻叹:“这些东西拿出来连我都心动,不知道那疯子怎么忍住不动手的。” 沐涯张了张嘴,愣了半天硬是没敢说话。 大楚宫廷秘境他还能懂一点,皇室血脉外加圣朝国运便能开启,可诸国皇运是怎么当筹码拿出来的?? 他不敢深想,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五年前他在大楚军中潜藏时,似乎曾听闻灵阁内部有大动静,只是那时他自身难保,对此并未多了解。 楚倾所说的设计,指的就是那时候吧? 沐涯神色微恍,可那时,她才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吧?? 他不敢信,试探的问:“各国皇庭和其下属国,甚至是我灵阁所属,大楚帝王都在算计?” 第36章 抹杀! 楚倾淡然看他,并未否认。 “无论何时都少不了争权夺利,你不觉得如今的清池正好可供野心家随意动么?” 这番话沐涯接不下去,索性直接转口:“你若想借我得到军中信赖,劝你还是放我安然离开。” 楚倾诧异,沐涯顶着她疑惑的视线咬牙道:“我沐涯既然说了遵守规则为你所用便不会反悔。” 楚倾垂眸沉思,眼梢逐渐泛起几分浅浅的红晕,她慢条斯理的撩起眼皮,眼神勾人神情却极冷。 她道:“本殿需要你在这儿表忠心?” 刚被那撩人眼神勾住视线的沐涯:…… 他闭上眼深吸口气,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情绪瞬间崩溃:“你究竟想做什么?” “雪域秘境开启,我要你进入秘境去寻些东西。” 沐涯表情僵住,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阵法宗师齐牧的传承?” 楚倾笑了声,眼中血色渐起,她眼梢轻勾,起身的瞬间便带着厚重的压迫感而来。 沐涯呼吸一重,不得不低下头去,恭敬臣服。 楚倾朝他走来,修长指尖点在沐涯肩上,那细密缠绕的黑色丝线便扑簌簌的落了下去。 “雪域秘境造就了一位惊才绝艳的阵法师,我们不知夫子从中得到何等机缘,但我想有机会再现夫子辉煌的,大约只有你了。” 沐涯嘴角抽搐,无力的捂着脸哀嚎:“我说公主殿下啊,您是否忘记了,我终究是灵阁少主,你就这么信我?” 楚倾身量高挑,站在一七五的沐涯身前要比他还高一些,如今她目光垂落,看着沐涯低声道。 “这是我与源祁的交易,”她伸手勾着沐涯的下巴,无视他眼中骤然浮起的暴戾凶狠,自顾自的道,“你只需听从我的命令。” “沐涯,这是你于我而言唯一的价值,希望你莫要让我失望。” 她指尖轻挑,将压在沐涯身上的阵法禁制彻底摧毁,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犹如困兽出笼的沐涯苍白的手掌一动,直接从后面握上了楚倾纤细脆弱的脖颈。 “真是……”楚倾眉眼轻勾,笑问,“傻得可爱啊。” 沐涯微怔,下一瞬一只冰冷细腻的手便抓紧了他的手腕,在他愣神的当口,一道脆声骤然响起。 嘶—— 沐涯眉头紧蹙,下一秒便猛地松手退后,腕间传来的冰冷剧痛太过清晰,他上头的怒火瞬间散了一干二净。 他忘了,这娇弱少女,是个能驯服邪魔的狠人! 楚倾又回过头来,温柔的朝他笑着走来:“我放你随意入我宫殿是给了你什么错觉么?” 她微微蹙眉,跟着便猛然抬腿将心神恍惚的沐涯横扫在地上。 少女长腿一跨,白皙精致的脚尖便点在他胸膛,胸口传来的巨大压力让沐涯连半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冰冷的气机悬在他心口,尖锐的痛感好似刺透胸腔,在这一瞬间带给沐涯无尽危机。 危险! 他毫不怀疑,此时的楚倾是真的无惧一切,要将他彻底抹杀在此。 第37章 执念未了 少女正居高临下看着他。 从来受人追捧的沐涯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可他没办法,先违反约定的是他,受人这般羞辱都是他自找的。 楚倾眯起眼睛饶有兴味的打量着沐涯脸上屈辱的表情,她嗤笑一声。 “这里是本殿主场,先前放你一马是给了源祁面子,谁曾想,某些被捧上天的家伙竟根本不知收敛。” 她俯下身,脚尖力道更重几分,沐涯喉间忍不住溢出痛苦的闷哼。 刺透心口的痛楚太过尖锐,他一个只修阵道的阵法师只能无力的蜷缩起四肢,在楚倾脚下痛苦挣扎。 少女冰冷的手指带着刺骨的冷气,这般落在他脸上时沐涯下意识缩了下脖子,直到楚倾低嘲了声他才反应过来,倔强的咬紧牙关。 楚倾拍了拍他的脸,神态自若:“莫怕,本殿对你没兴趣呢。” 沐涯:“……” 楚倾身子更低,沐涯对上那双惑人眼眸的瞬间便偏过头不去看,楚倾也不在意,她声音很低,喃喃道:“小东西,你得庆幸本殿近期不杀生。” 话音落下,她直接转身离开,也没管被她折磨着吓了一通的沐涯何时离开。 进入内殿,她微微垂眸,原地站了半晌才叹了口气。 “沉霄啊,我近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指引我。” [姐姐是指?] “这五年间,我冲击境界百余次均以失败告终,”楚倾看着自己细长的手指,神情又倦了几分,“但我找不到原因。” “天地真灵于我身侧盘旋凝聚,它们争先恐后的要为我洗礼受创的身躯,”说着她的目光便沉了几分,“沉霄,我并未察觉到自己有瓶颈存在。” 破境失败却无瓶颈,这简直,太荒唐了! 可沉霄也无法否认,楚倾说的便是事实,她天资极高,又有之前化神期的修行领悟在,在化神之前她本没有瓶颈。 [按理说,姐姐如今修行该是水到渠成才是。] 沉霄想了许久,脑海中久远的记忆太多,等他再回神,楚倾已经半靠在榻上眯着眼睛假寐了。 他抿抿唇,有些犹豫的问道。 [姐姐可是有什么执念未了?] 楚倾长睫轻颤,她薄薄的眼皮慢慢撩起,露出一双华丽妖冶的眸子,其间还带了几分茫然。 她似是才反应过来沉霄说了什么,神情恍惚的眨了下眼睛,再睁开时才缓了过来。 她思索许久,有些不确定的道:“你说的执念是?” [我怀疑,姐姐的神魂尚未与如今的躯体完美融合,这一世十七岁的身躯太过脆弱,承载不了姐姐化神期的神魂。] 楚倾扯了下嘴角,无奈叹道:“我当年神魂溃散,恍惚不知岁月,如今的神魂也未必……”完整。 她话语一顿,沉霄也叹了声。 [这也许就是问题所在了,我……] 楚倾意识海中,沉霄正坐在黑色海岸,苍白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撩起岸边水花,他迟疑些许,还是将心中的话问了出口。 [姐姐,你前世身死,可有心愿未了?] 第38章 一生憾事 楚倾目光顿住,猛地拧紧眉头:“你的意思是我游离的神魂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完成自己的执念了?” [是呢,姐姐想想,当年最难过或者说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本殿继位女帝,以一己之力镇压清池抵抗外敌,何来后悔之说?” 楚倾冷哼一声,眉宇飞扬,格外的轻狂肆意。 沉霄闷笑:[姐姐忘记你醒来时是什么场面了么?] 朝堂之上册封太女,那是楚封帝对她的肯定与偏爱。 “姐姐啊……”魔魅的少年轻笑,暗蓝色的深邃眼眸都温柔几分,他从楚倾意识海中而来,半跪在少女脚下抬头。 “你放不下的,敬爱仰慕的父皇,也是你的执念啊。” 楚倾眼帘轻垂,半天没与沉霄对视,她神情怔忪许久,恍惚间又忆起曾经。 她从太极宫闭关而出,见到的不是对她寄予厚望的君父,而是一座冰冷无情的衣冠冢,以及重逾千斤的帝王印玺。 “我成太女,入太极宫,”楚倾眼睫轻颤,缓了许久才哑声道,“却没能再见父皇一眼,甚至到最后,我连父皇交给我的大楚也没能护住。” “我看到山河破碎,民不聊生,看到我们倾尽心血守护的圣朝归于虚无。” 她话语微顿,喀嚓脆响便突然响起,沉霄对此见怪不怪,他伸手将楚倾崩出血色的指节拢在手心,目光温柔又心疼。 “姐姐,你可以重来,你还有机会将这里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楚倾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下。 “我一生憾事有二,一是辜负父皇,没能替他守好大楚。” 沉霄在她手下蹭了蹭脑袋,乖乖的道:“所以姐姐神魂重回幼年,来到了你父皇孤军奋战,为你抗下一切压力的时候。” “嗯,”楚倾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深沉,“二是,我少时喜欢的人,等我一生终了也没能得到他。” 沉霄:…… 他眼神怔住,呆呆的张了张口:“家国天下为重,儿女私情都是浮光泡影?” “之前是这么想的,”楚倾并不觉得自己想得有什么不对,她笑着捏住沉霄的脸蛋,“毕竟,我先是大楚君主,才是楚倾。” 身在帝王位,手握权柄便要负担一切。 “所以哪怕姐姐曾失败过,如今再见到君父,你也依旧能令他信任你。” “是啊,我的父皇从一开始便在为我铺路。”楚倾神情温柔,又揉了几把沉霄软软的头发才站起身来。 她走向室外,明亮耀眼的阳光洒落,在内殿入口铺满一层暖融灿色,少女赤脚踩上,抬眼映着轻暖的日光神情更柔几分。 “沉霄,这雪域秘境,我等太久了,这天下沉寂太久,我都有点耐不住了。” 重回她意识海的沉霄化做原形,银白剑身轻轻颤抖得回应着她。 [天下纷争渐起,姐姐既要做幕后执棋者,便尽早去找寻残缺的神魂吧。] [等你屹立在清池之巅,我们一起面对域外来犯之人。] 第39章 恕你无罪 [唔……]沉霄微微沉吟,有些好奇的问她,[姐姐想如何做?] “秘境之地有父皇在,而我要做的,便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为大楚找到暗中毒瘤。” 前世,她一出关便是父皇战死尸骨无存,诸皇弟互相猜忌,于秘境中杀死彼此手下所有追随者,然后一同殉了君父。 “因为背后有我,所以他们无所畏惧,那么如今我这般模样,我可爱的皇弟们又要怎么办呢?” 少女迎着暖阳,目光温柔和善,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柔弱的,可沉霄就是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他感觉到极大的恶意。 [你绝对不是这么想的!!] [姐姐你就是觉得他们弱小无能才这么欺负他们!] 楚倾淡笑,并不否认沉霄的说法,她一身红衣,带着一出门便盘旋在她身周不散的灵气走出玉清殿,声音极淡的道。 “愚蠢的彼此怀疑又同归于尽,呵……他们可曾想过,”楚倾目光一暗,声音发凉,“若我真是个废人,大楚还要他们肩负。” “做事不计后果,可不得付出些代价?” 宫殿外,有远处而来的宫人一眼瞥见站在门前的人影,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停下!” 几道尖声瞬间刺破原本的静谧:“放肆!太女宫殿岂是你能随意进出的?还不快向殿下请罪!” 楚倾呆了下,正要回头却被人猛地拽开,那人凶狠的瞪她一眼,十分恭敬的走上前将已开的大门轻轻关上。 那身量瘦小的女子站在门口吸了口气便躬身拜了下去。 楚倾站在她身后饶有兴致的打量背对她的女孩,豆蔻年岁的女孩子正是心思细腻,如今正跪在地上小声的向“太女”请罪。 “殿下恕罪,是奴该死,没看好宫门让人冒犯了殿下,求殿下开恩饶恕了她吧。” 为别人请她治自己的罪? 楚倾眉梢一挑,淡声问:“你要替我担了罪责?为什么?” “我本就是殿下宫里人,没能替殿下守好宫门自当请罪。” 女孩子声音低软,绵绵的根本听不出方才那般尖利恐慌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 楚倾深吸口气,是个很仰慕她的女孩子啊。 她转身走开,几息之后,天际疯狂凝聚的浓稠灵气疯了般朝她冲去,一道温柔女声跟着响在玉清殿外。 “本殿恕你无罪,允你入殿内侍奉。” 轰!! 庞大的灵气撞上她的单薄的脊背,瞬间炸开的灵气液滴被她体外泛起的银白光芒彻底蒸发,再次消散于天际。 [姐姐如今要去何处?] 楚倾身形一闪,再出现已在宫廷深处,她开灵脉的地方。 这是白日里也透不进半点光的地方,却让楚倾觉出几分暖意来。 她深吸口气,赤红锦袍卷起一地枯叶,小小魂灵顽皮的攀着她的裙摆晃荡,直到站在那昏暗破败的木门前,她才淡笑一声。 “前辈,可否见我一面?” 屋内似有暗影翕动,却并未有人搭话,楚倾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伸手敲门。 第40章 夫子 几息之后那破败的木门之后才响起一道略显虚弱的轻声。 “雪域秘境已如你所想现于人前,你还来找我?” 楚倾毫不客气地推门进去,她抬眼正对上那纯白圣洁的魂灵,躬身轻声道:“楚倾今日来此,是为了感谢前辈。” 这魂灵面容虚幻,身躯却逐渐凝实,看着比十年前楚倾开灵脉之时的状态要好很多。 楚倾笑了笑,道:“我大楚圣朝坐拥清池四分疆土,汇天下龙脉掌无尽气运,有资格为我大楚皇室开灵脉之人,值得我一礼。” “……”魂灵身形虚晃,僵硬的哼了声,“某个小姑娘曾对老夫无礼,指责老夫心术不正,甚至想毁了老夫栖身之地。” “这……”楚倾起身,尴尬的蹭了下鼻尖,她指节微屈,诚意的朝他致歉。 “晚辈失礼了,夫子见谅。” 被她唤作“夫子”的魂灵稍顿几分,圣洁的躯体上倏然添了几分暖意,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已经百余年无人这般唤我了。” 楚倾迈步,破损的木门在她身后哐当关闭,老旧木材交错间的摩擦声生冷刺耳,总令人觉得危机恐惧尽在身周。 楚倾闷笑了声,她眼中有浅淡血色逐渐蔓延,一双漂亮的眼瞳看上去就像笼了一层轻薄血雾。 原本暗沉压抑的破败木屋在她眼中缓缓变化,大方简洁的林中小楼很快便在她眼前显现。 竹林苍翠欲滴,浅薄雾气环绕,美景如斯,楚倾忍不住赞了声:“外人只当夫子身死道消,却不曾想您在这人间仙境肆意潇洒。” 她脚下不远是一道仅供一人通行的小路,由大小不一的青石凌乱铺就,看不清规则,看着毫无异常,楚倾却突然停了下来。 “丫头,上来一叙。” 夫子年迈温和的邀请声从小楼二层传来,楚倾迈步向前,却无奈的摇着头:“我当年若没那么无礼,这道流程是否便可省了?” 那声音没再传来,看着是已经默认了,楚倾捏了捏指尖骨节,从容的踏上那青石小径。 眼前景象瞬间变化,翠色竹林点点消散,她一脚踏上无尽苍茫雪域,整个人都顿住了。 有老者略带笑意的点拨声传来:“丫头,你走到老夫面前,老夫便不计前事,为你解惑。” 苍茫雪原之中,一身红衣烈烈的少女含笑点头,神情自然的应了声:“那今日,楚倾便来领教下夫子的无敌阵法。” 说着,她眉梢轻勾,戏谑的道:“夫子应该不会看我年纪小便手下留情吧?” 夫子没吭声,楚倾意识海里的沉霄先待不住了,他剑身疯狂颤抖,就差直接冲出来抓着楚倾的肩膀将人晃醒过来了! [姐姐!!这是曾经的清池第一阵法师!他可是有可能获得雪域秘境掌控权的顶级强者,你怎么现在还敢去怼他啊?] 楚倾随意走了几步,脚下雪地松软却并不湿潮,确定了这只是阵法幻象后她才回答沉霄。 “夫子是清池第一阵法师,可在这之前,他先是我大楚阵法师,而我,掌储君令羽,身负圣朝皇运,是大楚太女。” 第41章 晚辈楚倾,求教 对心怀家国天下的夫子不会伤害帝王认定的储君。 “夫子当年应是看出我血脉天赋,想为我遮掩一二吧?” 她自顾自的在满目雪色中随意走动,神情状态都好到不可思议,默默关注她的夫子一时无言。 沉霄更是觉得崩溃。 [姐姐!你都知道夫子是为你好,还这么气他?] “啊……”楚倾轻轻张口,她脚步一顿,没忍住道,“夫子莫怪,晚辈只是先给您提个醒,后面可能有更气人的。” [姐姐……]沉霄憋不住了,哀声求她,[可否照顾下已然身死还未圣朝尽心尽力的孤寡老人?] “夫子要看晚辈阵道天资,自然不能让夫子失望。” 她眉眼笑意更深,脚下灵气逐渐汇聚,在即将冲撞己身之时楚倾轻笑,一脚轻轻踩下。 哐! 有什么碎裂的声音猛然响起,一道血色裂纹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楚倾脚下蔓延开来,无尽雪色褪去,又露出布满干裂纹路的苍凉焦土。 楚倾嘴角一抽,她好像高估了夫子的心眼儿? 沉霄:[……姐姐,你口中忠心耿耿的阵法师,似乎并没给你这个太女半分面子呢?] “阵中阵啊,夫子不知我天资如何便布下这等阵法,看来真是对储君期望颇高呢。” [姐姐刚才随便走走便能找到阵眼所在,破第一重阵如此容易,后面的应该也没问题?] 楚倾沉吟几秒,慢悠悠的说:“问题就是,夫子到底布阵几重呢?” 说着,她微微俯身,火属灵气于她掌中汇聚又穿过漆黑裂缝直击地心,当焦土溃散,便有飘零枯叶从天际翩然而下,悠然闲适分外惬意。 楚倾垂眸,她猜到夫子想做什么了。 沉霄急了:[姐姐!] 她凝聚不了几次灵气了。 连破双重阵法,破的阵还出自夫子这等顶级阵法师之手,楚倾一手一脚如今正在不规则的颤抖,看着已是受创极重的模样了。 再继续下去…… [不行,不能继续破阵了,你到底有何疑问非要夫子解答?] 楚倾抿着唇,又闪身移开位置,没让那天际纷然落下的枯叶碰到她半分。 红衣少女在漫天枯叶下横挪闪躲,身姿灵巧身法悠然,只看这些夫子便知道她修为如何。 只是视线落在她并未着力半分的左腿和右臂上,那漫天枯叶降落的速度便忽然缓了几分。 楚倾唇角轻勾,身形再闪脚尖便踩上轻盈叶片,手指一勾便从枯叶中捏了一枚。 原本枯黄轻盈的叶片在她手中仿若焕发生机,以极快的速度逆了生命之道,重新变成温柔苍翠的青绿色。 楚倾动了动右臂,已然麻木的手臂知觉恢复些许,她轻笑一声,喘着气问:“夫子终究还是心疼了么?” 说着,她一指点碎手中叶片,随着那绿叶消失,这枯叶幻象也在她眼前化作烟尘消失不见。 楚倾睁眼,来时青石小径已然没了踪影,如今在她眼前的,只有那栋两层高的木制小楼。 “夫子,晚辈楚倾,求教。” 第42章 以史为鉴 步入小楼,澎湃的灵气直冲而来,楚倾表情僵住,一时有些进退不得。 “世人都寻洞天福地,如今雪域秘境现世,所有人都争抢着要得一个进入秘境的机会。” “他们如此疯狂只是因为秘境之中有更浓厚的灵气领域,可供修行者快速成长。” 奔她面门而来的灵气洪流倏然散开,老者温和疑惑的声音变传了过来。 “丫头,你不像以前那样自信张扬唯我独尊了。” 楚倾深吸口气,迈步踏上呈现在她脚下的虚幻阶梯。 她走过转角,再抬头便看见一个单薄瘦削的背影对着她。 他身周缠绕着几缕黑色锁链,像是被禁锢的神明般温柔又和蔼。 楚倾缓了缓神,走上前立在他身侧,躬身道:“夫子看出来了。” 夫子放下手中杯盏,屈指在身前的木桌上磕了磕,他示意:“坐,老夫有耐心听你说。” 楚倾朝他笑笑,她也不客气,朝着夫子抱手一礼便屈膝坐在木桌另一侧。 在她对面的人影不再是之前见到的那般虚幻圣洁,他身上缠着漆黑锁链。 有隐秘法则于链条间流动游移,将这圣洁强大的魂灵变得像个普通至极的和蔼老人。 注意到她的视线,夫子一边为她添茶一边淡声解释。 “老夫毕竟身死,这般存活于世自是要付出代价。” 楚倾又问:“您布阵于此为皇室提前开灵脉,这般损耗心神,何必?” 面容慈爱的老者白眉一展,声音越发温和:“丫头,老夫当年便不喜欢你,你太聪慧,见到这世间最隐秘之事时便更容易崩溃。” 楚倾皱眉否认:“不会,我为大楚太女,便会永远冷静自持。” 夫子淡笑,将那茶盏又往她那边推了推,他伸手示意:“喝杯茶,想想再说吧。” 楚倾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那豪迈的样子看得对面的夫子眼角一抽,神情倏然就多了几分怜惜。 楚倾目光一顿,僵硬的看向手中茶盏,眼梢悄然晕起几分暗色。 少女神情僵住,眼神也逐渐涣散,她意识混乱前的最后一刹,只见到对面的老人无奈的摇着头。 “丫头,你太急了,还不是一位合格的执棋者。” 楚倾无力的闭上眼趴在桌上,细密的长睫轻轻颤抖,看着很不安稳,大约是意识已然陷入混乱之中。 在她意识海中,死寂的海浪之上,长剑震颤几下,慢悠悠的发出几声低语。 “姐姐,我觉得你还没做好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如今,倒不如借着夫子之手再多了解一些。” 他缓了缓,身躯化作一道流光,再出现便已经站在小楼之中,正对着安静品茶的老人。 夫子并未抬头,只示意他坐下,沉霄没理,他看向昏迷中依旧不得安稳的楚倾,幽幽的叹了声。 “先生,你太过慈悲怜悯,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夫子一笑,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气息锋锐冷冽的少年,他问:“来此何事?” 沉霄半蹲在楚倾身侧,语调轻柔:“希望姐姐能以史为鉴。” “咳……”夫子呛了口茶,却没反驳,毕竟,他也是这般想的啊。 第43章 四境立场 雪域秘境—— 被演武场守护阵法直接卷入秘境的大楚众军在一瞬间的懵逼后迅速反应过来,各军迅速列阵开始探查,几位都统也会合商议。 “无尽雪域,已经确定为雪域秘境。” “麻烦了,我们此来是为演武,军中阵法师都在军营驻扎观测,入了雪域秘境可如何是好?” 临时军帐主位,一身绚丽金甲的禁军都统敲了敲桌面,将几人的视野拉到另一个方位。 他说:“几位,秘境现世意味着什么想必大家也清楚。” “自然,雪域秘境造就了夫子这等顶级阵法师,诸国定然不会放过这等机遇,大战将起。” 那位禁军都统点点头,又道:“诸位都闯过我大楚的宫廷秘境,秘境规则也都知晓吧?” “陈都统?” “大家同职,几位唤我陈铭便好。”禁军都统陈铭皱着眉道。 “据宫中记载,秘境往往为某个领域的顶级强者所留,涵盖了这位强者一生感悟与修行道法。” “秘境中最为公平,强者陨落却留下传承,无数考验与机遇都在秘境之中,而得到秘境之主的传承便可成为秘境掌控者。” 他看向自己的同僚们,神色更重几分:“诸位,雪域秘境这样能培养顶级阵法师的资源,诸国不会放过。” “我们既然先入秘境,自当仔细探寻,为随后进入的天骄们解决后顾之忧。” “陈兄所言极是,我大楚无惧,秘境争夺将起,我等如今只能相信陛下,相信诸位将军。” 陈铭深吸口气,猛地伸手握拳,郑重地砸在自己胸口,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几人,语气十分严肃。 “诸位,天下将变,吾等要随明主征战天下,这一日不会远了。” “陈兄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是什么好战分子似的。” “脸烫不鹿芹?你小子看着憨憨小鹿,实则就是个疯子!” “小鹿”憨憨一笑,忠厚老实的抓了抓耳朵,十分不好意思:“铁哥,我很理智!” 陈铭也笑了声,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了,知道你们军团各位其主,如今宫中形势不明,也没人逼各军站队,安心就好。” 几人干笑着,等陈铭率先走出大帐,四境军团的都统们彼此对视,神情都暗了几分。 被唤作铁哥的壮汉瞥了眼帐外,冷冷的哼了声:“禁卫军团定是死站陛下,保定了长公主,此次秘境之行,吾等可不能让陈铭太出风头了。” “诶?”鹿芹疑惑,憨憨的抓了抓头发,“铁哥,陛下宠信期待的长公主,我北境军团一切以陛下为主!” “魏陵将军那般看好的公主殿下,自是值得,”铁三期浓眉微蹙,表情不悦,“可魏陵将军意志消沉十年,这可不正说明长公主已不堪我等期待?” “这……”鹿芹顿了下,想反驳却突然无言一顿,只能哀求的看向另一侧正襟危坐的两人。 正坐的两人面容如出一辙,长眉冷目,满脸无所谓。 “公主而已,想得我西岭军信赖,呵……” 右侧的青年看他一眼,长眉弯了弯,乐呵呵的道:“我南域倒是无所谓,谁掌权柄我听谁令。” 四人中唯一的憨憨直肠子猛然发觉,大楚四境军团,竟是只有他们北境愿意听从长公主号令? 第44章 秘境古书 雪域秘境内,四境军团及禁卫军所属拉开战线,一日后便将秘境内的情况摸了清楚,得到回复的几位都统脸色阴沉的再次聚集。 “这下难办了,秘境里涉及的风险点太多了。” 陈铭手掌按在桌面上,语气焦躁的道:“闯关将士状况如何?能从中判断关卡难度么?” 鹿芹刚松开的拳头又握紧,声音极沉:“我们北境伤亡最重,负责的秘境北区共发现大小禁地十五处。” 几人神情一顿,脸色跟着沉了几分。 鹿芹又道:“其中三处覆盖方圆百里之地,单个禁地最高牵涉探查将士千余名,至今未有消息传来。” “东区所属禁地倒没这么多,但,”铁三期浓眉紧蹙,眉心深深的印了个“川”字,“虽只一处禁地,却波及到周边五百里,数千将士卷入其中。” “西,南两区并未出现禁地,却各有一处空间壁障存在,无法探查。” 陈铭叹了口气,他身处宫廷,受秘境影响最深,如今却是按着眉心一副不知如何自处的模样。 “中心区域我亲自去探查了,此处并无禁地也不危险,”他抬眸,眼神更暗几分,“那里有一座隐藏在阵法之中的法阵,封印着一部气息驳杂的古书。” 刚松了口气的四境都统都蒙了,呆呆的问:“古书?” “放置在中心区域的古书?” 陈铭点头,他舔了舔干裂的唇,想到什么似的眼中突然燃起几分狂热崇拜。 他道:“殿下曾言,每一座秘境之中属于缔造者的修行道法最是难得。” “闯过关卡却不被缔造者认可,最终只获得修行感悟之人也不在少数,”他眸光炙热,神情更是悸动,“那古书便是雪域秘境缔造者的功法刻印!” “雪域秘境是已知现世最早的秘境资源,功法刻印竟还在?” “疯了!等各国商议达成,秘境争夺战彻底开始之日,谁耐得住?” 陈铭顿了下,他不知道别人如何想法,只觉得他们家殿下,大概是真的对此无动于衷。 她似乎早就知晓雪域秘境的情况,并为之做好了一切准备。 包括!和各国交易,掀动一场只有大楚才能掌握主动权的交易。 看着突然燥起来的几位都统,陈铭嘴角抿了下,感觉几位同僚并未注意到他话中的重点。 殿下啊…… 被他念着的,视若神明的楚倾此时也身处雪域秘境,只是她待的地方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一身红衣的妖艳少女在一阵晕眩后降落在高台,她转着视线,忍不住抿起略显苍白的薄唇。 周围静谧无风,呼吸间净是清冷书香,楚倾微微蹙眉,她站在空旷寂静的高台,转了一圈后便若有所思的抬头去看。 一本巨大的古旧书籍正悬浮在她头顶数百米之地,楚倾顿了下,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脚下。 嗯,没有光影,确定是个幻象。 她蹙眉:“夫子一杯茶给我灌倒就想让我看这个?” 许是她话中的嘲讽意味太重,几息之后,夫子苍老和蔼的声音便幽幽的传了来。 第45章 秘境之后 “秘境之主拥有的掌控力,想看么?” 楚倾目光一转,又看向头顶的巨大古书,她顿了顿,笑问:“夫子没得到雪域的修行功法啊。” 夫子:“啊,着实有些难堪了。” 他话语轻柔,听不出几分喜怒,楚倾正欲开口,头顶的巨书像失了控制般猛地砸下。 楚倾反应迅速立刻就想闪身避开,夫子声音又响起:“幻象罢了,丫头着什么急?” 楚倾脚底一顿,有什么从地底而来将她脚踝直接缠住令她如何也避不开,楚倾歪头:“夫子?” 看着那巨书迅速下落,夫子便像没看到般轻轻张口:“啊,年纪大了。” 被降落的巨书直接压制住的楚倾唇瓣颤了颤,在她无力的放开抵抗前,愤愤的道:“那晚辈便不客气了,定会好好体悟夫子曾经的丰功伟绩。” 竹林小楼里,借着与楚倾的意识联系将这一幕看进眼中的沉霄叹了口气,无力的看了眼夫子。 “对别人都温柔和蔼,偏偏对姐姐这般意气用事?” 夫子朝他举茶杯,温声笑:“威胁,嘲讽,诋毁,这些可都不少,你倒不如问问你姐姐,为何对老夫如此不善?” 沉霄被呛了下,下意识维护:“姐姐很敬重前辈。” 夫子看他一眼,沉霄被这隐含笑意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嗖得一声化作流光重回楚倾识海,蹲在角落默默发抖。 总感觉这位知道很多的样子,是这种级别的阵法师对时空交错感知更灵敏,已经知道他们二人不对劲了? 夫子淡淡的笑了声,若有所思的道:“秘境开启,这丫头才对老夫有那么一丝丝善意吧?” “她来找老夫,想要的无非是个隔绝灵气的阵法,可这于她如今状况本无益处。” “一国储君,受这般重创,吸纳灵气会损毁经脉,这种创伤已影响到她的修行,这得是多不小心啊?” 沉霄闷闷的回他:“我们已找到解决之法,此次秘境之后便要开始解决此事了。” 夫子轻哼,手中茶杯哐的一声被按在桌面,他蹙眉道:“她清楚开启雪域秘境的后果么?” “竟还用老夫不曾得到修行法而出出言讽刺,她可知秘境真正易主后会为清池带来多大的灾难?” 沉霄剑身一颤,又冒出来,秉承着尊重前辈的想法,他小心翼翼的道。 “姐姐应该是知晓的,她怨念的是,您的时代天骄辈出,为何不能一举拿下秘境彻底解决后患,偏偏要等到人才凋落的如今。” “哎……” 夫子一手抚着桌面细腻的木质纹理,他苍老却温柔的眼眸错落,神情有几分怀念。 “那你们可知,当年雪域秘境初初现实,有多少天骄入其中么?” “天骄榜之上,足足数百元婴境啊,当年是天骄频出的时代,那数百人均不过而立之年,可最终的结果,却不是我们能接受的。” “数百人除我与……”他话语一顿,不着痕迹的带过话题,“其余人尽数殒灭。” “雪域秘境能培养老夫这等阵法师,这令各国心动,可无人知晓,雪域秘境之后,隐藏着大危机,大恐怖。” 夫子神情恍惚,目光也暗了几分:“清池,无法与之为敌。” 第46章 天禾雪清 “危机恐怖从来都有,”沉霄说道,“一味退避毫无用处。” 夫子目光一顿,神情错愕的看了过来,半晌没有言语。 与此同时,被巨大古书从头砸下的楚倾意识再度凝聚。 沙沙的轻响环绕在四周,浓郁墨香也不甘示弱,压迫得她鼻尖都开始发痒。 楚倾抬眸,神情瞬间僵住。 就在她身前几步,一白衣人影捧着一本簿册席地而坐,神情肃穆又清冷淡漠。 楚倾心口一疼,下意识抬手按住,又不敢置信的看过去。 男人侧颜精致,长睫垂落,书册翻动,这幅认真投入的模样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样子。 “你……”楚倾脚下一动,刚张口那人影似是心有所感般抬眼,他偏头看来,见到楚倾时却神情怔忪,似是没料到此处还有人在。 下一瞬,那男人眼神一乱,身形不觉间便崩散开来。 楚倾一顿,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夫子这是何意?” “此方世界,见你所想,现你所念。” 书页翻动,墨香缭绕,楚倾的心在这一刻慢慢静了下来,等她再去看时,只有一本悬浮在眼前的古朴书籍。 厚重,古老,潮湿古旧的书墨气息扑面而来。 楚倾没动,这翻开的书页便在她眼前哗哗翻动,哐的一声猛然合上,露出遮掩已久的古朴书封。 “天禾雪清?” 楚倾指尖一动,尘封在封页上清隽秀雅的四个大字让她觉得违和,可她却像不受控制般将手指按了上去。 哗! 晦暗沉寂的隽秀字体突然亮起,其间传来几分针对灵魂的吸引力让楚倾面色一变,她手指微动,欲要抽离却被紧紧吸附。 书页颤动数息之后才逐渐停息,将她的手指放了开来,楚倾摩挲着指尖,目光直勾勾的盯紧了这本奇怪至极却好似满含灵性的古书。 书页在她眼前缓缓翻过,其间蕴含的几分独特古朴的韵味瞬间将她吸引,心神便很快坠入其中。 一道亮银色的锐光猛地在她眼前闪过,刺目光**得她不得不合起眼眸半眯着去看。 庞大恢弘的银色宫殿矗立远方,其上耀眼的光辉闪烁,楚倾怔了下,这银色宫殿? 一声轻缓的翻页声传来,宫殿崩塌信仰消散,被圣洁光辉笼罩的大地成为焦土,隐约间有惨叫哀嚎响起,与那焦土混合,交织成一副破败凄冷的惨烈画卷。 楚倾抿了抿唇,突然没了看下去的心思,她捏响指骨,淡淡的问:“夫子是想说,这是秘境彻底被掌控后会出现的么?” 建筑,文明,领土全都烟消云散的后果? 她低笑一声,自己动手在空中划过,页面翻过,果然是放肆贪婪的诸天侵略者降临的场景。 楚倾垂下眼睫,她眸子里一片猩红,就在一直关注她的夫子觉得于心不忍时,楚倾说话了。 “夫子啊,内斗有意思么?” 夫子眉心蹙起,楚倾又道:“在这假象般的和平下苟且偷生消磨清池的力量,有意思么?” 她抬眼,瞳光似染血,张扬又无畏。 “成长,蜕变,才有应对一切危险与机遇的可能,我,不会退让哪怕半步。” 第47章 秘境名额 她张开手指,直视着眼前天降流火,城市燃烧,尸横遍野的炼狱之景,神情淡漠的伸手握拳,体内真灵汇聚,她面色越是苍白,神情便越是冷肃。 楚倾一拳挥出,微微颤抖的手臂直接击碎眼前的场景,语调幽幽:“此番,无人能动我心神。” “秘境之战,就此开始!” 古书于她眼前震颤,期期艾艾的飘过来要与她亲近,楚倾目光平静,颤抖的指尖勾着将之丢远了些。 “安分些。” ………… 趴在桌上的少女悠悠转醒,那双妖冶的凤眸还带着秘境之中冰冷不近人情的漠视感,夫子嘴角抽了抽,无语道。 “如此嫌弃?” 楚倾似是才反应过来,茫然的歪了歪头:“嗯?” 沉霄在她身侧低身道:“姐姐,夫子是说你就这么看不上雪域秘境的东西?” “啊……”楚倾懵了下,心神这才悠悠回转,“拿出来和各国交易的秘境,我拿了不好吧?” 夫子瞥她一眼,沉默不语。 楚倾笑了声,抢过夫子的茶饮了一杯,她又问:“所以,夫子想好秘境名额如何分配了么?” “此事可由老夫做主?” “自然,夫子为秘境掌控者,何人入内如何筛选自然是您说了算。” 夫子看她,淡淡的哼了声:“既然如此还让大楚军队入内?” 楚倾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夫子将他们踢出去便是了,秘境名额自然由您做主。” “此次无人触碰秘境法则,秘境通道仍未开启,不影响大家公平竞争。” 夫子又低笑了声,也不拆穿,他手一挥,桌面上出现数道纯白令羽,每一道都含着独特的韵味,让人很难不生出强占的心思。 楚倾起身朝他拱手:“多谢夫子。” “希望你们能找到一条不同的路。” “夫子大可不必如此悲观,有机缘有争夺才有成长,夫子不觉得雪域秘境就是个很好的机会么?” 夫子添茶的手微顿,缓了会儿才端起差别,摇头笑道:“但愿如此。” 他心结难解,楚倾也不强求,带着沉霄直接离开。 “姐姐,秘境,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危机,”楚倾走出竹楼,看着身后小楼就此消失,她收回视线,缓缓道,“秘境之后代表一位陨落的顶级强者,具体多强我们无从得知。” “但有一点,人分好坏,修行者更是如此,我们不能确定秘境的缔造者是想找人继承衣钵还是寻一人夺舍重生。” 她步履轻缓,却也很快走出阵法所处之地,等她再回身时,昏暗破败的小屋便没了踪影。 沉霄也意识到这点,他缩回楚倾意识海,闷闷的道。 [雪域秘境结果出来之前,夫子大概不会见我们了。] 楚倾一笑,她微微躬身,慢悠悠的说:“无妨。” “我们去趟太学,与未来的朝中栋梁论一论秘境现世后的未来。” [姐姐……你的神魂更重要些吧?]沉霄想拒绝,但他听命于楚倾,从未违抗过她的意志,此番……着实有些生疏了。 因为,他这话一出口,楚倾就促狭的笑了声,沉霄迅速闭嘴,以剑身沉入黑暗的意识海域修行去了。 第48章 大楚太学 “我势在必得之人,我自然知晓他如今该在何处。” [哦。] 楚倾并未细想,她脚底一转淡淡的道:“律学,武院,太学,国子监,以上四者为我大楚培养人才,凡九至二十七岁者均需在诸学挂名。” 沉霄沉默半晌,闷闷的回应:[不懂。] “没事,你跟着我就好,不需要懂这些。”楚倾闷笑了声,对此半分介意也没有。 沉霄对她的心情感知十分敏锐,情绪也跟着缓和不少,楚倾又笑:“沉霄想了解下大楚如今的体制么?” [我听不懂。] “没关系,随意聊聊罢了。” 她情绪稳定,话语也太温和,沉霄不自觉的便点了头,楚倾散着步朝太学方向行去,一边娓娓道来。 “大楚政体之下,有律学精研圣朝律法,设武院供人修习武技,太学则专供人文政体之道,最后统一入国子监接触当今政事并加以考核。” “此四者在诸学子眼中并无差距,都是他们修行成长所必经。” 沉霄撑着下巴听得认真,乖乖提问:[姐姐,入学有要求么?] “没有,每半年拨款一次,所有修行资源都从国库而来。” [唔……]沉霄沉吟几秒,有些不解,[好亏啊。] “……”楚倾低笑了声,慢悠悠道,“资源钱财都来之不易,我宫廷秘境也并非取之不尽。” 沉霄木了,他不说话,就觉得大楚皇室大概是有点问题。 “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大楚皇室有点傻?” [啊。] 沉霄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楚倾似是清楚他心中所想,解释:“不必掩饰,因为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抿了抿唇,舌尖顶了顶齿根,声音闷闷的:“资源这种东西,要么交易要么抢夺,我从不认为会有第三种方式。” 沉霄:[本就如此。] “所以啊,我要开启秘境,将这世间的危机与恐怖都摆在明面,一味退缩无法为我所用之人,我将不再庇护于他。” [唔……] 意识海中的沉霄动作凝住,半天没说出半句话,就在楚倾耐心告罄之时,就见他化作长剑窜到意识海深处去了。 楚倾捏了捏手指,一时没反应过来。 “沉霄?” 嗡嗡—— 长剑在识海深处震颤几下便没了声息,楚倾捏了捏眉心,无奈道:“好吧,你安心修行,神魂之事你不必担心。” ………… 大楚太学,位于皇城之外,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神圣古楼,山间云雾缭绕,不时有袅袅书墨气喷薄而出,带的山脚的几处院落都隐隐多了几分灵性。 有郎朗书声传出,其间夹杂几分剑拔弩张之意,并不如外人所想般平和宁静。 “秘境现世,大战将起,我等太学弟子自当仁不让身先士卒,为陛下分忧解难!”其声朗朗,言之切切,一言已出便得了无数应和之声。 但驳斥之声紧随其后,青年从容不迫,言谈间笑意满满,自信至极,他道。 “亓兄此言差矣,社稷江山,修行漫漫,亓兄又怎知这二者非得割裂而谈?” 第49章 太学,黎陌桑 “修行终究是少数人所为之事,与江山社稷等同是否过分看重了?” 许是这等言论太过惊世骇俗,疑问之声便层出不穷,那话已出口的青年只轻笑一声,悠然反问。 “诸兄认为,秘境是什么呢?” 有人蹙眉:“机遇。” “战乱。” “也可说是一个契机。” “却不是遍及天下的机遇。” 那随意淡然之声应了声,回道:“是了,众所周知,秘境为天骄开启,寻常人不得入,这并不公平。” 巨大又杂乱的嘘声瞬间响起:“都何时了,黎兄还想着公平一事?” “正是如此啊,有人策论无双,有人胡乱不知所云,更有人被入学后第一轮关卡刷下,世事本无公正一说。” “诸位这话就错了。” 楚倾一入小院,便在一众白衣胜雪的太学弟子间看到那折扇轻扣,侃侃而谈的俊美青年。 那人如今还不是她熟悉的那般清冷淡漠。 众人之中,黎陌桑眉眼温润,极其自然的道:“诸位之中,有世家子弟,也有布衣白客,吾等相聚于此,于太学共处,为圣朝效力,这便是公平。” “陛下给的机遇是我们能入太学,至于是否留下能否留下,便是各自的事了。” “这……” “有些道理。” 楚倾眉梢轻勾,倏然出声问:“那,此事与秘境和修行又有何关联?” “自然有。”那人眉眼含笑,回身看向这边时话语却是一顿,连自信无双的神情都变了几分。 “?”楚倾一怔,觉得这反应不太对劲。 可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并未看过来的太学弟子们便急急地闹了起来。 “黎兄?黎兄别愣着啊,多说几句。” “这可是我们此番策论题目,快给些灵感来。” “咳……”黎陌桑这才回神,有些心不在焉的道,“我认为雪域秘境,极有可能只是个契机,让所有人拥有同等机会的契机。” “是否修行,是否可修行,普通人也该有个选择的机会。” 啪—— 有人恍然大悟的拍了下脑门,急迫的道:“雪域秘境通道开启,资格令羽如今还未下发,秘境又于我大楚境内现世,必不可能遍及其余诸国。” “所以我们才说为争抢秘境所属权,各国之争在所难免。” “黎兄,假若战起,你如何看?” “起不了,”青年神情微顿,又不着痕迹得看向小院门口,和楚倾视线对了一眼又飞快转开,轻咳一声才道,“战争耗时极长,又耗费资源人力,当今陛下不会这般做的。” “可那也架不住诸国兵临城下吧?” 这下有人也懂了,不等黎陌桑说话便出口反驳:“问题是,诸国联手,也不一定打得过我们吧?” “更何况,秘境在我大楚,若战乱期间有天骄获得秘境机遇,又成了一个夫子那般的阵法师,诸国岂不是送上门来找死?” “这……所以?” “等吧,这会是一场涉及到整个清池世界的庞大交易,我们的陛下,必然所图……” 说着,遥遥望了眼天际的青年回头看来,和少女从容视线对上的瞬间,他的声音又卡住了。 “额,所图甚大。” 第50章 楚肆姑娘 “哟~” “黎兄策论不是向来格外自信么?这次怎的还犹豫了?” 黎陌桑反应太奇怪,同窗们无下限的调笑声便层出不穷,温润隽雅的青年眉目微敛,不觉便显出几分淡漠疏冷。 见此,楚倾眉梢一挑,迈着步子便走向院落正中。 此处位于太学古楼之下,终年受太学书墨气熏陶,院落之中隐隐有灵性流转,不知不觉间滋养身心。 楚倾眼梢一挑便将太学诸学子的修为看了个通透,糅合了古朴书墨之气的浅色灵气围绕在诸人身侧,在其吐纳间隙吸收蜕变。 她所料果然不错,太学一脉,可脱离普世修行路,自成一体。 眼见她目的这般明确,人群之中早就关注到她的黎陌桑神情突然僵住,没等众人询问他便急忙站了起身。 这动作太过突兀,本认真交流的太学诸人都略显茫然,此时也不解的看了过来。 这一转头,一袭红衣,妖异夺目的少女便猛地撞入他们眼中。 她娥眉如远山,疏朗大气,凤眸开阖间隐隐有流光倒转,暗含星辰密布,容颜华丽而惊艳。 她有一副夺目摄人的面孔,让人看之一眼便望而生畏,生不起半分接近攀谈之意。 可她那偏淡的唇色又让这艳丽的美人面孔多了几分柔弱,硬生生冲淡了那与生俱来的摄人夺目,多得是令人心生怜惜。 一时间,几声压低的轻嘶再遮掩不住,这群外人眼中君子翩翩,性淡如云的太学弟子一个个的也绷不住了。 “!!这……” “这位也是我等同窗,好似从未见过?” “废话!这般绝色,见过了那能忘?” “那必然不能!”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楚倾总觉得人群中的俊逸青年眉目间的疏冷味儿好似更重了些。 她步伐稳定,一转眼便来到众人面前,毫不客气的坐在不知何人让开给她的位置上。 与视线一直未从她身上离开的黎陌桑对上眼神,楚倾长眉微挑,含笑问他。 “这般看一位女子,是否有失分寸了?” “咳!”一人啪的一声一巴掌砸在黎陌桑肩上,视线却仍旧落在楚倾身上,善意的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可也是为了今日策论主题而来?” 见楚倾抬眼看来,那人又是一声轻咳,视线飘忽了几分才急急的道:“额,那个,在下亓礼。” 楚倾眸中笑意渐深,语调浅浅的道:“诸位唤我楚肆即可。” 在她对面,黎陌桑眼梢轻颤,被盯得手指尖都开始冒汗了,等众人依次介绍完了,楚倾的视线又落在他身上时,他才缓缓抬起眼睛。 青年眼瞳清亮,漆黑的瞳仁不透半点光彩,像是悬了一汪深泉,让人被这双深邃的眼瞳吸引着卷入深渊。 他容颜隽雅轮廓却略显锋锐,本就是一张并不温和的面孔,更别提此刻,他眉眼中的淡漠疏离太过明显,惹得周围同窗都愣了些许。 “黎兄?” 太学中虽也有世家小姐,但如楚肆姑娘这般风采无双的却也着实没有,这人怎的还,拿乔起来了? 第51章 太学第一阵道天骄 “黎兄,楚姑娘定是被你言论引来的,不如我们再深入聊聊?” 楚倾笑了下,她朝黎陌桑身侧一身正气朗朗的亓礼微微点头算是谢过,在人猛地红了耳根后才收回笑意。 “方才听到亓兄所言,要身先士卒为陛下分忧,着实尽显我太学风采,楚肆佩服。” 亓礼耳根更红了! 楚倾一下,视线从黎陌桑身上缓缓划过,又道:“至于公平一说,我自己以为,其实不必过分苛求。” 她这话一出周遭便有些乱了。 “此言何解?” “虽然我也不太信黎兄对雪域秘境的评价,但修行一事,是得公平些才好吧?” 众说纷纭,就连黎陌桑也凝眸看来,清冷的声线如冷泉浸透,着实有些……太冷漠了。 “楚姑娘认为如何?” 楚倾点了点桌面,反问:“大楚,乃至清池,人口几何诸位可有算过?” 黎陌桑:…… 楚倾又道:“黎兄想推进全民修行,这并无错处,但思路偏了。” “何处偏了?” “资源,资质,个人意愿等等,”楚倾甚至觉得诧异,她站起身,抬头看向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峰,颇为不解,“诸位没想过我大楚为何要分四大院么?” “为了更精准确切的为政体内提供可塑之才。” “对,”楚倾点头,却见众人眉心微蹙,似乎没理解她的意思,便继续道,“太学内也分师承,都是为了让大家不走弯路。” “修行也是如此,寻一条属于自己的道最为重要,若无资质而要强求,无非是事倍功半,甚至一无所获。” 众人顿住。 “这……楚姑娘看得也太透彻了吧?” “细细一想,竟真是这个道理。” 亓礼微微思索,猛地按紧了黎陌桑的肩膀,笑得开怀:“正是如此,譬如我等,归属太叔先生门下,精研辅君为政之道,若是去无相塔论阵道,定然也是一败涂地。” “归属不同所修不同,自是不可相提并论。” 楚倾眼梢垂下,再度落在黎陌桑身上,见他深情思虑显然心事重重的模样,她也不强求,慢慢的笑了声便向众人告辞离开。 等她走后,被她一语点醒的众人才恍然回神,有人思虑半晌,默默问道:“为何……我觉得这名字有点熟?” “楚肆,额,是挺熟。” 亓礼指尖一顿,冷不丁和黎陌桑猛然抬起的眼睛对个正着,那眼神太冷太淡,他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 黎陌桑:“先前老师曾叮嘱过,无相塔楚肆这几日便要出关,要我等与之交流一番……” 众人:…… !! “她是无相塔那位?” “那不是齐麟先生门下第一得意弟子么?” “听说月前刚冲破无相塔第三相,以阵道入了金丹!” 亓礼神情恍惚,他又想起少女朝他一笑的明媚模样,惨兮兮的嚎了声:“楚姑娘此次出关,想必是要为雪域秘境做准备?” “楚肆是太学名下第一阵道天骄,待资格令羽出世,自然有她一份!” 第52章 我来找一人 云雾缭绕的太学古楼矗立眼前,多种奇异兽类从古楼正门之上飞腾而起,强大而恐怖的气息迎面而来,楚倾眉梢微颤,慢条斯理的抬起眼帘。 疯狂迫近的强悍力量逼得楚倾忍不住抿唇,她目光顿住,颤抖的指尖克制的收紧。 她原地站着没动,反倒是守着太学正门的两位弟子神情僵硬,看着被异兽影像逐步逼近的楚倾,嘴唇疯狂哆嗦。 “这谁?这么猛?” “我们轮值多年,哪见过这种场面?” “她动都没动一下,异兽气息对她毫无影响么?” “异兽圣象现世……这是什么猛人来砸场子了么?” 他们齐齐上前想要将人驱逐,可当楚倾凤眸扫过,二人又忍不住停在原地面面相觑。 楚倾深吸口气,许久之后才缓缓笑了声:“这便是太学的威慑么?” 二人:?? 没等他们开口,古楼外清风骤起,围向楚倾的异兽影像最后朝着她投来锐利冷漠的一眼,慢慢消散。 楚倾轻笑,朝着空处微微躬身:“辛苦老师亲自来接学生。” 青色长衫于眼前一闪而过,严肃冷淡的太叔册便出现在古楼之外,他看着楚倾,眼底闪过几分诧异:“来太学有事处理?” 守门二人一顿,见太叔册便要领着楚倾进门,连忙躬身:“见过太叔先生。” 太叔册点点头,示意楚倾上前与他并行。 楚倾笑了下,上前几步坠在他身后:“老师,您近期有和晏相聊过么?” “并未,”太叔册敛眉思索,“是政事上有问题要请教老师?” “想和晏相探讨一下,”楚倾眉眼轻勾,含笑道,“看看他想让一清如何来夺我的权。” 太叔册表情僵住,脚步猛地停下,错愕的盯着楚倾。 少女朝他轻轻勾唇,温声安慰:“北境演武一事,必然会让晏相这等三朝老臣心思更重几分,更何况,晏相的选择,早在一开始便很清楚了。” 太叔册将楚倾引到他授课之所,将人安置好后才说道:“殿下来此便为此事么?” “那不是,”楚倾否认,“我来找一人,已经见过了,老师不必多心。” 太叔册心情急转,立马转头直视着楚倾的眸子:“殿下已有亲政后的近身人选了?” “……”楚倾沉吟几许,默默道,“老师,我不需要这些,也没想动父皇的人。” 她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太理解自家老师的想法。 “不论我是否入朝,大楚依旧是大楚,如今形势稳定,不必过多思虑。” 她自始至终没想过培养自己的班底吗? 太叔册这才意识到这点,这么一想他心底便更乱了几分。 “那殿下如何看几位皇子殿下?” 楚倾:“无所谓。” 太叔册又问:“哪怕他们要与您争皇位?” 楚倾诧异地看他,颇为不解:“若他们可以成功,我和父皇大抵会更欣慰,皇位总归都是我大楚血脉。” “只要不涉及生命,他们想如何争便如何争,我并不介意。” 太叔册:…… 第53章 要他入我宫闱 太叔册沉默许久,无力的发现自己没办法动摇楚倾的决定,他深吸口气,无奈的道:“那殿下今日见的……” “中意之人。” 楚倾勾唇的样子太妖,太叔册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绷着脸,问:“忠义?” 见他似乎并不相信,楚倾重复:“中意之人便是我有意之人,想他入我宫闱的那种。” 太叔册快数不清自己此番究竟有多少次说不出话来,他沉默着,忍不住问:“殿下,如今诸事未定,是否言之过早?” “不早了,”楚倾走到他身后,手法娴熟的按着他的肩膀笑道,“老师,我大楚历来的公主,都是十七岁出宫建府,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好啊。” 她弯着眼睛,一向刻板守旧的老师最受不了她的尊重与亲近,女孩子总归是要老师多偏爱几分的。 即便是太叔册这样古板的师长也逃不过,他闭上眼将自己门下弟子一个个念了一遍,没觉得谁能引起楚倾的注意。 他思虑几分,忍不住问:“殿下资质过人,谁能入了您的眼?” 楚倾:…… 她觉得这话实在是太耳熟了! 她该说一句,老师不愧是意志坚定一心为国的太学导师么?不管对她看法如何,关于太女伴侣这事,思想竟是从未变过! 她未应声,太叔册便再问了一遍:“殿下?可有与陛下议过此事?” 这话一出,立刻换楚倾无言,她垂眸思虑,略微犹豫的道:“父皇,应该会听我的。” “臣以为不会……” 太叔册毫不客气得给她泼了盆凉水,话语中并无半分安慰之意。 “殿下是陛下心中唯一的储君人选,哪怕您只是想召人随侍,陛下也不会随意。” 楚倾:…… 太叔册又道:“殿下,您年纪还小,难免对这情爱一事过分认真,可臣想劝您,这些与家国社稷相比,如微如尘。” 老师的教导楚倾不能不听,这些话太沉重,压在心里让她心头闷闷的痛了起来,她微微抬眼,神情略显迷茫。 “可是老师,我身为大楚皇女,父皇选定的太女,注定要为大楚付出一切,那在此之前,我不能为自己多想些么?” 她太过迷茫,语气也十分低落,太叔册并不认为她不愿为大楚付出,只觉得这样的女孩儿,太过脆弱,令人心疼。 她好似从一开始便知晓自己会面对什么失去什么,如此才能这般清醒的看待如今的一切。 太叔册周身气息一颤,含了书墨冷气的灵气便缠上楚倾的身躯,有朗朗书声传来,替她驱散心头无尽烦忧。 楚倾意识回笼,有些心虚的退回去乖巧坐好等候教导。 在太叔册面前,她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女。 太叔册叹息一声:“殿下,您不必为任何人停留,若您心悦之人只能靠您的等候才能与您并肩,那或许正说明你们并不合适呢?” 还以为会被老师教训的楚倾张了张嘴,茫然的歪了歪头:“老师?” 第54章 对自己好些 “此事……需要想得这般深刻么?” 太叔册背着手走到她面前,注视着她的眼眸郑重的说着。 “殿下,您是大楚太女,是陛下最看重的子嗣,大楚的未来注定要由您掌握,您不能为任何人停留。” 楚倾被他这语重心长的话一下子说得昏了头,晕晕的道:“可是老师,我本就不会停啊。” “?” “我一心完善修行体系,要一统清池专心抗衡域外来客,如何敢停?如何能停?” 太叔册微微敛眉,开始思考是否是自己对自家学生的话过度理解了。 可他思虑半晌,依旧问她:“殿下,您知晓为何朝中大人皆不愿看您掌权吗?” 楚倾随口道:“我为女帝,将镇压一切,朝中天骄将再无出头之日。” 太叔册摇头,换了个角度提醒她:“那是以前,当年他们或许都成动摇,但自您天资受损之日起,朝中老臣便不会再支持您了。” “在他们眼中,如今的您无法镇压一切,当不起储君之位。” 楚倾抬眼:“这不是现在该想的吧?一清他们如今还无法和我相争,老师如今谈此事,为之尚早。” 她对皇室储君之争的事并不在意,也不认为这与她的私事有何关联。 太叔册觉得头疼,他本以为太女聪慧,他只需将人文政道相关与她讲清楚便可,却不料到了如今,他还得考虑下感情之事如何开口。 他拧眉思虑,慢慢地放稳了心绪:“殿下,臣直言一句,您看重之人,或许配不上您。” 楚倾薄唇紧抿,几息后低声道:“我并不在意。” “那……”太叔册停了下,试探着问,“您问过别人是否介意么?” 楚倾:…… 她垂眸不语,太叔册便多问了句:“太学这些孩子,个个心高气傲,许是不愿屈于人下。” “换句话说,他们会为帝王誓死效忠,却不会将自己束缚在谁人背后。” 楚倾眉梢颤了下,神情瞬间暗下来,意思是,可为君臣,却不能成夫妻? 她沉默得太久,太叔册垂眸看时都觉得心疼,他微微低身,伸手拍了拍楚倾的肩膀宽慰。 “殿下,您天资极高,修行路上注定一帆风顺无人能望其项背,一个心比天高却资质不足之人,是不能一直伴您身侧的。” “老师……”楚倾抬手抓着他衣袖,闷闷的叫了声,“您明里暗里都在贬低我的眼光。” 太叔册轻笑,话语却更认真几分:“殿下啊,臣见不得您如陛下那般难过寂寞。” “如今世间大变,灵气喷薄灵脉复苏,修者的寿命都大大提高,您身侧之人若不及您分毫,岂不是要所有悲痛念想都由您承受?” 楚倾张了张嘴巴,声音更闷了,她不过想弥补前生缺憾,怎的就被老师说得心绪更乱呢? 女孩子抓着他的衣袖轻声撒着娇,太叔册心里软得不像话,他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 “殿下,女孩子还是要对自己好些,您可以拉着别人一起走,但是不能让自己吃亏。” 第55章 储君监国 楚倾:? 她……吃亏? 她抬起头,狭长的凤眸掩去了那些狂傲张扬,在自家老师面前只剩下几分乖巧温润。 她抿着唇,有些不解:“老师,我看着容易很被人欺负么?” “……那倒不是。” 楚倾松开手起身,淡笑着道:“我肩负着许多,自会一路前行不负父皇所托。” 太叔册宽慰地笑了,他看着眼前单薄纤瘦的少女,神情隐隐有些欣慰。 楚倾微微侧头,见他露出这样欣慰赞赏的目光,一时也有些怔住。 几息后她才回过神来,笑问:“学生上山之时见同窗策论,您给的这题目不是在为难他们么?” 太叔册冷哼:“一群自大狂妄的东西,竟是半点体会不到你要开秘境的苦心,着实令我失望。” “老师多虑了,他们还未入国子监修行,对内幕之事知之甚少,一时想不通很合理。” 太叔册看她一眼,声音下意识轻了几分,却依旧没多少善意。 “太学修行法入门难,他们进展缓慢倒是无妨,可气脉重铸一事都没能完成……” “唔……气脉都未重铸,无法引太学纯正之气入体修行,确实还差了点,”楚倾托着下巴沉吟几声,提议,“不如让他们走一遭无相塔?” “只有气脉灵海被压制封锁,他们才能更好的磨炼个人意志。” 太叔册眸光一动:“他们也可入?” 楚倾诧异:“自然可以,雪域秘境资格令羽不日便会传下,届时无人在意无相塔如何,正好让他们去磨练一番。” “好,待秘境资格开启,我为他们评了策论便可安排了。” 楚倾忍不住为他们默哀,策论一般只是理论,可她的老师偏爱与当世实情结合起来讲,据她在山下小院听到的来看,这波策论审评,大概会无一人合格。 她思索了下,默默道:“雪域秘境相关涉及太多,老师审评之时可适当宽松些。” 至于太叔册后来以何等标准去评诸人的策论文章,又是如何挑剔冷酷的将众人都批了一顿,这些事楚倾就没再关注了。 帝王出行,储君监国,她出关不久便被迫按在勤政殿处理政事了。 秘境开启,各国使者到访,大楚下属的诸多小王朝更是派了当朝皇储携重礼而来。 楚倾随意的瞥了眼以王朝名义进献给她个人的礼单,神情淡淡的摆手:“将这些整理一下让国子监来人抬走。” 清冷妖媚的大监微微躬身,清泉般的嗓音都迟疑几分:“殿下,您不看看?” 楚倾眉眼轻勾,懒懒的靠在软椅上休憩:“无妨,此番本就是他们有求于我大楚,付这些东西应该的。” 她指尖勾着的朱红毛笔转了转,又吩咐:“国子监有数年未曾考核,传道令下去,从三大院各选两人入国子监修习,考核题目由国子监选定。” 铭零躬身应是,又从一侧摞起的折子里拿了本放在楚倾身前:“殿下,这是大言使者的信件。” 楚倾长眉一展,勾着手指翻开折子,轻蔑的笑了声。 第56章 吾判你魂归幽冥 “大言储君么?” 铭零恭敬应声:“大言国主大限将至,诸子皆想取而代之。” “哦。” 楚倾并不在意,她垂着眼梢去看奏折间夹着的信件,唇角轻轻的勾了下。 “大言国主想以王朝秘境与我交易,换一个可入雪域秘境的机会。” 铭零:“……此事可是需要由陛下决断?” 楚倾抬眸看他,眼底兴味不觉间更浓几分:“你觉得父皇会同意这场交易么?” “奴不知。” 铭零恭敬退后,不敢对上她的眼睛,楚倾便道:“各国皇庭秘境由皇朝把持,其中顶级的机缘自是留给自己人,外人如何染指?” “想用这种东西来换雪域秘境的资格令羽,呵……” 楚倾目光冰冷轻蔑的道:“真是不知所谓,大言国主,这是昏头了吧。” 铭零一时愣住,他们的太女殿下张扬肆意,可从未对谁有过如此明显的厌恶情绪,这大言国主是干了什么蠢事? “殿下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奴谨遵殿下令。” “雪域秘境可称为我大楚掌控下的秘境,想得资格令羽,这条件不够。” 楚倾朱笔一挥,几分猩红的灵气丝线便随着她的批语落在信件上。 她垂眸看着那妖红之色轻轻跃动,眼底几分暗色慢慢晕出,神色隐隐有几许冷意。 “辛苦大监将我的意思告诉这位大言储君了。” 铭零低身,恭敬地领命离去。 站在勤政殿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坐在御案前手持朱笔凝神处理政务的少女,她每每长睫垂落看不清神色时都让人心生怜惜。 哪怕他明知道,当那少女凤眸抬起,那双眼里必然是永不退缩的坚定和无穷的风华自信。 铭零深吸口气,带着少女留下灵印的奏折快速离开。 “大监,将批阅的折子打回去这等事,不该您来做的。”有自以为聪敏的小侍者跟在急匆匆的铭零身后,眯着眼睛谄媚的道。 “您侍奉陛下多年,公主却这般待您……” 男人脚步一顿,那人心思便更灵动几分,正要再开口,却见那容颜极妖媚的男人回头,眼神极冷的看了过来。 “大监,”那人尚未察觉到危机,只当说中了铭零心事,一时激动便道,“这大言储君心高气傲,又听闻对长公主有意,不如……” 对长公主有意? 铭零唇角弧度更生硬了,看着这不知死活的侍者还敢试图往他跟前来,铭零心底一阵恶心。 他长袖一甩,巨大的力道带着无可匹敌之势直接将人挥倒在地,在那人还来不及反应之时,一只脚已然踩在胸口。 “大,大监?” 铭零厌恶地皱紧眉头,像看什么脏污低劣之物似的看着他,眼神轻蔑又不屑。 “殿下为君吾等为臣,君命不可违,”提及楚倾,他神情有一瞬的怔忪,跟着又反应过来,凉声笑,“你,不尊君上,意图攀附外人,既如此……” “吾便于此处,判你魂归幽冥。” 他踩在那人胸口的脚尖轻轻碾了碾,一道浓墨般的真灵气便飘了出来。 第57章 心术不正之人 大监! 时至最后,那一句悔恨求饶的呼唤之语只困于喉中,心头被冰冷而尖锐的力量猛地刺透,迸发的血液随之凝结。 先前因激动妄想过甚而涨红的面孔,也在这一瞬化作死寂的苍白,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铭零收回脚,立在原地沉默许久,当有人小心的过来将他脚下的冰冷尸体拉走的间隙,他微微抬眼。 “将人处理后让戒律阁提个章程出来,我向殿下复命后自会前去领罚。” “大监……”两个小侍者连忙跪下,颤着身子声音惶恐的道,“此人对您不敬,您自可任意处置,如何能因这种混账入戒律阁?” 铭零:“殿下为君,我等终究是奴,何来的资格任意处置谁,不过是借着恩宠,嚣张妄为罢了。” 他叹了口气,再不言语了,毕竟,在太女殿下面前,谁都没那个妄为的资格。 “殿下与陛下颁布律法,我等自当谨言慎行,克己守礼,不可胡为。” 在他处死那胆大妄为之人时便做好于戒律阁领罚的准备,可铭零如何也没想到,在他向太女复命时,心思却是如何也无法平复。 他外出不过半个时辰,御案上已经摆好了一摞批阅完毕的奏章,其余那些,少女正一本本翻阅,却是没有半分要批复的意思。 铭零心内担忧,低声询问:“殿下,可是何事不解?” “啊?”楚倾微微抬头,眼神还有些迷茫,铭零一下没耐住,于她脚下半跪,抬着眼睛恭敬的仰视着她。 “殿下可有疑问?” 楚倾反应过来,直接将手中奏章塞进他怀中:“看看吧,分析一下为何这些人为何如此多事。” “?” 这语气不对,根本不像有事不能处理的样子,反倒是…… 十分嫌弃和厌烦? 铭零心中好奇,翻开折子速度极快的扫了眼,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他僵着手指翻到末尾看了下署名,眼神更冷几分。 “国子监吴梭已?国子监竟也有这种心术不正之人!” 楚倾狭长的眸子眯起,含笑问他:“也有?” 铭零半跪在她脚下,分明是弱势顺服的姿态,可他抬头尊敬且信赖的注视着楚倾时,却又让人将他神情中的坚定和仰慕看得一清二楚。 被少女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铭零恭敬的道:“殿下风姿,无人能配得上您。” 楚倾:…… 她抬指摩挲着光洁的下巴,悠悠的道:“有人心悦于我,要臣服于我。” 铭零:“殿下,这些不过妄言,他们所为不过是您手中权柄,他们连您一面都未见过便说些爱慕之语,不值得您多看。” 楚倾笑了下,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大监多虑了,这些我懂,只是突然想到一事,觉得有趣罢了。” “?” 楚倾微微垂眸,思索了下她父皇和皇弟都对沐涯观感极差的事儿,忍不住闷声笑道。 “父皇不乐意见人觊觎我,派人将文书刻印送去北境,想必父皇会有更多要与诸国交易的想法呢。” 第58章 奴只是奴 “殿下?” 铭零有些哭笑不得,他无奈的说道:“您在监国,还要陛下去处理这些事吗?” 楚倾撩起眼皮,神态自若地翻看着手中的奏章,话语间分外的理直气壮。 “父皇做决断,才能让有心之人安心算计。” 铭零:…… “殿下,您大可用实力让他们都闭嘴,等那些人臣服于您,自然不会再有别的算计。” “我不信任他们,”楚倾淡声说着,细长白皙的指尖轻轻点在铭零肩头,“因武力臣服于我,终有一天也将因更强的武力背叛我。” “大监,我只信任从头至尾只忠诚于我的人。” 铭零长睫微颤,清冷淡漠的眸子深处有几分暗蓝色闪过,他神情微缓,轻笑着将额间抵住楚倾的指尖。 “殿下,奴感觉得到您的信任。” 楚倾眉梢一挑,她没想否认铭零的话,直接默认了他的说法。 她站起身,走出正殿眺望着四方高墙外的高空,眼神逐渐多了几分暗沉。 “世人只知大世将启,却不知晓未来要面对何等危机,情爱,算计,一切皆是妄想。” 铭零躬身站在她身后,他隐约意识到什么,一时间却不知如何开口。 各国皇储所言的爱慕,朝臣奏章中的婚事,暗中之人的算计,这些在楚倾眼中,好似都无关紧要。 铭零沉默半晌,低声恭敬道:“世人愚昧,需至强者站在巅峰肩负一切。” “这话太果断了,”楚倾侧头,狭长的眼尾轻勾,余光在铭零身上停留几分,又笑道,“大监可曾想过站在巅峰的至强者心中如何想?” “……”铭零答不上,默默摇头,“奴不知。” “世人所为,皆因利益驱使,所谓的至强者为何要拼尽所有去护与他毫无关系之人?” 铭零长眉微颤,视线落在少女单薄的背上,神情有些茫然。 楚倾又道:“我等皇室中人一心守护圣朝,是因为这是我楚家数千年积攒的底蕴,我们护着的是自己的子民,至于别人,与我何干?” “殿下的意思是……”铭零恍然,眼神骤然亮了几分,他恭敬得半跪在楚倾身后,崇敬道,“您要一统清池。” 莫说是大言圣朝的储君了,即便是那位如今登了帝位,以一朝为聘来求娶,他们殿下必然也会直接拒绝。 铭零神情更炙热几分,他恭敬的仰望着楚倾的背影,一字一顿,十分郑重:“殿下,您欲行之事,奴愿为您鞍前马后!” 楚倾笑了下,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更随和几分:“我知道的。” “大监也同父皇和老师那般,会一直护着我。” 她这对比的口气太过自然,似乎从未考虑过他并不能与那两位相提并论…… “殿下,”铭零看着她,被少女注视着,他忍不住安心几分,语调却越发肃穆,“陛下是君,太傅是师。” “陛下和太傅宠爱您纵容您,这是他们对晚辈的爱怜,但是殿下,奴只是奴,效忠您,守护您,这是为奴者该做的。” “啊……”楚倾眉梢沉了沉,凝视着铭零的眼睛,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第59章 苟延残喘的大楚 楚倾叹了口气,直接回神走向殿内,她没刻意如何,只有淡然的话语留在铭零耳边。 “君臣,好友,知己,铭零,你可仔细想想,想以何种身份追随于我。” 殿下…… 铭零猛然抬头,日渐洒落的金阳光辉落在他半垂的眼帘,眼皮上的热度逼得他眼眸都热了几分。 半跪在勤政殿外,他自然垂落的手指指节都忍不住微微屈起,神情忐忑的道:“殿下,我……” 他喉中微哽,声音更低几分:“我能为您知己么?” 他闭上眼,眼睫颤抖得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唾弃。 楚倾便在这时回头,她站在殿内,轻笑着朝他道:“我第一眼见大监便觉得欣喜。” 铭零肩膀微颤,没敢回头。 殿内的少女停顿了下,似乎在暗自懊恼,铭零抿了抿唇,在她再开口前直接起身,当着她的面又一次跪了下来。 “殿下,吾铭零,于此立誓宣告诸天,终此一生效忠于您,即便山河倒转世界崩溃,吾都将以您为主,为您所用。” 被他用这般崇敬仰慕的眼神注视着,楚倾没忍住扶额,哀哀的道:“大监效忠得太早了。” “我如今实力不稳,不能为你……” “殿下。” 铭零张口,第一次不顾君臣之别打断她的话:“我臣服于您不为别的,只想让自己配得起您的信任。” 楚倾叹了口气,只能伸手搭着他的胳膊将人扶起,这才道:“也罢。” “雪域秘境资格令羽不日便将现世,大监待我多注意些,这些日子我还有要事要做。” “铭零必不负殿下所托。” 楚倾点点头,又道:“沐涯此人无需过多关注,让他一切随意,你替我多注意几位皇弟即可。” “几位皇子殿下也要入秘境?”铭零微微蹙眉,情绪一下绷紧到极点,“他们当真想与殿下争?” “我这资质就这样了,他们还小,他们越强就代表大楚越强,大监无需多想。”楚倾也是无奈,只得又解释一遍。 “变强才是一切,其余所有都是妄想。” 铭零躬身:“是。” ………… 大楚北境,雪域秘境现世当日,长达千里的银白裂缝绵延,连地域样貌都突然大变,这等变化自是谁也瞒不过。 不过几日时间,各圣朝皇朝都遣人至北境面见楚封帝。 【秘境是王朝发展的根基,雪域秘境这般庞大而有特色的秘境资源定然能令国力大幅度提升,这秘境不能放!】 【大楚定然不会将秘境拱手相让,得各国联合,逼大楚帝王退让!】 使者们来之前都这样被自家君主嘱咐过,到了大楚北境却得到楚封帝公开秘境的答复,一时间所谓的联盟使者们面面相觑。 “这是要交易了,要我们拿资源去换进入雪域秘境的资格。” “还交易什么?”有人不屑,冷着声道,“如今的大楚只是苟延残喘罢了,吾等诸国协力,定能将其一举击溃!皆是雪域秘境还不是我等囊中之物?” 第60章 五国附属 “待我等大军压境,即便楚帝再强势,也得为了他那些无知的民众将秘境乖乖奉上。” “这……”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共属同一个联盟,彼此间也算知根知底,可真到了一致对外的时候了,却是没一个人愿意主动出击。 所有人都打着哈哈,将开战的话题一语带过。 “大楚毕竟不弱,我等也没有十足的胜算,与其如此大动干戈,我们不如说说各自能拿出怎样的筹码?” “自然是秘境交换,以我圣朝秘境的资格来换。” “嘁,”有人嗤笑,“世间谁人不知,各国皇室秘境皆是苟延残喘,破败不堪,楚帝能做这亏本交易?” “一个资源匮乏的皇室秘境,一个机遇众多的雪域秘境,孰优孰劣这谁看不清楚?” “啧,尔等倒是说说,大楚此次将秘境公开是为何?吾等各国除了皇室秘境,还有能打动那男人的东西?” 一时间,众人神情僵住,面上显出几分尴尬,此事实在是令人心烦! 几位霸主级的王朝代表在此纠结自闭,其下一些附属小国之人却是心灰意冷的退下,大国相争,他们横插一手无非是成为更大点的炮灰。 “弱小便没人权了啊,雪域秘境这等机缘,我等国家大概是无法插手了。” “是啊,这几位看似是和平商议,背地里还不知多少花花肠子,他们对资格令羽分明是志在必得。” “如今还不知晓名额数目,也不知是否能落到我们头上。” 众人对视着,将彼此神情间的无奈与愤懑看得清晰明了,一时又是半晌无言。 “我等各自依附圣朝,为其附属,可及至现在才知晓圣朝的无情啊。” 清池也曾各国林立战乱不休,如今的五大国从中脱颖而出并屹立至今,成为清池圣朝,享气运得民心,万众归服。 诸多小国,各方势力皆要依附圣朝才能得以生存,仰之鼻息,奉之若神,如此才能护着疆土与血脉传承。 长此以往直至如今,五大国占了清池无数资源变得越发强大,其下属国却是远远不及。 “哎……”有人抬起头,遥遥望着天际横亘的银白裂缝,面上隐隐向往,“此等机缘,若是吾等国中天骄也有机会……” “罢了,莫想了,族中有人便好好藏下吧,若是声名在外,难保头顶圣朝……” 此人话语一顿,眸中显出几分悲痛之色,他叹了口气,同情地道:“秘境起,我等在此多留意些,若是谁天资够高,回头请回国中教导也好。” 此刻,外间唉声叹气的众人与内里笑里藏刀的四国使者对比属实惨烈,可世间万物皆是如此。 强如五国才能有通天的话语权,只能依赖他人而活之人,所行所为终会处处受人制约,始终不得圆满。 他们思虑得太久,久到楚封帝没几日便收到了宫中传来的刻印宝珠。 北境宁安府—— 小心翼翼的从府内书房退出来的北境域主心虚地抹了把额头,一脸菜色的立在门口不动了,他如今不敢让任何人进去见他们陛下哪怕一眼!! 第61章 北境域主的狼子野心 “宁大人!” “诸国使者已于议事厅等候,陛下怎还未现身?” 大楚北境域主宁丞理,自担任域主之位起便誓死拥护大楚皇室,乃是四境镇边之地对皇室最为狂热仰慕之人。 因此见宁丞理躬身立在外面为帝王守门时,被派来请楚封帝前去议事的大臣并未觉得不妥。 他上前朝着宁丞理点了点头,就要越过那石桩般静立不动的男人。 宁丞理还在想房中的帝王,一时不察便被人进了身,他神情微凝,一手探出,还未思索便按着来人肩膀将人直接压了下去。 “……” 四境域主身为镇边大将,常年与军中将领切磋,实力自是不弱,可帝京之中的纯文臣不同啊! “宁大人!!” 被按着肩膀压得跪在地上的男人怒容尽显,厉声喝道:“你为何拦我见陛下?” “莫不是你北境真有了谋逆之心?” “竟敢将陛下圈禁与此!你宁丞理,是欲挟天子以令诸侯么?” “?”宁丞理腕间力道更重,冷眉扫下,神情止不住的僵了一瞬,“吴大人,慎言。” “你北境先是放任将主侵入军中,如今又拦着陛下,实乃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宁丞理:…… 他小心的瞄了眼安静的木门,再一想这门后,可能有一位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帝王,他忍不住缩了肩膀。 再看这位吴大人,步入中年却依然得见年轻时的几分丰神俊朗。 嗯,吴大人很自信,吴大人也很生气,吴大人想推门进去。 宁丞理微微敛眉,将眸中思绪尽数敛去,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是一副示弱姿态。 这位吴大人并未深思,见宁丞理退后,他猛地一甩衣袖,冷哼一声后才迈步上前,朗声道。 “陛下,诸国使者已至议事厅,晏相派臣来请您定夺。” 他躬身立着,静静的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屋内并无任何响动,他眉头皱紧,咬咬牙又报了一遍。 又一盏茶后,他实在耐不住,抬手推开门扉,带着几分清浅冷香的木门开向两侧,男人焦急的抬头看去,就这么对上一双冷如冰霜不似人形的漆黑眼眸。 那墨色太深,浓得像夜幕压下,暗沉沉的朝着人倾轧而来。 推门不过一息时间,男人惊得汗毛倒竖,瞳孔也跟着锁紧,与帝王对上视线的瞬间,他竟是连动一下都成了奢望。 外间浅薄的阳光从大开的门扉铺进屋内,楚封帝黑黢黢的眸子这才亮堂几分。 他手中捏着一枚圆润精致的透明球状物,那东西在他指尖颤巍巍的动着,看着竟是颇有灵性,此刻感受到楚封帝周身压抑的气息,控制不住的想要逃离。 “陛……陛下?” 楚封帝落在指尖的视线转开,将那东西死死的捏在手中,淡淡的应了声。 “何事?” “诸国来人已在议事厅候着了,您……” 浑身气息压抑的帝王抬眼看来,吴大人突然哑住,要说的话瞬间卡在喉中。 楚封帝看了他几秒,依旧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模样:“不急,让他们等着。” 第62章 深得君心 等,等着? 吴钧又一刹的茫然,国之交锋历来谨慎,合规,完美,以免因一些小事落人口舌。 大楚是五国少有的礼仪之邦,向来完美无缺,此次怎么…… 他看向静坐的楚封帝,帝王眼眸垂落,隐在几分暗影下的面孔如往常般俊美,可光暗交织下,又隐约显得阴沉冷厉。 吴钧不敢多看,见楚封帝实在是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只能退到门口等候,这一下便看到缩着脖子的某位域主。 宁丞理十分乖巧的站在一旁等候,见吴钧出来,他咧嘴一笑,幸灾乐祸的让人想揍。 吴钧走远了点朝他招手:“老宁,陛下这是?” “哎,”宁丞理叹了口气,有些话不能只说,他朝着正南方抬起下巴,神情十足敬畏,“有传信到陛下手中。” “!”吴钧突然愣住,他小心的看向帝王所在的方向,只一眼便收回视线,震惊的道,“可知传信说了何事?将让陛下如此……失魂?” 他想了许久,颤颤巍巍的用出一个谁都想不到能用来形容楚封帝的词。 在大楚臣民眼中,他们的帝王无过无错,在出口要立太女之前甚至显得十分温和,近些年为了护着那位小姑娘才慢慢强势起来。 可无论哪种,他总是胸有成竹自信肆意的样子,何事有过这般压抑沉闷的模样? 他心焦的看着宁丞理,想要得到个确切的答案,可宁丞理又如何知晓? 此次演武于他北境进行,帝王率皇子朝臣亲至,这本是帝王对北境的认可,是属于北境的无上荣耀。 可将主留书,他突然便成了戴罪之身,又遭逢秘境现世,北境彻底成了无数人目光聚集之处,他身为域主,更得打理好一切,事事亲力亲为。 将主一时涉及到宫中那位,他宁丞理在帝王眼中已是罪无可赦,侍奉帝王,他得战战兢兢的,如何敢去探查帝王的书信? 为帝王守门的两人对视一眼,心情都无比复杂。 吴钧叹了口气:“陛下收到的消息总归不会是国事,那我们这位长公主殿下,着实是深得君心啊。” 远在帝京,一封书信刻印也能让帝王牵心至此…… 宁丞理隐约觉得异样,他看了眼站在身旁一脸感慨的吴钧,再想想压抑着怒火的帝王,瞳孔渐渐放大。 ………… 宁安府议事厅—— 两行人一左一右坐着,一方身着雪青绣白鹤的细纹长袍,一方服饰各异却自有特色,众人视线交织,各有心思。 “晏大人,陛下怎……” 被提及的晏久眉梢一敛,唇角又勾起,举着手边的青瓷杯盏朝对面一抬手,仰头一饮而尽。 他面上维持着和善的笑容,出口的声音却怨念至极:“莫问,我也不知。” “陛下如今恨不得我即刻便告老还乡安心养老,诸位,莫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可是大人,这些毕竟是各国使臣,来此便是为了求见陛下,这陛下不现身,不是伤了彼此和气?” “和气?” 第63章 “自陛下将秘境名额放出之日起,各国之间便没了和气。” 晏久笑得面部肌肉都有些僵硬了,他看着身侧的同僚们,神情略为茫然。 “诸位竟不知,我们陛下是要让诸国脱层皮下来么?” “这……” “晏大人,如此行事是否太过残酷了?” “安宁平静毕竟来之不易,我等当尽力维系才是。” “随诸位怎么想。”晏久并不多话,当今世上,无人比他更了解楚封帝。 他们大楚的帝王是位仁君,他守着疆土希冀着国泰民安,可恰是因为如此,当世间惊变摆在眼前,他却更容易做出令人心惊的决定。 晏久叹着气,长长的一声拖拉着,明摆着吊起众臣的胃口,却又将其轻轻放下,噎得众人闷着嗓子瞪他。 被众臣期盼又渴望的目光注视着,晏久却只默不作声,逼得众人又是一阵心焦烦躁。 直到国运煌煌,带着无尽信仰与威压沉沉落下,众人只觉浑身如沐春风,连忙起身仓促行礼。 “陛下万安!” 一身玄色便服的楚封帝走进议事厅,他神情古井无波,眼神极淡的在诸国来客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笑得太突兀,各国来人神情一僵,恍然有种被猛兽盯紧的危机感,可等他们回过神来去看,已行至主位坐下的楚封帝看着却并无不妥。 帝王威严,神色却慈怜悲悯,众人只得压下心中那几分不适应,礼节颇为周到的向楚封帝问了安。 “陛下,我大言圣朝,愿以一境之地和我大言皇庭秘境与您换一枚资格令羽。” 议事厅内轰然吵闹起来,一境之地! 这对一个国家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各国地域划分往往以战事军备而来,这些地域往往能自给自足供给一境军队,大言竟要将这些交易出来?” “陛下会如何决定?这一境之地便可以供我大楚再养一支镇边军队了啊!” “此事没有如此简单,”魏陵拧着眉,神情凝重的盯着另一侧落座的大言使者,声音忍不住冷了几分,“我大楚四境之地维持平衡不易,再来一个,怕是内里便先斗起来了。” 镇边大将哪有简单的?他们常年镇守边境,手握重权却远离朝堂,他们不受束缚不被约束,从来只以皇命为主。 可大家都是修行者,都知晓资源和领土的重要,若是一境领土摆在面前,谁能耐得住? 魏陵话里话外都是对四境域主的不信任,众人也不做他想,直直的转头看向唯一在场的那位。 宁丞理:…… 别看我!我是无辜的! 他被众臣盯得头皮发麻,在众人好似要生剥了他的视线下,他只能无助的看向上首的君王,卑微的想求一个肯定。 楚封帝自大言使者开口起便没什么动静,如今见自家臣子先吵了起来,他抬起一双略显冰冷的眼眸,神情淡淡:“宁卿之心,朕清楚。” 说着,他又看向那神情倨傲的大言使者,心中略微不解,这人,为何如此自信? 第64章 此事不妥 莫说他看不明白,就是其余诸国使者也心内疑惑。 这大言圣朝,向来强势自傲,此前对交易一事也是不屑一顾,如今怎么…… 一时间,诸人看向大言使者时便越发神色晦暗,阴险,属实太阴险了! 不管大言这交易背后藏了如何的算计,以一境之地作为筹码的操作,他们不敢效仿,也无法效仿。 有人低声叹息:“此番我等竟是连个出价的资格都没有,一境之地啊,吾等没有此等魄力。” “啧,此言差矣,此等举动何来魄力?分明是利益驱使,自私妄为。” “大言这般行事,吾等附属国……” 什么样的国君敢以城池领土交易?半分犹豫也无便将一境之地拱手让出,这等行为令其下诸多附属国之人只觉脊骨发凉。 他们在隔音阵里唉声叹气,被排除在外的大言使者却只嗤笑一声,不屑的看着连价码都拿不出的诸人,神情越发显得冷漠。 一境之地又如何? 在雪域秘境这等绝世机缘前,得到准入资格才是要紧事,待圣朝天骄成就无上阵法,自然可再夺回属于他们大言圣朝的领土! 他一脸自信的看向楚封帝,他相信没人能拒绝这等诱惑。 谁料,那主位上静坐的男人只是随意把玩着手中的透明小球,他视线垂落,却并未放在谁人身上。 那眼神有些空,看着竟是……走神了! 大言使者:……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大楚臣子:!! 来迟就不说了!可以是在给这些人压力,可身为帝王,公然走神是否略为不妥? 晏久脸上也挂不住了,他轻咳:“陛下,该做决断了,您可要收下这一境之地?” 楚封帝这才抬眼,他好似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似的,困惑的道:“朕要一境之地作甚?”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另一侧,大言使者脸色僵住,神情更是难堪。 莫非,这大楚帝王真是个一心守成的皇?对领土扩张毫无想法不成? 他不死心,起身道:“陛下,吾此来奉皇命,带来了领土契约,其上有我大楚君王的意志,您若不信,可当场接收领土。” 他说得够清楚了,连其余三大圣朝的使者看他时眼底都闪过暗光,他们都在隐隐算计,大言使者却不在乎,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楚封帝! 楚封帝装模作样的沉吟几息,问:“诸位觉得,如今我大楚可还有将帅能驻守封地?” 众臣:“……” 晏久眼角抽搐,哀怨的看了眼自家陛下。 此事,是能这样解决的么? 将话原封不动得甩给臣子,此举您做得可真太熟练了! 晏久只觉心力交瘁,他身旁更是热闹至极。 “凌家那两兄弟前些年便镇压天骄榜,在军中磨炼这些年后,应当可担此任?” “一境大将怎能为两人,更何况此二人向来针锋相对,入军中历练都是各入一境,不可不可。” “魏陵将军可有人选?” 一众人都看向角落,男人面上更显沧桑了,他看着楚封帝,稳稳开口:“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 第65章 算计,楚封帝! 楚封帝下颌轻抬,示意他继续说。 魏陵只思虑几分便道:“臣认为,领土易得,一境之地的臣民教化却难如登天,圣朝如今该将重心放在秘境之上,领土反倒是次要的。” 他目光灼灼,眼底的自信与战意满的似是要溢出一般,楚封帝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 他道:“诸位可听清楚了?” 众臣都颔首看他,各个神情肃穆,像是接下来要面临什么大事一般。 毕竟帝王意有所指,这话也不像是说给他们听的。 于是大楚众臣便都看向对面,先前落寞失望的诸国使者皆是神采飞扬,彼此看了几眼都露出几分思虑来。 刚因大言使者团结起来的小群体立刻碎成瓦砾,散得明明白白。 楚封帝唇角隐约含笑,眸中却是一片清冷,他并未去看那大言使者,生怕没忍住漏出几分杀意,到时坏了计划可就不太妙了。 “不知陛下您此番,对何等物品更感兴趣?” “这场交易由您主导,一切都可商议,吾等自会给您满意的答复。” “吾等有求于陛下,主动权自是在您手中。” 眼见诸人言辞恳切,大言使者却只觉得这些人行迹疯迷! 诸多附属国眼界浅便罢了,毕竟没见过世面,可他如何都想不通,同列清池五国的大吴,牧离,焱国皇朝,竟都这般做派,直接让自己低人一等? “这……这般行事,万一大楚狮子大开口呢?尔等都不在意么?” 他惊怒交加,甚至顾不得此处是大楚境域,话语也越发出格。 “大楚如今不过苟延残喘,不论是否将秘境令羽放出,大楚终究难逃一劫,尔等,尔等……” 他实在是气昏了头,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此番话语,太过嚣张,也太放肆了些。 一时间各国之人看戏般眼瞅着他,都等着看尊位上那位君主要如何做,可心内却纳闷至极。 这家伙未免太自信了吧?竟不顾这是大楚境域,他们此来还有求于楚封帝,不说低声下气了,好歹该有的礼数还是得在吧? 这般拎不清,大言国主是如何敢将他放来大楚的? 此人还带着大言国主给的领土契约,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众人心思各异,楚封帝却并发表看法,他只随口道:“几位国主诸位前来大楚,想必也是清楚秘境的重要性,对秘境资格势在必得。” “陛下这是何意?” “您将秘境资格放出,我等可不信您会如此大方将资格拱手送人,大楚必定有所求,所求为何您开口便是。” 楚封帝一笑,眼神扫过时便带了几分冷意:“秘境现世,清池未来的修行路便已明了,朕本不欲过分苛刻,可谁料,总有些人要来触朕霉头。” !! 众人心底慌乱,只能勉强维持面上的稳重妥帖,心下却是不安至极。 楚封帝这话,听着是要狮子大开口了! 可他们分明什么也没做啊,冤! 楚封帝话已出口,不过几息时间诸国使者便互相看了几眼,彼此都十分忌惮,本就不如何稳固的结盟瞬间便看不出半分影子了。 第66章 金丹榜首,牧离歌! “你大言圣朝又做了何事?” “若是无意此次交易,你还是尽早离开的好,莫要影响了我牧离与大楚陛下的交易。” 牧离皇朝,位于清池最南方,与大楚国境间隔了许多附属小国,只看如今的话,可说是五大国中与大楚摩擦最少的一个。 他们此次派来的是一位形容温婉,面若桃李的美貌妇人。 可这美妇首次开口,却是冷酷异常,直接怼得那大言使者无言以对。 诸多附属国不敢去招惹顶尖圣朝,只得一个个垂眸低头装作没看到,却又在各自心里认定了牧离那位温婉女子的话。 若要说大楚对五大国中哪一个观感最好,那必是牧离皇朝! 这便开始将矛头对准大言圣朝,这妥妥的是在落井下石,又侧面向大楚示好了。 毕竟大言先前那副做派,着实是令人不爽,诸多附属国使者甚至也觉得,定然是大言又做了什么,才令楚封帝对他们这般冷淡。 牧离皇朝那位怼了大言,这才看向楚封帝,她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微抬,神情专注,让人不知不觉便心生好感。 楚封帝笑了声,淡淡道:“牧离此次,当真是舍得。” 诸人不解,楚封帝却并未解释,牧离皇朝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出行使臣,这女子曾经也是天骄,也与当今诸皇并肩,十数年前才销声匿迹。 女子并未接他话茬,面孔温婉眼神却是漠然,她看着楚封帝时,那双丹凤眼中似是碎成冰碴,对他毫无敬意。 只听她道:“我曾于牧离秘境一处极危险的殿阁中得一套灵铠,品级不详,却能养人经脉,此次愿一并交易给大楚。” “呵……雪域秘境何等重要,你一套品级不详的灵铠如何配得上?” 大言使者眼梢讥诮,话语极其不屑:“牧离歌,牧离皇朝怕不是连点像样的筹码都拿不出吧?” 被他叫破了名号的女子神情未变,显然是对他的话并不在意,可其余诸人却是惊得差点丢了魂! 牧离歌!! 这是个二十多年前曾在天骄榜上昙花一现的名字,不过一刻时间,这名字便印在了所有人心底。 因为她的出现,漫天血雨,圣榜悲鸣,那一天,天骄金丹榜前十之名尽皆黯淡! 牧离歌之名,踩着当年无数天骄灰暗的名牌登上金丹榜首,一刻钟后,她的名字在一阵璀璨金光中于榜单中消失,从此再无音信。 有人说她被那些陨落天骄背后的势力压迫追杀至死。 也有人说天骄榜在保护这位千年难遇的天骄,令她之名不显人前可安心修行。 更有甚者,有人猜她碎丹成婴已入元婴榜的守护之列! 可谁也没料到,他们今日竟能在此见到这位曾在清池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人物。 众人心中惊骇,落在牧离歌身上的视线慢慢从探究变为淡然,毕竟……这位看着着实是太温柔婉约了点。 牧离歌只看着楚封帝:“楚帝,考虑得如何?” 第67章 朕在劝你 楚封帝表情不变,并未给她太大的反应,甚至有些淡漠的抬起眼睛。 “朕奉劝你一句,莫要去打倾儿的主意。” “你该清楚,过分靠近她,你会死。” 牧离歌眼波微颤,那几分针对楚封帝的冷漠气息便越发明显,大楚众臣和诸国使者都神情恍惚,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将这人当做温婉美人。 她身上不可控的燃起烈火,空气在她身周泛起浅浅波纹,她看着楚封帝,语气更加生硬了。 “楚帝,你威胁我。” 楚封帝诧异,他点在手中那透明小球上的指尖停顿了下,看着牧离歌时眼神难得有了波动。 “朕在劝你。” “呵,”牧离歌眸子一寒,冷笑道,“东西是送给小公主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秘境是小公主开启的,你个与傀儡无异的帝王也想拿我送给小公主的礼物?实在是妄想! 楚封帝摸了摸下巴,将从进入议事厅开始便捏在手中把玩的小玩具收起,这才笑了声。 “好吧,朕答应和你交易,牧离皇朝可入雪域秘境,期待下次与诸位再见。” 下次? 众人慌了,连忙争论起来。 “怎么能只交易一个名额!” “陛下若是属意防御法器或蕴养法器,我等国中也有许多。” 有人高高举手,咬着牙抬高声音:“我南华王朝愿意以一整套上位灵铠!” “啧,没有皇庭秘境,单纯的灵铠有何用处?”人群中又有人道,“我焱国皇朝有一套鉴定为上位品阶的灵具宝衣,至今仍未认主。” “与皇庭秘境一起交易,不知陛下觉得如何?” 大楚众臣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万万想不到,本来陷入僵局的议事厅,竟会突然成了这般走向。 “这……全都想讨好我们长公主?” “不是吧?这不就是在针对陛下的弱点送礼吗?陛下宠爱长公主,所以谁对公主殿下越好,陛下就对谁好感更多?” 这,这场交易是这么玩的么?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自家陛下,果然看到男人唇角勾起,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 众人:…… 想叫一声昏君,但不知会不会被揍。 毕竟他们家陛下如今,提及长公主时都很有昏君潜质! 众人悲愤欲绝,正有人想冒死劝谏,突然发现他们陛下表情一僵,十分严肃的重新拿起那枚透明小球。 他轻声问,十分温柔:“不喜欢?” 那小球在他手上蹦跶两下,直接贴在了他的额间,有女孩极浅的笑声在他意识中响起。 跟着,楚封帝抬起眼睛,看着满目期待的诸国使者,他冷漠开口:“秘境令羽如今并未下放,朕也不清楚能有几份空余。” “因此,”他星眸微阖,彻底掐灭了众人心底最后一丝希望,“暂时只交易一枚资格令羽。” “若后续有变动,可日后详谈。” 日后…… 众人脸色扭曲,手指指节都捏得咔咔作响,可这是大楚,不是他们任意妄为之地。 外间隐隐有强悍气息浮现,硬是压得他们不敢动弹半分。 第68章 君王之道 这是大楚在警告他们了! 众人满脸不甘的看着楚封帝带大楚众臣离开,却不敢对牧离歌露出半分嫉妒,这女人凶名太盛…… “只能等下次了,秘境令羽必然不会只空余一枚。” “下次……”有人叹着气,哀哀的道,“下次便更难了。” 照今日这情形,这资格令羽一事,说是交易还不如叫做拍卖! 一次放一枚,价高者得,实在是太阴险了啊! 他们满心怨念,却不知此时的楚封帝也很迷。 他捏着手中的小玩意,长眉微蹙几分,十分不明白:“秘境令羽起码有数十,交易五枚也不过分吧?” “不过分呀,我们本来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女孩子轻声笑着,柔柔的嗓音通过精神链接传过来,如细雨微风掠过,楚封帝轻咳,面上又软了几分。 “你这样逼他们,可是有何想法?” “唔……”楚倾沉吟几许,又笑了,声音隐隐含着恶意,“父皇怎能这样想呢,儿臣并无其他想法啊。” 楚封帝:…… 自己闺女自己清楚,他不说话了,默默地支持自家闺女的所有计划。 楚倾闷笑了声,无奈道:“父皇啊,不问问我如今朝中如何了么?” “不必。” “父皇明知道诸国使臣来朝,也不问问么?” 楚封帝随意挥手:“有铭零在,我放心。” 楚倾看了眼身侧专心研墨的大监,精致的眼眸微微眯起打量几番,颇为赞同的点了头:“父皇圣明。” 楚封帝面容一僵,无力的按着眉心:“倾儿,父皇将铭零赐给你,是想让他保护你,不为别的。” 楚倾眨了下眼睛,提笔点墨,慢悠悠的道:“儿臣并未说别的,父皇突然忧心是为何?” 她狡黠一笑,问:“父皇放心铭零,但是不放心儿臣么?” 楚封帝一时无言,他对自己看中的储君自然十分信任,可他宝贝闺女十七岁了,一出关就去找了别的男人,这让他如何安心啊? 楚封帝沉默半天,忍不住道:“你刚出关,有些事先不要着急,等雪域秘境结束后再谈?” “好呢,儿臣近期正好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好,那你安心出来,秘境这边交给父皇便好。” 楚倾轻声应了下便切断了精神链接,楚封帝刚松了口气,跟着又觉得不对,自家闺女刚出关,能有什么要紧事儿? 他一口气卡在喉中,半天上下不得。 帝王疑似身体不适,众臣连忙上前,匆匆询问:“陛下?” “一清呢?”楚封帝深吸口气,“让他过来,朕有事要问。” 众臣面面相觑,这…… 有不怕死的伸着脑袋问:“可是二殿下又做了什么惹您不悦了?” “……”楚封帝喉中一哽,本就郁结的情绪更重几分,“尔等为何会有如此猜想?” “陛下不是要将二殿下唤来教训一番么?” 楚封帝眼皮一跳,目光幽幽的看了过去:“今日朕只放出一枚资格令羽,诸位可知为何?” “……” “唤一清来,朕教教他,究竟如何才是君王之道。” 第69章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父皇说教我君王之道? 楚一清得知这消息时第一反应便是不信! 作为一个在君父跟前长大的皇子,楚一清从小便听惯了父皇对皇姐的赞美与欣赏。 他皇姐的储君之位绝对不可动摇,可父皇这会儿说要教他为君? 楚一清连忙摇头:“不可能!” 他正在引气修行,被这消息惊得灵海都震了震,十分慌张的想着。 莫不是父皇什么举动让老师觉得他有希望了? 可别呀,与其想这争夺储君的无用之事,还不如考虑一下他到底怎样才能让父皇允他入雪域秘境。 年仅十四的少年前去面见君父,却是满心哀凄,争什么争?他们姐弟几人,谁为君不都是大楚血脉么?为何他老师就如此放不下呢? 他愁得脸蛋都皱了起来,满心忧虑的见到楚封帝,心情便更复杂了。 “父皇,您唤儿臣……” 楚封帝头也不抬的朝他招手:“过来,陪朕下一局。” 少年这才发觉,自家父皇面前已经摆好一副残局,棋盘上黑白交错,形势未明。 他于君父对面跪坐,乖乖应声:“是。” 楚封帝盯着他的坐姿看了会儿,抬手敲敲棋盘:“你执白子,先行。” 楚一清顿了下,也没多问,仔细看了下当今局势,从容落子。 他棋艺不差,自有风格,这一子落下十分自信,对面的楚封帝看着棋盘,指尖黑子摩挲半晌,终究没落。 楚一清眸中亮光一片,他觉察不到君父的恶意,便大着胆子道:“父皇,雪域秘境我能去么?” “嗯?”男人眉梢轻挑,随口问,“你皇姐的意思?” 少年瞬间蔫了,满心不快的哼哼。 “……不是。” “那你去做什么?” 楚一清急了:“大家都说我能如夫子一般成无上阵法师。” “哦,”楚封帝了然点头,指尖黑子落下,又问,“那你皇姐怎么说的?” 雄起了还没一秒的楚一清又趴下去,百无聊赖的玩着棋子,闷闷的道:“皇姐并不看好。” 楚封帝示意他落子,语气更淡:“那你和朕说什么?” 问题兜兜转转又绕回原点,楚一清蔫巴巴的捏着棋子,半点都不看棋盘,闷得像只蔫茄子。 “大楚需要阵法师,一个永远以皇姐为主的顶级阵法师,”楚一清抬起头,正色道,“儿臣不信别人。” 楚封帝欣慰的笑了下,他放下棋子,随口问:“所以不愿意任何人接近她?” “自然!”楚一清猛地点头,眼神凶的要死,“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配不上皇姐。” 他说的十分顺口,完全没意识到这话已经将自己和楚封帝都纳了进去。 所幸,楚封帝对此并不在意,甚至颇为认同的点头:“如此甚好。” “诶?” 楚一清呆了,就听他父皇又道:“太叔先生传信来,说倾儿一出关便去太学见了一堆人。” “培养一下自己的势力?”楚一清不解,“这很合理啊。” 楚封帝看他一眼,不咸不淡的道:“朕还在,倾儿便不会动朝中势力,她进太学,只为一人。” 第70章 毕竟她宠你 “什么??” “谁?皇姐去太学看了谁?这怎么可能?” 楚一清崩了,一身灵气激荡,控制不住的朝四周猛地散开! 血脉气息隐现,有虚幻长蛟于他身后幻化,威压浮现,直直的朝着周围倾轧而去。 楚封帝身周好似一片净土,连带着那棋盘残局一起半点不受影响。 但空气中浮动的灵气颗粒颤抖变化,尽数朝着楚一清涌来时,他终于抬起眼睛。 神情略微不解,他家的小娇花,要在十四岁入金丹? 他心绪浮动,意志却十分清晰,淡声开口:“静心,朕为你护法入金丹。” 少年体内灵脉震颤,他如今灵海未开,还不能内视自身,可汹涌灵气压迫灵脉,所过之处细密的锐痛便传了来。 他心思一乱,各种念头便浮了上来。 一边是要他争权夺位的母妃和老师。 一边是向来对他严苛至极的父皇。 权利,名位。 家国,天下。 血脉,亲情。 所有都在这一瞬间涌了出来,沉沉的压在少年心头,如巨石倾落,砸的他头晕眼花的。 楚封帝清冷平淡的声音便在此刻响起,楚一清身躯微僵,所有心思都淡了下来。 只余高高在上守护大楚的君父,以及…… 本该永远站在帝王身边,却迈步走下陛阶,站在他身前温柔看他的少女。 “大楚,从不是一个人的大楚,它要我等共同守护。” 他的皇姐…… 大楚太女,大楚唯一有资格称帝加冕的人。 楚一清笑了声,毫不迟疑的半跪下。 无尽灵气在少年身边环绕,他眉目舒展,神情坚定,半点不因这增长的实力有半分奢望。 他低声道:“臣弟楚一清,将永远于皇姐身前,为你最利之矛。” 少年信念无双,所有倾轧而下的沉重念头尽数崩散。 他舒展身躯,将周身灵气尽数吸纳。 一望无际的混沌气海内,一枚灿金的小球缓缓凝结,牵引着混沌雾气卷成漩涡,周转不休。 金丹已成,气海自转。 半跪在地上的楚一清慢慢抬头,清澈的眸中有灿光徐徐消散,他看向自家父皇,笑了。 “父皇,我要回帝都。” 楚封帝手指轻点棋盘,缓声道:“秘境将起,众臣不会让你回京。” 楚一清嘴角一抽,眼神立刻暗了下来:“父皇……我真不清楚老师他们在想什么。” “朕也不清楚,”楚封帝也应声,神情不解,“我大楚有精兵强将,帝王只需决断精准便可。” “我皇室中人,无人能做的比皇姐更好。” “雪域秘境现世,各方蠢蠢欲动,”想起议事厅的大言使者,楚封帝摇了摇头,“都已撕破脸面。” “难保不会有心术不正之人对倾儿动手,”他面色微沉,叮嘱楚一清,“你回帝都,保护好你皇姐。” “别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靠近她。” “是,父皇!” 得了君父之命,楚一清立刻不蔫了,直接扑到楚封帝身边:“儿臣一定会好好跟着皇姐的!” 楚封帝神色幽幽:“毕竟她宠你,什么都顺着你。” 楚一清顿感头皮发麻,立刻闪身滚人。 第71章 莫出宫廷 夭寿了! 父皇这话实在是太怨念,绝对是吃醋了! 楚一清闪得极快,半点不敢在此时与自家父皇独处。 等他离开后,楚封帝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又添了几子的棋盘之上,有黑白二气在他眼下流转不休,平添几分诡秘莫测。 他眼前景致变化,虚幻缥缈的雾气逐渐弥漫,细密的黑色长线于那雾气中心迅速蔓开,铿锵作响间,一副巨大的虚幻棋盘便在他眼前显化。 楚封帝眉梢轻颤,待他目光落于那巨大棋盘之上时。 哐—— 一道暗光以不可阻挡之势破浓雾而来,直直的落在棋盘正中,点燃那天元之位,黑曜石般闪烁不定。 楚封帝抬手,一指点下,圣洁亮光带着长而绚丽的尾巴直直坠落,砸在棋盘上留下一片圣泽光辉。 黑白两色交错不停,棋子落,卷浓雾化无尽异象,待到那残局已成,棋盘上空便已是各国林立,群雄纷争之象。 楚封帝看了许久,手中棋子终究未落,再如何算天下,也算不出如今这般局势。 他叹了口气,随意挥手间一切便回归原样。 空气中弥漫的黑白二气争先涌入他身躯,再一转眼,他依旧是那皇威漫漫的大楚帝王。 那几分算尽天下的味道便如此消散殆尽。 男人长眉微敛,垂落的视线从棋盘上扫过,又叹了声。 少女的声音便在此刻响起:“父皇可是心有疑虑?” 楚封帝喉中微哽,被自家闺女的敏锐弄得有些不知如何自处。 “这秘境应当没有我们想得那般简单。” “那是自然,阵法师是各方势力都要抢夺的职业,一个能孕育顶级阵法师的秘境,自然不会简单。” “我让一清回去帮你了。” 楚倾愣了下:“帮我?父皇为何……” 楚封帝不语,他心意已决,并不会因此改变。 他能从棋局中看尽天下之事,可自十年前立储之日起,他的棋局便是一片迷雾。 雪域秘境或许是一个契机,可他如今,竟有些不敢拼了。 “太多人在关注你,这令父皇有些不安。” “不安么?”楚倾微微沉吟,指尖勾着朱笔晃了晃,她问,“父皇为何担忧呢?秘境一事乃势在必行,诸国关注儿臣不是正好么?” “我大楚天骄正可于秘境之中安心寻得机缘。” 楚封帝为君多年,这些事他都清楚,可一想到所有危机与目光都由自家闺女承受,他便觉得心中不虞,又捏紧了那点墨般的玉石棋子。 棋中局势未明,他心中难免不安。 莫不是,他得入化神才可看清迷雾笼罩下的棋局? 他不说话,楚倾便又宽慰几句:“父皇安心,儿臣位居宫廷,有夫子阵法庇佑,又有铭零于身侧守护,寻常人等儿臣还不放在眼中,您大可放心。” 楚封帝眼眸微闪:“诸国入朝心思不正,倾儿近日莫要出宫廷。” “好,儿臣就在宫中,父皇安心便是。”楚倾笑着应好,对上自家父皇时实在是耐心十足,说什么便是什么。 第72章 都是棋子,何须多言 帝王离京,储君监国,当那太学一行人受召入宫廷,各方惊动,个个都投来目光,暗自思量。 “大楚这小姑娘,当真是受宠啊。” “楚帝将铭零留给她,又放任她培养自己的势力,当真是,令人羡慕啊。” 帝京,诸国使节聚集于行宫,彼此神色间都有几分羡慕,这世间哪有皇子能被君父如此信任啊? “生于皇庭,半生都只能在忐忑危机中度过。” 为表重视,他们此行竟是都由皇子带队,强将守护,可来到大楚,竟连那少女的面都没见到。 “这楚倾未免也太狂了!她不过一介女流,又是个废物,怎么敢这么将我等晾着?” 有大汉怒目圆睁,恨恨道。 诸国来人粗略一数约有百人,百人百念,谁又能看得通透? 如这大汉一般想法的自然也不少,可没人敢这样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那少女再狂再傲,再如何不将他们放在眼中,那也是人家父皇给的宠爱与权利,他们这些人,只有羡慕的份儿。 “殿下……”那大汉还欲开口,一只苍白瘦弱的手便抬了起来,将他的话挡了回去。 “秘境要紧,我等此来是为牵制大楚君王,都是棋子,何须多言。” 那青年长睫轻颤,呼吸吐纳间略微艰难,这话说完,那瘦到骨节分明纹理清晰的指便抓紧了胸前衣衫。 看着是一副先天不足的模样,脆弱至极。 那大汉眉头一皱,嫌恶之色一闪而过,却又看似亲近的低身,将随身携带的药递给青年。 “殿下,吃了药歇歇吧。” 几息后,那青年才缓了过来,抓紧胸口的手指这才放下。 他视线扫过诸人,见这些在自己国中光风霁月的皇子们都十分不自在的样子,他只无奈一笑。 生于宫廷,权与利便是一切,没有价值便被抛弃,都只是必然规律罢了。 若秘境那边,有人肆意胡为触怒楚帝,帝京的他们便该心中惊忧了。 有人见不得这沉重氛围,强行牵过众人视线:“这位大楚储君召进宫中的是太学弟子吧?” “银纹缀青衫,是太学服饰。” 这就奇怪了。 “大楚朝堂之下,以国子监为主,其余诸院为辅,她如此光明正大的召太学弟子,太愚蠢了些。” “……这,在楚帝跟前长大的,那心术许是也不弱吧?” “呵,诸位这便不知了,十年前她灵脉受损,期间气息飘渺,方才出关不久,何来心术?” 那看似不足的青年抬眼看来,捏着指尖低低的叹了声。 这位大楚储君再如何,也不是他们这些已被放弃之人可随意谈论的。 他心内装了太多,沉沉的压在心头,一时间有掩唇咳了起来。 他思虑万千,周遭之音却还不断涌来,逼得他又蹙紧了眉。 “听闻那太学几人容姿上乘,有一人清冷风华,气度不凡。” 男人聚在一起,讨论的话题中心又是一位女子,各种出格话语便都出了来。 青年微微皱眉,起身朝他们微微颔首。 第73章 其心不正 “本宫身子不适,诸位请便。” 说着便一抚袍袖,转身离去。 “大言这位为何看着如此奇怪?” “吾等来此随遇而安便是,他这副清高姿态做给谁看?” “他当然与我等不同,”有知晓内情的微微耸肩,含着恶意笑道,“人家太子之尊,如何看得上我们。” 嗯? 有还晕乎的瞬间清醒过来,太子?! “那是大言储君?” “大言什么毛病?位列圣朝,还将储君送来?” “诸位倒不如想想,大言此番如此行事意欲何为。” 这…… 众人神情悚然,再看那位大言太子坐过的位子,个个面上都带了惊恐。 “圣朝交锋,吾等还是退避得好。” “可别让这病秧子死在自己身边了。” 用药吊着命的大言储君若是在大楚境内出事,届时…… 众人不敢想,也再没心思说些有的没的,个个都寻着借口带人离开。 他们在这边暗中猜测,被各方关注的楚倾却并未在意。 她召太学诸子入宫,本人却并未现身相见,只留那一众人犹疑的立于殿中。 数十人于勤政殿内静立,垂首思索改如何面对储君,可这等了许久,他们却连楚倾的影子都未看到。 “殿下召我等来,似乎只为掩人耳目?” “咳……噤声,”亓礼轻咳一声点醒众人,“诸国使臣齐聚帝京,殿下要做些对策很合理。” “能为殿下分忧,是我等荣幸。” “额……我也没这个意思,”方才开口那人捏着下巴,闷声道,“就是,我还从未见过殿下,有些急迫了。” 这话一出,不管各自心中怎么想,众人的目光却是都转了过来。 尤其是那面容俊美却形容清冷的黎陌桑。 他目光顿住,凝在这位同窗身上停了许久,神情亦是莫测难辨。 铭零便是在这时袍袖一震,从殿外迈步而来。 他漆黑深邃的眼底有暗光闪过,如恶兽一般盯紧了那提及楚倾的青年。 那眼神似寒冰凝结,刺在面皮上让那人瞬间白了脸色,差点便要控制不住的朝来人跪下。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青年衣袍猎猎,银纹上华光闪烁,顷刻间便助他抵了那沉重压力。 他松了口气,连忙朝铭零拱手:“大监。” 铭零下压的眉眼间还有几分冷意,见到这太学诸人,他心情着实复杂。 “尔等便这般面见储君?” 眼神挑剔的将众人打量的一遍,他眼尾一沉,冷冷的道:“可体会到什么了?” 诸人:? 他们在这勤政殿等了许久,连储君的面都没见到,能有何体会? 有人羞愧的低下头,也有人疑惑的看向铭零,觉得这位大监对他们有敌意。 这其中就包含了亓礼和黎陌桑。 两人彼此看了眼,疑惑更甚。 铭零正心烦,对着他们便没什么好脸色。 大楚太学弟子,修正道之气,走明理之道,即便如今气脉未铸,那一身正气风度却依旧看得铭零心梗。 文人之正,正在守礼,正在其心。 可在他看来,这些人对殿下之心,不正。 第74章 你的意中人? 铭零心思极重,可当楚倾来时,他便放下所有,满眼都是山河屏风后坐下的少女。 目光透过竹木屏风,那山河图之后是铭零那双多情的眼眸,他与沉霄一般,都是妖异惑人的面相。 可在楚倾眼里,铭零的妖似乎显得更媚一些,没有沉霄那般锋锐逼人之感。 可每每遇事,他又分外强硬,似是要逼得所有人都得往后退一样。 楚倾按了按眉心,无奈道:“大监,你心不宁。” “可是诸国使臣令你不悦了?” 铭零低身否认:“回殿下,并无。” 楚倾点点头,视线又落在太学诸人身上,舌尖抵着牙齿用了几分力气,她面上倏然便带了笑意。 “可知本殿召诸位何事?” 众人面面相觑,个个都道了声“不知”。 楚倾也不着急,慢悠悠的道:“既如此,诸位不妨猜一猜,本殿可以给诸位提个醒儿。” “北境秘境将起,帝京诸国来客。” 铭零看不下去,越过屏风立于楚倾身侧,落在少女身上的目光微微软化。 “殿下召他们来,便是为了提点一番么?” “自然不是,”楚倾笑,“我有一事要做,如今还未确定,需要再细细思量。” 铭零目光一顿,又隐晦的将众人看了遍,心思更复杂了。 [姐姐……] 懒懒靠着的楚倾猛地直起身,众人都是一怔,楚倾却并未在意,只在意识中回应。 怎的今日便醒了? [姐姐意识海动荡,我被吵醒了。] 沉霄并未犹豫,他直言,也借着感知看到那立着的太学诸人。 [姐姐神魂之事,可有眉目?我似乎并未感受到姐姐的气息。] 楚倾张了张口,视线越过屏风在黎陌桑身上停留几息,又不着痕迹的转了开。 若她仍有执念,那必然是黎陌桑,可…… 楚倾抿了抿唇,自己也颇为不解。 我也不知,日前去了趟太学便未感知到神魂气息,我本以为是太学灵气太盛,影响了我的感知。 可今日召他们来皇宫,却依旧如此。 意识海中,少年身披苍青长袍,从那黑暗海域中心步步走来。 湿透的衣袍紧贴着他劲瘦的躯体,湿发也垂落,随意的贴在他额前。 这副落魄模样若放在寻常人身上,楚倾定是看都不看一眼,可这是沉霄。 从她意识海深处走来的,属于她的本命灵宝。 她甚至看到那少年眸底,有长剑光辉耀眼,又被那层暗蓝雾气层层覆盖。 最终汇成一汪墨蓝冷泉,激得人骨头间都钻出几分凉意。 楚倾指尖颤了颤,只觉得这样的沉霄,又狼狈又风华,矛盾得让她都不知如何是好。 她心绪百转,沉霄却没注意到,他只盯着那清冷淡漠的青年,眉眼间染上几分凝重。 [姐姐,这就是你的意中人?] 楚倾:…… 她莫名从沉霄话中听出几分鄙夷。 沉霄抿了抿唇,苍白发青的唇瓣被捻上几分浅淡血色,他又道。 [我并未在他身上感受到别的气息。] [他……应当与姐姐神魂无关。] 第75章 你以前不这样的 楚倾无奈的笑了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姐姐再想想,你的神魂是否可能有别的去处?] 别的去处么? 楚倾垂眸思虑,从她当年为太女入太极宫,再到出关称帝,与天外来客争斗数年。 她自问无愧于心,又何来执念? 沉霄微微敛眉,在她神思动荡之际缓缓开口。 [姐姐,大楚呢?] [你倾尽所有守护的大楚,在你陨落后被人摧毁,践踏,烟消云散。] 楚倾眼眸一暗,垂落的目光很快便带了冷意。 她看向屏风后,太学一行人突然被那目光盯住,浑身都僵了。 这便是帝王认定的储君么…… 他们心神恍惚,却不知那屏风后,少女娥眉轻垂,满眼都是冷意。 他们都曾追随于我,入我朝中为我所用。 [姐姐之前太信任他们了。] 沉霄轻笑了声,在楚倾意识海中他缓声道。 [雪域秘境是一切之始,天地将变,灵气复苏,整个清池都将受益。] 他眸中暗光闪烁,盯紧了太学众人。 [姐姐本欲将众生拉入秘境,造一场众生皆苦的幻象,再从中去寻合你心意之人。] 你看得太清楚了…… 沉霄耸耸肩,他湿透的额发紧贴着苍白冷透的皮肤,整个人都显出几分超然物外的冰冷漠然。 他并不介意楚倾如何想他,只随意道:[姐姐,一切还来得及,你不想培养自己的势力。] [那不如将这太学诸人都扔出去历练,他们将为你指尖棋,永远被你掌控。] 楚倾:…… 她按了按眉心,无力的叹了声。 沉霄太了解她了。 “大监,送他们进无相塔。” 铭零微怔,紧蹙的眉瞬间舒展开来:“是,殿下。” 他目光挑剔的将众人打量几番,淡淡道:“诸位,随我来。” 众人惊了,之前还沉重的压迫力这会儿已然散去,这位大监,您是不是变得也太快了些? 临了,有人忍不住回头,目光落在那副山河图上时隐约便带了几分犹疑。 楚倾抬眼与他对视,悠悠的笑了声。 “想追随本殿?” 黎陌桑不语,目光却更重几分。 楚倾又道:“那要努力啊,接近本殿可并不容易呢。” 注定为君的她只会一往无前,从不停留。 黎陌桑深吸口气,闭上眼躬身退离,疏离冷漠的眼神越发坚定了。 待众人离去,楚倾指尖微勾,挑着书页缓缓道:“他在意我。” 沉霄:[他心思复杂,这点在意算不得什么。] “……”骤然被打击的楚倾表情一僵,无奈道,“沉霄啊,你从前不这样的。” “为何不鼓励我了?” 意识海中,少年眉目冷淡,俊美的面孔意外的冷了几分。 他指尖一勾,便有几缕水流倏忽而至,与他身侧环绕,沾染了他气息的意识海域对他意外的亲昵。 楚倾看了许久才听沉霄说。 [他若有你神魂,你可用任何手段将他困在你身边,可他没有。] “唔……”楚倾犹豫,“我就不能只是因为喜欢么?” 沉霄目光微顿:喜欢……么? 第76章 想说我坏? 沉霄沉默半晌,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他与别人不同,终归还是希望楚倾能在沉重的责任之下寻几分快慰之事。 [夫子已将资格令羽下发,不出几日秘境便会开启,届时你要的一切都会如愿。] 楚倾轻笑,眸中更添几分沉静味道,她抬指拂过眼前山河万象,图中山水汇聚,如她眼眸神异莫测。 她缓缓开口:“沉霄啊,曾经世人都当我狂傲妄为,偏要以一己之力抗衡诸天。” “四大圣朝纷纷倒戈,他们与我对立,困我于血腥战场。” 她眼眸微沉,提及这些时神情却更懒几分。 少女纤长手指轻点山河,唇边笑意玩味:“如今,我将我之所见展露人前,最后再给世人几分希望。” 沉霄眉眼轻勾,少年面容邪气丛生,语气却颇为诡异:[为帝为君者,如姐姐这般温柔之人实在少见。] 楚倾眉梢一挑,轻斥:“想说我坏?不妨直说,我楚倾,最不惧的便是流言蜚语。” [姐姐心怀天下,怎么能是坏人呢?] 楚倾不语,沉霄便又说了句:[心术不正或心智不坚之人,可撑不过秘境考验。] “大势之下,凡人皆为蝼蚁,”楚倾神情淡漠,无所谓的说着,“看不清局势却还想着争霸天下,那是愚人所为。” 沉霄失笑,他耸耸肩,乖巧的应:[愿姐姐,终能得偿所愿。] ………… 雪域秘境! 绵延千里的秘境之景震颤难平,那狭长恐怖的纯白裂隙于天际疯狂吐露冰霜之气。 整个大楚北境已是整个呈现出隆冬气候。 漫天飞雪肆舞,无尽寒霜侵袭,逼得所有人都无奈远离。 “太可怕了!越靠近那秘境裂隙,周身灵气竟是都凝固了般,若不退开,吾甚至会冻死在这秘境之地!” “虽是秘境,却也蕴含着大恐怖!” 远远退开之人均是心有余悸,看着那纯白圣洁的冰隙,满眼都是畏惧恐慌。 可这是雪域秘境! 清池小世界,阵法师地位崇高,军中阵法师往往有可匹敌军中统帅的地位。 这便令无数心重之人蠢蠢欲动。 他们顾不得危机,仗着修为或灵宝,欲要冲进那恐怖的秘境入口! “金丹小辈竟也敢肖想成至强阵法师?简直笑话!” “吾精研阵法之道数十年,今日,便借这雪域秘境,破婴化神!” 一黑袍老者凌空而起,头顶赤金咒符,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直冲那秘境而去。 他看着百里之外远望而来的诸国修行者,不屑冷哼。 “我等修行者,自当无畏!” 赞美惊叹之声瞬间响起,有人叹道。 “以散修之身修至元婴,此人意志不虚!” “咒符加身,横渡风霜!他是引咒老怪!!” 有人错愕的看来,惊道:“那老怪不是被诸国追杀,躲进无人禁地,生死不知了么?” 大楚阵营! 楚一清将那些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却只看向自家父皇。 “被诸国追杀?”他略微不解,“我大楚没干过此事吧?” 楚封帝瞥了那引咒老怪一眼,嗤笑道:“愚蠢之人擅自出头,不过一死罢了。” 第77章 实力不俗 “?” 楚一清微微歪头,他正迷惑着,立于帝王另一侧的魏老便开了口。 “引咒老怪曾以邪恶咒术偷渡进入诸国秘境,后被诸国联手追杀入,慌乱中闯入禁地才躲过一劫。” “他能从秘境中安然归来,想必是实力大增了?” 不怪楚一清如此猜测,底下众多修士中,与他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 他们并不评价那引咒老怪的人品,只满心希冀的看着那黑袍身影。 若能入秘境,那…… “进去了!!” “那老怪并未身亡!” 众修士都急了,这是能培养顶级阵法师的秘境啊!! 由不得他们在思考什么,有至少六成的修行者都冲上前,他们各自拿出手段,要如那引咒老怪一般冲进秘境! 众人都红了眼,有些胆小的,心思缜密的人慎重的看向五大圣朝所在的方向。 圣朝中人神情淡淡,看着诸人的眼神都没动一下。 这些人恍然惊醒,立刻往后退去! “啊!!该死!!这是陷阱!” “若这雪域秘境真能强冲,圣朝之人怎么可能这般淡定!快退啊!” 来不及了! 唰唰—— 有冷风骤起,带着腥血一路而来,冰霜侵袭下,天际有猩红血块簌簌砸下。 慌乱中躲闪不及之人一个照面便被砸的头破血流! 前方靠的更近些的,更是在那冷风划过时,被瞬间削去骨骼肌理,匆匆看去,竟是没一个还完好的。 “这……” 众人面孔呆滞,恐惧的看着那一片腥血弥漫之地,眼底的惊惧之色瞬间涌出。 “为何那引咒老怪可入而我等不能?” 残肢断臂掉落一地,这群非完人咬着牙,话语中怨气冲天! “废物啊。” 有高高在上的圣朝之人讥讽道:“引咒从禁地而来,如今乃元婴巅峰,此次奔着化神契机而来,无数咒符护佑着才敢冲一冲。” “尔等,”他轻蔑的看过众人,冷笑,“也配?” “是大言使者,这人嘴可真毒……” 大言使者脸色微沉,几息后又舒缓口气,道:“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侥幸从禁地存活便不将秘境放在眼中,这引咒,当真是嚣张啊。” 有人跟着应声,语调轻蔑:“嚣张往往意味着死亡。” 大言使者冷冷的偏头,一眼看见说话那人,他又瞬间噤声,被嘲讽了也没敢多话。 牧离歌杏眼微眯,不悦的看向那引咒老怪消失的地方。 “引咒实力不俗。” 楚封帝:“死路罢了。” 他话音刚落,有灿金咒符从那银白裂隙中挤出,那咒符之上隐隐灰暗,其上灵力约莫是消耗了许多。 众人都这般猜想,可那人身影未出,没人敢擅自定论。 牧离歌瞥了楚封帝一眼,开口刺他:“似乎还没死。” 楚封帝淡笑:“秘境,无令羽不得入。” 这是秘境规则。 这规则或许可以被打破,但引咒老怪么?他还不配。 雪域秘境,资格令羽共十枚,大楚占其二,其余四国各有一枚,其余诸多附属国与灵阁所属共四枚,其余人入不得秘境。 牧离歌对此心知肚明,她也如众人一般看向那枚咒符,只见其上暗纹遍布,倏忽间便化作那黑袍老者的模样。 “他竟活着出来了?” 第78章 想挑事儿? 楚封帝身侧,魏老眸中一冷,直直的看向天际。 那人影气息飘忽不定,根本看不出生死。 “陛下,此人似有异样。” “嗯,”楚封帝点头,语气淡漠,“半死不活罢了,肉身已毁,元婴不知所踪,已是回天乏术。” “那咒符所化,不过是一缕生气。” 他话音刚落,便见那人影瞳孔紧锁,面容惊恐的道:“不可能!” “吾禁地而来,今日势必要成化神!” 惊惧的话语声在这一瞬间彻底传开,听到的众多修士都忍不住仰头。 他这话再也没了之前的自信,这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失败者罢了! 敢闯秘境之人,要么心高气傲,要么稳重自持,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金丹之上,天命所眷之人。 引咒败得彻底,那咒符幻化的虚幻人影便这么在众多修士的目光下,秘境入口冷风猎猎,那身影碎开,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一位元婴……” “便这么没了声息。” 惊恐,畏惧,所有负面心绪在众人心中蔓延,他们不敢再去看那银白圣洁的裂隙,只因目光所至,眼中刺痛异常! “秘境将起!” 秘境威能蔓延,等闲人等不可直视,唯有持有令羽之人才可上前,一窥这秘境根底。 有赤色流光于人群中越出,身形极快的冲向雪域秘境。 冷风划过,一道银白光彩于那人身上浮现,二者撞击之下竟有金戈之声乍响,那刺骨冷风便就此消散。 天际那道银白的的裂隙越来越大,从中汹涌喷薄而出的,是不属于这世间的冷锐气息。 恐怖冷气开始蔓延,空气中弥漫的精纯灵气都在此刻凝结。 已成了一片冰霜世界的大楚北境,便这么下起了一场无尽灵雨。 “难怪诸国皆对秘境趋之若鹜,哪怕不入秘境,这灵雨也能让人受益匪浅啊。” “大楚此次放开秘境权限,允许我等散修入北境,此恩,难忘!” 诸多修士都静下心,沐一场灵气之雨,走一遭练心之路。 见到此景,楚封帝幽幽的叹了口气,他视线越过站在身侧的楚一清,倏忽间便与牧离那位对上视线。 楚封帝表情一僵“你果然已入元婴。” 牧离歌瞥他一眼,嗤笑:“本宫若不是元婴,此刻便不会在这儿。” 如今这北境天地之下,能安然站着的,也不过圣朝尊位处,他们几人罢了。 魏老看向那逐渐闭合的秘境入口,看到那隐隐浮现于天际的印记。 【天禾雪清,元婴止步。】 天禾雪清指的便是这雪域秘境么? 魏老凝眸,突然道:“陛下,那将主……” “去了,”楚封帝咬咬牙,眼神都冷了几分,“灵阁那枚令羽便是为他而求。” 二人表情都有些难看,牧离歌不清楚这些,她看了眼已完全闭合的秘境入口,迟疑许久才问。 “小公主可有入秘境?” 魏老眉头一皱,满身冷气瞬间压了过来。 “你牧离,是想挑事儿?” 牧离歌:??? “你们大楚的将军,都如此莽夫?” 第79章 找死不成? 她问的像是大楚的将军,目光却看着楚封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男人轻咳几声,抬手挡了欲要上前的魏老。 “倾儿不入秘境。” 这话是在回答牧离歌了。 魏老神色微讶,这十年,君王有多宠爱长公主,又是如何为那女孩多次破例,这些他都看在眼中。 可那少女灵脉有损天资有限,寻常人多提一句楚封帝便要发怒,为何放到这牧离歌身上就变了呢? 身为清池最顶尖的元婴修士,牧离歌被人这么打量着也觉得不适,她抬眼冷冷看去。 满身冷意毫不掩饰。 魏老神情微哂,他面向楚封帝,淡淡道:“陛下,她与圣后并无相似之处,想必殿下也不会多喜欢她。” 言下之意便是,这女人没必要弄进宫里去? 楚封帝长眉紧蹙:“朕没这么想。” 牧离歌双瞳似火:“谁说小公主不喜欢我?” 魏老顿住,不解的看向两人。 牧离歌勉强压下怒火,凉凉的看了楚封帝一眼,冷笑。 “楚帝,你护不住小公主,便尽早放手,让她随我走。” 楚封帝嗤笑:“倾儿一心为我大楚,绝不会离开。” “更何况,”他戏谑的看着牧离歌,眼神如钩般挑剔,“你怎能觉得倾儿会放弃君父,和你走呢?” 牧离歌:……无耻的男人! 魏老按紧了腰间佩剑,随时提防牧离歌出手。 “与其在此与朕辩,还不如问问你那好哥哥,看他是不是要干什么蠢事。” 牧离歌面色一变,猛地扭头看向大言使者所在的位置。 那人也如诸多修士一般在灵雨之下陷入幻境考验。 可她记得清楚,这人说过,他身上带着刻有大言国主意志的契约文书,那是大言一境之地的归属! “大言……”女子神情肃穆,眼底倏然带了冷意,“找死不成?” “大言国主,在算计什么?” 楚封帝看了眼大言使者,那人与幻境之中神情变化,似是挣扎万分,楚封帝撇撇嘴,无语道。 “他在赌,赌朕不会放弃这一境领土。” “朕要立太女,而诸臣反对,”楚封帝轻笑了声,“他们大约是知道朕宠爱长女,也猜到朕要为她铺路。” 而这一境之地,正好可做筹码! 魏老脸色僵硬,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本以为什么太女什么储君都是幌子,只是帝王为了激起皇子争斗欲的借口! 谁曾想,这竟是认真的! 他心中如何惊愕另外两人都不在意。 毕竟楚封帝这十年从未变过,对他的小公主宠的无法无天。 而牧离歌,这女人也不知为何,从一开始便对他们大楚的公主好感度颇高! 魏老僵着脸,便听牧离歌开了口,语气略微怪异。 “大言定是意图不轨,至于我那侄儿……” 她表情怪异,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楚封帝眉梢一挑:“你们牧离派去京都的皇子是有隐疾?” 说着他就咬紧了牙关,若不是雪域秘境他得亲自盯着,这会儿定然要赶回皇宫守着他家闺女。 清池诸国派人入京,竟是在觊觎他大楚瑰宝,想要勾搭他宝贝女儿! 第80章 沉霄?找你的? 楚封帝此刻对这诸国国主都是恨得牙痒痒,见了牧离歌这副纠结样,心中难免快慰。 “大言大约是想让他们皇子死在你大楚国境,如此他们才有里有翻脸出兵,可我牧离……” 牧离歌按着眉心,无奈道:“那小家伙当年见过小公主一面……” 楚封帝:…… ………… 大楚帝京—— 被帝王视作王朝瑰宝的长公主半点没有自己柔弱易碎的自觉,她踏上高大巍峨的护城墙,任凭猎猎冷风刮过面颊。 少女绝美的面容带了几分悠远淡然,她眼前是人流涌动,无限繁华的盛世之景。 她幽幽的叹了声:“北境之地秘境开启,这又与寻常百姓何干?” “殿下,”铭零在她身后躬身,淡声应她,“他们为我大楚之民,自当与大楚共进退。” “如若战乱起,我大楚臣民也会提剑上战场,护这无边疆土。” “是么?”楚倾垂眸,良久之后才笑了声,“但愿如此吧。” 她意识之中,沉霄难得沉默,他与楚倾心意相通,此刻能清晰的感知到少女心绪不宁。 他在意识海中小小一只,抱着胳膊坐在海域边缘无意识的踩着水。 楚倾看得有趣便故意去逗他:“小沉霄?” “你不是最想看天骄们怎么在秘境中挣扎么?如今怎的还蔫了?” 沉霄张了张口,鼓着腮帮子将脸蛋埋进膝盖。 闷闷的声音过了会儿才传出来。 [姐姐不开心,你不喜欢这盛世。] 楚倾一顿,转而失笑,她看向那人潮滚滚的尘世,低声道:“谁会不喜繁华盛世呢?” 沉霄觉得她在难过,可他不懂原因。 倒是铭零,一直站在楚倾身后安静的当个花瓶,少女这话一出,他忍不住上前。 “殿下,盛世之下必有污秽腌臜之事,这是常事,您不必这般在意。” 这话令沉霄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猛地抬起头,清透的眼眸里蓝色雾气瞬间涌出。 楚倾:…… 这,怎么还哭上了? 她按了按眉心,手忙脚乱的试图安慰他:“别哭别哭,我也没说什么啊,也没责备你……” 完了,糟了! 哭得更凶了! 那染了几分蓝莹之色的泪如短线珠子似的扑簌而下,这场景对楚倾来说无异于天崩地裂! 这是沉霄啊!圣器沉霄! 她正无措着,视线从远方的地平线扫过至之际目光突然顿住。 铭零顺着她眼神去看,也愣了。 那里有赤金之色逐渐凝聚,汇聚而成的虚幻影像还看不出形状。 看着残缺不全可怜兮兮,却以人目力所不能及的速度朝着城楼这便翻滚而来。 “这……”铭零犹疑几分,试探道,“像是皇运龙气?” 可…… 他常年跟随楚封帝,后来又跟了楚倾,可见惯了皇运金龙,大楚的皇运龙气十分乖巧的。 他这般想着,却已是上前将楚倾挡在身后。 “殿下,您退后些。” “秘境已开启,陛下那边再无变动,他们可能是想对您动手了。” 那黄金龙气翻滚而来的动作笨拙又可怜,一路而来磕磕碰碰的,像是受尽了委屈。 楚倾眉梢一挑,下意识问。 沉霄?找你的? 第81章 三分气运 自古以来,气运盛衰对皇族来说便是重中之重,楚倾曾为帝王,又身负清池命脉,对气运的感知更是敏锐。 如今见那笨拙又委屈的金黄龙气跌跌撞撞而来,她瞬间便意识到什么。 沉霄承载着大楚国运,独占清池三分气运,这虚幻龙气分明是为他而来! 楚倾探手,直接将铭零按了回去:“退后,你非皇室血脉,扛不住皇运龙气。” 她话语一出,铭零适才反应过来,恭敬的往后退了几步,与此同时,在楚倾意识海中,那少年身影也被她直接送回海域正中。 无尽黑暗围绕在少年身侧,环绕的暗色水流将他身躯层层环绕,硬是将人围进了厚重的保护圈之中。 沉霄心中酸疼难忍,他感知着楚倾要护住他的决心,心底更是难过。 姐姐…… [我难过了还有清池气运疼惜,那你呢?] [那些曾追随你征战数年的将士们,你曾亲眼见他们被迫卸甲流放,也看到他们你们倾心守护的民众辱骂,畏惧,厌恶。] 楚倾眉眼暗色更重,连意识深处都似乎不平,有卷起的惊涛砸落,又被她强制按压下,她沉声道:“别说了。” [姐姐,这一世,你根本不想再做什么圣明君主吧?] 楚倾眼梢下压,紧抿的唇角显出几分冰冷的怒色。 “沉霄,你过了。” [姐姐于乱世而出,却不是那视人命于草芥的人皇,你将各国交战之地迁到血腥战场,让战乱远离民众,带着自己一手培养的战士守护疆土。] [姐姐,你已经后悔了。] 他们意识交流许久,放在外界也不过一息时间,那朝她而来的虚幻气运已然到她身前,楚倾神情淡漠,眼神毫无温度的与之对视。 “殿下……” 那东西靠得太近,铭零绷紧了身子,护在楚倾身侧半点不敢大意得盯紧了那气运汇聚的虚幻影子。 就发现那幻影般的气运虚像原地扭了几圈,委委屈屈的在楚倾面前化作了一只小巧的金羽崽。 铭零目光顿住,这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万民气运所凝聚的皇运之气! “这是……”他忍不住去看楚倾的面相,“未被诸国与万民收纳的游散气运?” 楚倾目光平静,心中却是不宁,偏偏此刻,那不安分的少年还在继续刺激她。 [看不到真相,见不了危机的民众是愚蠢的,姐姐对自己曾守护的臣民们……失望了。] [所以,你允许众臣培养皇子,一直示弱就是在等他们来夺你之权,谋你储君之位。] 楚倾指尖轻颤,神情也暗淡几分,她身前那金羽璀璨的雏鸟是沉霄所代表的三分清池气运,此刻正睁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瞳子与她对视。 被她围困于意识海中心的沉霄仰头淡笑,暗蓝色的眸子深处却满是疼惜。 他捏紧指节,声音虔诚至极又隐隐发颤,他要在今日,将楚倾所有深埋于心的思绪全都摆在明面。 圣器沉霄,要令他所认可之人能直面这世间黑暗,重塑她无敌至尊信念! 第82章 清池大劫 [重来一世,你想做的不是那皇位之上的圣明君主,而是……] “呵……”他话未说完,楚倾便不耐的伸手,在谁都没注意到时便一把握住了那只金色雏鸟的身子。 她也不顾忌身侧站着的铭零,话一出口便是冷冰冰的斥责。 “圣明君主……”她垂落的目光下尽是冷意,神情也带了几分厌恶,“我大楚,缺的是圣明君主么?” “殿下,”铭零一惊,来不及多想便猛然跪下,语气十分凝重,“殿下,气运所化生灵是得清池天道护佑的,您莫伤了它……” “我怎么会伤他呢?”她摇头,视线落在手中雏鸟身上,眼神软下几分,“铭零,你不知道的,是他护我到如今。” “他是清池三分气运所化,本该在这世间有至高之位。” 这话铭零听不懂,他只当楚倾是说自己的气运庇佑,却不知他尊敬的殿下心中,早已恶念丛生。 楚倾将那雏鸟拥进怀中,指尖轻柔的抚摸着那小巧的身子,目光却慢慢的落在铭零身上。 “大监,我无法原谅那借我之手伤了他的人。”她眼神微暗,其间隐隐燎起火色,让人看之便心惊。 铭零在这般目光下微微仰头,诚挚的望着他所效忠的少女,一字一句,慢慢开口。 “殿下,奴会在您身后,陪您将这世间造成您想要的模样。” “大监啊……” 少女长叹一声,低身靠近,抬起纤长的指尖撩了撩铭零垂落的鬓发,眸中笑意浅淡:“你知晓的吧?” 铭零目光顿住,眼神也乱了几分。 楚倾并不在意,只是随意道:“秘境之后蕴含的隐秘,你知晓。” 男人来不及否认便被那少女直接下了结论,在这一瞬间,铭零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看清身前的少女。 楚倾目光幽幽,远远的看向山河以北,雪域秘境开启之处。 天骄争锋之地,便是战场所在之地。 铭零跪在她身前,向来平静稳重的音色隐隐颤抖,他道:“秘境大多隐秘,能入其中者甚少,可雪域不同。” “这是一处,被公开的秘境,其中有域外强者留下印记,也是域外天骄争锋之处。” “了解得这么清楚啊。” 她语气平淡,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可铭零就这么在她平静的话语下觉得后脊发凉。 “殿下!”他急急的道,“早在陛下要立太女那日,奴便知道您与陛下不同,您看得更长久。” “陛下只看到了清池,您所想却是域外诸天,万族不会放弃清池,因此一味守着根本毫无用处。” 楚倾眉梢一挑,立刻从他这话里找到他们的认知差异。 她凤眸微眯,沉沉的盯紧了他:“万族觊觎清池,以为守城根本无力为继。” 铭零低下头,不敢与楚倾对上视线,只伏低身体,恭敬的说道。 “殿下,清池埋葬了许多秘境,吾等唯有在域外发现清池位置前强大起来,才可能度过这场大劫。” 大劫么? [铭零和姐姐的想法从来都是一致的,不能成长起来守护清池的人,要被就此放弃。] 第83章 我已经很宠着你了 楚倾按了按眉心,神情有些许无奈:“你……” 沉霄在她意识海深处被困得动弹不得,说话却是异常的理直气壮。 [我心疼姐姐!] [其实你可以光明正大做想做之事,不必觉得自己对不起谁。] “殿下,您所为之事并无错处,即便您不想为帝,奴也会追随您。” 啾啾—— 怀里毛茸茸的小球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一声极微弱的叫声。 楚倾低头,就见那小东西十分委屈的啄着她指尖,看着分外娇弱。 楚倾:…… 她倒抽口冷气,颤着手指在心底闷声说话:“沉霄,你劝就劝,这么撒娇不太好吧?” 少年耳根微红,硬着头皮嘴硬的反驳。 [与我无关,这几分气运从我身上被剥离出去已有五年,根本代表不了我的意志。] 啧…… 都是谎话! 楚倾眉头皱起,看着手中眨巴着眼睛朝她卖萌的软弱幼崽,顿时只觉头疼。 她看了眼还跪着的铭零,从胸中吐出一口浊气,随即说道:“好了,我并无责备大监之意。” “我不过是曾经入世走一遭,见了些阴暗之事一时心中郁结罢了,如今已好多了,大监不必如此忧虑。” “殿下……”铭零抬起头,神情忐忑的看着眼前少女,试探的问,“域外之事,您……” 楚倾摆摆手,随即转身走下城楼,随意悠然的话语随风而至,令铭零一时无所适从。 “大监,我允许你有秘密,待你真正认同我之时再来将一切说于我听吧。” [姐姐觉得铭零不对劲么?] 楚倾点点头,手指从那雏鸟头顶拂过,将那小东西玩得不住叫唤,惹得沉霄的注意力都不时地偏过去。 少年耳根已经红透了,他看楚倾抱着那小东西随意把玩,莫名就觉得那纤长手指正落在自己背上,闹得他浑身发麻,忍不住哀哀的叫了声。 [姐姐……别摸了,说正事呢。] “嗯?”楚倾疑惑,“小东西化身如此,便是要以这模样待在我身边吧?” 她垂眸,怀中雏鸟毛绒乖巧,看着竟是比那真正的灵物还要温顺几分,楚倾慢慢的点了头,笑问:“沉霄不觉得这小东西挺可爱,很适合圈养么?” 圈……圈养? 沉霄暗蓝的瞳孔缩紧,有些欲言又止。 楚倾却在他开口之前便道:“沉霄,我已经很宠着你了。” 沉霄:? “我是父皇和大楚皇运认定的储君,是大楚太女,我将所有恶念深埋于心,只是因为我不能与百姓群众离心,你懂么?” [唔……不是很懂。] [你所为之事是势在必行,并无错处为何不能光明正大的来?] “沉霄啊……”楚倾揉了揉雏鸟小巧的脑袋,无奈的叹了口气,“圣朝皇运为万民信仰糅合龙脉之气所筑。” “光明正大的打破如今的和平与安定,此举定会丧失民心,我大楚,将于顷刻间分崩离析。” “届时,不需谁来犯,大楚变会走向灭亡,”她话语一顿,想起前世之事,又淡淡的笑了声,“当年我能以一己之力抗衡诸国,便是因为万民信仰集我一身,我为世间无敌,可镇压一切。” 第84章 你居然算计我! 被困的沉霄如今也没有被放开的预兆,他垂着眼睛思索许久才慢慢的伸手。 少年指尖波动身侧环绕的水波,音色微微沉下几分。 [姐姐果然,还是那个一心为了圣朝的女帝。] 楚倾:“……我父皇还在呢,这种话莫要胡说。” [哦……] 沉霄闷声应了,他闭上嘴不再言语,毫不掩饰自己低落的情绪。 本想着让楚倾重拾信心直面一切,最后却发现是他想得太简单了,这简直太打击他了。 沉霄一时半会儿有些静不下来,再看着被少女抱在怀中的雏鸟,他眼神更复杂。 [姐姐,这小东西你准备如何?] “养着,等我想办法让它重新与你融合。” 沉霄目光僵住,难受的偏过头,低低的道:[不用了,已经丢掉的东西再拿回来也没意义。] [我修行变强本也不需要它,锦上添花没什么必要。] “不行,”楚倾眉头皱紧,停在那金色雏鸟脑袋顶上的手掌微微收紧,她神色坚定,毫不迟疑,“这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自当继续为你所用。” “我会关注秘境状况,一定会找到足够强大的器修为你重铸身躯。” [姐姐……] 沉霄屈起食指顶住眉心,有些无奈的道:[我剑身完好并无损毁之处,你这话说出来,就好像我残废了似的。] “休要岔开话题。” 楚倾语气更严肃:“你是以清池气运为引铸造的圣器,不能因我掉了品级,我要你与我一同变强。” “沉霄。” 她目光凝住,在意识海中郑重的与沉霄对视。 意识海中,少女一席血色长袍,妖媚蛊惑得让沉霄这等圣器都失神一瞬,被她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你说你是我本命灵宝,那便要与我同生共死,我要这世人唯我之命是从,要所有人将你视作神明。” [姐姐啊……] 少女话一出口,整个海域都随之震颤,响应着主人的无上意志。 她真的,很认真啊。 沉霄有一刹恍惚,看着眼前眉眼沉沉冷厉异常的少女,他忍不住叹息一声,伸手抚上了她漆黑柔顺的发丝。 [你这么温柔,就不要做这些看似十分阴狠的事儿了啊。] [分明是要守护清池,要拉着我这个半点不像圣器的家伙替你护佑万民。] 楚倾并不否认他的说法,只按着他的肩膀,语调沉沉:“那么,你要和我一起么?” [真是……] 沉霄失笑:[我许久之前便说过了,我来此便是因为姐姐,我会永远和你并肩,本命灵宝,哪能违逆主人意愿啊?] 楚倾点点头,顺势将他松开:“那你最近便不要只待在我意识海了,出来照顾这小东西。” [嗯……] 嗯? 沉霄愣住,转眼间那妖邪俊美的脸上便挂了几分不忿:[姐姐!] [你居然算计我!] 楚倾正走向自己寝宫,闻言笑问:“小沉霄啊,这怎么就是算计了呢?” “你分明已答应了,说好一切都会顺着我,现在便要反悔了么?” 第85章 不行呀姐姐 沉霄闷着嗓子说不出话来,愤愤的化作剑身显化在楚倾身侧。 少女身侧,银白长剑剑光锋锐,冷冰冰的跟着她,也不收敛自身气势,就这么凶巴巴的被少女盯着。 楚倾只觉一言难尽:“你这又是何必?” 沉霄剑身一震,发出几声清越悠远的凤鸣之声。 “即便没有清池气运,我也能凭自己位列圣阶,这玩意休想靠近我。” “……”楚倾一时无言,见他着实十分抵触,只无奈的叹了声。 就在沉霄以为她妥协了,不再想此事之时,楚倾手腕一甩,那小东西便被直接丢出去,黏在沉霄剑柄上抓着不动了。 沉霄:?? “姐姐这是何意?” “这小东西喜欢你,非你不嫁。” 沉霄瞬间愣住,剑身砰的一声砸到地上,惨兮兮的用剑柄在楚倾脚底蹭了蹭。 “姐姐……” 圣器沉霄,剑柄之上烙印着万里山河之象,汇聚了无数能工巧匠的心血铸就。 只是这些大师们大约没想到,有朝一日被称为皇运圣器的沉霄会这般在一少女脚下撒娇卖乖。 “我可以为姐姐守住雪域秘境,监察秘境众多天骄。” 楚倾笑着看他,柔声拒绝:“不用,秘境之事有铭零在,我放心,那沐涯也身负重任,他会在秘境中竭尽全力走到最后,我并不担心。” 啾啾!! 长剑之上剑气弥漫,横越数米的银白长弧精准的避过少女身躯,所有压力都奔着立于他剑柄的雏鸟而去。 气势浩大,杀机凛然。 然而楚倾却并不在意,她自顾自的向前走着,半点不顾身后那和自己较劲的本命灵宝。 清池气运哪是这么好打击的? 这三分气运与沉霄融合许多年,早已与他成为一体,如今都可感知沉霄思绪,沉霄即便再不愿,也对这小雏鸟下不了手的。 楚倾咳了声,定住脚步转身去看,就见她那柄威风凛凛冷锐至极的本命灵宝化作人身,指尖捏着金色雏鸟,满脸都是嫌弃。 她轻笑,朝他招手:“过来吧,这小东西与你大有裨益,何必这般嫌弃啊。” 沉霄一甩手将小东西丢在肩上,步履微急的追到楚倾身边。 “姐姐总是这般一意孤行。” 他话语中埋怨意味不少,楚倾只淡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 “我修帝王之道,与你所想定然是有所不同的。” 沉霄抿抿唇,声音闷闷的:“姐姐修什么道都是这样。” 楚倾有些揉不下去了,这话太真实她不知道该怎么应了。 所幸沉霄也没多说,很自然的便转了话题:“雪域秘境被当世之人彻底掌控,之后便可借到秘境引域外灵气入清池。” “届时才是真正遍及天下的灵气复苏,姐姐可有想好如何应对?” 楚倾看他一眼,淡声道:“无需应对。” “不行呀姐姐。”沉霄急了,眼见楚倾就要安稳坐下去命人奉茶了,他连忙按住少女肩膀。 “此次诸国皇子入京便看得出诸国对你如何,他们绝对心思不纯!也根本没拿你当储君来看!” 第86章 瞒天之阵 少女微微歪头,风眸中诧异微露:“可是,我的本意便是诸国莫要拿我当储君啊。” 沉霄呆了下,似乎才想起来这事一样,又着急的道:“那也不能让他们那么放肆的觊觎姐姐啊。” “唔……”楚倾摸了摸下巴,不解,“我身在宫廷,他们又接近不了我,这事没必要在意吧?” 沉霄彻底蔫了,捏着小雏鸟滚去一旁自闭去了。 楚倾见状便笑了,无奈问他:“这么担心我?” “我不担心姐姐,只是记得姐姐在大楚之外,举世皆敌。” 他握拳,眼中寒光乍现:“姐姐若允我入秘境,我定……送他们尽数归墟!” “嗯?”楚倾猛地抬头,“怎的如此暴躁?” “即便我举世皆敌,举世也无人能敌我,”她戏谑的看着沉霄,“你莫不是忘了,沉霄剑光所过之处,无人可站着同我说话。” 看着少年被她一句话说得红了耳根,楚倾轻笑一声,靠在软塌上悠悠的道:“我楚倾,不惧一切敌。” “姐姐你真是……”沉霄耐不住了,他扭头看向楚倾,笑得略显无奈。 她曾为女帝绝代风华,除了她所在意的臣民众生,她又有何惧? “行了,别和我唱反调了,我们去找夫子,请他带我们看一看这秘境的历练。” ………… 竹林小楼,灵雾氤氲,缭绕不散,只看这般景致,任是谁也想不到,这里竟住着一位早已故去多年的魂灵。 那隐于深宫秘地的老者手抚长须,苍老的面上隐隐露出几分笑意。 有冷重锁链加于他身,镇他于这深宫之中,以他之力蕴养国运,此事放在谁身上都要成魔报复。 可这是夫子,是大楚至尊阵法师。 楚倾笑了声,在小楼之下便朝着他躬身作揖:“晚辈楚倾求见夫子。” “丫头何故又来寻老夫?” “晚辈想着,夫子于深宫中难免觉得无趣,特来陪一陪夫子。” 她迈步走进,这次没了阵法阻拦,她便将这简单小楼看得一清二楚。 翠竹做基,灵气成雾,夫子本人为眼,筑一瞒天之阵。 楚倾心中酸涩,向着背对她的夫子躬身,她探手一招,腕间翻转,握着沉霄剑柄反手至于身前,恭恭敬敬的朝老者行了弟子之礼。 “夫子仁义,晚辈不及。” 夫子抬手轻笑,示意她过来坐下,少女姿容绝世,身量娇弱,眼瞳深处却精光暗藏…… “在老夫面前也不装一下了?” 楚倾捏着茶杯在指尖把玩,闻言淡淡的撩起眼皮,眸中光芒更盛几分:“因为夫子想见晚辈如此。” “丫头小小年纪算计便如此之深,”夫子饮了口茶,叹道,“这世道如此,竟要一小姑娘担着一切么?” 算计…… 楚倾琢磨了下,眼梢微抬些许:“夫子错了,晚辈是不想担才要做这一切。” “嗯?”夫子一怔,那双似能看透人心的睿智眸子盯紧了楚倾,少女不卑不亢的任他打量。 几息之后,夫子笑道:“罢了,不想担便不担,能有人如你所愿便好。” 楚倾蹙眉,感觉自己心内所有都被看透了。 第87章 人间真实 夫子对此却不再言语,他一挥衣袖,一道圣洁光芒便出现在楚倾眼前。 一副宏伟画卷在虚空中缓慢展开,露出一片冰雪苦寒的虚幻之境。 风雪不息,寒霜不绝,在那谁也看不分明的白芒雾气之下,透着冰冷的暗光与危机。 一眼看去,楚倾眸光微闪:“雪域秘境终究是引了太多人来,夫子比较看好其中哪位天骄?” 夫子目光从秘境之景上转开,落到楚倾面上时便笑了声。 “丫头要听实话?” “自然。” 夫子抚着长须,神情自得:“当然是沐涯。” “哦?”楚倾一挑眉,再一转眼便见到秘境之中阵法已动。 那位乖戾少年已然入了法阵,秘境考验,正式开始! 楚倾笑:“阵之一道,夫子血脉果真得天独厚。” 夫子转头看她,神情微讶:“真心称赞?” 楚倾但笑不语,注意力又放在了秘境之上。 天骄之争自古以来便十分惨烈,而此次雪域秘境开启,沐涯定是位列最顶峰的那位。 楚倾的目光也和夫子一起落在了沐涯身上。 一身黑袍的沐涯在这冰雪之地着实分外显眼,他身形消失的瞬间便有人直接发觉,一时间许多人影都闪了过来。 夫子淡声道:“此次资格令羽共十枚,可沐涯这里便汇聚了不下二十人。” “都是域外天骄,为求阵而来,”楚倾看了眼,摇头,“不必在意,他们拿不到的。” 夫子笑了:“丫头啊,你怎么好似比老夫还清楚这秘境之事?” “二十人……”楚倾目光如炬,从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嗤笑道,“秘境是争夺之地,围观别人有什么用。” 夫子:…… 人间真实! 雪域秘境—— 眼看着那位黑袍少年身形消散,围过来的众人都忍不住诧异。 “他触碰到什么了?” 他们打量四周,可这冰雪覆盖之地与其余地方并无不同啊。 一青衣女子秀眉微蹙,急急问道:“他是谁?你们可曾见过?” “此处并无危机之感,他定是被拉入秘境考验之列,天资必然出众!” “别闹了水月纤,”有男子嗤笑一声,神态散漫的扫过这女子,不屑道,“吾等此来为寻天骄,都是敌人,你装什么?” “放肆!我水月家行事,何需与尔等交代?” 那水月纤身后立刻有人挺身而出,周身气势如虹,直直的对上那开口之人。 “啧,靠男人上位的水月家,怎的还这般不要脸?” 那人冷眸眯起,视线挑剔的扫过水月家几人。 那眼神令从来张扬跋扈的水月一众直接气炸,冷冷的瞪着他。 “没有世家支撑,仅凭你阳神一人也想从秘境安然走出?” 被唤作阳神的男人长眉轻挑,他腕间一甩,一柄莹白玉扇便握在手中。 他轻佻的看着众人,唇角勾起个淡漠肆意的笑来。 “我出不出的去还不确定,但你们……” 他笑了声,折扇一指,虚虚的在那几人身上点了点。 “尔等若入阵,我便让你们葬身于此。” ………… 楚倾笑:“这人,可以,很硬气,比沐涯凶一些。” 第88章 莫要闹了 夫子:“……” 那少女静静的看着虚空显化之境,这突然冒出的评价倒是让夫子怔住。 他凝神打量着秘境中被称为阳神的男子,弱冠之龄,风采卓然,面貌也是不俗。 “丫头喜欢这种?” 楚倾眉眼轻抬,正要搭话身子却猛地僵住,她慢慢转头,看着落在肩上的苍白手指,不解:“沉霄?” 少年瞳仁缩紧,直直的盯紧了对面,他瞳中有暗色弥漫,携着发自内心的不满凝视着夫子。 夫子右手一抬,朝着沉霄弯了眼睛,他并不在意被人冒犯,此刻只觉得这小家伙,分外有趣。 他示意沉霄看他所指之处,秘境中的阳神手持折扇,风采卓然,这姿态本该风流异常分外招人,但在外人眼中,却只觉出一片冷厉。 夫子道:“很招人吧?” 沉霄瞪他:“哪里招人?” 他冷不丁看了眼楚倾,就发觉少女眼中兴味不低,似乎是对那阳神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他目光一顿,转而狠狠的刺向夫子:“别总在姐姐面前说些奇怪的东西。” 夫子耸耸肩,夫子很无辜。 他觉得这小家伙指定是有点小问题。 “哎……”他喝了杯茶,装模作样的叹息道,“这人哪里是老夫先提的啊?如今的年轻人啊……” 沉霄心中郁结,顶着肩膀上的小东西席地一坐,挨着楚倾的膝盖开始自闭。 楚倾没注意他们这边,只伸手摸了摸沉霄软软的发丝,视线却还落在那秘境之上。 看着那男子与众人对峙,楚倾笑问:“夫子难道不觉得,这阳神可能不弱于沐涯吗?” “能给清池带来灭顶之灾的域外天骄,怎么可能连争夺秘境的能力都没有。” 夫子一抚袖袍,淡声说道:“丫头,你阵道资质不弱,老夫便带你看看真正的秘境关卡。” 他长袖一挥,几分眼前之景便又开始变化。 浓云横空如水墨重彩,暴雨倾落洪流奔腾,他们眼前所化,是一副灾难之景。 “秘境之中危机四伏,雪域虽为阵法之境,但阵法之道往往虚实结合,你所见所信,即为真实。” “越为强大的阵法师越能让人陷入虚幻之景,继而演化困阵,杀阵。” 楚倾点头:“因此,想要抗衡一位阵法师,要么不让他成阵,要么……” 她轻声笑着,看着那洪流之中安静伫立的少年人影,说道:“亲身入阵,将其彻底破解。” “有布阵之术便有破阵之法,而阵法师往往只修其一,精雕细琢直至终始,这便是阵之道。” “嗤……”沉霄嗤笑,闷闷的刺他,“能布不就能破?” 楚倾微微俯身,笑盈盈的揉了把他的头发:“沉霄莫要闹了。” “域外蹲守沐涯之人有二十之数,其中能以一己之力布阵者唯有阳神。” “姐姐!”沉霄转头气鼓鼓的看她。 小沉霄气得腮帮鼓鼓,一双漂亮的眼睛都瞪圆了,看着着实是生气极了。 楚倾故作严肃的看他,在少年微微慌乱时又猛地伸手捏住了那手感极好的脸蛋。 第89章 阳神羽 沉霄张了张嘴,漂亮的眸子里透着一层更深的墨蓝色,有些无所适从的看向楚倾。 楚倾目光一颤,低下头更靠近几分:“沉霄啊,你对阵法师的感情,略微奇怪啊。” 夫子面含笑意,十分期待的看着二人。 沉霄被他们盯得耳根发红,尴尬道:“姐姐……你这是何意?” “你希望有阵法师忠诚于我,又对阵法师毫无好感,这不太合理。” 沉霄被迫仰头看她,这姿势着实有些不太舒服,他试探的动着脖子,却发觉楚倾又抬手按住了他肩膀。 他动弹不得,只能乖乖的看着楚倾,声音低低的道:“姐姐想多了。” 他不愿意说,楚倾也不逼他,她轻轻的捏了几下沉霄的脸蛋,温声道:“那继续看吧。” 秘境阵法之中,被无尽洪流环绕的黑袍人影微微抬头,露出一张尚且年少却已乖戾异常的白皙面孔。 看着眼前之景,他微微张口,轻轻的啊了声。 “阵之道,虚实相合,若是意志不坚之人入这阵法,怕是就出不去了。” 他手一抬,苍白指尖现出血丝,血气缭绕间衬得他眼眸都红了几分。 沐涯双手结印,数道亮光随着他手指动作,以极奇特的韵律出现在他身周。 他指尖微动,一指点落便有一道光亮瞬息划过,落在了那滚滚洪流之中。 水,停了。 如此方能看清,那落于水中,镇住奔涌水流的是一块青绿色的石块。 沐涯神情不变,带着几分凶厉味道的视线一转,手中印飞快打出,又是数道翠芒越过,分别卡在韵味奇特的节点。 昏暗的天空之下,被暴雨打湿了身躯的少年迎着风雨仰起头,那冰冷的雨珠朝他凶狠的砸下。 天在震怒,要这藐视上苍的渺小人类在此归墟,化世间幻象一场。 沐涯目光冰冷,唇角却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他双手合十,最后一记印法打出,带着刺骨冷意的雨珠瞬间在他眼前停住,带着几分不甘与怨恨,归于虚无。 无尽水域逐渐消散,沐涯手腕一甩,将浑身冷意尽数压下,这才转过身,淡漠的看向自己身后。 “额……” “这,这就结束了?” 众人都挺懵,这少年率先进入考验关卡,他们也都猜到他会很强,可,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沐涯对这些并不如何在意,他扫了一圈,视线从那貌美女子身上直接略过,停在了那手持折扇,风采卓然的男子身上。 这人,让他感到危机。 阳神刷的一声收起玉扇,握在手中朝沐涯微微拱手。 “在下阳神羽,朋友很强,期待日后与你交手。” 说完,他身形虚化,转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沐涯微微皱眉,这是……阵法波动? “这家伙果然是要和我们水月家作对!” “分明已得到考验题目,还非要过来扰乱我们的计划!” 水月家那两人见阳神羽身形消失,憋得脸都红了,愤愤的骂道。 “闭嘴,”水月纤皱眉打断他们,“此事不必再提。” 第90章 炉鼎体质 “是……” 沐涯皱了皱眉,看着这些人陷入沉思。 十枚令羽,哪来的二十人? 他冷冷的注视着看似地位不低的水月纤,以他身为阵法师敏锐感知,他能觉察到这人为他而来。 此刻,见他目光被自己吸引,水月纤看向他,展颜一笑。 “水月世家三代长女水月纤,见过公子。” 女子笑意盈盈,低眉顺目的模样看着分外温柔娇弱,周围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个个都惊了。 “这水月家也太不要脸了吧?” “女子为主专挑天才勾引,真是下作!” “啧,”有人打量着那盈盈拜下的女子,眼底却是十分热切,“水月女都是先天无垢之体,最适宜做双修炉鼎的体质。” “但凡天才,得一水月女子便可一步登天,谁人不想?” 众人来此都为天骄,在这里见到阳神羽和水月纤,说不想看戏谁都不信。 阳神羽!那可是水月家崛起这几百年里,唯一毫不犹豫拒绝的人。 而那水月纤,便是传闻中梨花带雨的女主角! 众人都以为这两人对上定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谁料,此次秘境之中,出了个更妖孽吸人的怀胎! 他们都看着沐涯,却没人再开口示好,只看沐涯一眼,他们便知晓这少年不过十六七岁,这般年少,哪受得住水月家的妖女诱惑? 水月纤莲步轻移,香风袭人,娇笑着向沐涯问道:“秘境危机,小公子可否带纤儿一起?” 女子眼瞳似是带着钩刺,勾着人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步履轻缓,柳腰摇摆间便有股魅惑天成之感。 沐涯有些挪不开视线了…… 秘境之外,沉霄冷声笑:“夫子看中的少年,似乎也不过如此。” 夫子神情尴尬,他也没料到会有这等场面,一时默默无言。 反倒是楚倾轻笑一声,用指尖轻轻的勾着沉霄的发丝:“沐涯也是我看好的少年呢。” 沉霄:…… 他似乎有些自闭,楚倾便又看向秘境中的宛若天生媚骨的女子。 她张口轻叹:“羡慕。” “嗯?”沉霄微怔,呆呆的看她。 “水月家……”楚倾垂下眼睛琢磨一番,笑道,“我也想被这水月女子这般对待啊。” 沉霄惊了:“姐姐!你认真点!” 楚倾诧异:“我很认真,如此美人,不动心才有问题,沉霄啊,你要学着欣赏美景啊。” “……” “丫头,别闹他了,”夫子在一旁抿唇轻笑,他看着秘境之景,叹了声,“沐涯要聪明的话,就该答应这水月纤。” 沉霄:“???” 他憋不住了,锋锐矛头尽数对准了夫子。 “他是清池天骄,怎能答应外人这种事?” 他看着似是气急,楚倾伸手按着他的肩膀,指尖轻佻的蹭了蹭那圆润的耳垂,语调轻慢。 “不答应,他便没有继续闯关的机会了。” 沉霄耳根一红,呆呆的问:“怎么?” 楚倾道:“那水月纤,实力不俗。” 秘境中,沐涯隐于袖袍的手掌握紧,胸口那颗心脏正猛烈的跳动着,像是要将自己送到这女子手中似的。 第91章 沉霄:非礼勿视 楚倾幽幽发问:“一个炉鼎体质的女子,她的家族怎么敢将人这么放出来狩猎的?” 夫子应声:“自然是因为这女子实力强劲,在这秘境里无人能及。” 沉霄歪头,他看了眼秘境中的景象,看不出来那水月纤有多厉害。 只觉得,似乎所有人看她时都略微忌惮。 “姐姐,炉鼎体质也能修行?” 楚倾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神情略微奇怪:“沉霄确定要问我这种问题?” “奥。”少年面上微哂,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只能尴尬的应了声。 砰—— 一声巨响传来,两人猛地回头,便见夫子气得胡须乱飞,温和慈爱的双目都瞪起,已是十分失态了。 楚倾一顿,下意识去看秘境中,这一眼看去,她神情也僵住,几息后才捂着脸轻咳。 “夫子啊……”少女尾音拉长,已是无奈至极,“沐涯这,是在找死吧?” “枉我这般看重他了啊。” 他们只说沐涯最好应了那水月纤,修阵道之人大多识时务知进退,再混乱的局势在他们眼中也十分明晰。 楚倾一开始觉得沐涯定会和她与夫子一般想法,走一步缓兵之计,剩余的便都不重要。 可…… 方才看到的场面让她惊讶太甚,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搭在沉霄肩上的手顺势便挡住了他的目光。 少年眼眸开合,睫毛在她掌心轻轻的撩了几下,这一下便好似要痒到人骨头里似的,楚倾轻咳一声:“你先回我意识海里。” 被她挡住视线的少年并不慌乱,他乖乖的仰起头,后脑顶着她的膝盖轻轻的蹭了下:“什么东西我不能看吗?” “那倒不是……”你还小。 楚倾话语一顿,猛然想起沉霄是圣器,早已存活不知多少年岁,倒没什么能不能看的。 想着她便慢慢收回手,却下意识看了眼虚空。 黑衣冷厉的少年单手结印,点在了那娇柔女子眉心,群魔乱舞之景便于他二人身侧骤然浮现。 众多女子身形或者艳丽妩媚,或者清纯动人,更有甚者,身姿妖娆诱惑,扭着纤细曼妙的腰肢翩翩而起,些许春光流露,看得人面皮都烫了起来。 沉霄打眼一看便猛地关闭五识灵感,速度极快的化作剑身砸在了楚倾脚下。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将自己彻底封闭在剑身之中,他缓了几息,心中念起修行心法,待那剧烈浮动的思想彻底平静下来才松了口气。 他放开五感,闷闷的震了震。 “姐姐……” “说好的炉鼎体质?不该是为他人做嫁衣么?这女人怎么还带这样的?” 楚倾敲了敲沉霄剑身,闷声笑他:“反应这么大啊?” 沉霄负气的轻哼一声,也不正面回她:“那沐涯怎样了?” 楚倾没回,却侧目与夫子对视一眼,二人神情都略显无奈。 方才还暴怒的夫子如今又是那副稳重慈爱的长者模样,他捋了捋长须,赞道:“不被欲念所扰,沐涯这小子还算不错。” 第92章 你,你莫要过来 水月世家修灵魅之术,一双眼可看透人心,最是令人心神动摇,眼见着水月纤一对上沐涯便动了真格的,在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虽然我们也知道这家伙很天才,或许会是这秘境中最强大的天骄,但是……” “水月纤这也太直接了吧?” 她就这么想将人直接拿下? 他们都来自各方势力,也都可说是见多识广,水月家抢人向来不择手段,可那都是旁支偏脉的行径,水月嫡系可向来都是高高在上对谁都不屑一顾的。 “能入水月嫡系眼中的天骄本就不多,她们往常不都是欲擒故纵的吗?这次简直……” 沐涯与水月纤所在之处此刻可称得上是艳俗了,这与水月家一向的风格不符啊。 众人都还懵着,不待他们反映,那边动静又是一变。 被幻境诱惑,神情都略微恍惚的沐涯不知看到了什么,在水月纤将要靠得更近时,直接一手探出,将人狠狠的按进了怀中。 他猛地合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他目光极快的扫过,将众人的神情都看在眼底,嘴角慢慢勾起个轻蔑又不屑的弧度。 被他拥进怀中的躯体猛地僵住,绷紧的身躯暗含危机,沐涯微微蹙眉,这人…… 不太对劲。 他分明没在水月纤身上觉察到危机,可一被近身,这感觉瞬间便虚幻起来,让他都有些捉摸不透。 “小公子?” 女子娇柔的低声在胸前响起,细白的手指颤栗的抓紧了他的衣服,那颤巍巍的模样看着倒真是让人心生怜惜。 沐涯似乎是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将人推开,涨红着脸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莫要过来……” 他神情尴尬目光闪躲,连看水月纤一眼都不敢,这模样倒是像青涩少年初经此事,害羞了…… 众人哀叹,没了,这少年这就要被拿下了? 他们看向面露笑意,越发显得温婉可人的水月纤,心底更是畏惧。 “这少年实力极强,大约和阳神差不了几分,如今……” “还是栽了啊。” 有人看着捏紧衣袍,神情极度不自然的沐涯,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他在,百年内怕是无人能比得过水月家了。” 世人都说水月家族低俗放荡,靠男人才活成如今这般风光模样,可他们又不得不承认,凡水月女子看中之人皆为天骄,而这些天骄最后,都会出手护持水月。 说得再多都不过是艳羡嫉妒罢了。 他们心中如何想水月纤心知肚明,但她身份不同,对此只淡淡一笑,目光转来,满眼都是似水柔情。 她靠近沐涯,压着声音低低的道:“小公子可要继续去闯秘境关卡?” 沐涯:“要,要的。” 少年耳根微红,看了女子一眼又极快的低下头,身体却又僵着没敢动。 “公子莫紧张,纤儿不懂阵道,在这秘境寸步难行,多谢公子允我跟随。” “不碍事……” 沐涯闷着嗓子应,脚下忍不住往后退了些,这才缓过神来正色道:“我接下来要去北方破阵,你” 第93章 可敌元婴 “纤儿随公子一起。” 沐涯慢慢点头,目光从其余闲杂人等身上扫过时又冷冷的道:“诸位可还有事?” 众人:…… 他们压根不想招惹这么一位狠人,被沐涯看了眼便连忙摆手,速度极快的闪身走人了。 若是寻常天骄也便罢了,他们还能努力一番,可这人先是逼得阳神不战而退,又惹得水月纤主动出手,这等人物不是他们能够肖想的。 他们半点留恋都没有的飞速远离,沐涯见此微微敛眉,果真,这些人看似是聚集于此要对他动手,可最终只有这水月纤一人动了手,这女人…… 见他蹙眉,水月纤秀眉微蹙,紧张的问:“小公子怎么了?” “是不是纤儿给您添麻烦了?” 沐涯额角一抽,立马忘了自己方才在想什么。 身旁柔柔弱弱的女子小心的拉着他的衣袖,被他看一眼便红了眼眶。 沐涯按了下眉心,有些不自在的往旁边让:“那个……你跟着我就好。” 他要带着一个外人去寻秘境机遇,这人还身份不明…… 沐涯敛了眸子,被身后紧跟着的女子用柔软热切的目光看着,他是如何也适应不了,别说去寻机遇了,他连心绪都不知飞哪儿去了。 这幅失魂模样被盯着秘境的几人看得一清二楚,楚倾沉吟几息,默默开口。 “沐涯这模样不太对劲啊,他不是很嚣张的么?如今怎么这幅样子了?” “男人么,”夫子含笑回她,“不爱美人才不合理,见到这般主动温柔的女子,沐涯心神恍惚也可以理解。” “是么?”楚倾低喃,目光从腿上静置的沉霄身上扫过,她微微抿唇,“沉霄觉得呢?” 夫子无奈的点着桌面,失笑:“丫头啊,沉霄只是剑灵。” “不过你若是想,以后倒是可以为他铸一柄同源之剑。” “不必,”楚倾想了下那场面,果断拒绝,她缓缓伸手,微凉指尖拂过沉霄剑身,语气极淡的道,“我有沉霄便够了。” “姐姐……”膝头银白长剑猛地颤动几下,剑身之上散出几分圣洁剑气,与楚倾心神连通,十分乖巧的表达了自己的欣喜。 楚倾笑着在他身上敲了敲:“好了,安静些。” 待沉霄安分下来,她又看向那秘境之中,缓缓说道:“此番便可看出,元婴不可入的规则对哪方势力都适用。” “这水月纤隐藏够深,所有人都只注意到她所修灵魅之术,却没人注意到,她也修肉身,这幅躯体便可力敌元婴!” 沉霄呆住,身体便可敌元婴? 他懵了,呆呆的道:“姐姐,体术难修,这女子看着也不像修肉身之道的啊。” “体术难修?” 楚倾敲了敲沉霄剑尖,问他:“说起来沉霄你以剑灵之身修行,究其归属其实也是体术,剑身越强你实力便越强。” “道理都是相通的。” 沉霄:??这能一样? 突然,他猛地怔住,有了一个不太妙的猜想。 “他们口中的水月家?” 第94章 调皮,狡诈 “同样的体质会出现在血脉相近的家族之中,这无可厚非,”楚倾眸光一闪,轻笑,“但这可不是说同一个家族中,所有人都会是同样的体质。” “总有人不被眷顾或者血脉稀薄,但是从这些人口中,这水月家的女子,可是无一例外全都是炉鼎体质。” “丫头是说……” 夫子微微蹙眉,被楚倾这样一说也觉出不对来,他忍不住看向秘境,目光有些担忧:“若真如你那般猜想,沐涯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 嗯? 沉霄被这俩人搞蒙了,他憋不下去了,从楚倾腿上溜下去果断地幻化人形:“姐姐,这水月家可是与我一般不为人?” “乖。”楚倾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夫子都着急起来,她的语调却并没有变化几分:“域外入雪域秘境之人,除了那阳神羽之外,恐怕没人是真正想得到秘境机缘的。” “阳神羽此人阵道天赋兴许不弱于沐涯,这很难得,可你们也看到了,这些人并不如何畏惧崇敬他。” 沉霄觉得有些迷,他这铁器铸成的脑子,大概永远也理解不了楚倾的言中之意。 少年没心思去看秘境里又发生了什么,他屈膝蹲下来,扒着楚倾的膝盖怨念的看她:“姐姐……说给我听的时候能更仔细些么?” “我听不懂。” “好,”楚倾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解释,“夫子送我进入雪域秘境,雪域古书之上记载着雪域秘境如何形成,那是一个庞大的是世界归墟之后,留下的所有底蕴。” “嗯?这……” 他没听楚倾说过,此刻才猛地意识到什么,他抬头看向楚倾,少女唇角轻勾,朝他笑得满是恶意。 沉霄缩了缩肩膀,就听楚倾继续说道。 “天禾雪清,那代表一个时代,已经淹没在历史洪流中,被无数人遗忘的时代,如今的域外,大概是个阵法一道已然没落的时代。” 夫子轻叹,目光有些悠远:“老夫当年不愿彻底掌控雪域秘境,那时便觉得有大事将要发生,与秘境相通的域外隐藏着太多危险,而那会儿的清池,无人能站出来面对一切。” “如今秘境重启,这世间似乎已经变了很多?” 楚倾眸中有精光闪烁,她转头看着夫子,眉眼间尽是风华无双。 “数百年已过,夫子,如今你可将一切都交由我们,这世间,定会如你所想,成一片繁华盛世。” “丫头啊……”夫子晃着头,神情有些许烦闷,他看着楚倾,眼神隐隐哀怨,“你当真不愿肩负这一切么?” “嗯?”楚倾眨眨眼,笑盈盈的与他对视,“夫子这话晚辈便不懂了,清池灵气复苏,秘境已开,未来当是天骄涌现,无比辉煌之景。” “到那时,哪还容得下我一小小女子?” 夫子:…… 沉霄:…… “……调皮。” 沉霄没敢说话,在心里悄悄补充,这分明是狡诈! 无人站她身侧,她便退居幕后,依旧可掌控一切。 第95章 咋,咋还哭上了? 雪域秘境已然开启,外人可不像楚倾与沉霄那般能看秘境之内发生了何事,他们只能对着那已然有闭合之势的秘境入口暗自着急。 “这秘境里到底如何啊?看都不给人看的吗?” “也是想不通啊,这般声势浩大的秘境,却根本不给人窥探丝毫的机会!” 不满着急的人越来越多,整个大楚北境的氛围突然就焦躁起来,有人心中不爽,但更多的却是羡慕。 本以为入不了秘境,那所有人便是同一个世界的可怜虫,可谁曾想秘境开启,整个大楚北境都被秘境气息笼罩! 所有元婴之下的修士都被拉入阵法幻象,他们在其中碰的头破血流,最终被直接踢了出来。 这一波人初始都是懵的,直到有身着银铠的武士过来将他们压着带走。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以为的阵法幻象,其实是秘境给出的另一个机缘!! 早先被踢出的修士们不知不觉便聚在一起,酸酸的看着被重兵守卫的地方。 那里是依旧于秘境考验中的修士,他们身上或灵光弥漫或冰雪交杂,更有甚者整个身躯都被冰雪覆盖,可即便如此,这些人依旧令人羡慕! “这几个被冰块掩盖了的,身上气息在增强!虽然速度比较慢,但也比得上我们数年苦修了。” 酸,太酸了! 此番来到大楚北境想搏个机会的修士大多为金丹之境,他们都已不再年轻,来此也是想拼一把。 他们都以为彼此查不了多少,可此刻……泪目了! 他们说话间,又有几人闷哼一声被幻境踢出,很快便有大楚军士将其带出。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满脸暗斑看不清原貌的男人脚步虚浮的被带出来,眼神虚晃几下才算落到实处。 男人眼中有泪花闪烁,顺手便扒着身旁人颤巍巍的问:“我,我不是已葬身妖兽口中,半个身子都被腐化了吗?” “怎……怎还能看见这光明人世?” “兄弟,你这是没分清虚实啊?” 那男人被拍了下肩膀,身子下意识抖了抖,猛地挣动了下便突然栽到在地。 天际那道银白裂痕已经慢慢闭合,其间透出的圣洁光彩落在北境之地,也照在了男人脸上。 早已面目全非的男人呆呆的看着那秘境入口,眼睛猛地闭紧,两行清泪瞬间便落了下来。 堂堂正正的汉子一下子落了泪,这可将众人看蒙了。 “老兄,咋的啦?怎么还,还哭上了?” 男人崩溃的捂着脸,原本压抑的声音在这般问话下瞬间绷不住,他抓过身旁那人的衣袍,哭得鼻涕眼泪都抹了上去。 “我本以为,再也见不到这清池的天……” “以为这世间万象,都只是囚笼。” “以为那等恐怖敌人,真的将我家园毁灭殆尽。” “以为我……带着痛苦与悔恨葬身妖兽口中。” 这…… 众人惊了!这不是秘境考验,不是阵法幻象么? 为何有人会在其中看到这等毁天灭地的大恐怖? 第96章 帝陨,天地同悲! 他们根本捉摸不透,可这男人神情反应半点不似作伪,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 秘境之外,圣朝来人所在之地,一直跟随楚封帝身侧的魏老神情微敛,目光缓缓落在一旁的楚一清身上。 少年眉头皱紧,清隽的面庞隐隐现出几分冷凝沉重,偶尔还有几分悲痛与强烈的恨意。 他太过年轻,所有心思都摆在明面之上,这也让魏老越发紧张。 二殿下在幻境之中看到什么了? 怎么表情如此凝重? “这秘境考验,看着似乎不那么简单。” 牧离歌微微敛眉,她目光扫过那已然苏醒却神情呆滞好似备受打击的修士们,幽幽的叹了声。 楚封帝慢慢点头,他与魏老一样在关注楚一清,少年心思通透并无坏心,可他如今的神情却让他颇为不解。 “一清性子太跳,从来都没什么太在乎的,神情这般凝重……可是幻境之中有涉及了倾儿的事情发生?” 大楚二皇子楚一清! 被众臣寄予厚望的一位皇子,可令众臣悲痛的是,他很乖!只听他皇姐的话! 魏老眉头微皱,对比颇为不满,可他不得不承认,这便是事实。 “莫非是公主殿下在幻境中出了事?” 楚封帝没说话,有这个可能,但他觉得或许不是。 他微微蹙眉,朝着身后低声道:“将那些言行无状行迹疯迷的修士带过来问问。” 有将士领命退去,一盏茶的功夫便将几人带了上来。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的仰头看向楚封帝,一个呼吸之后,瞬间飙泪! 楚封帝微怔,见到他就哭? 魏老也意识到什么,急忙闪身护在楚封帝身前。 “身为男子,又是修行者,自当顶天立地,哭什么哭?” 几人努力忍了忍,顶着通红的眼眶看楚封帝。 “陛……陛下啊!” 哭丧似的! 魏老忍不住了,几道精纯灵气猛地冲向他们,灵力流转这才将他们的情绪稳了下来。 “你们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为何都这般反应?” “清池之外,有强敌来袭,我等……” “我等……”说话之人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声音哽咽,“随帝王征战,帝陨。” 魏老眼皮子一跳,猛地看向楚封帝,却见男人眉梢微挑,看着饶有兴致的模样。 楚封帝:“继续说,帝陨之后呢?发生了何事?” 他死在战场,身为储君的宝贝闺女该合理继位了吧? 他有点期待,那几人却迷了。 此次看了几眼,分外纠结:“还有之后?” “没有了吧?” “帝陨,天地同悲,万妖入侵,我等也葬身妖腹,被踢出了考验。” 他们看向楚封帝,神情有些忐忑。 几人都是散修,根本没料到会被大楚帝王召见,嘴一快便把所有东西都说了出来。 如今被这高高在上的男人看着,心情都极复杂。 楚封帝神情不变,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兴致盎然的表情。 男人抬手捏了捏眉心,压抑的说:“这秘境……搞事情啊?” 第97章 帝皇之令 “陛下?” 魏老神情凝重,目光从那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没发觉什么便看向楚封帝,担忧的问,“可是有什么不对?” “朕只知道雪域秘境是要将大楚与域外之争摆在明面,却不曾想竟是从秘境之外开始。” 嗯? 在场众人都顿住,楚封帝正看着天际逐渐闭合的秘境入口,众人忍不住随着他目光看去。 那道银白裂隙在北境上空已有数日,如今却是隐隐有了消散之势。 “这?” “秘境要消失了不成?” 所有人都懵了:“怎会如此?” “你知道什么了?”牧离歌杏眼微眯,锐利的目光落在楚封帝身上,她上前一步,锐气逼人! “秘境乃清池共属,我大楚不过是借着夫子荫蔽得了准入资格罢了,”楚封帝叹息道,“如今秘境这般变化,朕又如何知晓?” “许是给大楚的福泽太多,这秘境要换个地方继续拉人入幻境考验了呢。” 他话一出口,几声惊呼瞬间响起。 “啊,真的消失了!” “所有还未出幻境的修士也消失了!” 原本被大楚军士围守的领土之上,所有盘坐感悟之人突然没了踪影,那一片空旷之地落在众人眼中着实分外现眼。 被这么一唤,三位元婴境都猛地扭头,在他们目光所至之处,楚一清的身形也消失不见。 “二殿下?” 楚封帝眼眉微敛,身上赤金之龙猛地跃起! 长达数百米的庞大金龙缠绕着帝王身躯,狰狞可怖的张扬五爪将楚封帝护的紧紧,一时间风云流转,沙石四起! 那金龙威势太盛,顷刻间将这冰雪覆盖的北境之地彻底笼罩。 跟着,巨大的龙首低垂,附在楚封帝脸侧静静悬浮。 男人漆黑的眼瞳中暗光闪烁,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之力沉沉的看向天际。 “秘境现世,吾为大楚帝王,将以我大楚龙脉,皇运之气护持天下所有涉及秘境之修者!” 圣朝气运磅礴,皇命一出瞬间便引得清池天道震动,帝王之令立刻传遍清池各个角落。 底下瞬间乱成一团,大楚虽为圣朝,可看不惯的与大楚为敌之人也不在少数,此刻这些人都开始冷笑。 “啧,方才也没见他说话,如今他的皇子被秘境卷着不知所踪,楚帝着急了啊。” “若大楚皇子行踪暴露,定然会有人冒险出手要他身上所属皇运!” “那是自然。”有人已经将消息传出,再看向那庞大金龙身上的漫漫皇运,连眼眶都热了起来。 “听闻大楚几位皇子都天资卓越,如今流落在外,可真是令不少人心动呢。” 圣朝所在之地,苏醒过来的诸国使者脸色都极其难看,他们显然也想到楚封帝这道命令的原因。 秘境机遇谁都不愿错过,若不是怕有阴毒之人暗中截杀皇室血脉,他们诸国都想派皇族来雪域秘境走一遭。 如今雪域秘境卷着陷入幻境考验的修士们消失,各方阴恶势力定然都是蠢蠢欲动,要寻机会下杀手了! 第98章 天道福泽 诸国将如何做? 几大圣朝又会如何抉择?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这些庞然大物的选择。 清池诸国之争,在这一日彻底炸开。 几息之后,南方之地,有雷音震震,惊天威势随之弥漫。 天际电光争鸣,有男子声如雷震,沉沉响起:“秘境现世是我清池所有人的机缘,吾牧离皇朝,将在此以我牧离龙脉,皇运龙气庇护天下!” “我月之……” “雍和……” “呈邑……” “……” 其下诸多附属国也连忙跟随,一时间,整个清池的天宇都变幻莫测,各色灵气喷涌而出,福泽万物! “这是天道欢喜,在降下福泽!” 楚封帝神情微缓,他身为圣朝帝王,大楚龙脉连通清池天道,十分直接的向他表达了天道的喜悦,着实是感触颇深。 他宝贝闺女十年前便说,大世之争,即便是位于诸天偏远之地的清池也不甘寂寞,要抓住此次机会飞速成长,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他看着天际喷薄而下的漫天灵雨,幽幽的叹了声:“雪域秘境,仅仅是个开始。” “清池天道要的,是这场机遇遍及整个清池,要所有人都能一窥这真实世界。” 随着他话语落下,清池西方之地,一道冰雪之气突然凝结,一息间便覆盖了那四方天宇。 被骤然笼罩的诸国之人瞬间怔住,还不待他们反应,已有一道冷厉之声响起。 “吾大言圣朝,愿以大言龙脉,皇运之气护持诸多天骄!” 随着大言国主话音落下,一道赤金光芒从大言国都直冲云霄,极其迅速得与清池天道达成一致。 契约生成,大言国境,无数人被拉入幻境。 见到此景,大吴,焱国皇朝及其下诸多属国都一一表态,至此,整个清池所有地域均被天道福泽笼罩。 在这一日,清池众生开灵脉,踏修行路,共享散落气运。 大楚太学,手持书卷一身书墨之气环绕的太叔册立于堂前,神色安然。 殿下所愿,如今已然有了迹象,当真是,可喜可贺。 在他身后,已整装完毕的侍童微微低身,恭敬问:“先生,晏相请您。” 太叔册放下书卷,转身入了堂内,他目光从下方数十蒲团上一一扫过,神情微暗:“待老师回京吾自会前去拜访,暂且不必理会。” “是,先生。” 太叔册于正位蒲团上坐下,闭眼感受着太学之中逐步增长的庞大灵气,他问:“吾之弟子,谁较为出色?” “亓师兄与黎师兄声名在外。” 亓礼和黎陌桑么? 太叔册拿过案上竹纸,将这二人的策论之语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 一人忠心无二却悟性不足。 一人心思沉稳却太过刚烈。 这二人…… 他微微沉吟,又抬头:“他们在无相塔,如何了?” “回先生,殿下派人盯着,不许外人靠近。” 太叔册眉头皱紧,将那竹纸重新规整,道:“派人通传一声,我要入宫见殿下。” 这二人虽然并无不正之处,但如何也及不上那欲要翱翔九天的凤雏。 第99章 加快进度 大楚宫廷—— 楚倾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她稍微愣了下,忍不住转头看向夫子。 “您……” 雪域秘境由夫子掌控,这般举动着实让她有些摸不透了。 却不料夫子比她还懵,老者脸上慈爱淡然的神情几乎保持不住,面部的肌肉都隐隐抽动几下。 楚倾:? “老夫是大楚的阵法师,怎么会去帮外人?” “可如今的情况是,雪域秘境卷着所有天骄溜了,”楚倾按着眉心有些头疼,“去的还是大言圣朝。” 她是想着靠雪域秘境,让整个清池迎来一场巨变,但那必定是逐步而来,从他们大楚开始啊。 如今这…… 楚倾心中烦忧,脸色都隐隐凝重。 “等秘境结束,整个清池便要变天了,你……”夫子也觉得尴尬,可他只能看着眼前的少女。 “可有想法?” “想法?”楚倾按着眉心,心底有些发苦。 “虽说我也不惧他们,可如今这般对大楚确实颇为不利。” 五大圣朝,唯有牧离与大楚关系尚可。 大吴与焱国皇朝向来以大言马首是瞻,他们和大楚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了。 如今大言全境进入幻象考验,这可真是…… 夫子一时间也沉默下来,他们二人在此算计诸多,却没料到秘境自己会挪位置。 “丫头,接下来……” 楚倾眼眸微垂,指尖在桌面无意识的轻点着。 几息之后,她低低的道:“既如此,我也该加快进度了。” 夫子微怔,猛地看向她:“还有后手?” “我大楚无相塔,也不是等闲之物。” “嗯?” 夫子诧异,他只是阵法师,心中并无太多算计。 当年他自雪域秘境而出,与太学之中铸无相塔,只不过是想为大楚培育天骄,可…… 他皱眉:“无相塔只是修心,老夫设的诸多阵法也只为阵修者服务,如此也能派上用场?” 无相塔,也能被这丫头列入算计? 就连与她心思相通的沉霄也懵了,他只知道楚倾令太学诸人入无相塔,却没想过这也是她的算计。 见着二人如此茫然,楚倾也是微微一怔,略微不解的道。 “你们……没懂我意思吗?” 沉霄乖乖摇头,夫子老脸一红。 楚倾瞳孔微微收缩,似是没理解一般,沉霄只能低身半跪在她面前,低低的道。 “姐姐……帝王心术难测,你不说清楚,我听不明白。” 她修帝王之道,所思所想本就与常人不同…… 被沉霄说了句,楚倾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 “我送太学诸人入无相塔只为炼心,他们经验不足无法重铸气脉修太学书墨灵运之道,无相塔诸多阵法自能帮他们一些。” 夫子敛眉思索,下意识低喃:“炼心……” “你要用的,不是无相塔阵法精髓,而是那炼心之阵?” 楚倾点头:“对。” “此次秘境之事可令清池众生开灵脉得修行,可寻常之人根本不得其法。” 楚倾眉眼轻勾,笑意盎然:“秘境结束,开太学,于各境社修行学府,广招天下之人。” 第100章 列榜单 夫子细细琢磨了下,跟着便摇了摇头,不太赞同的道:“不可,大批低境界的修者入太学,资源上便是极大一笔消耗。” “如今的大楚根本支撑不了这样的支出。” 楚倾笑:“谁说这资源要我们自己来出了?” 嗯? 夫子还不清楚楚倾的恶趣味,一时间有些疑惑。 沉霄却已经在楚倾身边低笑了声:“姐姐还真是见不得安逸啊。” “修行之道,自然要争,”楚倾并不觉得她的心态有什么不对,言语间十分坦荡,“此次诸国为换取资格令羽,都将宫廷秘境拿来交易。” “这对天下人而言,可不就是机缘么?” 夫子呆住:“这……” “丫头算计颇深啊,诸国争雄,反倒是为你做了嫁衣,此番事了,他们怕是提起你便要恨得牙根痒痒了。” “夫子为何如此想?”楚倾诧异的看他,语气颇为不解,“大楚帝王是我父皇,和我一个公主有何关系?” 夫子眼角一抽。 楚倾又道:“更何况,几位皇弟也都不小了,比起我来,他们才是诸国的眼中钉。” “坏丫头……” 沉霄跟着点头,他也觉得! 本以为一世女帝,倾尽心血守护大楚的楚倾是正直冷厉的帝王,谁曾想,她不但行事放肆,心中算计也根本不少! 他曾经没看出来大约是因为,楚倾太早继位背负一切,铁血君王无需算计,她的实力与手腕便是她做事的底气。 沉霄幽幽的叹了口气,扒着楚倾的膝盖晃了晃。 少女垂眸,视线撞上沉霄仍带几分心疼惋惜的目光,下意识笑了下。 “为何这般看我?” “觉得姐姐肩负太多,太不容易了。” 少女漆黑的眸子微微收紧,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之后,楚倾无奈的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蛋。 “沉霄啊,生于此世,为大楚皇女,大楚有难,我责无旁贷。” 沉霄张了张嘴巴,乖乖的点了头:“不懂,但姐姐说的肯定都对。” 咳…… 夫子看不下去了,他觉得这俩不太对劲,那剑灵未免也太粘人了点吧? 这丫头也是,对别人时也没见她这般温柔,那双华光流转的黑瞳此刻温柔得像是要溢出一汪清泉出来了! 哪还有对着别人时的寒光暗藏? “夫子?” “嗯?何事?” 他看了太久,一时间连楚倾来此的正事都忘了,这会儿少女轻唤,他才回过神来,虚空之中重现秘境之景。 “夫子淡定些,秘境转移这事虽令我有些措手不及,但总体来说也无大碍,您安心便是。” “继续吧,看看带着一位对他心怀不轨的美人,要如何继续破阵。” “丫头你这恶趣味。”夫子无奈,挥手间却也如她所想,将观看视角定在了沐涯身上。 下一瞬沉霄眸子眨了眨,认真的问:“姐姐,沐涯脑袋上怎么有数字了?” 夫子和楚倾都是一怔,颇为不解的彼此看了下:“怪了。” “据老夫所想,这应该是名次,”他一抚长须,道,“秘境要找出真正可掌控它的天骄,看来是要列榜单了。” 第101章 黄级秘境 他们目光所至,是沐涯脑袋上鲜红刺目的数字:2! 夫子怔住,盯着那数字直勾勾的看了几秒:“有人位次在沐涯之前?” “是那阳神羽?”沉霄闷声道,“那家伙很强么?” 他声音闷闷的,听着是有些不太开心了,楚倾便开口:“阳神羽实力也不弱,但他还不是沐涯的对手。” “否则他见到沐涯时便不会直接找借口开溜了。” 她转头问道:“夫子,如今能看榜单么?” 夫子闭目感受一番,摇头:“不能,如今入了秘境的天骄最多只破了一道阵,榜单无法呈现。” 秘境之中,沐涯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这天地气机都变化几分,苍蓝色的天穹沉沉压下,他心底莫名的压抑起来。 似是有什么在算计一切,让他本能的排斥。 他皱着眉,站在秘境北方,那一道已然现出阵法波动的冷芒旁,已有几人身影浮现,他们彼此望了眼,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沐涯站着没动,有些为难的看向侧后方距他极近的女子,捏着指尖问她:“你……” “小公子去吧,我就在此处等着你。”水月纤朝他展颜一笑,十分顺从的说着,女子漆黑的瞳子温柔婉约,满是信赖与期盼。 沐涯被她看得愣了下,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转身便入了法阵。 踏入阵法的刹那,他抬手捏着眉心,面上所有的疼惜与不舍尽数消散,顷刻间便换上一副乖戾又不屑的表情。 与此同时,雪域秘境之内,轰鸣之声轻顷刻响起,秘境各地之人都抬头去看,便见到那沉沉压下的苍青天宇之上,一道纯白的画卷徐徐展开。 “这是什么?” “看着有些像……榜单?” 有人迟疑许久才开口,可这话一出各方都乱了起来,不信的嘲笑的讽刺的比比皆是。 “榜单?别妄想了,秘境规格到了玄阶上品才能有自主意识生成秘境榜单,这雪域秘境不过是个破落世界,早没了被天骄争夺的价值。” 有远处赶来之人一眼看到阵法之外静静战力的青衣女子,脚底猛地一软,声音都颤了起来。 “水……水月纤?水月家的人怎么会来这种小秘境?” “不,水月家来秘境不稀奇,问题是,他们家嫡系怎么来了??” 见迟来的众人被吓得不轻,知晓内情的修士连忙解释:“她追着阳神来的。” “又来一个天骄?”那人更懵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天穹,喃喃道,“难不成,真是秘境榜单?” “大人们严格制定秘境等级榜,这雪域秘境……不就是个黄级秘境么?” 就在众人心神恍惚之际,天际那好似冰雪筑就的纯白画卷已然展开,赤金色的细线于其上快速游走,几息之后,字迹显现,底下众人更迷了。 “这是什么?秘境榜单之上还能隐藏信息了?” 在他们视线所在之处,那画卷上金纹密布,潇洒流落的勾出一行纹路。 【一:姓名隐藏,破阵数:2】 第102章 不知所谓 “二十年前,玄阶顶级的万妖秘境现世,三千大千世界众多天骄入秘境争夺机缘。” “连九首妖凰那等返虚境界的大妖传承都冒了出来,即如此,那万妖秘境的榜单之上都无人能隐藏个人信息,如今……” 雪域,区区一个黄级秘境,也能有这等场面? 对他们而言,雪域秘境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不强,比之更宏伟浩大的秘境他们在诸天之中也见过不少。 “横跨一整个庞大界域的无垠雷海,还有那黑海禁地,一出世便吞噬了数十界域,这些可都是玄阶顶级,差点便能位列秘境圣榜的顶级秘境啊!” 那人紧盯着天际纯白榜单上金纹耀眼的字符,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其余人可就不这么觉得了,甚至有人嗤笑:“我说兄弟,你魔怔了啊?” “万妖秘境无垠雷海那等秘境现世声势那般浩大,三千大千世界多数都被波及到。” “众多天骄入秘境,各个都想着争名夺利力压同辈,谁会愚蠢到隐藏身份啊?” “这……”那男人睁大眼睛焦急的道,“可,我曾听过的!” “嗤——那等秘境榜上有名者都是各方大势力的弟子,皆为名利而来,兄弟怕不是被谁诓骗了。” 谁都不曾在意他的话,对这些前来凑热闹的人来说,还是那榜单更吸引人,更别提,那隐藏之名下,下一位出现之人,令在场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哦!是阳神!” “阳神果然是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天骄啊,这么快便闯到第二关了吗?” “一年之内单挑了灵狐大世界数百门派,让灵狐大世界恨得牙根痒痒,却根本无法下手动他!” 提起阳神羽,许多人都激动起来,这人张扬又无畏,自成名至今,所以举动都是在刀尖上舞动,令人紧张到窒息,却又忍不住关注。 “说起来,水月纤不是为阳神而来么?怎的又去追个小白脸了?” “水月家的女人,都如此见异思迁么?” 这一下立刻就有人怒了,吹就吹,这般拉踩是什么意思? “水月家向来只看天才,你们阳神已经被放弃了呗!” 两方人马立刻就此吵了起来,真灵之气震荡不休,就连秘境气息都隐隐波动起来。 “一个阳神不要的女人罢了,也有资格在此处叫嚣?” “水月家的狗可真是不要脸了!” 周围许多人都倒抽口气,不管属于哪方势力实力究竟如何,此刻都不约而同的往后退去。 “嘶!” 太狠了! 水月家族背后牵涉太广,依附着他们家的人势力也不少,因此,哪怕再多人看不惯她们的行事风格,明面上却也还过得去。 可这人,也太不知所谓了吧? 水月长女水月纤,虽不是三代最强,却也已经是金丹大圆满,随时可以碎丹成婴的天才啊! 莫说是他们了,就是那阳神羽与她正面对上,大约也只能打个平手罢了。 就在无数人心中焦虑之时,那青衣女子微微抬眼,唇边还勾着一抹极浅淡的笑意。 就这么朝他们看了过来。 第103章 对那女子有兴趣 女子脸上带着温和醉人的笑容,眼梢一挑眉尾轻勾,这温柔大方的脸上便添了几分魅意。 她抬步行来,姿态翩跹神情柔美,却偏偏给了众人极大的压力。 水月纤身上隐隐泛起灵气波动,随着她脚步落下,便有一圈淡粉色的灵气涟漪以她为中心悠然散开。 带着迷惑人心的气息袭向众人。 女子几步落下,离得稍近些的神情已然开始恍惚,各种糜艳幻象,不堪入目的东西都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有些意志不坚定者脸上已泛起红潮,连喘息之声都粗重起来。 那些坚定的拥护阳神羽的男人们还梗着脖子,顶着被逼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水月纤。 那女子只走出五步,她站定,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一双柔情的杏眼含笑,声音却已苏媚入骨。 “阳神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天骄,纤儿实在无福消受,诸位大可不必因此有什么争议。” 她垂下眸子,神情看着有几分受伤,声音也更惹人怜惜:“若是诸位不喜,纤儿也可离去。” “呵……那你倒是走啊?” 水月纤玉白的牙齿轻轻的咬了下唇,捏着衣角低声道:“纤儿答应了小公子,要在此处等他的。” 众人:…… 这是水月纤?换人了吧? 说好的水月家的天骄眼高于顶呢?不是天才,根本入不了她们的眼。 这水月纤于水月大世界中也是仙子般的人物,清冷高贵,端庄自持,如今怎的变成这样了? 雪域秘境内,秘境关卡仍在继续,秘境之外,一直关注着此处的楚倾几人却都是沉默了。 楚倾和夫子看着这些域外天骄争吵乱来,一时都没了言语。 只有不与人接触,不通人情的沉霄疑惑开口。 “这水月纤实力不弱,又是强势逼人的性格,现在怎么这样了?” 沉霄皱着眉,看着她的目光隐隐有几分厌恶,语气凉凉的下了结论。 “是个坏女人。” “……”楚倾本在思虑,沉霄这话直接给她逗笑了。 她抬眼看去,笑问:“为何这么说?” 沉霄耸耸鼻尖,眼神更冷几分,可对这楚倾时,他又是那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她现在这副面孔都是装出来的吧?让人没有任何好感。” 楚倾一挑眉,幽声道:“装出来的就没好感?” “姐姐不一样,”沉霄立刻意识到她在想什么,又皱着鼻子说,“姐姐,不必这样试探我。” “沉霄只是一柄剑,一柄只为你所用的剑,本命灵宝永远不会背叛它的主人。” 他说这话时眼帘微垂,神情隐隐有些哀伤,那双幽蓝清澈的眸子都暗了几分。 楚倾心中一堵,伸手勾住沉霄指尖,注视着他垂落的目光,身上极其郑重。 “沉霄,我希望你不只是一味的顺服于我,你若有想法也可说与我听。” 沉霄抿抿唇,偏过头用垂落的发丝挡住自己微微发红的耳根,闷闷的问她。 “姐姐方才,在想什么?” “我感觉到你的情绪波动,你对那女子有兴趣了。” 第104章 这不是妥妥的佞臣? 嗯? 这是什么情况? 夫子一时有些理解无能,他忍不住将视线放在楚倾勾着沉霄手指的手上。 在沉霄说出这话之后,少女指尖似乎微微蜷缩了几分? 夫子大惊:“丫头?你便是因此不想为帝吗?” 她喜欢貌美女子?因此不愿为君王? 夫子反应极快,立刻说道:“帝王有三宫六院,无数妃嫔……” 楚倾转头,沉霄也看过来,两人都目光沉沉,夫子却还没意识到危机,又说。 “你若为女帝,找些貌美女子为宫婢近身侍奉便是,何需顾虑?” 楚倾嘴角抽搐,她是如何也没想到夫子竟能说出这种话。 这和让男性帝王寻娈宠有何区别? 她凤眸微眯,目光沉沉的打量着夫子,突然觉得夫子早早陨落,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哪有为人臣子者会一味顺着帝王心意?这不是妥妥的佞臣? 意识到楚倾眼神不对,夫子连忙补充:“这水月纤虽也不错,可她修灵魅之术,不可入帝王宫闱。” 楚倾立刻抬手:“停,夫子不必多言。” 我真没这个意思…… 夫子听这话立刻急了:“她是域外之人,听众人言论,身份更是不简单,哪怕你一统清池,与那水月大世界正面对上怕是也略有不及……” 楚倾:…… 沉霄要气炸了,他身形一闪,冷锐剑气已然抵住夫子胸膛,少年眸子冷厉,隐约有怒气燃烧,出口话语更是冰冷异常。 “想再死一次?” 身前的冰冷剑气太过锋锐,夫子立刻闭了嘴,他有预感,若是被这剑气所伤,他怕是又得休养许久才能恢复一二。 夫子很识相,闭上嘴就将秘境视角一转,让沐涯的身影重新出现。 “沐涯只是刚入第二关,名次定是排在那阳神羽之后,还是多关注下他吧。” 楚倾此刻却是没了什么兴致,她只微微敛眸,略微思索几分便道:“方才那些人提到了诸天中出现的秘境。” “万妖秘境,无垠雷海,还有那黑海禁地,似乎都是些等级颇高的秘境?” “还有那返虚境界的九首妖凰,听起来都不简单。” “返虚境……”沉霄微微抿唇,犹豫着道,“我似乎有些印象,是妖族修行体系,一到返虚,便是重返上古大妖血脉,实力将更上一层。” 楚倾问:“那是什么境界?” 夫子回答:“大致相当于我们通常所说的炼虚境。” “炼虚么……”楚倾蹙眉,她前世为化神,也曾触到炼虚瓶颈,那等境界,堪称恐怖! 一念风云动,那是真正迈入超凡的境界。 楚倾指尖轻点桌面,抿着唇思索了许久才慢慢说道:“那雪域秘境与之相比,怕是远远不及。” 这…… 沉霄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发觉好像没什么可反驳的,他默默的闭上嘴看向夫子。 “……丫头啊,”夫子轻咳,“你开启秘境,想要的也不过是万民开化,清池如今之景,你不满意吗?” 楚倾顿了下,转而展眉一笑:“谢夫子提点,是我过分忧虑了。” 她刚松口气,瞥了眼秘境的沉霄突然睁大眼睛,愕然道:“雪域秘境这榜单有问题吧?” 第105章 你,你走开啊 雪域榜单之上,第三列金已然浮现,可展示的纹路却让众人尽数哗然。 “隐藏?又是隐藏!” “这雪域秘境究竟有什么奇特的?榜单前三竟是有两人选择隐藏身份么?” 秘境中的众人都蒙了,他们想不明白,唯有那离阵法关卡极近的女子收敛眉目,神情隐隐有些凝重。 有水月家的追随者小心的来到她身后,低声问:“纤小姐,这雪域秘境似乎有些异样,可要想办法通知族中长老?” “暂且不必,”女子抬眼,那双温柔大方的杏眸之中隐隐有几分兴味,“你不觉得,那家伙很有趣么?” “看他气息分明已有二十四岁,可那张脸竟还如少年一般。” “这……”男人身子更低,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他以为这位大小姐是看中了那少年天赋,谁曾想是看上了人家的脸? 水月纤神思微敛,又侧目看向那纯白圣洁的雪域榜单,她眉心蹙起,神情一时有些哀怨。 “他居然还隐藏身份……” 女子眸中水汽渐起,委委屈屈的掐紧了自己的指尖,语气也落寞几分:“我不够温柔可人么?怎么戒备心如此之重啊?” “纤小姐,”男人表情一僵,神情错愕的看着水月纤,只觉得脑袋都大了,“您……还好吗?” 水月家的嫡长女,那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女子,不是一直都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么?如今怎的还成了这幅小女儿情态了? 他一脸茫然,跟着又似想起什么似的,脸色突然大变。 “纤小姐该不会认定了那人吧?” 他震惊太过,腿脚一软便跪在了水月纤身侧,眼底的神采顷刻间消失殆尽。 完了! 本以为进这么个小秘境只是玩玩而已,谁曾想竟将纤小姐直接搭了进去,待回到水月家,他还能有命活着? 男人颤巍巍的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女子的神情,心中更是悲痛:“小姐啊!” 水月纤微微垂眸,见他这幅样子似是吓了一跳,直接往一旁让了让,声音隐隐疏冷:“你……你走开啊。” 女子似是被吓蒙了,脚底挪动着就更靠近阵法边缘,神情看着竟是有几分惊恐了! 男人面容更是悲痛,他颤颤的伸出手,哀哀的唤:“小姐……您可别做傻事啊?” 他这模样反倒让水月纤神态更慌乱,女子脚下不住的后退,直到脊背都快抵着那阵法的灵光波纹了,才有一只骨节分明却过分稚嫩的手掌从那中探出,虚虚的引着她离得远了些。 这边的变动太惊人,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他们顺着那手掌去看,却只见到闪着寒芒的暗金色甲胄缓缓出现。 秘境纯白的天地中至此现出一抹分外亮眼夺目的色彩,那人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甲胄加身,一张银面遮颜,将所有好奇的探究的视线尽数阻隔。 这人浑身气息太怪,他们的感知并不十分清楚,便都下意识看向在场的最强者。 谁料,此刻的水月纤根本对别的人毫无兴趣,连看这人两眼都不乐意。 第106章 要组队? 见阵法之中已有人出来,她急急地看向那人身后,略微担忧的道:“小公子呢?为何还没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场景。 “什么时候水月家的人都这么一副痴情样子了?” “这人如此面生,想必就是那榜单第一,压了阳神一头的天骄啊,这明摆着的事实放在面前,水月纤竟看都不看一眼了?” 对水月家的行事风格极为了解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有些知晓内幕的就得意洋洋的道。 “诸位可知,为何水月家如此做派分明被许多人厌弃,为何还有大世界的顶尖世家愿意与水月家结姻缘?” “嗯?为何?” “难道不是因为水月女子炉鼎体质娇媚入骨么?”男人们都笑了起来,显然是对彼此的想法都心知肚明。 自以为知晓内幕那人闻言嗤笑一声,摇头否认:“若是一般的炉鼎便只能为人玩物,可但凡入了大世家的水月女子,可都是当家夫人,在夫家权柄可都不弱的。” 诸天世界只知晓水月家体质异于常人,凭借着得天独厚的体质与各方势力都有交集,但是却没人想过,若仅仅如此,那些大世界为何没有将水月家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 那人摇了摇头,看着水月纤的眼神火热异常,最终却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将事情原委细细道来。 “水月家家族,那体质只对她们真心倾慕之人有用,虽是炉鼎,可对她们自身修行都极有用处。” “听闻,水月家曾有一位老祖,当年也是风华绝代的美人,心高气傲谁都不放在眼中。” “可她后来爱上一人,后来夫妻双双成了大乘修士,那可是一段佳话啊。” 这给众人都搞蒙了,这是何意?和那水月纤也有关系? “啧,诸位还不懂么?”那人笑了声,幽幽地道,“得一水月女子真心相爱,日后修行路可畅通无阻。” “反倒是,奴隶玩物那般低贱之身,根本连看主人一眼都不敢,何来的真心?” 嘶—— 水月家屹立许久,至今依旧风光的原因,竟是这般? 他们又看向水月纤,满眼的不可置信,高高在上的水月长女,竟一眼倾心? 恋上了一个她连名字都不清楚的人? 众人都被这波爆料惊得人都傻了,那阵法之外又有几道人影慢慢出现,下一刻,青衣女子身形一闪,速度极快的抓住了一人衣袖。 低着声音极其委屈的道:“小公子是不是不乐意纤儿跟着?” 沐涯表情一僵,他晃了晃衣袖,没甩开,又看了眼那银面遮颜的家伙,尴尬的低声道:“没有,你先等会儿,我们还有一关要继续。” “你们?”水月纤眼眸眨了眨,又见沐涯眼神飘忽,时不时往那人身上去看,她鼻头一酸,委屈的泪水立刻流了下来。 “你……小公子你不要我了。” 沐涯头疼,他这会儿没从水月纤身上感觉到什么恶意,心底便没了多少敌意,可这女子这般攀着他,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他按了按眉心,努力的安抚道:“没有……接下来的阵法要组队去闯,我得先和队友聊一聊。” 第107章 入秘境,诛杀此女 “啊,啊这……” “老夫认为,沐涯这小子对女子根本毫无办法,他不会就这么被这域外女子直接拿下吧?” 大楚深宫的小楼之中,夫子捂着脸,情绪十分崩溃。 “老夫只是觉得他想要保住小命,可以适当的顺着这水月纤一点,可没说过他要这么宠着人家啊?” 楚倾点了点桌面,不解的看他:“夫子,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 “等秘境关闭,沐涯自会回到清池,在清池重新面向诸天之前,他们都没什么交集了啊。” “不……”夫子抬头,神情更加复杂,“丫头你根本不清楚,这水月家的血脉到底有多霸道!” 嗯? 能让夫子这般焦虑,这水月家的炉鼎体质,是还有什么更恐怖的能力? 见她感兴趣,夫子猛地灌下一口茶,连细细品味都没了兴致,急急的道:“水月家嫡系,向来是以自损的方式与她们看中之人进行联契。” “等他们真正融为一体,那霸道的血脉便会将与之联契之人逐步蚕食,直到彻底吞噬。” 楚倾神情一变,猛地看向秘境之中,目光灼灼的的盯紧了那温顺柔软的女子。 夫子便又说道:“而且,若是联契已经成功,她们便能隐隐感知到联契之人的位置,根本逃不掉。” 楚倾敛眉,眼眸之中隐隐有几分探究:“夫子知晓的可真多啊……” 可就在她看过去时,夫子便站起身,庄重的朝她行了臣子之礼。 老者锁链加身,沉重的铁链将他压得背脊微微拱起,可面对楚倾之时,他直起腰身,缓慢而凝重的将双臂置于身前。 他双手指尖错开于前胸平齐,随着身躯的逐渐低下将两臂慢慢的横推至头顶。 恭敬而郑重,他在此刻,终于以行动告诉面前的少女,他这个曾经的大楚第一阵法师,早早的便认同了她的储君之位。 “清池如今还太弱小,根本无法与域外抗衡,若世界位置因此女暴露,我清池臣民将再无容身之处。” “殿下,臣恳请您,入秘境,诛杀此女!” 楚倾眉头一皱,狭长的眼睛瞬间眯起,她眼中似有冷凝之气逐渐汇聚,又有几分妖红血色浮现,这般盯着夫子看了几息,她慢慢说道。 “夫子以为,我能入秘境?” “夫子觉得,我能诛杀那水月纤?” 她抬手,身侧的沉霄连忙伸手扶住她,冰冷锐利的眼神直直的看向夫子:“不要对姐姐过多猜测,你若有能力便送我入秘境。” 楚倾搭在他掌心的手指微微一紧,侧眸看着他轻笑:“沉霄莫急,这种事不需要你做。” “殿下!”夫子更着急了,他顾不得沉霄压在他身侧的冰冷剑气,急急地向前探身,却被身上那厚重锁链压得寸步难移。 “水月家联契无法中止无法转移,为了他们家族天骄,水月家定会大军压境!” “如今的清池,真的经受不住外域大军啊。” 楚倾点点头:“嗯,此事我知晓,夫子大可不必担心,我” 第108章 连本命灵宝都骗? “你不想入秘境,也不让沉霄动手,又是有的哪门子对策?” 夫子朝她看来的眼神哀怨,隐隐有几分凄凉,神情也十分落寞,楚倾忍不住咳了咳。 “我清池又不是无人,各方势力十位天骄入秘境,还能没个后手了?” 楚倾一挑眉梢,视线悠悠的落在秘境中的沐涯身上,她唇角轻勾,眼底的兴味便是如何也消不下去了。 “姐姐,你好似十分兴奋?”沉霄暗蓝瞳孔里有暗光闪动,从下而上凝视着楚倾时,那眸子里却带着满满的信任与仰慕。 直到楚倾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沉霄才抿抿唇,半低着头任她动作。 面前的少年俊美又顺从,他会永远站在自己这边。 思及此,楚倾眼梢微垂,看着少年乖巧顺服的样子慢慢说道:“沐涯修布阵之道,这便意味着他注定与破阵阵修毫无共同话语。” 沉霄细细琢磨一番,低声问:“姐姐是说,你的后手是一位阵修者?” 她如此自信,想必是因为……那人实力极强? “我为何不知姐姐身边还有阵修?”沉霄微微拧眉,一时心绪难宁,“那人可是真心臣服姐姐?若是那人可用,姐姐为何还要沐涯?” “沉霄。”少女嗓音低了下来,落在人耳中有几分暗哑的诱惑力,更别提这声音还是在叫他的名字。 沉霄耳根发烫,一直落在少女膝盖上的眼睛也慢慢转开,可楚倾却没想让他逃,她指尖轻勾,半点阻力都未感觉到便抬着沉霄的下巴并与他对上视线。 “姐姐。” 少年耳根还红着,却乖顺的仰起头看她,他眼底慌乱还未退,浅光氤氲间却已多了几分不满与质问。 楚倾听到她的本命灵宝用那清透冷厉的声音毫不迟疑的责问:“姐姐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唔……”楚倾移开视线,有些心虚,被自家本命灵宝质问什么的,她也是头一遭啊。 另一边心焦的夫子正看着秘境之事,也忍不住被沉霄这咄咄逼人的架势吸引,他转过头来,一眼便看见楚倾这心虚至极的模样。 “连本命灵宝都骗?丫头你这……” 他眼神里惋惜意味太重,可这话说出来就是把楚倾往绝路上逼,下一刻,沉霄又道:“姐姐你是不是嫌弃我?” 楚倾表情一僵,原本还带几分歉意的眼神立马冷下来,沉沉的盯紧了仰头看她的少年。 “你和源祁的交易我不知道,你培养自己的阵法师我也不知道,”沉霄受伤地看着她,那一身锋锐剑芒似乎都暗了下去,“姐姐不愿意让我知道这些。” 楚倾没耐心了,她眼梢压着,眉尾戾气渐起,可沉霄不惧,依旧这般与她对视。 “姐姐口中说着要我陪你征战,可你根本不信我。” “……闭嘴。”少女清冷淡漠的音色在这仙境般的林中小楼倏然响起,沉霄和夫子一时都怔住,张了张口却没敢继续说话。 见此,楚倾神色更冷,她彻底没了耐心,一把抓住沉霄的胳膊便拖着他转身下楼。 第109章 一手教导 倾心护了许久的少年在责备她,怪她隐瞒太多没有给他足够的信任。 她的本命灵宝因为此事十分不满…… 对着沉霄时,楚倾没怎么压抑自己,心底的那股负面情绪便这么清楚明晰的被沉霄感知到,少年被拽的脚底一个踉跄,嘴上却还没放下。 “我没生气,我不会对姐姐生气的。” “是么?”楚倾眼皮一撩,抬手挡住落在脸上的金阳,她转过身,被一片暗影遮住的眼眸直直的看向沉霄。 “我不喜欢有人忤逆我。” 沉霄看她,暗蓝色如漩涡般深邃的眸子此刻却清澈透底,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姐姐说这是忤逆,”少年轻笑了声,眸子里隐约染上暗色,却是十分坦然的道,“我从没掩饰过自己对阵法师的不喜。” “那是因为姐姐曾被背叛,伤害,追随你的将士们,你自己,最终还不是被那些高高在上的阵法师算计,差些便功亏一篑?” “清池的阵法师地位太崇高,可他们在我眼中,本就只是蝼蚁,只是姐姐在乎我才多看一眼。” 他目光灼灼,定定的落在楚倾面上,他上前一步,身量却还不及楚倾眉骨,分明是略显弱势的姿态,可他目光所至,楚倾却忍不住心颤。 她看着沉霄走上前,任由少年张开手臂拥抱她,也放任他用额头抵着她鼻尖轻蹭,乖巧的像只哼哼撒娇的小奶狗。 她听到少年放低了声音,软了姿态在讨好她。 “姐姐,凡事多告诉我一些,否则我会难过,我不想像五年前一样,拼尽全力苏醒过来却只见到你被重伤。” “原本在那时你便可令世人仰望崇敬,可最后却是,你灵脉受损身子也弱下来,更是无法吸纳灵气破镜修行,这几年,你可知我有多难过?” 原来,竟是如此么? 楚倾神色复杂,她看着脆弱难过的沉霄,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抬手抱着他的肩膀拍了拍。 “先回我意识海,这些事我慢慢说与你听便是了。” 沉霄乖乖点头,正当出清松了口气放下心时,少年话头一转又道:“不过得先说那个破阵阵修,我竟不知姐姐身边何事还有这么一号人。” “他不会背叛我。” 沉霄转身化作流光一缕,遁入意识海后才轻轻的哼了声:“除非姐姐可掌他生死,否则便不要轻易下结论。” 楚倾无奈,一边走向勤政殿一边向他解释:“我一手教导的孩子还是值得信任的。” 沉霄表情更僵,一手教导? 他正要追问,却见守在一旁的侍者恭敬的朝楚倾躬身:“殿下,太叔先生求见。” 勤政殿—— 看着案牍之上成山的折子,太叔册脸色一变,蹙着眉问:“这些全是交给殿下处理的?” “回先生,是的。” 按理说身为储君,替帝王看些折子是没什么问题的,可问题是,大楚不是凡俗王朝,作为修仙王朝,大楚一切都早已自成体系,哪来这么多东西要储君亲自处理? 第110章 还不够强 楚倾一进门便看到自家老师板着脸十分不满的样子,她心底咯噔一生,下意思看向桌面。 也没有新呈上来的啊…… 她站在殿门口犹豫几分,还是张口,乖乖的唤了声:“老师。” 太叔册回神,立刻行礼:“臣太叔册,见过太女殿下。” “老师入宫可是有要事要与学生说?” “臣……”他正欲开口,可一眼看见楚倾随手翻开一份奏章,他猛地一顿,转口道,“殿下处理政务可有为难之处?” 楚倾想了想,摇头:“并无,凡事学生自有对策。” “此次秘境福泽遍及整个清池,待秘境关闭,各国定然都蠢蠢欲动,殿下可有想好该如何应对?” “唔……”楚倾眉眼低垂,想了几息后才抬头,“那理应是父皇要决策的?” “此次陛下放权给您,皇子们的拥护者定是都急迫起来,您得早做打算。” 楚倾提着御笔点了点砚台,敛眉思索,她该怎么告诉自家老师,她如今就想混一混? 可老师为人太过刚正不阿,定是看不得她这般暗中算计的。 楚倾发愁了,沉霄便在此时缓缓开口,话语中带着几分试探。 [姐姐倒不如说说此次秘境可能引发的危机?以太叔先生对你的宠爱,定不会逼你如何。] “老师可有关注此次秘境?” “自然,”太叔册蹙眉,不清楚她为何突然转了话题,“秘境开启,被拉进其中进行幻境考验的人不在少数,但究竟如何,如今还不能妄下定论。” 楚倾点头,对自家老师的言论她还是十分认同的,雪域秘境还未遍及整个清池,如今说什么都言之过早,可秘境之内不同啊。 她正了正神色,神情凝重的看向太叔册。 “老师,我有一事想同老师言明。” “殿下请讲。”楚倾难得这般郑重,太叔册立刻意识到她要说的不是什么小事。 “当年众臣反对父皇立太女是因为诸天九黎之乱。” 楚倾这话一出便发现自家老师蹙了眉,像是想说些什么似的,她微微抬手示意,又继续,“我知道老师不信这种事。” “可我得言明,这并不是空穴来风,我借机会看了场雪域秘境内,天骄争雄的场面。” “嗯?”太叔册猛地抬头,这是何意? 清池天骄虽不少,可入秘境者仅有十人,这些人天资如何几乎没什么可猜的,谈不上争雄。 “殿下是说,秘境之中,有域外天骄?” “是,”楚倾点头,神情也有些许无奈,“虽然我也不想承认,可如今,清池真的敌不过外人。” “若清池定位暴露,我再那般招摇,定会引得人心惶惶。” 清池只是诸天偏远之地,没经历过至尊统治的恐怖时期,他们理解不了九黎的压迫力。 可诸天不同,在那位至尊的高压统治下活了数千年的诸天大佬们,如今提起九黎怕是都还心中颤抖。 太叔册皱紧了眉:“殿下……” 楚倾起身,叹息着道:“老师,我还不够强。” 第111章 你就是将主? 她还不够强…… 太叔册忍不住皱紧了眉,他看着自己从来都自信风华的学生,眼底渐渐多了几分无奈之色。 “殿下,你给自己的压力太重了。” 楚倾愣神,神情有些许迟疑:“老师?” 太叔册走上前,伸手将她手中奏章合上,看了眼御案上堆积的奏章文书,无奈的叹了口气。 “殿下是储君,勤于政事是好事,可殿下莫要忘了,这大楚并不是仅有您一人。” “不论朝中大人们立场如何,既然吾等入朝为官,自是想着为君王分忧,这些奏章您大可不必一一过目。” 他目光垂落,见少女细长的手指微微蜷缩,看着隐隐有些不太自在,他便往后退了些,又恭敬道。 “殿下,可对臣等多些信任。” 信任…… 楚倾蹙眉,她觉得最近和她说这话的人太多了,让她一时有些难以适从。 意识海中的沉霄如今还是少年形貌,为了避免被楚倾意识海影响他便没有化作剑身,如今听到太叔册这般言语,他也忍不住附和。 [姐姐如今根本不相信别人,]说着,他又觉得异样,闷着嗓子问,[但姐姐又说,你信任身边那位破阵阵修,他究竟是何人?] 楚倾垂眸不语,被自己的老师和本命灵宝这般追问,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索性沉默以对。 与此同时,独自一人观看秘境之事的夫子倒是突然明白,为何楚倾会那般急迫的拉着沉霄远离。 看着秘境中两位少年四目相对,彼此眸中都有暗光闪动,而在他们周围,再没了任何一人的身影。 一张银面掩去大半面容的神秘榜首眼神冷淡的从沐涯身上扫过,几息之后,他开口:“你就是将主?” 沐涯蹙眉,眸中厉色更重几分,他从这人身上察觉不到半点善意,可这人开口将他从那女人身边带出却又是事实。 “不要将名讳告知域外之人,惹上因果,他们便会因此推演出清池方位。” 沐涯眉心皱得更紧,眼底立刻多了几分戒备:“这种事你如何知晓?” “你接近我,究竟意欲何为?” 那人顿了下,似是没想到会被问这种问题,他稍微怔了会儿,下意识回道:“她让我护你。” 说着,他眼神一冷,眸光冷凝的注视着沐涯:“你最好别被我抓到。” 很好,感受到的恶意更重了。 沐涯捏着指尖,觉得这小家伙对他的恶意莫名其妙的。 可他们又是接下来几个阵法的队友,还得一同破阵闯关。 啧…… “看你这样,年纪不超过十五吧?你背后那位就这么相信你,觉得你能护住我?” 沐涯狠狠的磨了磨牙齿,更可恶的是!这家伙分明对他毫无好感,却真听了那话来帮助他,这样的顺从与信任真是让人……不爽! 那少年看他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语气:“我虽不知你修了何等术法让自己保持这少年样貌,但是……” 他转身走向阵法深处,满是威胁的话语慢慢传来。 第112章 真正的阵法师 “不属于你的,莫要肖想,我大楚,不是你能肆意妄为之地。” 大楚天骄,受人之名在这秘境中护着他…… 沐涯狠狠的咬着牙,觉得大楚可能与他命理不合,不然他一个声名在外的阵法师,何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这里栽跟头? 他迈步追上与那少年并肩,强忍着心底的不爽问:“你位列我与那阳神羽之前,应当也是一位天资出众的阵法师,以前怎的没听过你的名号?” 少年侧目,朝他看来的眼神隐隐有些讥讽,沐涯表情一僵,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 这小东西年纪尚轻,前几年定是不能独自布阵,这才声明不显。 可他如今便能以一己之力力压他与阳神羽,列在秘境榜首,其实力已然这般恐怖了么? 沐涯一时有些摸不准,他本能的认为这人如此年纪不可能这么强,可在见过大楚宫廷里那位“恐怖邪魔”之后,他为人谨慎许多,一时没敢下轻易定论。 可仅仅一盏茶的功夫,被困阵中阵的沐涯彻底崩了,他扯着嗓子吼:“混蛋啊!推开,这阵不能这么破!” “只靠蛮力破阵,你会被彻底困死在阵中的!” 沐涯身周环绕着数颗晶莹剔透的宝石珠子,每颗都带着独特韵味,其上灵气交织又互相勾连,聚在一起便成了一套独特的宝物。 他手指微动,试图寻找阵法节点并结印破阵,可一旁传来的暴力声响却让他直接功亏一篑! 哐!! 随着那声响起,沐涯手中印法直接消散,他恨恨的咬着牙,一招手便甩出一枚气机极重的宝珠。 “我再说一遍,别动了!” “你们破阵修者如此暴力破阵,不去思考阵中勾连,根本破不开这等阵中阵!” 铛!! 宝珠被荡开的清脆撞击声传来,那少年轻蔑又不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他似乎在这阵中消耗了太多,声音有些微喘,可那股嘲讽意味却只多不少! “那是你还未见过真正强大的破阵修士。” 沐涯随声而去,便看见那少年靠着只有一人手臂粗细的树干休息,初见时那一身冷漠不近人的意味如今散了几分,活像一只刚从无尽灰尘中爬出来的流浪者。 沐涯毫不客气送他一声冷笑:“你可莫要告诉我,你说的强大修士就是你吧?” 他衣袖一挥,四枚宝珠便以极快的速度冲出,直接将那看着略显狼狈的少年困在原地。 沐涯手腕一甩,双手结印冷冷的道:“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阵法师。” 他漆黑的眼瞳中精光暗藏,随着一道道手印打出,他的宝珠一枚枚的落在特定的节点,彼此勾动,引得这阵法空间都微微震颤。 那少年盯着他的动作,眼瞳中漫起几分兴味。 沐涯:“没有亲手布过一个强大阵法,谈何破阵?” “如今,你们这些破阵修士只因阵法师声名显赫,说是以破阵之法入了阵道,在我看来,你们这等人,根本算不上阵法师!” 第113章 阵眼,找到了 此刻,这位在清池被万人追捧的阵法师手中灵气涌动,随着他一个个手印结下,那些宝珠上蕴含的力量便更加强盛。 他身上黑袍猎猎,整个人都被这阵中雾气环绕,有恐怖灵光自他身上而起,成为了他宝珠灵物的力量供应者。 少年看着随着他手印逐渐构建成型的阵法,眼底有亮光一闪而过。 这边是阵法师的破阵之道么? 以自己之阵压迫法阵,在阵法波动之时去寻脆弱节点再以自身阵法取而代之,将其逐渐蚕食取代! 而被阵法师掌控的阵,已然是破掉了。 “原来如此,我无法破此阵,不是因为我力量不足,而是,我不能在破开一处后便将其彻底控制?” 少年身躯一震,有无尽灵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一息之间便将沐涯用来困他的宝珠震开。 随着那珠子失去控制,正专心破阵的沐涯脸色一僵,就在他要出口骂人之时,另一道强势尖锐的力量迅速袭来。 那少年在他分心之际直接将上空漏,让他稍微滞涩的灵气流转得以快速恢复。 那人已经入了沐涯视野之中,少年身量不低,看着也并不单薄,可他灵气迸发的瞬间,却还是能让人从中察觉出几分青稚活力。 沐涯抿了抿唇,开口:“仔细感知我的灵力轨迹,自己破开阵法节点。” “不是说阵中阵不能这么破么?”少年问,“与寻常阵法相比,阵中阵有何不同?” “啧……”沐涯磨着牙齿,没好气的怼他,“看你这么嚣张,怎么?教你破阵之人没教过你怎么破阵中之阵么?” 少年嗤笑一声,眼底泛着几分轻浅暖意,却一转眼便消失殆尽,他补了阵法节点漏洞,随口道:“学自然是学过的,只是没想到你们阵法师的破阵之法,与我等也并无不同之处。” “同样是一力破万法,只不过你所用的是阵法之力,而我用的,是肉身之力。” 沐涯又想骂人了,这家伙说的什么话? “我破一阵便得一阵法之术,这能与你们那等蛮力破法一样?简直是不知所谓!” 他觉得自己和这家伙说不通,便不再说话,将更多注意力放在阵法节点变化之上。 阵中阵,一阵破开便是下一阵,而在两阵交接的瞬间,阵之节点自然会有一瞬的交集,而那,便是破阵中阵的机会! “寻常阵法有阵眼,而阵中阵的阵眼难寻,变化不定,只有在两阵交接之时会显露一瞬。” 仅仅一瞬…… 沐涯凝神关注着阵法节点变化,不停的用自身之阵去压迫阵法,可就在他们身周景象开始虚幻甚至破裂之时,一股强大的能量却直接朝他冲击而来。 不好! 沐涯心中焦急,他虽能抗住这能量袭击,可再如何抵挡也得有时间应对,他要抓不住那阵眼了! 就在他情绪起伏之际,一声轻笑慢慢响起,少年嗓音温和,话语却让沐涯气得两眼发黑。 “阵眼,找到了。” 这人,怎么可以如此无耻? 第114章 他太小了 这边沐涯被气得发晕,那少年却是眸中笑意浅浅,他单手握拳,磅礴灵力疯狂凝聚,在沐涯惊愕的目光下直接将那隐约现出的阵眼一举击碎。 咔—— 阵中幻象在他们眼前逐渐崩碎,沐涯总算松了口气。 这家伙虽然年纪不大,但实力着实不错,眼力也极为刁钻,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 他向来心气高,很少对人评价如此之高,就在他伸手,想和那少年平心静气谈一谈时,一道迅疾暗光猛然闪过,沐涯来不及反应,凭着本能闪身掠开。 他猛地抬头,视线所及之处是一道深刻狰狞的鞭痕,就印在他方才落脚之处。 下一刻,他狠狠地皱了眉,有人身着龙纹白袍,暗灰色的云纹载着腾飞的五爪青龙,明珠点缀的龙目似是有了生机般,龙威赫赫朝着周围倾轧而来。 那是一个面容极其俊朗的青年,他浅褐色的瞳仁里隐隐有金光闪耀,淡漠清冷,不近人情,他就像一位真正的神明之子,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这般目光让沐涯冷不丁的沉了眸子,他看到了。 一道倒刺遍布的漆黑长鞭随着那青年垂手的动作缓缓收回,那尖锐倒刺慢慢收起,化作一根毫不起眼的玄色腰带缠在了青年腰间。 龙纹青佩于他腰间轻束,彰显着这人并不一般的身份。 龙纹……这是帝王专属,这人身上气息太强,不像是出自小国度,可五大圣朝帝王都春秋鼎盛,哪能容许皇子身着龙纹? 沐涯紧盯着那人,却发现那青年根本没在看他,那双淡漠冷清的眼睛,一直落在他身后的位置。 而他身后是…… 少年轻笑声响起,行走间身上甲胄交错,清脆的摩擦声落在众人心头,硬是让人忍不住沉了心思。 “我入秘境本只想玩玩,可谁料竟有这么多人对你感兴趣。” 沐涯神色一僵,一脸不爽的转头:“能闭嘴么?” 少年上前与他并立,目光略带兴味的看着那分明为皇族的青年。 “一国皇储竟敢入秘境,”他笑了声,眸中恶意渐起,“不怕死么?” “什么?这小家伙很嚣张啊!那青年实力看着并不弱,至少有金丹中期的实力!” “他居然说人家找死?” 周围围观的众人瞬间炸开锅,可他们根本因为无法否认,这少年实力也极强,毕竟! 他们前不久才亲眼看着他从水月纤手中抢人进了阵法关卡! “他能从水月纤手中抢人,实力定然已知金丹巅峰,怕是只差一个契机便要入元婴吧?” 一些被水月纤狠狠打击过的男人至今仍心有余悸,看向那银面少年的眼神更是惊惧。 可异样之声便在此刻同步响起,有人道:“不可能,他太小了。” 可任他们如何猜测,那少年却只步步上前,直直的与青年对视。 “你想杀他,”他说,“我看到你的忌惮。” 青年眼眸中金光一闪,并不否认:“你身份不凡,我不欲与你为敌。” 少年墨眸微垂,有几分犹疑:“可我奉命护他。” 第115章 合理的解释 忠信之人,永远不会违抗主君的命令。 少年不喜沐涯,可这并不影响他保护沐涯,只因沐涯是宫廷里那人要护着的家伙。 他眉心微蹙,轻抬的掌中灵光闪烁,甚至有秘境冰雪之气朝他奔涌而来,连那高高在上的雪域榜单都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在他身周绕了一圈。 此时此刻,甲胄加身的银面少年长发轻扬,整个人都被雪域秘境的气息包裹,这等场面让域外这些见惯了秘境的人们都愣了神。 “秘境……” “秘境竟如此钟爱于他?” “这才多久?秘境竟已寻到归属不成?” 被众人注视着的少年轻笑一声,掌中有白玉玲盘携着无尽灵光出现,巴掌大的白玉盘看着小巧玲珑,让人忍不住便将视线投了过去。 可就在此时,来自雪域秘境的意志越发耐不住了,他们头顶之上的整片天宇都在震动,像在欢呼庆贺,认定了这少年秘境之主的身份。 但那银面少年却只是微微抬头,随口说道:“还不是时候。” 惊了! “他要做什么?能得秘境居然还要拒绝?” “疯了,哪怕不要,送人也好啊!” 那少年微微一怔,带着几分迟疑的眸子这便望了过来:“秘境,可送与他人?” 那人一愣,连忙道:“自然可以,谁掌控秘境,便是秘境唯一的主人,或交易或赠送,都是常事。” 少年垂首,掌中白玉盘灵光闪耀,直直的对上对面与之对立的青年。 他叹息一声,再抬头时便目光灼灼的开口:“既如此,便速战速决。” 随着他周身灵气涌动,之前还猜测他实力如何的围观群众们不说话了,一个个都分外愕然。 他们想过这少年即将踏足元婴,也想过他是金丹中期,可…… 谁来告诉他们!这么一个狠人为何才刚刚迈入金丹之境? 而且看他气息浮动,竟还与寻常修饰不同,气机要更弱几分。 这一次连沐涯都忍不住皱眉,只是初入金丹? 一时间,失望的嘘声此起彼伏,瞬间便没一人看好这少年人了。 “越阶挑战虽然也并不少见,可那些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或根基杂扎实或修行法品质极高,这少年,必败!” “那身着龙纹袍的青年气息很稳,身上气机隐隐有种如渊如海之感,怕是底蕴也根本不差,这少年,托大了!” 有人不屑有人惋惜,可不管他们如何去想,那少年均不为所动。 他一手持玉盘,周身灵气氤氲,细细去看竟是有几分融于天地的浑然天成之感。 最先察觉到这点的是离他最近的沐涯,他错愕的看着沐涯,一时竟是有些无所适从。 “这是……领域?” 凝填天地之势加持己身么? 如此便可成领域阵法? 沐涯神情恍惚,看着那少年的背影不知该作何反应。 众人心思各异,目光却无一例外的落在少年对面,那位青年微微蹙眉,神情看着竟是丝毫没有惊异。 见少年这般模样,他只是攥紧了手掌,声音极冷的道:“出去之后,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116章 元婴之下? 解释么? 少年微微蹙眉,视线从青年腰上的长鞭上扫过,他抿了抿唇,凉声道:“说过了,我奉命而来,你还不懂么?” 嗯? 这俩认识?而且似乎和同一个人有着不浅的关系? 观众们又开始懵了,这两人实力都不弱,都是那种一露声名便会被各方势力招揽的天骄,可现在,他们竟都疑似与一人关系密切? 少年根本不欲多说,可他正要回头带沐涯直接离开,却发现这人身上气息一变,隐隐有几分虚幻的特殊韵味慢慢浮现。 他微微拧眉,不满的看了眼还怔住的青年:“都是你多事,你若不来,他怎会这么就突破了?” 骤然被这般指责,青年瞳中金光又重了几分,他看了眼沐涯身上泛起的阵修气息,不屑道:“你以阵道入金丹之时便已领悟领域,这家伙及不上你。” 少年:“但我不还得保护他么?” “……” 你这么怨念给谁看啊? 青年瞳中的冷意不觉间便重了几分,看向沐涯时更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有些蠢蠢欲动,可骤然出现在眼前的白玉盘让他神情一僵,终究还是没敢动。 ………… 秘境中沐涯在两人的护持下领悟阵法,秘境外夫子看得一脸茫然,想寻个人聊一聊却毫无办法。 “以阵道入金丹,并在那时领悟阵法,这少年天资如此之高,那丫头何至于舍近求远去利用沐涯呢?” 夫子终究不通算计,想了半天愁得魂灵都暗淡了几分也不得其法。 直到一股冰冷锋锐的气息从小楼之外迅速传来,夫子立刻起身,神情严肃看了过去。 冰冷的,神秘莫测的,带着令人心悸的味道,那股气息随着清风卷上小楼二层,缠着夫子亲切的蹭了蹭。 夫子脸色一僵,这…… “这么快便已经转到大楚帝京了么?” 他于阵中偷生,根本不知外界发生何事,便也无从知晓,此时此刻的清池,正迎来一场足以改变所有的巨大变化! 既大言全境被雪域秘境笼罩,无数人陷入幻象考验后,许是这秘境获得了太多能量,再次移动时竟是将几大圣朝尽数拢了进去。 甚至有国土边境的镇边将士们发现,这秘境幻象,还在朝着四周不停延伸! 看着竟是要直接将整个清池尽数笼罩! 在秘境气息倾轧而来直接笼罩了整个大楚国境之时,楚倾便意有所感的抬眼看向殿外。 她的老师还在她身边,可她在这一瞬间却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 [姐姐……你要不,装一下?] 怎么装?老师是元婴修士,为人虽刻板守旧,可他在朝中最是稳重耐心,我如何在他面前隐瞒? 少女看了殿外一眼便垂眸思虑,她在考虑该如何开口,太叔册却是已经怔在原地。 他的学生,当今大楚的太女殿下,似乎……并未被秘境气息影响分毫? “殿下?” “老师何事?”楚倾下意识应声,跟着又反应过来,抿着唇不说话了。 雪域秘境,幻象考验,在大楚北境便被人琢磨透了,元婴之下,无人可抗衡秘境之力。 第117章 被征服? 元婴之下…… 太叔册愕然的看着朝他抬眼看来的少女,半晌没有说话。 就在楚倾尴尬的抿抿唇,想要向他解释时,太叔册猛地转身,在她尚未开口之时便退出勤政殿。 并在楚倾诧异的抬眼看来是顺手关上正门。 这…… “老师是要为我守住秘密么?” 殿外,负手立着的男人回道:“殿下是大楚储君,无论您天资如何,臣都会追随于您。” “这……” 楚倾目光顿住,迟疑的询问沉霄:“为何我总觉得,老师话中对我很是同情?” [大约以为你是天资已毁,连秘境机缘都已彻底抛弃你了吧?] 沉霄垂下眼睛,努力压着面上的几分笑意。 [毕竟秘境并不寻常,自然更是偏向资质卓越之人。] 他并不担心此事,毕竟,只要身在宫廷,这世间便无人能伤她。 沉霄如今更在意的,是那位被楚倾十分信任的阵法师。 [姐姐,你究竟为何会这样相信一人?] 沉霄看不懂,他以为如今的楚倾应是只信自己,对外人完全不假辞色才对。 可此刻的楚倾却只是勾唇一笑,少女眉眼精致,面容华丽至极,勾唇轻笑时更是锐气逼人,分外耀眼夺目。 她如冷泉,带着刺骨冰寒之气,周围却绽开无数夺目之颜色,又不觉间勾人身心。 沉霄便是如此,他很想正色的与楚倾说话,可是在他还未意识到时,耳根便已然红了透彻。 楚倾便在此时开口,她语调轻扬,肆意潇洒。 “我带他修行,教他破阵,送他入他所念所想的军中。” “我可掌他生死,他也会一直为我所用。” 这样么? 沉霄思虑几分,转而轻笑出声。 [姐姐啊,人家还不知你所为何事呢,怕是对那沐涯毫无好感吧?] 说着他又觉得这场面兴许会十分有趣,便又哀哀的叹了声。 他被拉走得太早了,没有看到那场面,有些失望。 楚倾屈指在桌面敲了敲,声线都微微绷着:“沉霄,你别把人都想得和你一样。” 沉霄:!! 他被姐姐责怪了! 沉霄绷不住了,瘪着嘴埋怨她。 [姐姐你一点都不懂男人!] “啧……”楚倾轻轻咋舌,她眉梢一挑,眼波流转间带了几分戏谑意味。 “男人?” 她稍微琢磨,又笑:“沉霄你对自己的认知是否有些问题?” 沉霄:…… 他气愤的扭头,身上暗光一闪便化作剑身重新悬浮在楚倾的意识海域中心。 少年声音略微沉闷,低低的表示自己的不满。 [授受之情与权柄交织起来,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抗拒的魅力。] [或征服或被征服,男人心里只有这两种情感。] “是么?”楚倾笑了,华丽眼瞳惹上几分兴味,她似乎对此极感兴趣,便对着沉霄道,“那你呢?” “身为我的本命灵宝,心里想的是臣服于我么?” 沉霄:…… 银白长剑剧烈的颤动着,在少女又要开口时,他闷闷不乐的唤了声。 [姐姐……] 第118章 我想错了 楚倾最受不住他这样说话,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不说了,你想知晓何事问我便好。” 意识海中沉默了许久,有锋锐冷厉的剑气晃过,落下底下无尽海域之中却瞬间消散。 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出了声。 [你对清池天道……如何看?] 清池天道? 那个因着诸国帝王护着清池天骄便惊喜激动得降下福泽的清池天道? 楚倾抿了抿唇,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心中思虑太多,沉霄自是察觉到几分,便主动提醒。 [姐姐,可以从你想做之事来谈。] 她想做之事么? 楚倾微微敛眉,几息之后才开口道。 “前世我也算是经历了许多,域外来客,诸天敌手,清池天道对此毫无反抗之力。” 她目光冷凝,眼底似是结了冰霜,浑身都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她心中不平,她在发怒。 沉霄意识到这些,意识有些不知所措。 他以为楚倾一心守护清池,应是对清池天道十分在意,可他没料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姐……姐?] 听出他话语中的错愕,楚倾无奈的笑了声。 “清池太弱了,天道只能自保,根本无法对外敌做出任何反击。” 更何况,她也并不知晓前生到最后,这弱小又单纯的天道究竟有没有成功自保。 女子眸光一暗,又不自觉的想起十年前。 她在混乱的梦境中看到清池之外伫立的强大人影。 那人破开世界壁障,降临清池,将这方天地彻底摧毁…… 那气息太恐怖,那等威压,不…… 楚倾神情更冷,那人根本无意散放威压,他只是那么站着,就让众生颤抖,臣服。 [姐姐,这就是你疯狂想变强,哪怕是灵脉受损也想尝试破境的原因么?] “是。” 楚倾一手拿起案上奏章,正要摊开去看,可她目光落下之际却是忍不住手上用力。 少女纤瘦漂亮的指节凸起,她似是无法控制手上力道,还未反应之时那奏章便已在她手中化作齑粉。 “沉霄,我曾以为,我一个公主,即便是被父皇立了太女也不过是个替皇弟们挡去恶意视线的傀儡。” [姐姐!] [不要这样说。] 楚倾低下头,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又似无法承受般蹙着眉。 她道:“我知道。” “可我当年真是这般想的。” “我母后只是一个平凡人,我本来就同诸臣所想一般,天资不足,根本不能为皇。” 沉霄一时怔住,他觉得不对,可楚倾却已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我入太极宫,本来并不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出去,毕竟以我的资质,根本达不到出关的境界。” [可你想错了……] 楚倾闭上眼,纤长的睫羽剧烈的颤抖着,她痛苦的按紧了眉心,指尖都绷得微微发白。 “是,我想错了。” “在大楚,一旦战起,皇族要上战场,和将士们面对一切危机,父皇带着皇弟们上了战场。” “他于战场上陨落,大楚失了帝王,诸皇子互相猜忌,也一并陨落。” “而我,便是从那一天开始,走上巅峰之路。” 第119章 她为命定君主 “直到那时我才知晓,大楚成就万年圣朝,为何皇女如此之少。” 沉霄已经不敢再去深想,他不敢去逼迫楚倾,可此时,他只能顺着楚倾的话继续去问。 [为……为何?] “数百年前,那位灵幻公主天资强盛是因为,她并非帝王亲子,她的父皇与手足均已战死。” “新帝继位,奉她为镇国公主,享无上荣耀。” 大楚皇女多磨难,若想变强,便要亲缘关系最近之人一一身亡。 她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下意识握紧了手掌。 “沉霄,我是否,真的无法护着他们?” 沉霄愣怔了会儿,下意识安慰她:[姐姐的几位皇弟天资都不弱,这次秘境机缘,他们应该能得到很多。] [这一世又有姐姐在旁看顾,你算计诸多,一步步的让这世间如你所想,定然不会再如前世那般。] “是这样么?” [是!] 沉霄根本见不得她这般意志消沉,他化作剑光出现在殿内,一闪身便化作人形,毫不顾忌的将楚倾拥入怀中。 “姐姐,你也曾走上巅峰,成为清池世界最尊贵之人,如今再来一世,你也依旧可以。” “更何况,今生还有我在,我是你本命灵宝,国运圣器臣服于你,你便是命定的君主。” 命定的君主么? 楚倾神思恍惚,她微微仰头看着神情凝重的本命之剑,问出了一句谁也没料到的话。 “沉霄……我的父皇和皇弟,是因你而死么?” 沉霄眼神一滞,长眉狠狠地皱紧了。 “姐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沉霄委屈,他俯身,可怜巴巴的贴着楚倾的肩膀低声嘟囔。 “我为帝王手中剑,这一世,我只是提前选择了真正的君主罢了。” 本命灵宝…… 他轻笑了声,什么本命灵宝,他不过是想着,在这一世,一定要早早的保护好她。 他最崇敬的主人。 “你我已是一体,你意识之海养我身躯,我终此一生为你所用。” 沉霄身子更低,他照常伏在楚倾膝头,仰着脸望着她。 话语中满是亲近与温柔。 “姐姐,你所想之事不会发生。” “有我在,你是大楚天命的帝王,并非什么要亲近之人亡故后才能觉醒血脉的皇女。” “你从醒来的第一日起,便是储君,是在大楚名正言顺的下一位帝王。” 楚倾压根没想到,她唯一一次吐露真声,将心底的阴霾与灰暗尽数告知沉霄便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她仔细思索,忍不住更直白的盯紧了沉霄的眼睛。 少年暗蓝色的眸子里含着笑意,正大大方方的任她打量。 几息之后他又笑道:“姐姐,你才十七岁,元婴之境,还不够说明什么吗?” “你与前世,已然毫无相似之处。” 楚倾嘴角一僵,立刻否认:“什么元婴之境?你在说什么?” “我不过是个天资已废无法修行的废物罢了,你莫要胡说。” 沉霄只笑着看她,乖乖的点着头:“好,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沉霄都无所谓的。” 第120章 西岭东洲 大楚皇长女实力究竟如何外界根本无法窥探,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因为那些再从秘境中被踢出的参与者们,为整个清池带来更加震撼的消息。 “我们看到五大圣朝并立,在混乱世界中,为清池撑起一片光明的天。” 最先在大楚北境便陷入秘境考验的那些外来者们这样说道。 “有白甲少年手持长剑,灿金弧光漫天,冲杀在战场最前方!” “他是我清池一方,战力最强之人,剑光所至,无人可敌!” 最强么? “雪域秘境之考验,元婴之上不可入,你们所说的少年是金丹巅峰?” 什么时候金丹巅峰如此普遍了? 一直关注着秘境情况的大楚将帅都懵了,此次秘境开启,大楚已然受益最多。 可这白甲少年的消息一出,众人却都忍不住犹疑。 四方将帅紧急的在大楚中都集合,在一处秘密的店中交谈。 房间正中,一块泛着神秘气息的巨大沙盘微微悬浮,左右各站一人,一人关上房门,看向面朝门扉正坐的威武男子。 “我大楚军中,有金丹巅峰存在么?” 身为北境之将,他从一开始便奉命密切关注此事的,早就意识到问题所在,他说。 “四境军队各自镇守边关,有可能卷入秘境考验的,只有此前演武之众。” “他们之中,实力最强者也不过金丹中期。” 可被人这样一说,其余三人的神情便更加难看。 不是大楚之人,又能在这种时候,达到先前那些人所说的地步,只能是…… 大言了。 几人都拧紧了眉。 大楚将帅都是初入元婴的境界,可如今,与他们敌对的大言圣朝就要这么多一位年轻至极的元婴了么? 他们可不信,那等天骄在秘境考验中会一无所获。 “该死!” 如今秘境已经彻底笼罩了五大圣朝,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将士们在考验中又会遇到什么。 “大言之人想必已经在秘境中得到了举足轻重的地位,我们……” 众人心中皆是不平,就在他们皱着眉暗自思量时,有隐秘气息逐步靠近。 来人并未掩饰自己的气息,一人而至,赤手空拳便来到了他们眼前。 “这……大监?” 来人身着灰褐色的锦袍,长发随意束着,并不如在宫中那般着重严谨。 铭零是帝王亲信,此刻来此…… 北境将帅立刻起身,神情凝重的问道。 “大监此来,是陛下吩咐吗?” 铭零皱紧了眉,觉得这问题有些奇怪。 “陛下出宫,我并未随行,此番从宫中而来,将军却要如此问我?” 众人:…… 站在沙盘两侧的东西两将忍不住对视了眼,皱眉。 他们气息波动太过明显,铭零便直接看了过去。 左侧的西岭将军有一双深邃的眼,好似能一眼看透人灰暗似的,当他用那双眼睛看向铭零,言语间都多了几分蛊惑意味。 “大监是陛下亲信,您便这么回报陛下?” 右侧,眉目温雅的东洲将军淡笑一声,也开口:“大监是否有些心急了?” 第121章 你们,意图谋反? 心急么? 铭零思索了下,淡漠的眸中突然多了几分笑意。 “两位将军,如今可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你们似乎也并无立场来要求我。” 他朝着沙盘走去,正正的与西岭将军对视。 “伯安岐将军,您为西岭将军,看顾好西岭事宜便可,朝中之事自有陛下定夺。” 西岭伯安岐,出身世家,天赋卓越,而立之年便已经是金丹巅峰的修为。 后来入西岭军中磨练数年,如今也是元婴之境。 可…… 铭零上前一步,正对着男人的眼睛,他轻叹一声,似乎有几分惋惜。 “谁不是呢?” 东洲那位表情一僵,根本不欲面其锋芒,直接往旁边让了几步与南屿将军立在一起。 “大监说的是,我等为镇边将领,护卫疆土才是首要之事。” 北境将军戚卿崖朝着铭零迎了上来,十分郑重的道:“大监隐于宫中保护陛下与皇子们,此等大义吾等佩服!” 铭零眼梢微抬,像是首次见他似的,颇为不解:“戚将军为何如此说话?” “吾等为元婴之境,各有所向各为其主罢了,何必如此装模作样?” “铭零!” 伯安岐猛地转身,原本略带蛊惑的眸子立刻变得狠厉异常,像阴暗的狩猎者盯紧了眼中的猎物。 他看着铭零,眼神再没了之前的味道,已是冷极了。 “我等尊你一声大监,不过是因你与我们同为元婴,修行一道达者为先,我们敬重你,可这并不意味着你可这般同我们讲话。” 铭零半转过身,抬指在眉心轻按几下,他问:“你们四人在此,意图谋反?” ! “不不不!”站在门口的南屿将军立马上前,苦着一张脸解释,“如今秘境笼罩整个大楚境域,军中将士们也未能幸免。” “我等如今可以说是无兵可用,在皇命未出之时只能先商议一番,做好应对一切危机的准备。” 说着,他狠狠的瞪了两眼朝铭零发疯的西北两位将军,恨不得将这两人扔出去示众! 铭零是谁? 十年前便已是元婴修士,他虽然身在宫廷,可威名却一直没落,这俩疯了吧!竟然敢挑衅他? 如今铭零又是帝王的亲信,一顶谋逆的帽子扣上来,他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南屿,窦绪,出了名的谦谦君子,如今这般模样,想必是已经快被气疯了。 铭零对他们什么想法并无兴趣,他仅仅是奉命而来,将公众的消息告知于他们。 铭零没心思与他们计较,他的视线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神情淡漠的说道。 “我有一事,奉殿下之命告知你们。” 窦绪立刻道:“大监请说。” “秘境刚开启之时,二殿下便已在北境被拉入秘境考验。” “是,此事我等都知晓,”窦绪皱着眉头,“可二殿下年纪还小,实力未到金丹吧?” “二殿下已是金丹境,他如今依旧在秘境考验之中,殿下派我来让你们安心。” 一直没说话东洲将军也蹙了眉,他面容温雅,说话也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这我们怎能安心呢?” 第122章 给个教训? “二殿下就算已经入了金丹,可那考验又岂是那么容易?” “北境那么多金丹修士被扯入秘境考验,考验失败被踢出秘境的不也比比都是吗?” “大监,您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身为守护大楚的第一道防线,该怎么安心?” 铭零:“二殿下天赋异禀,也得圣朝皇运庇佑,有他在,圣朝臣民才有希望。” 他是皇子,被无数人寄予希望的大楚皇子,他未败,大楚便不会败。 ………… 此时此刻的大楚宫廷,楚倾看着各国皇储提上来的信件,忍不住轻轻咋舌。 “这些人大概没想过,自己已经到了我大楚帝京,却连实施计划的机会都没有。” “姐姐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自然。”楚倾抬眼,笑着朝不远处的沉霄招手。 待少年来到她身边乖乖的在她脚边坐下,楚倾抬手按上他肩头,道。 “对诸国来说,我便是父皇唯一的弱点,我大楚太强,他们只能从我动手。” “心术不正。” 楚倾笑:“大监也说了他们心术不正,他们之中绝大多数没有在乎的必要。” “可有些人不一样。” 沉霄愣住:“姐姐觉得有谁不同么?” “自然是大言。” 大言么? “我记得姐姐说,大言此次前来之人,是他们的储君?姐姐可是要将他灭杀?” 楚倾一时怔住,灭杀? 她忍不住垂眸,看着沉霄时却恍然发觉,他竟真是这么想的! “沉霄啊……国与国相交,一味杀伐其实并无用处。” “为何?”沉霄蹙眉,还是不懂楚倾这等帝王心思,“大言那般无礼,杀了他们储君给个教训,我觉得并无不可。” 给个教训? 楚倾笑了,耐心的教他:“储君之位太重要了,杀人储君无异于灭其国统,若真如此做,战火将起。” 沉霄又拧眉:“又是为众生着想么?” “可姐姐明知道的,仅凭你一人根本维持不了清池的和平,战乱终将到来,而大言,永远不会和你站在一边。” 与其放他们继续变强,不趁着现在将他一举毁灭。 “沉霄啊……”楚倾长长的叹了声,忍不住低头,捧着沉霄的脸揉了揉。 “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啊?” “嗯?”沉霄怔住,呆呆的问,“姐姐这是何意?你不是不愿意引起战乱吗?” 楚倾笑着点头:“是啊,可秘境,不是战乱啊。” “在秘境中死亡,只会被剥夺考验资格。” “姐姐是说,你在秘境中还有后手?” “自然。” 只一个沐涯,哪里需要人贴身保护? 楚倾轻笑了声,又注视着沉霄,声音低低的道:“世人只知一清被卷入秘境考验。” “可没人想过,我大楚的几位皇子,可都是互相争夺,谁也不愿意落于人后的。” 沉霄:…… 这话的意思是,此次,大楚三位皇子都在北境被卷了进去?? 所有人都只关注到秘境所处之地的那些金丹修士,却忘了大楚三位皇子,可都在北境了啊。 第123章 你等,也配? 秘境考验之地! 腥风卷着血雨,残肢断臂被任意丢弃,纯白圣洁的雪域秘境就此沦为人间炼狱。 凛冽风声呼啸,卷着天地间弥漫的血气肆意奔腾。 这里,万妖齐出,奴役天下,无穷黑暗的世界,藏着无数无辜人类的悲痛哀嚎。 有人死于战乱,有人葬身妖腹,亡故者的尸骨无人收敛,存续者的安危也无从保证。 这是苦难的世界,无人能肩负一切。 莫名其妙被拉入秘境考验的普通人心中,或许还留存幻想。 他们想着,修行之人神通广大,那些立于顶峰的金丹修士们,剑气横掠,诸邪退避,他们终究会改变一切。 可只有那些真正站在巅峰的人,才知道如今他们有多绝望。 无尽雪域中心,冷冽的风雪夹杂着远处战场上的腥气扑面而来,所有人都皱着眉,都在思索对策。 “这所谓的秘境考验,究竟有什么意义?” 在这被风雪覆盖的地方坚持了太久,长枪染血甲胄破损的男人猛地站起身。 “我李渔,不要这虚假的机缘了!诸位,告辞!” 男人满目沧桑,眼神都昏暗几分,他一手持长枪,一掌狠狠的拍向脑袋。 不过片刻那失了气息的身体便倒了下去,还没从远处之人看过来,那身躯便已化作破碎光点,消失不见。 叹息之声此起彼伏,围在此处的修士们都无奈至极。 “又一位金丹……” “这考验之中,万妖齐出,金丹之下根本无力抗衡。” 意识被拉入幻象,这幻象世界之中,有无数恐怖妖兽,他们以人类肉身为食。 对人族修士更是虎视眈眈,没一起都要集聚万妖之数横压而来,他们虽是金丹境,可这等频率的战斗,便是他们也坚持不住。 这么想着,有人忍不住看向人群更中心,那里是在大楚北境便入了考验的修士们。 楚一清正在此列,少年身形在一群人中显得分外单薄,可他却根本无惧,此刻正拧着眉垂眸思索。 皇姐说过,秘境之中危机重重,可越是如此,里面隐藏的机缘便更多。 这幻境考验从一开始便将他们逼上绝路,将在真实世界里争斗不休的五大圣朝尽数笼罩,这又是为何? 楚一清紧紧的皱眉,他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可外间吵闹之声不绝,他一时又静不下心思考了。 在他身侧,有人见他皱眉,便直接一剑横出,炫丽又冷冽的剑芒瞬间倾袭而出。 “都闭嘴!若无事,便都去将自己修行法传下,让那些普通人尽快踏上修行路!” 他剑光横过,方才还吵闹不休的众修士们都是一愣,各自掠开些许之后才神情复杂的看了过来。 “如今形势不明,你竟对同族出手?” “在座的各位都不想放弃机会,谁都想取得秘境机缘,你莫要以为自己在战场上风华无双,便能这般对吾等!” 持剑少年眉目更冷,他高耸的眉骨冷厉异常,皱眉之时更显得不近人情。 “秘境机缘?”他眉骨震颤,声如寒冰刺骨,“你等,也配?” 第124章 杀伐果断 “那李渔日前杀敌灭妖格外英勇,他是真心要护着我们身后的普通人。” 少年眼神更冷,他冷锐的目光扫过被他逼退的众人,冷笑:“你们,又做了何事?” “他征战,灭敌,你们并不尽心,还要引妖族暗害于他!” “你等这般心思,如此低下,也配肖想秘境机缘?” 人群之中,立刻就有人变了脸色。 “你……你放肆!” “面对万妖入侵,不可能有人做这等事!” 少年眼神刺骨,漆黑冷厉的眸子里一片暗沉,他说:“现在,都给我退下!” 众人:…… 他们都来自五大圣朝,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可他们谁也没想到,就会在这幻境考验之中被一个少年这般呵斥! 最离谱的是,这少年连他们大楚的人也不放过,就没见他有过好脸色。 此人,杀伐果断,绝情无心! 清池修行体系未名,天骄们各自修行成长,金丹修士也大多在大楚北境便进了考验。 因此,哪怕五大圣朝都被雪域秘境覆盖,他们这些顶尖战力对此也只觉得压力更大。 筑基凝气的修士太多,对妖族征战根本毫无用处,只会沦为血食帮倒忙。 可普通群众太多,他们对那妖兽来说无异于美味佳肴,今日他们要面对的,恐怕便不止万妖了…… 楚一清愁得头都快秃了,当众人退去之后,他慢慢抬头目光幽幽的看向少年。 “三儿……我不行啊,我真的毫无办法。” “……”少年冷眉拧紧,凉凉的看过来,“你说什么?” “皇姐教你政事教你为君,她对你寄予厚望,结果你说你不行?” 这少年,在幻境考验中被无数人忌惮,哪怕那些人被踢出秘境,依旧记得他的风采,他引得四位大楚将帅因他聚集! 可那些人不知,在他们将所有目光都放在大楚二殿下楚一清身上时,这位从来低调,声名不显的三皇子,也已进入秘境考验! 楚一清猛地起身,姿态吓人声音却蔫了下去:“清泽……我有时觉得根本看不懂皇姐。” “她为储君,教我什么不好非要教我为政……” 楚清泽一巴掌将他按下去,毫不客气的嘲讽他:“你还看不懂吗?皇姐对你期望甚重!” 少年气急,恨不得一巴掌再甩过去将这愚蠢的兄长直接揍明白! “皇姐身份敏感,有些事她不便出面,”他说,“这种时候,你便要将她的意志传达出来。” “好好想明白,你若不愿意在这里带着我们面对万妖,我就砍了你送你出去,皇姐定会和你好好谈一谈。” “啊……”楚一清抓了把头发,哀哀的道,“我倒是想,可我们大楚修士倒还好,其余四大圣朝,根本不会听我号令。” “我心中即便是有千万方法,令行而兵不动,又有何用?” “呵……”楚清泽眉目一冷,眉眼间立刻染上凶戾之气,“此事,交给我。” “皇兄只需去想究竟该如何在这恐怖为难之中,护住我们的子民。” 第125章 我以我血 诸国之人,任是谁也想不到,这几天时间,便在考验之中闯出赫赫威名的少年,一心所想,竟只是如何守护普通民众! 此前,他或许也想着如何去争夺最顶级的机缘,可在民中被拉进来之后,一切便都超出预料。 他为皇族,庇护万民才是最重要的。 楚清泽走了出来,他抬头看着黑暗的天际,眸中的冷意逐渐蔓延。 万妖! 以人族为血食,此恨,不共戴天! 他身上杀气太重,离此处稍近一些的修士们立刻散开,这人太凶也太狠,他们根本不想和他对上。 一时间,楚清泽周身千米之内,除了楚一清之外,竟是半个活人气息都没有。 他定了定神,垂下眼眸看着右手食指上的玉白戒指,稍微有些犹豫。 我该如何做? 我为大楚皇子,享清池气运,我要护着臣民,可我也要在战场征伐。 我要以我手中剑,灭杀一切敌手! 少年抿唇,他眉峰太冷,一眼看去,往往令人忽略了那还有些稚嫩的面容。 可此刻他独自一人,几分脆弱意味便悄无声息的透了出来。 他用大拇指轻轻按住那素白的戒指,声音低低的道。 “皇姐,我该如何去做?” “杀伐,还是守护?我要如何去选?” 他垂着眸子,眼中的几分迷茫之色更重了。 有少女温柔话语在他耳边响起,楚倾轻笑着道:“在你问我之时,便已想清楚了不是么?” “你手中是杀伐之剑,握着它,你在战场之上便有无敌之资,在这秘境的考验之中,你不会败。” 楚清泽:“可是皇姐,我……” “清泽。”少女语气重了几分,这让少年忍不住蜷起指尖,耐心的等着她。 “你学剑之日我便要你明白,剑修者,当有无敌意志。” “你得永远清楚想做什么。” 楚清泽眼眸微暗,眼前又不自主的出现那浓重又纷杂的血腥味。 他忍不住道:“皇姐……我怕。” “我要护着天下,护着手无寸铁的民众,可我怕。” “怕我只能守护他们一时,怕我死去之后,他们依旧只能……为人鱼肉。” 那边静了一会儿,几息之后楚倾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她温声问:“你会后悔保护他们么?” “不会。” 楚倾笑:“那就,随你心意去做,清泽,你身后还有我,还有整个大楚,你永远不是孤身一人。” 你身后,还有我! 少年眼眸瞬间亮起,那几分迷茫之色飞快退去,他勾起唇角,面上又是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样子。 他摩挲着食指的玉戒,眼眸深处倏然多了几分笑意。 “皇姐,我会如你信任我一般信任自己。” 大楚!楚清泽! 雪域秘境开启,这个名字成了所有人印在心头的朱砂痣,忘不掉也消不去! 那少年一手持剑一手结印,他在万妖兽潮来临之时横立虚空,手中长剑杀伐漫天,弥漫的恐怖气息令所有目睹之人都心惊胆寒! 曾经逼得清池修士退无可退,无数人都葬身的万妖被密密麻麻的剑影彻底笼罩。 剑光穿透长夜,为众生带去希望之光。 少年低语如絮,却响在所有人心头。 【我以我血,染我手中剑,护我万里臣民!】 第126章 臣弟清泽 那一日,漫天剑影盖压寰宇,在被卷入幻境考验的清池众人心中,留下璀璨耀眼又悲壮凄厉的深刻记忆。 他的光彩太盛,竟是逼得一些心智不坚之人失了神断了念,就这么失去了考验资格。 ………… 秘境之外,大楚北境一处简单的宅院内正盘膝坐着一位少年,他左手按着右手食指,眉峰蹙紧,神情隐隐有几分冷厉死寂。 他身上气息起伏不定,灵气涟漪在简洁单调的小院内散开,最后又归于他身。 咔! 清晰的碎裂声骤然响起,他眼皮颤抖着慢慢抬起,目光却瞬间落在右手上。 “还是承受不住么?” 他松开手,看着手心里碎成颗粒的玉戒,神情有几分黯然。 他最终还是没能撑住,在那剑影之下,连自己也一并毁灭…… 被踢出幻境考验了啊。 楚清泽站起身,无措的看向遥远的南方,宫廷所在之地。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一人,可时至此刻,他心中却又犹豫。 我真的完成她给交代的任务了吗? 被踢出秘境,我是不是让她失望了? 这些他都不清楚,因此心生忧怖。 铭零清冷悠远的声音便在此刻响起,他道。 “殿下召您回宫。” 楚清泽眸光一亮,下一瞬便锁定了铭零的位置,他抬头看向宅院侧墙,眼神有几分惊喜。 “大监?” 被这般注视,铭零目光微顿,他飘然而下,恭敬的向楚清泽低头。 “三殿下,莫要让殿下等久了。” 说着,他衣袖一挥,一道苍蓝色的阵纹便瞬间绽放异芒将两人直接笼罩。 “神行符?”楚清泽眉峰一挑,有些不敢信,大楚境地幅员辽阔,他为金丹修士也要数日才能回京。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铭零竟随手点了张神行符! 神行之术出自大楚太学,自被阵符师研究出来开始便被用来传递帝王召令…… 楚清泽猛地看向铭零:“大监?皇姐可是已想好了?” 确定为大楚之君,不让外人再随意去猜测她了? 作为皇子,楚清泽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不合理,也清楚自己曾令老师无比失望。 可他自知没有帝王之才,便甘愿辅佐储君! 如今铭零手中神行符一出,他立刻激动起来。 少年这等心思实在太好猜测,铭零轻轻抿唇,无奈道:“三殿下您想多了。” 楚清泽:…… “殿下算计诸多,如今还不到您暴露身份的时候。” “这……”少年眉头蹙紧,脸色微微僵硬。 他在秘境最后一刹的表现怕是已经炸了…… 他做了他想做的,却好像已经打乱了皇姐的规划? 待两人落地,楚清泽再来不及细想,直接循着血脉奔向勤政殿! “皇姐!” 刚与沉霄讲完道理的楚倾微微抬头,见他过来立刻笑了笑。 “幻境考验,辛苦你了。” 楚清泽在御案前几步站定,他压下听到这话的几分激动难言,恭敬的半跪下。 “臣弟清泽见过太女殿下!” 楚倾唇角一抽,万万没想到皇弟刚回来就给了她如此大的惊喜! 第127章 你不要我们了 可对着楚清泽,她是怎么也说不出斥责的话。 楚倾只能按了按眉心,有些头疼的唤他起身:“先起来,此次秘境考验你觉得如何?” “很残酷,”少年锋锐的眉峰皱紧,神情隐隐凝重,“意志不坚定者信心崩溃道心溃散都有可能。” 楚倾点头,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自己葬身妖腹之后,还能坦然面对一切。 绝大多数考验失败的修士都隐隐道心崩溃,这场考验对一般人来说,确实太残酷了。 楚清泽抿抿唇,他走到楚倾身侧站定:“可是皇姐,这根本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吧?” “为何这么想?”楚倾一挑眉梢,诧异的看他。 “臣弟只是个俗人,看重眼下,只能护臣民却不能让他们更进一步。” 他俯身,按着楚倾的肩膀轻声道:“皇姐所为之事却是着眼于未来。” “哪怕世人如今不懂,未来他们也会感念皇姐的恩情。” 恩情? 楚倾笑着摇头:“不会,你和一清才是这场考验最大的受益者。” “皇姐!”楚清泽皱眉,神情不满的看她,“我是在幻境的最后一刻倾尽全力护了他们。” “可那又如何?那本不是属于我的力量。” “那是皇姐给我的,是你让我有能力去守护他们。” “停。”楚倾抬手挡住他的话头,她并不想听这种东西。 “这些于我而言并不重要,”她抬眼,淡淡的道,“清泽你只需要知道,我要你们三人护佑大楚。” “要你们成为父皇的左膀右臂。” “那你呢?”楚清泽眉眼间的不解更重,他突然有些理解楚一清了。 他也看不懂! 他皇姐究竟想做什么啊? 楚倾:“雪域秘境已经开始,我的布局已然尽数展开,这场机缘能给清池带来怎样的变化,这一切都靠你们去看去想了。” “皇姐?”楚清泽慌了,“你要去哪儿?你不要我们了吗?” “……” 楚倾又按住眉心,头疼了会儿才无力的说:“清泽啊。” “皇姐别这么叫我,”楚清泽不满的偏了头,有些不爽的道,“你又想让我心软。” 楚倾怔了下,眉眼慢慢软了几分,她失笑。 “那你会心软吗?”楚倾笑问,“你忍心看皇姐一直这样,被所有人轻视谩骂吗?” “外界都说大楚皇长女,天资已废再无法登顶,她就是个废人,根本没资格占据清池气运……” “皇姐!”楚清泽眉目一沉,冷声道,“说此话之人,我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皇姐是我大楚太女,是唯一的储君人选!” “可我连雪域秘境的资格考验都进不去,这还不够废人吗?” 少年皱眉。 见他心中犹疑,楚倾立刻追道:“待此间事了,我得去一趟太极宫,寻一寻能助我修养的秘法。” 被她强塞进意识海的沉霄生了会儿闷气,一定神就见到楚倾在忽悠自己弟弟。 他忍不住敛眉想了想,觉得这场景莫名有些眼熟。 几息后,沉霄大惊! [姐姐!你平常也是这样诓骗我的!] 第128章 你这是欺骗啊 意识海中的变动发生的太过突兀,楚倾根本没反应过来便下意识否认。 “别乱想,我为大楚太女,言出必行!” 楚清泽拧眉:“皇姐非要去太极宫?” “整个清池已没人能帮我,唯有去太极宫才有一线希望。” 她神情未变,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可楚清泽和沉霄都清楚的知道。 她在乎,她要镇压清池天宇,横推诸国,她不能一直这般孱弱无能。 “可父皇说过,太极宫未必对我等圣朝皇室怀有善意,我还是担心。” “你开灵脉第二日便有太极宫来人要带走你,那是父皇可还未册封太女,太极宫如此行事,必然是早早便在关注你了。” “父皇要立我为太女的意志太过尖锐,诸国都明白太极宫又岂会落后?” 楚倾笑了声,她觉得此事并不值得在意。 太极宫啊,其实并没有诸国所想那般可怖。 “当一个从来超然物外的势力突然有了世俗欲望,那就说明他们曾经的一切都只是伪装。” 太极宫,根本不是一个高高在上凌驾万物的势力。 它终究还是逃不脱这清池天宇。 楚倾缓缓垂眸,手掌放在楚清泽头上轻轻揉了揉,声音都温柔几分。 “在我离开之时,你们几个要好好辅助父皇,有任何异动都要及时同步给我。” “啊……”少年张了张嘴,有些脸红的抬起右手。 他有些难过,干巴巴的道:“姐姐给我的玉戒被我弄坏了。” 楚倾目光一顿,视线落在楚清泽食指上,眼神都变了几分。 这玉戒材质稀有,可承载金丹极限境界的灵力输出,可现在,竟然碎了? 她立刻问:“幻境中的敌人十分恐怖?” “没有,”楚清泽摇头,“那所谓的万妖只是气势恐怖,实际实力都只在金丹。” “我想给他们争取更多存活时间,便以血脉开了剑阵……” 少年说这话时,一直不敢抬头,眼神飘忽的不敢与楚倾对上视线,他有些紧张。 从皇姐教他练剑开始就告诉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听话…… 一个剑阵,以他血脉为基,借他手中剑,也让他在幻境中丧命。 楚清泽不敢看自家皇姐,可脑袋上温暖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愣神。 “皇姐?” 楚倾叹着气,有些无奈:“我不该和你说那么多。” 真正的战争来临,是一位顶尖修士重要,还是那些普通人更重要? 这种问题似乎根本无需考虑。 “清泽,你做你认为对的事,我也会如此。” 若真有那一日,我定会将你困于囚笼。 [姐姐……你这是欺骗啊!] [一边说着让楚清泽随心而为,一边又要制止他的行动,你如此行为,十分矛盾啊?] 矛盾? 楚倾冷笑一声,在自己的意识海之中,她无所顾忌的说道。 从我重活那一刻起,就不会再去毫无底线的护佑无知的人了。 我要守护的,是能与我并肩作战,与我的将士们一起毫不畏惧的面对一切敌手的臣民。 而不是那些懦弱无能又不知感恩的愚蠢之人! 第129章 塔也要搞你? 沉霄慢慢的垂下眼帘,他青白的骨节因手掌握紧而绷起,颤抖的眼睫在眼下留了一片暗沉阴影。 这是生气了么? 楚倾不解,沉霄前些日子还嫌她要护佑万民,那会儿还十分不满,如今怎的还这样了? 她有心和沉霄谈谈,可楚清泽还在一旁。 “清泽,你先同大监去一趟宫廷秘境,我过会儿我去找你们。” 楚清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来:“皇姐,我才刚【死】过一次啊,现在就去闯秘境,是否有点残忍?” “哦?”楚倾眉梢轻挑,戏谑的看他,“不愿去?” “……”少年表情一僵,“那倒没有。” 他只是以为自己此次别踢出秘境考验,要么被皇姐留下教训一通,要么被安慰一番。 可他方才觉得有点第二种可能的势头,怎么就突然要去闯秘境了呢? 楚清泽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他早已习惯听从楚倾的命令,乖乖的起身退了出去。 楚倾按着眉心,心绪略微复杂。 “沉霄,你在想什么?” [姐姐如今这般就很好。] 意识海中,少年抬头,墨蓝的眸子映着水波渐起的海域,他唇角勾着,视线也添了几分暖意。 楚倾怔住,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轻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是够了啊,”她松了口气,“心情好还装作一副深沉难过的样子,沉霄,你学坏了。” 沉霄对此并不否认,他此刻更想知道楚倾下一步的计划。 [姐姐,你入太极宫,想带谁一起?] 楚倾笑:“你就知道我要带人了?” 沉霄:[太极宫毕竟不凡,姐姐这一世并未在太极宫修行,和他们并不是同一立场的。] [此次若要前去,还是小心为妙。] “太极宫啊……”楚倾叹了口气,神情隐隐有些怀念。 “我在那里待了太久,没有太极宫,我长不成如今这般模样。” “生于皇室,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之人数不胜数,我也害怕自己长成不择手段的样子。” 沉霄眼眸微抬,轻声道:“姐姐为一代圣君,风华绝代,无愧任何人。” “不,”楚倾摇头,正色道,“大约,还是负了一人吧……” 她微微敛眸,几息之后才定神说道:“我们,去一趟无相塔吧,我早知道那炼心之阵究竟如何。” 无相塔! 这是夫子齐牧成顶级阵法师后一手构建的阵道圣地,内里有无数阵纹许多法阵,是每一位阵法师都向往的地方。 而炼心之阵,位于无相塔第一层,是所有人借此修行的第一道关卡。 大楚太学,纯白圣洁的巨塔高耸入云,数名学子从旁经过时都躬身而立,恭恭敬敬的行着弟子之礼。 有无穷灵光从高塔之上猛然垂落,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将一人彻底笼罩。 楚倾脚步顿住,表情隐隐有些僵硬。 沉霄也呆了,他问。 [姐姐……夫子真的是看不惯你吧?他建的塔也要搞你?] 楚倾也愣了,被这无尽灵光环绕,精纯的灵气就这么在她身侧,蠢蠢欲动! 第130章 你要暴露了 环绕在她身边的精纯灵气带来的威胁感太重,沉霄直接淡定不起来。 见楚倾并未动作,沉霄立刻急了! [姐姐!] [这无相塔是要你死!不行,这里不能待了,快,离开这里!] 楚倾微顿,缓声道:“那倒不必。” 沉霄更急,他都听得到周围的太学弟子发出的惊呼声,急急的道。 [怎么就不必了?] 沉霄觉得自己迟早被楚倾气死:[你灵脉受损,如今还吸纳灵气就是在自取灭亡!] [你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吗?] “唔……”楚倾沉吟几秒,她看着眼前莹白剔透的灵光,慢慢的将手伸了过去。 她指尖一缩,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冷的。 是会令她灵脉舒适的温度! 她再顾不得什么,哪怕意识海中的沉霄已经快炸开,她依旧一意孤行。 她在一瞬间便调整好吐纳的节奏,这五年来,她第一次这般大胆的去主动牵引世间灵气! 这世间灵气太杂,功法运转与吐纳心法都是为了过滤杂质,这样才能更好的利用灵气修行。 可她的灵脉太脆弱,寻常灵气只会令她的脆弱不堪的灵脉再次受创,直到她彻底失去修行资格。 以往灵气触及肌理,总是滚烫恐怖的,她意志再坚定,再无所畏惧,她的灵脉也撑不住这样的灼烫。 如今,若是有人能看清她的灵脉细微之处,便会发现少女身躯经脉都格外强健,并不是在外看来那般脆弱。 可与这些完全不同的,她再次开辟的灵脉,却是伤痕遍布脆弱不堪。 破碎的裂痕,恐怖的灼烫伤痕,甚至还有被不知名之物穿透的贯穿伤。 而这些,都印在少女灵脉之上。 楚倾内视自身,看到这些时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情绪波动,她缓了口气,牵引着随着她呼吸吐纳和皮肤自然吸收的灵气流入灵脉。 冰冷的触感瞬间在身体内部蔓延开来,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没了半分血色。 冷…… 那破损严重的灵脉在灵气流入的瞬间便颤巍巍的震了起来, 它们躲闪,扭曲,拼尽全力的抗拒着被牵引而来的冰寒灵气。 人体灵脉,是修士身上最为脆弱敏感之地,它代表着此人的天资与未来。 寻常修士温养灵脉时都小心翼翼,就怕一时不慎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可楚倾呢? 这五年里,她没有心灰意冷,也没有孤独放弃,她数次强行破镜,这般暴力举动早就令体内灵脉疲惫不堪。 如今已是惊恐到楚倾一引灵气便要挣扎逃离的地步了。 楚倾心神微动,她并不着急,她的灵脉早被磨得皮了,这种程度还不算什么。 她很淡定,却不知外界看着她的众人都惊恐的喊了出来。 “无相塔向她发出邀请了!!” “可我怎么觉得,这女子情况不太对呢?” “她的气息!” 楚倾身上气息波动太快,忽高忽低的情况下竟是让太学诸人都拿捏不准她的实力。 沉霄在她意识海中按着眉心,哀哀的道。 [姐姐……你要暴露了。] 第131章 神魂之气 他知道楚倾如今想做什么,但正因为知道,他才觉得心累。 说好的要先寻找残缺的神魂,等她对自身掌控力更高之时再破镜。 可如今直接引气入体也就罢了,毕竟这灵气太过精纯,她忍不住很正常。 可是! 说好的要低调? 是谁说自己是个不能修行的废人? 如今大庭广众之下就吐纳修行,气息波动成如今这般,还低调? 沉霄闷着嗓子低低的道。 [都五年了,还是完全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儿。] 他无奈,却也只能放开力量,暗黑的领域将楚倾彻底笼罩,她在领域里做想做之事,外人看到的,只是一具虚幻的躯壳。 他捏响指骨,清脆的咔咔声逐渐响起,视线落在气息起伏不定阿德楚倾身上,他微微蹙眉。 是错觉吗? 他似乎感觉到一道更为稚嫩,且同样属于楚倾的气息。 沉霄目光顿住,他身形虚化,在谁在看不到的情况下悄然出现在阳光之下。 紧跟着,他神情一怔,立刻抬眼看向那高高矗立的巨塔。 那气息,就来自无相塔! 沉霄眼眸一亮,脚底微动此刻就想前去查看一番,可周围的灵气凝聚,尽数朝着他身侧而去。 隐隐凝成漩涡的灵气让他有些不安,忍不住盯紧了这灵气中心。 少女眉头微蹙,本就白皙的面孔如今彻底没了血色,就连眼前之上都坠着几分晶莹剔透的冰晶。 她容色绝艳,却并不给人艳俗之感,不论是一颦一笑还是淡漠冷然,都让人不敢直视。 任谁看到此刻的楚倾,都会觉得这是一位久居高位,一身贵气风华绝代的冷艳美人。 她眼睫轻颤,看似脆弱至极可神情间却无半分畏惧退缩。 她这是,激动到内心颤抖了吧? 沉霄忍不住想着,他很久没见过楚倾这副模样了。 自从灵脉受创,无法破镜之日起,她就成了那副温柔可人,乖巧听话的模样。 可作为她最亲近之人,沉霄再清楚不过,这是一位杀伐果断,心术极深的帝王,可不是什么温柔乖巧的花瓶美人。 “姐姐,这无相塔,给了你一点希望么?” “是。” 少女长睫轻颤几下,慢慢的,她睁开眼睛与沉霄对视。 “这灵气足够纯净,可以让我稍微补充些损耗的真元。” 沉霄勾唇轻笑,靠过来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恭喜姐姐。” 楚倾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问:“怎么出来了?是有事发生?” 沉霄点点头,见楚倾气色也好了几分,他乖乖的回到她意识海,散去遮掩众人目光的领域后说道。 [姐姐,我察觉到你神魂之气,就在这无相塔中。] “是么?”楚倾勾唇,她抬眼看向巍峨庞大的巨塔,轻声道,“那我们,进去看看。” “到底是谁,能够得我神魂青睐。” 沉霄一顿,这话为何听起来……如此奇怪? 入无相塔炼心之阵,楚倾心里半分波动都没有,她手握长剑,一剑横出,剑光肆虐。 众妖于她身前臣服,恭敬称臣! 第132章 这能是个新人? 无相塔,炼心之阵,炼得竟是无敌的至强之心! 而楚倾,从来都不曾退让,这阵法对她并未造成任何影响! 有守在塔内的太学弟子见到这一幕,个个表情都和见了鬼似的。 “这还是人么塔中阵法这么凶,她是怎么在一盏茶功夫都不到便出来的?” “这第一重阵可是能卡着无数修士至少一个时辰啊!” 众人惊了,他们是光风霁月的太学弟子,如今却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一步步走上第二层的少女。 她竟,如此恐怖? 有人匆忙上前,觍着脸跟上楚倾,言语间还带着几分讨好意味。 “姑娘是首次来无相塔吧?可有意与在下同行?” 楚倾只淡淡的转过眼看了下,却并未应声。 那人神情突然一乱,周围人只见他瞪大眼睛,速度极快的闪身撤开。 “诶?这是什么情况?” “发生什么了?” 周围人都乱了起来,那试图与楚倾攀谈的男子却是脸色骤变,毫不迟疑的退开。 他朝着那一步步走向上一层的少女恭敬俯身,连额角滑落的冷汗都不顾不上去擦。 直到那单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前,他才猛地松了口气。 脚底一软便扶着墙壁狠狠地喘了几口气。 太恐怖了! 那少女眼中暗色太重,像什么恐怖凶兽似的,她虽然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可那一眼却令他脊背发凉。 原本要说的话,简直半点都说不出口。 无相塔二层,一层透明壁障横栏,挡住了要进入二层的唯一通道,是进入第二层的另一道关卡了。 不远处有几人正在试图突破壁障,众人都发丝凌乱,简洁的衣袍也都乱了些许。 见有新人上来,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看过来,好心提醒。 “这是一道有关阵法感悟的壁垒,以意识碰触感悟合格便能进入第二层。” 楚倾朝她点点头以示感谢,再看着这壁垒,暗沉的眼眸深处隐隐颤动,似有恐怖恶念逐步苏醒。 她慢慢抬手,指尖在那壁垒之上轻触。 咔! 这道曾令许多人爱恨交织的无形壁障便在少女苍白修长的指下彻底粉碎。 她道:“这种东西,无用。” 众人:“……” 这,这么刚的嘛? 尤其是那位好心提醒楚倾的女子,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脸疼! 头昏脑胀的! 这也可以吗? 这壁障不是给他们这种第一层上来的,对阵道还没有过多了解的新人试手的么? 怎么……这就碎了? 他们看着楚倾就像在看什么怪物一样,这少女绝对不是从一层来的吧? 一动手就干碎了感悟法阵,这能是个新人? 他们眼中的惊愕与不解太重,楚倾微阖双眸,再睁开时便解释道。 “每一个阵法布出来,都是为了让人破开,你们所谓的感悟合格,不过是指在阵法之中体悟布阵者的意图。” 众人都怔住:“啊这……” 他们都没往这个方面想过! 楚倾抬步踏入二层,又淡淡的道:“这阵法是夫子布下,检测天骄的,你们感悟不深很正常。” 第133章 她也太快了吧 众人:…… 听到她这番话,别说这些人没话说了,就连沉霄都有些无语。 [姐姐,不必这么打击他们吧?] 楚倾脚步不变,却低笑了声。 “怎么?不是天骄便不配修习阵法了么?” 众人一顿,本来跟在楚倾身后进来他们都还有些尴尬,这下倒是个个都好奇起来。 “你……”有人轻咳,不动声色的换了敬称,“您这是何意?” 楚倾:“既然通过了第一层炼心之阵,那便有资格入第二层修行,用一个不知所谓的阵法将人卡在外面,算怎么回事?” 没人说话,没人敢应! 他们觉得这少女实在是太猛了! 这里是无相塔啊!是夫子一手构建的无相塔!阵法师的天堂! 怎么能有人这么说夫子啊? 更何况!她这话隐隐还是责备的语气,她怎么敢的啊? 可他们不敢说,只是看着楚倾,心底十分好奇。 这少女究竟是何人?猛的让人想直接跪下抱大腿! 他们的想法沉霄都能猜出几分,他在意识海里捏着衣角玩,觉得楚倾这波,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姐姐就不怕夫子对你不满?] 楚倾诧异的回他:“不满?有什么不满的?” “无相塔创立之时资源稀缺,自然是要择优培养,可如今秘境开启灵气复苏,整个清池都发生巨变,无相塔已然也得变。” 唔…… 沉霄思索几分,恍然:[姐姐来此,就是要将这些壁障尽数除去?] “自然,不然我来这儿做什么?被人围观么?” 有阵道天赋的人不多,因此无相塔很少会有新人,可楚倾的姿态太过轻松随意,每到一层都会吸引那些人的目光。 他们从淡然到好奇再到震惊,往往只有一柱香的功夫。 无相塔各层之间都有壁障存在,也有许多人因此卡住。 可谁也想不到,有朝一日竟会有一人只轻轻抬手触碰便能让这壁障彻底消散。 而且,她看起来还十分轻松惬意,破一阵法并没有任何不适。 “她……她不是第一次来无相塔吧?她这也太快了吧?” “我的天,她已经朝着第五层去了!” “不能吧?在无相塔想更上一层,必须得在当前所处层通过至少九个阵法才行啊!” “假的吧?没见她破阵啊!” 这一天,无相塔的修士们都疯了,所以,这少女必然不是第一次来了吧? 不然她怎么能这么轻松啊? 众人胡乱猜测,被震的三观都碎了一地,楚倾却没在意,在她意识海中,少年声音微微拔高。 [姐姐!我感知到了,就在这里,无相塔第五层,你的神魂之气!] “这力量……”楚倾也感知到了,不过她倒没有沉霄那般激动,感知到自己神魂的瞬间,她的表情有些奇怪。 “似乎是我十七岁时的样子?” “我继位女帝,突破入元婴时,便是这般……” 她有些意外,十七岁的,另一个她么? 沉霄轻笑几声,他已经做好见到两个姐姐的准备了! [姐姐,破阵吧!我们去看看!] 第134章 还带找替身的? 那是她残缺的神魂,是她破镜的希望。 沉霄觉得他很难表述自己的兴奋,可他感受着楚倾的气息,一时间有些诧异。 [姐姐?你为何并不那么激动?] 楚倾抿抿唇,她修长的指尖已经落在眼前的无形壁障之上。 可她神情之间却依旧淡然,似乎并没有半分期待。 沉霄不明白,楚倾犹豫了下,解释道:“我的神魂,如今不一定认我吧?” 沉霄:…… 忘了!! 还有这个问题! 沉霄闭嘴了,等那阵法壁障破开,无相塔第五层的威压扑面而来,楚倾的目光瞬间怔住。 沉霄:??! [怎么是他?] 楚倾也迷了,她怔怔的看着在五层入口处等着她的青年,有些茫然。 青年面色苍白,一副病弱之相,他看着楚倾轻笑一声。 轻轻的弯腰行礼:“见过殿下。” 楚倾眼神往后一扫,确定没人能听得到他们谈话,她直接踏入五层。 强大的威压加身,她抿抿唇,眼神狐疑地看着落后她半步的青年。 “你不是我大楚之人,如何进了无相塔?” 青年捂着嘴咳了几声,他看向楚倾的目光温软,像是抓到了救赎一般闪着惊人的亮光。 “诸国使臣入京都,殿下见都不见一眼,我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在这无相塔等着您前来。” 楚倾视线从青年身上扫过,她按着眉心,觉得有些头疼。 “你是大言储君,在我这儿出了什么事,我大楚得背锅。” “言星楷只是个废人,大言不需要这样孱弱无能的储君。” 这位病弱的大言储君自嘲一笑,有些无力的道:“我与殿下不同,在大言,我寸步难行。” 楚倾抬手挡住他的话:“停,这种话莫要对我说,我对你们大言的事并无兴趣。” 她回身,视线落在言星楷身上,眼神隐隐有些探究。 她前生并不认识这位大言储君,早在她还在太极宫之时,这位孱弱的大言储君便丧命于皇位之争。 [要不是五年前碰到姐姐,他也确实活不到现在。] 可他说着说着就有些不解。 [但是,姐姐的神魂怎么在他身上啊?] [而且也正如你所说,这神魂碎片似乎并不愿意和姐姐融合。] 楚倾并不言语,她定定的看着言星楷,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这位大言储君,与她前世初见的黎陌桑,太像了。 [??姐姐?] 沉霄惊了:[你的神魂还带找替身的?] 楚倾拧眉,下意识在意识海中回他。 什么替身! 黎陌桑还活得好好的! [所以,姐姐的神魂为什么找了这么个病秧子?] 沉霄不解,离得越近他越能感受到这言星楷身上的属于楚倾神魂的气息。 可他想不到这位大言储君有任何能吸引楚倾的地方。 他下意识问道:[姐姐,有想法么?] 没有。 楚倾按着眉心,她已经半点不想去考虑神魂的事儿了,毫无用处!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时,这位大言储君说话了。 言星楷按着胸口咳,努力的道:“殿下可愿与我做个交易?” 第135章 她喜欢! 楚倾挑眉看他,失笑:“你想和我做交易?” 言星楷掩着唇又猛地咳了几声,那势头仿佛是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可他那双眼睛,落在楚倾身上时却是温柔醉人的,像是在看倾心已久的恋人似的。 楚倾:……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言星楷:“殿下图谋远大,我自认比不得殿下。” 楚倾眼神挑剔的将人从头打量一番,语气平淡的问。 “所以,你觉得自己能拿什么与我交易?” “大言储君的身份,还是这一身大言血脉?” 言星楷目光微怔,转而无奈苦笑:“殿下果真是……” 看得太透了! 他用力的捏紧了指尖,在楚倾要转身去向上一层时,他猛地上前。 克制又遵从的在楚倾身前微微低身。 “殿下,我是大言储君,身负大言国运,您,不心动么?” 楚倾并未回话,这位大言储君让她感到不适,身心整个儿都在排斥他的靠近。 她退后一步,看似瘦弱无力的手臂轻抬,一道朴素的阵纹被她随手打下,直接将言星楷挡在原地。 “本殿所求,自会亲自夺来,不需外人送到本殿面前。” 她目光淡漠,眼中带着几分冰寒之气,她视线在言星楷身上并未停留多久,话音刚落便直接转身离去。 在她身后,被挡在原地的青年身上有妖艳火色慢慢撩起,带着令人心神颤动的气息显于人前。 [姐姐!快回头!那是你的神魂之力!] 沉霄急了,那股与楚倾根出同源的气息对他来说太过熟悉,可楚倾根本不为所动! [姐姐,你在想什么?] 楚倾步伐未停,身后传来的气息她自然清楚,可正因为清楚,他十分明白,那道神魂之力根本不可能与她相融。 “那言星楷不知以何等方式骗了我的神魂跟随于他,如今又想借此靠近我,可是有人在他背后指点?” [唔……姐姐,我觉得你要不,回头看一眼?] 沉霄声音略微犹豫,可他看见的东西,不好这么直接说出来。 楚倾疑惑的转头,目光瞬间顿住。 那青年身躯跌落,孱弱无力的靠在一个火焰人影怀里。 那是一个身姿曼妙,气息虽稚嫩却已带了凛冽杀伐之意的虚幻少女形象。 楚倾抿抿唇,许久之后才慢慢开口:“你要护着他?” 那虚幻身形晃动几下,又将怀中的青年拢得更紧,像是怕谁与她争抢一般。 “你……”楚倾按着眉心,眼眉不自觉的冷了几分,“重来一世,你脑子里就只有情爱之事?” 她紧盯着那道身影,语气颇为不耐:“你可别忘了,父皇陨落之事绝对与大言脱不了关系,这等人,究竟何处吸引你?” 楚倾气急,话语中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沉霄品出这么几分感觉,忍不住问。 [你的这缕神魂,喜欢这病怏怏的大言储君?] 楚倾咬牙:“是。” 她喜欢! 快气得说不出话了! 这大言储君虽孱弱,却不至于这般就倒地不起,分明是在逼迫她! 第136章 为何如此怕我? 她冷着脸走回来,挥手散去那道阵纹,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病弱青年。 “你在威胁我。” 言星楷按紧左胸,竭力压着呛咳的感觉,他仰着头,原本已经暗淡下去的眼眸又亮堂几分。 他道。 “殿下,我愿将所有,都奉给您。” 楚倾皱眉:“你是大言储君。” 大言的立场根本无需猜测,位列圣朝的大言从来都将大楚视作敌手,他们,是敌人。 言星楷摇着头,努力的撑着身体想起来,他抬起手腕,却在要触及楚倾衣角时又慢慢收回。 青年人蜷起了手指,又抵着唇猛咳。 几息之后他缓过些许,按着胸口,眸光温润的看着楚倾。 “那么,殿下愿意助我登上大言帝位么?” 楚倾眉梢一挑,略微诧异的看他:“你要做大言君主?” 她略微回想,忆起前生那位嚣张暴虐的大言帝王,再看看眼前这虚弱不堪的“储君”,她抿抿唇。 “你觉得自己能做帝王?” 楚倾嗤笑,她一抬手,整个第五层灵气汇聚,尽数落到她手中。 磅礴的灵气以化作雾气在她身边环绕,山间云岚云中雾霭般将少女衬得如仙神一般。 言星楷眼神怔住,一时没能反应。 便见到少女手中,雾气凝聚,几经变换终究成一道漫长陡峭的登天梯。 有虚幻人影登上天梯,每走一步,背后的阶梯便碎裂崩散,只能一直前进,永不停歇。 看着手中虚幻的阶梯,楚倾轻笑一声,语气幽幽。 “为帝为君者,便如这般,踏着无上天梯,孤独行进。” “无人为伴,无法后退。” 她手腕翻转,将这景直接送到言星楷面前,她笑:“你觉得,你有这无上意志么?” “一国储君,即便再狼狈再不得志,也不能向他人低头,就这一点,你便没有登临帝位的资格。” [这……] 沉霄忍不住问:[姐姐,在敌国扶持一个为你所用的傀儡不好么?为何要拒绝?] 楚倾轻笑,她微微低身,目光落在抱着言星楷的她的神魂身上。 她伸手,动作极温柔的抚着那虚幻的长发,目光温柔,盛满了暖意。 “若是想通了便回到我身边。” 少女身上传来的压迫力太重,本就虚弱的言星楷忍不住按紧了胸膛。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楚倾,眼底尽是自责与懊恼。 楚倾神情微顿,目光垂落便凝在了他身上。 言星楷身子一僵,立刻没敢动了。 楚倾笑了:“你好似很怕我?” “可我记得,当年初见我应该是放了你一马,算是救你一命,为何如此怕我?” 言星楷立刻闭上眼,挡去了差点便要溢出的浓烈思绪。 他眼梢剧烈的颤抖着,被逼得周身气息都不太稳定了。 她太敏锐了! 敏锐到他在与她对视时半点杂念都不敢有。 落在少女那双容纳万象的眼眸里,他觉得自己心里所有隐秘的热切的不可言说的思绪都要被看个透彻。 这令他不安,可他又忍不住,想将自己整个奉在她眼前。 第137章 他好别扭啊 少女转身离开,那恐怖的压力骤然散去,言星楷捂着胸口狠狠的喘了几口,这才垂下眼帘,目光隐隐有些哀伤。 “殿下不喜欢外人。” 拥着他的人影微微晃动,几分温和亲近的情绪便传了过来。 她会喜欢的。 因为我喜欢。 无相塔第六层,楚倾背靠着塔壁狠狠地皱着眉。 “沉霄,去,杀了他。” 少年瞪大了眼睛,暗蓝的瞳仁深处立刻涌出几分不可置信。 [姐姐?莫要逗我,那也是你的神魂,我根本无法违抗的。] “她是不是就喜欢这种病弱的?这与我的喜好根本不同!” 楚倾按着眉心,又忍不住问:“你不是说我神魂是要完成前生执念么?” “这言星楷算什么?” [姐姐有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 “说。” 沉霄抿抿唇,试探的道:[清池五大圣朝,大吴与焱国皇朝向来以大言马首是瞻。] [若不是大言率先勾结域外,最后也不会是那般惨烈之景。] [只要给大言换一位君王,这一切或许会有改变呢?] “你是说,”楚倾起身,回头往入口处瞥了一眼,“她觉得扶持一个傀儡更快更有利?” 这似乎是合理的,可…… 楚倾拧眉:“这不是我会有的想法,是什么改变了她?” 沉霄语气幽幽:[我就知道,姐姐就是因为不信任何人,第一反应才是你的神魂喜欢上那家伙。] 楚倾不答话,沉霄便继续说道:[可你喜欢的是太学那个黎陌桑,所以对神魂的选择十分气愤,对么?] 她以为自己的神魂会在黎陌桑那里,却没想到开启第五层见到的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言星楷。 楚倾心绪复杂,一时难以平复,沉霄却没她那般心乱。 他感受到另一道气息,虽略显虚幻却已经有了几分锋芒暗藏的感觉。 他放开感知范围去探索,神情却猛然僵住。 [姐姐……我见到熟人了。] 问:刚和自己神魂选中的男人见过,又碰上自己喜欢的人,这是何等离谱的修罗场? 沉霄念头刚起,楚倾便抬眼看去,两人自六层另一角而来,在与楚倾对上视线是也都怔住。 “楚肆姑娘!” 见到楚倾,亓礼立刻扬声,又微微屈身朝她行礼:“姑娘,请赐教。” 楚倾诧异:“这是作何?” 亓礼捏了捏袍袖,略微尴尬的道:“老师吩咐我们,要与楚肆姑娘论道。” 在无相塔,与大楚第一阵道天骄论道,论的自然是阵法之道,纯属送上门来被人家羞辱。 他希冀的看着楚倾,希望少女能手下留情一些。 可他仔细一看,却发现少女的目光并未落在他身上。 亓礼立刻回头,就见自家同窗在往后退,他猛地一顿,立刻伸手将人扯回来。 “黎兄!你这是作何?” 青年眉眼温润,眼神却有几分疏冷意味,他并未看楚倾,可身上的气息却越发复杂。 希冀,渴望,畏惧,胆怯。 同一时间怎么能在一个人身上感觉到这么多情绪? 沉霄懵了:[姐姐,你前生执念?他好别扭啊!] 第138章 手动闭嘴 他很别扭么? 是有些,可她暂时还不知缘由。 楚倾暗自皱眉,压下心底的几分异样感,她看着亓礼问。 “你们要与我论道?” 她家老师恨不得他们离她远远的,怎会特意吩咐要他们来与她论道? 她抿了下唇,跟着便意识到问题所在。 楚肆。 太叔册吩咐诸位弟子与其论道。 “唔……”楚倾微微沉吟一番,按着眉心半晌没有开口。 亓礼一手扯着黎陌桑的衣袖,手上攥的死紧,神情十分紧张的看着楚倾。 “楚姑娘若是觉得不妥,那……改日,改日也可。” 他的失望与落寞都极明显,楚倾想装作没察觉都没办法。 她只能叹着气幽幽开口:“倒不是不妥……” 她就是随便扯个名字而已,谁曾想,就这么扯出了自家老师给诸位同窗定的任务目标! 这位性格爽朗的同窗,你大约要失望了啊。 就在楚倾在心底为亓礼惋惜之时,有不知名的异常能量突然爆发。 在她目光所及之处,有一层层能量涟漪从上一层席卷而来。 他们所处的无相塔第六层的诸多阵法,都在这股能量下颤颤巍巍的监守着。 可当那能量扫过他们之际,却又风卷云舒般的浸润着他们的躯体。 “这能量,好似与雪域秘境覆盖时的气息……如出一辙?” 亓礼错愕,他们是太学弟子,修行之道与一般修士不同,此次秘境考验直接将他们忽略过去。 本以为机缘与他们太学中人无关,谁料还有如今这等好事! 亓礼心中激动,感受着身躯灵脉被无尽精纯灵气洗礼的过程,他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光彩耀眼之感。 一直被他拽着的黎陌桑此时也开了口,他目光隐晦的从楚倾身上扫过,又极快的垂下眼帘。 “是秘境力量外泄,波及到我们。” 秘境之力外泄,可太学是与雪域秘境无关的,这力量本来是没道理福泽到他们身上的。 此事可与她有关么? 黎陌桑又忍不住朝楚倾看来,青年面容温和,轮廓也并不锋锐,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可他的眼神,好似从来都那么淡漠疏冷。 沉霄在楚倾意识海里抓狂:[姐姐,我觉得你有问题。] [这人冷冰冰的哪里吸引你?还不如那言星楷呢。] 楚倾:…… 她被那秘境能量冲击得脚底不稳,方才稳住身形就听到沉霄这么一句,立刻便皱了眉。 不远处,那冷冰冰的青年抚开亓礼的手,在那股精纯能量之下合上了那双疏冷至极的眸子。 沉霄又道:[姐姐,他似乎并不想搭理你。] 楚倾:……闭嘴。 [姐姐身份贵重,根本无需去讨好别人。] 楚倾咬牙:根本没有讨好。 沉霄想了想,觉得楚倾的反驳他还可以接受,便换了角度。 [他资质一般,可为良臣却不能长久的追随于姐姐。] 楚倾手指一动,想手动令意识海里随意妄为的沉霄彻底闭嘴。 察觉到她的意图,沉霄立刻闭嘴,只是那看着黎陌桑的眼神,依旧漠视。 第139章 真是不听话的小孩 楚倾微微抿唇,沉霄的心思太好猜,可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觉得不解。 沉霄在她面前性子跳脱,他是一副少年心态,总是令她无奈扶额,可是对黎陌桑,他的反应太怪了。 她看了眼闭目感知的太学二人,忍不住在心里问道。 沉霄,你讨厌黎陌桑,是吗? [此人心比天高。] 楚倾:…… 那她要逆天而行岂不是更招人讨厌? [姐姐,你想做什么便做吧,我会助你达成所有目标!] 哪怕是,要拉着这么一个资质不足的人与你并肩。 沉霄叹了口气,他强自压下心底的几分不乐意,对着楚倾时有展颜一笑,妖异勾人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笑着道:[姐姐想做什么都可以,沉霄都会在的。] 楚倾根本来不及去深想,她如今感知着这些汹涌的要直冲向她的秘境灵气,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该死!这是冲着我来的!” 她本还想着将无相塔各层之间的壁障阵法彻底打破,如今看来,怕是做不到了。 她冷着脸飞快退离,也没试图与黎陌桑说些什么,毫不犹豫的闪身掠向第五层。 得离开无相塔!要快! “秘境之中大概是尘埃落定,雪域秘境已经认主了。” 沉霄诧异:[可这不就是姐姐想要的结果吗?] 楚倾狠狠一咬牙,语气生硬。 “我要的是秘境认主,不是认我为主。” 沉霄一顿,立刻化作剑身出现在楚倾身侧。 剑身之上寒光一闪,顷刻间便将那朝着楚倾追赶而来的澎湃灵气压制。 [姐姐……雪域秘境,为何这么喜欢你啊?] 沉霄惊了,被他剑气拦住的灵气压迫力越来越重,逼得他都不得不心惊。 [快!先出去再说!] 秘境之主权利极大,可这对楚倾来说毫无用处。 得一秘境认主,便相当于接纳了秘境主宰的一切,修行法与修行感悟,以及…… 背后的仇怨或执念。 这只会拖累楚倾,让她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计划一切。 沉霄如今也顾不得什么了,他化作人形,直接抱起楚倾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下一层奔去。 “该死!这无相塔对我们的限制太大了,竟逼得我们如此狼狈!” 楚倾抓着他的手臂,她看着那完全忽视了无相塔其余修士,直接朝着她急掠而来的磅礴灵气,眼眸之中隐隐暗沉。 “真是不听话的小孩。” 这几息之间,沉霄已经带着她来到第一层,出口就在眼前! 他动作极快,楚倾目光却是一顿:“停!别过去!” 沉霄反应过来,在差点就要一脚踏过出口时骤然停住。 他眼前连通着外界的无相塔出口缓缓波动,最终在他们眼前化作一处漆黑暗沉的石壁。 沉霄:…… 他手掌紧了紧,第一次被逼到这种地步,他放下楚倾,直接将人挡在身后。 楚倾拧紧了眉,一把拽着他的衣袖将人扯到一旁,手腕一抬便将他直接护住。 “姐姐?” 楚倾看他一眼,上前一步将人挡了严实。 “如今还不需要你来保护我。” 第140章 她不是楚肆! 沉霄:…… 莫名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可他如今根本没有发表看法的余地。 随着他们脚步停下,那秘境之力也停住,像是有意识般的与楚倾对视着。 无相塔第一层,还留在此处之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边。 先是看到有人如疾风般卷下来直冲向石壁之处。 眼看就要撞上时又猛地停住,跟着他们便见到了那位一言不合便破开壁障阵法的大佬。 可如今这场景又算什么呢? 有一团极其强大的灵气正在与大佬“对视”,而且这力量,他们都十分熟悉! 正是在整个清池卷起风波的雪域秘境! “这……我该说一句,大佬不愧是大佬么?” “雪域秘境秘境是阵法相关,这位大佬一看就很强很猛!” 有人怔住,目光诡异的看着说话那人。 一看就很猛? 一开始不都觉得这小姑娘柔弱易碎惹人怜惜么? 怎么这就改口了? 一时间整个无相塔一层的气氛都十分诡异,更别提他们眼中的大佬身旁,还站着一位格外吸人眼球的少年。 当少年暗蓝色的妖瞳扫过,所有人都不得已的低下头,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们不敢看,彼此之间声音却没停。 “这少女我曾见过的!” “她自称楚肆,是我大楚第一阵道天骄!” 此人是太叔册弟子,如今看清楚楚倾的容貌,十分仰慕的道。 “楚肆?” 这下有人憋不住了,顶着来自沉霄的巨大压力,也要抬头看一眼。 少女红裙猎猎,容颜精致却冷厉,眼瞳间有万象流转,似要引人堕落一般。 “你是首次来无相塔吧?” “无相塔共三十六层,天骄楚肆于半月前在第十层以阵道入金丹。” “那一日无相塔中有风云幻化,有少年人影显现,楚肆,分明是一位少年!” 她不是楚肆? 清醒过来从六层下来的亓礼瞬间怔住,他下意识想去看一眼黎陌桑,却发现青年神情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亓礼顿住:“你知道?” 黎陌桑缓缓点头,他目光从现在楚倾身边的沉霄身上扫过,下意识抿唇。 他道:“曾经有幸见过一面。” “见过谁?楚肆么?” 黎陌桑却不再言语,第一次将目光彻底放在了楚倾身上。 少女神情冷肃,正定定的看着眼前。 她还如曾经那般,平静淡漠,那双眼眸看似含了世间万象,实际却是一片冷清。 他正想着,整个第一层又嘈杂起来。 “她不是楚肆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阵法天赋?” “我们能感知到无相塔的变动,她分明已经直接上了第六层!” 在无相塔中接借助阵法修行,这可与直接打破壁障阵法完全不同! “她的阵道天赋,绝对不弱于楚肆!” 亓礼:“可她不是楚肆,又会是谁呢?” 周围的交谈声再也压不住,眼看着那秘境之力还无动静,沉霄有些待不住了。 “姐姐,这什么情况?” 楚倾眼梢一挑,沉声道:“不听话的小孩,想借这个威胁我。” 第141章 去宠幸别人? 不听话的小孩?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在楚倾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是有几分生气,却又十分宠溺的称呼。 沉霄,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理解错了。 他以为楚倾是十分厌烦的,可如今看来,她似乎只是无奈更多一些? “姐姐……” 楚倾轻轻抿唇,她看着那秘境灵气幻化成的虚幻人影。 虽是少年模样,那银面之下的眼神却是冷厉异常,像是在敌视什么似的。 楚倾顺着他目光去看,微微怔住。 嗯,敌视沉霄么?很合理。 她笑了声,有些无奈的上前挡住沉霄,这才看向那灵气缭绕的身影。 “你想做什么?” “借着无相塔降临,就是要来逼迫我么?” 她神情微敛,眼底带着几分清冷疏离,再没有之前的半分温柔良善。 原则问题上,楚倾从不退让,她本来就是这样高傲又无情。 “你又要拒绝我。” 那虚幻的少年身影委屈的回应着她,哀哀的看向被少女护在身后的妖孽沉霄。 他道:“你所说的信任我,就是将我派出去,然后去宠幸别人吗?” ……宠,宠幸? 沉霄瞬间怔住,耳根立刻红了通透,他张了张口,急急的道:“简直胡言乱语!” 楚倾诧异的看他一眼:“这么激动做什么?” 她眼神中的疑惑不解太过清晰,沉霄一时心绪难平,闷闷的站在她身后不再开口。 跟着,楚倾朝着那少年身影一挑眉梢:“你说宠幸?” “……” 那人不答,楚倾便嗤笑了声,语调温柔的让人头皮发麻。 “原来,你心中一直是这样想的,倒是我疏忽了。” 他们几人交谈甚欢,半点没有之前那股剑拔弩张的意味。 这可就让无相塔内的众人看得云里雾里了。 “啊这……” “我本以为势必有一场大战发生。” “可谁曾想,这感觉不对劲儿啊!” 这话里话外的,怎么都让人觉得,这秘境之力凝聚而成的少年,十分的倾慕人家呢? 有人想不明白了:“那他方才那么气势汹汹的是想做什么?” “额……大约,是太激动了?” 管他是什么原因,楚倾对此没有半分好脸色,她语气越温柔,越让人觉得骨头发凉。 就连被她护着的沉霄也一时无言,忍不住抱着胳膊揉了揉。 “姐姐,反正他也强迫不了你,我们还是继续你要做的事?” 沉霄觉得这家伙还算听话,就走上前,欲要牵着楚倾去继续破阵。 楚倾却只低笑一声,抬手便挡了他的动作。 “雪域秘境认你为主了?” 她问道,那少年身形一顿,乖乖应声:“是的,秘境中一切都如你所愿。” 楚倾上前一步,慢慢的伸手摸了摸那少年的头发,轻笑道。 “乖,做的不错。” !! 被夸了! 少年身子一僵,下意识便在少女手心蹭了蹭脑袋。 也是在这时,他听到少女压低了的声音,沉沉的响在他心头。 “既然这么喜欢胡闹,我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办。” 有新任务了!! 少年惊喜的抬头,下一瞬那银面后的眼眸却突然怔住。 第142章 别这样对我 “秘境之中,古书仍在,你将其彻底领会之后再回来见我吧。” 啊!不要! 少年哀嚎:“别,不要,别这样对我呜呜呜!” 但是,他哭得越厉害少女唇边的笑意便越深。 她好似心如铁石,冷眼看着那少年人影逐渐散去,又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沉霄愣怔几秒立刻跟上前,路过一二层交界处时,楚倾脚步微顿,他也立刻停下。 这就发现楚倾的目光又落在那眼眸清冷淡漠的青年身上。 黎陌桑拉着亓礼退后几步,他手臂轻抬,躬身行了恭敬庄重的臣子礼节。 他并未言语,楚倾的表情却已经僵住。 黎陌桑身侧的亓礼见状也立刻行礼,他感觉,自己知晓了大事! 太学弟子的臣子礼节! 沉霄猛地看向身后,还逗留在一层并未离去的众人都是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个个都一脸惊恐的看着这边。 沉霄:…… 他觉得嗓子有些干,立刻怒气冲冲的瞪着黎陌桑。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姐姐……”他,他图谋不轨! 楚倾右手轻抬,虚虚的扶住面前青年交叠的手臂。 青年手臂一颤,却强忍着没敢动作,依旧维持着那副恭敬至极的僵硬姿态。 她微微低身,眼眸也暗了几分:“你也要威胁我?” “臣不敢。” “呵……”楚倾嗤笑一声,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似乎,对本殿很不屑?” 黎陌桑猛地抬头,素来疏离淡漠的眼神有几分不可置信,他顾不得如今是怎样的场景,直接朝着楚倾跪了下去。 众人:…… 楚倾眉头一紧,心口又泛起熟悉的痛感,忍不住直接伸手抓住沉霄的手臂。 少女纤长的指尖几乎要陷到他肉里去,她抓得太紧,沉霄抿抿唇,看着黎陌桑时眼神便有些不善。 “姐姐,此人不值得你多看哪怕一眼。” 楚倾转头看他,示意他闭嘴。 沉霄不满,他觉得楚倾的心绪已经乱了。 在看到黎陌桑这副姿态时,楚倾就已经静不下来。 她可以让世界所有人跪在她脚下恭敬称臣,可这不包含黎陌桑。 他是她终了一生也想抓紧的人,是她前生怎么也忘不掉的执念。 她喉中好涩,总觉得时间好似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 等她终于开口时,心中那股熟悉的尖锐痛感才慢慢散去。 “你,你不必如此。” 青年跪伏,是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可他一开口,又如那塞外西岭散落的皎洁月华,极致清冷,高不可攀。 “臣,不敢在殿下面前造次。” 楚倾拧眉,她退后一步,闭上眼睛缓了几息,再开口便沉沉的道。 “本殿,不需要人跪伏在地顶礼膜拜。” “若你不是想追随于我,便趁早从本殿眼前消失。” 她越过二人,直接向更高层行去,只留下一众太学弟子面面相觑。 “大佬……不,她,她是皇长女殿下?” 众人惊愕,有知晓内情之人更是面色复杂。 “不,长公主既已出关,那便是太女殿下了……” 第143章 唯一的例外么 “可……” 有人纠结:“还未行册封礼,她就已经算是储君了么?” “我大楚日后,当真要大权旁落,尽数被掌控在一个女子手中吗?” 大权……旁落? 说话这人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关注,一众太学弟子都面色复杂,欲言又止。 “殿下是陛下唯一的嫡女,是名正言顺的大楚皇室血脉。” “何来的大权旁落?” “吾等太学弟子,自当尽心尽力,为国效力!” 最先开口那人也被说红了脸,十分尴尬的道:“我,我并无此意啊!” “对殿下不满的人太多,如今我等是亲眼见到,殿下阵道天资绝顶,根本无需顾虑外界那些莫须有的传闻!” 众人犹豫了几番,觉得此事尚待考量。 他们亲眼见到了他们的太女阵道的绝顶天资,那朝中诸位大臣以及皇帝陛下难道会不清楚? 这些稳坐高堂的大佬们,心中思虑的又是何事呢? 他们只是太学弟子,未入国子监,没资格接触朝堂事宜,一时间只觉得,这大楚的水,太深! 另一边,被自家同窗拉着行了臣子礼的亓礼还蒙着。 他本以为楚肆姑娘身为阵道第一天骄,身份已是极其贵重,让她有些望而却步。 可怎么着……突然就成了太女了呢? 她是楚肆时他都心中忐忑的不敢接近,如今就…… 亓礼猛地扭过头,一脸哀怨的看着黎陌桑。 “黎兄!” “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黎陌桑漠然起身,见到亓礼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也是忍不住一顿。 “你……莫多想。” 可不是莫多想么! 那是他们大楚的太女!君臣之别让他只能恭敬为臣,半点不该有的念头,也不能透出来。 太学亓礼,翩翩如玉的世家公子,平常甚是平易近人,对他人从来都是温润如玉的模样。 可他有一腔热血,为报君恩,为守国门。 在知晓楚倾身份的一刹那,他便把将将萌芽的一腔思慕尽数收了。 “亓礼这一生,都将效忠殿下!” 能臣立誓,天道共鸣! 太学境内,整个无相塔都被轰鸣雷声笼罩,那声音落下,最终传到楚倾耳边。 正在第七层的少女脚步微顿,神思恍惚的道:“前生,第一位效忠与我,引得天道共鸣的能臣,是……” “是黎陌桑,”沉霄接话,他有些心疼的护住楚倾,“姐姐,你都不知该怎么称呼他了。” 叫黎陌桑显得太冷,沿着前生黎卿的称呼,又好似有些自作多情了。 沉霄抵着楚倾的肩膀闷闷的道:“姐姐,因为他,你不开心了。” “他在算计你,是么?” 楚倾不语,沉霄的怀抱太热,总让她觉得不适。 她伸手将人推开,淡淡的道:“你想多了。” “没有,”沉霄摇头,“姐姐,我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点破你的身份,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就是大楚太女。” 楚倾头也不回,转身就走,沉霄苦笑了声,只得乖乖跟上。 “姐姐,他在你这里,是唯一的例外么?” 第144章 又是万妖! “谁在我这里都不会是例外。” 沉霄眸光微动,黏糊糊的蹭到楚倾跟前。 “姐姐,你就不会对谁格外偏爱吗?” “强敌环伺,诸事未定,何来的偏爱一说?” 楚倾沉着脸问,她心口的闷痛只那么一会儿,如今恢复正常便继续着之前的计划。 她来到第七层,抬眼看着在她身前虚幻波动的透明壁垒。 她抬手蓄力,直接一拳砸了上去。 正要说话的沉霄突然一顿,乖乖的往她背后缩了缩。 她在那至尊高位二十载,早已养成一副冰冷样貌,这般发泄怒气的样子已经很久未曾有过了。 ………… 无相塔各层的壁垒被彻底打开了! 所有想借无相塔修行的太学弟子争相涌入。 要借着无相塔更上一层。 可仅仅半个时辰后,绝大多数人都灰头土脸的被踢了出来。 看着彼此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个个都尴尬不已。 “额,林师兄也在啊?” “师弟也是,好巧。” 此类熟人相见互相尴尬的不在少数。 更有甚者,相熟一些又比较脆弱的已经开始抱头痛哭了。 “太残忍了!” “呜呜呜,无相塔第一层阵,何时变得这么恐怖了?” “万妖齐出践踏一切,所有生机尽数消散,这,这也可的吗?” 万妖,又是万妖! 被楚倾派着镇守无相塔的守卫脸色隐隐僵住,这无相塔阵法,难不成与那雪域秘境也有联系? 他不敢迟疑,直接将这消息传回皇宫。 可是已经太迟了,他们行事雷厉风行的太女殿下在结束了无相塔之行后,已经直接进了宫廷秘境! 大楚圣朝在清池世界屹立数万年,如今的大楚皇室掌权也已数千年之久。 所有人都说大楚圣朝的皇室秘境已是强弩之末,可这对楚倾来说根本无需在意。 皇室秘境被皇族掌控,只要大楚皇室还在,圣朝道统不灭,秘境终会回到曾经的辉煌。 灰暗的天宇沉沉压下,周围湿黏的空气令楚倾不适得皱了皱鼻子。 她抬眸去看,目光所及不过数十米,有隐隐绰绰的暗影在那昏暗的界域之外耸动轻晃,似是对什么东西虎视眈眈。 楚倾微微拧眉:“秘境怎的成这般模样了?” [雪域秘境彻底现世,引动整个清池世界灵气复苏,当前所有秘境变化都是合理的。] “可我大楚宫廷秘境,变成如今这副阴森诡秘的模样……” 她按了按眉心,一时心神恍惚。 圣朝得清池运脉庇佑,高高在上俯瞰世间众生。 他们高不可攀,圣洁强大,可这阴森森的…… 沉霄想到这些也顿了下,下意识看向那阴沉的天宇,神情也略微复杂。 [姐姐……你如今不若想想,怎么从这鬼地方出去?] “自然。”楚倾说着眼神便是一暗,毕竟,她作为大楚皇室,已经感知不到自己和秘境的联系了! 她都如此,楚清泽和铭零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速战速决。” [好。] 沉霄应声,身化长剑再次出现在楚倾手掌之下。 第145章 为何不用我? 她会握掌中剑,以一己之力镇压诸敌! 沉霄心中激动,剑身震颤着发出清越的剑鸣之声。 呤~~~~! 楚倾面色微变,屈指在他身上敲了敲。 清脆悦耳的敲击声响起,震得沉霄更加兴奋。 “我要与姐姐并肩作战!” 楚倾身躯一动,根本不等沉霄有半点反应便越了出去。 悬浮在空中的银白长剑突然愣住。 “姐姐?” 楚倾速度极快,掌中有灰暗之气迅速汇聚,在阴暗处那些影像还在晃悠之时便骤然出手! 咚! 坠落声响起,巨大的水花溅起,腥臭的血气便猛地席卷而来。 楚倾眉梢一挑,借着收势的劲头,手腕翻转间单手结印。 古朴的阵纹在她手下汇成,下一瞬便被她直接推向脚下! 扑通—— 接连的落水声传来,楚倾静立虚空,眼神淡漠的看着浓雾逐渐散去。 可空气中的湿黏感并未因此减弱几分,那股令人反胃的气息仍在! 楚倾微微拧眉:“此处,不对劲。” “都这样了,肯定是与以前不同的”沉霄闷闷的应她,他化作少年身影站在楚倾身侧,十分不满。 “姐姐为何不用我?” “有我在可以将此处直接倾覆,可姐姐根本不想让我动手。” 楚倾:“不必倾覆,我为大楚皇族,怎能去毁我宫廷秘境。” 沉霄顿了下,没有言语。 他们脚下浓重的雾气已然散去,此刻已经露出那浓雾之下的秘境场景。 那是一个小型湖泊,一眼看去只有那浸了沙石的橙黄之色,看着已经算不上什么湖泊了。 反倒是更像浅滩,可…… 沉霄:“那落水声巨大,这水不该是这样。” 楚倾抬手,又是一个古朴印法汇成,被她直接打落。 原本看不清样貌的所谓湖泊,在这一道阵纹之下瞬间翻起惊涛。 哗!! 有水柱冲天而起,足有数十米的粗大水流冲来,到了与楚倾如今平齐的高度才慢慢落下。 沉霄顿住,神情复杂的看着楚倾。 “姐姐,你们这宫廷秘境,是不是有问题?” 数十米粗的水柱啊!照着这恐怖势头,怎么着也得再冲个百十来米才会落下吧? 他们所立之地,距那湖泊表面不过十米啊! 沉霄彻底蔫了,一脸委屈的看着楚倾。 “姐姐,它为什么不敢越过你?” 楚倾神情淡然,指尖在右手手腕轻点几下,随口道:“宫廷秘境臣服于我大楚皇室。” “我为皇室嫡公主,又身负储君皇运,它自然不能对我无礼。” 她说这话是十分自然,语气半点波动都没有,可沉霄却从中隐约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如果事情真如她所说这般,那方才刚进来之时,她为何那般样子? 与这秘境失了联系……果真如此么? 沉霄很怀疑,可他不敢问。 但凡她说出来的话都是有道理的,虽然他也不清楚这道理在哪…… 楚倾回头看他一眼,疑惑的问:“为何这么看我?” 沉霄呛了下,十分乖巧的回:“觉得姐姐果真很厉害呢,没有我也能把这家伙治的服服帖帖的。” 第146章 她更强了 楚倾被这一波搞得有些懵,可看着沉霄认真深邃的眼眸,她说不出话来。 “你……” 沉霄:“姐姐真厉害,既然此处已经无碍,我们去看看别人?” 楚倾:…… 该死,这家伙不想让她说话! 她长睫垂下,几息之后才看向沉霄:“没什么要问我的?” 这下换沉霄无言了,他默默的看了楚倾几秒,直接败下阵来。 “姐姐,我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楚倾顿住,凝神看了许久才无奈的笑了声。 “沉霄是我此生唯一的知己。” 唔…… 沉霄眼眸闪了下,乖巧的低下头蹭了蹭楚倾的肩膀。 “我为姐姐本命灵宝,自当与姐姐心意相通!” 个鬼! 沉霄觉得自己要是个真人就要直接吐血了! 楚倾想什么他都猜不到,她所有的规划与算计他都要等一切都显出端倪来可窥探一二。 这世间,有他这般丢人的本命灵宝? 楚倾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隐晦的落在那湖泊上,眸中隐隐有暗光闪动。 那原本波涛肆起的水流瞬间凝住,那些沙石又十分缓慢的从湖泊底部浮了上来。 刚刚还凶恶异常,如今却乖巧至极。 楚倾这才收回视线,让沉霄回到她意识海之后才沿着血脉气息朝着一个方向迅速遁去。 “她更强了……” “那柄剑,太恐怖。” 有低沉之声颤巍巍的响起,方才于虚空中站立的强大压迫力还没散去,所有或强或弱的气息都不敢有半点异动。 ………… 无尽黑暗之中,有巨大的古树张开树冠,在一望无际的暗沉中撑开一片枯黄的天地。 枯叶遍地,在古树之下有两个人影正面对面坐着,彼此对视之时都略微尴尬。 铭零清冷的眼瞳中隐隐有暗色闪过,他看着对面的楚清泽有些犹豫。 少年心思灵敏,立刻便挺直身板,一拍胸脯十分仗义的道。 “大监可是有事要与我谈?尽管开口便是!” 见他这么一副热情乐观的模样,铭零张了张口却是没说出话来。 宫廷秘境变成如今这样,三殿下为何还能如此淡然? 他想这么问,可看着楚清泽,他突然觉得,这位皇子殿下,大概真是……不在意。 他不说话,楚清泽便撑着下巴期期艾艾的问:“大监,你是元婴修士,为什么会臣服于皇姐啊?” “我也想有朝一日做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最亲近最信任?”铭零突然怔住,“三殿下这么看奴么?” “对啊。”楚清泽眉峰微蹙,他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食指,还是有些不适。 他烦闷的问:“皇姐有重要之事都会吩咐你去做,我只会被丢的远远的!” “您不可这般想。” 铭零蹙眉,不赞同的看着他:“您是殿下的血脉至亲,殿下永远不会怀疑您。” “这样吗?”楚清泽垂眸想了想,捏着右手食指的力度更重几分,他还是不安。 “皇姐教我学剑,可她自己却再也没握过剑了。” “我不想替代皇姐。” 铭零:…… 您想多了,殿下是你说取代就能取代的么? 第147章 持手中剑,掌杀伐道 “若我不在,你们三人便要肩负大楚的一切。” 楚倾这样说道,她看到了一地枯叶中静坐的两人。 也听到了楚清泽坚定忠诚的话语。 可她眼眸深处却只有冷硬。 沉霄见此只觉得心神恍惚。 [凡是生而为君者,都如姐姐这般冷硬无情吗?] “家国之前,其余事宜均为小事,不值得我多想半分。” 所以你如今见着那黎陌桑才会心疼,是么? 楚倾轻笑了声,她目光微哂,毫不在意的道:“不过是在其位谋其事罢了。” “皇运加身,天道眷顾,吾等皇族所为之事自当无愧于心。” “皇姐!” 楚清泽猛地站起身。 他看见楚倾身侧黑暗褪去。 看见那巨大的枯树伸出颤巍巍的枝节。 也看见那枯黄的树枝恭敬的停在自家皇姐脚下。 楚倾抬脚踏上,根本无需她再动作,那古树便牵引着她来到树冠下。 “皇姐,雪域秘境已经福泽整个清池,你的计划已经成功,为何还要这般避让?” 在他身侧,铭零恭敬的往后退了几步,他似乎从不会不像寻常人那般质疑楚倾的决定。 楚倾眸光微软,无奈的摸了摸楚清泽的头发。 “清泽,秘境可怕么?” “……” 万妖齐出,以人族为奴为食,扑通人类在恐怖的兽潮前毫无反抗之力。 金丹修士们也都被逼得苦不堪言。 他虽以一己之力构筑绝世剑阵将那兽潮击溃,可这有用么? 楚清泽忍不住拧眉,锋锐的眉骨微蹙,整个人都显出几分煞气来。 “皇姐……” 楚倾摸了摸他的头发,眼眸带着暖意地看他。 “阵法师虽然强大恐怖,可没有谁能凭空构筑那般庞大而真实的场景。” 她叹息,声音隐隐悠远:“那妖兽潮,是雪域秘境的阵法师亲身经历之事。” “雪域秘境的前身天禾世界被外敌入侵,世界道统覆灭,这才化作如今的雪域秘境。” “我如此说,你可懂得?” 她这般说着,不忍的注视着楚清泽。 “你们在秘境中所见万妖之象,其实是另一个域外大世界所属。” !! “另一个世界?” 楚清泽猛地拧眉,少年神情一冷,眼眸的几分迷茫委屈尽数散去。 “姐姐是说,这些都是我们的敌人?” 是敌人么? 楚倾微微抿唇,那万妖……如今也已成了秘境,于他们而言怕是算不上敌人。 可清池自封已久,清池修士消息闭塞,根本不知外界究竟如何。 楚倾思索一番,语气凝重。 “这世间不只有敌人和朋友,更多的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世外之人。” “清泽,我教你学了剑,你便要可断是非。” 楚清泽重重点头。 “皇姐我明白的。” “手中有剑,我便是无敌之姿,持掌中剑,掌杀伐道,只为守我国门护我疆土!” 楚倾欣慰的笑了声,几位皇弟,果真还是清泽最令人省心。 她正宽慰着,已然退到一侧的铭零低声询问。 “殿下,那万妖之时,您已有对策了么?” 第148章 剑名九问 对策么? 楚倾低笑一声,目光幽幽的转向铭零。 “大监知晓了什么呢?” 铭零:“雪域秘境的考验之中是天禾大世界曾经经历的万妖入侵之事,这好似是在提醒我们。” “提醒什么?”楚清泽猛地扭头看向铭零,一脸复杂,“大监这是何意?” “雪域秘境在清池修士心中地位极高,可那般强大的天禾大世界都崩散为诸天烟尘,清池不是更该有危机感吗?” 铭零抬起头,眼眸平静的看着楚倾。 他知晓的,他的殿下也是如他这般想的。 果然,楚倾下一刻便勾了唇。 少女华丽的凤眸似是染了血,带着极其妖艳的意味,她目光看来之时,谁都忍不住转了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楚倾轻笑道:“本殿需前往太极宫,大监可能随行?” ! 铭零猛地抬头,眼眸中闪过几分亮色。 “谨遵殿下之令。” 少女身姿挺拔,身量虽纤弱却不会令人觉得她懦弱无能。 她立于此处,就像是要以那单薄的身躯,撑起这片天地似的。 在她身前,容颜冰冷邪意的铭零躬身而立,他会是立在她身侧,与她一同经受风雨的忠实守卫者。 这一幕着实是刺疼了楚清泽的眼眸,他慢慢上前,恶狠狠的看着铭零。 出口的话语却十分委屈。 “皇姐……” “我也在此处,此事皇姐为何不与我商议?我与皇姐血脉相连,皇姐竟不信任我么?” 楚倾:…… 铭零看了过来,有些欲言又止。 大楚几位皇子从开灵脉之日起就肩负许多。 朝臣的期望,君父的漠视。 以及…… 来自长姐的压迫。 这迫使他们更快成长,直到今日,楚清泽身上才算是有了几分少年该有的任性。 楚倾也是一时怔住,她也许久未见到皇弟朝她撒娇了,如今倒是有几分怀念。 可楚清泽并未给她怀念的机会,少年冷眉一蹙,手中长剑已出,直接指向了站在楚倾侧后方的铭零。 “大监,与我一战!” 楚倾:……什么? 不等铭零拒绝,楚倾直接探身,眉目沉沉的盯着楚清泽。 “身为皇子,这便是你对师长的态度?” “??师长?”楚清泽瞳孔缩了下,震惊,“皇姐?我的剑是你教的,与大监分明毫无关系!” “修道一途达者为先,你便说,大监可曾在你修行之时指点过你?” 楚清泽握剑的手微微僵住,铭零也忍不住看着楚倾。 “殿下?” 楚倾抬手挡住他的话,直接向楚清泽说道。 “你手中之剑,其名九问。” [何为九问?] 楚倾并不作答,只看着楚清泽。 “清泽,我曾让你自己思量,如今告诉我,在你心中,何为九问?” 少年握剑的手颤了颤,被自家皇姐这样咄咄逼人的质问着,他苍白的唇抿了抿,下一刻便垂眸看向手中之剑。 “剑名九问,我曾问过皇姐,可你让我自己去想。” “在我眼中,若要挥剑,便先以九问炼心,九问皆得其解,便可问心无愧,一剑既出,再无回转。” 第149章 皇姐都是为他好! 何为九问? 这曾是一个围绕在楚清泽心头久久不散的诘问。 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皇姐给他的任务,更是他剑道一路,最难的关。 这一问曾令他纠结迷茫许久,可直到前日,他在那秘境考验之中被皇姐点拨,突然便得了此问之解。 他抬起头,右手猛地翻转,逆持剑柄将长剑献于楚倾。 “在臣弟心中,九道诘问加诸于心,我以九问炼心铸我无敌剑道。” “一问缘由,我为何出此一剑。” “二问吾心,要得何等结果。” “三问此人,何人何事因何为敌。” 他话语声一顿,冷厉的眉骨微微软化,他看着面前的少女,轻声继续。 “再起三问,以我身份,是否可做此事,是否能做此事,是否可担此因果。” 此六问一出,一切已然明晰。 铭零暗自点头,问他:“最后三问,三殿下如何去想?” 楚清泽看他一眼,慢慢的叹了口气,他又垂眸看着自己手中剑,无奈的将其收了回去。 “七问我是否有私心。” “再问私心为谁,是否可得圆满。” 他九问修心,要铸无上意志。 楚倾只看着他却并未言语,沉霄便道。 [此九问出,可见他意志之坚定。] 楚倾眉梢轻挑,意志坚定? 莫非你出剑之时也要思考这些? [并不,我为姐姐手中剑,姐姐令行,不论根由霄都会尽心。] 楚倾笑了声,楚清泽手掌一紧,低下头没敢看她。 “清泽啊,九问此剑是要让你炼心。” “它为杀伐之剑,九问实则是限制,也是对你的限制。” “皇姐?”楚清泽怔住,皇姐要的,难道不是他每剑必问么? 他略微不解,楚倾便接着道。 “杀伐之剑难以掌控,若不问因由随意出剑,迟早被此剑迷惑沦为邪魔之流。” 说着她又顿了顿,改口:“虽说邪魔也不一定极坏,可被兵戈利刃影响了神志的修士,已然也算不得本人了。” “清泽可懂?” “嗯嗯,皇姐我明白的!”少年猛地点头,他就知道,皇姐都是为他好! 给他杀伐之刃,让他迅速成长,又怕他影响根基,步步都在为他着想呢! 他心中激动,就差粘着楚倾上去撒娇了。 可下一秒,他面上似感动又似乖巧的神情突然僵住。 楚倾淡淡的点了头,又道:“那么,清泽你告诉我,方才你向大监横剑,可有自问?” “九问之中,又过了几问?” “皇姐……” “身为皇子,你该清楚欺君是何等罪名。”楚倾不咸不淡的看着他,眼眸微动。 “当然,你要说储君不算君,执意要在我面前撒谎……” “不会!” 楚清泽立刻抬头,郑重的道:“臣弟永远不会欺瞒皇姐!” “适才九问……我仅问了一道。” 一问,为何出此剑。 “因为,”楚清泽猛地闭上眼睛,神情痛苦,“我不想皇姐亲近别人。” “皇姐信任别人,这令臣弟恐慌。” “这一问并无法说服我,可我还是出了剑。” 第150章 阵法师,楚翮 “所以,你所说的九问,究竟有何用处?” 楚倾眼尾压着,目光沉沉的看着楚清泽。 “……” 楚清泽很想说些什么,可看着楚倾这副严肃神情,他有再多的话都只能暗自压下。 于他而言,楚倾不仅是皇姐,更是他要效忠的储君,是传他剑道之术的师长。 楚清泽忍不住摩挲着右手食指,几息之后才道。 “皇姐认为,臣弟该如何去做?” “九问炼心,”楚倾微微皱眉,叹着气道,“可我说过,九问是限制,若你足够坚定,也可无需九问。” 楚清泽瞬间怔住:“足够……坚定?” “等你知晓你所做之事都是为何,坚定自己的立场之后,自然会明白。” 说着,她微微侧身,看着铭零道:“辛苦大监教一教清泽。” “是,殿下。” 铭零应声,可看着楚倾这副略微落寞的模样,他忍不住问。 “可是殿下,您分明更适合教导三殿下,为何……” “因为我没有时间。” 铭零怔住,他本想追问,可楚倾那苍白的面色让他口中话语根本无法说出来。 另一边的楚清泽更是如此,他懊恼的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都蔫了。 他好像,还是令皇姐不开心了。 “皇姐,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嗯? 楚倾抬眼,诧异的道:“胡说什么呢?” “皇姐没有生气么?”少年抬头,巴巴的看了过去。 楚倾淡声道:“你还小,如今便能想到以九问炼心,实属不易,不必过多强求。” 站在她身侧的铭零也跟着应声:“三殿下能如此去想,已是十分难得。” 世人都当皇室子弟心智早熟,早早便懂得了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一个赛一个的心机深沉。 可在大楚,有楚倾在上,几位皇子难得长成这样毫不作伪的样子。 “生于皇室,权势于几位皇子殿下而言唾手可得。” “……”楚清泽僵硬的转头看来,眼神有些不善。 铭零又道:“难得您能以殿下为尊。” 楚清泽:…… 此人定是刻意如此!! 他委屈的看向楚倾:“皇姐,臣弟并无那些想法。” “朝中大人们来找时臣弟都已拒绝了的。” 楚倾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应声:“嗯,我知晓,大监在夸你呢。” 少年闷声问:“皇姐如此着急去太极宫,就不担心楚翮那家伙乱来么?” “他向来放肆,若是知道皇姐不在,那不是得翻天了?” 楚倾顿住,下意识去看铭零,被她看了眼的大监立刻道。 “您多虑了,四殿下回不来的。” …… [回不来?] 沉霄懵了一瞬,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 下一刻,楚清泽委屈的扯了下楚倾的衣袖,不甘不愿的说着。 “虽然我不想承认,可楚翮那家伙是真的强,他是阵法师,我和二哥不是他对手……” 阵法师,楚翮? 大楚四皇子? 沉霄在楚倾意识海中僵成一块巨石,整幅躯体都咔咔的响着。 在无相塔以秘境之力现身逼迫他的家伙,就是楚翮? 第151章 还不够啊 沉霄一时无言,楚倾却只默不作声并不想向他解释什么。 可这几分沉默并未持续多久,楚清泽直直的看向铭零,问道。 “大监怎知楚翮回不来?以他的实力和阵道天赋,夺得雪域秘境不过是时间问题。” 铭零沉吟几声,默默的看向楚倾:“殿下?” 能说么? “雪域秘境最大的机缘是那秘境古书,其中记载了天禾世界诞生到消亡的一切经历。” “小翮必然会成为秘境之主,可那只是开始,”楚倾眉梢轻挑,笑问,“莫非清泽以为,一个世界的底蕴会那么容易被吸收?” 一个世界的,底蕴? 楚清泽神情僵硬,世人口中的机缘,竟是这样? 他目光幽幽,看着楚倾时就觉得十分难过了。 “皇姐好疼四弟啊……” 等那家伙从秘境里出来,怕不是要把他们按在地上锤了? 大楚皇子们是没什么争权夺利的心思,可那只是因为头顶有一位令他们无比仰慕的皇姐在! 他们彼此之间,那可真是半分温情也没有! 眼看着楚清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去,无需太多关注都能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 楚倾眼梢微敛,略微不解的问:“他是阵法师,你怕什么?” “一手握剑,当一往无前,怎的还没遇上就先连出剑的勇气都没了?” “不,皇姐你不懂……”楚清泽手上用力,咔的一声便捏响了指骨,他咬着牙恶狠狠的道。 “四弟的阵太恐怖,我的剑根本破不开。” 在楚倾不曾关注的时候,他们兄弟三人也时常切磋,宫廷演武场,无相塔,甚至宫廷秘境他们都战过! 可结果却令人唏嘘。 楚倾一眼便看出他心中所想,一时有些茫然。 阵法师是很强,可……也没到这种地步吧? 楚清泽手握杀伐之剑,若是他想,便可发挥出同等境界最强的杀招。 楚清泽虽只是学政务,可他在三人之中心思最为细腻。 楚翮是阵道天才不错,可再如何说,也不至于按着他两位皇兄一起揍啊。 楚倾想着想着便狐疑的看着楚清泽,问道:“你在和小翮对战时,想赢么?” 楚清泽茫然的抬起头,怔怔的问:“我能赢么?” 楚倾:…… [……姐姐,他对上阵法师,根本没有信念了啊。] [一位剑修者,连无敌信念都没了,这还怎么打啊?] 可不就得被人按着揍了么? 楚倾也意识到问题所在,略微无奈的道。 “这混小子,定是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她亲自教导楚清泽学剑,又将九问给他,自然是认为他的性情更适合为剑修,锋芒毕露,杀伐决断! [可他这样,像是被阵法师吓到了。] 楚倾咬咬牙:“那混小子的阵,太刁钻,他定是将那些阵术用在了兄长身上!” [唔……其实,这也没什么吧?] [只能说明楚清泽还不够强,才会被这种东西影响意志。] [要成为真正的剑修,他这样可还不够啊。] 第152章 我有些累了 楚倾被这番话说得怔住,她沉吟些许,突然发觉自己竟无法反驳。 这就是,一柄圣器之剑的心思么? 沉霄默默道:[姐姐,你太宠他们了。] [不经风雨,他们如何成长?你为清池谋划好一切,所有人都按照你规定的路线修行,这其实也不必要。] “逆境之中,才可铸无上意志。” 楚倾笑了,她眼眸低垂,长长的出了口气。 “我时间不多,不能让宫廷秘境彻底恢复原貌了。” 她抬头,远远的看着昏暗的天宇这黑暗密布,就像在告诉她如今有多危险似的。 “皇姐……” “殿下!” 楚清泽和铭零都紧张的看着楚倾,少女却只是勾唇一笑,并未宽慰他们。 甚至在看向铭零时,她眸中还带了几分歉意。 “劳烦大监替我教导清泽,此次前去太极宫,我一人即可。” “殿下不可!”铭零着急的半跪下,他抬着头正正的看着楚倾,言辞恳切! “太极宫太危险,您身份贵重,不可孤身前往!” “贵重?”楚倾嗤笑一声,淡淡的看他,“大监,外界如何看我,你还不知么?” “只是一个凭借帝王宠爱的无能女子罢了,担不起储君之位,更扛不起整个大楚。” “在外人眼中,我只是傀儡,是激励皇弟们奋发向上的目标而已。” “我存在的价值,大约就是有朝一日被人推翻吧?” 楚倾笑着摇摇头,这些她都知晓,也并不觉得有何不对之处。 “大监啊,我有些累了。” “算计诸多,心力交瘁之感,大监可懂?” “殿下……”铭零半跪在地,仰头看着楚倾时满目都是哀伤。 十七岁的少女,这是风华无双的年岁,可她却要背负如此之多…… 楚倾轻笑了声,俯身拍了拍铭零的肩膀,又看着愣在原地似是不知如何言语的楚清泽。 “清泽,我不在之时,要好好练剑啊。” 说着,不待二人反应,她身形逐渐虚幻,就这么在两人视线中慢慢消散。 好像,彻底失去了什么似的…… 铭零与楚清泽对视一眼,神情都添了几分落寞伤感。 ………… [姐姐啊。] 沉霄一手捂脸,哀哀的叫了声。 楚倾:“怎么?” [你怎么这么欺负人啊?] 少女抿抿唇,琢磨了下沉霄的话,她沉吟几分,不解。 “不是要放他们自己修行么?我做错什么了?” 不!你没错!你怎么会有错! 沉霄嚎了声,说话时语气十分复杂。 [你让他们心疼了。] [他们真的会以为你已经累得千疮百孔了!] “唔……” 楚倾怔住,仔细思考了下方才说的话,无奈的发现似乎真有这个意思。 她抿了抿唇,试探着道:“我发挥得如何?” 沉霄:…… [我,这就是为君者的天赋么?] [不知不觉间就让追随的人更加死心塌地了。] “……”楚倾无话可说,只能转移话题,“太极宫中或许有许多秘辛。” “他们不属于清池,却又深陷清池,我要知道他们究竟从何而来。” 第153章 你欺负我 他们……么? 沉霄目光微顿,突然觉得楚倾这话的涵盖面有些广。 [姐姐觉得太极宫不属于清池本土吗?] “自然。” 说这话时楚倾已返回玉清殿,在正殿尊位之上一手执棋,她目光垂落,见着桌上放置的一局残棋。 “这是一场早已不知布了多久的局,如今风云际会,正是局势交错棋手也将更迭的时候。” 简朴的木制棋盘之上,漆黑线条纵横,黑白棋布局其上,气息交错,危机遍布。 楚倾手执白子,垂眸轻笑。 她一子落下,那棋盘之上黑白二气瞬间开始流转,本就危机四起的局势瞬间变得越发复杂。 似有迷雾重重,将所有生机与出路尽数覆盖。 [姐姐觉得,太极宫背后之人,就是那执棋者之一么?] “说不准呢,太极宫太神秘,如今天下风云际会,他们正需要一个借口插手清池之事,彼此相助罢了。” [……可你这模样,不像是要互帮互助的样子。] 沉霄微微蹙眉,他思索了几息,仍旧觉得楚倾好似并没有表现的那般对太极宫有好感。 楚倾眉梢一挑,随手捏起一枚棋子慢慢把玩着。 许久之后她才抬眼:“那,沉霄觉得我想做什么?” 一身黑暗的少年身影瞬间出现在她眼前,她看着沉霄微微俯身。 当两人的视线处于同一水平之时,沉霄道。 [姐姐,如今你再提及太极宫时,神情与以前已然不同了。] “是么?”楚倾对此不可置否,笑问,“何处不同了?” [以前姐姐话语中还有几分孺慕之情,如今却已满是冷漠算计。] 楚倾眼梢轻颤,似是没料到沉霄会说出这番话来。 她目光微凝,柔柔的看他。 沉霄立刻偏了视线,竟是不敢再与楚倾对视,僵硬的站直身子走远了点。 看样子像是要去准备茶点。 楚倾长睫轻卷,目光也跟他转着:“沉霄长大了啊。” 咔—— 沉霄一时力道失控,直接捏碎了刚拿到手中的茶杯。 楚倾又道:“那你如今看得懂我想做之事为何了么?” 沉霄:…… ………… 沉霄至今想不通,他不过是随口一提,也是自己亲身感想,可楚倾为何就揪着这点不放了呢? 太极宫并非寻常人可入之地,在玉清殿内静待太极宫来人的楚倾便时不时问他一句。 “沉霄你是我本命灵宝,合该与我心意相通的。” “能感知到我的情绪这很好,不过这还不够。” “现在呢,可有想明白我所为何事?” 沉霄忍不住按着眉心,暗蓝色的瞳仁都隐隐漫起雾气,他哀哀的指控:“姐姐,你欺负我。” “唔……”楚倾眉梢一挑,也不否认,“那又如何?” “……” “你成长得太快,我跟不上了。” !! 沉霄大惊,瞳孔瞬间收缩:“没有这回事!” 楚倾盯着他,神情坚定:“有,我们心不齐,这在战斗中,是大忌。” 沉霄眸光一顿,转眼便哀怨的看她,整个人看着难过极了。 第154章 棋差一招 “可你分明很久没有与我并肩作战了。” 沉霄神情微暗,连眼梢都垂了下来。 他很委屈,很难过。 意识到这些的楚倾目光一滞,下意识解释:“这五年我也没动手了。” 沉霄不听,固执的坚持己见。 “姐姐的掌控力太强,你握剑之时一切都由你掌控。” “在宫廷秘境之时,你分明可以只用我威慑四方,可你并未这么做。” 楚倾眉目微敛,一时不知如何解释了:“这……” 她话未说完,沉霄又上前几步,直接俯身下来,额头抵着她的肩膀低低的道。 “你教楚清泽练剑,自己却再没握过剑了。” “我会难过,我怕姐姐不要我。” 楚倾:…… 她微抬的手腕僵住,本想安抚沉霄的动作瞬间顿住,收也不是放也不是的停在了半空。 “姐姐是生气了么?” “因为五年前我没有听你的话,你觉得我不配做你手中剑了么?” 少年抵着她肩膀的额间只虚虚搭着,半分力道也没令她感受到。 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楚倾心思微乱,又听到他这般说话,一时间只觉喉中干涩。 她哑声开口:“沉霄……” “姐姐我在。” “五年前我受创之事,与你无关,是我太大意了。” 楚倾闭了闭眼,当年她意外救了言星楷一命,利用他大言皇族的身份与源祁做交易。 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不论是大言还是源祁,她都没放在眼里。 可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楚倾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又显出几分冷意。 “沉霄,我要知晓太极宫的立场,要知道曾经之事是否有他们的手笔。” 曾经之事? 沉霄瞬间被转了念头,他猛地抬起头:“姐姐是怀疑太极宫立场不正?” “万事小心总是没错的。” 说着,她缓缓抬眼看向正殿之外,眉头微微蹙起。 “来了。” 她长袖轻抚,瞬间便将桌面那盘残局毁掉,感知到殿外的阵法波动,她轻轻抿唇。 沉霄见状也顾不得和她闹别扭,直接化作流光回到意识海之中。 “既已来了,现身一见便可。” [特意趁着宫中只有姐姐一人时来么?] 楚倾轻笑,在心底回他。 前生也是这般,诸国皇室都对太极宫无感,他们哪怕再强,也不敢这样在明面上与一个圣朝对上。 太极宫隐世太久,世间对其的敬畏之心早已消散。 正说着,楚倾目光突然顿住,她看着从殿外逐步走进的虚幻光影,神情恰到好处的透出几分错愕。 “幻象?” 来人抬眼,就见那少女端坐正位,正微微蹙了眉看过来。 又听到这句惊声,那虚幻得看不出半点形象的光影立刻道:“吾奉命牵引大楚太女入太极宫。” 楚倾讶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他。 少女神情高傲,眼眸深处尽是冷淡漠然。 高高在上,不念众生。 “你说牵引?”楚倾嗤笑了声,“大楚为圣朝之首,吾为太女之尊,就凭你一句牵引,本殿便要随你而去?” 第155章 说什么鬼话? “这世间祸乱将至,唯有太极宫能护殿下周全,可为圣朝留下血脉火种。” [?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清池小世界未来必定是纷争四起困难重重,但在此等环境之下,只要处理得当,清池将进入一个飞速发展的盛世! 这太极宫来人,怎的直接一句话便要否定一切了? 沉霄对此毫无善意,他在意识海中幽幽开口。 [姐姐,还是别去了吧?这不是什么好人。] 楚倾低笑了声,目光柔柔的看着那光影。 “你说可护我周全?”楚倾敛眉,似是思索了几分,又道,“我可否多问一句,你太极宫,为何选了我呢?” 那光影上前几步,直直的朝着楚倾而来:“自然是因为殿下天资出众,风采卓然!” [姐姐……这人不对劲!] 楚倾皱着眉,似是对那人的话十分疑惑,几息之后她问:“天资出众?” 那人脚步微顿,下一刻却又上前,话语声也更温和几分。 “殿下莫要只看如今,您如今天赋不显不过是身有枷锁,待殿下在太极宫修行,破开枷锁自然可恢复曾经的卓然天资。” 这…… 楚倾并未言语,她垂着眼睛似乎是在思虑。 意识海中,沉霄却是耐不住了。 [姐姐!他知道大楚血脉的秘密!] 她修行困难只是因为神魂不全,灵脉太脆弱无法承受她破镜带来的强大力量。 世人都当她是因十年前邪魔之事才天资受损,这于普通人而言,说修养或是治疗都不令人意外。 可这人说,枷锁。 楚倾笑了声,她抬眼看着朝她走来的虚幻光影,右手轻抬便死死地卡住了他的脖颈。 “你在欺骗本殿。” “……” 她垂眸,妖异冷透的眼眸里似有暗光隐动,逼迫着来人吐露真声。 她沉沉的笑着,低声讯问:“你,不是太极宫所属?” “是,是……” 沉霄对楚倾十分信任,一听到这回答立刻叫了起来。 [姐姐,他还在狡辩!] “不,在我玉清殿内,无人能说欺瞒之语。” 沉霄:?? 楚倾眼眸轻抬,视线透过正殿斜射进来的清光,慢慢的落在宫殿之外的阵法之上。 此人来时所触动的,便有这问心之阵。 沉霄傻了,直接抱着胳膊蹲下,将自己蜷成个球默默自闭。 他果然! 还是低估了姐姐! 他根本没想到玉清殿外还有这种阵法啊! 他沉默了会儿,拼命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正轨。 [姐姐,他真是太极宫之人?来此就为了诓骗你入太极宫?] “诶?”楚倾诧异,“我没说清么?他不是太极宫的啊。” “问心之阵,入阵者所说之语都是对布阵者的回答。” “他说的意思是:我说得没错。” [那他不是太极宫之人,又是从何而来?] [不还是要骗姐姐去太极宫么?] 楚倾垂眸,盯着被她一手掌控的光影沉思几秒。 蠢蠢欲动…… 想搜个魂,可她实力还未达到曾经那般。 几息后,她叹了口气,随手将那光影甩了出去,她揉了揉手腕,下令。 “布阵吧,本殿给你个机会将传送之阵布好。” 第156章 世人愚钝啊 让他布阵? 沉霄觉得自己又想哭了。 [布什么阵布什么阵?] [姐姐明知道他图谋不轨,还要顺着他们的意思来吗?] [你方才还与我说万事都要小心,这么一会儿就忘记了?] 楚倾按了按眉心,头疼的道:“闭嘴!” 被她甩下去的光影身躯一顿,巴巴的抬头,连五官都看不清的脸正对着楚倾。 沉霄毫不怀疑,若是这家伙有脸,肯定是又愤恨又怨念! 那幕后之人肯定是以为楚倾实力不强,特意挑了这么个时间让人入宫要算计她。 可没想到会被少女一手制服,如今还被威胁到这般地步! 沉霄幽幽的叹了口气。 [算了,随姐姐开心,反正有我在,一定能护住姐姐的。] 楚倾眉梢一挑,一边觉得沉霄这话太自负,一边下意识给底下那人压力。 沉沉的威压加诸在身,那光影奋力挣扎着,半点不愿就此臣服在那少女脚下。 翻滚,挣动,整个影像都虚幻起来,竟是想靠着这对抗的消耗将这具光影躯体直接碾碎! 楚倾轻挑长眉,眸光中便带了几分戏谑意味。 “觉得这样便能从我手中逃脱么?” 少女手腕轻抬,翻转间那纤细光洁的指上似有冷光跃动。 顷刻间便在那漂亮指尖汇了一道炫丽阵纹。 得了无相塔的几分馈赠,如今她再动起手来,显然是比之前更肆意了些。 沉霄这么想着,便见楚倾指尖一勾,轻飘飘的将那阵纹推了出去。 “!!” 底下那光影挣扎的动作一顿,不等楚倾再说什么他便立刻放弃抵抗。 “大楚太女,孱弱无能……”那光影长长的叹息道,“世人愚钝啊。” “世人只信自己所见所闻,而我站在他们如何也接触不到的位置。” “一切妄念皆因此而来。” 崇敬与诋毁,同样寻常。 一声苦笑传来,那虚幻光影逐渐凝实,几息之后,露出一张稳重平和的中年面孔。 楚倾下意识看向手边混乱的棋盘,目光缓缓亮起。 [姐姐?你为何如此激动?] “我只知这世间有变,本以为那变动点在大言,不曾想竟是与牧离有关。” 牧离? 那中年人神情微变,抬头时面色微囧,无力的瘫倒下去。 “你,早知道了?” “是又如何?”楚倾眉梢一挑,并不想对此多作解释。 她淡淡的看着那中年人,示意他尽快动手。 “本殿知道你是牧离的阵法师,你们那位国主借此机会让你来算计本殿,还不继续?” 说着她又嗤笑道:“莫不是如今便有了抗旨不遵的念头?” “……”这位牧离的阵法师无力的抬头看她一眼,在那冷淡的目光下僵硬的画起阵图。 楚倾:“你这身体竟动用不了灵力,只能以阵图构筑阵法了啊。” “你们牧离的君主,还真是不拿本殿当回事儿呢。” [姐姐你好像在生气。] 楚倾低笑着在心底回他:牧离这位君主,可真是放肆。 他竟以为自己能承受算计我的因果么? 第157章 令人窒息的荧歌殿下 楚倾正说着,那人阵图已然画好,她轻笑了声,目光从那略显平淡的阵纹上扫过,幽幽的叹了声。 “本殿,高估你了。” 她指尖微动,一道精纯灵气瞬间打出,在那人还未回神之际便直接融入地面上的巨大阵图里! 原本稍显平淡普通的阵瞬间变化! 像是被注入灵魂似的泛起耀眼的灿光。 那阵纹之上有暗银色光辉渐起,带的那周围的空间都好似扭曲了般。 这等阵…… 楚倾微讶,略微欣喜的道:“这传送之阵竟与我如此契合。” 那在一旁静立的中年人闻言立刻抬头,脸色复杂的看着楚倾,看着有几分欲言又止的味道。 但是紧跟着,他的目光猛然停住,直直的落在了那少女微抬的指尖之上。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我牧离精研的阵法?” 楚倾指尖动了动,与地上那阵图比起来更显精致小巧的暗银色阵纹在她指尖跃动。 下一刻,她轻轻挑了眉,诧异的向下方看去。 “精研?” “牧离精研多年就只是这样?还是说你在牧离的地位根本不高?” 嗯? 那人顿住。 沉霄也愣了一瞬。 [姐姐……你不认识这人么?] 楚倾反问:我为何要认识他? [那你怎么一见他就知道是牧离的?] “唔……”楚倾看了眼棋盘,目光隐隐有几分欣喜。 她轻咳了声,回答:“猜的,大吴和焱国都随着大言走,而大言虽与我大楚为敌,却不敢这么让一位阵法师过来。” “为,为何?” 楚倾看他一眼,抿着唇抬步走下。 她步步逼近,那人只能不住后退。 楚倾便笑了声,挑眉道:“因为,他们不敢。” 至于为何不敢,牧离的这位阵法师却是不敢再问了。 这位这少女神情间的不屑与轻视太重,打从心底,她就没将大言放在眼里! 随着楚倾步步逼近,她已经踏在了那阵图之上,他试图调动阵法,在这危机将来之时让这少女直接消失。 可……他动不了了! 他的阵图在这一瞬间彻底与他断开联系,他掌控不了自己的阵,这对一位阵法师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他僵硬的低头去看楚倾脚下,那里有几分灵光暗藏,竟是这般轻易便将他的阵彻底压制了! “你,阵道竟……”如此恐怖! 不过是看了一眼,不清楚灵气运行轨迹,也不清楚阵法节点如何,可她竟就这般将阵法布了出来 那暗银色的阵纹在她指尖,危险至极,又迷人得让人忍不住心惊。 楚倾只觉得好笑,她垂眸看了眼脚下已经残损的阵图,略微不解的道。 “难道,牧离歌没有告诉你们,不要来招惹本殿么?” 她用了“招惹”二字! 这位阵法师猛地一惊,立刻想起还在牧离的事。 天资卓越的荧歌殿下也曾这般说过,但无人相信,所有人,包括他们的国主,都认为他们的公主殿下失了智。 分明强大不可欺,又被赐封“荧歌”,镇一方边境的牧离歌殿下,竟为一少女侧目,这太令人窒息了! 第158章 为你所迷 这么想着,他看向楚倾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忌惮,神情隐隐复杂。 这眼神太奇怪,楚倾本想直接去向这阵法另一个出口探探情况,此时也只能先放下。 她眼梢微敛,不解的问:“你似乎觉得很惊恐?” 她顿住,想了下又补充:“甚至还有些不可置信?本殿做了什么恐怖之事?” 看看你手中的暗银阵法再考虑下这个问题是否合理行么? 这位阵法师很想这么吼她,可他不敢,只能压下心中思绪,僵着脸道。 “我只是没料到,荧歌殿下会喜欢你这种风格的女子,她从前……” 他声音卡了下,像是有些不想提一样,怨念的道:“她从前喜欢温柔可人的。” 唔…… 楚倾抿唇,不语。 沉霄便替她在意识海中回了。 [因为!与那牧离歌遇到时,姐姐是很柔弱很温柔很娇软的!] 娇软…… 楚倾按了按眉心,又看向那人。 “世人都当大楚的太女殿下娇弱可欺,连我们荧歌殿下都为你所迷……” “停,”楚倾蹙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牧离歌为我所迷,这是什么说法?” “!你竟不知,荧歌殿下从前倾慕大楚圣后么?” 楚倾:…… ??? 沉霄也怔住,倾慕谁?大楚圣后? [额,姐姐?他说牧离歌喜欢你母后?是这个意思?] 楚倾拧眉:“不会。” “怎么不会?”那人立刻反驳,干脆利落的问,“她要是不喜欢,这些年为什么一直要跟楚帝对着干?” 这…… 楚倾眉头皱得更紧,她有些无法反驳。 可潜意识里依旧觉得不对。 记忆中的母后是个温软淡薄的女子。 她似乎总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可对楚倾而言,她母后那般性情,若可得修行,定然是世间最顶尖的修行者。 她看得通透,也无惧一切。 楚倾道:“母后对父皇都不见得有几分真心,对牧离歌,呵……” [所以说,姐姐其实更像你母后一些,心思通透,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又对一切都格外淡漠。] 楚倾在心底默认了沉霄的评价,再看向这中年男人时,眸中便多了几分兴味。 “你们牧离,可真有趣,本殿都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了。” 她目光微转,轻飘飘的落在指尖,那暗银色的阵纹随她心意而动,顷刻间便将二人直接笼罩。 整个玉清殿内,只余下那副被她扫乱的棋盘,以及…… 楚倾最后的轻语。 “我也想知,这牧离国主当年,究竟是发了什么疯。” 牧离圣朝与大楚并无嫌隙,偶尔还会互通交流。 就像此次雪域秘境现世,将寻常修士尽数拉入幻境考验,在楚封帝出口之后,牧离国主是第一个表明立场的国主。 他本来对大楚并无恶意。 可当年她面对的,却是四国联手,所有人都对虎视眈眈! ………… 一个拥有一颗赤诚之心的圣朝帝王,最终却做了完全与之性情相悖的决定,这着实是,令人不解。 噼啪!!! 电鸣之声刺耳,沉沉的在耳边响起,几分熟悉的毁灭气息就在身边,楚倾神色一冷,直接抬手一掌倾轧而去。 第159章 牧离秘境,我为主! “被所有人轻视的大楚太女,真实实力竟是如此么?” 无穷电鸣之中,有女子轻慢的话语传来,在这纷杂喧闹的空间里,透出十分的冷意来。 纷乱的电鸣将那轻慢的声音截得支离破碎,一时间四面八方都回荡着这冷意弥漫的话语。 楚倾微微抬眸,神情淡漠的扫视一圈,目光最终定在了左前方的位置。 嘈杂纷乱的电鸣不绝,她却已在这般情况下捕捉到了那破碎的声音来源。 “本殿所为,又与卿何干?” 楚倾眼神微冷,几息后又毫不在意的偏了开来。 “此处,便是牧离的禁地雷海么?” 她微微垂眸,看了眼脚下早已皲裂的漆黑地皮,眸中微闪。 “我牧离的秘境,比起太极宫如何?” 那女子似是笑了声,略有些轻蔑,可跟着她又低低的道。 “与其去太极宫被那些老家伙算计,不如来我牧离?” “整个秘境都可为你所用。” “嗯?”楚倾眉梢轻挑,讶然问她,“你是何人?竟也能做得了牧离秘境的主?” “呵……” 那女子嗤笑一声,那声音已不像之前那般飘渺虚幻,她道。 “牧离秘境,我为主。” 楚倾再次抬头,那声音已离得极近。 在她视线所及之处,出现了一角玄青之色,隐约有神秘暗纹缀于其上,引得楚倾都忍不住凝眸。 那衣角晃动,再下一刻,便露出一副完整的龙纹图样! 楚倾瞬间怔住,下意识抬眼。 “你……” 无尽雷海之中,那抹玄青之色越发明晰。 在凄厉电鸣声中,一个身材高挑,五官冷艳的女子出现在楚倾视线。 她长眉勾着,上挑的眼尾略长,衬得一双闪耀着金色暗芒的眼眸越发凄冷。 女子衣着极简便,袖口以冷白的护腕收紧,腰身之上也泛着锋锐的冷光! 楚倾只看一眼便清楚,那是一瓶品阶不低的灵宝软剑! 这女子眼神凄冷,正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她。 楚倾目光微垂,依旧落在了她衣摆之上。 那是龙纹! 这女子在牧离,有执政之权。 她…… “你是大楚太女,按规矩,我该向你问好。” 女子这么说道,隐约又透出几分笑意。 “不过,我等修行之人,也不必过分在意这等繁文缛节。” 楚倾诧异的看她,一时有了几分兴趣。 “你方才说,在牧离秘境,你为主?” “莫非你已将这秘境彻底控制?” “吾名牧离幻雨,是圣朝储君的……”她轻抬眼眸,眉目间透着几分冷意。 “胞妹。” 楚倾微微一怔:“牧离储君的胞妹?不是早夭了么?” 早夭? 牧离幻雨嗤笑了声,倾身看过来问:“殿下可是,听我那不成器的哥哥说的?” 牧离幻雨…… 楚倾神情略微复杂,她记得牧离的储君,那个一手长鞭出神入化的男人,名为,牧离寰宇。 这对同胞兄妹看起来并不简单呢。 [她似乎恨着她的哥哥?] 楚倾没吭声,目光直直的凝视着牧离幻雨。 “你讨厌太极宫,也不喜欢你哥哥?” 第160章 留在牧离吧 “哈,多可笑。” “你以为太极宫有多好么?”牧离幻雨猛地皱起眉,周围的电光都躁动起来,跃动的电弧不停闪烁。 “作为傀儡,作为替代品,刚出生便被送入太极宫的我,又为何要对他们抱有期望?” !! 一出生便被放弃了么? “以为我再也回不来了么?”她嗤笑一声,眼瞳中闪烁的暗金色的寒芒。 牧离幻雨看着楚倾,贴过来沉沉的笑了声:“大楚的小公主啊,你不懂我有多绝望。” “在太极宫被一次次推入秘境,一次次挣扎着活下来时,支撑着我的,是恨!” “对那冷酷无情的君父!对那软弱无知的皇兄!” “以及,”她眼眸之中满是疯狂与执念,她看着楚倾,幽幽的道,“已彻底遗忘了我的……牧离。” [!!姐姐!!] [她是个疯子!] 疯子么? 楚倾抿唇,她缓缓抬起手,轻柔的覆在牧离幻雨冰冷的面颊上。 “辛苦了。” 沉霄猛地顿住:[姐姐?] 在他诧异的关头,楚倾已经抬起手臂,温柔的将身前高挑美艳的女子抱进了怀里。 她闭上眼睛,额头轻轻抵着牧离幻雨的肩膀。 “太极宫,是个恐怖的地方。”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呜!” 一声极短促的呜咽响起,牧离幻雨猛地抓紧了楚倾的衣袍,痛苦的闭上了眼眸。 “殿下,留在牧离吧?” “不要去太极宫,在牧离,哪怕是耗尽牧离秘境的底蕴,我也会让你变强。” “殿下……” 女子的低声絮语一声声响在耳边,楚倾闭上眼,眼梢却颤栗着。 她意识海同样不平,沉霄直接惊了! [姐姐,她……她就是你五年前在宫廷秘境里见到的那女子?] 是…… 楚倾死死地闭上眼,就这么抱着牧离幻雨缓了好久她才在心底回道。 前生,我在太极宫时,也是这般闯无数秘境,学诸多法则,最终在出关的刹那,一念入元婴。 在太极宫修行的那十年,直到后来走上至尊之路的底蕴。 [这和牧离幻雨有何关系?姐姐似乎对她很不一样。] 楚倾眼眸闭得更紧,神情也更痛苦几分。 她道。 我在太极宫时,并未遇到许多危险,在那些秘境之中,摆在我眼前的往往都是无尽机缘。 但是,我曾在太极宫的无尽秘境深处,感知到一道极其怨念,恨意滔天的意志。 [那是……牧离幻雨?] 对,是她。 可是……直到她走到我面前,我却才感知到那点熟悉意味。 她,铺就了我前世的无敌路,而我却没有认出她来。 若是早知道,她五年前就会将牧离幻雨带到自己身边! 楚倾眼梢颤抖,许久之后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她看着牧离幻雨,眼眸深处还有几分疼惜。 那双暗金色的冷眸深处满是期许,她正在等待答复…… 楚倾思虑几分,慢慢说道。 “不可以。” “牧离,并不是我的目标。” 她说的坚定,牧离幻雨在一瞬间便变了神色。 第161章 要遭!真生气了! “为何!” “你为何不听我的?” 楚倾只看着她,神情温柔却并不言语。 沉霄便在意识海中替她回答。 [因为姐姐看不上牧离,牧离秘境虽也不弱,却还及不上大楚的宫廷秘境。] [而且……] 在沉霄的话音之下,楚倾终究还是开了口。 “因为,这里并无我所求之物。” 牧离幻雨猛的往后退了几步,她神情冷漠,眼眸深处更是恶念丛生。 她看着楚倾,面容再不是方才那般冷艳无双。 她眉头皱着,手掌轻抬,无尽电弧在她身周闪烁不停。 她道:“殿下不愿,那便击败我,否则,你出不了牧离秘境!” 唔…… 沉霄思索了下,迟疑的问道。 [姐姐,那阵法师,是她派过去找你的?] [也是她在算计你?] 楚倾摇头,看着牧离幻雨时目光仍有几分哀伤。 并不,她只是在保护我,以她的方式守护我。 看着牧离幻雨周身电弧跃动,那雷电之力在她手下强悍异常,下一刻,楚倾直接唤道。 “沉霄!” 她话音刚落,一袭黑色劲装的沉霄便现出人形,恭敬的半跪在她脚下。 “是,姐姐!” 楚倾淡声吩咐:“我要你击败她。” 沉霄抬起头,朝她露出个魔魅惑人的妖孽笑容。 “遵命!” 他站起身,妖邪的暗蓝眼眸直视着牧离幻雨。 女子一怔,目光在沉霄身上停了许久,她的动作略微停住,神情略微不解的看着沉霄。 “你……” 沉霄眼梢下压,不爽的道:“我不喜这般眼神。” 楚倾立刻出口:“不得伤了她!” “……好。”沉霄抬手,剑光隐现。 他正要出手,一道尖锐喝声突然响起,他蹙眉,那突然发疯的牧离幻雨却已直冲过来! “你不是清池之人!!” 沉霄目光微沉,正要动手却想到楚倾的吩咐,只能抬手格挡。 牧离幻雨下手毫不留情,闪烁着电弧雷光的暴虐灵气直冲沉霄面门! 少年目光一顿,冷冷的一手划下! 剑光冷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坎碎了那无穷电弧。 灵气在一瞬间崩散,沉霄顺势上前,一出手便有剑光环绕,直接将牧离幻雨整个困在其中。 剑阵! 楚清泽在幻境之中拼上性命才使出的恐怖剑阵,就这么被沉霄轻描淡写的用了出来。 楚倾见此也是目光微顿,圣器之身,沉霄当真……风华无双! 少年神情冷厉,对着她时常常带笑的眼眸如今一片冰寒,暗蓝的眼眸之中隐隐有剑气流转。 他正注视着牧离幻雨,隐约有杀机暗藏,与楚倾平时所见的少年已然大不相同。 楚倾轻咳了声,淡声道:“有些话沉霄不必当真。” “太极宫那无数秘境之中,有诸多幻象,幻雨偶然见过你的形象很正常。” 沉霄轻哼:“可她说的话,是在质疑我的身份!怎么?我还能是域外那些混账不成!” 楚倾:…… 要遭,真生气了! 她犹豫了下,只能主动解释。 “沉霄是我本命灵宝,是我大楚圣朝的国运圣器,他一生都不会背叛我。” 第162章 你这样的异类 楚倾看着那被囚于剑光囚笼中的牧离幻雨,良久之后,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要说这世间谁最令我省心,非沉霄莫属。” 锋锐的剑气之上有冰冷的暗光跃动,那暗光之后,露出一双暗金色的阴沉眼眸。 在楚倾话音落下之际,牧离幻雨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化。 她周身气息极复杂,但这并不能让人否认她的强大。 面容阴冷的女子在无尽剑光之中微微抬头。 她朝着楚倾看来,眼眸深处瞬间泛起暗光。 冰冷的电弧在她身上跃动,一股仿佛来自古老时代的沉重压力便蔓延开来。 楚倾目光微凝,立刻朝沉霄看了过去。 那静立的少年神情并未有半分变化。 他就那么随意站着,目光平静的看着牧离幻雨。 “古老的,沉重的,这是并不属于你的力量。” 他这样说道。 咔!!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沉霄的剑光在这一瞬间消散,他眼眸微抬,妖异的瞳孔深处隐隐有火焰之色浮现。 唰—— 那身影极快,顷刻间便袭至沉霄身侧,噼啪的雷电之声响起,一道炫目的电光瞬间刺向沉霄。 “我不许你这样的异类迷惑殿下!” 异类…… 沉霄嗤笑了声,侧身避过那闪烁的电光,神情冷漠的道。 “我是异类,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噌!! 剑光与电弧顷刻间交错,牧离幻雨眼眸中黑气弥漫,她反应极快的反手侧劈,直接格挡了沉霄身上袭来的剑气。 “我掌控牧离秘境,可以将整个牧离都献给殿下。”她笑意森冷,直勾勾的盯着沉霄。 “而你,只能害得她不得自由!” 呵…… 沉霄的神情几乎是瞬间便暗了下来。 他轻笑了声,目光从她身上轻蔑的扫过,沉沉的落在了一旁静立的楚倾身上。 少女神情复杂,她正微微蹙眉,看着似是有些懊恼。 沉霄顿了下,低笑:“姐姐是天命之君,她如今在逆命而行,而我,是唯一能帮她的人。” 天命之君。 天命要她十七岁时亲族灭亡。 要她以无敌之姿登临帝位。 也要她成为岁月洪流中的牺牲品。 可这有什么关系? 沉霄微微抬眸,手腕一甩便有浓密黑雾从他身侧蔓延。 在那领域之下,他为主宰! 顷刻间便让那一身气息古老的牧离幻雨落在原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向那少女走去。 楚倾目光微顿,她的沉霄如今一身黑暗,正一步一步的朝她走来。 他走的极慢,每一步都踩在奇特的韵点,震得这被牧离幻雨掌控的牧离秘境都一时震动不安。 他这是在等我避开么? 楚倾突然这般想到,沉霄从前根本不会让她等待。 他总是一转眼便到了她身侧,就站在她无论何时都能一眼看到的地方。 她看着沉霄神情淡漠的走来,终究是无奈的叹了声。 她身形一闪,下一瞬便来到沉霄面前。 少年身边的无尽暗色小心的托着她的躯体,下一刻就低低的道。 “姐姐,霄会永远在你身边。” 第163章 护佑……万民? 楚倾根本不想理他,她抬眸看向沉霄身后的牧离幻雨,目光幽幽。 “五年前,我曾救你一命,你算偿还了曾经的因果。” 牧离幻雨瞳孔皱缩,就听楚倾继续道。 “往后莫要这般念着我了,你我,理念不合。” “殿下!” 牧离幻雨惨叫一声,她在沉霄的领域之中疯狂挣扎,身躯之上很快便因强压流下殷红鲜血。 可她不在乎,挣扎着想要来到楚倾身边。 楚倾眸中不忍之色闪过,就在她身前的沉霄顿了顿,满脸不爽却不动声色的将压制力收了些。 牧离幻雨也是很快意识到,她再多的挣扎和渴望,都不可能让楚倾改变心意。 她只能抬起头,身上那古老的沉重气息慢慢散去,灿金色的眸子重新显露出来。 楚倾微微抿唇,开口。 “我们是皇族,身负圣朝气运,合该护佑万民。” “护佑……万民?”牧离幻雨神情怔松,她迷茫的问,“哪怕他们遗忘了我?” “在他们未曾与你为敌之前,永远是你的子民。” 楚倾按着眉心,神情略微复杂:“你不该以整个牧离来诱惑我。” 沉霄目光微顿,低下头在楚倾肩膀上蹭了蹭。 “姐姐最在意的就是国统,你其实对牧离并没有太多恶意。” 哪怕……他们曾经也是你的敌人。 楚倾抿抿唇,不太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她话语一转,直接道:“有些事你自己不清楚时,不若去问一问别人。” “我……该问谁?”牧离幻雨怔怔的看着楚倾,眼眸深处显出几分哀伤。 “殿下,我,还可以信谁?” “牧离的,储君。” “他……”牧离幻雨立刻挣扎起来,“不行!我恨他!” 楚倾抬步欲要上前,沉霄的臂膀却如磐石一般将她拦住。 “姐姐别过去,她太疯了。” 楚倾轻笑着拍拍他的手臂:“你护着我过去就是了。” 沉霄耳根一热,乖乖的牵引着她走进那黑暗领域,将她带到牧离幻雨身前。 眼前的女子满身血痕,目光冷锐疯狂,她很痛苦很绝望,她被所有人抛弃…… “唉……” 楚倾叹了声,张开双臂轻轻的拥住她。 “你知道牧离储君的名讳么?” 女子怔住,不语。 “看来你是知晓的。” 楚倾摸着她的长发,低声道:“他名寰宇,很霸道,很招人恨,可世人不知,他本不叫这个。” “牧离皇族,最重血脉亲缘,他是你双生兄长,从诞生之日起他便为你而活。” “他想见你,想宠着你护着你,让你成为牧离真正的明珠。” 说完,楚倾起身退开,看着神情茫然的牧离幻雨,她缓声道。 “你花了五年时间掌控牧离秘境,如今还怕什么?去见他,若你不满,杀了他自己做储君便是。” 沉霄:…… 他僵硬的扭头看去,楚倾微微顿住,不解:“怎么了?” “姐姐……你便是如此劝人的?” 楚倾皱着眉抿抿唇,思索着自己所说的话。 几息之后,她抬眼迷茫的问:“有问题?” 第164章 消失了! 这就是……一位帝王的杀伐果断么? 沉霄微微愣神,几息之后便猛地扑到楚倾身上,抵着她的肩膀,轻轻地笑了几声。 “姐姐,这就是所谓的最是无情帝王家吗?” 楚倾蹙眉,果断反驳:“那是大言。” “幻雨曾受苦难,无人可劝她放下。” “我只是在建议,若她可以放下自然最好,若是不能……” 楚倾垂眸,对上牧离幻雨还有些茫然的视线,轻笑。 “若不能,那便随着自己吧。” 毕竟她当年刚称帝之时,也曾因心中怨气难平而直冲血腥战场。 以一己之力击退四国,逼得他们不得不暂时撤出血腥战场。 察觉到楚倾心中的几分波动,沉霄也略微怔住。 他也忆起记忆深处那一幕。 少女一身血气,她身后是无尽尸骨血流成河,眼眸深处却平静无波。 那时的她还无法隐藏自身情绪,因此一回到大楚,朝臣们硬是被她震得无法言语。 当年十七岁的楚倾,和如今一般的年岁,却已是满身鲜血,就这么带着无尽血气走上至尊之位。 她是唯一不着龙袍,以一身血衣登上皇位的帝王。 沉霄再不多说什么,乖乖的回了楚倾意识海。 随着他身形消散,那黑暗浓雾也慢慢散去,重新恢复了行动的牧离幻雨就这么怔怔的站着。 神情茫然的看着楚倾。 楚倾一笑:“试一试吧,你会觉得与自己所想不同。” “殿下……”牧离幻雨僵硬的抬腿上前,她张开手臂像是想要拥抱楚倾。 可下一瞬,她又默默的收了回去,低低的道:“我送殿下回去吧。” 楚倾点头,眼前电光闪过,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正要觉得此事已了之时,牧离幻雨身形一闪,猛地上前死死地将她抱在怀里。 “殿下,我会努力让殿下喜欢。” 楚倾:? 沉霄:? [她在说什么?] 沉霄炸了,立刻就要出来向牧离幻雨问清楚,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银色电弧猛地闪过,等他视野再恢复,楚倾便已经在她的玉清殿内了。 沉霄气急,他猛地现身,直接控诉:“姐姐!那牧离幻雨究竟是何意?” “她为何要对姐姐说这种话?” 难不成,是她太强太温柔,连牧离幻雨这等疯迷之人也对她倾心不成? 他耷拉着眉眼,委屈的看着楚倾。 “姐姐……你为何不回答我?” 楚倾依旧不语,沉霄越发觉得委屈难过了。 看,姐姐还是生气了,都气得不愿意理他了! …… 几息之后,沉霄猛地怔住,他直接快步走到楚倾身前,就见到少女眉目微阖,一副祥和安泰的模样。 沉霄:!! “姐姐!” 她的神魂气息!消失了! “牧离幻雨!该死的!” 沉霄暗蓝色的冷眸之中骤然浮现妖火,恐怖的威压在一瞬间倾轧而去! 借着那传送之阵还与他们有几分联系的牧离幻雨猛地扭头,在这一瞬间直接暴怒。 “该死!!” 她感知不到楚倾的气息了!就在那一瞬间! 第165章 不枉我教你一场 当意念相撞,二人都是猛地怔住,沉霄眉头一皱,直接朝对方放了狠话! “若姐姐有什么事,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呵……” 牧离幻雨直接冷笑:“废物!你若是不能保护殿下,就趁早滚远些!” 沉霄眼眸冰冷,他直接收回意念,垂眸看着眼前神情平和的少女陷入沉思。 怎么会,直接就没了神魂气息呢? 她的神魂在离开牧离秘境的那一刹那,被别的什么东西吸引了么? 意识到这点,沉霄面色猛地僵住。 漆黑暗光迅捷,他一转眼便出了玉清殿,再抬眼去看时神情便越发严肃。 该死的! ………… “沉霄?” 前一秒还在听意识海中的沉霄发火,下一瞬她就感知不到沉霄的存在了。 楚倾忍不住按紧胸口,只觉得有一瞬间的心悸。 修行者感知敏锐,几乎是下一瞬楚倾便低身原地滑开,待那股心悸感散去才凝神去看。 那是尚且稚嫩的少年面孔。 这一眼她便直接冷脸,眼瞳之中冰寒之气更重些许。 可她这副模样却并未将来人吓到,他甚至轻笑着靠过来,在她身侧迫不及待的绕了几圈。 “皇姐,雪域秘境喜欢你。” 楚倾拧眉,直接抬手按住楚翮的肩膀,迫使他不得不停住动作来看她。 “所以,你就顺着秘境之意来算计我?” “额……” 面容清秀温和的四皇子楚翮立刻蹙了眉,肩膀上的力道太重了! 察觉到楚倾真的在生气,他一时不敢胡言。 只能乖巧的回答:“我还没有办法彻底掌控秘境之力,做不了主。” “呵……” 见到楚倾蹙眉,楚翮秀气的眉头微微一挑,立刻继续:“方才雪域秘境突然暴动,所有阵法之力都变得混乱。” 楚倾道:“是在凝聚力量。” “是的,然后我就感知到皇姐的气息了。” 楚倾抬眼,冷厉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天际,那里有冰冷流云倒转,携着无穷秘境之力朝她而来。 “想不想掌控秘境?” “我只想将它献给皇姐。” 楚倾眉梢一挑,在楚翮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时直接将人扯到身前。 朝着这边直冲而来的秘境之力略微一顿,下一刻便加速冲了过来,毫无阻挡的尽数融入了楚翮的身体。 楚翮:?? “皇……姐?” 这要是换作别的场景,他就好像是,被自家皇姐拉着挡灾了? 楚倾身躯前倾,空余的左手结印,在楚翮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便已经点在了他背后的穴位之上。 恐怖的力量瞬间在他体内散开,横冲直撞的森冷之气在他血脉中肆虐,扯着他的灵脉疯狂挣扎着! 他身上猛地出了一层冷汗,疼得眉头都皱紧。 可他看不到,如今正站在他背后的楚倾,却是慢慢的松了口气。 在他痛苦难过的快要失去理智之时,他的皇姐却露出了笑容。 “也不枉我费心教一场。” 她面容变换,一层浅薄的雾气瞬间蔓开,顷刻便成了一具隔绝探查的精致银面! 第166章 也太欺负人了吧 楚倾所做之事楚翮根本来不及反应,他骨髓深处痛得厉害,就在他连意识都要模糊之际,一声沉沉的冷喝瞬间响起。 “放肆!!快放开他!” 楚翮瞬间惊醒,强忍着灵脉被强行拓开的痛苦,他拧着眉,冷冷的骂了句。 “闭嘴!她也是你能指责的?” 因为楚翮骤然消失,心中有些放心不下的沐涯被这一句话骂得直接懵了。 这家伙怕不是被秘境之力冲击得傻了?? “放肆的混小子!你要被人家玩死了知道吗?” 沐涯气急,漆黑的瞳仁一转不转的盯着楚翮身后的女子身影,几息之后,他忍不住哆嗦了下。 这身影!!好熟悉! 他定了定神,觉得这不太可能。 可就在他又定睛去看时,却发现那女子抚了抚楚翮的脊背,温顺的站在了少年身侧。 这…… 在他身后也有跟随而来的域外修士们,所有人都见到了少年身边的红衣人影。 下意识便将她与另一位女子做起了比较。 “这女子看似温柔,但她身上的气息太冷了。” “是的,总让人觉得无法触及。” “冰冷高傲,不近人情。” 隐约察觉到楚倾身份的沐涯听着周围传来的话语,忍不住跟着点头。 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大楚的这位长公主,根本不能以常理断言! 雪域秘境资格令羽共十枚,凭借令羽入秘境的天骄们他也都已见过了,可楚倾!谁知道她以何种手段进来的! 被众人注视,楚倾并不惧,她目光一扫,直接落在了一直跟在沐涯身后的青衣女子身上。 她隐在银面之下的唇角轻勾,慢慢的朝着水月纤抬起了手。 楚翮这时才反应过来,直接闪身挡住楚倾。 “不可。” 楚倾微微挑眉,神情倨傲的朝他抬了下巴。 “解释。” “秘境之中,禁止争斗,不能对人出手。”楚翮说着就觉得心酸。 他看着楚倾,温柔的让人头皮发麻。 少年低声絮语,温柔至极,与初现身之时的冷漠样子相比简直不要好更多! 可楚倾一听他这么说话,下意识挑了眉。 “怎么?当我没看到她以实力强压众人?”楚倾轻笑了声,眼神略微戏谑。 “莫非,你看上她了?” “怎么会!”楚翮迅速否认,见楚倾还是一副执意要动手的模样,他也无奈至极。 只能以血脉联系告知楚倾:“此处,禁止元婴修士入内。” “你若动手,秘境之力不会让你好过的……” 说着,他话语突然一顿,就发现楚倾仍露在外面的眸子里隐隐有些鄙夷。 楚翮:…… “谁说我要动手了?” 嗯? “不,不是么?” 楚倾蹙眉,直接抬手将他挥开,在这秘境之中给所有人带去了无数压力的少年就这么被她推到一旁。 楚倾抬脚朝着水月纤走去,那温婉女子神情慌乱,紧张的往沐涯身后躲。 楚倾眼梢下压,沐涯不敢反抗,乖乖的往一旁撤开。 域外众修士:…… 这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第167章 我见了也心动 “水月纤,是么?” 楚倾直接抬手,在女子正要躲闪之时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轻笑一声,眸中有些许兴味:“水月家……有趣。” “你,你……”水月纤目光颤抖,被楚倾身上的气息逼得只想退后,可她已经退无可退。 楚倾轻轻抿唇,目光从在场修士身上一一扫过,许久之后才叹息一声。 看来这秘境入口不止一个,域外的秘境状况似乎也和清池的大不相同。 她敛眸思索,周围有人试探的上前,却被距离楚倾最近的水月纤直接击退。 “这女人疯了吧!” “她被这人欺辱,却不让人上前帮她?” 一时间围观众人都觉得惊讶,水月纤是水月家的天之骄女,压境修行,每个境界都要走到极致的狠人。 可她如今,竟默认了被人掌控么? 有人忍不住看着水月纤,只觉得她眼中的惊惧之色不似作伪,可她似乎也不怎么想逃。 不,不对,一开始她是想避开的! 后来被这女子碰了下就放弃挣扎了。 “这……”有人不解,狐疑的视线就这么落在楚倾身上,“这种事,只在水月家的人身上见过啊。” 引诱,魅惑。 使得所有接触的人都心向往之,不愿回头。 可到了如今,怎么就反过来了呢? “莫非,这女子,竟是比水月纤还强大的存在?” 可这,可能么? 水月纤是金丹极致,比她还强,难不成是元婴了? 可雪域秘境,元婴以上不得入,秘境规则无人能打破! 如今,被秘境强迫打破了规则的楚倾微微蹙眉,懒懒的抬起手臂。 楚翮见状连忙赶过来,直接抬手扶住她。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得众人又是一愣,这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少年? 他竟也能如此殷勤? 楚翮带着楚倾走远了些,压低声音不满的道:“皇姐,你对那水月纤有兴趣?” “觉得熟悉,在影像中看到时便觉得似曾相识。” “嗯?”楚翮怔住,他扶着楚倾坐下,蹙眉问,“皇姐在何处见过她?” 楚倾抿唇不语,她当年在太极宫闯秘境之时,好似见到过。 可这话不能告诉楚翮,小东西会发疯。 在诸国皇室眼中,太极宫是罪恶,是囚牢,楚翮这种性子极端的孩子更是对此深信不疑! “如此美人,我见了也心动。” 楚倾这般说道,楚翮神情微怔,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又看着楚倾。 “皇姐你在同我开玩笑么?” 水月纤姿色不错,可也仅仅是不错。 水月家的女子往往没有惊人美貌,她们都是凭着诸位与体质让人魂不守舍的。 楚翮一时有些无奈,他微微低身,在楚倾身侧半跪下。 “皇姐,为什么不接受我呢?” “我的阵是你教的,你才是最适合掌控雪域秘境之人。” 楚倾抚着他的发,轻叹:“我没有余力。” “雪域秘境也帮不了我什么。” 楚翮抿抿唇,他很想说,雪域秘境从一开始认定的人就是他的皇姐。 他得秘境青睐,不过是因为这血亲关系而已。 第168章 诸天顶级 他想这么告诉楚倾,可看着自家皇姐那毫不在意的模样,楚翮只能独自叹息。 她对雪域秘境根本毫无想法。 楚翮没办法,又问道:“皇姐方才在做什么?秘境之力怎么突然便将你牵扯过来了?” 而且,看着只是意识体的样子…… 面容清秀温和的少年微微蹙眉,突然觉出几分不安。 他虽掌控秘境,可在某些时刻,秘境意识依然在干扰他。 “皇姐,雪域秘境是否想对你不利?” 对她不利么? 楚倾思索几番,缓缓摇头,她直视着楚翮,那深邃的眸光却像是透过他去看更深处的存在。 楚翮因这目光隐隐心悸,他听楚倾说道。 “都是在自救而已,算不得什么利用。” “自救?” 楚倾悠远得仿佛来自古老时间的声音让楚翮猛然顿住。 他有一阵心绪不宁,下意识抓紧了楚倾的手腕。 “皇姐……” 他觉得恐慌,在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分明就在眼前的楚倾就要这么消失一样。 他只能抓紧,真切的感受着她的存在。 突然被自家皇弟抓住,楚倾目光微顿,失笑着问:“怎么怕成这样?” “你对兄长动手的时候不是还挺大胆么?” 楚翮蹙眉,下意识反驳:“这怎么能等同?” “他们太弱了,没资格和皇姐相提并论。” 太弱了…… 被各方势力关注,疑似皇储的楚一清。 在幻境考验中让无数修士只能扼腕叹息的楚清泽。 他们在楚翮眼里,只得到了一句……“太弱”? 楚倾叹了口气,无奈的抬手敲了敲楚翮的额头。 “怎么修阵数年,就养成了这副目中无人的性格?” “我错了。” 楚翮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在她面前乖巧认错。 “皇姐我不是故意这么想的。” 楚倾摇头,只觉得心累,这弟弟心性如此,不是一两句话便能改变的。 她定了定神,幽幽开口:“雪清是么?我清楚你就在此,做个交易如何?” “皇姐?”楚翮心急的道,“你要做什么交易?我帮你吧?” 楚倾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轻笑:“不必,他要的不是你。” 楚翮:…… 好气!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可这话好像又是事实。 楚翮瞬间便闭了嘴,他听到悠远空幻的声音慢慢响起,在一瞬间与楚倾建立了联系。 那声音十分沉重的道:“你要什么?” 楚倾笑,有些无奈:“我并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只是想给小翮看看幻境考验中的场景。” “只是如此?” 楚倾诧异:“或者……你在等我问别的?” 那声音不语,他是秘境构建者残留的意识,他想亲近楚倾,可少女已然拒绝了。 但这都不要紧,他记忆之中有很多隐秘,他相信楚倾会需要这些,可…… 雪清声音迷茫:“你为何不问?” “不想知道天禾大世界作为阵道先驱,曾为诸天顶级世界的强大势力,为何落得这般下场么?” 顶级世界! 楚倾怔住,阵道在万界之中应当已经没落,所有记载都已消失。 第169章 血海深仇 可她没想到,天禾世界曾经竟拥有如此高的地位! 楚倾微微抿唇,问了个十分扎心的问题。 “天禾世界是何时被摧毁的?” 她不相信,一个站在诸天万界最顶尖的世界,在被毁灭之后形成的秘境会无人问津。 域外这些修士的话已经很明显,雪域秘境对诸天势力根本不值一提。 但这可能么?有人会对一个庞大世界的遗泽毫不动心? 这根本不可能! 定然是有大能者清除了诸天修士关于天禾大世界的所有记忆! 让天禾道统在诸天再无记载,诸天阵道也将就此凋零! 楚倾定定的看着楚翮的眼眸,在那双漆黑的瞳仁深处,有一道白衣身影逐渐浮现。 雪清的意志慢慢的占据了楚翮的身躯,苍凉古老的气息顷刻间逸散开来。 楚倾略微诧异:“你确定要与我皇弟融合了?” 少年轻轻点头,身上古老的气息渐渐收回,被他掌控在楚翮身周。 他看着楚倾,复杂的道:“数百年前,天禾世界遭万族围攻,我被迫闭关而出,在那一日陨落。” “我残留的意识看着天禾道统被践踏,那群低贱的妖族吞食我天禾修士。” “无数稀世法阵的典籍被摧毁,万界中人,毁了我天禾道统。” 数百年前…… 楚倾蹙眉,这时间点,让人心中不安。 跟着,雪清又道:“希望您能带着我们重返诸天,以报血海之仇。” “不行!”楚倾猛地起身,神情冷漠的道,“那是你们的仇,不是我的。” “你们道统被灭身负血海深仇,可我又为何要替你们背负?” 她目光冷凝,直接抬手按在了他头顶。 “我不会用我的家国和臣民,与你做这等毫无因果的交易。” 在这雪域秘境之中,她掌中并无灵气涌动,她这具躯体是完全以神魂之力凝结而成。 精纯,强大,蕴含着无尽恐怖。 她神魂威压降下,临到炼虚的恐怖力量直接落在雪清身上。 “往后,世间再无天禾。” 所有传承,遗泽,一切都落在楚翮身上,少年眼瞳里,苍凉的古老意味逐渐隐去,只余一片清澈坦然。 楚翮定定的看着身前的楚倾,他双眸微阖,再睁开之时已是一片柔和。 “皇姐将秘境意志封存在我识海之中了。” 楚倾并未开口,她一指点在楚翮眉心,那股古老气息瞬间反弹,毫不迟疑的冲击着楚倾的躯体。 该死!! 她神魂之力本就残缺,如何还能再受创伤?? 循着秘境意志留下的几分气息追来,沉霄一正睁眼便见到这一幕。 他目光冷凝,挥手间一道锋锐剑气便席卷而去。 “放肆!既已臣服,尔等竟敢这般犯上!” 楚倾略微诧异,定睛去看时便发现那秘境之力在慢慢移动。 最终在楚翮下腹金丹所在之处缓缓蛰伏。 沉霄一手护着楚倾,冰冷的暗蓝眼瞳沉沉的盯紧了楚翮。 “什么都不懂的小鬼,联合外人算计你的亲姐姐,可真是,”他冷笑一声,“愚蠢至极!” 第170章 一起带回去? “你说什么?” 楚翮猛地上前,直接冷眼正对沉霄:“我怎么可能会害皇姐?” “我想把雪域秘境这等机缘送给皇姐,有错吗?” “没有。” 沉霄说着便轻蔑的看着他,问道:“你可知晓,这秘境掌控者对一国储君来讲意味着什么?” “掌控秘境,意味着要接纳秘境构建者的一切,修行法,修道感悟,以及秘境的控制权。” 楚翮拧眉:“这有何错?皇姐只会因此变得更强!” “呵,愚蠢!”沉霄冷笑,他上前,朝着楚翮步步紧逼。 “所有秘境构建者都是顶尖大能,你以为他们那么善心会将一生所留这么交付出来?” “天真!” 楚翮目光微顿,下意识看向被沉霄挡住的楚倾。 “皇姐,我……” 雪域秘境要做什么? 楚倾一把拉着沉霄将人拽到自己身后,再面对楚翮时,她只淡淡的说道。 “不过是想让我与诸天为敌,为他报血海深仇罢了。” 她轻轻摇头,幽幽的叹了口气:“可自己的仇,如何能让别人来报?” “亲自手刃血敌,不是更令人心动?” 楚翮:…… 他默默的道:“皇姐,我圣朝律法不是这么说的。” 楚倾目光微顿,轻轻的张了张口:“啊,既如此,律法该改动一番了。” “小翮,待你金丹稳固便莫要再回西岭军了,去太学律院与一清一起制定新规。” “新规么?”楚翮眉宇轻蹙,略微不解的道,“皇姐觉得如今已到这种节点了么?” “秘境彻底覆盖,天道降下福泽,灵气汇聚世间大变,正是该制定铁律之时。” “是,皇姐!”楚翮恭敬点头,又忍不住问,“那你呢?” 楚倾轻笑,她朝着身侧抬手,牵引着一直默不作声的沉霄上前。 “去探一探这世间隐秘。” 世间隐秘? 楚翮微微蹙眉,他心中有些不安,却发现楚倾并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 他只能无奈的看向楚倾身侧,那一身黑衣的冷厉少年也正看着他。 楚翮问:“皇姐,他是谁?” 楚倾目光微软,笑着解释:“是我本命灵宝,圣器沉霄。” “本命灵宝?”楚翮双眸微眯,狐疑的问,“那他为何没有与皇姐一起被秘境意志召唤而来?” 沉霄神色微变,正要开口时楚倾却道:“有沉霄护持,雪清无法对我动手。” “所以,他刻意只牵引我来此,只为与我神魂定下契约。” 楚翮还想再问,楚倾却已没了耐心,她伸手握住沉霄,直接吩咐。 “回去吧,这里已经没什么可担忧了。” 可她话音落下之时,沉霄却并无动作。 楚倾并不怀疑沉霄的能力,可此刻,她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 “沉霄?” 少年朝她微微低身,低声问:“姐姐不是看上一人?可要一起带回去?” 一人? 楚倾顿住,茫然问他:“谁?” “那阳神羽姐姐不是挺看好么?”沉霄蹙眉,有些不明白楚倾为何如此反应。 不是阳神羽还能是谁? 第171章 执拗楚翮 “啊……”楚倾张了张口,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沉霄啊,我身边真的不缺阵法师。” “你若想带,不如看一下那位美人?” 沉霄蹙眉:“你对那水月家似乎,观感不错?” 楚倾下意识看向远处的青衣女子,想了想便挑眉道:“你若这样说,也没错。” “这怎么行!” 一旁的楚翮坐不住了,他直接怼过来不满的道:“皇姐不能对那个女人感兴趣!” “为何?” “她心术不正,还,”楚翮顿了顿,神情略微不满,“还心智不坚!” “见到皇姐时,她心志又开始动摇了,这女人不能信!” 心志动摇了? 楚倾略微诧异,看着水月纤的眼神忍不住变了变。 这又是什么情况? 炉鼎体质修行自然是同男子一道,可楚翮这意思竟是,水月纤看上她了? 她轻轻抿唇,朝着楚翮一抬下巴:“说清楚些,何为心志动摇?” 楚翮扭头看了眼水月纤,咬着牙凶恶的道:“她放弃沐涯,要来招惹皇姐你了。” 这样么? 楚倾笑:“那,不如让她过来?” 她向楚翮说道:“散去阵法禁制,让她来。” “皇姐!” 楚翮人傻了,着急的道:“皇姐为何对别人都如此在意?” “是我还不够强?无法让皇姐注意到我?” 楚倾讶然一笑:“你掌雪域秘境,怎么还这般说话?你是大楚第一阵道天骄,又在秘境中力压沐涯,还担心什么?” 这…… 这两姐弟在这边对峙,沉霄却是一时无言,他总算明白楚倾为何看中沐涯了! 这不就是在给楚翮铺路么? 将主在军中势头一时无两,可无数人追捧的将主在秘境中被楚翮压了一头! 届时各军之中,不都是已楚翮为尊了么? 一时间,沉霄看楚倾时目光隐隐复杂,若是按照这个思路去想,楚一清和楚清泽那边,大约也是这样了…… 就在他心绪复杂之时,楚倾又慢悠悠的说道。 “你们都是诸位大人关注的皇储人选,自然得足够优秀。” “皇姐!” 楚翮早被气疯了,他直接上前抓着楚倾的肩膀,声音嘶哑至极。 “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尽心修习阵道,只为在日后能站在你身侧,大楚帝王,只能是你。” “他们二人要是敢有异心,我也不会对他们留情!” 楚倾蹙眉,目光顷刻间便冷了下来。 她猛地抬手挥开楚翮,下一刻便直接冷声道:“楚翮,这是最后一次。” “若是你对一清和清泽还有这等想法,那以后便莫要再回京都了。” 楚翮目光一顿,呆呆的道:“皇姐……” “啧……”沉霄在一侧微微摇头,有些无力的道。 “家国,天下,有些事你不如你两位兄长看得通透。” 楚清泽遇事会先告诉楚倾,一切由她决断,可楚翮不同,他修阵道,精于布局,凡事往往都会自行动手。 可他又太过执拗,终究是令人不安。 楚倾只淡淡的说了句便直接带着沉霄走向那人群之中。 “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我要你们做什么了,再回宫廷见我。” 第172章 你都不护着我 “皇姐……” 楚翮在她身后哀哀的唤她,可楚倾根本不为所动。 她只是握着沉霄的手腕,一步一步坚定的向前。 距离他们略远的地方,一众修士正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过来。 尤其是那风光无限,在一众男子之中显得格外夺目的水月纤。 女子正紧张的绞着手指,见楚倾朝她看来,水月纤忍不住迎了上去。 她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出来便被楚倾直接拉到近侧。 “如此着急么?” 她眼梢一挑,目光极具侵略性的落在了水月纤身上,满意的看着女子瞬间红了耳根。 “我……” 水月纤张口欲要解释,楚倾却已经偏头,脸上覆着的银面看着冰冷又漠然。 水月纤一时无言,乖乖的闭嘴站在了楚倾身侧。 她这副温顺乖巧的模样瞬间让域外诸多修士震惊。 个个都盯紧了楚倾,他们虽然并未在楚倾身上察觉到恶意,可女子的眼神像是寒潭汇聚,让人如坠冰窟。 一时间有许多人忍不住退后,又心情复杂的看着水月纤。 水月家的人,都是这么趋利避害的么? 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多惹人疼惜啊! 楚倾轻笑了声,看着诸人慢慢的摇了头。 她侧目问道:“你可愿意随我一道?” 被她看着的女子猛地绞紧了手指,满眼喜悦的点了头:“愿意!” “走吧沉霄,我们该回去了。” 沉霄僵着脸,半点都不想动。 瞥了眼被楚倾牵着护住的水月纤,他拧着眉在心中闷闷的想着。 他究竟为何要想不开说可以带一人回去? 如果他不说,如今是否便不用看着这女人了? 沉霄委屈的撇了撇嘴,又一次觉得坑了自己,可他还没话说…… “姐姐,那你小心一些。” 楚倾目光微顿,正要开口身旁就响起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 “我会保护好殿下的。” 她并不像楚倾那般有一张夺目的容颜,可这张脸确实容易让人心软! 沉霄略微恍惚了一瞬,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楚倾目光也是一变,颇为不满的看向水月纤。 意识到她对沉霄动了本能媚术,楚倾轻咳,直接将两人隔开,这才向沉霄说道。 “莫要欺负人家,我还有要事要办,尽早回去吧。” 沉霄轻哼了声,不满的朝她扁了扁嘴:“姐姐……” “你都不护着我,眼睁睁看我被欺负。” 楚倾:…… 她拧了拧眉,突然觉得自己像是第一天与沉霄相识。 她的本命灵宝,还有这般模样? 眼看着少女眼眸之中狐疑之色越来越重,她似乎在拧眉深思,沉霄叹了口气,一手牵着楚倾一手冷光闪耀。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直接劈开了雪域秘境的壁垒! 剑光闪过之处裂开一道暗黑的缝隙,雪域秘境的澎湃灵气朝着那缝隙之处汹涌而去。 可那里就好似有什么禁制存在一般,将所有纯白灵气都尽数阻隔。 沉霄微微敛眉,稍微压低身子牵引着楚倾进入。 “姐姐抓紧我,这秘境通道不太安全。” 第173章 曾经的主人 楚倾微微定神,神魂之力略微放出一些便感知到几分猩红的亮光微微闪烁。 “那是什么?秘境通道里的生物?” “殿下,那是【暗荼】,寄居在各大秘境通道之中,以残败的天骄之躯为生。” 水月纤温柔的声音在黑暗一片的空间缓缓响起,沉霄蹙眉,有种将她丢下去的冲动。 楚倾适时的按紧了他的胳膊,语气略微复杂的道。 “是在狩猎天骄?” “不,”水月纤话语也停顿了下,语气厌厌的回,“是在清洗。” “秘境构筑不易,秘境法则皆为优胜劣汰,中途亡故者均被流放进秘境通道,视为……” “【废弃者】。” 沉霄幽幽开口:“而暗荼,便是隐于黑暗的清道夫。” 楚倾蹙眉,除开一些不限资质的小型秘境,绝大多数秘境接纳的都是天骄。 他们或是一方枭雄或是什么强者门客,更有甚者,祖辈均为大能修士。 可他们最后的下场,也不过是沦为这些“清道夫”腹中食粮罢了。 她神情隐隐沉重,目光都暗淡几分,神魂之力扫过,她也看到那些红光逐渐退去,而他们三人眼前,已是几分光亮显现。 沉霄牵着楚倾带她走过无边黑暗,送她入那光明璀璨之地。 下一刻,他猛地关闭透进光亮的出口,直接将落后一步的水月纤挡在通道之中。 水月纤懵了:“你……” 沉霄手腕翻转,有剑光穿透无穷黑暗,他目光冰冷的盯紧了面前的女子。 “水月家,你作为水月嫡女,怎会进区区雪域秘境?” “我为阳神羽入雪域秘境,这还需要解释?” 被沉霄堵住,水月纤有心反抗,可少年身上的压迫力太强,他的力量如深渊幽幽,她看不透,便只能强自忍耐。 “反倒是你,殿下要我跟随,你为何这般阻拦?” 她眼中隐约泛起玫红之色,几分暧昧之意不动声色的蔓延开来。 沉霄冷厉的眼眸深处暗蓝瞳光退去,整个泛起妖红异色,如今看着竟是半点不似人形了。 他如鬼魅神秘莫测,又如妖邪撩人心魄。 水月纤被这双眼睛一盯,目光立刻涣散,按着心口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根本不是人类!” 沉霄一挑眉,嗤笑:“我是姐姐手中之刃,你以为你能用这种事来威胁我?” 他眼梢下压,目光沉沉的盯紧了水月纤:“现在,告诉我你因何而来。” “水月家在诸天风光无限,何必眼巴巴来这荒凉贫瘠之地?” “……”水月纤捏紧了手指,一双杏眸微微垂下,在沉霄的压迫之下,她只能慢慢开口。 “水月家……”她闭紧了眼睛苦笑一声,“何来的风光无限?” “不过是人手中玩物罢了。” “强者看不上我水月,却都想着将水月女子变为禁脔,锦上添花而已。” 沉霄蹙眉:“你说这些,和我有关系?” 水月纤被呛了下,只能继续:“我来找曾经的主人。” “她能带我水月家,回到那辉煌的曾经。” 第174章 她不是水月纤 “啧……” 沉霄轻嗤一声,冷笑:“不过痴人说梦罢了。” 他再不多说什么,直接一拳砸出将那几分壁垒瞬间击碎。 那光亮之外,容颜精致仪容华贵的少女正朝这边看来。 沉霄脚步微顿,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他还在思索该怎么和楚倾解释,身后的水月纤却已经直接推开他扑了上去。 “殿下!!” 楚倾眉梢轻挑,将两人来回打量了几番,笑问:“背着我在里面做什么坏事呢?” 沉霄拧眉:“没有!” 水月纤:“殿下坏……” 啧…… 沉霄忍不住咋舌,十分不满的瞪了水月纤一眼。 可她根本不惧,当着楚倾的面直接道:“殿下的灵宝好厉害,不像纤儿只能躲在您身后。” “不过,纤儿会努力变强,会像他一样保护您的。” 沉霄眉头一皱,直接冷眼看来,看那架势竟像是恨不得将她彻底丢出去似的。 楚倾轻笑了声,垂下眼帘低声道:“你在雪域秘境时,便想和沐涯达成契约来我这里?” 水月纤表情微僵,只得低头尴尬的道:“是,是的……” “哈……” 楚倾又笑了声,只是这会儿她眼眸之中却是没了半分暖意。 笑归笑,却是冷得彻骨。 “所以,你是从何处知晓呢?怎么会找到沐涯身上?” 在夫子的小楼上,她看得清楚,开始时,这水月纤看似一直针对阳神羽,却是半点真格的都没动。 她所为,更像是一场玩笑。 直到沐涯从阵法中走出,她才算是有了目标。 楚倾垂眸轻笑,温柔的抬手抚着水月纤光洁的脸蛋,幽幽开口。 “你似乎很信任我,毫不犹豫便随我过来,水月嫡女,这般自由的么?” “殿下……” 水月纤有些着急,她修灵魅之术,最善揣度人心,如今便能清楚的感知到楚倾心中的恶意。 她连忙解释:“纤儿已二十四岁,如今修为也只不过金丹极致。” “族中长老说我并未承袭家族体质,已然……放弃我了。” 她长睫轻垂,颤巍巍的在眼下留了一片暗影,衬得这张面孔都越发惹人疼惜。 可她面前的人是楚倾…… 少女勾唇,修长指尖轻挑起她光洁的下巴,仔细打量着那让人忍不住心软的轮廓。 几息之后,楚倾微微俯身,迫使水月纤不得不与她对视。 她眼瞳之中蕴含世间万象,幽深又玄妙,隐隐带着奇特的韵味引人深思。 水月纤也不例外,这般近距离与楚倾对视,不出两息她便失了神志。 一直在旁静静看着的沉霄见状目光顿住,他迟疑的看着楚倾:“姐姐这是……” 楚倾不理他,只看着水月纤问:“我是谁。” “离歌殿下……” 离歌?这又是谁? 楚倾微微蹙眉:“你又是谁?” “吾……”水月纤神色间有了几分挣扎意味,似乎有什么隐秘将要出口。 她痛苦的拧着眉,这般挣扎几息后,哀哀的倒在了楚倾怀里。 沉霄:“装的吧?” “不是,”楚倾摇头,看着怀中的水月纤缓缓说道,“她不是水月纤。” 第175章 我的沉霄 “不是?” 沉霄怔住:“姐姐是早就怀疑了么?” “当然不是。” 楚倾顺手将水月纤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这才回头诧异的看沉霄:“我不过是正好对她有兴趣罢了。” “有兴趣么?” 沉霄略微沉吟,他上前牵引着楚倾在主位上坐下,目光隐隐有些沉重。 楚倾拍着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又在乱想些什么?” “此次我被那雪清牵扯进雪域秘境,这意味着秘境之间定是彼此相通。” “与其一直被动的等别人探寻,不若我们自己主动一些。” “可姐姐明明说过,现在的清池还不够强,根本无法与域外世界抗衡。” 沉霄微微蹙眉,神情略微不解。 他目光扫过被放在一旁的水月纤,又转回来正视楚倾。 看她素手执棋唇畔含笑。 沉霄突然顿住,下意识低声询问:“姐姐在计划什么吗?” 楚倾拈着棋子略微勾唇,眼梢轻抬时似有华光闪烁,她轻笑道:“你多虑了。” “世事变幻诸事无常,哪能由人这般算计?” “那水月纤……” “哈,”楚倾低笑出声,视线在水月纤身上停留些许,低低的道,“她大概是认错了人吧?” “定然是认错了,”沉霄猛地点头,蹙着眉不满的道,“那什么离歌,压根从未听闻。” “嗯?”楚倾微抬眼眸,“真从未听闻?” 沉霄脸色一僵,彻底闭嘴。 好像又被怀疑了…… 他按着眉心不满的瞪了眼水月纤,神情间越发不爽。 见他这般,楚倾捻着棋子在棋盘之上轻点,失笑:“怎的这般怨念?” “沉霄啊,”楚倾幽幽长叹,一手撑着侧脸轻轻点着,她问,“你好似瞒了我很多呢。” “姐姐……” 沉霄急急的凑上前,正欲开口解释却见楚倾微微垂眸,情绪略低落的开口, “虽说我也并不如何在意此事,可沉霄你总这样,我也会不安啊。” 少女低落垂眸的模样看得人心中揪紧,一时间恨不得捧上一颗真心奉到她眼前,只盼她能多给予几分信赖。 可他在楚倾意识海里修行,他们气息交织彼此心绪相连,他本不该有这种情绪。 这情绪不对…… 沉霄蹙眉,慢慢的低身半跪在楚倾身侧。 “姐姐……”他试探的将手臂搭上少女膝头,那里单薄脆弱却给了他无尽勇气。 他仰起头,目光崇敬又依恋的注视着楚倾。 “姐姐,若是有一日,你发现我欺骗了你,那时你会厌弃我么?” 楚倾凤眸开合,深邃眼眸之中似乎有笑意隐现,她问:“那你会对我不利么?” “不会。” “会罔顾我的意志?” “不会。” 他回答得太过坚定,也毫不犹豫。 楚倾低笑,她略微俯身,逼得沉霄不得不与她靠的更近,更直接的与那双乱人心智的眼眸相对。 “不论你曾经是什么,如今,你是大楚的皇运圣器,独占清池三分气运。” “本殿才不管什么曾经,你现今为我所用,只是我的沉霄。” 第176章 清池离不开你! 只是我的…… 这话听起来太强势,让人好像没了任何自由一般。 楚倾略微蹙眉,她向来唯我独尊,这般口气,或许会令沉霄不适? 她定神去看,却发现被她注视着的沉霄已然是红了眼睛。 楚倾直接木了,僵着脸看着沉霄趴在她膝头委屈得一抽一抽的。 楚倾:…… 迟疑几息,她开口时语气都僵硬了:“你所想自由自在的,也没什么不行。” “若是不愿意被困在我意识海中,我随身佩剑也可。” 她用意识海助他修行,惹得自身意识海域都成了一副暗沉模样,如今虽影响不到她自身修行,可长此以往终究于她不利…… 可她却从未苛责。 沉霄眼眶更红了,他努力克制,却又没法忍耐心中情绪。 在楚倾尚未反应之际直接伸手搂住了少女的腰身。 “姐姐……” “感谢你这般信任我。” 楚倾目光顿住,僵硬的慢慢低头,就见这家伙抱着她的腰黏糊糊的蹭脑袋。 她略微茫然,这是……什么情况? “霄永远不会对姐姐不利的。” “嗯……”楚倾僵硬的点头应声。 听到她回话,沉霄又道:“那姐姐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让水月纤进下一个秘境?” “嗯是。” 楚倾下意识回答,突然,她猛地回神,放在沉霄肩膀上的手指忍不住收紧。 神情都凝重几分。 这家伙…… 她拧眉,指尖略微移动,直接挑着沉霄的侧脸问:“怎的还会使这等手段了?” “没有使手段!” 沉霄立刻反驳,理直气壮的回她:“我正大光明的在问!” 楚倾按着眉心,无力的道:“秘境之间凭借某些东西勾连,所以雪清才能在我出牧离秘境的瞬间将我扯入雪域秘境。” “待下一个秘境开启,我们试一下能否跟着水月纤从另一个出口离开秘境。” 沉霄暗暗咋舌,觉得楚倾真的是太强大了! 如今清池世界诸事未定,她竟已想着如何去域外闯一番了! “那姐姐是想令谁去?沐涯?还是楚翮?” 楚倾抬眸,漆黑瞳中笑意一闪而逝。 “我亲自去。” 沉霄:!! “不可!”他急忙说道,按着楚倾的腿便哀哀的叫了声。 “姐姐别这么想,你不能去,别人谁都可以,你不行。” “清池离不开你!” 楚倾诧异:“为何?除过太极宫,清池诸事都在我掌控之中,我倒不认为清池离不开我。” 沉霄眼中的慌乱几乎快要溢出来,他着急的看着楚倾,急急忙忙的说着。 “姐姐你信我,我得清池气运,在这种事上不可能出错。” 楚倾说要亲自去一趟域外的那一瞬间,他心中的慌乱与惊惧做不得假。 潜意识里,他知道楚倾一定不能离开清池,可他也不知该如何向楚倾解释。 于是,两人就这么彼此对视着,几息之后,还是楚倾率先打破平静。 她语气颇为沉重的道。 “太极宫中有大大小小无数秘境,可我从未在里面见过域外之人。” “当年,四国如何联络域外,又是如何针对我大楚,这一切,我都不知。” 第177章 炼虚之境 “所以姐姐之前才想着亲自入太极宫?” “只是此次雪清之事,又让你觉得有别的方式去探这些隐秘?” 沉霄说着便略微拧眉,那这是否意味着,在楚倾心中,太极宫比域外更危险? “姐姐……”他迟疑些许,还是忍不住提及那禁忌话题。 “五年前,你究竟遇到了怎样的强敌?又为何要将我彻底封禁在意识海?” 楚倾神情微冷,目光隐约闪烁寒芒。 她略微垂眸,视线几分凌厉,落在指尖棋子之上时更添恨意。 “我,遇到炼虚。” 化神之上是为炼虚,她前生直到最后也未曾踏破那层壁垒。 可她如今,竟在清池见到了炼虚境! 沉霄猛地怔住,他愣愣的看着楚倾,神情更多怅然。 “是了……只有炼虚境修士才能令姐姐不得不蛰伏。” “否则,以你之力根本无需借助他人,五年前便可开启秘境实施你的计划了。” 楚倾目光微顿,视线慢慢落在沉霄身上,她低声问。 “沉霄你说,五年前的清池,真的能诞生炼虚之境的修士么?” “若可以,那清池被践踏之时,他又为何不现身?” 沉霄怔住:“姐姐……” 楚倾直起身,话语之中更凝重几分:“我将你封禁只是因为,怕他所求,是清池气运。” “可那时我身上的三分气运已经被迫剥离。” “毕竟那气运会令我飞快成长,而姐姐的神魂承受不住那样的力量。” 沉霄并不信她的话,他跟在楚倾身后起身,紧盯着少女单薄的背影。 “姐姐,你还有别的原因并未告诉我。” “沉霄长大了啊,”楚倾脚步停住,她轻笑着转头,“懂得怀疑我了,这很好。” 沉霄面色一僵,神情立刻蔫了下来。 “姐姐这么说,是不愿意告诉我了么?” “不,”楚倾微微摇头,在沉霄委屈的目光下缓缓开口,“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之前沐涯不是怀疑我如何用各国气运与源祁做交易么?” “这便是在那时,那人不知以何等方式掠了诸国皇储来。” “他后来离去,这些人便阴差阳错的到了我手上。” 沉霄:…… 楚倾看着他轻笑:“所以,清楚原因了么?” “我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就知道你要发疯,索性先将你封禁了。” 居然!是怕他直接弄死那诸国皇储! 他以为楚倾不信任他,或者是想保护他,不曾想竟是这种原因…… 沉霄眼角略垂,委屈巴巴的看着楚倾。 “姐姐……怎么有你这样的?” 她定是怀疑那炼虚境的修士是域外而来,掳了诸国皇储定是有谋算在心,总归是不会伤及性命。 所以会打乱她计划的,只有他一个罢了。 沉霄想着想着就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没法反驳。 楚倾当年被四国逼上绝路,重伤陨落,若是让他见到这些皇储,确实指不定会做些什么。 这么一想他又没那么多怨念了,只走上前现在楚倾身侧。 “接下来呢?姐姐不能去域外,那要如何去做?” 第178章 我只是看着小 “啊……” 楚倾目光顿住,幽幽的道:“是得仔细思量一番。” 她略略垂眸,不过须臾便开口道:“域外得去,不过这人选,等我想好之后再做决定。” “太极宫也不比寻常势力,雪域秘境的异动瞒不过他们,如今这形势……” “很不妙么?”沉霄问道,以为事情又有了变动,他略微着急的看着淡定自若的少女,神情不解。 “姐姐要如何应对?” “首先,太极宫暂时是去不得了。” 楚倾缓声道,也无奈的蹙了眉。 “在不清楚太极宫是否还对我有兴趣的情况下,我们暂时只能按兵不动。” “兴,兴趣?”沉霄惊愕的瞪大眼睛,震惊的问,“姐姐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的吗?” 楚倾略微不满的蹙着眉朝他问:“何意?” “在清池,太极宫的地位其实略显尴尬,”沉霄摸了摸鼻尖,犹豫的道,“他们不被任何人喜爱。” 一个超然物外的势力,有顶尖战力,坐拥无数修行法…… 楚倾叹了声:“他们本该万人敬仰被众生捧上神坛奉若神明。” 沉霄撇嘴,不屑的说:“可他们没有。” “太极宫故步自封,只着眼于诸国皇室,他们从一开始便放弃了清池众生。” 楚倾没再说话了。 其实牧离幻雨派的那位阵法师来时,她并未过多怀疑。 因为他的话就是太极宫一贯的想法。 皇族储君才有资格被牵引入太极宫,寻求一线生机,而苍生,不配。 她略微垂眸,神情也稍显阴沉:“与其说太极宫避世,不如说他们是厌世。” 她闭上眼长叹一声,整个人都显出几分落寞来。 沉霄在她身后伸手护持,可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劝慰楚倾。 她在太极宫十年,修帝王之道,走普世之路。 待她出关后,就像是携着太极宫的一切,身负圣朝护佑万民。 即便是重来一世,刚开始时她对太极宫也并无恶感。 沉霄纠结许久,终究还是缓缓的开了口。 “姐姐,太极宫中可是有你牵挂之人?” 不然,她怎会这般纠结,又失落至极? 楚倾略微晃神,她垂眸思虑许久,终究还是摇了头。 “不论何时,能被我奉为师长的都只有一人。” “那便是我大楚未来的帝师,太叔册。” 她转头直视着沉霄,神情凝重的道:“修行路漫漫,唯有心志弥坚才能带你扛过无数坎坷。” “姐姐对我说这个?”沉霄诧异,他抿抿唇,妖邪的眼眸露出几分不解。 “我以为现在还犹豫不决的是你呢。” 楚倾:…… “太极宫隐藏太深,可太极宫真就高高在上超脱万物了么?” “大世来临,他们想要入世变得了解现状,那这些入世弟子我们不是可以动一动?” “沉霄,”楚倾稍稍抬眼,戏谑的看着他问,“你好像聪明了不少?” “……” 沉霄一口气闷在嗓子里没出得来,哀怨的道:“姐姐似乎总在轻视我。” “我只是看着小而已,不是真的少年人。” 第179章 离歌殿下 圣器沉霄,活过悠久岁月,大楚立朝后又成为皇运圣器镇压国运。 他早已见过了太多太多,不是如她所想的那般少年模样。 楚倾轻轻抿唇,又忍不住抬眼问:“可你陪我重来一世,已然忘却了很多吧?” 沉霄:…… “你尚未回到巅峰,因此很多事你都记不得,只能凭借本能来帮我。” 秘境如此,域外也是如此。 因为忘却,他的每次劝阻都像是无理取闹,总让她想更宠溺更温柔的对待。 楚倾垂眸思索,几息之后,她转身走向室内,幽幽传来的话语声轻缓又平静。 “我们会一起成长,走到曾经的巅峰,再更进一步。” 沉霄猛地顿住,神情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才缓缓吐息。 他略微俯身,单手握拳抵着胸口沉声道:“会的。” 他回头,看着还昏迷在椅子上的水月纤,神情又冷凝下来。 “这些人来找姐姐都是有所求,真令人不爽。” 他目光垂落,眼中隐隐有剑光浮现。 若是她死了,姐姐或许便不用忧心什么…… 他有些蠢蠢欲动,楚倾的声音便在此时传了来。 “莫要对人家胡来。” “……” 沉霄狠狠一咬牙,直接转身走向内殿。 他看着一袭红衣的少女盘坐,有古朴长琴放置身前,她素手轻抚,流畅的弦音便传了开。 沉霄脚步一顿,下意识停在稍远处开口。 “姐姐这是作何?” 楚倾抬眼,轻笑:“萧韶九章有凤来仪,烦心时奏一曲解解闷罢了。” 沉霄唇角抽搐,一脸无奈的道:“姐姐,都此刻了,就莫要再哄我了。” “说什么烦心时,你不过是想借着琴音,让那水月纤更听话罢了。” 楚倾只淡淡一笑,对他的话却并不否认。 在秘境之中初次见到水月纤她便对这女子有兴趣。 可那自然不是什么对天骄的赞赏,她感兴趣的,不过是水月纤所修的灵魅之术罢了。 她轻笑着问:“水月家的灵魅之术你也算是见识过了,可有想法?” 沉霄略微蹙眉,思索几分后回答:“她实力不高,却能在我不查之时影响到我,可以说很强了。” “是,”楚倾点点头,“看来沉霄也与我所想一般。” “不管水月纤说得如何惨,水月家终究不是简单的,若要借着秘境进入域外,水月家也不得不防。” “所以……”沉霄神情有些复杂,他看着素手拨弦,面容温和的楚倾,问,“姐姐要先彻底控制了水月纤么?” 楚倾抬眼轻笑:“为什么不 呢?” 沉霄抿了抿唇,忍不住道:“她执意认为姐姐就是她要找之人,这种手段其实大可不必。” “哦?” 楚倾诧异:“何意?” “水月家曾经只是小家族,他们最终能掌控一方世界成就水月大世界,归根结底只因一人。” 楚倾问:“便是她所说的离歌殿下?” 沉霄应声,他按着眉心思索几分,纠结了许久又道。 “听闻是那人为水月家传下灵魅之术,极适宜水月家的炉鼎体质。” 第180章 天若有情则易老 “专供水月家炉鼎体质的修行法么?” 楚倾眼梢微垂,神情间略有几分不忍。 “此人这是将水月家利用到极致了啊。” 沉霄默默点头,确实如此,水月家越发强盛,也慢慢进入诸天强者眼中。 可这不正是让水月家彻底走向了不归路么? 铮—— 少女拨动琴弦,铮铮琴音瞬间传开。 那一刻,好似有巍峨山穹拔地而起,携着与天地争锋的不屈意志伫立在无尽云海。 浓云雾霭久久不散,将那山峦衬得更是如梦如幻。 无数人站在山脚,高高的仰起头望眼欲穿。 想拨开云雾,去看那山巅之上! 哗—— 又是一声琴音乍响,所有缭绕的云雾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人素手掀开,露出里面神秘又辉煌的景。 巍峨高耸的山巅之上,有血色灵光闪烁,似有恐怖灵宝出世一般。 可当人定神去看,却发现那仅仅是一道人影。 一身血色灵铠顶天立地。 一己之躯撑起无垠天际。 那人立于顶峰,无尽灵光遮掩面容,天地大道环绕身周。 就立于此地,便威慑众生。 任谁也不敢妄自越雷池半步。 ………… 从这副景中走出,楚倾勾了勾琴弦,略微不解的问:“那便是水月纤记忆中的……离歌?” “是的吧?”沉霄摸了摸鼻尖,视线忍不住落在楚倾身上。 他有些明白水月纤究竟为何会错认了。 他只看着眼前少女,就觉得她若是穿上那副血铠立于山巅,就还是那副模样。 镇压众生,也护佑众生。 沉霄轻笑道:“姐姐若站在那等位置,定会做的更好。” “是么?”楚倾一挑眉梢,慢条斯理的起身朝沉霄走来,她略微倾身,朱唇轻启,“沉霄觉得,帝王有情?” “姐姐为帝,会庇护信仰你的众生,怎会无情?” 少女眸中的情绪略略收敛,她的目光仿佛带了勾人的软刃,一寸寸的掠过少年的面庞。 她眼中的侵略性太重了! 被迫距离如此之近,沉霄猛地屏住呼吸。 这般距离,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楚倾洒在他面上的温热气息。 也感觉得到楚倾的几分戏谑调笑,他什么都知晓,却如何也耐不住。 “姐、姐姐……” 被她步步紧逼的少年长睫轻颤,暗蓝色的眼瞳深处都显出几分明晃晃的无措来,他紧张得无法适从。 楚倾心情极好,她略微起身,指尖从沉霄侧脸轻轻划过,勾着指尖轻声道。 “天若有情则易老。” “为帝者,有情则有失偏颇,因此,父皇做不了一位合格的君主。” 楚倾侧眸,轻笑看他:“沉霄可懂了?” 沉霄不语,楚倾便又说道:“我说那离歌只是在利用水月家,你不也如此认为么?” “可……可这是事实啊。” 沉霄忍不住辩驳,楚倾嗤笑一声,略微勾起的眼梢邪气丛生。 “那是因为,你只看到了结果。” 楚倾视线微转,远远的看了眼被她琴音影响的水月纤,低声询问。 “水月家,知晓经过也明白结果,可水月纤为何还跟我来?” “她看不透那离歌在利用她们么?” 第181章 可你本身就很勾人 沉霄:“那必然不是!” “他们又不蠢,怎么可能这都看不出来?” 楚倾挑眉,就这么看了他两眼,慢慢的便笑了声。 “觉得我就是离歌,又巴巴的找过来,兴许是……”她眼梢一勾,压低声音沉沉的道,“根本无法反抗呢。” “不经世事的女子多好骗呢,男人几句花言巧语,几分英雄意气便能让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搭进一生。” 楚倾抬眼,就这么目光沉沉的看着沉霄。 少年微微蹙眉,不满她这副模样,楚倾却根本不在意,她迈步走向水月纤。 语气越发低沉了。 “看得清楚又有何用?终究还是一场空谈。” “世间哪有唾手可得之美事?不过是有人一步一算,处心积虑要你入局而已。” “已有誓言不可背弃,所有因果皆要偿还。” 沉霄漠然不语,他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楚倾的背影。 看着少女低声轻语,言谈间尽是冰冷漠然。 为帝时,她背负着整个圣朝,她慈悲怜悯。 如今历尽千帆,再回首时,她已然心如止水。 有人一步一算网罗天下,而她…… 曾经也是局中之人,可如今,她要做那执棋者了。 沉霄身形一闪,乖巧的抵着楚倾的肩背低低的道:“姐姐,世人皆要偿还诸多因果。” “可你不同,你就是因果。” 楚倾:…… 难得的几分肃穆气氛,被沉霄一句话说得无影无踪。 楚倾也没心思再多想,直接道:“幕后之人还未露面,你平日里也低调些,莫要再出来了。” 沉霄:“??姐姐?” “我不能出来了么?” 楚倾点头,目光略微复杂的看他:“你太招摇了。” 沉霄一顿,下意识低头看了眼。 他一身黑暗,浑身剑气流转…… 楚倾又道:“你这模样太夺目,跟在我身边容易被各方针对。” “我不怕!” 楚倾冷目一扫:“闭嘴。” “姐姐……”沉霄彻底蔫了,扒着楚倾的手臂委屈的道,“那我不是这模样了就能跟着姐姐么?” 剑灵一生都为化形时的样貌,哪怕世事沧海,他们也不会变化分毫。 楚倾这么想着便略微敷衍的点了头:“自然。” “接下来是太学招生诸国相争的时候,我无需那般引人注目。” 可你本身就很勾人! 沉霄很想这么说,可对上楚倾清冷的眸光,他又蔫蔫的垂了头。 这次不等楚倾再开口便乖乖的回了她意识海。 等他离开,楚倾这才又看向水月纤。 女子相貌温婉,此刻她正闭着眼眸,睡得很不安稳似的蹙起了眉头。 这般的温婉美人,着实容易令人心软。 楚倾略微俯身,冰凉的指尖触着女子如玉的肌肤,并慢慢落下。 沉霄忍不住张了张口,又觉得这场景有些没眼看。 所以……就是自己想欺负人家吧? 楚倾目光垂落,低沉的声音婉转又温柔的响在水月纤耳边。 “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沉霄:…… 椅子上,水月纤秀眉微蹙,纤长的眼睫轻轻颤抖,顷刻间便有清泪瞬间滚落。 第182章 再疼疼纤儿 女子颤巍巍的睁开眼,她看着楚倾的面容怔松了许久,终究还是压抑不住,低低的唤了句。 “殿下……” “可否让纤儿,为您再舞一曲?” 舞一曲?又要对她用那灵魅之术了么? 楚倾心中暗自提防,面上却温柔至极。 她轻轻点头,赞许的抚了抚水月纤的长发,道:“允了。” [姐姐,我就想看你怎么应付她。] 沉霄幸灾乐祸的道,楚倾却是不为所动。 因为她视线所至之处,女子一袭青衣,水袖轻抛,正满目温柔眷恋的看着她。 楚倾:…… 总觉得,好像猜错了什么。 可不等她细想,水月纤已然动了起来。 修习灵魅之术,令诸天诸多天骄迷心乱智的水月女子究竟有多勾人? 那所谓的炉鼎体质,又是怎样惊心动魄的美丽? 世人或许不知,可楚倾在今日明白了。 水月纤并不是绝顶美人,可她一勾唇一甩袖,楚倾心思都略微顿住,她目光不转,水月纤便笑得更柔。 玉清殿内,女子长袖善舞,不知在何时已然褪去软靴,每每足尖轻点,舞步温柔,好似踩着奇特的鼓点一般。 直到那动作逐渐与观赏者的心跳平齐。 她一举一动,一勾唇一抬眼,都好似点在楚倾心头,勾得她下意识站起身。 水月纤笑得更柔,她舞姿柔美,腰肢更是软得不像话,柔若无骨得靠上来,攀着楚倾低喘着求她。 “殿下,再疼疼纤儿……” 楚倾正要抚上她腰肢的手突然一僵,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她猛地推开怀中娇软的女子。 身形一闪便没了人影。 “殿下?”水月纤呆愣原地,她赤足站着,面上还有几分绯色,眼神却极为受伤。 [姐姐?] [姐姐你为何跑了?] “给我闭嘴!” 楚倾拧着眉,毫不留情的呵斥。 沉霄微顿,语气复杂的问:“姐姐在气什么?” “水月纤毕竟是金丹极致的修为,全力以赴要取悦一人,姐姐抵不住很正常。” 楚倾不语,沉霄也不再多话,可等他发现楚倾如今的意图之时,瞬间愣住。 [姐姐要去无相塔?做什么?] 楚倾根本不回话,沉霄便飞快思索。 无相塔的阵法对楚倾来说毫无用处。 不,不对,有第一层的炼心之阵,难道是要再去闯一闯那阵法? 他猜不透,但当楚倾当真直接冲着那无相塔第一层的阵法去的时候,沉霄忍不住瞪大眼睛。 [姐姐?夫子这阵经不起你这么玩啊!] 楚倾拧眉,她感知到几分熟悉的气息,可她如今根本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清场了。 在明知道有人在闯关的时候,她依旧带着一身压抑的冷厉气息闯了进去! [这太过了,你会成为太学这些弟子的噩梦的!] 可楚倾哪还顾得了这些? 在她闯入阵法的刹那,无相塔外天地真灵汇聚,携着精纯能量跟着涌进了那炼心之阵! 阵中的变化很快被察觉,在其中修炼的几人都猛地起身,各自都在凝重的环顾四周。 第183章 神魂不稳 “这第一层阵是为修心,何时有了这般恐怖的威压?” 从第七层下来,又被楚倾狠狠的打击了一番的亓礼正神情严肃的看着四周,颇为不解。 在他身侧,黎陌桑眉宇微蹙,迟疑了几息才说道:“是她到了。” 她? 亓礼微怔,俊朗的面上很快便激动起来。 “是殿下吗?” “她为何会再入无相塔?”亓礼眉头微皱,一时有些没想通。 “无相塔阵法对殿下来说应该无用才是。” 她那日离开之后,整个无相塔隔层壁垒均被打通,所有人都感念她的恩泽,都奋发努力想再见她,想为她效命。 亓礼脚底一动,直接道:“我要去拜见殿下。” “别扰了她的计划,”黎陌桑凝眸看他,幽幽的道,“殿下入无相塔自然是有要事处理。” 要事? 亓礼目光一顿,神情略微略微凝重的看了眼二人身后,正色的道:“殿下也注意到这炼心之阵里的万妖之象了么?” 那倒……未必。 黎陌桑目光平和,可当他转头,视线落在亓礼所注视的位置之时,眸中的冷意顷刻间便透了出来。 万妖于她而言,大约不足为虑。 所以,她此来,究竟为何? 他略微垂眸,清冷疏离的面孔之上倏然添了几分失意落寞。 ………… 一入阵法,楚倾身上压抑的灵气便再也不受控制,汹涌着凝成漩涡朝着四周疲倦而去。 她身躯一震,叹息一声后便缓缓合上眼眸。 下一刻,她肩膀微颤,纯白如圣灵的神魂隐隐在躯体上浮现。 在沉霄震惊的目光下,她神魂离体,与那单薄脆弱的肉身相对而立。 [姐姐!这是何故?] 少女面容温和,隐隐透出几分浅淡笑意,可与她相视的虚幻神魂,却只一脸冷漠,满身都是不爽。 沉霄更无奈了,他该说些什么? 几息后,就在沉霄心情越发复杂之时,楚倾终于缓缓开口。 “水月纤的灵魅之术,勾得我神魂不稳。” 沉霄大惊! [为何会如此?姐姐应当与她毫无关系才是。] [她心中所念,忠诚侍奉的是那立于顶峰的古老之人,怎可能影响到姐姐?] 楚倾微微蹙眉,动作极缓的半转过头,沉霄便在这一时间猛地离开她意识海,立于她视线所至之处匆匆说道。 “她虔诚献舞,侍奉的是给予她力量的信仰之人,姐姐最多被迷惑几分,不至于神魂都不稳。” 楚倾:“我最近未曾动手,神魂怎会不稳?” 沉霄张了张嘴,低低的道:“姐姐琴音勾起水月纤的回忆,从她意识深处探寻的那副场景。” “如今看来,这对你来说,已然是勉强了吧?” 楚倾怔住,不语。 沉霄又道:“如今神魂不稳,你兴许是又得闭关修休养了?” “不行。” 楚倾蹙眉拒绝:“太学招生,各方势力云集,我不能不在。” 她还是放不下心来…… “姐姐,”沉霄抿了抿唇,抬眼看她,“你神魂本就残缺,如今又连番离体,只会被身躯越发排斥。” 第184章 因为,我在 楚倾一挑眉梢,神情睥睨的看向沉霄:“那又如何?” “沉霄难道是以为,我会因此退避?” 不,你不会…… 沉霄按着眉心,上前几步有些无力的半跪在楚倾身侧。 “可你不能丝毫不顾及自己啊。” 他抬起眼眸,哀伤的询问眼前专注独裁的少女:“你顾念众生,可众生何曾真切待你?” “姐姐,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当你登临绝顶,镇压众生之时,所念所想不是皆可实现么?” “可是沉霄,”楚倾轻叹,苍白指尖轻抚着沉霄的发丝,她低低的道,“慕强者终有一日会被更强者征服。” “曾经的我不行,现在这模样,就可以了么?” 她略微垂眸,目光轻柔的注视沉霄。 几息之后才缓缓说道:“我可执棋,却不能做那顶峰之人。” 执棋…… 沉霄目露哀伤,恹恹的说着:“那意味着你要算计诸多,隐于幕后,还要让那些无知之人说三道四……” “我不愿姐姐这样。” 楚倾怔住,略微虚幻的神魂体在这一瞬间轻轻波动,良久之后她才缓缓的笑了声。 “沉霄啊……” 她摇了摇头,无奈:“为何要在意这么许多?” “我所立之处,世人难以窥伺,我又何需他们认同?” 少年抬头,茫然的看她:“姐姐你……” “若有人能立于我身侧,”楚倾勾唇,伏低身子注视着沉霄,“那他所想我或许会在意一二。” 在所有人都轻视她甚至算计她时,这看似柔弱的少女,却已然高高在上,如神明般俯瞰众生。 沉霄一时怔住,许久未曾言语。 他沉默太久,久到楚倾神魂之力骤然吸纳着阵中灵气,又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将那威压之力传递出去,他依旧没有开口。 少女脆弱的身躯已然倒地,留下那虚幻的神魂体肩背笔直,傲然伫立这庞大阵中。 无相塔炼心之阵,以阵法之力勾动人心,要入阵者直面本心,彻底摧毁心中阴暗面后才算破阵。 而如今,阵中少女的虚幻神魂眉尾轻勾,戏谑的朝着远方看去。 “直面本心并不算难事,毕竟修行本身便是逆命而行,天资卓越者往往心智坚定,炼心于他们而言,并无难处。” “那为何还要他们过这炼心之阵?” 少女手腕轻抬,她眼神略沉,目光落在指尖之上时倏然轻笑。 “因为,我在。” 沉霄正要再问,却发觉楚倾身上威压渐盛,有丝丝缕缕的神魂之力逐渐蔓开! 沉霄神色微沉,立刻上前按住她肩头:“姐姐你疯了吗!” “竟要以自己神魂之力构筑阵法,要将这炼心之阵彻底重建?” “我帮你重来一世,你便是这样糟践自己吗?” 楚倾略微蹙眉,忍不住张口:“沉霄……” “今生有我护持在你身侧,你尽可随心去做。”说着,他伏低身子,脸颊轻轻的蹭着楚倾肩头。 他姿态依恋,眼底却只一片暗色。 “谁敢忤逆你,我定叫他,再无来日!” 第185章 那你呢 “哈……” 楚倾一挑眉梢,轻蔑的道:“忤逆我?” “在我阵中,谁敢不从?” 她神魂力量微动,方才还凶狠放话的沉霄立刻被压得跪了下去。 沉霄:…… 楚倾在他身前缓缓转身,十分温柔的抚着他的发。 “沉霄,我早便说过的,如今还不到你护佑我的时候。” 不! 察觉到楚倾的几分想法,沉霄目眦欲裂,身体被重压按在地上,他只能勉力抬手,艰难的去够少女的衣袍。 可她如今只是神魂体,虚幻,飘渺,在这阵法之中逸散,好似他一个晃眼,她便要这么消失不见似的。 如今,他只能跪在地上,满目哀伤的抬手想要去碰楚倾。 他却被她的力量磋磨得连身上的无尽剑气都暗淡了些,却依旧执拗的抬头看她,哀哀的道。 “姐姐……” “不要,不值得!” 我助你重生,是要这无垠天宇尽数在你脚下臣服。 要你做那至高无上的帝! 要你终有一日,亲手屠灭所有敌人啊! 少年被压得跪在地上,眼神之中的执着念想便越发明晰。 他像一只被囚困的幼兽,执着,不屈,任谁也无法摧毁他的意志。 可他即便在此刻,也收敛着一切,依旧是那副对她永远忠诚眷恋的模样。 楚倾这么想着心中便是一动,她略微低身,虚幻的指尖轻触少年努力抬着的手指。 指尖所触尽是虚幻,可沉霄的目光却在这一瞬间软了下来,依恋的注视楚倾。 楚倾一展眉,缓缓说道:“我无需众生敬畏。” “从今日起,沉霄你得明白。” 她低身,缓缓的覆在沉霄耳侧。 那是精纯的神魂气息,在与他这般亲昵的碰触…… 明白?明白什么? 沉霄心中微乱,可还不待他多想,楚倾便慢慢的开了口。 “众生视我为神明,他们敬畏神明,沉霄啊……” “神明不过是更强大的人,终有一日会被取代,他们也会如敬畏我一般敬畏他人。” “所以……”沉霄喉中微哽,眼睫颤巍巍的抖了抖,他似乎,已然意识到楚倾要说什么了。 “我要走到众生再也触及不到的位置。” “那才是真正的,俯瞰众生。” 沉霄猛地松了口气,他低下头,轻声道:“姐姐在吓我……” “你真的,神魂不稳么?” 楚倾低笑,她略微低身,身躯便越发凝视,等她触到沉霄肩膀,揽着拥他入怀之时,神魂体已与之前别无二致。 “有些事你总不愿多想,一心只信自己。” “沉霄啊,”楚倾轻叹着问他,“你总说我并未给你们足够的信任,那你呢?” “作为我的本命灵宝,你,可有真正信任过我?” 沉霄:…… 楚倾也不等他回答,她精纯的神魂之力再次散开,这次没了沉霄的阻拦,她的力量顷刻之间便蔓延开来。 “入阵之人,亓礼,言星楷,还有……黎陌桑。” 察觉到如今尚在阵中的究竟是何人之后,楚倾勾唇轻笑道:“如此,甚好。” 第186章 不愿么 她撤了压在沉霄身上的力道,如今正在慢慢站起来的少年突然顿住。 如此……甚好? 他神情一时间略微复杂,张口想问却又记起楚倾的话,默默的不再多话。 楚倾眉尾微挑,轻笑着道:“自我离开无相塔,炼心之阵中的场景应该全都成了万妖之景。” “这般情况下还敢入阵,这几人,都不错。” 沉霄点点头,乖乖应声:“是挺不错,姐姐看中的人怎么会有错。” 楚倾表情僵硬了下,她感觉到沉霄的不满,也清楚他在压抑自己。 楚倾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神魂之力瞬间席卷,在谁都未曾发觉之时便侵入了那三人的意识。 沉霄在她身后幽幽的叹了口气。 “果然啊,有那家伙在时,姐姐谁也看不到了……” 在他感知之中,楚倾绝大部分的神魂力都落在了那清冷漠然的青年身上。 在她眼中,他人都无关紧要,唯有黎陌桑。 唯有黎陌桑值得她多看两眼。 沉霄略微退后,再没有半分异动,只安静的守着一旁,守着楚倾如今的躯体。 炼心之阵,在楚倾的刻意强压之下,已经彻底被她掌控,她可操纵炼心幻象,从入阵者意识深处,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她究竟想得到什么答案? 楚倾略微蹙眉,因为她也不知。 这三人之中,亓礼立天地誓言效忠于她。 言星楷身上有她几分神魂存在,不会对她有恶意。 而黎陌桑…… 楚倾抬眼,她看向那一片纯白的苍茫意识,那意识中心,有白衣云纹的青年手持书卷,神情温和。 可他抬头朝她看来之际,眼眸之中却是瞬间疏离。 他好似在抗拒,他拒绝靠近她,不愿与她交流。 他不愿…… 楚倾拧眉,她目光低垂,许久之后才低低的笑了声。 “呵……” “不愿么?” 她微微抬头,只一勾手便有红衣少女顷刻间到了黎陌桑身前。 青年眼中的疏离感还没散,便被她这举动惊得瞪大了眼睛,再没了那副清冷漠然,遗世而立的模样! “本殿在你心中,便如此可怖?” “殿、殿下……” 那是她出现在无相塔时的样子,就这么步步逼近,分明是少女模样,可那迎面而来的压力却依旧让黎陌桑不适。 他只能后退,逼迫自己不去多想。 他努力的偏过视线,稳住呼吸,开口时却还有几分细微的颤栗。 “臣,见过太女殿下。” 楚倾一挑眉梢,就这么怕? 她看着自己的一缕神魂化身一步步的逼迫黎陌桑,看着向来清冷淡然的青年神情窘迫。 也看到他眼中的不安与难过。 楚倾略微顿住,她从未想过会从黎陌桑身上看到这些。 在她眼中,他是最早效忠于她的能臣,也是不苟言笑为人认真的丞相。 他是她的左膀右臂,是她一直倾心爱慕的男人。 可他如今这般模样,与她所想完全不同。 “是因为,在炼心之阵中根本无法遮掩么?” 她这么想着,就听黎陌桑低低的开了口。 第187章 圣朝之魂 “殿下……” “您何苦要来招惹臣啊。” 楚倾瞬间怔住,她恍然发觉,如今的黎陌桑不想抬头不愿看她,更没有曾经的忠诚效忠。 她许久不语,黎陌桑便顶着她的压迫力半抬起头,面对她时素来疏远冷漠的目光尽显怅然。 “您身边,不缺治世能臣,也不缺恋慕之人。” 青年略微苦笑,俊美的面容满是愁苦之色。 “您想要的,是能与您并肩,可随您征战,抗衡一切敌人的同行者啊……” 楚倾目光微顿,神情一时越发复杂。 她说黎陌桑是执念,是她前生临了也放不下的眷恋。 可她残缺的神魂却对黎陌桑毫无兴趣。 这是否说明,她还不够坦诚?还未直面本心? “殿下……” 黎陌桑略微起身,他半跪在那红衣少女身前,顺从的仰起头,目光哀伤的看她。 “如今的陌桑,是您想要的么?” 自然是! 楚倾立刻回答,可她的神魂意识如今还映射不到黎陌桑身前。 这是属于他的世界,他只听自己想听之语。 楚倾忍不住拧眉,就见青年倾身,张开双臂虚虚的拥着身前的红衣少女,神情哀婉又悲伤。 “殿下是人中龙凤,陌桑如今还没资格站在您身侧。” “可我从未这般想过!”楚倾猛然抬头,她侵入到黎陌桑意识之中的神魂体猛然闪动,顷刻间便取代了那缕分身出现在黎陌桑身前。 她紧紧拧眉,一黎陌桑意志为主导的纯白场景瞬间变幻,下一刻所有的景都变成了金銮大殿,众臣争纷的景象! 【陛下!大楚再也经不起连年战乱,您当收回成命!】 【一旦战起我大楚将生灵涂炭,诸国铁骑入大楚,这一切将再无回转的余地啊陛下!】 楚倾合上眼眸,完全无法控制的想起了曾经。 初初掌权的红衣女子立于金銮大殿之上,她一手握着沉霄,神情冷厉的看着殿内跪着的众臣。 战乱令人惶恐,连年征战,大楚的臣民们,在他们的新帝继位之日彻底绷不住。 朝臣在金銮殿跪求,民众们在皇城之外跪伏,所有人都在逼迫她,他们都在逼她向诸国低头。 “呵……” 楚倾睁眼,凤眸之中猩红血气一闪而过。 尚且年少的女帝手握利刃,长剑横指,直直的朝向了欲要以大势压迫她的大楚众臣。 “帝王是圣朝之魂,永远是照亮圣朝的朝阳。” “朕登临帝位,绝不向任何人低头!” 她从来都是那般想法,大楚是圣朝啊! 龙脉,国运,她掌控一切,是万民的支柱是圣朝的象征,她不会给任何人轻辱她的机会! 可众臣不理解,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失望的看着她。 【陛下啊!您如此一意孤行,将大楚民众置于何地?又让那些臣服于我们的诸多小国如何去想?陛下……三思啊!】 她被所有人逼迫…… 可那又如何? 楚倾抬眼,手中长剑骤然翻转,猛地划向掌心。 蕴含着元婴修士精纯灵气的殷红鲜血从她掌中簌簌滚落,在她脚下生成灵气氤氲的巨大阵法。 第188章 本殿放你自由 “朕为大楚帝王,今日于此以我大楚龙脉为根基,筑无上之阵——血腥战场!” 血腥战场,一个只为了各国争纷而出现的地域,当诸国龙脉相互勾连,这血腥战场的位置,便慢慢移到了清池小世界最中心! 可终究,还是保护得太过了啊。 ………… 楚倾缓缓睁眼,她看着被牵扯进来的黎陌桑,指着殿中跪着的诸臣,他们正在朝帝位之上的楚封帝施压。 她问道:“陌桑如何看?” “你觉得,本殿,当不当得这大楚储君?” 黎陌桑只是看了眼那殿中场景就呼吸一滞,忍不住偏了视线低低的道:“自然是当得。” “储君之位,整个大楚,唯有殿下当得。” 楚倾点点头,又问:“那你可愿效忠本殿,入朝堂为我所用?” “回殿下,”黎陌桑直接跪了下去,在楚倾猛地意识到不妙之时,他抬起头郑重的开口,“陌桑不愿。” 楚倾呼吸一滞,瞬间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她勉励站稳,按着眉心追问:“为何?” “你入太学,拜太叔先生为师,竟从未想过入朝为官不成?” 黎陌桑目光哀伤的看着她,他呼吸略微急促,几息之后才悲伤的开口。 “殿下,您放过陌桑吧……” 楚倾猛地拧眉,她定神看着黎陌桑许久才骤然低身,一伸手便掐住了他的下颌。 “黎陌桑,给本殿一个原因,追随本殿,入朝堂为大楚效力,竟是在折磨你不成?” “陌桑为太学弟子,自当为大楚效力,”黎陌桑看着她,恭顺的说着,“可是殿下,陌桑不能效忠于您。” 对这样一个人效忠……那太痛苦了。 黎陌桑神情悲伤,看起来竟是难过极了。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楚倾忍不住松手,拧着眉后退几步。 “你若执意如此,那本殿……”她闭上眼深吸口气,似是终于放下什么一般,“陌桑,本殿放你自由。” 她转身欲走,黎陌桑便在她背后深情的看着,他慢慢低身,低低的道:“终有一日,陌桑会光明正大的走到殿下身边。” 楚倾脚步顿住,在黎陌桑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转身,再次朝他逼迫而去。 “你说什么?” 青年抬头,满眼都是压抑不住的浓烈情绪,他就这么看着楚倾,慢慢说道:“殿下,陌桑会努力,追上您的脚步。” “你要做什么?” “殿下算计诸多,这世间变换,人人可得修行,大世来临众生争渡,陌桑也不过是众生之一罢了。” 他眸光坚定,所思所想根本毫不掩饰,楚倾在一瞬间便看清了他的意图,一时间有些怔住。 他竟是要……走修行路来追随她的脚步? 楚倾略微凝眸,视线在黎陌桑身上转了几圈,有些不太确信的道:“若是本殿并未看错,你如今……未开气脉?” 黎陌桑:…… 他苦笑一声:“太学修行法太难,如今除了四殿下,太学中无人开气脉修行。” “那说明你们不适宜这等修行法。” 第189章 信任 “是,所以在大世来临之际,我也想寻找,走一条自己的修行路。” 楚倾略微沉吟,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太学修行法,修浩然正气,这于如今而言确实不易,”说着,楚倾微微沉吟,有些不解的道,“但是,你也不行么?” 黎陌桑张了张口,却无话可说,他沉默许久,最终只问道:“殿下,您为何这般信任臣?太学修行法,真的适合臣吗?” “自然。” 若有一人,能独自站在朝堂之上,为出外征战的帝王维持朝堂稳定,这样的能臣,她为何不信? 楚倾垂下眼睑,落在黎陌桑身上的目光隐隐有温情流露:“太学浩然正气,自然是适宜你的。” “殿下……”黎陌桑默默的移开视线,他又一次拒绝了与楚倾对视,下一刻,他语气略沉,叹息的道,“太迟了。” 话音落下,他们身处的空间骤然波动,楚倾还欲追问,可黎陌桑的意识场景却已然开始崩碎! 辉煌庄严的金銮殿在两人身后逐渐消散,众臣身形虚幻,帝王身躯崩碎,无尽黑暗倒转,顷刻间便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哗—— 那黑暗如洪流,携着所有不甘与怨愤而来。 楚倾目光猛地顿住,她突然伸手将还跪在地上的黎陌桑直接拉起。 她感知到那一刻黎陌桑身上下意识的抗拒,可她并未放手,强硬的将人拉到了自己身后。 “炼心之阵中有人对你不利?” 黎陌桑垂眸不语,楚倾便略微回头,神情有些不满:“这种事你都从未在意过?” 他低头沉默,视线也并未落在楚倾身上,可楚倾就是莫名觉得他情绪不高,甚至是有些落寞的。 他意识世界崩散,那黑暗随着他们一起呈现在阵法之中,显然黎陌桑已是直面本心,再次通关炼心之阵。 眼看着那黑暗袭来,楚倾叹了口气,淡淡的道:“罢了,以后多注意些,修行之路往往树敌颇多,莫要随意相信别人。” 黎陌桑指尖颤了下,他慢慢抬眼,落在楚倾后背的眼神略微复杂。 “那殿下,又为何这般相信臣?您将自己的后背交托给臣……” 楚倾并未答话,她只抬手一招,有银白剑光刺破黑暗,将那恐怖洪流彻底搅散,下一刻,沉霄便站在了她身前。 少年精致妖孽的容颜看着微冷,目光扫过黎陌桑时只是略微点头算作招呼,跟着便默默地立在楚倾身侧。 在那黑暗降临的瞬间,他守护的躯体便瞬间消失,跟着便得到楚倾召唤,可一早便预料到如今这般场景的沉霄却并不觉得开心。 她……将自己的后背交托给黎陌桑了? 沉霄忍不住看了眼黎陌桑,心思一时复杂难辨。 楚倾便在此时回身,她看着黎陌桑,倏然一挑眉梢,露出属于自己的骄傲与无双风华。 “相信?呵……”她淡笑一声,促狭的看着黎陌桑,“信任对本殿来说太过虚妄,之所以如此,不过是因为本殿无惧罢了。” 第190章 放他自由自在 张扬肆意的大楚太女,根本不会将寻常人等放在眼中。 即便黎陌桑是她在意之人,可他的实力与能力,却让楚倾提不起丝毫戒心。 她此话刚落,一直注视着她的黎陌桑便神情苦涩的略扯了下嘴角。 跟着,还不待楚倾再开口,他便微微躬身,直接退出了这炼心之阵。 楚倾一时怔住,忍不住回头询问沉霄:“他为何如此?” “唔……”沉霄略微沉吟,眼神复杂的顶着楚倾,“姐姐喜欢他么?” “喜欢!”楚倾立刻点头,可随即她又不解的蹙眉,“沉霄为何这样问?” 少年抬手蹭了蹭鼻尖,低着头闷闷不乐的说:“你打击到他了。” “你若真喜欢他,略微哄骗几分说你就是信任他便好了,何必实话告诉他?” 她果然是,从未讨好过别人吧? 楚倾半晌不语,沉霄便继续问她。 少年上前与她并肩,微微侧头:“姐姐,你如何看他呢?想将他纳入宫闱?还是放他自由?” 楚倾沉吟几分,忽然觉得自己也拿不准了…… 沉霄:“他心气太高,怕是根本不愿入你宫闱。” 楚倾抿抿唇:“你的意思是,我该放他自由自在?” “不不不,”沉霄连忙摇头,他轻笑一声,就在楚倾耳畔低声道,“姐姐不会的。” “你已错过一生,如今又怎能如此容易便放过他呢?” 楚倾一巴掌按在他肩膀上,音色略沉:“那沉霄觉得,我该如何做?” “姐姐啊,”沉霄摇着头轻叹,突然便觉得楚倾还是太温柔,他幽幽的道,“强迫他,逼他只能爱你,不好么?” “……” 楚倾看着他,只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她万万没想到能从沉霄口中听到这般话语! “方才还说我打击到他,如今又说这种话,沉霄你是认真回我的?” “那是自然,姐姐既然不信他的实力,在如今的时代,还不如索性将他困在你身边。” 说着,他目光略沉几分,有些无奈的叹了声:“而不是就这样放他走。” 楚倾:…… 这话听不下去了! 她拧眉,下一刻身形便已然消失。 而她所去之处,正是那黑暗侵入的方向! 沉霄并不多想直接跟上,然而在见到那孱弱青年之时,他却是猛地停住。 言星楷还是之前所见那般孱弱的模样,可他身后那赤红身影却已然变化。 “姐……姐姐?” 十七岁继位的大楚女帝杀伐决断,一身杀气滔天,整个人都好似被血气侵染。 可如今他所见之景,却是浓黑如墨! 那直接穿透黎陌桑的意识景象,甚至逼得楚倾退让的黑暗洪流,竟是来自她自己的神魂? 沉霄忍不住偏头,就见楚倾立在距言星楷十米之外的地方,看不出情绪,也觉不到半分波动。 他心中焦虑,想要上前被楚倾抬手打出的一道阵纹直接阻隔,只能心急的看着她。 “姐姐,这是怎么了?你的神魂为何成了这般模样?” 楚倾:“不碍事。” 第191章 自甘堕落 ?? 沉霄懵逼,没忍住张口反问:“姐姐?你看清楚一些,她一身堕落,那黑暗洪流甚至影响到阵法,你觉得这也无碍?” “那你说如何?” 楚倾回过头,面不改色的问他:“你要我如何做?杀了他,再亲手毁了我的神魂碎片?” 沉霄:…… 完了,她这是心情极其不爽啊! 她太过自信,因此向来都是话中带笑,以那种戏谑口吻向人询问的。 如今这般话语带刺毫不顾忌的样子,定然是十分生气了! 沉霄一时有些懵,目光僵硬的转向言星楷那边。 青年目光极亮,可他根本没朝沉霄看哪怕一眼。 从始至终他都在注视着楚倾,直到此刻,他终于动了! “殿下,我还来得及么?” 什么来得及? 楚倾也同沉霄一般略微蹙眉,寄在言星楷身上的神魂变化让她心中隐约不安。 可同样的,她却更觉得亲切! 不安,却想亲近。 这不对劲,可她终究想不出缘由。 她抬眼:“你要做什么?” “黎陌桑此人留不得,殿下为何要阻止我?” 楚倾蹙眉:“你放肆了。” 沉霄:…… 很好,互相都要搞死对方看中的男人,不愧是以一己之力血腥镇压整个大楚的人啊,果然是狠极了。 下一刻,楚倾直接抬手,手中印法凝结,那灵气丝线如墨迹一般相互勾连,如今正在她掌中散发着恐怖威势。 轰!!! 有巨大雷声骤然响彻天地,她目光落在掌心,看着那浓黑的微型阵法,面上隐约有暗色浮现。 “阵法师的灵气丝线向来代表着本人的灵脉属性。” 与她相隔不远的言星楷走上前来,就在楚倾面前微微低头。 想用这灵气属性来威胁她? 楚倾嗤笑一声,神情慵懒的撩起眼皮:“那又如何?” “大楚太女,那个孱弱无能的女子修了魔道,这般言论你觉得世人会信?” 言星楷俯身,他就像没看到楚倾掌中灵气涌动的阵法希望,就这么轻轻的将额头抵在少女肩膀上。 他在赌? 楚倾略微蹙眉,她这么想着,可下一秒又直接将之推翻。 并非如此,言星楷身上没有半点赌徒的气质,他这般靠近只是因为……信任。 相信她不会这样动手。 楚倾肩膀一震直接将他震开,她手腕轻抬,修长指尖按压着眉心,神情隐隐不满。 “殿下对我的恶意太重了。” 言星楷眼眸轻抬,神情略微怨念,他觉得不满,低低的道:“是因为黎陌桑吗?” “殿下觉得我不如他?” 楚倾神色不变,直接甩手将那漆黑阵法推出。 那微型的阵法一离开楚倾,立刻弥漫成一片浓黑空间,下一瞬,那黑暗将言星楷彻底笼罩! “姐姐?”沉霄震惊,“你对自己的神魂出手?” “呵……”楚倾神色微冷,略微下压的眼尾都透着几分冰寒之色。 那黑暗之中有无穷火色蔓延,挣扎,执拗! 可在楚倾眼里,这一切都不必在意。 “她若要自甘堕落,那我也不介意就此磨灭她的意志!” 第192章 你也配称帝 “姐姐?” 沉霄懵了,急急忙忙的道:“姐姐怎么能这样想?” “她现在虽然与你立场不同,可你要磨灭她的意志,对你有什么好处?” “毕竟,那也是你……” 楚倾眸光冷淡,她随手一招,直接散去挡在沉霄身前的阵纹,以细微灵气牵引着沉霄来到她身边。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着想。” 沉霄顿住,他错愕的看着楚倾,有些不敢置信。 楚倾侧目看他,淡淡的道:“可你没想过,她如今这般,是想要取代我的意志。” 沉霄:??这是何意? 他有些不解,楚倾随口解释了一句便向前迈步。 “十七岁的楚倾,唯我独尊冷酷无情。” “她心底,没有半分暖意,她是从黑暗之中爬出的恐怖,是整个清池的劫数。” “?”沉霄彻底懵逼,他来不及多想便急忙跟上楚倾的脚步。 “可实际上并未如此啊,姐姐称帝治世井井有条,所为之事也并无错处啊。” “哈……”楚倾脚步猛地停住,她轻笑一声,直接抬手袭向那黑暗之中。 有人在其中挣扎,楚倾却并不在意,将人硬生生拖出,直接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砰!! “咳——” 被甩得头晕目眩的言星楷蜷着身子猛咳,他躺下地上哀哀的望着那神情冷漠的少女。 好狠…… 那阵法之中,好似无尽炼狱,满是恐怖危机。 黑暗中蠕动行进的生物,满是血腥与寒芒的恐怖战事,还有……那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来,满身血气的少女。 一想到这场面,言星楷只觉得身上的痛楚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他的心好似被高高吊起,四下无着,痛苦得让他神志都迷茫了些。 他强自打起精神,视线死死地粘在楚倾身上,将那人当做他此生,唯一的救赎。 “殿下……” “不要、不要信。” “您只一人便可站在九天之上,不要信别人。” 他目光哀凄,直到此刻都用一副心痛又难过的表情看着楚倾。 而在他身后,一身黑暗的少女终于现身。 她神情冷漠,眼底都好似有冰碴凝结,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心底泛起寒意,无论如何都不敢与之对视。 楚倾略微挑眉,她有些不解的看着,忍不住问。 “你为何成了如今这般?” “那你呢?为何如今还要相信别人?” 楚倾抿了抿唇,垂着眼睛犹豫了下才道:“他不是别人。” “笑话!”俯身将言星楷重新拥在怀中的黑暗神魂冷笑一声,她抬眼看着楚倾,满身都是冷意。 “这世间大变,连曾经悲悯众生的你也要开始取舍,可黎陌桑算什么?” “他天资不足修不了太学之法,又没有能力走自己的修行路。” 她目光阴狠,冷厉异常的对楚倾道:“你的铁血手腕呢?你的严苛规则呢?” “在这男人面前,你连什么都不顾了!” “楚倾!这样的你,也配为大楚太女,也配称帝?” 楚倾并未答话,她一步步走来,步履缓慢神情却坚定异常。 第193章 不配为帝 “吾之一生,为大楚,为清池。” “我庇护大楚,护佑万民,却半分也顾不了自己。” 她伏低身子,满是哀伤的眼眸与一身黑暗的自己对视,几息后,她轻声问道。 “我已经辜负过他一次了啊……” 楚倾探手向前,颤抖的指尖轻轻的触碰着少女的脸颊,低低的道。 “大楚是我要背负的责任,可我让他一个纯纯的文臣替我扛了十六年。” “他本该如皎皎明月两袖清风,是我将他拉进这滚滚红尘,让他白衣染血再无归路。” 她闭上眼,又想起了前生那让她心神颤抖的场面。 她出血腥战场,看到那身着赤红锦袍,宛如人间妖邪的黎陌桑。 “我让我所眷恋倾慕的一步步变成手握重权人人敬畏的权臣,可那并非他所愿。” 忆及此,楚倾叹了口气,她慢慢抬眼,目光却有些茫然得并未落在实处。 “如今,我怎能再将他抛在身后?” 这寂静的空间瞬间没了半点声响,沉霄跟在楚倾身后默默垂眸,言星楷早在楚倾靠近之时便被压迫得昏迷过去。 而楚倾正在注视着的另一个自己,此刻也微微怔住。 她看着楚倾,神情有些恍惚。 “陛下啊……” 楚倾张口,叹息般的唤了声,那少女猛地抬眼,目光僵硬的盯紧了她。 “你……” 楚倾张开双臂,缓缓的拥紧了前世十七岁的自己。 她温柔的抬手抚摸着少女的长发,语调轻柔的道:“你是还未遇见他便到了如今啊……” 她正说着,被她拥着的躯体已然逐渐凝实,有黑暗之气骤然凝聚,她们距离太近,她再要退避是已然来不及了。 那黑暗气息如尖锐冷锋猛地穿透心房,楚倾身躯僵住,神情恍惚的看着那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抚上她脸颊的少女。 那是她的脸,可她如今看到的,却只是无尽的冷漠与黑暗。 她面上魔纹遍布,顷刻间便爬满了那张精致美丽的面孔。 十七岁,她称帝了,扛起了大楚。 却也,入了魔…… 原来,当年的她是这样的么? 难怪陌桑从不回应啊。 “呃……”心口的剧烈痛楚随着血脉与灵气的流转逐渐蔓延至所有经脉与灵脉。 本就受创,脆弱至极的灵脉在这黑暗之气的侵蚀下寸寸碎裂,这让她本就略显苍白的面孔更是没了半分血色。 如今半跪在地上的楚倾,脆弱无力得像只精致乖巧的瓷娃娃。 “为帝为君者,不能后退的啊。” “朕为大楚女帝,如今重活一世,自当为大楚扫清诸敌。” 黑衣楚倾高高在上,她只略略垂眸,神情姿态高傲得像在藐视一只蝼蚁。 她看着楚倾,猛地抬手,神魂之力凝聚,下一刻便将早已怔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沉霄压回原形。 “圣器沉霄。” 她抬手一招,指尖轻轻拂过银白剑身,低低的道:“手握圣器却不能加以利用,楚倾啊……” “后世这些年,你又做了什么?” “大楚在你手中被践踏,摧毁,你辜负了父皇所托,被男人牵绊的你,不配为帝!” 第194章 邪魔临世 不配……为帝么? 楚倾神情恍惚,她如今的躯体太弱,经此一事更是使不上半分力气,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堕魔的自己俯身靠近。 她的指尖如刺骨之冰锥,就这么点在了楚倾眉心之上。 “你我本为一体,此身还是交由我掌控吧。” 她轻声说着,话语中的冰寒意味却更重。 而楚倾此刻已然无力反抗,她意识蒙尘,双眸也不似从前,眸中只有一片混沌。 黑衣楚倾的黑暗之力竟是直接将她的神魂意识压制了! 沉霄心焦不已,可他却根本无法反抗。 他能护佑楚倾,可如今正握着他的黑衣少女,也是与他气运相连荣辱与共的楚倾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楚倾被磨灭意识,这具躯体也被楚倾这堕落的神魂据为己有。 这世间……再无身为大楚太女的楚倾。 如今正站在这炼心之阵中的,是堕落归来,一身黑暗的冷酷帝王,是那位真正以铁血手腕镇压诸国的,圣清女帝。 ………… 一日之间,大楚圣朝龙脉震动,有长达千里的虚幻龙气隐隐凝聚,在大楚地域上空腾飞盘旋,欢呼雀跃! 雪域秘境至今仍未散去的浓白雾气笼罩大半个清池世界,而大楚天宇之上穿透那冰冷浓雾的长龙却在瞬间让人移不开视线。 但凡看到这场景的大楚臣民都忍不住抬起头,张口直呼万岁! “龙脉震动龙气腾飞,这是帝王之象啊!” “秘境之中,定是我大楚皇子最终夺得机缘!” 天降异象众生欢悦,可大楚臣子们却并不如何喜悦。 大楚北境,被迫看着楚封帝一张冷脸的众臣面面相觑,彼此眼神交流就是无一人开口。 笑话! 这异象明显是有皇族与龙脉契合,引动大楚国运震动,帝王已经十分不满,他们哪还敢触他霉头? 楚封帝垂着一双眼眸,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指尖圆润的小球之上。 原本晶莹剔透的玉白小球此刻黯淡无光,整个儿给人一种,昏沉死寂之感。 楚封帝许久不语,终究只是握紧了那玉珠,慢慢的闭上眼。 “陛下……” “回京都。”楚封帝猛地睁眼,眼眸之中却已是一片死寂。 众臣尽皆茫然,这是为何? 皇子中即便有人有帝王位格又如何?陛下将铭零都就给了他的皇女,害怕有皇子继位后对她动手吗? 这大楚储君,真就非她不可? 众臣都想这般询问,可看着楚封帝如今昏暗死寂的神情,他们却只能将心思都压下。 不能问,这一问…… 他们的陛下就撑不住了。 ………… 是日,大楚君臣一众启程返京,可等楚封帝火急火燎赶到皇宫,却并未见到他的宠了十七年的皇长女。 “太女殿下呢?” “回陛下,殿下前往无相塔。” 无相塔…… 楚封帝猛地拧眉,他走出皇宫大殿,抬眼看向皇城之外,就见太学所在方向隐隐有暗气滋生。 他指尖一颤,立刻回身去看桌面摆好的棋盘。 浓云弥漫,黑暗降临,邪魔临世…… 第195章 封魔! 大楚太学竟滋生邪魔?? 诸国之中皆有精通卜算推演的大能者,这样的消息又能瞒过谁? 楚封帝目光落在那黑暗凝聚之地,神情隐约有几分复杂。 他在那里感知到血脉相连的气息…… 那浮现而出的属于邪魔的力量,就来自他的皇长女,他亲封的大楚太女,楚倾! 楚封帝再也坐不住了,他顾不得别人如何去看去想,他只想去太学一探究竟! 霎时间,男人身上有黑白二气流转不休,有无尽灵气在他身周环绕,下一刻他便已经没了踪影。 帝王亲至,太学诸多导师都现身见礼,可他们只一现身便猛然顿住。 帝王直朝无相塔而去,众人都面面相觑。 “陛下这是……” 有人不解,也有人茫然的抬起头看向楚封帝前往之处。 他们看着无相塔上空浓云汇聚,看着那里有皇运气息逐渐弥漫,让得他们都忍不住驻足凝眸。 “那里有帝星出世?” “我等入太学为导师,一心效忠大楚,如今却忍不住为那气息折服,这是我大楚的天命帝王啊。” 他们这般说着,可直到此刻,被帝王亲封教导皇长女的太叔册却是一直不语,那古板严苛的男人神情甚至有几分冷肃。 在太叔册身旁,有一席云纹长袍的中年男子略略蹙眉:“承蕴?” “院长不觉得这气息很熟悉?”太叔册直接问,他看着无相塔之上盛放的璀璨光华,眼底却有几分焦虑。 他觉得熟悉,可这气息却与他所想根本不同。 这般想着,他也直接朝着那无相塔掠去,留下一众太学导师面面相觑。 那被太叔册唤为院长的男人静静的看着那处,突然间他眼前似有暗色一闪而逝。 男人目光顿住,下意识抬手,一道指剑斜指,有灵气成剑光瞬间刺出。 “这是……封魔!” “院长这是何意?我大楚的天命之君,怎么可能心术不正要您动这封魔之剑?” 那指剑并无什么恐怖威势,那道纯净灵气形成的剑光看着毫无杀伤力,可在他指剑一出的瞬间,太学诸位导师都立刻怔住。 大楚太学院长盛恩科,修太学正道之气,如今已然开辟数十条气脉蕴养己身。 虽染只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可他一身正道之气浩瀚,体内金丹所蕴含的灵气甚至比寻常元婴修士还要恐怖。 论战力,太学盛恩科,被各方势力忌惮,可他本人最为自傲的,却只是那一道指剑,他曾一剑,封魔! 可现在,实力强劲无比自傲的这位太学院长在那灵气激荡的瞬间直接被压退,他猛地咳了几声,沉着脸说道。 “那里有魔气滋生,尔等随我上前守护陛下!!” 魔气滋生!! 可此处是太学啊! 此间有浩然正气回荡,无数仁义之士镇于此处,怎可能有邪魔在此? “院长,您是否感知有误?我们太学可是邪魔禁地啊。” 盛恩科不语,可等他沉着脸赶到无相塔之时,神情一下冷得彻底。 第196章 缺个伴读 在他们目光所及之处,一身红衣妖艳至极的少女正缓缓走出。 她慢慢抬眼,冷透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冰冷又无情。 最终,她漆黑如墨的眼瞳之中闪过亮光,慢慢的凝在了楚封帝身上。 “父皇……” 楚倾眸光微软,乖巧的上前在楚封帝面前略微低头:“儿臣见过父皇。” 少女温顺乖巧看着与从前别无二致,楚封帝神色略微复杂,最终还是忍不住抬起手抚了抚楚倾的长发。 “几日不见,不在宫中处理政务,怎的还跑到无相塔来了?” 嗯? 楚倾突然怔住,整个儿狐疑的看着楚封帝,她敛眉问:“父皇不知儿臣阵道无双?” 楚封帝嘴角猛地一抽,下一刻,楚倾手腕翻转,圣器沉霄便乖乖的在她掌心。 “那儿臣剑道通天父皇也不知了?” 楚封帝:…… 从来运筹帷幄的大楚帝王一时无言,只能暗自瞟了眼身侧。 他亲封的太女太傅太叔册便立在此处。 被帝王看了眼,太叔册一时也张不了口,他也不知啊! 于是,楚倾再抬眼去看,就看到满脸惊愕的太学众人,她忍不住拧眉,在心底幽幽开口。 看来,她是瞒了许多,有能力护持一切,却偏要隐于幕后让父皇让老师为她担心忧虑,呵…… 沉霄:[姐姐自有她的想法。] 楚倾冷笑一声,她的想法? [她的想法就是放任敌人一步步成长,而她就坐在幕后笑看一切?] [天地为局,众生皆为棋子,她便以为自己可跳出这棋局做那执棋之人?] 沉霄不语,楚倾便不再说话,她回眸看了眼那蕴满灵气的无相塔,突然低低的笑了声。 少女声线压得太低,这声笑非但没让人觉得温暖,还让众人心头一跳,各个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楚倾向楚封帝说道:“父皇,倾儿可以向您讨个人吗?” 讨个人? 楚封帝怔住,她上次这般与他说话好似还是十年前夜宴之上提及铭零之时? 他目光顿了顿,几息后才笑着点头:“自然可以。” 楚倾展颜一笑,眼眸之中亮色便更重几分,她靠近楚封帝,搀着帝王的胳膊慢慢说道:“父皇,儿臣想要太学,黎陌桑。” 太学黎陌桑??这是谁?并未听闻啊。 楚封帝蹙眉,直接看向太学的主事者。 盛恩科也是微微拧眉,可他与楚封帝所想不同的是,太女殿下疑似入魔,那魔气滋生难不成与这黎陌桑有关? 他直接看向太叔册:“承蕴?你的弟子可有何优越之处?” “并无,”太叔册神情冷肃,毫不迟疑的道,“殿下可要再思虑几番?” 楚倾抬眼看来,面上隐约有暗色浮现,声音也冷了几分:“老师这是何意?” 明显感知到她情绪中的几分阴沉冷意,沉霄直接道:[太傅不喜你靠近别的男子,认为黎陌桑不配站在你身边。] 楚倾面色稍霁,又弯着眉眼轻笑着道:“倾儿缺个伴读,如今诸国使臣在京,倾儿身为太女,自然得与各国交流一番。” 第197章 下一个秘境 她要黎陌桑,又要主动与诸国使臣交流? 沉霄意识封剑,如今却只觉得不可思议,如今的楚倾与先前简直毫无相似之处! 她对黎陌桑并无好感,方才从无相塔中出来之前她还想着怎么擒获黎陌桑。 如今这般说定是想将黎陌桑放到她身边,折辱还是杀了都在她一念之间罢了。 可她是太女,身份尊贵,何必以身犯险去见那诸国使臣? 沉霄不解,可他直觉如今的楚倾也有自己的计划,且……将会令世人瞩目。 他正想着就感觉有奇特的目光落在身上,等他意识放开,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与楚封帝直接对上视线。 “这是,国运之器。” 楚封帝低低的道,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所有人都急忙看了过来。 少女掌中握着的长剑之上隐隐有流光倒转,冰冷剑气如冷月光华漫下,浸在了大楚国运之中。 那剑身之上流转的,是三分清池气运,而那长剑隐约间让众人心惊不已。 长剑冰冷尖锐,锋芒毕露,可在众人看来,沉霄剑身之上正弥漫着几分古朴沉重的味道。 而那,正是镇压大楚境地数万年的皇运龙脉之力。 “是镇压国运的圣器之剑!” “难怪啊,”有人满目崇敬的看着楚封帝,言语间尽是仰慕,“难怪陛下执意立太女,殿下当为我大楚天命之君啊!” 一时间,太学诸多导师尽数朝着楚倾拱手行礼,言辞恳切敬重。 “臣等见过太女殿下!” 楚倾神情并未变化,只略微抬手,淡淡的道:“不必多礼。” 她扶着楚封帝,在人身边乖巧的道:“父皇随儿臣回宫吧?秘境之事儿臣想与父皇商议一番。” 秘境之事?哪个秘境? 楚封帝被她带着转了身,下意识问道:“雪域秘境?” “怎会?”楚倾略微诧异,“雪域秘境大局已定,再无任何人可阻挡我大楚的脚步,儿臣要与您商议的,自然是下一个秘境所属。” 这就开始下一个了? 楚封帝略微怔住,他知晓雪域秘境背后几乎都是自家闺女的手笔,可……秘境之事竟还有后续? 他忍不住转头,视线落在楚倾面上时只觉得那隐约可见的暗沉魔气虽已略微淡化,可如今丝丝缕缕萦绕着楚倾的样子,依旧让人放心不下。 待离开太学所属,楚封帝微微拧眉,语气低沉的问道:“倾儿要那黎陌桑,真是因为缺个伴读?” “自然不是,”楚倾轻笑,听楚封帝这般口气她便知自家父皇根本不喜黎陌桑,于是语气便立马欢悦起来,“世间男子于儿臣而言并无不同。” “儿臣所在意的,唯有大楚与父皇。” 可她最后,却失去了一切。 先是父皇陨落,再是家国被践踏,她所在意的一切最终都归于虚无。 楚倾略微垂眸,情绪有几分低落,可楚封帝便是在这时猛地变了脸色。 在楚倾话音刚落之际,他看到了这具近在咫尺的身躯之上显露的魔纹,强大而恐怖,细细密密的攀着少女的身躯,欲要将她拉入无尽苦海沉沦。 第198章 时机 可在她心中,那真的就是苦海么? 楚倾将自家父皇的神情看在眼底,却只无奈的低笑出声。 “父皇,在这动荡的世间,唯有能力与实力才是一切。” 若是堕落魔道能让她拥有抗衡诸敌的力量,能让她守护自己在意的一切,那么,与魔为伴又如何? 楚封帝一路无话,就这么随着她回了皇宫,可当楚倾视线已一扫,一眼便见到那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棋盘。 “啊……”她轻轻张口,笑意盈盈的望向了楚封帝。 “父皇,您在算儿臣?” 楚封帝张了张口,想要辩驳却在对上少女视线时选择放弃。 哪怕她身上魔气升腾,哪怕她如今心性大变,可他如何辨不出呢? 这就是他的皇女,他很早之前便认定的继承人。 他并未答话,楚倾也并不觉得如何,她眼梢轻抬,带着几分深沉暗色的眸光便落在那棋盘之上。 那楚河汉界上空,有浓黑魔气缭绕不散,棋盘之上黑白二道分庭抗礼,隐约已是锋芒毕露之景。 楚倾略略勾唇,她只伸手在那处轻抚,缭绕着的魔气便尽数散去,露出了那被遮挡的棋局。 “父皇在犹豫,如今世间变换,清池天道降下福泽,整个世界都焕发生机,父皇已不知该如何去做了。” 大楚的楚封帝,他是一位守成的君王,在这世事变动的当下,他已然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楚封帝神情复杂,眼看着楚倾素手执棋,指尖漆黑棋子闪着冰冷华光,他目光猛地顿住。 下一刻便见楚倾落子,那黑棋落下,一子直接将棋盘之上大半白棋尽数碾碎。 一时间棋盘之上玉屑纷飞,衬得那少女精致异常的面容都多了些许暗色。 恶意丛生,如今的她欲摧毁一切。 楚封帝猛然从楚倾身上察觉到这样的意图,他蹙眉问:“倾儿欲对四国出手?” 楚倾展颜一笑:“为何不呢?” “清池,并不需要五大圣朝,四国只会成为我大楚的绊脚石。” 楚倾眉梢一挑,那漆黑的眼眸深处便涌出几分堕落的暗光。 一开口便满是战意。 “如今大世来临,众生争渡,正是我大楚一统清池的大好时机。” 楚封帝瞬间死死地盯紧了她,他看着楚倾神情恣意,看着她无所畏惧。 可他此刻,心中却越发犹豫。 这般言论,真的还是他的倾儿吗? 雪域秘境资格令羽之争虽是由楚倾发起,也确实狠狠的坑了四国,可他明白,自家闺女心中仍有几分善意。 可如今,一切都已不同。 她分明是想直接动手灭了四大圣朝的道统! 楚封帝神情复杂,目光落在楚倾身上时有几分悲伤隐现。 雪域秘境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诸国又做了什么才令她如此失望?甚至连自己原本的决策都直接舍弃…… 许久之后,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按着楚倾的肩膀,他目光怜爱的道:“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父皇永远在你身后。” 楚倾展颜笑问:“父皇就这么相信儿臣啊?” 第199章 只是一个死物 楚封帝剑眉一挑,星眸之中有隐约笑意浮现,他正对着楚倾,就见少女期待的朝他看来。 她很期待,很认真的在等一句来自君父的赞扬。 “哎……”楚封帝伸手,爱怜的抚着楚倾及腰的黑发,话语之中略带调笑,“倾儿不是从来都不愿被父皇夸奖么?今日怎的不同了?” 楚倾:…… 一入皇宫便被她直接压回意识海中的沉霄听到这话只闷闷的想着。 她从前不喜被君父赞扬不过是因为自小听得多了,而如今这个,十七岁的前生,她已是有许多年未见过君父了啊。 闷在楚倾意识海中,他一时也有几分心神恍惚。 不管他曾经如何,此生都是楚倾的本命灵宝,而如今占着这具身躯的同样是她的神魂,他本不该这般心生怅然。 可他却如何也忍不住,至今都还想着那看似温柔乖巧实则心思极深的少女。 [姐姐……] 楚倾怔住,面上那几分温软的笑意瞬间消失,她抬手抵着额间,在心底低低的道。 [你不过一介剑灵,死物生灵罢了,何来资格如此称呼朕?] 她低低的笑着,眼眸之中华光隐退,及至此刻已满是阴沉黑暗。 见她按着额头微微蹙眉,楚封帝心中一乱,立刻便要抬手去摸她脉象:“倾儿可是身子不适?” “父皇多虑了……”楚倾连忙避开,弯着眼睛乖巧的对楚封帝道,“儿臣只是累了些,父皇无需担忧。” 累了? 楚封帝立刻沉了脸色,是了,她身体本就不好,如今又受了些刺激心力交瘁,自然是会累的。 他略微抿唇,随即说道:“那父皇先去与诸臣商议,倾儿若要见父皇,来勤政殿便是。” “是。” 等楚封帝离开后,楚倾低笑了声,她指尖一动,直接将化为原形的沉霄从意识海中脱了出来。 银白长剑哐当落地,与青石地板撞击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敲击之声,可楚倾根本不为所动。 她略微抬腿,直接一脚踩了上去。 大楚圣器之剑就这般被她踩在脚下,根本连半点反抗的机会也没有。 “你为我大楚的国运圣器,承载着大楚皇运龙脉之力。” “你分明看着大楚毁在她手中,却还要认她为主?” “呵……沉霄你告诉朕,这是为何?” 沉霄沉默几分,慢慢的化为人形,少女脚尖正踏在他胸膛,可他并不在意,只哀伤的抬着那双暗蓝的深邃眼眸注视着她。 “你在怨我。” “你怨我当年为何不选择你。” 他被人踩在脚下,践踏,折辱,可这些都不及他心中漫起的深沉痛楚。 “国运圣器……”他嗤笑一声,低低的道,“世人总对不曾了解之事寄予太多期望。” “沉霄只是一柄剑,他因大楚而生也为大楚而亡。” “他只是一个死物,因众生灵愿汇聚才修得生灵之身。” 沉霄抬眼,目光哀伤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少女:“因此,他与众生同样,不愿见你为帝,女子为帝,我这柄帝王之剑,不愿。” 第200章 一切都,前功尽弃 “要沉霄就此臣服,认一介女流为主,沉霄不愿。” “所以他违抗天命,执意不肯被你掌控,不认你为这天命之君。” 沉霄与她对视之时,面上毫无惧色,他就像一个与世无争的旁观者,沉默的陈述着这一切。 楚倾不语,他便继续说道:“我看着你放下朝堂领兵入战场,看你征战十七载,看你举世皆敌。” “我的陛下啊,你以为现在还是实力为王的时代么?”沉霄苦笑一声,哀伤的望着楚倾道,“有人执棋布局,众生皆为棋子,你我也不过众生之一。” “不能跳出这方棋局,我等终究看不到半分希望。” “笑话!” 听他说了这许久,楚倾最终也只是轻蔑一笑,她伏低身子猛地靠近沉霄,眸中恶意丛生。 “为帝之时她不能庇护圣朝,如今做太女,得父皇这般信任,她却只想着一个心术不正的男人?” “沉霄你告诉朕,这样的楚倾,如何护佑大楚?她要如何负重而行?” 沉霄眉头紧蹙,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可潜意识里却总想反驳,她并非如此啊。 她分明一心为了大楚,一心为了清池道统…… 可这些他都不懂,也不知该如何说给如今的楚倾听。 他只能抬眸注视着她,低声道:“陛下如今还是小心些为好。” “自十年前的谎言被散播开始,大楚臣民皆视邪魔为死敌,你如今这般样貌,着实不妙。” 邪魔么? 楚倾嗤笑一声,深邃的眼瞳中有华光闪烁,她目光落在沉霄身上,终究还是没将他放在眼中。 “那又如何?我为大楚天命之君,凡大楚境内,自当奉我之命以我为主!” “额……” 这话说的是没错,可…… 沉霄蹙眉,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的姐姐,那个向来以假面示人的少女,她重来一世后,好似并未想过如前生那般顺顺利利的登临帝位。 她只想隐于幕后做那执棋之人,这似乎……不太合理? 沉霄猛地坐直身子,他想到了!! 她是天命之君,若是掌控一切却不愿称帝,那不也是在逆天而行? 她今生分明是想着如何逆了这天命! 那现在…… 沉霄忍不住转头看着已然直接转身,如今正坐在椅子上凝眸注视棋盘的楚倾。 她所谋划的一切……因为这缕神魂之力,前功尽弃。 他目光微滞,呆呆的看着那少女身影,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楚倾便是在此时抬眸看来,一双漆黑的眼瞳深处有妖艳血色慢慢浮现,她朝着沉霄轻笑,低低的开口。 “你在想着她么?” 她下颌微抬,高傲轻慢的对他说道:“可惜,我们本为一体,我就是她,她意识已然消散,如今掌控这具躯体的,是朕。” 十七岁的楚倾,堕落成魔形如鬼魅,骄矜高傲。 她是大楚至尊的女帝,她镇压一切不满与怨气最终登临帝位。 而到了当世,她虽未称帝,目光却已落在了四大圣朝之上。 她是从苦痛与血海中爬出的堕魔者,誓要将四国道统踩在脚下。 第201章 教训他们家陛下 大楚气运磅礴龙脉腾飞,分明是大兴之兆! 可五大圣朝各有圣手推演,得到的结果却令人分外迷茫。 “大楚境内有魔气滋生!” 一时间,各国朝臣尽皆乱了,这怎么可能? “大楚那气运长龙已经嚣张得快要腾飞到我大吴国境了!你在此说大楚生魔?” 大吴圣朝朝堂之上,首个质疑圣手推演结果的大臣话音刚落,众臣都面面相觑。 可不是么! 自打大楚那龙气腾飞穿透雪域秘境笼罩的雾气后,他们大吴镇守边境的将士总是淡定不起来。 那长达千米的虚幻龙气穿透雪域秘境的笼罩还不够,时不时还要在他们大吴边境秀一下那腾飞的身姿,这谁忍得住?? “陛下!”有脾气爆一些直接跪下,朝着皇座之上一身黑色龙袍的大吴国主诚恳进言。 “大楚着实太过嚣张了!雪域秘境之时便坑了我们诸多资源,如今又以龙气挑衅,臣以为,这着实不能忍!” 这如何能忍?? 大吴圣朝位于大楚西北方向,国境之上无论臣民性情都是极为豪迈直爽,一时间整个大吴朝堂都乱了起来。 “陛下,大楚此次当真是太过放肆!我大吴定不能轻飘飘的放过他们。”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的帝王,可皇座之上的男人神情却并未变化。 那人有一张颇为豪放俊美的面相,可在大吴众臣眼中,他们的陛下!又走神了! 他根本没将他们的话听进去半分! “陛下?您可有在听?” 大吴的朝堂就像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而帝王的漠视与毫不在意很显然,直接就成了火引。 “陛下您怎能对此事不闻不问!” “大楚以他们那位奸诈狡猾的帝王为首,个个都是心思深沉诸多算计,您这般该如何与他们斗?” 众臣争论,所有矛头都指向他们的帝王,几十号人竟是没一个缄默不语的。 大吴朝堂,在教训他们家陛下的事儿上,众臣难得齐心。 他们字字珠玑,一言一语全都往他们陛下心窝子里戳。 可是直到他们说的口干舌燥,所有叮嘱之语翻来覆去说了许多遍之后,那皇座之上的年轻男人这才幽幽的抬起眼睛。 那是一双如翡翠般耀眼的眸子,生在大吴国主这张豪放俊美的脸上,平白多了几分野性难驯。 男人向后靠在皇位之上,右脚踩着王座,手臂随意的往膝盖上一搭,就以这么一副好不庄重的姿态对上众臣视线。 他嗤笑一声,露出口中森白的牙齿,鲜红的舌尖在那牙尖之上轻轻扫过,他扫视着他的朝臣,直接问。 “大楚之内魔气滋生,可大楚龙脉却因此震动,尔等竟都愚蠢至此,这也悟不透么?” “当真是,愚不可及!” 皇运龙气震动腾飞,自然是天命君王现世且与圣朝气运共鸣引起。 可大楚境内却再无其他值得外人关注的消息,唯有这邪魔临世…… 毫无帝王之相的大吴国主眼神轻蔑的看着自己的臣子,笑他们愚不可及。 第202章 大吴开秘境 “况且,大楚滋生魔气,那无比痛恨邪魔的楚封帝竟没半点动静,如此,诸位都想不到什么吗?” 啊!正是如此! 众人猛地反应过来,朝堂之上立刻又乱起来。 “难怪我总觉得哪里不合理,便是此处了,我们大吴都能推演出的结果,那楚封帝怎么可能不知!!” 有人一脸不善的瞪他,更有甚者直接一脚踹过去。 “说话之时能否多想几分?我大吴怎么了!我大吴比他楚封帝差到哪里了!” 众人:…… “大楚这邪魔,定然就是与皇运龙脉相契合的那位天命君王!” “所以那楚封帝才静默不语,想将此事就这么压下去!” “简直是老奸巨猾!” 众臣一致对外,很快便做出决定,齐齐的朝着他们陛下跪下。 “陛下!我大吴决不能让大楚的奸计得逞!” “他要护着那邪魔,那我们便出兵,以诛魔之名强逼大楚!” 大吴国主一手撑着下巴,慢条斯理的问:“啧,诸位真这么想?” “回陛下,是!吾等决不让大楚好过。” 皇座上姿态随意的男人略微抬手,指尖一勾便有灵气侵袭,在众臣尚未反应之际直接奔袭而至。 “陛,陛下?” “啊!陛下这是何意?” 帝王手中灵气袭出,给这些只会说大话的臣子们一人一个暴栗。 他问:“都想出兵?” “是!” 男人一笑,下一刻面色便冷了下来,他碧绿的眼中有暗色涌动,像一头伺机而动的孤狼要择人而噬。 他就这么看着大吴诸臣,那冰冷的眼神看得众人头皮发麻,脸上豆大的汗珠扑簌而下。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动弹半分,在这强势威压下静默等待。 “呵……”几息之后,男人嗤笑一声,神情慢慢带了几分倦怠,“出兵对我大吴有何好处?” “自然……” 有人欲开口,男人便直接抬眸看去,冷意弥漫,那人瞬间僵住,直接闭嘴。 “先不论我们是否敌得过大楚了,只说当下,雪域秘境幻象考验诸位也见过了,不如都说说自己如何想?” “这……” “那幻境考验之中,万妖如潮,对人族来说是为恐怖危机。” 万妖兽潮来临,寻常修士无力抗衡。 “陛下,我大吴在危难之前可扛鼎的修士,太少了啊!” “若是真遇到那等恐怖敌人,我大吴将毫无反抗之力。” 大吴国主妖诡的眼眸一扫,见此十分满意的点了头。 “既如此,尔等还想挑动战争?” “秘境现世,天道福泽,这世间变换,吾大吴也不能落后。” 他猛地起身,身躯之上有澎湃灵气冲天二气,满天灵光在他身前汇成小小的婴灵之身。 他为大吴帝王,元婴之境的力量顷刻间蔓延而出。 “即日起,召入雪域秘境考验之修士入帝京,朕将开启宫廷秘境!” 宫廷秘境! 他恢宏声音落下,天际有滚滚惊雷乍响,瞬间穿透雪域秘境那浓白雾气,无穷灵气随之落下,覆盖了整个大吴宫廷。 大吴开秘境,天道欣悦! 第203章 畜,畜牲 只是如今这天道福泽看起来,竟已是显得有几分寒酸了。 反帝王之身,皆有圣朝气运护佑,他们所过之处,众生臣服万民敬仰,这区区灵气又算得了什么? 大吴诸臣都不在意,他们彼此攀谈,都在讨论秘境开启他们要以各种方式限制或者拉拢天下修士。 “雪域秘境考验之中是万妖兽潮,见过此景的修士自是有人胆识无双,可着重关注。” “如今的世道,要那无双胆识有何用处?”有人反驳,语气十分强硬,“以我来看,还是那些率先出局的金丹修士更为重要。” “金丹修士?”众人大惊,立刻就有人开口拒绝,“不不不,金丹修士在各方势力中都是中流砥柱。” “要是我们以庞大资源培养了外敌可如何是好?” 他们辩驳许久,终是无人退让,于是一众人便都想起了他们这位存在感极弱的帝王。 “请陛下决断!” 几息之后,皇座之上并无动静,众人瞬间一静,以为他们家陛下又走神了。 “陛下?” 可等他们定神去看,却是个个都怔住,看着皇座上的男人目瞪口呆。 有人呆呆的问:“怎的……就这样了?” 可是这问题注定没有人能够解答。 高高在上的大吴帝王正坐在皇座之上,俊美豪放的面容并无变化,那双翠色的眼眸也如往常一般。 照理说这并不值得惊讶,可奈何,如今他的臣子们都盯着他的脑袋不放。 若是寻常时候,为臣子者哪敢这般直视帝王? 可如今这场景,他们却是没一个人能移开视线。 “那是什么?雏鸡?” “不,看着不像,这身羽毛如此光华璀璨,不像。” 在他们目光所至之处,男人用来束发的墨玉冠上正趴着一只毛球。 鹅黄的绒羽在男人冰冷的冠上蹭着,整个儿是一副依恋至极的样子。 叽!!! 被众人紧盯着,那毛球也不惧,甚至晃动着滚圆的身子在帝王冠上摆正了自己。 “啊……” “是只奶团子!” 小毛球圆滚滚的窝在男人冠上,正面去看只见得那鲜红的鸟喙微动,两颗黄豆大小的漆黑眼珠正不住的转着。 它在打量整个大殿。 可它如今还在帝王脑袋上…… 众臣略微心惊,总觉得他们家陛下如今不该是这般默不作声的样子。 “陛下怎么了?” “他不是该大发雷霆将这小鸡仔直接捏死么?” “呃……”有站得靠前些的动了下脚,下意识往一旁闪了闪,下一刻就见到仿佛凝成实质的灵气从帝王脚下直扫而来。 “简直是愚蠢啊!” “竟都查觉不到这小鸡仔的眼神有何不对么?” 小鸡仔的眼神? “笑话,畜牲罢了何需在意?” 畜,畜牲? 先前说话的男人脸色一僵,猛地回过头眼神复杂的看了过来。 这些人,竟真没察觉到那小鸡仔,就是他们陛下吗? 他们大吴圣朝这位国主啊,在圣朝动荡之际被强推上帝位。 他虽不愿为帝也不如何理政,可他终究是帝王,哪能容许别人在他头顶作威作福? 第204章 碎婴入化神 那形如鸡仔的小毛球! 分明是他们帝王的婴灵所化! 大吴国主自封无道,治国处事尽皆随心,一切都交由诸位朝臣商议,他不过是在最后时刻定下决策罢了。 他散漫惯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说了一句话便引得清池天道降下福泽。 他不常理政,修为却颇为高深,早在被逼继位之前便已是元婴修为,可他如今却是忍不住拧紧了眉,翠色的妖冶眼瞳中尽是无奈。 堂堂帝王之身,修至元婴所化婴灵竟是这般软弱可爱的小毛球! 今日,就这么让他帝王威严尽失! 无道帝神情僵硬,又被臣子们用这般诡异的爱怜眼神注视,一个没耐住便动手将所有人尽数掀翻。 “尔等便在此处静思,议不出章程不许出宫。” 众臣:??? “陛下?” 他们呆住,跟着就要扑过去扒着男人的衣角哭求,可是还怒气上头的帝王哪可能给他们机会? 砰!!! 帝王一步踏出,殿门落锁禁制生成,大吴众臣便这么被落在了金銮大殿之内。 众人面面相觑,朝着殿门哀哀伸手的几人也立刻正色起来。 “那是陛下婴灵所化?” “没错,看陛下这般反应,那是他自己没错了。” 于此事达成共识的众人猛地激动起来,兴奋得脸色都红透了! “从未听闻元婴之境会有如此变化。” “陛下莫不是得天道赠予,竟是要碎婴入化神了么?” 化神!! 如今的清池世界,元婴境不少,诸多属国都可能有隐世的元婴境坐镇,五大圣朝更是如此。 清池不缺元婴,可如今明面之上却是一个化神境也无。 如今他们陛下或许要破镜入化神,这如何能不令他们激动? “可……据记载,元婴境是于意识灵台之上聚本源之气形成真我,而化神则是真我显化,附灵铸元神,并修天地法则锤炼之。” 说着,众人便是一怔,各自心中都有疑虑。 “那陛下如今这般,好似也不像要破化神的意思?” “这……” 众人面面相觑,都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忍不住道:“可天道福泽,总归不会有坏处吧?” ………… 天道福泽自然不会对清池的帝王不利,可若引动天道变幻的不是帝王,那…… 大楚宫廷,玉清殿! 沉霄化作人形,以澎湃剑气强困着一眼见到楚倾就直接变了脸色的水月纤。 女子被无尽剑气围困,满脸恨意。 她盯着沉霄的背影,看着少年焦虑难安,杏眸之中恨意更盛! “你为殿下本命灵宝?” 她冷笑着,恶狠狠的盯紧了沉霄。 “简直笑话!身为本命灵宝,你便这么眼睁睁看着殿下被一具邪魔占了躯体?” 少年蹙眉,他抿了抿唇,指尖一抬又是一道锋锐剑光闪过,直直的抵在了女子脖颈之上。 “在我还未反悔之前,闭嘴。” 玉清大殿之内,主座之上有棋盘放置,其上五蕴流转,局势不明。 而大殿之内,无尽剑气形成的囚笼之中,青衣少女神情冷肃,半点未将抵着喉管的剑气放在眼中。 她冷声道:“殿下当真就不该信任你!” 第205章 如何能赢 沉霄不语,他只目光沉沉的望着殿内,那里,身为太女的楚倾却在天道福泽下受尽折磨。 当楚倾二话不说直接开启大楚宫廷秘境时,沉霄便已经记不得自己的想法了。 圣朝开秘境,对清池而言此为大善之事,有助清池众生修行成长。 因此,天道福泽降下,全由楚倾一人承担。 这本是通天机缘,可她如今还未称帝,又是邪魔之躯…… 玉清内殿之中,一席鲜艳红袍的少女正盘膝坐在矮榻之上,在她精致面孔上,有几分堕落黑气不散。 楚倾头顶有天道气运悬挂,一刻不停地冲击着她的躯体,那圣洁之气降下,欲要涤荡世间一切黑暗。 “唔……” 楚倾眉头紧蹙,苍白的唇瓣被咬出血痕,手指之上骨节凸起,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抵挡这天道所降下的福泽。 “呵……” 清池天道,果真……愚昧! 世界轮转终是诞生天道,可天道虽有灵,却也无情。 他只认执掌皇权的帝王之身! 哪怕楚倾是天命的帝王,可再未登基之前,天道会给她权柄,助她成长,却不会看她越俎代庖,替君王决定一切。 这只能帝王之身承载的福泽,她如今却只是,无福消受。 外殿,沉霄猛地握紧了拳头:“陛下,如今这般,你大可不必强撑。” “天道福泽对你而言只是惩罚,你只要放弃便不会有问题。” “呵……” 内殿,楚倾慢慢的抬起眼睛,如今这天道之福泽落在她身上并无半点相助,只让她痛楚不堪。 灵脉颤抖,力量倒转,就连死寂的意识海域都掀起惊涛。 她眼眸猩红,苍白如玉的颈项有青筋绷起,整个人被迫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与痛楚。 可她终究没有松口半句。 天道之灵从颅顶灌下,她脸色越发狰狞,说话时却是冷厉异常。 “你要让朕退?” “背负圣朝,手握国之命脉,朕不能向任何人低头。” 她慢慢抬眼,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上方又一次凝聚起来的磅礴灵气,眼眸之中突然带了几分轻蔑。 “哪怕是清池天道,也不能逼我后退!” 轰!!! 已然凝聚而起的灵气漩涡瞬间停住,下一刻便狠狠的朝她冲击而来。 天道至高无上,世界发展,大势所趋,一切都由天道自行定夺。 世人所为之事得天道欣悦,降下福泽无可厚非,可天道!终究不允许他人挑衅! 砰—— 沉闷的重压之声猛地传来,站在外殿的沉霄猛地握紧拳头,眼神都更暗几分。 楚倾是大楚天命帝王,自然是得天道眷顾,可如今占据这副躯体的神魂已然入了魔道,早已不被天道认可。 那么,在如今这样大世来临的时刻,一个不被天道认可却又身居高位掌无上权柄的圣朝皇族,又会遇到何事? 沉霄神情更加凝重,他怀疑楚倾根本并未想过此事,如今的她,心中只有一腔恨意! 他沉默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你这般行事,如何能赢?” 第206章 你护不住她的 “呵……” “你指望一介邪魔顺应天道大势而行?” 水月纤紧盯着沉霄的背影,察觉出他话语中的几分惋惜之后,她直接出口嘲讽。 “天道若是承认,她又怎么会成邪魔?”水月纤冷笑道,“我看得出如今的态势,天下大变,天道也再寻出路。” “殿下身份贵重又得天道庇护,这样尊贵的位置本可能让一邪魔掌控?” 说着,她又低低的笑了声,原本温柔几许的眼眸深处顷刻间便变得高冷莫测。 “你定是从未见过天道发怒是如何场景。” 天道发怒么? 沉霄略微蹙眉,即便楚倾被她另一道神魂意识占据了躯体,可他一直是将她还当做曾经。 毕竟,她们都是楚倾不是么? 可如今水月纤说起,他却突然怔住。 她已经入了魔的神魂,清池天道还会认么?在天道看来,她是否是已经背弃了清池成了阴邪堕落的魔? 那么,一方世界的天道,会如何对待自己认定的邪魔呢? “邪魔之于天道,无异于首要之敌,因为他们也为这方世界孕育,可以成长,修行,破镜。” “天道无情啊……”水月纤垂了眼梢,长长的叹了口气,“天道不会容忍对自己有威胁的存在活着。” 沉霄猛地顿住,瞬间抬起头看向了内殿。 “很可惜,你所在意的这位邪魔,就是这样的存在。” 内殿之中,盘膝正坐的楚倾以瘦弱的躯体硬抗天道,虽无危险,如今却已是气息萎靡。 这力量毕竟是顺应世界大势才降下的天道福泽,哪怕天道对她再不满,也不过是让她多吃些苦头罢了。 这一遭下来,楚倾原本伤痕遍布的灵脉已然逐渐变得强劲,单薄透明的灵脉壁垒如今再去看也可承受更强的灵力运输。 经此一事,她终究还是变得更强了。 殿外察觉到楚倾几分气息变化的两人都是略微顿住。 沉霄面色复杂,水月纤却是低低的笑了声:“天道非但没能彻底磨灭这邪魔意识,却还让她变得更强。” “那么,接下来的天道又将如何做呢?你可有想过?” 沉霄:…… 天道会如何去做? 大世之争,背后定有执棋者算计一切,可真要这么说,那世界天道定然是操盘手之一。 一切运作与算计,都有天道的身影在背后。 秘境现世天骄争锋,此为大势所趋,那已然降世的邪魔在这其中又充当着怎样的角色? 沉霄不知,他只觉得,往后的大楚,定然是要风云际变,强敌环饲了。 “天道不会就此罢休……” “是呢,”水月纤轻笑,点头应和他,“她与天道,只能留一个。” “既然如此,你会为了这强占了殿下身躯的邪魔,与天道为敌么?” 沉霄垂眸,暗蓝色的眼眸瞬间暗淡下去。 与天道为敌! 在还未成长起来之时,这种选择便是自寻死路罢了! 可他就能眼睁睁看着楚倾被天道抹杀吗? “啧,你在犹豫。” “邪魔被天道不容,放在诸多大世界中也是如此,你护不住她的。” 第207章 那万民呢 他护不住么? 沉霄略微垂眸,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反驳。 ………… 【邪魔临世,侵占大楚。】 天道降下箴言,被诸国强者推演而出,一时间,清池林立的各国尽皆哗然。 “大楚有邪魔临世!!” “如今世间大变,清池正处在关键关头,决不能有半分差错!” 一时间,除四大圣朝及大楚附属国之外,其余小国均公开讨伐大楚。 他们并不强,可数百属国结合,这般力量任是谁也难以抗衡。 更何况,四大圣朝虽未开口,可他们也并未对下属国进行约束限制,分明都是已然默认了!! 大楚京都,金銮殿内! “该死!” 大殿之上,众臣怒发冲冠,个个都气愤地看着楚封帝。 “陛下!各国着实是太过放肆,竟敢以这种莫须有的缘由向我大楚开战!” “臣以为,不能这般放过他们!” 帝位上,垂着眼睛的楚封帝按紧了眉心,神情忧虑的问:“诸位是说,要同时对数百小国开战?” 他蹙了眉,只问道:“我大楚虽不惧他们,可如今这般局势,天道能允许我们直接灭了数百小国?” 灭……灭了?? 众臣懵了,怎的就要给人家灭国了呢? 好不容易有人反应过来,再看楚封帝时就觉得不可思议。 “陛下?” “诸国所言,竟都是真的不成?” “我们大楚,当真有邪魔?” 诸国之中,各有大能推演,将天道之意告知臣民。 可大楚不同,他们的陛下本身就极尽推演之道,他未开口,无人敢提此事。 是以……大楚诸臣,就这么被瞒到了如今。 一夕之间,众臣面面相觑,所有人都在思索此事究竟该如何应对。 可直到最后,他们又只能看向自家陛下。 “陛下,您可是推演出了那邪魔是何人?” 楚封帝慢慢的抬起眼睛,神情隐约有几分晦暗难辨。 他话语隐晦地道:“日前龙脉震动便是因此人而起。” 嗯? !!是他们天命的君王! 众臣彼此看了眼,都在仔细打量诸位同僚的面相,几息之后,众臣跪伏在地,声音朗朗! “陛下!此事莫要理会!” 楚封帝怔住,他不语,位于众臣首位的晏久便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他。 “陛下,哪怕是邪魔,那也是我大楚龙脉护佑着的人,无论如何,我等为臣者,都将拥护他!” 楚封帝眸光动了动,下一刻却又暗淡下来:“可大楚万民未必是这般想法。” “这……” 众臣僵住,一时间君君臣臣全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要护佑天命之君王,可万民呢? 他们真的愿意放弃自己平安康乐的生活,去守护一个与他们毫无牵扯的人么? 当真正战起,大楚要面临无数敌手之时,大楚的子民又会和他们站在统一战线么? 众人不知,他们无人开口。 他们此次互相看着,神情之中都有几分落寞。 “不会的……” “一旦战起,民不聊生,民众将再也不会信任我们。” 第208章 我大楚无惧一切敌! 众生皆因魔生畏,大楚群臣虽会因她身份护持,可万民却不会这般去想。 “在修仙王朝中,民众历来都对朝代更迭毫无感知,他们在乎的不是谁掌权谁统治。” 晏久抬起头望着楚封帝,眸光隐隐哀伤。 “陛下,若万民不能安居乐业,圣朝将动荡不堪,不能得万民归心的皇族将再也不能掌控圣朝龙脉。” 身为帝王的楚封帝对此心知肚明,毕竟他此刻便能感知到气运金龙的躁动不安,而这皆因民心浮动而起。 诸国因邪魔一事向大楚宣战,这已然引得民心不稳,只这短短几日时间,竟已影响到圣朝气运! 楚封帝拧着眉不语,于情于理,他都不想让楚倾面对这样水深火热的局面,可他是圣朝帝王,他不能将民众意愿置之不理。 “诸卿可有见解?” 他剑眉微抬,露出那双熠熠生辉的深邃眼瞳,神情凝重的看向了他的诸臣。 “陛下,臣认为邪气一事我们大可不认,让万民以为诸国是为了得到秘境隐秘才向我大楚宣战!” 此话一出立刻便有人跟着附和:“臣附议!” “我大楚民心不能散,我等不可置万民于不顾,为我大楚,为我道统,我们决不能向诸国低头!” 文臣声如雷霆赫赫,众多武将也不甘示弱! 魏陵:“陛下!臣愿率军出征,将诸敌镇压在我大楚边境线之外!” 以他为首,镇边的城主们也一一开口。 “我大楚无惧一切敌!” “滋生魔气的是我大楚天命之君王,那他象征的便是我大楚,是圣朝的希望与未来,我们如若低头,那我大楚何来尊严?” “我大楚威名不得诋毁,身为圣朝之尊,我大楚决不能失了气节!” 皇族气节,圣朝运脉,大楚的一切都不容外人践踏! “我大楚之内无论如何纷争不休,外人也休想染指分毫!” 皇位之上龙脉缠绕的帝王眸光微顿,他看着众臣,神情间隐隐复杂。 他的诸臣不愿让他立太女,可外敌当前,他们依旧一致对外。 他大楚群臣,无论如何都不会令他这个帝王为难…… 楚封帝思虑几分,正要将一切和盘托出,一道略显沉重,威压极盛的脚步声便这么慢慢传来。 众臣立刻转身,毫不迟疑的将帝王团团围住,哪怕他们修为不高,在感受到压迫之时的首要念头却都是守护他们的陛下! 众人沉着脸看向殿外,冷声喝道:“放肆!何人胆敢随意入金銮殿!” 这是朝臣议事之地,外间布了重重阵法,究竟是谁能这般出现在殿外??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紧了大殿正门,可当那尚显稚嫩的少年身影出现之时,众人都是立刻变了脸色。 少年长相乖巧,样貌神情都是令人安心甚至是怜惜的,这张脸本该让众臣也安心下来,可此刻,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此刻的楚翮面容冷肃,神情态势看着都与往常没有半分相同之处。 就在所有人都绷紧身子之时,少年徐徐开口。 第209章 儿臣在此,请您退位 “儿臣此来,请父皇退位!” 退……退位?? “放肆!”众臣惊愕,个个都神情冷肃,他们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一步步徐徐走近的少年。 “你竟敢谋夺皇位!” 帝王春秋鼎盛,皇子却意图谋逆! 众臣都瞪着楚翮,他们谁也想不到最是温顺乖巧的四殿下,竟敢公然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语! “四殿下,你若是收回此言,我等便都当做从未听到,您依旧是大楚尊贵的皇子,可若您执意,便休怪臣等无情了!” “收回?”楚翮只轻笑一声,他略微抬手,一方散发着无尽威能的玉白棋盘便猛然出现在他身前。 少年手执棋盘,轻笑着看向皇座之上被众臣环绕的君父。 他素来温和的面孔之上晕着几分隐约的暗色,如今正目光沉沉的落在楚封帝身上。 “父皇既已算出我大楚邪魔临世,又何必这般惺惺作态?” 众臣大怒! 身为皇子,竟出言侮辱君父,这是何等放肆? 对着如今这般张狂放肆的楚翮,众臣心中再无一丝一毫的留情。 魏陵猛地上前,掌中灵气翻滚,一柄青苍色的锋锐长枪便被他握在手中。 男人神情冷肃,手中长枪直指,面上已是半点不留情面。 “既然四殿下不知悔改,便恕臣无礼了!” 他身形一晃,锋锐的枪尖猛然挥出,直接朝着楚翮刺去,可被他直逼的少年面上却带着浅淡笑意。 他只轻轻抬手,便有恐怖威势降临,直接压在了魏陵身上。 大楚禁卫将军,奉命守护皇城的狠人魏陵,那可是元婴圆满之境,一手长枪荒寂,铭刻金之法则,实力极其强悍的顶尖强者。 可如今,他长枪挥出,却是被那尚显稚嫩的少年直接镇压在原地。 而那股恐怖威势的来源,便是少年手中那威压弥漫的玉白棋盘。 “那是……” 有人瞳孔骤缩,瞬间意识到那恐怖器具的来头。 宫廷秘境之中绝对没有这等恐怖灵宝,那棋盘…… “定然是他在雪域秘境所得!” 可雪域秘境是阵法秘境,在那里得到的灵宝,又会有何等恐怖的力量? 众人皆是不知,可知看着楚翮轻而易举便将魏陵直接压制的样子,他们也可猜测一二。 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玉白棋盘之上,楚翮唇角勾起的笑意更深,他缓步走来,从棋盘上散发的恐怖威能将众人压得不断后退。 他步步向前,众臣心神动荡,可被众人围在中心的楚封帝却面色不变,目光甚至隐约有几分淡然。 就好似……根本未将他放在眼中似的。 楚翮眉头紧蹙,身形再动便到了帝王身前,他的父皇高居皇座,神情无悲无喜,像一尊普世的神灵,淡看众生。 “父皇,”他躬身行礼,沉默了几息之后又恭敬的跪在楚封帝身侧,“这世间大变,儿臣在此,请您退位。” 楚封帝淡淡的问他:“可想清楚了?” “你要自己面对诸国之乱?也承受大楚臣民的怒火?” 第210章 正确的事 “哈……”楚翮微微抬眼,漆黑的眸中隐约透出几分凝重暗色,“如今,大楚有能力扛起一切,面对一切的只有儿臣。” “二哥太过仁慈,三哥只适合战场,”说着,他低笑道,“只有我,能坐在这至高之位,镇压一切。” 等他话音落下,被那无尽威压震得无法动弹的大楚诸臣都怒目而视。 他们看着朝帝王行礼的少年站起身,看着他手持棋盘阵法演化,看他就这样将自己的君父彻底囚困于此。 而皇座之上的楚封帝自始至终都是那副淡然随意的姿态,他并未抗衡,也不再言语,就这般被自己的皇子以阵法封禁在大楚的至高皇位。 这一日,大楚宫变! 四皇子楚翮手持雪域秘境重宝棋盘逼君父退位,一日之内收服各军势力,以无敌之势彻底掌控大楚! 可是谁也不知,那曾在朝堂之上与他对峙的大楚朝臣,他却是一个都没放过,将所有人尽数扔进大牢,并以数道杀伐之阵彻底隔绝! 曾去看了眼那大牢外阵法的沐涯神情十分复杂,他看着如今正坐在勤政殿的楚翮,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说好修破阵之道?” 正埋首案牍之间,脸色十分难看的楚翮立刻抬头,语气幽幽的问:“怎么?被打击到了?” “二十四岁,才在雪域秘境的帮助下领悟领域,入金丹圆满,就你也配称天骄?” 沐涯狠狠一咬牙,在知晓楚翮身份之时他便意识到了,所谓的秘境机缘,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幌子! 分明就是骗他进雪域秘境给楚翮这小子当踏脚石! 若不是如此,楚翮怎可能以如此快的速度掌控大楚军队?他沐涯布局五年,终究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沐涯只觉得无话可说,当初那女孩子那般对他说话,还真叫他以为自己被看重,可谁曾想,一切都是谎话。 他再看着楚翮时,语气便有些复杂:“你到底为何入雪域秘境?” “想知道?”楚翮直接撂下手中朱笔,烦躁的甩了甩手腕之后才饶有兴致的看他。 见沐涯点头,楚翮轻笑一声,漆黑的眼瞳中满是恶意。 “我从无相塔出关前往北境,便听闻军中盛传你将主之名。” “可我大楚军中,如何能允许一介外人这般张狂?” 楚翮眉梢一挑,压着嗓子沉沉的道:“所以,我以太学楚肆之名入雪域秘境,本就是要让你葬身于秘境之中!” 沐涯:…… 果然!他就不该对这家伙有任何好的期待! 气闷的生了会儿气,沐涯拧眉看着距勤政殿极近的那处巍峨宫殿,终究还是幽幽的问了句。 “你逼君父退位,以后呢?” “楚翮你要知道,你带着我们强行出了雪域秘境,那人的意识还在你体内蛰伏,你若不变强,随时可能变成别人复生的载体。” 楚翮嗤笑一声,他朝着沐涯走近,也看向不远处那灵气缭绕的殿宇,只幽幽开口。 “我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第211章 应战! 沐涯一时无言。 身为皇子,逼君父退位,封禁君父,囚困诸臣,这就是你认为正确的事? 他一时有些想不通,下意识询问:“认真的?” “自然。”楚翮应声,他微微抬起指尖,殿外洒落的金阳落在他指尖,下一刻却在那白皙的指上瞬间燃烧起来。 沐涯瞬间怔住,他以为楚翮只是野心太重,要争夺这皇位,可他没想到,这少年竟也已有入魔的征兆! “你……” 楚翮回过头来,漆黑的眸子里隐约有暗色浮现,他勾唇,轻声问道:“怎么?很不解?” “你这是被雪域秘境的力量影响到了?” 沐涯乖戾的面孔上隐隐有些好奇,在雪域秘境中,他看得很清楚,楚翮是一个极其坚定,甚至是十分冷酷的少年。 更确切来说,他很偏执,认定的事无人能改变,可他是大楚皇子,何至于走上魔道? 可楚翮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少年只是低笑一声便转身走向御案,那里有先前诸臣上奏的关于诸国宣战的折子。 他一一看过,神情却是越发暗沉。 “诸国,四大圣朝……所有人都要与我大楚为敌!” “你想如何做?”沐涯神情复杂,这几日他对此事也了解了些,自认为以如今的态势来看,这对大楚来说可以说是死局。 “我承认大楚很强,可清池诸国以及四大圣朝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更何况大吴那无道帝元婴之境却婴灵离体显化,这等变化不得不注意。” 楚翮眼神一暗,神情间更多几分凝重,如今天地大变,诸国竟还做这些内里消耗之事,着实是……愚不可及! 他一手握着案上奏章,一手握拳狠狠地砸在桌面,浑身气息都变得冷凝不少。 他修阵道,灵气属性本该恢弘大气,可如今的楚翮只从气息来看,竟是与沉霄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是少了几分锋锐剑气罢了。 看着如今面色阴沉的少年,沐涯只能慢慢的叹了口气。 这兴许是执念太深,才被自己逼到这样的地步吧? 阵法师都是心思深沉精于算计之辈,楚翮能得到雪域秘境的认可,天资自然是没话说,可究竟是何事,竟让这样一位天之骄子有了入魔之兆? 他想不通,便又问了句:“诸国向大楚宣战,如今你已掌权,准备如何应对?” 楚翮略微抬眼,眸中暗光涌动:“自然是,杀!” “任何胆敢危害她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诸国既然要向我大楚宣战,那我便,应战!” “那你不在乎大楚民众如何想?这般恐怖的战争会令民众对你失去所有信任。” 楚翮慢慢抬起眼睛,略带讽刺的向他问道:“你觉得,作为一个敢篡权夺位囚困君父的人,我楚翮会在乎民众如何看我?” 沐涯被呛了下,直接闭嘴,可在他看向那玉清殿时,眸色却是隐约复杂。 “大楚出了这样大的变动,她竟也不看看究竟如何了么?” 楚翮:“她若还有余力,又怎会不闻不问?” 第212章 你,只能为臣了 沐涯瞬间怔住,惊惶的看向那玉清殿:“她……” 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可再看楚翮时,少年却已不再言语。 没人比楚翮更清楚她有多在意他们的君父,所以,早在他决心谋夺皇位之日起便已知晓,他不可能再被原谅了。 ………… 诸国立场,大楚应战,随着这一切的展开,曾在雪域秘境的幻象考验中见识过一切的清池众生都怔松许久。 只一场秘境考验结束,他们要面对的,竟已经是将起的战乱了么? 方才出了秘境幻象的清隽少年眸光一时顿住,他目光呆滞,静默的站在人潮涌动的帝京长街上,神情却隐约有几许悲伤。 大楚帝京,如今有魔气涌动! 他沉默许久,目光终究还是落在了长街尽头的宫廷之上。 “皇姐……” 楚一清低低的唤了声,却已没有少女轻笑在他识海响起,他立在京都领土,在她掌控之地,却感知不到她的气息。 不仅如此,还有令他更加不满的气息缓步而来,逼得他不得不抬头去看。 走来的少年玄衣阴沉,身躯之上有暗色涌动,而他眉眼之中却是几分欣慰笑意。 察觉到楚一清的气息,楚翮瞬间现身,朝着他的皇兄轻笑开口:“二哥,欢迎回宫。” 楚一清:…… 他皱着眉头,神情有些懊恼:“我还是慢了?” “嗯?”楚翮一挑眉,似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他低低的道,“二哥想和我争?” “可我已出秘境两日,如今大权在握。”说着,他眼梢轻勾,身形一闪便到了楚一清身前。 “二哥你,只能为臣了。” 楚翮身周有阵纹密布,庞大的玉白棋盘显化本身,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悬浮在两人头顶之上。 沉沉的威压降下,直接封死了楚一清所有的退路! 他并不暴虐,也从未想过伤害两位兄长,可他如今的态度,着实离谱! 被楚翮按在勤政殿的楚一清拧眉想着。 他垂眸看了眼案牍之上被扒得乱七八糟的奏章,神情异样的看着楚翮。 “你找我回来,就想让我理政?” 抓了皇兄回来当苦力的楚翮眉梢一挑,靠着殿内立柱嗤笑一声。 “不然呢?政事交给我?大楚还要不要了?” 楚一清顿了下,将楚翮那副毫不掩饰的浪荡模样看在眼里,下意识拿起已处理过的折子来看,下一刻,他眼神瞬间僵住。 “国子监上书要你出题考核,你竟让他们自行定夺??” 手底下文书太多,楚一清却是看一份便多头疼一分。 “各军想要你驾临对军阵稍作指导,你竟只回了句,让他们滚??” 楚一清越看越头疼,等到最后与万民生计相关的折子再翻开,他差点没被气昏过去。 砰!! 一摞奏章被他扔过去直接砸向楚翮,楚一清咬着牙,表情痛苦的骂道。 “不会处理就别动!” “重开太学之事你说让他们抽签比武,胜者入太学?” “楚翮你这十几年究竟学了些什么东西?” 第213章 夺位之事,干得不错 楚翮被砸也不躲,随手捏印便是一道阵纹显化,直接将气急的楚一清困在原地。 他指尖轻晃,毫不介意的向自家兄长展示他在秘境所得。 层层显化的阵纹繁复异常,每一道之后都有特殊法则相勾连,彼此叠加交缠最终成庞大阵法。 楚翮眼梢抬起,眸中却是暗色涌动,他低低的笑了声,言语之间斥责之意便越发重了。 “我修阵道,在雪域秘境夺得最后机缘,那二哥呢?你在幻境考验中又如何了?” “你与三哥,见到了万妖侵袭后,又有何想法?” 他走上前来,神情冷肃的将一脸不满的楚一清强压下去,逼得他执起朱笔。 “二哥,我们入此局,便再没后退的余地了。” 楚一清握着朱笔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在奏章之上写下自己的批注。 楚翮立在他身后看着,不过须臾神情便僵了起来。 他拧着眉盯紧了楚一清笔下的奏章,看他将自己先前所批直接划掉,楚翮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 “为何要召见诸国使臣?”他脸色阴沉,对此没有半分好感,“我以杀阵围困他们,待战场上直接将其斩首,于我大楚气势大有裨益。” 楚一清阅览奏章速度极快,一抬手便翻开下一本,口中不屑的道:“动动你的脑子。” “诸国既然敢在他们使臣还在我大楚帝京之时便对我们宣战,你觉得他们会在意所谓的使臣?” 楚翮蹙眉,他略微回想了下,又问:“诸国使臣皆是皇族来此,他们就不怕?” “怕?”楚一清嗤笑一声,笔下一停便轻蔑的笑了,“于诸国而言,不受宠的皇嗣都是拿来交易的筹码罢了。” “你大约并未了解,那些所谓的被派遣而来的使臣们,无论性情心性如何,样貌却都是一顶一的好。” 楚翮脸色微僵,楚一清生硬的话语便接着传来:“他们出使大楚,无论生死,对我大楚都无益处。” “何解?” “未被放归回国却生,便是皇姐行为放荡对其有意……” 楚翮冷笑:“简直异想天开!” 楚一清也冷笑一声,继续道:“若死,诸国便有理由以此为借口出兵大楚,横竖都对我们不利。” “那还不将他们丢出去?为何要将他们送入我大楚太学?”楚翮拧着眉十分气恼的按着楚一清的肩膀,“二哥,你该不是想讨好诸国?” “嗯?”楚一清眉头一皱,身上灵光流转,金丹境的澎湃灵气瞬间散开,震得楚翮都忍不住退了两步。 “此话只此一次,再有下回你便给我滚出去。” 楚一清放下朱笔,冷冷的回头看着楚翮:“诸国,该死!” “三哥不在,我不确定军中是否可承受我所布阵法,”楚翮拧着眉神情十分凝重的道,“他们还不够强。” “诸国向我们宣战,却并未进行任何试探侵占之事,他们如今都还在等,等我国中率先生变。” 楚一清说着便瞥了眼楚翮,僵硬的道:“夺位之事,你干得不错。” 第214章 天道愚昧 ?? 夺位了还干得不错? 刚踏入勤政殿的沐涯立刻怔住,他没想到大楚这两位皇子聚在一起竟是在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莫非这些家伙从前的顺从与忠心都是假的? 他眼神怪异,眸中有几分暗光闪烁,可是当那两位少年抬眼朝他看来之时,沐涯却是瞬间僵住。 他感受到危机,与他当时站在那红衣少女身前一般的危机…… 在看到沐涯的瞬间,楚翮立刻闪身挡住楚一清的视线:“你别乱来。” “嗯?”楚一清诧异的看他,下意识问,“怎么?你想护着他?” “那倒没有。” 楚翮摸了摸鼻尖,再回头看一眼沐涯,他直接一道阵纹甩出将怔在原地的人丢了出去。 沐涯:…… 楚一清表情僵住,掌中灵气喷涌瞬间便按着楚翮将人抵在御案之上。 楚翮猛地抬起手臂挡住楚一清欲落下的拳头,立刻道:“你动他,皇姐会生气。” 楚一清:…… 被丢到殿外的沐涯听到这一声也直接僵住,他觉得这两人定然是有问题! 哪有暗中策划谋夺皇权,并在付诸行动把持一切之后还这么敬重这皇位原本的继任者的? 他不懂,被困在玉清殿的水月纤也不懂。 她生在域外大世界,身份贵重,也算是见多了权势更迭之事,可大楚这情况却着实令她不解。 “分明已谋夺皇位,却为何并未对殿下动手?” 水月纤慢慢的喝了口茶,看着沉霄不解的问。 少年一身气息低沉压抑,听到她的问题也只是略微抬了抬眼。 “他们是姐姐一手教导,是姐姐除君父之外最信任的人。” “最信任的?”水月纤一时无言,沉霄也说不出话。 血脉相连,教导之情,让他们根本无法否认。 内殿之中,浑身都散发着黑暗魔气的楚倾慢慢睁开眼,那双令人心悸的凤眸深处血光闪烁,几息之后才渐渐隐下。 她神情淡漠,哪怕明知大楚已然生变她也未有任何动作。 外间沉霄的声音便在此时响起。 “诸国宣战,大楚变动,您不欲出手阻止么?” 楚倾缓缓地出了口气,她看着自己苍白修长的指节,突然低低的笑了声。 “他们欲为之事,便是我所想之时,我为何要阻止?” 沉霄:…… 他没再说话,被困住的水月纤却并未退让,她不屑的道:“果真是邪魔所为,所念所想唯有杀伐一事,毫无大局!” “大局?呵……”楚倾嗤笑一声,她一手按着胸口缓缓起身,缓步走出之时沉沉的眼眸便盯紧了水月纤。 “天道愚昧,与人合作毁清池根基,还要朕顺着?” 她眸中血光闪烁,周身溢散的魔气顷刻间便腐蚀了沉霄铺散的剑气。 待她一步步走到水月纤身前,那浓黑雾气已然如邪如魅,彻底侵占了整个玉清殿。 “朕为邪魔,那与外人携手,要侵占五大圣朝皇运削弱清池气运的太极宫,又算什么?” 太极宫?? 水月纤闻言茫然,沉霄却是瞬间冷了脸。 第215章 时机已至 姐姐曾经分明对太极宫观感不错,怎的前生十七岁的女帝楚倾竟这般想? 她竟是,将太极宫直接归属为邪魔一类? 沉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年楚倾出太极宫,镇压整个大楚登上帝位时他还不在,却没想到其中竟还有这般变故! 距楚倾后来回忆,是黎陌桑当年陪伴在她身旁,将她从堕魔之道牵引而出,令她以无敌之资称帝,那时……还发生了别的? 沉霄心绪乱了,他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可他如今与楚倾的神魂联系都变得微弱,根本什么也无法探查。 而楚倾便是在此时来到了他身后,少女暗沉阴冷的气息从背后传来,沉霄身子僵住,却听她轻笑开口。 “好奇吗沉霄?” 沉霄僵着身子不语,楚倾又笑:“小家伙害怕了。” 害怕吗? 沉霄不知,他只觉得在他与楚倾联系微弱的如今,他最好什么都不要听不要信。 修行者最忌被人动摇心神,而他作为金戈之器,万不能被人影响了心智! 见他意志如此坚定,竟让她半点动摇不得,楚倾轻笑出声,附在他耳边低低的道:“你会知晓一切。” “待到清池天翻地覆,所有黑暗与危机摆成的棋局都现于明面,什么都将瞒不住你。” “沉霄啊,安心等待吧,如今诸事未定,还不到我出手之时。” 她要清池四大圣朝尽数泯灭,如今朝大楚宣战的诸国自然也是这目标之一,所以她并不阻止,也无需阻止。 在她冷厉的气息彻底展露在宫廷之中,深宫隐蔽的阵法深处,那须发皆白宛如圣灵的夫子幽幽叹息一声。 “终究……只能拖延十年罢了,这一日,终是到来了。” 十年前少女开灵脉,那神魂之息如鬼魅阴沉堕落,他虽为其遮掩,如今却已无能为力。 这世间,终将答辩。 察觉到楚倾的气息,勤政殿内的楚一清和楚翮猛地起身望向玉清殿,下一刻,二人相视一眼,尽皆笑了出来。 “时机已至。” 大楚宫廷秘境之中,被迫留在秘境修行的楚清泽也在瞬间睁开眼眸,有恐怖兽吼震天,携着无上威势倾轧而来。 楚清泽右手一挥,剑光肆虐,那吼声顷刻间便戛然而止。 待他凝眸思索之时,气息浮沉的铭零便悄然现身。 “三殿下,该出关了,时机已至。” 楚清泽蹙眉,面沉如水冷厉至极,他忍不住抬手按紧了胸口,低下头喃喃道:“大监……我不舒服。” “外间,定然是出事了。” 太女入魔,四皇子也有堕魔之兆,更是夺了皇权手握大权,二皇子还助纣为虐。 这一桩桩一件件叠加起来,楚清泽刚出秘境,立刻就冷了脸。 尤其是,那大逆不道的两兄弟,竟还敢站在他面前嬉皮笑脸! 他沉着脸,九问出鞘,毫不迟疑的指向二人。 “你们,究竟将皇姐和父皇置于何地?” 楚翮上前一步,胸口抵着剑尖,面色也沉重至极。 “三哥,今日起,我们三兄弟便要背负一切了。” 第216章 天道算计 楚清泽手中长剑一震,直接将挡在身前的楚翮荡开,他面沉如水,蹙着眉冷声道。 “皇姐呢?我要先去见她。” 楚一清果断伸手挡住他的去路,语气淡淡:“皇姐不会见你的。” “她于玉清殿闭关,此次诸国动乱一事皆有我们兄弟决定。” 楚清泽眉峰冷硬,如今这般情形让他心思更加复杂。 他手中之剑,要护佑万民,如今却要给万民带来战争么? 他拧紧了眉,看着楚翮语气生硬的说:“我只一个要求,战可以,但不能波及到我大楚民众。” 要战争四起,又要护佑众生? 楚翮蹙眉,思索了几息才犹豫的道:“可以。” “我会前往太学寻一趟老师,看看太学之中是否留存禁制阵法。” 楚清泽目光沉沉的看他,楚一清也眸光复杂。 “太学中人尽是忠贞之士,你以为你如今还进得了太学?” 他被教导如何处政为君,了解最多的便是太学。 太学院长盛恩科一剑封魔,是真正嫉恶如仇的强者,而楚翮如今这般…… 楚一清并不赞同,他摇着头缓缓说道:“你别找死。” 兄弟三人彼此对视,一时神情都略显复杂。 楚翮不想找死,他看着楚清泽,希望他家三哥能退一步,可楚清泽自有坚持,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无。 三人就这么僵持了许久,一个略显无奈的轻声慢慢响起。 “奴替几位皇子殿下走一遭吧。” 楚清泽猛地回头,就见到铭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背后,他眉峰一挑,颇为诧异。 “大监不是去拜见皇姐?” “殿下并未见奴。” 铭零说道,神情却并未变化,仿佛早就料到是这般结果。 他这样淡定倒是惹得楚一清和楚翮颇为不解,两人对视一眼,楚一清直接问道。 “大监早知皇姐不会见你?” “是,”铭零缓缓说道,“殿下若要插手,如今便由不得几位殿下在此。” “她并无动作便是不欲插手,允许几位自行定夺。” 他这模样太过坦然,楚清泽忍不住追问:“那大监何故还要去一趟?” 因为…… 她的气息与之前不同了。 他效忠之时留在殿下身上的契约印记消失了! 铭零眉目微沉,目光遥遥的落在玉清殿方向,神情有些莫名。 如今在玉清殿中闭关,一身魔气弥漫的,真的是他所效忠的太女殿下么? 铭零觉得不是,可他不能轻举妄动。 自他随楚清泽离开宫廷秘境,再次现身在宫中之时,就隐约觉得一道极其危险的气机就落在他身上。 不允许他有一丝一毫的异动! 铭零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暗沉的天际,眸中闪过几分灰暗雾气。 那是……清池天道! 这一切,皆为天道算计。 逼楚倾闭关不出,令诸国发兵大楚。 可为何呢? 铭零拧眉,清池天道这般做法,真就是为了泯灭那所谓的邪魔? “大楚,便交托几位殿下了。” 几息之后,铭零回过神来朝着三人躬身,神情庄重的道:“这一局棋,我大楚决不能输。” 第217章 那东西于我有益 天道算计众生,大楚首当其冲,四大圣朝皆在观望。 可他们等到了大楚政变,却没等到大楚内乱,从来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以迅捷之势将诸国算计尽数消融。 “大楚发动政变的那位皇子,究竟有何机缘?竟能越过魏陵这等身经百战的元婴修士,将楚帝直接封禁?” “他得秘境青睐,成了雪域的掌控者,有手段镇压魏陵也不算新奇。” “唉……”有人叹息,幽幽的说道,“手段出众啊,一日之间便将大楚牢牢掌控,又得秘境机缘,又是一个让人十分忌惮的家伙。” “呵,忌惮?” “天道旨意要摧毁大楚,他即便再天资过人又有何用?还是要与他的国家一并陨灭罢了。” 诸国之人对楚翮褒贬不一,有人赞扬也有人不屑,可他们却无一退让,大军集结各自朝着大楚边境压去。 这场几乎要涉及到整个清池的恐怖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天际血云滚滚,像是有惊涛翻滚,朝着清池众生倾轧而来。 浓郁至极的血腥气随着那血云的下压,疯狂的朝着周边散去。 这般天降的惩罚令平凡众生心神颤抖,恐惧在顷刻间蔓延开来。 有小儿稚嫩的啼哭声不断传开,可闻之者揪心至极却也无力护持。 尖锐的鸡鸣犬吠之声也在此刻疯狂的响在家家户户。 有年轻男人拥着妻女,用自己的身躯将亲人护在身下。 如今还敢抬头去看那血云滚滚的天际的,眼神都悲痛万分,有恨有怨,有希冀期望,却独独没有畏惧惊慌。 在恐怖威压下蜷着身躯恐惧颤抖的芸芸众生或许永远不知。 那朝着大楚宣战的诸国并未想过他们的生死。 代表大楚直接应战的楚翮也不将他们放在眼中。 对那无情冷酷的清池天道而言,众生更如蝼蚁。 这一刻,整个清池怨气滋生,所有的恐惧与恶念都成了黑暗者的供养! 有无尽暗色逐渐汇聚至天际,那血腥红云深处,阴沉黑暗的气息正在逐渐汇聚,似有恐怖存在欲在其中诞生。 隐于宫廷深处的夫子眉梢颤了颤,慢慢的抬起头看向那遥远天际。 那里是无尽黑暗,有世间大恐怖之物在其中酝酿。 夫子神情凝重,目光隐隐有几分担忧。 “天道……竟对这东西不闻不问?” 他拧着眉不明所以,一道轻声便在此时响起。 “天道有所求,而吾等清池众生还太弱,没有资格与天道谈交易。” 夫子缓缓转头,就发现那一身暗色弥漫的少女已然盘膝坐好。 楚倾微抬的眉眼间邪气丛生,她看着夫子缓缓说道。 “我想做那执棋者,如今却依然不够。” 夫子眼皮颤了颤,盯着楚倾看了许久才幽幽问道:“你要作何?” “我以为夫子已有猜想。” 透过这林中阵法,楚倾看到天际弥漫的恐怖危机,转而朝着夫子轻笑了声。 “那东西,于我大有益处,夫子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夫子眼梢微抬,果断拒绝:“老夫不愿。” 第218章 法则花开九品 楚倾的眼眸顷刻间便暗了下去,她略微倾身,身上强大的压迫力直直的朝着夫子而去。 少女声音冷沉,低低的笑着:“夫子以为那是何物?” 夫子:“无非是在孕育邪魔罢了。” “看来夫子也清楚啊。”楚倾嗤笑了声,眼眸之中血色更盛。 她看着那天际血云滚滚,看着那黑暗疯狂的吞噬着众生的恐惧与恶念,突然冷冷的哼了声。 “所谓邪魔,不过是被逼到绝境的逆天者,不受天道束缚,也不惧天道压迫。” “我们的清池天道,对我这般绝情,对那孕育中的邪魔,却是十分宽厚呢。” 她嗤笑着,话语中的恶意与敌意便越发重了。 “天道要逼我走上绝境,夫子说,这又是为何?” 逼她走上绝境? 夫子略微蹙眉,被压在意识海里的沉霄也瞬间沉了脸色。 [清池天道,也在逆天而行?] 楚倾目光微顿,突然低笑了声:“你这是何处得来的结论?” [天道虽然无情,却也不该在这种关键时刻引得世间大变,这对清池的成长毫无用处。] 楚倾轻挑眉梢,眸光带笑的盯着沉霄:“所以呢?” [天道……变了。] [你分明是天命的帝王,得享清池气运,就算入了魔,你也会被天道宽恕才对!] 沉霄低垂了眼眸,这会儿才算彻底看清。 一直以来,她都是在被算计罢了…… 楚倾对他的怒火与落寞都不以为意,她只淡淡的道:“诸国要战,那便战。” “如今的天道要我大楚灭亡,那我便让他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人,才配站在这世界之巅,俯瞰众生!” 她身形一晃,手上捏起印诀,无数细密的阵纹围绕在她身周,正如沉霄所说,她是天命帝王,是整个清池的宠儿。 即便如今占着这副躯体的神魂已然堕了魔,这世间灵气与法则之力依旧为她倾倒。 一袭红衣的少女身周魔气四溢,可本该厌恶邪魔的无尽法则却尽数臣服在她脚下。 见着这离奇一幕,夫子原地怔了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唯有沉霄,只有他清楚这代表了什么。 他轻叹一声,在楚倾意识海中微微躬身,恭敬的低下头道。 “世间谁人也不及陛下。” 说完,他一指按着眉心,强行离开了她的意识。 下一刻,那原本尽皆臣服的道道法则之力瞬息变化,一朵朵奇异而恐怖的法则之花争相绽放。 花开九品,尽数聚集在楚倾脚下。 暗紫色的雷之法则! 血腥妖艳的杀伐之道! 漆黑如墨的黑暗法则! 相生互赖的五行法则! 光明,黑暗,杀伐,自然,无尽法则拱卫着那如同天降魔神的少女。 她神情冷淡,眉眼之间看不出喜怒,可在她眸光划过之时,夫子与沉霄猛地觉得有几分惊心动魄。 她似乎很悲伤…… “姐姐!”沉霄立刻上前,他想靠近,却发觉她已离得越来越远。 楚倾目光垂落,突然低低的笑了声。 “小东西早就不愿见我了吧?” 第219章 无上阵法 “你不愿见我堕落成魔的样子。” 楚倾低声说着,神情之间却并无落寞,沉霄急了,他看不懂! “姐姐!你究竟要做什么?” “不是你说楚翮所为之事便是你所想之事,你此番根本不欲插手吗?” “为何如今又成了这般模样?” 这般模样? 一开始便被楚倾直接镇住的夫子立刻回神,可一眼再看楚倾,他目光猛地顿住。 “身上的魔气在消散……” 他目光略微往下,视线落在楚倾脚下那无数绽放的法则之花上,瞬间明白了什么。 “清池毕竟不是以魔道为主的世界,魔修者虽强,却根本压制不了其余法则。” 她身上的魔气,被那拱卫着她的法则之花净化了! 夫子目光复杂,他看着楚倾,一时有些心神恍惚。 他每每觉得楚倾要做什么时,接下来她就定会让他大吃一惊。 楚倾目光垂落,被法则之力托着站立虚空,她静静的看着沉霄和夫子,轻轻的笑了声。 “大楚圣朝之尊,怎能让一位阴沉暴虐的邪魔为帝?” 沉霄猛地顿住,他突然觉得,这一切,或许都与他所想不同。 楚倾抬手,目光落在自己苍白的指尖,许久之后,她又叹了口气:“最后,在我离开之前,再为大楚做些什么吧……” 她慢慢的抬起眼眸,透过重重阵法看向了遥远的天际。 那里浓云密布,黑暗滋生,清池气运再也不见半分。 那黑暗之中有凡人哭嚎,有修者阵亡,也有无尽恐怖逐渐蔓延。 天黑压压的向着大地压下,血云之中腥气弥漫,慢慢的,散在空气中的湿黏气息越发重了。 体质脆弱的凡人王朝之中已有人捂住胸口,沉沉的喘着气。 可那气息入喉中,却如腥稠鲜血,顷刻间便让人再没了气息。 楚倾略一抬手,那阵纹便好似无穷尽吸纳着她的灵气,一刻不停的朝着四方而去。 不过这气息太淡,清池中也没那么多阵道天骄,是以最终发现她所为之事的,除沉霄与夫子之外,便只有如今还在大楚宫廷的楚翮与沐涯。 “皇姐!!” 感知到那阵纹波动,楚翮猛地站起身,神情激动的直奔殿外。 “皇姐出关了!” 跟在他身后的沐涯却不似他那般激动,这阵纹弥漫的速度太快了! 根本不是寻常阵法师可以达到的地步。 沐涯拧着眉,下意识抬眼去看,在普通人眼中无形无影的阵纹在他看来便是漫天弥漫的阵道之力! 他瞳孔骤然缩紧,立刻扯着楚翮往后退。 “别上前!这是在布无上阵法!” 要笼罩整个清池的阵法! 沐涯瞬间意识到什么,这等恐怖的阵纹波动,根本不是楚倾那个身体可以承受的! 他猛地拧紧了眉,手中印法凝结就想助她一臂之力,可等阵纹打出,沐涯瞬间变了脸色。 动作根本没慢他几分的楚翮更是惨烈,被那灵宝棋盘反噬,一口逆血直接喷了出来。 “这……” 他着急的看向天际,气息整个儿萎靡下来。 “皇姐她,究竟要做何?” 第220章 此阵名,血腥战场 “看这阵纹散开的速度,她是要布一个将整个清池所有生灵都笼罩的无上阵法。” 沐涯说着便拧紧了眉,他轻狂惯了,又向来自私自利,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楚倾的举动。 莫说是他了,从来自诩计谋无双的楚翮也根本不明白! “既然天道无情,众生无情,我又何必这般委曲求全?” 楚翮目光哀伤,神情却已经有几分恍惚,他与楚倾血脉相连,如今已是感觉到那强悍气息在逐渐衰弱。 她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这般庞大的阵纹输出! “皇姐……” “诸国宣战,父皇与诸臣却因大楚众生而犹疑不决,你被置于这样的境地,为何还要如此啊?” 她将自己阵道领悟尽数教给他,如今这通天阵法,他懂! 可他越是明白,便越是难过。 他在雪域秘境强势护了她要护之人,又于朝堂之上镇压诸臣,以秘境所得逼迫君父退位。 任谁提起楚翮,都认为他是冷情无心的狠绝之人,可他如今望着天际之时,目光却满是哀伤。 见他这般模样,沐涯忍不住问:“你认识这阵法?” “皇姐要集世间怨力,铸一无上之阵,此阵名为……” 楚翮眸中闪过暗光,他觉得不甘,可他如今也已无能为力。 “此阵为,血腥战场。” 沐涯目光猛地顿住,他一抬头,手中迅速结印,袖口之中立刻有青玉之石飞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四周。 见他这般动作,楚翮只看了眼便摇头:“别费劲了,在皇姐阵中,你再努力都是无用功。” “在她阵中想要破阵,不过是异想天开。” 楚翮半跪在地上,随手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鲜血,整个人都在这一瞬间失了力气。 “沐涯,你说皇姐她,怎么会这样爱着这个国家呢?” 沐涯嘴角一抽,撇嘴:“我是个闲散游人,不懂你们这些高高在上手握强权的人什么想法。” 楚翮笑了声,慢慢的叹了口气:“我也不懂。” “我以为皇姐不出手是想让我灭了诸国,”说着,他目光微顿,有些懊恼的垂了眸子,“是我大意了。” “什么意思?”沐涯在他身边坐下,仰起头看这漫天阵纹飞舞,看着那暗沉天际越发黑暗,幽幽的叹了声。 “她算计我,算计整个大楚,如今看来,好似是将清池天道也算进去了。” “是啊……”楚翮仰着头,眼神炙热又崇敬,“我的皇姐,她要做那高高在上的执棋者。” “虽然如今还未成功,可她已有搅乱棋局的能力。” 幕后之人扯着弥天大谎,布一局必死之棋。 楚翮本想杀出一条血路,将这世间真实呈现。 可她,终究还是在这暗流汹涌的棋局之中,选了另一条与众不同,却更温和的路。 在他们二人目光所及之处,那漫天阵纹慢慢消失,以极快的速度互相勾连,那沉沉压下的天,停了…… 可与之相反的,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之气却是越发重了。 二人都忍不住转了视线,可此处,已然不是他们所处的大楚宫廷。 第221章 这个坏人,我来当 漫天血雨,无边黑暗,阴沉压抑的战场空间不断传来嘶吼之声。 正处于这片血腥天地之间,沐涯眸中隐隐有无敌战意浮现。 但是他看向楚翮时却依旧觉得十分憋屈。 “最先被困在这阵法之中的,竟是你我?” 楚翮喉中一哽,没能说出话来。 他望着那血腥阴沉的天际许久,最终还是幽幽的叹了声。 “阵法师对局势影响太大,皇姐不放心我们。” 沐涯:…… 这也行? 他面色复杂,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楚翮:“你就不觉得有半点不甘心吗?” “在她的计划中,好像你也不是例外。” 楚翮收回望着天际的幽深目光,诧异的朝他看来。 “你为何会这么想?” 沐涯拧了拧眉,稍微组织了下语言,问:“你提前出秘境,又出手夺权之事,似乎也在她意料之中。” 楚翮目光微顿,许久之后才叹了口气。 “我是皇姐一手教导,我心里如何想她都清楚。” 比如他执意想将雪域秘境献给她。 如今她入魔,势必被众生注视,可帝王心系万民,所以父皇会犹豫会迟疑。 可他不会。 楚翮慢慢说道:“父皇是帝王,他不能背上漠视万民的罪名,皇姐是大楚的未来,哪怕她入了魔,也是圣朝龙脉要护佑的人。” “所以,这个坏人,还是我来当。” 沐涯抿了抿唇,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再开口。 生在帝王家的少年,所思所想总是令人难以理解。 为了护着君父与皇姐,他不顾自己半只脚踏入魔道,要背上暴虐谋逆,大逆不道的罪名…… 可他似乎从来没有犹豫过。 沐涯神情恍惚的抬起头,这无尽血气笼罩的空间,除了他们二人再无生气,任谁再怎么看都会觉得他们已被抛弃,圈禁。 可如今在他身侧的少年,神情却始终平淡。 沐涯不太理解,察觉到他的茫然不解,楚翮微微偏头,随意说道:“皇姐想要清池战起。” “她从一开始便想开启血腥战场,只有这样,才不会影响到普通的清池众生。” 战争,是争权夺利者的野望,可众生何其无辜。 楚翮垂着眼眸低笑了声,眉宇间隐隐有几分暗色隐现,他缓缓说道:“我不爱众生,也没有悲悯之心,所以我当不了帝王。” 沐涯张了张口,有些无言以对。 他不懂这些,可那位一直看好他的慈悲老人却明白。 眼睁睁看着楚倾借着法则之力直接布阵,那恐怖威势竟是在顷刻间便将整片天地都笼罩进去。 原本血腥阴沉的天宇弥漫着世人怨气,疯狂的朝着不断压下的血云涌去,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这阵法以法则之力为基,众生怨力为辅,寻常人根本无力破阵。” 看着那血云中心的黑暗逐渐停滞,那里孕育的恐怖气息已然淡了下来,夫子忍不住评价。 “这阵,便是我巅峰之时也无法布成。” 沉霄立在他身侧,眼瞳深处色泽逐渐加身,有恐怖威势猛地从他身上散开。 第222章 替朕,守着大楚 他管不了这阵法如何,也无心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何事,在所有人都关注着血腥战场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气息起伏的少女身上。 于是,当那道银白剑光带着一往无前的锋锐之气猛地划破那暗沉的天。 “那是什么?” “竟有人能在天道压迫下还展露出这般恐怖威能!” 众生皆惊,自诸国宣战起便没了消息的大吴无道帝此刻正立在皇城之上,翠色的眼眸深处隐隐有暗光浮动。 “那是兵戈之气,是一柄绝世神兵,圣器有灵,其实力……”他摇了摇头,神情略显凝重,“我看不透,” 大吴诸臣震惊了,看不透? “陛下,您不是将破化神?这圣器能比您还强?” 这话没人敢信,国之圣器虽占着清池气运,也得皇运供养,可再如何说,那实力也不该高过圣朝帝王啊。 无道帝也蹙了眉,他也不愿信,可在他感知之中,那直直穿透天际的,分明已是有了元婴之上的气息! 在众生的注视之下,那耀眼剑光顷刻间驱散大片黑暗,毫不退缩的来到了浓云之中,也见到了那唯一的一点光亮。 借着法则之力布下恐怖大阵的少女气息萎靡,脚下盛放的法则之花已在她那疯狂的抽取中尽数凋零。 唯有最后的几点花蕊闪着霞光,在无边黑暗之中贴着她的身躯给她最后几分温暖。 楚倾眼帘微垂,无尽血气欲侵蚀她的身躯,那血云之中孕育的黑暗也在向她靠近。 她以血腥战场隔绝一切,将那幕后之人的所有算计尽数摧毁。 “呵……” 楚倾慢慢的抬起眼眸,身上的力道骤然卸下,她身体一软,终究还是没能站稳,那早已被磨灭的法则之力也无以为继,再不能庇护于她。 沉霄见此,眼眸瞬间沉了下来,他下意识收敛了浑身剑气,直接上前扶着楚倾的肩膀给她支撑。 “沉霄啊……”熟悉的气息令楚倾神情一松,她抬起手,苍白的指尖抓紧了沉霄的衣袖。 她还想再说什么,沉霄却猛地开口:“别说了。” 楚倾张了张口,见到沉霄一脸阴沉毫无温情的模样,她却只怔了些许便道。 “往后……替朕好好守着大楚。” 在那法则之力彻底消散之后,她那双风华的眼眸都慢慢暗淡下来,如今再看沉霄之时,神情间已是几许沧桑。 沉霄抿紧了唇,他久久未语,他分明就站在楚倾身侧,用自己的躯体支撑她站起,可他却觉得,自己已经感知不到来自楚倾的半分气息。 如同风中烛火,飘摇不定。 她才出关不足两月啊……竟又成了这般虚弱不堪的模样。 十年前她伤到灵脉,修为无法寸进,可如今呢? 沉霄沉默着,扶着楚倾肩膀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这一瞬间,莫大的悲痛感顷刻间涌上心头。 “姐姐,陛下啊……” 他垂下眼眸,看着楚倾已然失去神采的眼眸,哀哀的道:“经此一事,你还怎么修行?” 第223章 天道所钟 或者说,如今已经不是是否能再修行的问题了。 世间修行者,唯有达到炼虚之境才可领悟法则之力,借法则之力锤炼身躯与元神。 可她强行以法则之力布阵,法则力量经过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灵脉,又对她的躯体造成了何等恐怖的伤害? 沉霄不知,他也不敢去探查,因为楚倾如今的凄惨模样已经能够说明一切…… 他瞳孔颤抖着,目光慢慢的落在远处那本该逐渐孕育的黑暗之上。 “天道……” “呵。” 沉霄一手护着楚倾,一手抬起,顷刻间剑光弥漫,他冷冷的直视眼前,眼眸深处尽是冷漠之意。 “众生不求天道公正,可如今这般,便是你想要的?” 他冷冷的说着,身周澎湃剑气猛地直冲而去,那银白剑光顷刻间划破长空,在清池众生眼中一闪而过,直直的冲向那无尽黑暗。 天道所钟的……邪魔。 呵…… 沉霄嗤笑了声,属于化神境的气息骤然炸开,他一手小心的护着楚倾,神情却是冷漠异常,直勾勾的盯紧了那处黑暗。 “我倒要看看,被你这般庇护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剑气成阵,他身为实力强悍圣器之剑,剑光所过之处,那无尽黑暗之力被尽数削掉,慢慢的,露出里面的一角血色。 无边的血腥之气瞬间弥漫开来,原本血腥的浓云已经被血腥战场尽数吸收,可在那一角血色出现的瞬间,恐怖的血腥气息又一次炸开! 沉霄猛地拧眉,他连忙护着楚倾退后。 他拧紧了眉,神情凝重的看着那重新被黑暗笼罩的地方。 方才那里有血色出现。 仅仅是一个衣角!却让他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大恐怖! 他可是化神境啊!那被清池天道青睐,甚至要助其成长的恐怖邪魔,又该是何等境界的存在? 沉霄看不清,他只看到那弥漫的血云又一次朝着清池大地倾轧而下。 他心中一乱,下意识看向怀中:“姐姐……” 少女已失了气力,可见她抬眼,沉霄身子一僵,又立马改口:“陛下,如今没人能挡住这黑暗中孕育的邪魔。” 楚倾虚虚的靠在他身上,她气息已乱,却并不慌张,哪怕她如今已如强弩之末,可她依旧淡然。 沉霄忍不住被她这般情绪感染,下意识垂眸去看时却猛地怔住。 “这……” 这是血腥战场? 那不是个独立的异世界,只供诸国征战所用么? 可他如今看到了什么? 那下落的血云!竟然被挡住了! 天际有无边阵纹涌动,在那血腥之气压下的瞬间便席卷而至,一道道阵纹直直的刺进了那血色之中。 楚倾靠着他缓了许久,张口虚弱的道:“此阵以清池法则之力为基,众生怨气为辅,吸纳无尽血腥之气所铸。” “这邪魔,将被无数阵纹彻底拉进血腥战场,成为阵法的养料。” 沉霄怔住:“这……” 他呆呆的看着楚倾,这便是她倾尽所有铸就的阵法嘛? 是明知道他们抵不过那黑暗中的邪魔之躯,才这样不顾自己…… 第224章 第一磨练之阵 可他的所有猜想都已无法求证,因为以一己之力化解了此次大劫的楚倾已然沉睡。 被他拥在怀中的少女气息微弱,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他身上,已经是彻底失去意识。 “姐姐……” 沉霄垂眸看着她宛如精美画卷的睡颜,眼眸中隐隐有血色浮现。 他略微偏头,亲昵的用下巴蹭了蹭楚倾的额角,神情语气都软的不可思议。 “姐姐要护着众生,我便替你护着,但是姐姐啊,请允许霄一直陪在你身侧吧。” “十年,百年,哪怕千年我也等得。”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暗蓝色的瞳仁深处更是柔软至极。 “等姐姐再次醒来,霄陪你看这世间变幻。” 说着,他眸光微垂,慢慢的落在了那巨大的血色阵法之上。 随着楚倾失去意识,那妖艳的的血色阵法波动逐渐消失,最终也如寻常阵法一般隐于人前,再没了半点踪迹。 眼看着天际血色消散,清池众生面对那恐怖压力时的恐惧与怨力都被尽数吸收,当碧海蓝天重现世间之时,沉霄的身影也悄然消失。 待一切归于平静,凡俗王朝的平民众生正在因度过大劫喜极而泣之时,各大圣朝之人却都是神情复杂。 “诸国逼到大楚边境的军队,消失了!” “斥候传信,大楚镇边的军队也消失了!”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为何会如此?” “天道旨意不是要讨伐大楚么?如今这般还怎么讨伐?” 就在各大圣朝中人都诸多猜疑之时,有修阵者犹疑许久,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驱散了天际血云的……似乎是一座大阵。” “只看那阵纹波动,显然与寻常阵法不同,看着竟像是……雪域秘境那等完全开辟了另一座空间的强大阵法。” 开辟空间?? 众人震惊:“不是说阵法皆为幻象?阵法师皆是以幻象为根基再铸杀阵?” 那阵法师脸上一红,可他虽然觉得尴尬,姿态却十分高调:“越是强大的阵法师构筑的阵法空间便越真实。” “而以阵纹开辟空间者,最首要的便是,布阵者要懂空间之力,领悟空间法则者在这类阵法之上得天独厚。” 这话一出众人都再没了异声。 “法则啊……” “还是空间法则,元婴之上的化神境强者都还不到领域法则之时吧?” 众人:…… 惊了!这悄无声息布阵之人,莫不是个强大的炼虚修士? 可清池,有这等恐怖大能? 各大圣朝的臣子们都有这样的疑问,可他们修为不高,对此并无了解,便只能各自询问自家陛下。 可直到最后,只有大吴无道帝给了答案。 他一手捏着圆滚滚的小毛球,一边朝着众臣悠悠开口。 “宫廷密文有过记载,这世间有恐怖大阵流传,无尽杀伐之地,遍地血腥之色,阵归属空间之列,其名……” 无道帝略微抬头,诡秘的碧色眼眸略微含笑,迎着大楚众臣的目光,他缓缓说道。 “血腥战场,是为世间第一磨练之阵。” 第225章 太学招生 ………… 血腥战场一现世便被誉为世间第一磨练之地,一时间各方修者为之哗然,都抱着试探的态度去寻那阵法入口。 可此处,寻常人不得入,多方探寻耗时长久也没能找到。 “这等庞大阵法因战而生,只有参与战争的,可为圣朝挥动兵戈的忠志之士才有资格进入阵法。” 牧离皇朝,中年模样的男人在世人探寻之际于女子身后恭敬开口。 “大人,您可是要入阵?” 在他目光所至之处,身量高挑气息虚幻女子正立在城楼之上,她背脊挺直,整个人都透着股凌厉无畏之意。 她不是阵法师,可她能看到天际弥漫着互相纠缠的繁杂阵纹,无尽法则勾连,铸成这弥天大阵。 牧离幻雨眉梢凝着冷意,看着这些阵纹波动,她有些心绪不宁。 “我并非阵法师,为何能看到血腥战场的阵纹?” “大人是宫廷秘境的掌控者,对阵纹亲和力很高,血腥战场虽然庞大,却挡不住您。” “这样……”牧离幻雨抬手,骨节凌厉的手掌忍不住按紧胸膛,神情间隐约有几分恍惚, “可我为何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天道要征伐大楚,可这局棋已然被毁,血腥战场一出,这世间大势已然明了。” 战争与恐怖都在这庞大阵法之中,牧离幻雨甚至有种预感,往后若再有秘境现世,兴许也是与这战场相关联。 到了那时,被抛弃的普通群众又如何去想? 要成长,变强,他们只能加入更庞大的势力,血腥战场就在此处,入阵之法也摆在明面,而众生要如何选择便于他人无关。 当这样的消息传开,大楚率先动作,他们奉命开太学,太学招生弟子在一时之间遍及大楚各个州府。 皇榜张贴玺印落下,整个大楚瞬间便乱了起来。 “太学招生??” “还招到了我们这种犄角旮旯?” 偏僻州县的普通民众第一反应便是不信,可传令之人却带来了由朝中传来的文书。 太学声明,国子监署名。 储君授印! 帝王玺印! 这样的传令文书任是谁也无法忽视。 大楚太学,那可是大楚众生修行的唯一途径,入太学虽不难,可若资质不足也无机缘,那所谓修行也不过妄言。 可他们如今看到了什么? 朝中颁布的文书之上明确书写,大楚开太学,开宫廷秘境! 凡入太学者都可随自己心意去宫廷秘境中寻机缘! “我大楚的宫廷秘境……” 有寻常百姓忐忑不安,惊惶的问:“我们也有资格进入宫廷秘境么?” 对此,大楚各境府君给出答案:“如今世间大变灵气滋生,宫廷秘境也在变化之中,灵气,机缘,遗迹。” “皇室殿下为我大楚开秘境,迎诸位入内。” 普通人入秘境,这就让如今还在宫中的楚一清十分难受。 这些民众们经此一事最多怕是也只能入道修行罢了,秘境机缘与他们毫无关系。 他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开启秘境,只为让他们入道?根本想不通啊! 第226章 众器生灵! 入道? 呵…… 早早便带着楚倾回了玉清殿的沉霄听到这般话语只嗤笑了声。 他略微垂眸,少女沉静的睡颜就在他眼前,是与从前毫不相同的温柔静默。 沉霄却忍不住想起她下令开秘境时的场景。 那时她浑身都是堕落的黑暗魔气,堕魔的少女与圣洁毫不相关,可她目光扫过时,他却只觉得心颤。 ………… 天道无情压迫,楚倾站立之处却被法则拱卫,那是沉霄从未见过的矛盾场景。 她身周从来都有无尽灵气环绕,可当她入了魔,那灵气便自主的绕开,只远远的在她身周,像是被抛弃的幼宠一般巴巴的望着她。 但法则与灵气不同,修行者引天地真灵入体,开灵脉引灵气,这才是入了道踏上修行路。 可法则之力不同,每个世界诞生之时便充斥着无尽法则,高高在上漠视众生,只有达到炼虚之境,才可感悟世间法则,锤炼元神。 可就在天道欲亲身镇压她时,天地间游离飘散的法则之力便尽数凝结,拱卫着她也护佑着她。 无尽法则在天道重压之下守护着那道堕落的黑暗,清池天道与法则在那一刻彻底割裂开来。 而他所见的楚倾,便是在那时开口,毫不避退的挑衅天道。 沉霄目光颤了颤,再看着楚倾时就忍不住低语:“姐姐入魔之后更冷酷了……” 陷入沉睡的少女眉眼间多了几分恬静温和,她不再是之前那样盛气凌人威压沉沉的样子,沉霄便这么直直的看着她,神情都沉重几分。 “姐姐开秘境,要众生入内,如今他们所说的入道,不过是你给众生的一个机会罢了。” 他忍不住伸手握住楚倾的手掌,亲昵的将脸颊贴上去蹭了蹭,说话时声音却低了几分。 “天道无情,毫无公正可言,与修行一路,普通人根本毫无机会,他们只能在大势争斗四起之时成为各方势力的奴仆与供养。” 沉霄说着便叹了口气,他长而俊逸的眉尾微微颤抖,视线扫过殿内华丽尊贵的陈设。 他看着那青玉灯盏之中灯火摇曳,看着那古朴长琴琴弦震震,就连那普通至极的棋盘之上都有棋子异动。 灵气弥漫! 众器生灵! 沉霄低笑了声,又挨在楚倾身边小声说道:“天道都被你吓到了,他视你为邪魔,可清池天地却钟爱于你。” 竟连她所用器具都得了清池法则滋养而生了灵智,这般……才是真正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啊。 沉霄目光从尚且幼小的器灵身上一一扫过,倏然便露出个不那么善意的笑容。 他握着楚倾的手掌,看着那些灵物试探着上前想靠近它们主人。 沉霄唇角轻勾,下一刻便道。 “尔等太弱,控制不了身上的法则之力,只会影响姐姐修养。” 噌! 噌噌!! 有清风拂过,被放置在窗边琴台上的长琴琴弦颤动,在沉霄话音刚落之际便开始不再安分。 那琴弦震动之时传来的气息满是反抗与拒绝! 第227章 哥哥抱抱~ 这些新生的灵物根本不服沉霄! 对他所说之事半点不放在心上。 它们只觉得这柄剑不过是仗着自己化了人形才敢这样恃宠而骄! 如今世间变动,他们也因此生灵,自然要时时刻刻陪伴在主人身边! 嗡!! 那青玉灯盏中的火苗猛地窜起,一道完全用火之法则形成的人形便这么在那灯芯之上浮现。 那人影还只是个幼童模样,火焰化作的躯体看着并无多少威慑力,至少落在沉霄眼中,他只觉得十分的……弱小又无能。 可这样的念头一出,沉霄猛地顿住,这灯盏之上寄托了火之法则之力,火之法则弱?? 他直勾勾的盯着那火焰色的幼童身影,冷不丁的出言嘲讽。 “火之力炙热暴虐,你却化作这般来装模作样?” 不止如此,那灯盏之上的幼童身影缠绕着几分火焰纹路,身周都有火色波动,可他那张精致乖巧的小脸蛋看着却是肉嘟嘟的模样。 沉霄看着看着便垂下眼帘,忍不住侧过头看了眼依旧沉睡的楚倾,总觉得,这般模样她或许会喜欢? 他拧紧了眉,看着这几个生灵的眼神更冷几分。 那乖巧的幼童肉嘟嘟的小脸蛋动了动,可爱的脸上突然露出大大的笑意,他弯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十分乖顺的朝着沉霄张开了双臂。 “哥哥抱抱~” 沉霄脸色僵住,冷冷的视线扫了过去。 “你叫我什么?” 小家伙撅着嘴巴嗫嚅半晌,在那灯盏上蹦哒了两下便跳了下来,落到地面之时他的身影逐渐凝实。 就连身上的火焰之色也慢慢消退,很快便变得与寻常孩童别无二致。 沉霄看得瞪起了眼睛,直接一身手臂,身上的黑暗气息瞬间蔓延,顷刻间便形成领域将楚倾直接护住。 见他这般举动,原本还晃着身子朝他走来的小孩瞬间停住脚步,他身形样貌未变,那乖巧稚嫩的感觉却已消失不见。 沉霄嗤笑了声,果断嘲讽:“装模作样。” “沉霄,我们同为圣器,你不过是早化形几年罢了,别逼我们和你动手!” 小家伙肉嘟嘟的脸蛋鼓起,气冲冲的说着,可他这副模样,当真是半分威慑力也无。 沉霄对他所说毫无反应,甚至有些想笑:“同为圣器?” “呵,”他眼眸暗沉了些许,直视着已经停住脚步的幼童,他冷声道,“你化作这般模样对姐姐有何用处?” “战起之时你们毫无作为,如今姐姐被迫沉睡,你们倒是想起来自己也是圣器了?” 新生的灵物们一时没了动静,被沉霄说的有些怀疑人生:“……” 然而几息之后,那已然化形的幼童揉了揉肉嘟嘟的脸蛋,隐隐闪烁着青光的眼眸有几分沉重。 “天道压迫,世间荒芜,玉清殿内的灵气皆围绕在姐姐身边,我等无力化形……” 说着他突然怔住,立刻便气得腮帮鼓鼓! “沉霄!” “我们不能化形谁害的!分明是你抢夺了所有力量,压得我们神智蒙尘,都快忘记自己是圣器了!” 第228章 多可笑啊 若不是如今天地变化,天道抽风,清池法则彻底与天道离心,他们或许现在都不能开启灵智! “沉霄!”那肉乎乎的小东西目光凶狠的瞪着沉霄,白皙乖巧的面孔之上隐隐有火焰纹路浮现,威势惊人。 可他面对的是沉霄啊。 少年坐在软榻之上,一手撑起下颌,神情玩味的看着他。 “青盏,你想对我动手?” 他唤着那小家伙的名字,姿态却颇为放松。 等他目光从那长琴与棋盘上掠过,又忍不住轻轻咋舌。 “你们这般迫不及待的化形,便是想要威胁我么?” 他伸出手来,在那黑暗领域之中摸到楚倾的手指轻轻握住,这才慢慢舒了口气。 可他目光所至,名为青盏的小家伙却皱起了小小的鼻头,十分不满的道。 “我呸!!” “在我们都无法化形的时候,你缠了主人太久,这位置你给我尽快让开!” “嗯?”沉霄闻言神情慢慢淡了下来,他垂下眼帘,沉吟几分才猛地笑了声。 “哈……” “多可笑啊。” 他慢慢的抬起眼睛,视线落在青盏身上之时顷刻间便带了无尽暗色。 沉霄指尖轻抬,一道无形剑气立刻奔袭而至,这小破孩!真是极其讨人厌! 随着他眸中暗色加深,那锋锐剑气便越发冰寒凌厉,他动手这般直接青盏也是没想到,可他根本无惧。 他虽只化作幼童样貌,看似弱小又笨拙,实则动作灵活得让沉霄都忍不住侧目。 被他盯紧的小破孩手掌一抬便有无穷火色浮现,赤红的火焰之中隐约显出几分青光,让得那灼热火焰变得越发恐怖。 烈火灼烧的空间已然现出细弱波纹,那恐怖的火焰之力让这空间都开始颤抖。 而沉霄的那抹剑气,也因那恐怖之火直接消融。 肉肉的小崽子朝他一抬下巴,那气焰端的是格外嚣张! 啧…… 沉霄轻轻咋舌,再一抬手身周便有数百道剑气涌现。 正十分骄傲的青盏脸色瞬间僵住,圆圆的脸蛋都忍不住颤了颤,他嘴唇哆嗦着,直接用那又软又奶的小嗓子叫了起来! “沉霄你作弊!!” “作弊?”沉霄眼眸之中暗色涌动,他看着青盏,声音极冷,“你借火之法则的力量就很光荣?” 青盏:…… 小家伙撅着嘴蔫巴了,抵着小脑袋自闭了会儿又抬起头,委屈巴巴的张开手臂:“哥哥抱抱~” 沉霄:…… 他身子一僵,冷冷的瞥了眼小破孩,周身黑暗弥漫,整个人都进入领域之中,彻底从他们眼前消失。 青盏小脸上委屈的神色立刻僵住,他慢慢的放下手臂,目光也逐渐凝住。 “主人的境况不是很好。” 嗡!!! 在他身后,琴弦猛地颤抖,可那长琴之上却只有流光自转,并无器灵身影浮现。 青盏盯着沉霄所化黑暗领域,终究还是委屈的低下头,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了。 “我能感觉到,主人的身体已是樯橹之末,可生死与时空都是早已消失的法则,没法借生之力为主人重塑身躯。” 第229章 这问题根本无解 被天道之力损伤的身躯,唯有同等品阶的法则之力才可修复。 五行之木与水虽都有治愈效果,可五行单独品阶太低,五行合一才不过位列第三品阶,如何能与那超越一品的天道之力并论? 青盏直接蔫了,看向那黑暗领域之时神情更是委屈。 “有沉霄这家伙在,我们根本无法接近主人。” 他咬紧了牙,狠狠的道:“这该死的混蛋!!” 圣器护主,他们却被这柄剑压得毫无出头之路,如今化出生灵,青盏立刻便意识到问题所在。 小东西坐在地上,愤愤的看着那黑暗之处,滚圆的眼瞳深处都有火色浮现。 “他生灵太早,清池如今又是剑道独尊的时代,他随主人征战只会变得更强,而我们又能如何?” 这问题根本无解! 哐当…… 这声响传来,青盏猛地瞪着眼睛转头看,就见那古朴简单的木制棋盘之上,一个身形清瘦目光悲悯的女孩身形缓缓浮现。 “他既能帮到主人,我们便是只能旁观又有何妨?” 女孩子目光若水,隐约泛着浅绿色的柔和暖光。 她朝青盏看来,语气又轻了几分:“我等都等着主人重回巅峰,沉霄既然有此能力,我们低他一头也不算什么。” “可是……”坐在地上撒泼的小东西立刻瘪了嘴,十分难过的垂了视线。 “可是他分明一直在主人身边,却还是让主人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这难道不是他的过错?” 女孩子表情一怔,神情略带为难的看着他,几息后才慢慢的叹了口气。 “主人剑道无双,杀伐果决,有沉霄陪着再合适不过。” “我等虽为圣器,却终究只是风花雪月之物,即便能随侍主人身侧,又能于她大业有何助力?” 青盏圆嘟嘟的脸蛋鼓起,鼓着腮帮子生了许久闷气,最终却并未再开口。 沉霄为圣器之剑,为大楚镇压国运,他们终究是不及的…… 即便同为圣器也有阶品之分,而沉霄便是那立于顶峰,任凭世间灵宝圣物再多,也只能仰头看他落下的阴影。 他们只以为那素来冷漠孤高的剑对他们毫不在乎,可谁也不曾想到,众器生灵究竟给那少年带来多大的压力。 无尽黑暗领域深处,红衣猎猎的少女安静平和地躺在软榻之上,她神情恬淡自然,对外间之事根本毫无所觉。 楚倾如鸦羽般细密纤长的睫羽安然落下,随着那微弱的呼吸慢慢颤动。 她又一次变得虚弱,单薄,这副模样在他眼前便像那风中烛火,残败不堪。 沉霄忍不住垂了目光,他手掌轻抬,想轻触她的指尖却又微微颤栗,不过转眼那手掌便又落了下去。 “姐姐……” “你已经太久不碰我了。” 他缓缓低身,眼眸微阖遮掩了那妖异的暗蓝眼瞳,他慢慢的趴在楚倾手边,垂着眼睛低语。 “陛下说你们剑道无双。” 他自嘲的笑着,眉眼间尽是悲伤倦怠:“姐姐也说会允我与你并肩作战。” 第230章 先生可能破阵 “姐姐教楚清泽何为剑道,自己却再也不执剑了。” 他忍不住蜷缩起身子,就伏在楚倾手边却再也不敢放肆地蹭上去。 “你终究还是怕我太强,怕我与你离心……” 他虽是自己硬要做她的本命灵宝,算不得与她真正命脉相连。 可再如何说,他们之间的羁绊太深,又共享运脉,可怎么就半点不曾心意相通呢? 沉霄低低的苦笑声传开,周围弥漫开的黑暗便缠过来亲密的蹭了蹭他。 他趴在楚倾手边自闭了会儿,又忍不住想起如今的境况。 “我该如何带姐姐重新开始?”他略微垂眸,神情都有几分迷茫了。 规划和算计,他一切都比不上楚倾,可如今这般,他们留在大楚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沉霄拧眉思索,又忍不住透过这无边黑暗领域看向外间的生灵,唇角抿得更紧了。 不想看那些家伙靠近姐姐…… 在他心中,已然生灵的圣器定然是要跟随楚倾的,可如今……还不是时候。 他略略垂眸,目光温柔的看着闭目沉睡的楚倾,迷茫的眼神变得越发坚定。 ………… 几日后,一位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老者站在了金銮殿内,他神情严肃,目光定定的看着皇位之上散发着奇特韵味的阵法。 “先生可能破阵?” 铭零立在他身后,神经有些凝重的看着那阵法。 楚翮布阵于此,待诸事已定定是要将楚封帝放出来的,可如今血腥战场一出,身为阵法师有一心为战的楚翮就这么被拉了进去。 仅凭楚一清,根本撑不起偌大的圣朝! 他只能请来齐麟先生,可这位老人一站在此处便不动了! 铭零忍不住蹙眉,整个人都有些焦虑了。 他已经感知不到殿下的气息,他虽然是元婴修士,可楚倾身边有沉霄在,他根本没办法捕捉一丝一毫的气息。 如今这世间能找到楚倾的,唯有与她血脉相连又精通推演之术的楚封帝了! 可如今他请来的阵法师没有动静! 铭零急急的看着齐麟,这位在太学德高望重的老人却只恭敬的俯身,十分庄重的朝着皇位一礼。 “臣齐麟,叩见陛下!” “先生如今便不要再顾这些了,还请出手破阵请陛下出来吧。” 这位面容和蔼的阵法师并不理他,执意行完身为臣子的所有礼节,这才起身一步步朝中皇位之上走去。 他身上有纯正灵气逐渐浮现,步伐落下印诀大打出,一道道纯白至圣的阵纹便慢慢出现。 慢悠悠的飘向了那正位之上,散发着锋芒锐气的阵法在那一瞬间开始波动。 数道阵纹顷刻间显化,有锐利气息就此浮现。 那是……楚翮! 铭零目光一顿,神情顷刻间变得复杂。 “四殿下……” 楚翮身形虚幻,见状只是微微点头,只在看着齐麟时才露出几分尴尬笑容。 “辛苦老师来一趟……” 老者淡笑一声,对此并不介意,他只问道:“你这布阵手法谁教的?” 楚翮,铭零:…… 第232章 您太过自谦了 铭零忍不住开口:“先生?这事儿如今并不要紧吧?” 齐麟先生您到底有没有将我们陛下放在眼里啊? 铭零拧着眉,神情都有几分痛苦了,他认为楚封帝也是无过无错的一位圣明君主,怎么都遇到这种臣子? 齐麟回过头神情怪异的看他一眼,颇为不解:“四殿下布这阵法不过是为困住陛下,如今他不在皇宫,这阵也只能维持几天罢了。” “……”铭零表情僵住,第一次因为自己不懂一点阵法而觉得悔恨! 这师徒二人正面相对,很是有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齐麟:“四殿下的阵法如此精妙,着实令老夫欢喜。” 楚翮皮笑肉不笑的应他:“都是老师教的好。” 齐麟:“老臣自以为才疏学浅,教不得四殿下这样的学生,您这位神通广大的老师可否为老臣引荐一番?” 楚翮眉头一挑,颇为诧异的道:“老师,您太过自谦了,大楚第一阵法师非您莫属。” 铭零在一旁扯着嘴角无语至极,金銮殿外有少年迈步走进,见得这番场面也是猛地一愣。 “齐先生?大监?” 说着他又看到身形虚幻显化的楚翮,眉头一皱直接吼他:“楚翮!你这是在干什么!” “老师总觉得我有别的师承,要将我逐出师门呢。” 一见自家兄长前来,楚翮眼梢一垂,直接故作委屈的向他解释。 迈步而来的楚一清突然停了下,直接道:“当年我与两位皇弟的师承都是各位大人亲自定下。” “大楚之中,除了齐先生,再无阵法师教导四弟。” 齐麟转头朝他行礼,再想说什么却只听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几人都猛地扭头,就见皇位之上那泛着奇特韵味的阵纹开始猛烈波动起来! 楚翮悠悠开口:“阵要破了。” 齐麟瞬间急了,他以阵纹勾动楚翮留下的气息才让少年身形暂时显化,一旦破阵这放肆嚣张不敬长辈的少年便要消失了! 他再顾不得什么,急急的问道:“你的阵到底是谁教的!” 灵气氤氲的阵法便在此刻彻底消散,悬浮空中的少年身影也就此消失,临到最后,楚翮朝着他的老师勾唇一笑,分毫不敬还格外欠揍! 被子嗣封禁的楚封帝便是在这时逐渐展露身形,他略微蹙眉,忍不住开口。 “阵?谁的阵?” 楚一清反应极快,立刻抢在齐麟之前迅速回答。 “回父皇,方才齐先生追问四弟的阵是何人传授。” “儿臣以为,大楚之内,除齐先生外再无阵法师有资格教导四弟,向来齐先生是多虑了。” 楚封帝缓缓点头,直接伸手将欲俯身行礼的齐麟扶起,十分肯定的道:“一清所言不错。” “齐卿无需自谦。” 齐麟:??陛下?臣这真不是自谦啊! 可他来不及说话,因为他们陛下下一瞬就变了脸色。 楚封帝略微垂眸感知了一番,目光立刻冷透。 “倾儿呢?” “为何不在皇宫?” 他眸中一片暗沉,在谁都来不及开口之时死死地盯紧了陛阶下的铭零。 第233章 他就是太乖了! 他目光沉沉,在铭零抬眼的瞬间那煌煌帝威顷刻压下。 “陛下……” 齐麟还想说话,可他只来得及张口,却并未得到君王的回应。 刚出困阵的楚封帝身上并无半分衰弱气息,他立于此处,一声皇运龙气圣光煌煌。 男人眸光闪烁间隐约有黑白二气流转不休,而这样一双眸子盯紧了铭零时,这位被各方势力忌惮的元婴修士也忍不住垂首。 楚封帝挥手震开欲跟在他身侧的齐麟和楚一清,迈步走下陛阶。 他越是靠近,铭零的神情便越是复杂。 “铭零,你为何没有跟随太女?” 楚封帝开口,又低低的叹了声:“莫非连你也不愿追随倾儿?要与愚昧的世人一起和她作对?” 铭零神情僵住,他忍不住抬起头,眼前的帝王目光垂落,神情隐隐落寞,可他那副模样,更像是在惋惜。 陛下该不会真这么认为吧? 铭零微微蹙了眉,下意识开口解释:“殿下命奴于秘境之中帮三殿下筑无敌剑心……” 可他得到命令再出秘境时,殿下已经不见任何人了。 铭零抿着唇,神情有些落寞:“陛下,奴,看不透殿下所思所想,如今看着似乎也无法再追随殿下了。” “铭零。”楚封帝上前,直接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 帝王眼眸之中流转的黑白之气逐渐散去,他看着情绪低落的铭零,慢慢的叹了口气:“你欲如何?” 铭零忍不住抬眼,目光在楚一清和齐麟身上停了几息,低低的道:“血腥战场一出,诸国之争将再无意义。” “往后的秘境之争也会优先战场,清池诸国都不会被波及,这世间,已没有奴留恋之事了。” 楚封帝眉头微蹙,声音都冷了几分:“你说要守护太女,如今又要放弃?让她独身一人行走在这清池天宇?” “陛下啊……”铭零苦笑一声,无奈的看着大楚尊贵强大的帝王,他只道,“您只一心护佑殿下,却从未考虑她如何想。” 楚封帝:…… “留在外界,奴已不能变强,唯有血腥战场,更尖端的秘境才能让奴有资格追随殿下。” 他要去血腥战场! 要去寻一个属于他的机缘了! 就站在不远处的楚一清眸光一动,神情也有几分跃跃欲试。 可还不待他开口,楚封帝便直接看了过来:“你,留守宫廷。” “啊?”楚一清神情僵住,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父皇。 “父皇?如今这样,您让我留在宫廷?皇姐不在您就不担心朝中众臣蠢蠢欲动?” 大世来临,秘境现世,他身为大楚皇子,自然也是想去寻自己的机缘,可他父皇一句话直接让他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只见楚封帝侧头看来,难得朝他笑得温柔可亲。 “那你也想随着群臣一起?” 楚一清直接愣住,只觉得有些怀疑自我,他看着自家父皇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彻底泪目! 他就是太乖了!才令父皇这般放心,若是换了楚翮,父皇决计不会这般随意对待! 第234章 四弟顽劣 许是他的怨念太重,神思灵敏的楚封帝不过几息时间又转过头来。 他看着楚一清,又问:“在想楚翮?” 楚一清蔫蔫地答:“嗯……” “你想与楚翮比?”楚封帝摇了摇头,看着楚一清的眼中又带了几分悲悯。 那神情看着竟是还多了几分怜惜之意! 楚一清表情更僵了,他有种直觉,自家父皇如今想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楚翮敢在诸事未定之时封禁君父囚困诸臣,背上谋逆的罪名去做他想做之事,你行?” 楚一清哀怨的看着他,有些怨念。 他不过是初入金丹的修为,天资如何先不谈,就说他学的是为君辅政之道啊,是得有多飘才敢对元婴境的父皇出手啊? 而且楚封帝还不是普通的元婴境,作为一个被各国忌惮的帝王,大楚楚封帝可是元婴圆满啊! 若是再得机缘,他甚至可直接冲击化神了! 楚一清十分怨念,可是看着自家父皇那模样,他不敢说话,默默自闭,有些想找皇姐诉苦…… 这两父子这般模样让一旁的齐麟和铭零都是无话可说。 皇帝准他辅政学习,这对皇子来说是天大的恩赐了,楚一清还敢不满? 楚封帝就更离谱了,谋逆之罪放在别人身上那不是至少得废修为下昭狱?可他们家陛下这反应……还是正常人么? 身为太学阵院导师,齐麟有些受不住楚封帝这般态度,他一抖袍袖,恭恭敬敬的朝着楚封帝躬身行礼。 “陛下,臣认为,四殿下此举着实大逆不道,您万不可这般轻易放过他。” 嗯? 楚封帝目光微顿,略微不解的看齐麟:“齐卿何出此言啊?” “之前清池诸事未明,天道又是已生异变,非常态自然要非常处理,楚翮虽嚣张了点却也不是莽撞之人。” 说着,他又转头道:“齐卿是楚翮的师长,应当对此颇有领会才对。” 额…… 领……领会?领会什么? 楚一清在一旁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尖,只觉得自家父皇果然是对他们几个毫不上心! 楚翮那混蛋在太学都干了什么事,又对其导师齐麟诸多不敬,这些事……他们家父皇竟是丝毫不知! 这么想着他又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朝着齐麟略微难过的道:“四弟顽劣,辛苦齐先生悉心教导他了。” 齐麟:…… 他猛地俯身,郑重的以臣子礼节立在楚封帝面前,一开口便满是自嘲。 “陛下,臣自以为天资不足,不配为我大楚阵道先驱。” “因此陛下不必顾虑四殿下为臣唯一弟子便怜惜于臣,”他身子压得更低,放开嗓音道,“您为我大楚至尊君王,无人可冒犯您的威严。” 哦呵!厉害了! 楚一清眸光微闪,一时只觉得快慰至极,素来嚣张惯了的四弟啊,你可知你的老师要把你往死路上逼啊? 他忍不住偏过头,强忍着自己幸灾乐祸的笑,忍得肩膀都直抽抽。 楚封帝便是在此刻看了过来,这位备受崇敬的帝王此刻却有些迷茫。 第235章 啧,真凶 “一清?” 楚一清干咳了声,连忙转过身来回话:“回父皇,四弟不喜诸臣逼迫父皇,所以……” 也不敬师长。 试问,楚翮连自己的君父都能眼睛也不眨一下得直接封禁,更是直接将大楚众臣下了狱并以阵法隔绝。 这样一个少年,心中到底有多张狂多无畏? 楚封帝神情僵住,总觉得这几个皇子,他这做君父的根本管不住! ………… 可如今楚封帝什么心情他的四皇子却是半分都顾不上,或者说,在他决定以谋逆的姿态出现在那日的金銮殿时,便已没了回头之路。 血腥战场! 随着这阵法开启的时间越久,诸国军队也都慢慢出现,各方势力驻扎,在这满是血腥与黑暗的阵法世界分庭抗礼。 可这整个阵法空间根本寻不到尽头,随着军队来到此地的各方将帅一时也十分头疼。 “这地方寻不到边界,该如何去定势力边界?” “若是军中照顾不到之地,又外敌来袭,这不是要被人围困堵截了?” 大楚几位将军聚在一起时都觉得心累,毕竟哪怕是倾尽他们元婴境的灵力也无法探寻到这阵法边界。 而即便是倾尽所有兵力,也不可能凭空在这空间构筑强大城池,没有城池守卫,军中将士又如何休憩轮换? 西岭那位浑身都透着邪异冷气的伯安岐将军猛地说道。 “这方空间替众生挡了灾祸,要想守护大楚民众,我等便要在此,镇压清池诸敌!” “只有如此,我大楚之众才能在这大世之中昂首!” 他这番话一出,首位的戚卿崖便开口应他:“此言不错,我等既入了军中成了将军,便是要守护万民的。” “先前清池天地表象平和我等便只是个象征,如今大世已至,又有这为战而生的阵法护佑万民。” 说着他便抬起眼睛,漆黑的眼瞳深处战意盎然,他猛地站起身,直接道:“在这血腥战场,我大楚四境之军,便要打出我大楚的赫赫威名!” 伯安岐看着他,又补充:“哪怕我们与诸国为敌又有何惧?” “身为大楚将领,我们被册封为将,享圣朝气运,自当一往无前,不堕我大楚圣朝之名!” 啧,真凶。 楚翮轻轻咂舌,他略微抬眼看着四位将军话语之中满满都是战意,忍不住张口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唇瓣。 他坐直身子,在几人看来之时淡淡的道:“诸位将这阵想的太简单了。” 为战而生? 呵…… 他嗤笑了声,目光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这才站起身,一身灵气震荡,带得这方天地都与其共鸣。 黑暗,血气,万灵之气顷刻间朝他涌来,所有……皆是阴沉堕落! 戚卿崖顾不得什么,立刻便要冲上前为他挡了这一切:“殿下!” 楚翮只抬眼淡淡的看他,他指尖轻点,下一刻便有绚丽阵纹直冲而起将戚卿崖直接围困。 他随手点出的阵纹根本挡不了一位已入元婴的修士,可这已经够了。 第236章 金丹玉珠 看着那天地间的血气盘卷着朝他而来,无尽阴沉黑暗显现,楚翮神情却并未慌乱,甚至隐隐有几分笑意。 “我来告诉诸位,这血腥战场到底是何等的恐怖,”他眼梢轻抬,目光沉静的扫过四人,“又是何等的,令众生趋之若鹜。” !! 战场之地,血腥残酷,如何能令众生追捧? 大楚四位将军虽然都站了楚翮,可此刻他们却都忍不住心生犹疑,总觉得他们这位四殿下,有些不对劲。 可楚翮哪管他们如何想,这世间能布血腥战场这等阵法的,唯有他的皇姐。 而楚倾当时的模样他虽然没看到,但只看那漫天弥漫的恐怖阵纹,他就知晓这阵法究竟有多完美! 他心念百转实则不过一瞬,血腥战场中的虚无灵气已然侵入了他的躯体,那一瞬间,冰寒森冷的灵气直接涌进灵脉。 楚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眉尾睫毛之上都染上霜雪之色,那是极致的冰寒,欲要摧毁他的身躯。 “殿下!” 四将之中戚卿崖修为最高,却因楚翮一道阵纹被拦了一瞬,伯安岐与窦绪便已然闪身到楚翮身后。 二人心念一动,满含精纯真灵的手掌便落在了楚翮肩上。 他们周身气息收敛,体内真灵周天运转,这便要以外力替楚翮祛除那冰寒之气。 可被他们抵住肩膀的少年便在此刻笑了起来。 低沉,压抑,冷酷又张扬! “此为世间极致的完美阵法!” 他话音刚落,伯安岐和窦绪便猛地僵住,一股阴邪冰寒之意随着他们与楚翮接触之地迅速传来。 他们意识到危机,立刻便探出神识想要脱离,却被那力量死死吸住,下一刻便被迫以心神内视了楚翮体内灵脉。 这…… 两人神情一怔,眼底满是惊骇。 他们看到了什么? 少年金丹之境,如今并未持着那玉白棋盘之时根本对他们造成不了半分威胁,可他们如今见到的,却令人惊骇异常! 少年灵脉稳固强悍,那冰寒的灵气虽令他受了些苦楚,可灵脉却并无损伤,他依旧强大,天资卓越。 但是,为何他浑身灵脉拱卫着的,除了那灿金色的修行金丹之外,还有一枚白到冷透的玉珠? 意识到他们的心神落在何处,楚翮突然低低的笑了声,心念一动丹田内的金丹便开始轮转。 他运转金丹,精纯的灵气流转,步步逼迫着那冷锐异常的冰寒灵气。 他为大楚皇族,同样身负圣朝皇运,其一身灵气煌煌,正是一切阴寒之物的克星,被迫内视他灵脉的两位将军忍不住松了口气。 可当那玉珠被带动之时,一切都变了! 那看似纯净圣洁的玉珠之上,突然浮现一个古朴森寒的男子模样。 他目光一转,楚翮运转的金丹便就此停滞,在二人惊愕的注视下,那玉珠转动间便开始吸收楚翮金丹之上的灵力。 二人:!!! 他们心神动摇得太厉害,楚翮一时顿住,再内视己身,忍不住张了张口。 第237章 东,奕荣 “二位凝神,定心。” 他忍不住抬指轻按眉心,有几分局促地想着,他忘记自己丹田还有个大佬在,这下两位将军该不会以为他已被他人夺舍? 思及此,楚翮心念一动,主动运转金丹,将雪清力量所化的玉珠一并掌控在自己心念之下。 “我既掌控雪域秘境,自然有能力处理秘境遗泽,诸位不必忧心。” 说着,在伯安岐与窦绪震惊的注视下,他体内灵气运转,糅杂了来自雪域秘境的清冷气息瞬间反扑! 来自外界的血腥森冷的灵气早已通过灵脉,却在将汇入他丹田之时被瞬间吞噬。 一道道灿金色的精纯灵气顷刻间便在灵脉与丹田气海的交界处形成一道坚固屏障。 “额?” “这屏障……挡住了外界侵入的血腥力量,”窦绪低低的开口,可紧跟着他又补充,“不过,四殿下的金丹看着对这力量格外喜欢。” 若不是这道屏障挡着,那已然勾连了那玉珠的金丹就要直接冲过去将血腥战场的森冷灵气直接吞噬了。 一时间二人都是神色复杂,着实不知这场景该如何解释了。 楚翮便是在此时放开了二人的心神,等他们退开了才轻抬眼眸,直接问道:“两位可有明白什么?” 窦绪身子僵硬,看着楚翮半天没说出话来,伯安岐却是速度极快,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便已然闭目。 他顷刻间便运转功法,毫不迟疑的引那血腥灵气入体,苍白,潮热到恢复常态,男人脸色几经变换,再睁眼时神情便有些复杂。 “四殿下……” 楚翮抬眸笑问:“如何?这阵法之中的血腥灵气于将军可有益处?” 戚卿崖猛地看向神情异样的男人,略微急迫的问道:“这灵气可供修行?” 他修为最高,在伯安岐睁开眼时便发觉男人身周气息浮动,隐约有几分浅淡血气浮现。 可这并不是最紧要的,他发觉,伯安岐的气息与这血腥战场有几分融合的意味了! 这阵法,竟当真如楚翮所说并不一般! 伯安岐稍微抿唇,敛眉感受着自身状况,几息后才缓缓开口。 “阵中的血腥灵气于人灵脉损害略大,我方才亲身试过,那灵气所经之处,我体内灵脉有瞬息的凝滞。” 说着他又拧着眉,眸光复杂的看着楚翮:“但是按四殿下的方式修行,那灵气不仅被吸纳炼化,也可借此进一步锤炼灵脉。” 锤炼灵脉? 一直未曾言语的东洲将军奕荣猛地上前,瞳孔都瞬间锁紧,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伯安岐:“当真?这血腥灵气可助人锤炼灵脉?” 他神情变换,很快便从焦虑期望到犹豫不决,再到最后坚韧不催,几息后,他郑重的看向楚翮,恭敬的低身。 “四殿下,这秘境可供人修行,提升资质?” 楚翮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不过片刻眼眸中便带了几分深意。 “东奕荣西窦绪,二位都是心思灵敏之人,窦绪将军如今还在迟疑,怎么东洲将军就先开始向本殿下低头了呢?” 第238章 夫子后手 奕荣略微低下的眼眸中闪过几分暗色,可他能忍,只恭敬的道:“四殿下是唯一步入血腥战场的皇族殿下,吾等自然听命于您。” 楚翮嗤笑了声,也不揭穿奕荣的谎话,他略显阴沉的目光将几人一一扫过,许久后才开口解释。 “据我与沐涯观察,布阵血腥战场的阵纹乃是从清池法则之力中衍生,因此阵法之中会蕴含精纯的法则之力,可借此修行。” 说着他便含笑的看着他们,几位将军面面相觑,各个都觉得惊悚。 法则之力! 窦绪面色微乱,实在是有些压不住内心的惊愕:“清池世界,竟有人有能力以法则之力布阵?” “莫非是当年的夫子留下后手?”戚卿崖也忍不住蹙眉看着楚翮,实在是这法则之力……太令人惊骇! 楚翮抿了抿唇,不过眨眼便开口:“此事无需在意,几位只需要清除如今的血腥战场究竟有多重要便是了。” 此时身上已然泛起血煞之气的伯安岐立刻开口。 “这阵法威能如此,势必会引起诸国相争,我们既然有四殿下提点,当尽快占据灵气最浓郁的地域。” 说话间他也将自己以元婴境如何吸纳这血腥灵气的方式同步给其他三人,跟着又道:“除此之外,诸国联军我等也不可放过。” 楚翮看他一眼,直接摆手:“这倒不必,进了血腥战场,他们便不足为惧。” 几人对视一眼,都怔住:“这是何意?” 楚翮抬了下眼皮,强忍着才没朝他们翻白眼,他稍微退后靠在那威能不弱的沙盘之上,随口问:“这是什么?” “额,阵法?” 楚翮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几人瞬间僵住,他们四殿下! 可是得到了雪域秘境掌控权的天骄,在秘境之中以一己之力镇压了各国天骄的猛人! 他们目光炙热,全都死死的盯紧了楚翮,可他们这幅模样楚翮却也不在意,他只是抬了抬手指,慢慢说道。 “虽然阵法师在这血腥战场中也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额……” 伯安岐突然顿住,显然是没料到楚翮会突然说出这种丧气的话。 戚卿崖也微微蹙眉,在体会过这血腥灵气的用处后他也忍不住道:“四殿下的意思是好……” 楚翮看他一眼,慢悠悠的说:“方才你们四人说这阵法寻不到边界,无法进行势力划分。” “此事我倒是可以处理。” 其余诸国大致也是这般想法,以阵法师之能构筑边界阵法,在这名为血腥战场的阵法之中再次布阵。 他们寻不到边界,便以阵法自己设定势力边界,至于是否可守住,那便是各自将领的事情了。 ………… 血腥战场中以王朝划分,势力雏形已然隐隐显现,可外界却依旧风起云涌。 大楚治下,诸多王朝及凡俗皇朝都在这几日乱了起来。 原因无他,不过是头顶圣朝传来消息,他们太女殿下离宫了! 她不在宫廷,甚至可能已经不在大楚了! 第239章 趁她昏迷 当金阳透过那倚着巨大古树建造的阁楼之时,以美景风光着称的国都整个儿被暖融灿阳笼罩,连空气中都暗含几分扑鼻馨香。 在人目力所及之处尽是繁华花海,无尽艳色之中有几分轻声缓缓传来,女子声音柔美,却也惊得那花海微颤。 “殿下会来我们荷丹国都嘛?我们荷丹有最美艳迷人的天生灵植也有最风采动人的美人!” “额,可是听闻殿下容颜无双,大约是没那个兴致欣赏美人吧?” “难过,我等凡俗之人,真就没机会一睹天颜?” 那阁楼之上,单臂倚着窗沿,神情悠悠的望着无尽繁华的少年轻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兴致欣赏美人?不知道是何处传来的谣言,惹得太女殿下风评被害。 至于天颜…… 沉霄眸子渐深,笑意也深了几分:“凡俗王朝中竟都以您为帝王了么?” 有悠缓脚步从身后传来,不等那人动作半分,沉霄便伸手抱住来人腰身,轻叹了声。 “尊敬的太女殿下啊,您可曾想过自己在凡俗民众眼中是这般模样?” 容颜无双,喜好美人,嗯……听着倒是个十分风雅的形象。 沉霄想着便抬起头,正好与楚倾垂落的视线交接,他目光微顿,下意识想转开却被楚倾捏着下巴抬了起来。 看着沉霄被迫与她视线相交,又悄悄红了耳根之时,楚倾忍不住捏了捏少年耳垂,低笑着问他。 “沉霄为何不敢看我?” “趁我昏迷偷偷带着我出宫之时怎的不见你这般胆怯?” 趁她昏迷…… 沉霄脸色一白,呼吸瞬间顿住,待他反应过来,又猛地吸了吸鼻子,睁着一双蕴了水汽的眸子看她。 “姐姐……霄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当你被堕落的自己占据了意识之时,霄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理智告诉他那黑暗堕落的女帝陛下也是楚倾,她们是同一个神魂同一个人,可他就是冷静不了。 “我当时真的觉得……”天要崩了。 可他这话未能出口,因为楚倾一手抬着他的下巴,就这么猛地俯身,少女微弱的呼吸尽数落在他面上,他却连动弹都成了奢望。 “那你后来,为何又冷静了呢我的小沉霄?” 楚倾定定的看着沉霄,看着少年因她一句话便垂了眼眸,神情十分落寞。 她如今还记得昏迷之时听到的轻声话语,她的沉霄伏在她手边诉说着自己的恐惧与不安。 她感知到沉霄的畏惧与担忧,也知道他因为那众器生灵变得焦虑急迫…… 楚倾抿了抿唇,一手制着沉霄一手缓缓抚上他的眉眼。 “你感知到自己于我的本命联系还未断开,虽然很弱,但依旧存在。” 她低笑着,指尖拂过少年鬓角,问:“在你心中,本命相连之人,只是我?” 沉霄没反驳,只是看着她慢慢的抿了唇。 他不知道楚倾记得多少又听到多少,也不清楚她会不会因为他擅做主张而生气。 “姐姐……” 第240章 你觉得意外 他现在想起楚倾恢复意识,睁开那双蕴含了世间万象的华丽眼眸,那时,他是什么心情呢? 喜悦,惊惶,不可置信。 直到最后,他所有情绪尽数化作不安与恐慌。 “你在怪我带你离开大楚么?” “嗯?”楚倾诧异地蹙了眉,不解的问他,“我为何要怪你?” 沉霄瞬间怔住,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楚倾,不怪他? 见他着实不解,楚倾便说道:“她告诉父皇和诸臣,说我们阵道无双,说我们剑道通天。” 沉霄表情僵住,尴尬的道:“是我的错,没有拦住陛下。” 楚倾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道:“所以知道了么?若我不离开宫廷不离开大楚,以父皇的推演之能……” 想着楚倾就觉得头疼,无奈的闭了眼睛:“血腥战场已出,诸事既定,父皇定是要逼着我去继承帝位了。” “姐姐为何不愿呢?” 楚倾目光柔和的看着他,声音低低的,显得有几分沉闷:“那沉霄可知,她分明已经占了这具躯体,又为何要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么?” “嗯?你的计划?”沉霄彻底懵了,“要清池战起,要血腥战场再次现世,这不是那位陛下想做的?” 楚倾不语,只目光幽幽的看着他,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 “沉霄啊,我早已说过,我们本为一体,所思所想本就有相通之处。” 还能如此? 沉霄彻底僵住,楚倾又继续说道:“当天道异变,一心要置我于死地之时,我又怎会束手就擒?” “自然是要设法打乱天道设计,”她捏着沉霄的下巴晃了晃,附在他耳边谆谆教导,“而在当时的情况下,血腥战场是唯一的解决方式。” 所以她放开自己的气息,在天道无情之时引得无尽法则护佑,最终又放弃自己的意识,以法则为基布下血腥战场。 沉霄直接愣在原地,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他看着楚倾,神情有几分凝重。 “可是在无相塔时,姐姐分明没料到她会侵占你的躯体吧?” “哈……” 楚倾笑了声,目光爱怜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沉霄直接闭嘴,不甘不愿的在楚倾手中挣扎起来,心中却是十分复杂。 她竟是早就料到了?? 清楚她那时那般靠近会被袭击,会被磨灭意识? “唔……”沉霄挣扎得有些凶了,楚倾本就再受重创,身躯的力量根本挡不住沉霄的反抗之力,只能无奈的松开手。 “你以为我真的被磨灭了意识?” 沉霄闷闷的坐下去,默不作声的靠着窗沿垂眸自闭。 楚倾捏着右手手腕按了按,张口解释:“前生十七岁的我,还没遇到黎陌桑的我,冷而黑暗,只信自己。” “因此,不论是谁给她暗示让她除去黎陌桑,她心中终究会有疑问。” “所以她来寻我,她要站在我如今的角度,看过我面对的一切后再做决定。” “可是姐姐,陛下那是也是真的要磨灭你的意识吧?” “是,”楚倾点头,就见沉霄一下子变得落寞,她抿了下唇,问,“你觉得意外?” 第241章 佞,佞幸 楚倾下意识按了下眉心,不解的道:“可那也是我想做的事。” “这世间只能有一个楚倾。”她俯身直视着沉霄的蓝眸,神情淡漠到有几分无情。 “我不允许任何人占据我的意志与未来,哪怕那人是曾经的我。” 她眉眼低垂,那一瞬的压迫力却让沉霄忍不住心惊。 沉霄下意识偏过视线,她这样无情冷漠他本该觉得难受,可沉霄也不知为何,听到她这样说话,心中却异常喜欢。 楚倾在步步逼近,二人的呼吸在咫尺之间,可她却并没有如往常一般逼迫沉霄与她对视。 她看着自己的本命灵宝偏头思虑,看到他微沉的眉眼间有几分纠结与自我唾弃,楚倾忍不住抿唇。 “沉霄,你不愿意见到我这样?” “并不,”沉霄立刻抬起头,果断否认,他与楚倾对视,神情却没有半分不愿,“我只是觉得,如今的自己依旧不够强。” 楚倾目光一顿,直勾勾的盯着沉霄。 这小东西在说什么? 如今的沉霄,以剑灵之身修行至化神之境,这般实力在他眼中却还不够强? 楚倾抿着唇,慢慢沉默下来。 沉霄:“天道对入了魔的陛下毫不留情,这不合常理。” “我知晓。” 楚倾点头,抬起眼眸缓缓说道:“在此之前我并不知晓天道已然生变。” “可无论是有人与天道交易还是天道被人掌控,我们日后所为,定要更加小心。” 说着她便抬眼看向窗外的无尽花海,此处是大楚治下的属国之一,荷丹。 她来到此处,便是要寻个答案。 见她看向窗外花海,沉霄沉默了没多久便开口问她:“姐姐为何要来荷丹?” “若是想让大楚在血腥战场立于不败之地,我们寻些天资不错的少年去血腥战场不是更好?” 楚倾笑了声,颇为好奇的转过头:“天资不错的……少年?” 她放弃欣赏那铺天盖地的美艳花海,再一次将目光放在了沉霄身上。 “沉霄,你觉不觉得你如今这般,像一个在哄骗帝王沉迷美色的……佞幸?” “佞、佞幸?”沉霄猛地瞪大了眼睛,“姐姐?” 楚倾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她不再刻意取笑沉霄时,面上的笑意便倏地淡了下来。 “前生我布下血腥战场,可那时我力量不够,只让这绝世阵法成了一处杀伐之地。” “凡入血腥战场者,无法继续修行不说更是要时刻承受那血腥之力的侵蚀,那时的血腥战场中,唯有战斗与杀戮才能令人忘记痛苦。” 沉霄静默不语,楚倾说的这些他都清楚,可正是因为清楚,他才更觉得难过。 曾经清池内乱,诸国勾连侵犯大楚,其余圣朝都是朝中大将带队,可唯有大楚,是他们的帝王亲自上了战场。 沉霄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姐姐当年,也与你的将士一起,经历了十数年的战争,也承受了同等的苦难。” 沉霄只觉得心疼又委屈,也替她难过。 第242章 我的故乡 沉霄猛地上前,红着眼睛死死地抱紧了立在窗前,显得单薄又瘦弱的少女,他压低声音在楚倾耳边嘶吼。 “姐姐本该高高在上淡看众生的……是谁拉你进红尘,要你在这世间颠簸流离?” 他的心痛难忍尽数被楚倾感知到,少女眉梢一挑,突然觉得诧异。 “沉霄为何总觉得我应该被天道钟爱,立于顶峰?” 沉霄顿了下,捏着指尖闷闷的道:“本来就是……” “好吧。” 楚倾无奈的叹了声,她无意与沉霄计较这些,只轻声安慰着拥着她悲痛失控的少年。 “我为皇室公主,大楚太女,无论如何也不会抛弃我的臣民。” “这红尘万丈,我与他们一一走过。” 沉霄张了张口,没法说出反驳的话,他只低声道:“那……霄陪姐姐一起走。” 他略微退开,神情忐忑的看她。 “姐姐不会厌弃霄吧?” 楚倾失笑:“怎么会?我的沉霄如此乖巧,我怎么会厌弃你?” 这话说完,她便转头看向窗外,笑问:“荷丹于我而言,有着格外重要的意义。” “格外……重要?” 沉霄立刻打起精神,他从未在楚倾身上发现她有在乎的东西。 于她而言,父皇与皇弟是她心中的血脉温情,大楚与臣民是她的责任与信仰。 而此刻,她竟说荷丹对她有格外重要的意义? 沉霄一时没反应过来,楚倾便笑着提点他。 她略微抬手示意他看向远方,艳丽繁华的花海深处,有挎着竹篮身着轻纱的女子轻声细语。 正是方才讨论太女的几人! 沉霄突然顿住,猛地看向楚倾:“这个国度可是与姐姐有何关系?” 楚倾点头,一转头便朝他弯起眼睛。 她瞳中仿佛映上了窗外的艳丽色泽,一弯眼瞳时美艳迷人的让沉霄都忍不住顿住。 “姐姐……?” “荷丹,是我的故乡。”少女瞳中蕴满了这方天地的钟毓灵秀,明媚动人的样貌让沉霄有些不敢直视。 “这里,是母后一生最爱之地,我便生于此处。” 沉霄猛地怔住,他下意识看向窗外,远处的无尽花海,眼前的明媚少女…… 她竟生在这般耀眼动人的国度! “你……这、姐姐?” 沉霄被惊得太甚,一时没能说出什么完整的话,楚倾并不在意他这般失态,只轻声说道。 “按理来说,母后身为凡俗之人,生不出一个得天道青睐的女孩子。” 沉霄:…… 你怕不是在怀疑自己的血统!你不对劲! 他猛地往后退去,再去看楚倾时就觉察到异样。 立在窗边静看美景的少女面容绝美似那画中之人,可她敛眸垂目之时,身上便散发着几分沉重的,有些落寞孤寂的意味。 沉霄立刻低下头不敢看她,可楚倾却低声笑:“可是父皇却在我诞生之日便定了我太女之位。” 嗯? “姐姐不是七岁被册封?” “呵……”楚倾偏头看他,眉眼都染上笑意,“沉霄真是可爱。” “七岁册封之时因为,母后逝世。” 第243章 沉霄别怕 “父皇宠我爱我是因为我是他与母后唯一的血脉,可父皇不是昏君,他不会将大楚的未来交给一个凡人的孩子。” 沉霄表情僵住,这还是他那个尊敬爱戴父皇的姐姐? 他为何觉得如今的楚倾,明里暗里都在示意自家父皇害了母后? 他的神情太过诡异,楚倾看了眼便有些哭笑不得,她只能说道。 “莫要乱想。” “母后虽只是一介凡人,可她生长在荷丹,有一颗至纯至圣的心,有她陪伴,父皇才能坚定道心。” 楚倾缓缓闭上眼眸,神情有几分怀念:“可母后终究只是凡人,她不能长久的陪伴父皇。” 沉霄目光复杂,隐约已意识到什么:“所以……” 楚倾抬眼朝他轻笑:“所以在我孕育之时,母后恳请父皇以龙脉滋养,并送她来这钟灵毓秀的荷丹国。” 沉霄:“龙脉滋养只会令幼儿得皇运庇佑,身康体健罢了,于天资并无改变。” 他神情复杂的看着楚倾,迟疑的问她:“姐姐是觉得,你的母后在荷丹时还做了别的?只为让你天资斐然?” 沉霄对此觉得不可思议,若是真的有什么秘法可以在胎中提升人的资质,无非是以强者或者异兽血脉提前淬体。 他目光顿了顿,在楚倾身上停了许久才说:“姐姐身上并没有什么秘法痕迹。” 楚倾抬眸看他,笑问:“与秘法无关,重要的是荷丹,是这方地域。” 她抬起手掌,这棵古树周边的天地灵气都因她动作汇聚而来,无尽纷杂灵气争先恐后的落在她掌中。 无数缠绵的小心翼翼的蹭着她的指尖,却并未涌入她的身躯。 就好像……这些灵气有灵,知晓她身体受创无力吐纳灵气似的。 沉霄有些呆住,他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姐姐?” 楚倾开口:“荷丹国度,无人可修行,他们不能铸灵脉,只能以最纯洁无垢的躯体养这些天生灵植。” 沉霄合上眼眸,元神之力疯狂涌出,几息过后便将这国度彻底笼罩,探查一番后他道:“我并未感知到灵植的存在。” 楚倾便笑着摇头:“天生灵植哪能以元神探查?早被你吓懵了。” 沉霄:…… 莫名觉得自己被嘲笑了。 他摸了摸鼻尖,感觉楚倾身上的落寞之意已经散去,这才问她:“姐姐来荷丹,所寻为何?” 楚倾:“休养生息。” 沉霄诧异,可他还想说话便猛地蹙眉,瞬间冷下的眼眸死死地盯紧了另一侧的木纹阶梯。 “何人?” 他欲起身,楚倾却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笑着道:“沉霄别怕,不是坏人。” 沉霄不满的看他:“姐姐能别拿我当小孩儿么?” 楚倾笑而不语,神情姿态都没变化,沉霄见状便又转头盯紧了那阶梯口。 浅淡馨香悠悠传来,如云似雾的朝着传遍蔓延过来。 沉霄立刻绷直了身子,直接挡在了楚倾身前,可那馨香之气却似有灵一般,绕过他便悠悠的缠上了楚倾的身子。 第244章 宠侍正君 沉霄大惊,眼看着那丝线缠上楚倾的手腕,他立刻就要将那东西从楚倾身上扯下来,可他指尖掠过,却只碰到少女微凉的指尖。 沉霄:!! “姐姐!这是什么东西?为何我碰不到它?” 楚倾抬手揉了揉他的长发,无奈的道:“是药香,不是什么坏东西。” 说着她便拉了拉沉霄,让他在自己侧后方立好,这才去看那入口处。 两位衣着雍容,仪态典雅的女子正立在那里,在楚倾看过去时,两人如出一辙的脸上都浮现笑意。 女子身材窈窕,身着典雅尊贵的紫色华服,面施粉黛头戴典冠,一手置于胸前朝她行礼。 “白芍(苍术)见过太女殿下。” 楚倾轻笑着上前将二人扶起,并亲切的俯身与二人贴面问好。 “两位夫人不必多礼,楚倾此次前来荷丹,还要辛苦两位。” 二人立刻红了眼眶,看着楚倾时神情尽是心疼。 “早知如此,我二人就不该让泽兰带殿下出去。” 楚倾左手边的白芍夫人眼瞳中已然汪了水雾,正十分难过的看着她。 “殿下若是一直在荷丹,得荷丹灵植养育,又如何会成这般凄惨模样?” 凄惨模样? 沉霄跟在楚倾身后没敢说话,这两人一与楚倾接触,他这才能感受到二人气息,竟是与楚倾有几分同源之意! 这是楚倾外祖家的长辈! 他就想着,另一位女子也开了口,可她所言却与白芍完全不同。 “殿下自诞生之日起便身负大楚皇运,自然要为那至高帝王手握权柄。” “殿下该是云中翱翔的凤雏,怎能如你所想窝在荷丹了却一生?” 楚倾按了按眉心,苦笑着安慰二人:“两位夫人不必为此事争执,这是我选的路,不会后悔。” “唉……”苍术叹了口气,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楚倾的手臂,又叹了声。 “殿下在荷丹,我二人定会竭尽全力替您疗养。” 说着二人便要扶着楚倾离开,沉霄也只能默默跟上,可苍术却在此时回头,眼神格外挑剔的看着他。 沉霄僵住,觉得有些不妙。 只听那女子开口,却似责备一般的对着楚倾:“殿下特意带宠侍给我们看?” 沉霄神情僵硬,耳根也猛地红了,他连忙道:“不,不是……” 楚倾却回头看他一眼,又侧过头低声道:“夫人莫要取笑沉霄,他怎么能为我宠侍呢?” 呼…… 沉霄松了口气,乖乖的跟在几人身后。 可下一瞬,楚倾又开口:“我的沉霄这般风姿,哪能当宠侍一流。” 呃…… 沉霄一口气卡住差点没缓过神,却听那白芍夫人轻声细语。 “好好好,那就不当宠侍,是苍术失言了。” “不过殿下要让这小少年为您正君,可有与陛下商议?” 楚倾听闻此话并未开口,沉霄却是整个儿僵成石头,在白芍夫人也回头看他之时立刻开口。 “夫人误会了!” “我名沉霄,是大楚国运圣器,是姐姐的本命灵宝。” 他忠诚于姐姐,会永远护着姐姐,仅此而已。 第245章 昼夜之领主 “本命灵宝?” “国运圣器?” 白芍与苍术对视一眼,眼神中隐约有几分惊愕,她们看着楚倾,却见那少女展颜轻笑,十分温柔的样子。 白芍笑得有些发苦:“殿下啊……” 苍术一开口更是直言:“您怎能带大楚国运之器入我荷丹?” “殿下当真还将此处当做故乡,来此只为寻我二人修养?” 她眼眉蹙着,神情样貌都极僵硬,原本扶着楚倾右臂的手也直接放了下来。 她口出惊怒之语,神情也不如之前那般温和。 沉霄见此只觉无所适从,他似乎……不被这两位喜欢? 不仅如此,还惹得二人不快,竟是不愿再为姐姐疗伤了么? 沉霄抿了抿唇,下意识就要退后远离,可楚倾却在此时投来淡定又沉稳的目光。 沉霄脚底顿住,见状便乖乖立在原地。 楚倾侧目看着苍术,神色依旧温和,她只问:“苍术夫人可还记得此处为何?” 苍术眉眼一沉,直接道:“此处是我荷丹地界,大楚运脉休想再沾染半分!” “呵……”楚倾低笑了声,眉宇间的意味逐渐散去。 她抬步,上前。 直直的看着苍术的眼眸,那双隐约有万象倒转的眸子映在眼中,被她逼迫的女子神情微乱,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你……” 楚倾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苍术的华服,动作轻慢的替她理了理领口,这才徐徐开口。 “希望夫人明白,荷丹已然是我大楚的属国,莫说沉霄今日只是踏上荷丹领土。” 她眼眸微眯,立刻便透出几分狠意:“就算他要吞并荷丹运脉,你们也得恭敬受着。” “殿下……”被她撂在身后的白芍夫人焦急地上前,连忙揽着她的手臂。 “请殿下宽恕,是苍术失语了,我会严肃警告她,还请殿下莫要动怒。” 楚倾回眸看她,神情却冷淡异常,再没有方才初见的温和笑意。 白芍见此心中猛地一颤,眼梢颤了颤便柔柔的低身拜下。 “大楚属国荷丹,昼之领主白芍,见过太女殿下!” “白芍!你怎能……”苍术瞳孔骤缩,正要开口却因与白芍气运交织被直接压了下来。 她只能冷着脸,不甘不愿地拜了下去。 “大楚属国荷丹,夜之领主苍术,见过太女殿下!” 楚倾站在二人中间,却回过头看向沉霄,轻笑。 “沉霄,过来。” 少年怔住,在沉霄眼中,如今的楚倾虽气息微弱,却如同群芳拱卫的花中之王,越发显得夺目照人。 让他不自觉的顿住,却又忍不住听从她的话语,一步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楚倾便是在此时抬手,温柔的摸着沉霄的鬓发,她低声道:“无人可在我面前诋毁沉霄。” 诋毁? 被迫臣服的苍术猛地抬头,却发觉那少女的眼眸软得不可思议。 看着这少年时,她身上没有半分压迫,竟是一副十分放松的样貌。 苍术一时怔住,神情都迷茫几分。 以泽兰心血与大楚龙脉养育的少女,也会在别人面前这般不设防么? 第246章 荷丹领主 身为太女,她在别人面前向来不会真实,注定要做帝王的女子,她从小便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 可在沉霄面前,她是真实。 这种感觉沉霄也曾有过,他也曾为此窃喜,可在见过如今的黎陌桑后,沉霄便再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他只是武器,他不是生灵…… 姐姐心中,一直都是那个分明天资不足,却偏偏要逆天而行的男子。 沉霄略微垂眸,低头抵着楚倾的肩膀闷闷的道:“姐姐不必这般护着我。” “我也并不在意这些。” “我在乎,”楚倾按着他的后脑,垂着眼眸低低的道,“我不允许别人不在意沉霄。” 沉霄更低落了:“可此处是你的故乡……你会不舒服。” 楚倾略微垂眸,神情淡漠的看了眼白芍和苍术,淡淡的道:“两位夫人请起,在荷丹,无需这些。” 说着她便点了点沉霄的肩膀示意他让开,这才抬手按了按被少年压得有些酸疼的肩,可她眼神看来时,却没有半分不满。 “沉霄倾心护我,我便同样护佑于你。” “这与荷丹是我的故乡并无冲突。” “可是……”沉霄张了张口,楚倾却直接一指点在他鼻尖,低笑着说。 “没有可是,我自会护佑荷丹,让它变得强盛自立,这是我身为大楚太女该做的。” 沉霄一时无言,白芍图苍术也默然不语。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几分心凉,本以为楚倾会待荷丹不同,可如今看来,她们似乎还比不上这小剑灵。 二人叹了口气,略上前两步为楚倾引路:“殿下这边请。” ………… 沉霄站在楚倾身侧,感受着来自周围人的注视,神情隐约有几份慌乱。 “姐姐……你在这种地方也这般被人爱戴么?” 这美丽富饶的荷丹国度,他们所过之处都有美貌女子朝她盈盈行礼。 女孩子们貌如彩霞灿若朝阳,一眼望去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美景,沉霄一时不敢乱看,只能下意识抓着楚倾的衣袖。 察觉到他的不安,楚倾便随他牵着,语气温和的道:“我的母后泽兰夫人,是荷丹的领主。” 沉霄怔住,呆呆的看她:“领,领主?” “所以,姐姐诞生之时便是荷丹的王?” “对,所以白芍与苍术二位夫人才对我如此恭敬。” 楚倾轻笑,她们的尊敬从来不是因为她是大楚太女,而是因为,她身上流淌着荷丹领主的血脉,权利与天资都要高于她们。 沉霄:……别这么真实呀! 他都感觉得到两位夫人对楚倾的善意,那绝不只是对领主的恭敬,那是对血脉亲缘者的喜爱。 沉霄抿了抿唇,乖乖的跟在楚倾身边,他不言语楚倾便问他:“有没有觉得我不愧是无情的皇族中人?” 沉霄愣住,这话他答不上来,走在两人侧前方的白芍便回过头,语气柔柔的唤了声。 “殿下……” “您莫要这么说。” 楚倾眼梢一抬,朝她露出个温软的笑容:“夫人多虑了。” 第247章 您可否,多疼惜些 多虑了? 白芍瞬间哽住,美貌雍容的面上都多了几分无奈意味。 可她也清楚自己劝不了楚倾,便只能叹了口气,低低的说道:“殿下无愧大楚无愧于心,更无愧泽兰所托。” “您是真正值得万民敬仰的王者。” 楚倾眉梢一挑,没想到白芍竟然会给她这样高的评价,她下意识看向另一侧的苍术夫人,却发觉女子面上并无半分不满。 竟是认同了白芍的话! 楚倾略感诧异,却并未继续开口,此处不是说话之地…… 于是,荷丹昼夜两位领主便这么沉默的带着楚倾来到一处阳光极盛的地界。 那是一方石块打磨而成的耀眼平台,不规则的波纹流水般迎接着天际散落的金阳,被无数挺拔高耸的植被拱卫,简单平和又神秘异常。 在楚倾到来之际,拱卫着那方平台的无数植被都轻轻晃动,周围空气中的馥郁香味便越发重了。 楚倾并未作何表示,她只是看着那石台,神情隐现几许哀伤。 少女目光垂落之际,隐约有繁花之色映在眸中,如梦似幻,又令人移不开视线。 沉霄对此并不理解,可他目光一转,却发现白芍与苍术也静默立着,眉眼间都有几分怀念。 许久之后,苍术低声道:“若泽兰还在,殿下是否会多为荷丹思虑几分?” 楚倾垂眸不语,苍术怔了一瞬也苦笑了声,她略微后退,直直的朝着楚倾跪下。 “殿下,荷丹虽为大楚属国,可毕竟是您的故乡,您可否……多疼惜些?” 楚倾指尖动了下,神情也略微变幻,可她终究还是并未动作。 她没有去看苍术,也没有去管走过去低声斥责的白芍,她只是伸手,拉着一脸迷茫不知所措的沉霄上前。 “姐姐……” “嘘……”楚倾头也不回的拉着沉霄,那迎着她垂下高傲花冠的灵植便晃动枝干,在她行过之时欢欣雀跃。 “这里,是我诞生之地。” 沉霄猛地抬头,目光直直的看向那好似有水波流动的石台,神情有几许茫然。 楚倾低身,松开沉霄的手腕直接覆手上去,轻柔的抚摸着那石台,被阳光晒得暖绒,触手时只让她觉得心中微颤。 她俯下身,轻轻的将侧脸贴了上去,她以这样的视角看到那依旧跪着的女子,唇畔突然多了几分笑意。 “苍术夫人还请起身。” 苍术猛地抬头看她,眼中的激动惊喜之色溢于言表,可楚倾却在此时笑了声。 她道:“荷丹空有重宝,如今这般,不行。” “殿下!!”苍术哀哀的唤她,神情悲伤难过至极,“您忘了吗?荷丹之民以身躯蕴养灵植,我们要至纯至圣,根本不能修行啊。” 沉霄略微抬眸,一边俯身护着楚倾一边开口:“既能蕴养灵植,那便说明荷丹之民亲近天地,修行一事最合适不过。” “可……”白芍也急了几分,她不同沉霄说话,只为难的看着楚倾,“殿下,我们和平安定惯了,见不得打打杀杀。” 第248章 她会心软 呵…… “见不得打打杀杀?” 楚倾轻笑着抬起眼眸,视线落在白芍身上时却多了几分深沉冷意,她问。 “夫人以为,在这大世来临之际,你们还能置身事外吗?” “荷丹人人都能蕴养灵植,二位夫人更是七品灵药的主人,待未来三千大道齐出,夫人以为自己还能护着荷丹?” 楚倾眉目冷冽,出口的话语和更是不留情。 她并未说以自己的身份定然会护着这个国度,她在这一刻将两位夫人心中的所有希望尽数踩碎。 她侧脸贴着那石台,神情却已不如方才那样温柔,她只淡淡的道。 “两位夫人带我来此,不是想要我念旧情吗?你们觉得我在这里时就会对荷丹心软?” 她慢慢起身,虚弱摇晃的身体靠着沉霄的胸膛,等她喘匀了那纷乱的呼吸,这才嗤笑道。 “恕我直言,两位怕是也太不将我这个大楚太女放在眼中了。” 二人猛地上前几步:“没有!” “殿下,您不能这样想我们!” 白芍眸中已经泛起泪花,那隐秘幽香顷刻间便传了过来,丝丝缕缕的绕着楚倾,想替她修复受损的躯体。 可楚倾只是淡淡的抬眸看她一眼便摆了摆手。 “不必白费,我此次伤到本源,两位夫人这样只是让我少几分痛苦罢了。” 二人神情焦虑,想上前却又顾着楚倾,最终也没敢动。 只有站在她身边的沉霄抿了抿唇,下意识低头轻声询问。 “那姐姐要如何修养?我们能帮到姐姐什么吗?” 楚倾闭着眼睛缓了几息,慢慢开口:“沉霄……” “替我,碎了这石台。” 沉霄:“?” 白芍,苍术:“殿下?” “您来此不是要我二人集整个荷丹之力替您疗伤?” 楚倾抬眼,有些苍白的唇慢慢的勾了下:“无用,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她只看着沉霄,眉目间悄然软了几分。 只见沉霄一抬手,掌中剑光涌动,毫不迟疑地劈向那并不规则的石台。 楚倾眼眸一凝,有些无奈的抚了抚眉心。 “沉霄……”她抬手抓住少年的手臂,神情隐隐多了几分倦怠,“不必如此。” “不是这么碎的。” “嗯?”沉霄懵了,不只因楚倾的话,更是因为,他化神境的一剑下去,这看似寻常的石台竟连半点变化都没有! “姐姐?这……” 楚倾按了按眉心,虚弱的朝他抬起手腕。 周边三人都神情复杂,方才没人觉得什么,可如今见楚倾抬手,他们才恍然发觉,少女竟已虚弱至此! 她如今竟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等沉霄伸手握住她的手掌时,楚倾便失了所有力气,颇为柔弱的被他整个儿带进怀里。 沉霄面容僵住,只有靠得这般近,他才能感知到楚倾的状况。 她体内灵脉,竟是已经完全断裂!! 之前才被无相塔的精纯灵气蕴养了几分的灵脉,如今已彻底断开,破碎的灵脉碎片和那些混杂的灵气交织,让她无时无刻不在受痛苦折磨! 第249章 又不听话了 “姐姐……”沉霄顷刻间便红了眼眶,他愣愣的看着靠在怀中的少女,眼中立刻漫上了几分水迹。 “怎么又哭了?” 楚倾顿感无奈,只能勉力握着他的手,微皱眉头缓了许久才说道。 “这石台,只有我的精血才能打开,”她抬起眼眸,定定的看着沉霄,“可我没力气了。” “沉霄,帮帮我。” 她…… 沉霄神情一滞,脸上的表情立刻僵住,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楚倾,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你要我取你精血?” 沉霄瞳中顷刻便染上血色,他目光微顿狠狠地闭上眼睛,待他缓过几息再睁开时,那眼瞳深处便含了几分再也退不下的血腥。 被他这么注视着,楚倾却只屈指蹭了蹭少年指尖,一点也不退避的看着他的眼眸。 “沉霄是觉得,我在找死?” 沉霄:“你灵脉受损太过严重,这具身体本就残败,再要取你精血无异于要你的命!” 楚倾眯起眼睛,半掩的瞳仁里透出几分猩红的光,她直视着沉霄低声问。 “你觉得我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沉霄,你可有真正信任过我?” 沉霄不愿回答她这种逼迫式的问题,只固执的坚持自我。 “若姐姐是想要重塑灵脉,大可不必这样冒险,我自然能帮姐姐达成所愿。” “可取精血一事,不行。” 他说得斩钉截铁,完全不顾楚倾那逐渐暗下来的眼眸。 他直接将楚倾抱起,转头看向白芍:“辛苦夫人先为姐姐调理。” 白芍目光复杂地看着被迫的楚倾,一时有些心绪不宁。 眼前的少女从来说一不二,她是比楚封帝和泽兰更狠心,意志也更坚定的孩子,可如今,她却无法反抗。 白芍忍不住看了眼沉霄,转头为二人引路。 “殿下的宫殿我们一直为您留着,就等您何时再来荷丹。” 楚倾并不想说话,她身体虚弱无法抗拒,便只能目光沉沉的瞪着沉霄。 可沉霄都胆敢违抗她了,又哪会在乎这样的目光? 少年一路跟着白芍来到密布花藤的繁华院阁,他迈步走过摇曳着花蕊朝他们低下花冠的两列紫楼兰灵植。 看着那纤长的巨大叶片小心的伸过来去触碰楚倾的裙摆,他目光顿住,突然轻笑。 “姐姐,荷丹的灵植都很喜欢你。” 楚倾不语,她只想狠狠的惩罚这不听话的小东西…… 沉霄在一株开得格外茂盛的灵植前驻足,看着那丝丝缕缕的馨香灵气缠上楚倾的身躯,他略微勾唇,笑得更加乖巧。 “姐姐,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胡来。” 楚倾表情僵硬,盯着他幽幽的道:“你又不听话了。” “嗯,”沉霄略微颔首,这才低头看她,目光隐隐悲伤,“我不能再失去姐姐了。” “你想做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 “姐姐……我是化神境了,你想做的我都可以帮你,哪怕你不再与我并肩作战。” 楚倾目光微顿,眼眸瞬间暗了下来。 第250章 还敢撒娇 上一次被侵占了身躯,竟成了沉霄的心魔不成? 楚倾抿了抿唇,神情复杂又隐晦,半合的眼眸之中也带了几分深沉的审视。 等白芍引着他们进了一处药香弥漫的殿阁,沉霄小心地将她放在主位的软垫之上,楚倾这才缓缓说道。 “你对我,终究还是从质疑走到了违抗。” 沉霄在她面前蹲下,毫不畏惧的将自己的脖颈送到楚倾手边。 他眼眸中缭绕的血气已经重新隐在那暗蓝色的瞳孔深处,如今从下而上看着楚倾时,神情越发温和顺从。 少年轻声开口,极其温柔的讨好着面前的少女。 “姐姐要惩罚我么?” “霄不会拒绝的,姐姐开心便好。” 他一边温柔的注视着楚倾暗沉的眸子,一边伸手握着她的手掌搭上自己的脖颈。 少年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他轻轻张口,小声道:“姐姐可以对霄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楚倾:…… 她咬了咬牙,觉得这家伙不是在恃宠而骄就是在挑衅她! 楚倾拧紧了眉,顺势捏住他的脖子倾身上前。 她放低了声音,喉中溢出的低声听着分外冷厉,却也格外低沉醉人。 “你是觉得,我如今这副废人模样,收拾不了你是么?” 沉霄只轻笑着握紧她的手:“不,霄不敢这样想。” “只要姐姐开心,霄怎样都可以。” 楚倾:“取我精血给我碎了那石台。” 沉霄轻笑,眸中的笑意却已凝结,他一字一顿的道:“这不行,姐姐,你换一个要求。” “就算你让我现在把黎陌桑找来给你暖床也行。” 楚倾脸色一僵,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这是沉霄能说的话? 她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奈地问:“你不是不喜陌桑?” “无妨,”沉霄低头蹭着楚倾的指尖,低声道,“姐姐的心意最重要。” “让姐姐得偿所愿是霄该做的。” 楚倾一时无言,她忍不住抬脚踩上沉霄的膝盖,沉着脸冷冷的道:“滚。” 沉霄张了张口,神情有些受伤,可他没敢退,只是手掌虚扶了下楚倾的小腿,身形一转便化作剑身落在楚倾怀中。 楚倾敲了敲那银白剑身,神情莫名:“违抗我还敢撒娇?” 沉霄在她怀中震了震,长剑剑尖颤抖,直接抖了个银白剑花送到楚倾面前。 [姐姐不要生气……] [你要重塑灵脉有的是方法,不必这样铤而走险以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楚倾嗤笑一声,语气凉凉的问他:“有的是方法?” “沉霄,你我其实都心知肚明,我如今这样的根源为何?是重塑灵脉便能解决的?” 她神魂之力太强,这具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五年前又被那神秘的炼虚境伤到,这才是这样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她如今与前些日子相比,不过是脆弱的灵脉已经彻底碎掉罢了,她早就预料到了。 “重塑灵脉只能解我一时困境,于长久来看并无益处。” [可你如今的情况太差,你连我的剑身都拿不起,已经虚弱至此,怎么敢开口就让我拿你精血的?] 第251章 不要拒绝 楚倾脸色僵住,忍不住看向还站在一旁神情复杂的白芍夫人。 “夫人,我如今看起来像是拿不动一柄剑?” 白芍看了眼她怀中的长剑,觉得楚倾这话问得,让人不知怎么答。 “殿下虽受创,但拿起一柄剑自然是不在话下,可……” 眼见楚倾眼眸沉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圣器之剑终究与寻常兵刃不同。” 就沉霄这样生灵的圣器,如今的清池根本找不到这般稀有的铸造材料,而沉霄本体的重量也自然与众不同。 “圣器有灵,自不会让那铁器之身为难殿下,可它重逾千斤亦是实情。” 白芍夫人说得坦诚,楚倾却已然拧紧了眉,半句话也不愿说了。 白芍见此也只能无奈退下:“殿下莫要因这些小事动怒,我与苍术定会想尽办法助您修养。” “夫人不必着急,慢慢来便是。” 待白芍离开后她便开始提不起精神,身子一软便斜靠着软垫,目光隐约有几分沉重。 她心中不爽沉霄感知到几分,可他此刻却也不知要如何开口。 他违抗楚倾在前,如今两人都安静下来时,他终于还是生出几分恐慌。 沉默了许久,沉霄终究是被心中的杂念扰得无法心静,他忍不住张口。 “姐姐会因此厌恶我么?” 楚倾撩起眼皮,像是蝶翼轻扇,在平静的湖面掀起惊涛。 她面上略带笑意,并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几分诧异:“沉霄为何会这么觉得?” “我只是唯我独尊,不是不分是非。” 沉霄嗓音微沉,有几分委屈地在她膝头震了震:“可姐姐都不愿意开口同我讲话。” 楚倾按了下眉心,莫名觉得头疼,她闭上眼睛无奈的道:“沉霄啊……” “好歹体谅一下我这娇弱的身躯?” 呃…… 沉霄脑海中万千思绪尽数停滞,他再顾不得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还不待楚倾再开口便化作人形。 一伸手便按着她的肩膀为她输送灵力。 楚倾却只笑着摇头:“没有用的。” “若是灵力便能助我恢复几分,在我踏上荷丹国土之时,整个国境的灵力都会为我所用。” 沉霄抿唇,他才不想管这些! 他眉心微蹙,跪坐在楚倾身后低低的道:“姐姐如今受的痛苦都是因为灵脉碎裂。” “你天资太高,体内蕴含的灵气更是强悍,没了灵脉约束这些灵气便在从内部损伤你的身体。” 他略微低头,难过的蹭了蹭楚倾的发顶:“姐姐,不要拒绝。” “我为你疏离这些杂乱暴虐的灵气。” 楚倾抿了抿唇,放松了身体任他输送灵力。 锐利! 冰冷! 带着无穷的压迫与势不可挡的冷冽! 这便是沉霄的力量,锋芒毕露,冷锐至极。 楚倾一时心神恍惚,她记得自己被那缕神魂之力袭击之时,她看到沉霄突然僵住的眼眸。 看到他手足无措,那双眼眸中都是巨大的悲痛。 本该无情冷厉的圣器之剑,因她忙乱,也因她恐慌,可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第252章 你莫要想了 她并没有开口说话,可如今的沉霄却好似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一边淡定的帮她输送灵气,一边张口轻声问道。 “姐姐,如今在想什么?” “可是觉得我与之前不同了?” 说着他便弯了眼睛,长长的舒了口气才继续道:“我曾以为自己能一直护着姐姐。” “可这次的事情却让我清晰的认识到,如今还不行。” “姐姐太过自我,你的计划你的想法谁也不能违抗,所以你不会听我劝解,也不会在意我是不是会难过。” 楚倾略微拧眉,正想张口反驳沉霄却贴上了她的后背。 冰冷锋锐的剑灵身上却带着几分暖意,像是要温暖少女冷酷的心似的。 沉霄缓缓垂眸,目光却没敢落下楚倾身上,他只轻声说道。 “姐姐,不管你计划如何,请时时刻刻记得没有什么会比你更重要。” 楚倾没法反驳,只能无奈点头:“我清楚,你不必这么强调。” 她话一说完便转了话题直接问道:“你刚才说我重塑灵脉之事,有何方法?” 沉霄:“天材地宝,后天灵物,但凡有大造化的事物都可一试。” “你是说……秘境?”楚倾猛地抬眼,立刻就要回头看他,却被直接按住了肩膀挡了动作。 她蹙着眉正要开口斥责,沉霄却低低开口:“姐姐别动,你的伤更重要些。” 楚倾眉头紧拧,忽然觉得她在沉霄面前已经毫无威信。 她垂着眼睛沉默不语,又一次意识到如今的自己与沉霄究竟有怎样大的实力差距。 她心中不满沉霄不知,他只隐约觉察到楚倾不太开心,便放柔了声音。 “姐姐为清池构筑血腥战场,如今大楚也重启太学,往后战争不再,不论幕后之人再如何算计,清池的未来也是以秘境为主。” 楚倾抿了抿唇,眼中很快闪过几分夜幕沉降般的清冷暗色。 她略微抬头,靠在沉霄肩上问。 “沉霄似乎很确定,未来会有无数秘境现世?” 沉霄诧异的看着她,神情颇为不解:“姐姐难道已经忘了水月纤了么?” 楚倾:…… 她按了按眉心,还真忘了…… 沉霄接着道:“水月纤可以通过雪域秘境来到清池,我们也可通过秘境去向诸天。” “姐姐之前不是还动过自己亲自去的心思吗?” 楚倾:“我有自己的规划,诸天危机重重,不可能让一般人探路。” 沉霄咬了咬牙,他心里忐忑,却还是僵着脸又一次否定了楚倾的话。 “恕我直言,姐姐如今比一般人还弱几分,诸天与秘境之事,你莫要想了。” 楚倾神情一僵,抿着唇半晌没说话。 她无法反驳,因为此次受创,她所有规划被尽数打乱。 不仅暴露了实力,还将自己搞成如今这副样子,这于她而言十分不利…… 她沉默几分,幽幽的道:“在你们帮我重塑灵脉之前,我没不是只能靠着你了?” 沉霄突然顿住,很快便轻笑了声,他缓缓靠近,低声应她。 第253章 想争宠 “谢谢姐姐能这般信赖我。” 楚倾僵着脸不愿开口,她自觉,如今无论说什么,在沉霄听来都会是赞美! 她静默不语,只略微偏头闭目,做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 沉霄便笑出声来,在她耳边轻声道:“姐姐不想知道黎陌桑如何了么?” 楚倾眉头猛地一跳,下意识觉得这家伙说不出什么好话。 下一秒,沉霄闷笑了声,低低的开口:“姐姐如今,知晓女帝陛下为何不喜黎陌桑了吗?” 楚倾凉凉的一挑眉,直接抬起右手抓着沉霄的肩膀猛地用力,手腕再转便将还含着戏谑笑意的少年扔了下去。 沉霄眉梢颤了颤,半跪着落在地上,他略微抬头,神情委屈的向她控诉。 “姐姐过河拆桥!” “呵……”楚倾朝他抬了抬下巴,神情倨傲又冷漠,声音都如冷冰凝结,冷得刺骨。 “你好似在暗示我什么?” “想争宠?” 沉霄脸色一僵,整个人都怔住了,呆呆的仰头看着那好似盛怒的少女。 争……争宠!?? 沉霄下意识张口想反驳,可看着楚倾的面容,看着她垂落的冷然视线,他又慢慢闭嘴,垂首不语。 他想劝楚倾以大局为重,莫要过分在意这些情爱之事。 可他细细思量,竟发觉她并未有任何私心。 她与黎陌桑接触,却没表现出半分强留之意,也并在有任何出格举动。 她所做之事都在她计划之中,并没有半分偏离。 沉霄半跪在地上沉默半晌,等他想明白,再抬起头时整个人便猛地僵住。 他直接往后退了步,就发觉楚倾不知何时已走了下来,正倾身过来看他。 沉霄吓了一跳,偏过头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姐,姐姐……你,你在做什么?” 楚倾抬手蹭了蹭鼻尖,闭着眼睛贴着自己右手腕心停了几秒。 沉霄猛地意识到什么,他正了视角去看,楚倾却已然睁开眼眸,华丽的凤眸眼尾微勾,眉眼间尽是风情。 他冷厉孤傲的姐姐呢? 怎的突然变成了这副魅惑人心的妖异模样? 沉霄一时怔住,正要开口楚倾却猛地俯身。 沉霄的力量在她体内护着她的脏腑器官,她如今虽动不了灵力,可毕竟境界摆在那里,一出手便挟住了眼前的少年。 她靠的越近,眼瞳中的几分血气便越重,直到逼得沉霄与她四目相对再无距离。 他们气息交织,沉霄却被压迫得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你……” 楚倾微凉的指尖捏着沉霄的下巴轻轻摩挲,几息之后她轻声道:“沉霄啊,你安的什么心?” 沉霄愣住:“姐姐?” 他急了,立刻直起身子将脖颈送到楚倾手中:“我绝不会对姐姐不利!” “呵……”楚倾眉眼微沉,在他话音落下之际凉凉的道,“那为何,我身上竟有了你的印记?” 她一手掐着沉霄的下巴,一手按着他的肩膀逼得他不得退让,只能以这样弱势的姿态仰头看她。 沉霄被她一通斥责弄得一头雾水,茫然失措。 第254章 沉霄的隐秘 他茫然不解,目光呆滞的看着楚倾:“姐姐?你要责备我大可换个好些的由头?” “我并未在姐姐身上留什么印记啊……” 他迷茫,不解,甚至有些被冤枉的委屈。 剑身之上刻印剑铭,那是主人赐予的名姓,是剑器臣服的标志。 可这印记若是落在剑主身上,则意味着此剑欲噬主,不愿臣服要取而代之,让剑主成为剑之奴! 沉霄哀怨的看着楚倾:“姐姐……” 楚倾并不应声,直接松手将他放开,还不等沉霄再开口,便将自己的手腕放在他眼前。 她苍白受损的右手腕间,有一道龙飞凤舞的血色纹路缓缓浮现,在沉霄忍不住伸手去碰时更是猛地亮了起来。 如夜间明光,熠熠生辉。 沉霄表情猛地僵住,这血色纹路蔓延缠绕,竟是直直的将楚倾右手脉搏彻底遮掩。 而这样的位置,着实令人放心不下。 沉霄正要出口的自证之语也没能出口,他怔怔的看着那血色纹路,看着那印记在他靠近之时欢欣雀跃,可他的心却如坠冰窟。 那是他剑身上的纹路! 虽不是他的剑铭,却也与他息息相关! 沉霄猛地抬起头,刚与楚倾对上视线他便立刻红了眼眶。 “姐姐……为什么会这样?” “我从来没想违抗你啊。” 他耗费自己的力量帮她护住五脏六腑,可他没想到这会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楚倾最见不得他这副模样,往后退了一步有些烦躁的甩了甩手腕。 “闭嘴。” 沉霄顶着通红的眼眶直勾勾的看着她:“姐姐……” 楚倾心思极乱,不等他话说完便一甩袖进了白芍夫人早就命人打理好的内室。 沉霄眸中水雾弥漫,跌坐在地上有些神情恍惚。 “姐姐,我会想办法的。” 楚倾焦躁的声音远远传来:“你可以反抗我,可以对我提任何意见。” “但是你要敢瞒着我做任何事,我定不会再饶过你!” 沉霄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一时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丢人。 他站起身,小心的朝着她离去的方向走,转过拐角,一方布满隐秘花纹的屏风便挡在眼前。 他立刻停住脚步,低声道:“姐姐是对霄心软了吗?” 将自己闷在榻上的楚倾直接一拧眉头,侧目看了下内室生长着的藤蔓植被。 她按着眉心,指尖一勾便有精纯灵气慢慢浮现,那灵气随着她的心意逐渐变化,慢慢的凝成阵纹。 “我布隔音之阵了,你在外面安分些。” 话音落下,她懒懒地翻转手腕将那借助荷丹灵植而生成的阵纹直接打出。 总算清净了! 她倚在榻上,目光沉沉的看着腕间逐渐浮现的血色纹路,神情隐约带了暗色。 这是沉霄剑身上的纹路,可这印记出现在她身上时,沉霄似乎没有半分感觉? 那小东西怕是还以为她要用什么美人计勾搭他呢。 楚倾拧了拧眉,她眼梢下压,长睫垂落,面容隐隐有些晦暗不明。 难道……沉霄也同她一般,身上存在什么隐秘? 第255章 烂俗之事 可此事不仅她想不通,沉霄自己也都还懵着。 随着楚倾开口,那声音方才传到沉霄耳中便戛然而止,直接被那灵气四溢的阵纹彻底阻隔。 看着眼前完全由翠色灵气凝成的阵纹不停波动,沉霄忍不住抬手轻触,神情有几许茫然。 楚倾腕间所留毫无疑问是属于他的印记,可他为何会毫无感知? 沉霄心绪微乱,莫说是楚倾难以静心,他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心不在焉地转身向外走去,直接跌坐在木纹遍布的椅子上,神情慌乱至极。 那血色纹路在他毫无所觉时出现,那是否也说明,他也会在毫无意识的时刻伤到她? 沉霄并不确定,他安静坐着,忍不住抱着脑袋哀哀的叹了声。 就在他独自一人沉默深思之时,外间迫近的几分浓郁香气传来,他下意识抬头,就见白芍与苍术两位夫人正带着一众美貌少女而来。 沉霄表情一僵,立刻闪身过去, “二位这是作何?” 苍术看他一眼,烦躁的道:“殿下亲至,自然要差人侍奉。” “女子近身之事哪能大意了?” 沉霄神情微顿,莫名觉得自己似乎被嘲讽了。 可他再看苍术时,女子却焦躁的转过头,本就不怎么温柔的声音更沉了几分。 “都小心一些,将自己的气味都收一收!” 她眉宇紧蹙,对着这些花枝招展的美貌少女毫不客气地斥责:“别一个个的见着殿下就浪起来了!” 浪……浪起来? 沉霄猛地僵住,立刻没了非礼勿视的念头,直接扭头死死地盯着那群少女。 美貌的,娇羞的,更有甚者眉眼之间都是荡漾春情。 沉霄心底微沉,一抬手便有无尽剑气奔袭,剑气所过之处顷刻间穿透空间,携着巨大的压迫力与冰冷锐气朝着众人压迫而去。 苍术立刻觉察到他的意图,她猛地回身,长袖一挥便将众位少女护在她身后。 她长眉拧紧,死死地盯着沉霄。 “你要在我荷丹国土动手?” 沉霄抬手一指,暗蓝的瞳孔深处有冰冷寒意顷刻凝结,他看着苍术冷冷的道。 “我倒要问问,如今姐姐这般模样,你还要让这些人接近她,究竟所求为何?” “她是大楚太女,是要做圣明之君的女子,你怎能用这种烂俗之事侮辱她?” “???” “烂,烂俗??” 众女站在苍术身后,腰肢款摆貌若春桃,无论从何处看去都是美艳而诱人的模样。 可如今她们听到什么? 这少年竟说她们……烂俗? 为首一位少女略微上前,却小心得没敢越过苍术去,她站在苍术身侧半步,娇笑着看向沉霄。 “小弟弟年岁尚小,许是还不懂这是何等美妙之事。” “可惜我等姐妹只为侍奉殿下,倒是教不了弟弟这等事呢。” 她细长眉眼间尽是笑意,可这般看来时,话里话外却全是嘲讽与恶意。 沉霄抿唇不语,完全不顾苍术的阻挡,那无尽剑气顷刻间涌上前去。 他心情不爽,更见不得这些人接近楚倾。 第256章 欲行不轨之事! 让这些人接近楚倾? 沉霄嗤笑了声,他哪怕是真的将黎陌桑掳过来送到楚倾身边,也不可能让这些人靠近半步。 他纵然不喜黎陌桑,可那男人毕竟是太学出身,又还算正直有抱负,虽说依旧配不上楚倾,可终究也没差到哪里。 可眼前这些,又算什么? “呵……”他冷笑一声,目光锐利的看着苍术,“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我奉劝你,别将这种乱七八糟的心思打到姐姐身上。” “姐姐会顾着她的身份对你们心软,我可不会。” 说着他又轻蔑地看了眼被她护在身后的少女们,神情更加冰冷。 “荷丹是姐姐亲口认定的故乡,我不想让她因为这些东西对荷丹彻底失望。” 失望? 苍术眉头微蹙,正想说些什么身后的少女们便焦急地吵了起来。 “领主,他不让我们进去可如何是好?” “您召我们来都是为了侍奉殿下,如今怎么办?” 有性子急躁些的声音立刻高了几分,夹在一众温声细语的少女之中格外引人注目。 “领主,我等花期只有这几日了,他这样不让我们见殿下,是不是对殿下不忠?” 说着那黑色薄纱覆着躯体的少女便看了过来,她眸光漆黑不见瞳孔,真正是一片黑暗,此刻看着沉霄时也透出几分冷沉意味。 沉霄对这样的目光毫无反应,只更坚定了内心想法。 决不能让这些花里胡哨的女子见到楚倾! 可这少女出口的话语,却是令他分外不爽,他拧着眉冷冷的道。 “我对姐姐忠不忠不需你一个外人来评判。” 女子眼瞳之中渐渐弥漫黑气,就连身上都漫起一股略显苦涩的味道,并不馨香,却勾得人有些失语。 沉霄拧眉看她,就见她周围的女子们,包括苍术在内全都往一旁让了让。 沉霄猛地抬手,那静静悬浮的剑气便猛地绽放更加锋锐的剑芒。 “你想与我动手?” 女子眼眸微阖,那股清苦之味后又漫上几分幽幽的香草甜香,沉霄略微蹙眉,正要动手神情却猛地僵住。 “曼陀罗?” 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在咫尺间沉霄却半点没缓过神来。 她出来了? 她为这女子而来? 沉霄猛地转身,就这么将楚倾仍带着几分浅笑的容颜靠在眼中。 他顿了顿,慢慢张口:“姐姐……” “嗯,”楚倾应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目光略显疑惑,“你们为何剑拔弩张的?” 沉霄拧着眉正欲开口,那有着一双漆黑眼瞳的女子便抢了先。 “殿下!!他不让我们见您,定是不想看您恢复!” 沉霄:??? 不是……什么意思! 他僵着脸想反驳,却发觉楚倾的目光已然落在他身上。 这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沉霄咬着牙抬头,看着楚倾时满心都是哀伤:“姐姐我没有……” “分明是她们图谋不轨,想趁着姐姐受创之时行那等不轨之事!” 不轨……? 楚倾怔了怔,看了眼苍术带来的女孩儿们,一时有些无话可说。 第257章 你,所求为何 她忍不住看向沉霄,眼神复杂至极。 “沉霄?” 她怎么也想不到沉霄竟然会这么想。 不轨之事……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沉霄的头发,直接无奈道:“怎么就觉得苍术夫人会这样做呢?” 沉霄拧着眉,一脸不爽的说:“姐姐如今的状态本就不好,她还要这么些美人近身伺候,可不是不安好心么?” “唔……”楚倾略微沉吟,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一时也懂了沉霄的想法。 他竟是看这些少女风采照人,以为苍术要她们来行魅惑之事! 楚倾对此略感无奈:“好了,都先进来吧。” 她转身离开,在发现沉霄并未跟上时又开口:“沉霄过来我身边。” “……好。”还蹙着眉扫视着众人的沉霄闻言立刻点头,二话不说便散了那无尽剑气,非常迅速的跟上楚倾。 “我生于荷丹,此处的灵气极温顺,于我休养有益。” 沉霄抿唇,有些不满:“再有益也经不起你这么乱来。” 楚倾无奈的垂首摇了摇头,殿内灵植晃动,吐纳的灵气氤氲汇聚,慢慢的向着她身躯而来。 那灵气温柔婉约,如江南水乡的女子温和动人。 那些灵气丝线靠近楚倾,却没强硬的要被她吸纳,只围绕在她身边,试图助她调理身躯, 楚倾见状便轻笑了声,在众人跟着进来之际略一抬手,那细密温柔的灵气丝线在她指尖跃动凝结,乖巧温顺。 “我如今灵脉碎裂,无法吸纳灵气,这具身体又太脆弱,只能走一遭练体之路。” “嗯?”沉霄猛地瞪大眼睛,练体? 他立刻冲过去按着楚倾的肩膀,直勾勾的注视着她的眼眸,着急的想与她确认。 “姐姐要炼体?” “你要清楚炼体之道究竟有多难,寻常修士有灵脉运转护持身躯都撑不过炼体。” 他眉目微沉,焦急的看着楚倾的眼眸,试图从她身上看出哪怕一点的玩笑意味。 然而没用,她这一生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知道你想改变现状,可也不必走这条路啊。” 他太着急了。 楚倾看在眼里,却只轻声笑:“无妨。” 沉霄:“那她们呢?” “姐姐就确定她们来见你就没有半点私心?” “唔……”楚倾抬眼看去,少女们立在苍术身侧,抬着眼睛却不敢看过来,正是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沉霄便道:“她们连看姐姐都不敢,定然是在心虚,在你这里有所求!” 有所求是有所求,不过她们求的大概与你想的不太一样…… 楚倾忍不住在心中想到,可她看着沉霄这副生气的焦躁模样,又没忍住逗他。 “那沉霄觉得该如何?” “全都丢出去!”说着他眸光一厉,直勾勾地盯紧了众人。 少女们顷刻间乱了起来,娇声细语半分不停。 “不行!殿下需要我们,怎能尽数听了你的话?” “我们对殿下有所求,那你呢?你这么巴巴的跟在殿下身边,难道就什么也不想?” “我等想要殿下触摸,渴望殿下的气息滋养,你又渴望从殿下身上得到什么?” 第259章 同行者 那么,沉霄究竟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 楚倾撑着下巴看向那猛地僵了脸色的少年,抿着唇神情有些莫名。 她的沉霄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楚倾敛眉沉默几分,她心思难测,沉霄看过来时就见到这副场景,他猛地扭过头,狠狠的瞪着那些少女。 “殿下的命令只需别人听从,任何人都不能违抗她。” “你既追随殿下,就该知道殿下是怎样的性格,你所念所求,都不过是妄想。” 沉霄脑海中轰的一声,好似有无尽洪流轰然乍响,妄想? 想护着她,追随她,看她一步步走上顶峰,成这世间无尽尊贵之人。 这些……竟也是妄想么? 他护不住楚倾,也得不到她的信任……这般看来,他所想的一切,竟都像是虚妄。 沉霄忍不住看着楚倾的面色,急迫的想从他这里寻到答案。 可他情绪越是慌乱,主位正坐的楚倾神情便越是淡漠,这让沉霄一时有些摸不准。 他只能凑过来,低身挨着楚倾在她身侧坐下,眼巴巴的瞅着少女沉默的样子。 楚倾抬眼看着沉霄神情慌乱又格外挣扎的样子,眸光渐渐软了几分。 她略微抬手,沉霄却猛地往后退去,低着头悲伤的道:“姐姐……” “是我令姐姐束手束脚么?我在这里时,姐姐会觉得多余吗?” 他目光哀伤,却半点不敢让楚倾看见自己如今沉痛悲伤的面孔。 他缩着身子后退,在楚倾尚未开口之际便将自己缩成一团,彻底的抗拒一切。 楚倾眸光微顿,拧着眉看向适才开口说话的几人。 “殿下,您根本不需要这等软弱又不听话的追随者吧?我等身为荷丹子民,永远听从您的差遣!” 少女们笑靥如花,个个都在楚倾看来之时展示出自己最美丽的一面。 正正是群芳争艳只为一人。 可她们目光所至,她们所崇敬信服的少女眸中却是一片冷意,她略一抬手,四方之内无尽顺从的灵气便朝她涌来。 楚倾慢慢抬眼,神情淡漠的看着她们:“你们觉得他不配追随我?” 看着众位少女不解的表情,她慢慢点头,深情目光之中都有几分赞同。 “这话说的倒也不错。” 沉霄身躯一僵,将脑袋埋的更低了,这一次,早被彻底讨厌了…… 他不愿抬头,整个人都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 可他看不到的是,楚倾话音落下时垂眸朝他看来,那双冷漠孤高的眼瞳之中顷刻浮现繁华万千。 在看向沉霄时,她一身冷意尽数退去,只余下几分温情许许。 “沉霄于我而言自然算不得追随者,”她看向众人,一字一顿的道,“他是我本命灵宝,将会是我一生的同行者。” 追随? 呵…… 楚倾嗤笑了声,用追随二字来说沉霄这柄圣器之剑,岂不是太过轻视了? 她看了下沉霄缩成一团的可怜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平常不是很凶的吗?现在怎么就变得如此?” 她抿了抿唇,直接道:“过来,替我护住五脏。” 第260章 您会需要我的 沉霄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楚倾。 “姐姐?你允我近前?” 明明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他的印记,却还是相信他允许他靠近吗? 沉霄暗蓝色的眸子在一瞬间亮了起来,像那平静的海面再无惊涛,在金阳下熠熠生辉。 这样光彩夺目风华无双的少年谁能抗拒? 至少楚倾不能,她直接抬手:“过来。” 沉霄忐忑的走上前去,一手执着楚倾伸出的右手,低下头贴着少女掌中低声道。 “谢谢姐姐相信我。” “哈……”楚倾一挑眉梢,微凉的指尖缓缓滑下,下一瞬便轻轻的勾了勾沉霄的侧脸。 她眉眼轻勾,轻笑着问他:“所以,现在可以过来帮我护着五脏了吗?” “自然可以!” 已经不消她多说,沉霄立刻转了身子半跪在她背后,精纯又锋锐的灵气顷刻探出,在沉霄手掌抵上楚倾肩膀之时,楚倾又看向底下众人。 苍术被她微冷的视线扫过,忍不住抿着唇恭敬地向她低头。 “殿下还请吩咐。” 楚倾捏了捏指尖,淡声问:“苍术夫人带她们来是要帮助本殿修复身躯重塑灵脉。” “本殿倒想知道,你在其中又选出几个实力强劲的灵植之主来挑衅沉霄,是为何故?” 苍术神情略乱几分,在楚倾这样毫无情绪的目光之下,她连抬起头为自己辩解几句的念头都不敢有。 她只能这般沉默地任由楚倾看着,见骨头深处都泛起几分凉意…… 那是领主血脉的威压,更是少女身居高位早已沉淀下来的压迫力。 在楚倾的刻意逼迫下,她只能节节败退,终究还是伏低身子拜了下去。 “殿下……” “曼陀罗几人仍在花期,这到时候殿下真可以用她们的本源之力重塑身躯。” 重塑……身躯? 沉霄猛地顿了下,借助别人的本源之力重塑身躯? 这种事也可行? 他一时有些茫然,可是在他感知之下,却发觉楚倾好似对此毫不意外。 他抿了抿唇,乖乖的帮楚倾护着五脏,看着那杂乱无状的强悍灵气四处撞击,那威势更是逼得沉霄不得再多想。 楚倾便在此刻幽幽开口,她看着那些少女,目光与那犹如世间黑暗的女子对上。 那双眼眸漆黑至极,正处在花期的本源灵植逼得她眼眸都是浓黑暗色,可少女看向她时目光之中却满是温和崇敬。 “殿下……我是整个荷丹唯一还与您有关联的灵植之主,您会需要我的。” 被称作曼陀罗的少女神情微软,带着几分暖色迈步上前。 她小心地跪在楚倾身前,眸光更是软得不可思议。 “殿下……您是荷丹的领主,请允许曼陀罗伴您身侧,也算不**兰领主所托。” 楚倾抬手碰了碰她的侧脸,低声询问:“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 曼陀罗耳根一红,乖乖的蹭了蹭楚倾的手指。 沉霄看得表情一僵,忍不住捏着楚倾的肩膀低声道:“姐姐这是想收个小侍女吗?” 第261章 神明 楚倾猛地怔住,小侍女? 她下意识盯紧了跪在她身前的曼陀罗,少女眼瞳漆黑不见半分亮光,那纯正的黑色落在荷丹国度任何一人眼中都只会令人惊叹。 她名曼陀罗,是如今整个荷丹国度之中,血脉最为纯正之人,如今大世已至,待有木属性秘境现世,曼陀罗的修为更将一日千里! 这样一位天资极高的少女,你让她做侍女? 楚倾抿了抿唇,神色有几许无奈,她按着眉心低低的道:“沉霄啊……” “我允许你向对你不敬之人施压,可你不能无缘无故看轻他人。” “荷丹国度,人人都可蕴养灵植,而灵植花期之时,灵植之主也会与寻常不同。” “她们来此更是心怀善意,沉霄莫要轻视了她们。” 曼陀罗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瞳,神情满是依恋,她贴着楚倾的手腕,轻声道。 “殿下,您本源受损,请让曼陀罗助您一臂之力。” 说着她便合上眼眸,漆黑薄纱覆着躯体,却根本掩不住她背上逐渐蔓延的纹路。 那是一道道蜿蜒的长藤,在少女肌肤之上生长,蔓延,慢慢的占了那整幅身躯。 楚倾并未动作,她看着曼陀罗身后,那里有漆黑暗影缓缓浮现,在少女身后一点点显出那庞大身形。 沉霄一边护持楚倾,一边分神去看,这一眼就让他猛地变了脸色。 “这……” 楚倾轻轻抿唇,那黑暗之中隐约有点点波纹浮动,仔细定神看时却会发觉那只是带着波纹状浅裂的叶片! 已然完全开放的曼陀罗吐露着几分清苦的香气,渐而又带几分浓厚余韵。 只那味道便足够诱人,更何况如今她已绽开那巨大美丽的花朵,就这么伫立在楚倾眼前,由不得人不心动。 沉霄猛地顿住,他下意识关注楚倾,却发现她根本没什么反应。 曼陀罗也是表情一僵,虽然跪在地上,却忍不住抬头看。 “殿下……您为何不动我?” 她略微上前,身后的巨大花朵便跟着颤了颤,分明是在引诱楚倾动手! 曼陀罗来到此地便想要楚倾以她的本源之力休养生息,可是直至此刻,她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殿下她……真的需要她们的本源之力么? 她虽然灵脉已毁,可她只要还在荷丹地界,战力便依旧顶尖。 就算不在荷丹…… 曼陀罗忍不住看向楚倾身后的沉霄,神情一时有些复杂。 有这家伙在……那一身剑气纵横,又怎么可能保护不了殿下? 曼陀罗一时有些茫然,她略微靠近,低下头在楚倾膝盖上蹭了蹭,低声问她。 “殿下……曼陀罗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您好像,根本不需要我?” 她要的或许只是她们这些灵植身上精纯的木之灵气? 与所谓的本源无关,更不会想借她们的力量重塑身躯? 她一时心绪复杂,在楚倾身前半晌没动。 楚倾:“你为何这般信任我?” “?”曼陀罗茫然一瞬,不解地看向楚倾,“您是荷丹领主,大楚太女,是吾等心中的神明。” 第262章 成全她 神明么? 楚倾轻笑了声,垂眸低语:“哪怕这位神明从未眷顾过你们?” 曼陀罗顺服地在她面前低下头,视线微垂神情柔软,满是依恋与臣服。 “殿下,信仰就是如此吧?” “曼陀罗只想看您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我向往您站在顶峰的高度,也因您偶然垂落的目光而臣服。” “身为荷丹人,为殿下尽忠才是吾等身为子民的荣耀。” 楚倾对此并不表达看法,可就在她默然不语时,一道精纯强大却又暗含着几分深幽冷意的气息慢慢在曼陀罗身后浮现。 一双暗沉的眼眸逐渐显现,隐在那巨大的曼陀罗灵植幻影之后的面孔看不真切,可那气息却比曼陀罗本人要强盛太多! 沉霄只略微感知便认定了,这股气息定然已经超越元婴境界! 那是…… “本源之力!” 沉霄猛地凝神,他目光不敢偏移,直勾勾的盯着那泛着阴邪冷暗意味的灵植本源。 他心绪不稳,想出手护持却被楚倾直接按住了手掌,正是急迫焦虑的时候。 可楚倾此刻却只慢慢抬眼,在沉霄惊愕的目光下抬起一只手掌。 那庞大幻象似是怔住,迟疑了几息便慢慢地低身下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如曼陀罗本人一般,轻轻地将脑袋放在了楚倾掌下。 “曼陀罗……”楚倾低声唤着,目光却有几分沉重,她注视着身前半跪着朝她低头的少女,一时间陷入沉默。 是怎样的尊敬与仰慕才能让一个天资卓越的少女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 “本源之力是灵植根基,你若执意如此,或许会影响到自己的未来。” 她看着曼陀罗,低声问询:“曼陀罗,你当真想好了?” “回殿下,曼陀罗无悔,我的本源之力若能让您重登巅峰,那我也将与您的荣光同在,不悔!” “曼陀罗一心为了殿下,苍术在此恳请,求您成全了她吧。” 楚倾抬眼,立在不远处的苍术正恭身立着,恭敬又哀戚地向她低头恳求。 “只有殿下登临至高之位,我荷丹才可在这大世之中有几分竞争之力,求殿下成全!” “曼陀罗也如此认为么?”楚倾低头问她,神情有些许复杂,“你也觉得荷丹需要靠着本殿的荫庇才可有一争之力?” “仰慕您,崇敬您,殿下啊……”曼陀罗慢慢的抬起眼睛,神情温柔又崇敬,“我永远在向您走去。” “可是若有机会为您奉献一切,曼陀罗也绝不迟疑,希望您能带着我的心愿,立于顶峰实现您想做的一切。” 她是荷丹之民,从诞生那一刻便注定为这个国家奉献,但是…… 曼陀罗仰头看着楚倾,神情温柔又依恋:“我怎能用这种方式来逼迫殿下啊。” “我仰慕殿下,也爱着荷丹,可我的国家总不能只靠着一人勉力维系。”她慢慢的弯起眼睛,歉意地看向苍术。 “夫人,原谅曼陀罗吧,我希望荷丹子民可以不再依赖殿下,在这大世之际,众生争渡,我荷丹之民,亦不可退后。” 第263章 求您了 “曼陀罗!” 苍术猛地沉了脸色:“我知道你崇敬殿下才带你来此,可你如今是要做什么?” “夫人,我为殿下而来,自是希望殿下能得偿所愿。” 她半转过头,不舍地注视着楚倾,神情略显哀伤,她忍不住抬起手,小心的触上楚倾的面颊。 “殿下啊……” “您已经肩负了太多啊,我等享受着您的庇护,又怎么再将自己本该背负的责任尽数压在您的肩上啊。” 她只觉得心疼,年仅十七岁的少女,背负偌大的圣朝,还要在此处被荷丹的臣民逼迫,被这样对待的少女,心中有该有怎样的压力? 楚倾真的会快乐吗?或者说,她立在这样的位置,可有真正为自己考虑过半分? 曼陀罗神情哀伤的伏在楚倾膝头,遮掩了眸中所有思绪,缓了几息才试探着以本源之力去触碰少女的身体。 “殿下,我帮您重塑身躯,今日之后,您便还是那个立在巅峰傲视众生的强者。” 嗯? 立在巅峰是不错,可傲视众生? 沉霄稍微顿住,只觉得曼陀罗看楚倾大概是有什么奇怪的滤镜。 这世间有炼虚,在秘境出世的当下,无论是楚倾还是他,他们可都做不到傲视众生啊。 楚倾不语,不辩驳也不抗拒,曼陀罗的神情便更软几分。 在她身后盛放的黑色曼陀罗轻轻摇曳,带着那几分微苦的前调靠近楚倾。 她小心翼翼,她分外不舍,她终究还是控制着自己的本源之力缠上了楚倾的身躯。 她很早便决定为自己的信仰献身,这一刻她等了许久,可这一刻,也让她所有念想尽成妄想。 一声叹息,几分爱怜,所有皆是空旷。 楚倾开口之时便是曼陀罗猛地暗了眼眸之时,她的本源之力,被直接阻隔了! “殿下!!” “姐姐!!” 楚倾调用自身灵气,顷刻间在体表形成屏障去阻挡曼陀罗的本源之力,这动静立刻让沉霄变了脸色。 “你如今只能借助外力,妄动自身力量会毁了你的!” 沉霄慌张地探查楚倾现今的状况,因为她强自调动体内的力量,那方才才被他压下去的澎湃灵气又开始挣扎波动,彻底乱了! 他连忙探身想去看楚倾的神色,她却已然半转过头,蹙着眉不满的道。 “沉霄你太吵了。” 沉霄:“……姐姐!” “殿下!殿下不要抗拒我……求您了。” 曼陀罗根本来不及慌乱,她顷刻间便将散开的本源之力重新凝结,再一次小心翼翼地靠了上去。 “殿下,请让曼陀罗也为您做些什么吧。” 楚倾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丝,温声道:“莫要如此慌乱,我来荷丹是有事要做,却不是你们所想这般。” 她若想重塑身躯,便不会等到现在了。 沉霄暗自想着,可一想到楚倾要做的事,他眉头猛地一蹙。 她想用精血破开那石台! 那是她来到荷丹之后唯一表现出兴趣和执念的地方。 沉霄抿了抿唇,眸光复杂的看着楚倾。 第264章 在争宠么 莫非,那里有什么隐秘?有可能会对她如今的状况有帮助? 沉霄思绪乱了几分,如今再看着之前嚣张异常的曼陀罗时,他眸光都复杂了些。 堵上自己的未来也要助自己仰慕的人一臂之力,可她一片赤诚之心终究是要被辜负了。 楚倾缓缓起身,她淡然的目光越过曼陀罗,只落在底下瞬间变得脸色苍白的苍术身上。 “苍术夫人,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本殿早先便说过,在大世之中一切机缘一切所得皆归属修士本身,本殿不会干涉半分。” 她略微蹙眉,神情略显疑惑:“可苍术夫人却非要荷丹与本殿结下不解因果。” “若要靠着别人成长,那荷丹还是曾经那个与世无争看淡一切的荷丹吗?” 她一心要让众生自己度过这场大劫,可总有人想走捷径,可如今的时代,捷径就真那么好走吗? 楚倾叹了口气,只随意的摆了摆手便将众位少女轻飘飘地送了出去。 她被沉霄扶着坐下,跟着起身的曼陀罗连忙为她斟上一杯热茶,楚倾淡笑接过,就这么目光淡然地看着苍术。 被一位晚辈以这样审视责备的目光看着,哪怕这位“晚辈”身份贵重又是荷丹真正的领主,苍术也在这一刻生出几分惋叹。 她抬起头,缓缓说道:“荷丹子民不通修行,无心战争,如何在这风云际会的大世之中生存?” “殿下啊,我与白芍都清楚您的抱负与能耐,您向往九天之上,可荷丹不同。” “荷丹温婉,娴静,与这大世格格不入,若是没有您的庇护,无数子民又该如何啊?” “夫人……”曼陀罗立在楚倾身侧,忍不住开口,“没有格格不入。” “我们不善战却不意味着我们在畏惧,”她迎着苍术的目光,毫不犹豫的道,“有人适合安稳的一生,也有人向往九天。” “我荷丹过度,不是所有人都只想供养灵植,我们也想走出这片土地,去寻更大更强的机缘。” 苍术:…… 她垂下眼睛却并未开口,说完自身想法的曼陀罗便猛地僵住,有些不安的看向楚倾。 “殿下……我是哪里说错了吗?” “并无,”楚倾轻笑着捏了捏她的指尖,眉眼间尽是温和笑意,“说得很好。” 曼陀罗眼眸一亮,漆黑的瞳仁深处似有灵光闪动,欢欣雀跃。 沉霄在一旁看得黑了脸,委屈巴巴的扯了扯楚倾的衣袖。 “姐姐……你今日因为曼陀罗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在他面前就从来没这么温柔过,她居然!是会顾着他人的想法,也是会安慰人的!他就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沉霄闷闷的看着她,楚倾便笑了声,抬手示意他低身下来。 在沉霄满心期待时,她直接捏了捏少年的脸蛋,面上笑意盎然:“这算什么?在争宠么?” 沉霄耳根一红,脚底一挪便缩到她背后不愿开口了。 楚倾只笑了声便不再多想,一边喝茶一边淡然开口。 第265章 唯我独尊的布局者 “苍术夫人,我想曼陀罗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了,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本殿,对此事,你如何想。” “你若想只靠着本殿的护佑度过这个时代,那本殿便为荷丹留下护佑之阵,让荷丹永远是这幅世外桃源的模样。” “若是想同曼陀罗这般,在大世之中争渡,那便不要再做这等多余之事。” 苍术猛地抬起头,直直的看进楚倾眸中,她目光哀伤,低低的道:“殿下当真要如此绝情?” “竟半点不顾荷丹对您的育养之恩吗?” 绝情么? 楚倾淡笑了声,她视线没有半分避让,就这么看着苍术,神情甚至有几分淡漠。 “若不绝情,如何能当这大楚太女?” “本殿若顾忌诸多,又安敢与这天道争锋对立?” “夫人呐,你在这和平安康的荷丹太久,早已忘却这世间是何等残酷了。” 远的便不多说,就是近期天道降旨,诸国出兵大楚,若不是占了她躯体的女帝楚倾足够狠心,放弃一切构筑完整的血腥战场,这世间局势又将与前生一般,再无回转的余地。 楚倾嗤笑了声,抓着沉霄扶在她肩上的手掌,她在心底低低的道。 当年,她真就不知自己身为帝王就该令万民一起修行成长吗? 她清楚,她什么都明白,可她无能为力。 在那个秘境不显的时代,清池没有那么多资源供众生成长,而血腥战场,是救赎,也是毁灭。 当年那残缺的绝世大阵,一面护佑了清池众生,一面又将所有修行者尽数埋葬。 无尽尸骨,血流成河。 那时的血腥战场,早已不是修行者的向往之处,那是坟墓,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楚倾这么想着,再抬眼时眼眸中便染了血色,她直直的看着苍术,神情尽是悲悯。 “苍术夫人啊,如今的世界,不进便退,世人都在勉励向前,唯你停留原地,那意味着,终有一天你会被所有人甩在身后。” 苍术目光顿住,她未荷丹夜之领主,此等局面本不需楚倾点明,可她却硬生生拖到这一步…… 她看向楚倾,目光隐隐哀伤:“那殿下,您在背起一切之时,可有想过众生都如我这般看您?” “您步步向前,众生在您的牵引下步步行进,他们已然没了自己的思想,他们所走的路,只是您想让他们走的。” 楚倾眉梢一挑,颇为诧异的问:“夫人是这么想的?” “你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走错了路?” 沉霄抿了抿唇,俯身在她耳边低低地埋怨:“那是因为姐姐根本不听劝,一旦是触及你底线的建议,你只会一笑置之,丝毫不会理会。” 楚倾:…… 她按了按眉心,语气复杂的道:“为什么都觉得我不自量力?” 沉霄,苍术:…… 二人目光一顿,僵着脸半句话都没敢说。 楚倾便朝着立在身侧的曼陀罗抬手:“曼陀罗,你觉得呢?” “在你眼中,本殿是怎样?” “唯我独尊的布局者。” 第266章 诸敌未明,时局不清 曼陀罗开口,神情肃穆十分郑重地道:“在曼陀罗看来,殿下是唯我独尊,然而您站在这样的位置,必须有自己明确的规划。” 楚倾轻笑了声,低低的道:“是的,我唯我独尊,我设计一切,我要做这世间的执棋者。” “但如今还不够,”她看向苍术,语气淡然,“我还不够强,做不了那以众生为棋的执棋者。” 她略微侧目,与沉默不语的沉霄对视几分,她淡淡地说着:“所以,如今的我只能算布局者。” “无法执棋,便布一场大局,我要那高高在上的执棋之人入局,让他们沿着我的计划执棋行走。” 那样,哪怕这世间棋局再有变数,也逃脱不了她的掌控。 沉霄目光顿住久久不语,他从未想过这般情况,可如今真的细细想来,她竟是真的从一开始便在向着这个目标前进! 他神情复杂,忍不住低声问:“姐姐以雪域秘境为起点,各国又开启各自的宫廷秘境,这一切都是你想看到的吗?” “自然。” 楚倾点头:“我与陛下不同,她想征战诸国,要众生寂灭,独留大楚屹立世间。” “这是一位无情的帝王心底最深沉的渴望,从黑暗中走出的陛下没有希望不会退让,她不会给诸国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 “姐姐……” 她眼眸微垂,说话时神情样貌都太过冷漠,沉霄看得不忍。 此刻只有他清楚地知道,楚倾口中的陛下,分明就是曾经的她自己。 她语气平淡,看似并无波动,可她如今诉说的,不正是自己曾经历过,也曾真正想过的吗? “那殿下呢?” “在这大世之中,您想要什么?您难道不想让大楚屹立在诸国之巅?” 楚倾抬眼看去,苍术正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那眼神之中满是疼惜与不安。 “您要做布局者,可布局者是这么好做的吗?我们甚至连危机在哪都不清楚,诸敌未明,时局不清,殿下一步行错便是无尽危机。” “诸敌……”楚倾抿了下唇,她沉默了几分,神情间带了些许无奈,“可那诸敌本就因我而来。” “早在许久前我便说过,这世间战乱因我而起,也必将由我亲手平复,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我一直都在。” 她如平静悲悯的神明一般淡看众生,高高在上算计一切。 可当你真的觉得她孤高冷漠漠视众生时,又会看到她眼瞳中的温柔与悲悯。 所有温情皆藏在幕后,她以一副冷厉无情的面孔,挡住了自己此生所有的柔软。 只因……为帝为君之人,断不能将真实的自己示与众人。 苍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她低身半跪,恭敬地朝着楚倾低头行礼:“愿殿下终能得偿所愿。” 楚倾点点头,又看着沉霄,沉霄立刻开口:“霄会帮姐姐达成所愿!” 少女眼眸微动,下意识道:“去帮我碎了那石台?” 沉霄表情一顿,僵硬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不行。” 第267章 荷丹,蕴灵者 楚倾默默地转过头,又看着曼陀罗:“曼陀罗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她眼瞳温柔,神情放松时尽是暖意,曼陀罗一时恍惚便要直接应下,沉霄却在一旁幽幽开口。 “姐姐要你取她精血。” 楚倾:…… 曼陀罗:!! 她猛地后退几步,直接远离了楚倾身侧,连声拒绝:“不行不行,这不能。” 啧,麻烦啊。 楚倾按了按眉心,对此只觉得无奈,一个个都觉得她脆得像是碰一下就要碎了似的,畏首畏尾什么也不敢做。 可她也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张口淡淡地说道:“辛苦夫人记录下何人想入秘境,我会在离开之前给荷丹留下准入法阵。” 苍术,曼陀罗猛地怔住:“您要离开?” 楚倾沉默,抿了抿唇略微无力地说:“倒也不是现在,你们大可不必如此惊讶。” 二人立刻松了口气,苍术夫人这才问:“殿下可要我将她们召进来?哪怕您不用本源之力,荷丹灵植对您的身体恢复也有益处。” 楚倾淡淡点头,苍术便立刻去殿外召了众人进来,众多少女朝着楚倾恭敬一礼后便盘膝而坐。 随着她们呼吸吐纳,各自身周都隐约有灵光闪烁,渐渐地将整个躯体都包裹进去。 沉霄怔了下:“这像是……神魂离体?” 可她们不走修行路,何来的神魂? 那隐约的灵光逐渐显出形貌,看着竟是几分植株的模样? 曼陀罗在一旁解释:“那是她们蕴养的灵植。” “我荷丹有天材地宝无数灵植,荷丹子民出生后便会有灵植青睐,可得天生灵植看中的孩子便是蕴灵者。” 沉霄拧紧了眉,下意识问:“所谓的蕴灵者,就是养灵植?以自己此生不入修行道来蕴养一株灵植?” 额…… 曼陀罗猛地拧眉瞪他:“并非如此,对我等而言,想入道修行非常容易。” “荷丹每一位蕴灵者都能在蕴养灵植时得到灵植馈赠,那是世间最为精纯的灵气,温和,纯净,不会对身体有任何损害。” 沉霄猛地看过去,曼陀罗便接着道:“这灵气可开拓灵脉,也能助人破镜修行,强大,却不暴虐。” 楚倾淡淡的点着头,她对沉霄说道。 “所以我才说,荷丹究竟要如何,靠他们自己选择,想入道,我布一场聚灵之阵,只需完全吸收自己蕴养的灵植,他们自然可得修行。” “这比清池众生千万寻觅却不得灵宝的场面要好得太多。” 说着,她眸光微抬,被众多蕴灵者释放开的本源灵植瞬间绽开,它们也都如先前的曼陀罗一般,静默一瞬后便在楚倾面前尽情绽放。 无尽灵气精纯又温和,带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逐渐蔓延。 楚倾淡笑了声,她轻抬手掌,似乎是已经察觉到她的意图,那无尽精纯灵气便如拱卫尊皇一般朝着楚倾疯狂凝聚而来。 它们小心翼翼地绕在楚倾身侧,恭敬又温和的轻轻贴上楚倾的肌肤,像是在等待什么。 第268章 你怎么敢的 见到这一幕的沉霄只觉得不可思议,他还从未想过这世间会出现这种情况! 是因为楚倾在荷丹诞生,所以这些灵植孕育的灵气才这般钟爱于她? 还是说仅仅是因为她是荷丹领主?生来便享有这般权利? 沉霄不清楚,他忍不住让开位置,可从楚倾身边退开之后,他才发觉少女如今的模样有多么的震撼人心! 她在主位之上静坐,身周无尽灵气翻卷,奉她若神明,拱卫她尊敬她。 就如底下盘膝的众位少女一般,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献给她。 沉霄神情略显复杂,他见过了楚倾被无尽法则护佑。 可她那时候的压迫力太重,霸道独裁的陛下眼中没有半分温情,总显得冷漠孤高。 可如今,在荷丹的楚倾,真正的他感受到了什么是拥戴与爱护。 哪怕她一直说着自己不会庇护荷丹,可这里的民众,依旧愿意为了她献出自己。 这样的尊敬与仰慕,终究还是让沉霄冷硬的心稍软几分,对楚倾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了些许认同感。 他立在距离楚倾最远之地,眸光温和的看着她:“姐姐,这世间还值得你倾心守护。” “自此之后,不会再对你的决策有任何异意。” 只要她不做那些会伤害到自己的事,那他沉霄,必将身先士卒,永远站在她身前! 上方被无尽灵气环绕的楚倾隐约意识到什么,她抬起眼朝着沉霄看来,这一眼便让她突然顿住。 少年眸中的光彩太盛,在这一刹那,楚倾真正有了与自己这本命灵宝心意相通的感觉。 她察觉到沉霄的喜悦与决心,沉霄也在此刻,清楚地感知到楚倾心中的几分惊愕。 他弯着眼睛轻声说道:“姐姐,你想让众生争渡,我陪你一起可好?” “哪怕你以后再也不用剑,我也会依旧以如今的模样站在你身边。” 他身为剑灵,最惨不过是不能为主人效力。 楚倾不再执剑,这让他一直以来都格外恐慌,可如今不同了…… “姐姐不执剑便不执剑吧,我总归修为不弱,姐姐想做的一切,都可以交给我来。” 楚倾下意识抿唇,神情有几许莫名。 如今真正感知到沉霄心内最深沉的想法,她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竟会因她不执剑而这般恐慌? 哪怕她曾经已经解释过了,也没有半分作用吗? 楚倾的眼神一时有些复杂,可如今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她身周灵气涌动,这精纯灵气等待这被她用来修复身躯! 楚倾抿了抿唇,深吸了口气便以心念为引,试探着牵引灵气修复身躯。 沉霄猛地怔了下,他意识到什么似的,顷刻间便闪身到了楚倾身后。 “姐姐放心行动,霄会为你护住体内经脉与脏腑。” 他话音一落,楚倾的动作果真大胆不少,可沉霄关注了没几息便立刻变了脸色。 放心也不是这么个放心法吧?? 姐姐你是怎么敢毫不顾忌的就将这些灵气引入体内试图重铸灵脉的! 第269章 会不会炼器 沉霄有些想不明白,在他眼里楚倾并不是这样放肆的人,可她如今的动作,不仅大胆,也格外出格!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努力的不去打扰,总自己心念与灵力护着她,看她暴力地压缩灵气,要在这一刻重塑灵脉! 他心绪波动太大,楚倾拧着眉在分神在心底提醒。 莫要走神,我要开始了。 沉霄:?? “别,别急!” 他慌了,连忙说道:“别急别急!姐姐你先等一下!” 楚倾略微蹙眉,心念之中语气也沉了几分。 适才想着一切听我的,就都成了假话不成? 沉霄立刻否认:“不不不,我只是想说,姐姐你稍微慢一点,你给我一个准备的时间!” 方才都直接压缩灵气了还没开始,你真正开始重塑灵脉时是想吓死我吗? 沉霄觉得自己有些顶不住,有楚倾这样一位同行者,对他来说也是其他的考验! 楚倾在他的要求之下,也只停留了两息时间。 等那无尽灵气尽数被吸纳入体,沉霄的压力立刻大了起来! 荷丹国度这些灵植所吐纳的灵气十分精纯,也如曼陀罗所说一般十分温和。 可这温和只是相对于荷丹子民! 他沉霄只是个外来者,如今正在被疯狂的排斥! 可楚倾重塑灵脉已经开始,她不能停,只能不停地以心念神魂之力压缩入体的灵气。 她要在躯体与外界之间重新搭建一道桥梁,她要重新修行,要在这一刻为自己开辟新的灵脉! 沉霄被这她锤炼过程中逸散的灵气力量逼得只能收敛心神,紧张忐忑地看着她大开大合的动作。 开灵脉是能这么搞的吗? 沉霄震惊,有些欲言又止。 他可以确定,估计谁也想不到她一边从容淡定的从外界吸引灵气入体,一边在自己身躯之内以神魂之力幻化恐怖大锤! 她竟是将重塑灵脉当做了锤炼灵宝不成?? 沉霄现在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脑补了,他的姐姐! 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一手挥舞着巨大的灵宝大锤,一下又一下毫不迟疑地砸在铸造材料上。 那个场景,想想都觉得恐怖…… 可他却不得不承认,楚倾这样的做法竟然真的有效果。 在他视线所及之处,一小节纯白的通道已经铸成,她以心念定型,神魂落下将这灵气铸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如今看来也并无不妥。 沉霄松了口气,忍不住在心里问道:“姐姐,你应当是不会炼器的吧?” 楚倾并未回答,可沉霄看着她越发娴熟地操纵锤子重重落下,那一点点滞涩感已经在渐渐消失! 沉霄表情僵住,这是在用行动来回答他的问题吗? 会不会炼器? 看着楚倾这锤炼得越发娴熟,他敢昧着良心说一句她不会? 她牵引入体内的精纯灵气越发庞大了,无数灵气丝线入体,最终都在那大锤下变做了一节灵气通道。 楚倾这时才有心思回应沉霄,她眸光显出几分血色,整个人都凌厉几分。 “只有自己亲手锻造的灵脉,才最适合。” 第270章 成功了 沉霄猛地怔住,他看着楚倾的动作只觉得喉中干涩。 “姐姐……” “别这样说啊,”他忍不住抿了抿干燥的唇瓣,下意识道,“这会让我觉得,你灵脉碎裂都是早有预谋。” 唔…… 楚倾迟疑了下,从外界引灵气入体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这……倒也不是。” 沉霄猛地松了口气,他替楚倾扛着巨大的压力,让她能肆无忌惮的在体内行这种铸造之事,可如今这场景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怎会有人因灵脉不适宜便碎了灵脉自己重修呢? 不会的不会的,他姐姐虽然做事很绝,可她不会堵上自己未来的! 沉霄自顾自的放松下来,可他注意力落在那逐渐形成的新生灵脉之上,一时心情复杂。 她引入体内纯白剔透的精纯灵气,在她神魂之力的锤炼之下已然凝实。 那纯白的灵脉通道随着源源不断的灵气注入,在她的锤炼下已经成型,蜿蜒着形成护佑之势。 沉霄一边分神关注着为她提供灵气的荷丹蕴灵者们,一边低低的道。 “灵脉乃沟通人体脏腑与外界纷杂的通道。” “寻常人因无法借助灵气强化己身而不得修行,而灵脉可对纷杂灵气提纯精炼,蕴养躯体磨练精神。” “灵脉的强度与广度往往代表着修者的天赋如何,”他慢慢抬眼,神情温柔的勾唇轻笑,“姐姐,你在走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楚倾神情不变,她对沉霄的话并无半分感触,她既然如此选择,便没有后退的余地。 体内灵脉铸成,她紧闭的双眸微微颤抖,在一众被称为蕴灵者的少女注视下,慢慢睁眼。 “殿下……” “您,可是成功了?” 众人都十分惊喜,毕竟在这期间她们并未察觉楚倾身上有任何异常波动。 而这就意味着她重塑灵脉的过程很顺利! 成功了么? 楚倾轻轻抿唇,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她悠然开口。 “诸位辛苦了,随苍术夫人下去歇息吧。” 诶? “殿下?我们为您庆祝一番?”有人急了,根本不愿这样便离开楚倾,立刻着急的道,“求殿下应允!” 楚倾略微偏了视线,就在她身侧的曼陀罗有些艰难的抬起头。 她是这一代天资最高的蕴灵者,虽不如楚倾多智近妖却也算是聪慧异常。 在所有人都觉得万事已成时,她却十分紧张的看着楚倾。 “殿下还要做别的准备吗?” 楚倾略微点头,她的目光缓缓的落在殿外,那天际暗沉,落在她眼中时楚倾神情便更沉几分。 “你们去寻白芍夫人,我大约还需要半个时辰。” 噔!! 曼陀罗脸色一白,心里咯噔一声,她下意识看向底下的苍术夫人,却发现她们的领主也变了脸色。 苍术神色复杂,有些不安的道:“您已经算到了吗?” 楚倾按了按眉心,心绪也有些复杂,唯有沉霄此刻还被蒙在鼓里。 他一边护着楚倾的躯体,一边讶然的看她:“姐姐?发生何事了?可需要我做什么?” 第271章 筑基三段的敌人 她铸灵脉成功了? 哪有这般容易啊…… 沉霄绝对是最了解楚倾现状的,他清楚地看到,她重塑的灵脉虽然已经开始运转,可那染上了几分浓黑墨色的样子,分明是出了差错! 那带着黑色纹路流转的灵脉,随时会影响被她吸纳的灵气,更严重些,会令她心神受损! 这般情况下,她必然是得继续调整的,可这事上,沉霄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用了…… 灵脉已铸成,他又废了。 但他如今心态还好,毕竟以楚倾的意志力,要清除这些黑暗气息也不过是费些时间罢了。 可荷丹就不一样了。 楚倾慢慢合上眼眸,在开始休整之前直接开口。 “苍术,你为荷丹夜之领主,当以荷丹子民为重。” “去吧,别令白芍一人强撑太久。” 荷丹子民遇到危机了么? 白芍又在强撑什么? 沉霄一时顿住,眼看着众人躬身退离,他小心的看了眼楚倾,确定她已经默认之后便立刻道。 “姐姐放心,有我在呢。” 楚倾眉头微蹙,有你在才不放心。 可她没来得及开口,沉霄便跟在荷丹众人身后直接冲了出去。 ………… “荷丹国度我等并在了解,这国度太邪门了!” 荷丹领土数百里之外,有几道身影目光贪婪地看着这美丽的国度。 分明只是数百里的距离,他们头顶之上浓云遍布,那国度之中却尽是彩云。 那是一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温和平静,令这三人直接看得红了眼睛! “血腥战场开启,我们修行者的力量在灵气稀薄之处被彻底压制。” 为首之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细眯的小眼睛里满是怨毒与贪婪。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男人立刻舔了舔唇。 “但是在这荷丹周边,我等的力量却有种被释放的感觉,竟是已经足够施展筑基三段的力量了!” “啧,才筑基三段就兴奋成这样?”另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嗤笑了声,看着荷丹地界却是满满的兴奋。 “适才我们与那身份不低的女子交手,可以确定她们只是凡俗国度,我们兄弟可出手,将这国度彻底拿下!” “正是如此!”那身材高大的秃头男子立刻大笑起来,眼神中志在必得。 “血腥战场的出现吸引了绝大多数修行者的目光,这些愚蠢的人,居然还想加入军队?” 男人不屑的嘲笑道:“被人束缚,无数规矩加在身上,哪有我们占一国之地做君主来的快活?” 三人如今展示出来都是筑基三段的修为,按照清池修行体系也不过是筑基初期,刚刚过了凝气的修为。 可就是这样三个人,他们竟想着在如今的局势下侵略一国领土!! 荷丹边境,白芍温和的面孔上尽是愁容。 “我荷丹向来与人无争从不露头,怎会引来这等敌人?” “夫人,他们几人明显是修行者,您与他们交手,可能确定他们的修为?” 有人看着白芍,迟疑几分才开口。 第272章 祖训 他略蹙着眉,谨慎地分析:“若是普通小混混,您与苍术夫人带我们守阵,许是可行?” 白芍:“目前来看,只是筑基三段。” 围在她周围的青年男女们都猛地松了口气:“那倒还好,我们成阵已然足够抗衡了。” 从中心宫廷赶来的苍术神情略顿,足够抗衡…… 她们荷丹中人不走修行路,到了如今,竟是连筑基三段的修士都令众人感到压力。 她脚步顿住,跟在身后的少女们却没注意,很快便急匆匆的越过她走了进去。 曼陀罗神情复杂地落后几步,在苍术身侧低声道。 “夫人,我们要成阵吗?如今荷丹的蕴灵者只有我们这些了,成阵之后若是殿下需要……” 她略顿了下,有些头疼的道:“我们或许就帮不到她了。” 苍术静默不语,过了几息她才哑着嗓子道:“曼陀罗,你认为我们曾经的做法错了吗?” “我们遵循祖训一心蕴养灵植,与其共生却不使用,是否真是在暴殄天物?” 祖训? 一直跟在她们身后晃悠的沉霄猛地停住,不解:“什么祖训要你们不修行?” “清池灵气与资源虽然不足,可你们荷丹应该不缺这些,为何不修行?” 曼陀罗直接垂眸,犹豫半晌也不愿开口。 苍术更是直接,毫不理会地进了众人讨论的帐子。 沉霄:很好,又被讨厌了。 虽说他也不在乎,但…… “姐姐命我过来助你们。” 曼陀罗立在外面,漆黑的眼瞳中渐渐显出几分迷茫无措。 “白芍夫人方才说那敌人为筑基三段,这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对荷丹而言,却要我们倾众多蕴灵者之力布阵才可抵挡。” 筑基三段,沉霄确实不放在眼里,可曼陀罗的话却让他忍不住诧异。 “战力如此之低,你们是如何在五大圣朝相争之际活到现在的?” 荷丹之内只有蕴灵者,并无驻兵,大楚对荷丹似乎也是放养状态,这样一个国度,能躲过纷争? 曼陀罗垂了眼睛,情绪越发低落。 “荷丹偏僻,周边也无资源,不是什么战略必争之地。” “又归属在大楚之下,没人愿意为荷丹动手。” 沉霄明白了一点,眼瞳中蓝光隐现,几息后才开口。 “荷丹蕴养灵植,本就与寻常国度不同。” “许是灵气复苏,血腥战场现世,这方天地的隐秘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说着沉霄脸色突然一变,他之前好奇自己为何从未听闻荷丹之名。 如今想来,前世战乱四起,诸国围攻,刚出关的楚倾自顾不暇,许是也没注意到荷丹境况。 更何况,当年的大楚都已经风雨飘摇,弱小的荷丹恐怕早已…… 沉霄抿了抿唇,他明白楚倾为何会在苏醒之际直接提出来荷丹了! 她口中说着自己冷漠无情,说自己从未眷顾荷丹,可她实际来此,不正是在护佑荷丹么? 世上的为政为君者,都是这般的口是心非么? 沉霄一时有些头疼,他贸然出手会不会影响她的计划? 第273章 防御法阵 他在这边分外纠结,另一边的楚倾却是真的自顾不暇。 她一边看着自己体内已然开始运转的灵脉,看着被她神魂之力影响的浅金色灵脉上的几缕黑气,神情异常复杂。 她神魂之力已然融合几分,可如今却依旧不完善! 前世十七岁的陛下与她融合却依旧不够。 她如今铸成的灵脉分布便是最好的答案。 她可以清除新生灵脉上的几分黑气,可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她神魂之力如此,再纯净的灵脉也会被污染…… 楚倾按着眉心,如今只能先将此事跳过,她目光垂下,落在右手手腕之时又叹了声。 “这印记……” 她苍白的腕心之上,妖红的纹路赤光乍盛,因着沉霄这一次的护持,这纹路非凡没有隐下几分,反而变得更加嚣张了。 最离谱的是,沉霄本人对此根本毫无感知! 楚倾忍不住拧眉,看着那印记时半点都放不下心来。 “沉霄啊,我倒是很想相信你……” 可她铸造灵脉之时察觉到这印记,却只想把护持她脏腑的沉霄一起砸进去,省得她心烦! 她眸光略沉几分,心底已然有了计量。 楚倾拂袖遮掩了手腕,合上眼眸略微感知,眼梢立刻挑了起来。 她睁开眼,神情略微复杂。 “沉霄……” 另一边一直在等她吩咐的少年立刻回复:“姐姐有什么要嘱咐我的?” “你先别动手,看看两位领主准备如何做。” 沉霄看了眼已经盘膝坐下的众多蕴灵者,立刻道:“看样子是准备布阵了,姐姐有什么要指教她们的吗?” “……没有,”楚倾抬手按了下眉心,无力的说,“她们若是不敌,你出手护持一下便是。” 沉霄捏着指尖若有所思的道:“你是要看着荷丹亲自面对困难吗?” 若不是如此,几个筑基的家伙,也不过是他一缕剑气的事儿。 楚倾默默点头,在她看来,如今的荷丹着实太弱,若不想落到前世那般惨烈的地步,如今便该开始谋划了。 这般想着她又吩咐:“多注意曼陀罗,她意志与资质都不错,以后可代替我做这荷丹领主。” 沉霄:? 他看了眼不远处灵气逸散阵法成型的样子,颇为无语的问楚倾。 “姐姐!” “别人当帝王的都诸多疑虑,思虑万千,你怎的总想着将自己的权利交出去?” 楚倾不语,单方面切断了两人的精神交流。 沉霄低头闷笑了声,目光彻底放在荷丹众位蕴灵者身上。 这阵,不是什么好阵,以沉霄的眼光来看满是漏洞,可他也在这灵气运行的轨迹之中察觉到几分熟悉感, 这是楚倾的阵,是她留在荷丹,或者说为荷丹改良过的阵。 沉霄微微抿唇,视线越发挑剔了。 这阵太简单了,纯粹以灵气形成汇聚,以他来看不过是个防御能力稍高几分的防御性法阵,连个阵纹都没有就说不上什么破阵。 仅仅是外人攻击时阵中成阵的所有人共同分担伤害罢了。 第274章 就凭你们 沉霄眼神挑剔,目光从那只能被称作半成品的阵法上扫过,眸中隐约有几分暗色浮现。 这样集众人之力形成的阵法最是适合荷丹,那站在高位的少女将这阵法赐下时,或许也曾期待过? 这些沉霄不知,他只觉得,今日他若是出手了,楚倾定然会失望吧? 他看了眼位居众人中心的白芍与苍术,略抿了下唇才道:“你们如今这样根本撑不了多久。” 众人盘坐着的躯体猛地一僵,有脾气冲一些的更是直接回头狠狠的瞪了眼。 “你跟来此处,就是想来嘲讽我们吗?” “我们尊敬殿下,奉她为主,这令你不安了吗?” 沉霄神色微沉,目光冰冷地看着说话的几位俊秀青年,他嗤笑了声。 “不安?”他扯着嘴角,视线一扫,轻蔑又不屑,“就凭你们?” “……” 这家伙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啊! 荷丹众人都有些抓狂,他们被沉霄搞的心绪不稳,本来好好的阵法也开始波动,看着竟是已有溃散的架势了! 苍术瞥了沉霄一眼,冷声呵斥:“都凝神,沉思!区区一个剑灵就让你们失了方寸,你们这样,如何能得殿下青睐?” 嗯? 沉霄猛地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苍术,几息之后,他直接退后几步,抱着胳膊不动了。 [姐姐,我不会替他们出手了。] 他声音微沉,在连接的精神中闷闷地说着。 [他们对我无礼,我讨厌他们。] 另一边楚倾沉默不语,沉霄便不再多话,往后靠了靠便安静看戏。 这场戏对他来说不过是聊胜于无,可于荷丹众人而言,已然是危机存亡的关头了! 轰—— 沉霄眯起眼睛,在他目光落下之处,一道赤红火色突然出现,顷刻间便朝着荷丹众人席卷而来。 隐约有男人猖狂放肆的大笑随之而来。 “一个不能修行的国度,竟在这乱世之中占了这样一个风水宝地,对我兄弟而言,当真是全不费力啊!” 那三人的身影随着那赤红火焰奔袭而至,长鹤振翅,携龟蛇而来,直直地冲击在那勉力展开的阵法壁障之上。 早已收敛气息的沉霄见这一幕,略微张了下口,神情略微诧异。 适才才感知到的筑基三段修为,如今竟已至六段? 他抿了抿唇,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 在他思索的间隙,荷丹众人被那巨力冲击,除两位领主外均是口中溢血,神色也萎靡了几分。 可沉霄并未动作,他只淡漠的看着。 他见过众生在业火中挣扎求生,也见过楚倾在无尽血海登临顶峰。 他略微垂眸,在心底低声道:[姐姐,我不舍得你难过。] 难过吗? 她从不难过,再孤寂的时候她眼眸中也是一片冷清,悲伤,痛苦,都被她摒弃。 沉霄抬手按了下额头,清冷的声音瞬间在众人意识之中响起。 [这三人都是筑基六段的实力,你们如今根本不能与之为敌。] “你这是何意?” “想让我们跪地投降不成?” 第275章 比你们合适 沉霄表情一僵,很是有种丢下他们直接离开的冲动! 他冷着脸,极其冷淡的道:“你们心不齐,发挥不了这阵法的力量。” 他看着位于众人正中的两位领主,神情淡漠至极。 “两位领主不得民心,根本无法主导阵法之力抗衡外敌。” 众人:…… 不得民心可还行! 这人是找小事儿的吧? 白芍与苍术都在瞬间变了脸色,沉霄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而已! 她们竟已感觉到阵法在松动! 外间,那三人早已将方圆百里看了个透彻,如今正贪婪地朝荷丹众人看来! “从前只以为这里是大楚护下的领土,又并无什么大的用处,来此都是绕着走,不曾想,竟还是一处宝地!” 书生模样的男人闻言便站了笑了起来,朝着为首的秃头大哥道。 “大楚如今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这种无名小国?” “这荷丹虽有如画风景,可在大楚那些疯子一样的皇室看来,怕是根本入不了眼!” 这话荷丹众人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立刻起了怒色,有人道:“夫人,他们该死!” 白芍并未言语,苍术却已淡淡的道:“他们说的不是实情吗?” 众人:…… 沉霄拧了拧眉,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们不适合做荷丹领主。” 这算战争,虽然只有三位敌人,可荷丹不敌,这边是灭顶之灾。 在这种情况下苍术不想着如何令蕴灵者升起战意,反而要打压他们? 这操作沉霄着实看不懂。 他眸光微转,视线落在唇角溢血的曼陀罗身上。 女子神情平静,眼神深处却是疯狂的恨意。 可她还在隐忍,她需要与众人齐心才可以维持这防御阵法的运转。 然而她看着外间那三人时,眼神却冰冷地像是在看死人。 沉霄轻叹了声,果然啊。 姐姐的眼光,从来都这般令人叹服。 [将阵法主导权交给曼陀罗。] 苍术猛地蹙眉:“你在说什么?” 沉霄只笑道:“她比你们合适。” “曼陀罗是姐姐亲自开口,要传领主之位的蕴灵者。” 众人一惊,在外敌当前的时刻却都忍不住看向了那黑衣女子。 曼陀罗脸色僵硬,却半句话都没说,显然是默认的状态。 于是,原本位于正中的苍术与白芍便清晰地感知到力量的流失! 力量流失…… 她们猛地看向曼陀罗,眼神都慌乱几分。 “曼陀罗!不要心急,别被这力量迷惑!” 众人所有的真灵气息都在朝着那黑衣女子汇聚而去,她在此刻被衬得如同那暗夜罗刹,美艳无双,气息骇人! “迷惑……”曼陀罗低着头轻笑了声,等她再抬眼,看向依旧在远处笑得阴邪又贪婪的三人,眼中立刻染上墨色。 “数年前,我初见殿下之时,就已被迷惑过了,如今还算不得什么。” 她喃喃低语,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她肩膀猛地一颤,庞大的黑色曼陀罗植株顷刻间出现在她头顶。 她目视远方,神情冷漠,毫无惧色。 第276章 你弟弟闯祸了 “犯我荷丹者,杀!” 她冷喝出声,在阵法上方显化的曼陀罗虚影顷刻间便摇晃起来。 在众人为之震惊的瞬间,一道浓黑发紫的纤长叶片猛地甩出,朝着外间的嚣张的三人直袭而去。 “!!” “退!”三人之中那尖嘴猴腮的老二细小的眼睛猛地瞪大,双臂猛地伸展便将其余二人一起带离原地。 “什么东西!” “这是……阵法!”那书生立刻缩了瞳孔,眼眸深处涌现出几分惊惧。 “是大楚那人传下?” “那位竟真的护着这小国度不成?” 秃头老大闻言也猛地瞪大眼睛:“你们是说那篡夺皇位后又被牵扯进血腥战场的大楚四殿下?” “是,整个大楚,不会再有人懂这种阵法了!” “那……我们,撤?”老二立刻提议,“我们全盛时期也敌不过的魔鬼。” “既然是他要护着的人,我们不如先走?” 书生眼睁睁看着那国境之内霞光满天,看着那青春靓丽的少男少女们,格外的不甘心。 他咬牙看着悬浮在众人头顶的巨大植株,眼底的贪婪越发重了。 “不,我们不走。” “老三?” 书生猛地抬手,一柄寒气森森的残剑瞬间被他掷出,带着远超筑基六段的力量朝着众人直冲而去。 “不行,我们不能退,趁着如今天地大变,那人又被卷入战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等我们得到这方土地,借这钟灵毓秀之地助吾等修行,等他们出来,我们未必没有与之一战的力量。” “与之……一战?” 二人都顿住,他们只见老三残剑出手,突然便觉得他与寻常不同了…… 楚翮……楚翮! 书生眼中的血腥气更重几分,想到那高高在上的少年,记起他眼中的冰冷无情,书生掷出残剑的右手臂剧烈颤抖着。 他控制不住,压抑不了…… “楚翮!” “哪怕你是天潢贵胄又如何?大世将起,你还不是要被卷入战争,在血腥战场那般磋磨,你如何再与我争!” 秃头老大一脸茫然,根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瘦猴老二神情却僵了几分,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而在荷丹众人的阵法之后,听到这些话语的沉霄却是略微顿住。 大楚这位四殿下,树敌颇多? 他看着那被曼陀罗枝叶阻拦的残剑,神情有些许诡异。 [姐姐……你弟弟闯祸了。] 楚倾:“闯什么祸了?” 沉霄眉梢轻挑,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唇瓣。 他眼眸晶亮,直接说道:“那残剑我认识。” “是大言皇族的东西。” 楚倾:…… 沉霄又看了眼那书生的模样,他不像是邋遢的流浪之人,也不如另外两人那样一副野性难驯。 相反,在沉霄看来,这位书生身上倒是真的有几分书墨意味,不像是寻常人家。 楚倾幽幽开口:“我并未感觉到皇室血脉,把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放下。” 沉霄舔了舔唇,不切实际吗? 他看着那形状癫狂的书生,眸中兴味盎然。 第277章 太心机了! 沉霄抿抿唇轻笑一声:“姐姐。” “你觉不觉得这人和大言那个疯子有点像?” 楚倾目光一顿,直接道:“哪里像?” 沉霄眼眸一暗,没忍住磨了磨牙齿。 他咬了咬牙,低低的笑了声才再看向那书生。 “比如说,这股疯癫样儿?” 楚倾没再说话,见她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沉霄只能轻咳一声,乖乖的道。 “不管他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柄残剑,大言圣朝定然是有皇族遭了毒手。” 他瞥了眼那看似残破,实际上,还蕴含着几分圣灵之气的破剑,神情有些莫名。 “我们此次来荷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比如说,大言为什么一直那么痛恨大楚,为什么宁愿引外人入清池,也要令整个大楚万劫不复。 沉霄想着便轻笑了声:“姐姐不好奇吗?需要我将这书生带来给你吗?” 这次楚倾依旧没有回答,沉霄也不多问,他只看着人群之中的曼陀罗。 少女以众人之力与这三人抗衡许久,还要扛着这么一件残损灵宝的威压。 她此刻虽然还未倒下,可那苍白的面孔和颤抖的嘴唇却已然说明,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沉霄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怜呐。” “为了不让姐姐对你们失望,我大概只能这样看着你们去死了。” 众人:…… 有少年努力咽下口中血气,无论如何也不愿让敌人看到的就脆弱的样子。 可他们一听沉霄这话,气得张口就喷出一口血雾。 “这是人说的话?” “他是个正常人吗?他没有心吗?” 知晓内情的少女们默然不语,并不想打击少年们。 人家不是人! 他,只是一柄剑! 就算有心,也不可能放到他们身上! 不过这话真要说出来确实有些伤人,体贴的少女们并未开口,察觉到几分异常味道的沉霄便轻笑了声。 他慢慢低头,轻轻的捏着指尖,勾着几分笑意说道。 “求我。” “我可以考虑要不要跟在姐姐的面子上救你们一命。” “我呸!” “狗男人黏着殿下还想让我们求你?滚啊!” “要多远滚多远!最好不要让我们再看见你这张脸!” 唔…… 沉霄扯了下僵硬的嘴角,装模作样的哀叹了声。 “姐姐你看……你让我来,他们又不乐意接受我的帮助,还要出言辱骂于我。” 他抬起头,漂亮的眼瞳之中含了几分水雾,他望着远处天际浮现的一抹衣角,委屈巴巴的道。 “沉霄作为圣器之剑,可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楚倾身影浮现,一席艳红长袍拖曳,她凌空静立,神情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便转开视线。 在她出现的这一刹那,天地间风云际会,所有看见她的生灵都僵了身子,愣愣地看着天际的少女。 荷丹众人表情僵硬,个个都在心底怒骂沉霄。 故意的! 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他分明清楚楚倾已经到了,却还要刺激他们,逼他们出口责骂! 这剑灵!真的是太心机了! 第278章 主人救我! 他们眼巴巴的看着天际的红衣少女,看着她神情淡漠地慢慢走来。 她一步落下,天际的灵气都为她所用,尽数簇拥在她脚下,将她衬得宛若神明。 可神明的目光却并未投向他们,她看着那形貌癫狂的痴狂书生,不过片刻又转向那被曼陀罗枝叶阻隔的残剑。 她目光落下时的压迫感太重,外间那三人都是一阵失语。 那是……谁? “这国度不是不修行?”可这明显是强大修者的少女又是谁? 几人神情错愕,想撤开的念头就更重几分。 “老三!别看了快走!这少女若是出手,我等定然抵不过!” 两人一边着急一边行动迅捷地伸手过来要将这书生拉开带走,可是没用。 男人仰着头,目光呆滞地看着凌空而立的少女,突然张口低低地唤了声。 “主人……” 主,主人?? 众人震惊,无数双眼睛猛地转过来粘在了他身上,或探究或冷厉,所有人都看着他。 “……主人?”沉霄眼眸一暗,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目光森冷,直勾勾的落在男人身上,下一刻便不顾楚倾的想法,一道凌厉剑气瞬间奔袭而至。 “本想饶你一命,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便莫怪我手下无情了!” 他眸光冷厉,神情间寒意乍现,毫不压制自己化神境的修为,沉重的压迫力与凌厉的攻伐之力顷刻而至! 他要此人在此魂归幽冥,再不能胡言半分! 这一刻,众人大惊,他们或许不知这是何等境界的力量,可这骤然弥漫的沉重压迫却让谁都说不出话来。 恐怖与危机弥漫。 杀机与寒芒齐现! 沉霄在这一刻竟是毫不犹豫地动了手! 就因为那声主人?他就要将这书生彻底绞杀? 众人都心绪复杂,他们看着沉霄,又看向那出口便震惊众人的书生,一时辨不清原委。 而那已经彻底被残剑吸引了目光的少女,对此事却并未做出任何反应。 她只抬手一招,原本被曼陀罗掌控的枝蔓便顺从地将那残剑送了上来。 楚倾的眼梢顷刻间便颤了颤,她合上眼眸,再开口时整片天宇都静了下来。 “沉霄。” “姐姐……” “……主人!” 霎时间,所有黑暗与异常尽数显现。 天际沉下几分冰冷暗光,直直地落在悍然出手的沉霄与满目阴鸷与灰暗的书生身上。 沉霄暗蓝的瞳孔之中寒意乍现,不等任何人再开口,他手腕倒转,又是数道凌厉剑气瞬间刺出。 那书生目光冷凝,看着沉霄时整个儿都是怨恨与滔天怒火! “是你!毁我身躯灭我神智将我流放至黑暗禁地!” 沉霄眼眸一暗,再不做任何掩饰,他眸光一厉,身形整个儿消失在原地。 那处空间瞬间现出濒临破碎的波纹振动,下一刻,一声凄厉的求救声瞬间响起。 “主人救我!” 楚倾目光极淡地看了过来,她目光所至之处,一身冷厉黑暗加身的沉霄正持着无垠剑光抵着那书生的脖颈。 第279章 不要我 她的目光并未在那书生身上过多停留,她只看着沉霄,看着少年眼眸暗沉,看着他神情哀伤。 在楚倾视线落下之际,沉霄便维持着自己冲锋杀戮的姿势没动,他心中郁气难平,唯有杀伐可令他宽慰一二。 可在楚倾看来时,他却遵守了对楚倾的许诺,收敛气机停在原地没动了。 他一边制着那书生让人不得轻举妄动,一边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楚倾。 “姐姐要制止我吗?” 楚倾眼眸微阖,神情隐约显得淡漠,她并未开口,沉霄却只觉得心神沉入谷底。 她还是记起来了? 她不想看这人死在他手中吧? 终究还是…… 他略垂了眼眸,有些失了气力般地苦笑了声。 他双手紧握,竭力克制着自己,终究还是退让一步。 霞光早已坠落,天际暗沉压抑,在这暮色降临之时,静静立着的少女便是他眼中唯一的光亮。 沉霄慢慢退开,任由那银色剑气逐渐消散,他只仰着头,努力的看向楚倾。 “所以,姐姐是要选他……不要我?” 他话音刚落,楚倾眼梢微颤,已然睁开的眼眸深处有几许复杂意味。 她指尖摩挲着剑柄之上的繁杂纹路,那破损的残剑似是感受到她的气息,正努力地释放自己微弱的力量,试图再靠近于她。 “那……那残剑为何……” 看到这一幕的秃头瘦猴二人立刻瞪圆了双眼,惊恐地看看楚倾,又看看被人威胁袭击还不动半分的书生。 “老三你这残剑不是大言的东西吗?” 这少女怎么看也不像是大言皇室啊。 在这大世纷乱之际,出现在大楚属国之中的少女,会是谁? 他们不敢相信心中的猜想,那太令人难以置信! 大楚太女,那个传言中早已废掉少女,竟有着如此恐怖的修为? 竟还能令大言损毁的灵宝残剑这般亲近? 这等场景,怎么想也令人接受不了。 可他们再不愿相信,那少女开口的瞬间,他们却忍不住跪伏。 “你要杀他?因为他叫我主人?” 沉霄表情微僵,正欲开口楚倾又道:“你为何觉得我要做选择?” 沉霄:…… 他没来得及张口,只见楚倾指尖结印,一道血腥阵纹缓缓形成,她一指点出,淡漠的道。 “血腥战场已然开启,清池境内,再不允许战乱发生。” 她话音落下,那三人还未反应过来,一道血腥阵纹便绕着他们猛地转了一圈。 下一刻,他们身形消失,整个荷丹再次恢复宁静。 这…… “姐姐为何要送他们进血腥战场?” 楚倾瞥他一眼,淡淡的道:“他们修为被压制,你以大欺小也好意思?” 沉霄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十分不满:“可血腥战场是机缘,他们也配?” 楚倾挑眉看他,她一步踏出,顷刻间便出现在沉霄身前。 她慢条斯理的抬起手勾着沉霄的下巴,垂着眼眸低声问。 “那你不若先同我说说,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 “只因为他叫我一句主人?” 第280章 圣器之剑 “沉霄,你在嫉妒吗?不允许别人这样称呼我?” 楚倾目光垂落,声音又低了几分,她缓缓地伏在沉霄肩头,低声道:“你也想这称呼我?” 沉霄表情一僵,楚这般模样总让他觉得她下一秒便要质问什么。 可楚倾没有,她身子前倾,全身的力量凑压在了他身上,看着已然是不太想动了。 沉霄无奈,便回头看了眼荷丹众人,随口吩咐:“你们便都好好想想,在姐姐传召之前定下你们未来的路。” 说完,他根本不等众人反应,直接揽着楚倾消失在原地。 荷丹众人:…… “他究竟想做什么啊?” 众人气急:“殿下的意思应该是让我们自己抗衡外敌吧?他为什么要突然出手?” “这天下想对殿下俯首之人多了去了,不过是叫一句主人,他为何气成这样?” 勉力站直身子的曼陀罗沉默了会儿,幽幽开口:“大约是因为他的身份不同。” “他是殿下的本命灵宝,便是殿下身边最亲近的人,自然看不得外人接近。” ………… 沉霄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可他在楚倾垂眸看他时却开不了口。 少女眸光清冷,神态样貌又是之前那副苍白脆弱的模样,垂眸看来时只让他觉得心中一紧。 想将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奉献给她。 楚倾慢慢开口:“你认出了这柄剑。” 她身侧正放着那柄残剑,被沉霄剑气压制地根本动弹不得,楚倾也不介意,就这么看着沉霄。 沉霄抿了抿唇,乖乖回答:“是大言的……圣器之剑。” 是与大楚沉霄同等地位的存在。 沉霄瞥了眼那残破不堪的剑,冷不丁的嗤笑了声:“姐姐,他根本无法与我相争。” 楚倾按了按眉心,无奈低斥:“将你那张狂心思都收敛一些。” 沉霄点头应声,神情却并未变化,他抬手握住少女的指尖,低低的道。 “大楚有我,姐姐不会败,大言,诸国,清池之中无人能敌得过大楚。” 这话说得真是太嚣张了,可楚倾无法否认,这样的沉霄张扬自信,正是她最希望看到的那样。 楚倾抿了抿唇,又问:“所以,那书生你也认识?” “不认识。” “那……” 沉霄抬头,神情有些委屈:“看他不爽。” “以为自己仗着一柄残剑就能挑衅我,他还想威胁姐姐,我不允许这等事情发生。” 威胁…… 楚倾目光略顿,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能告诉我的,无非就是这残剑从何而来,又如何能后威胁我?沉霄你就是看不上他吧?” 沉霄皱了皱鼻子却没再说话,直接默认了楚倾的说法。 他不开口,目光却落在那残剑之上,有些恨恨地磨了下牙齿。 “这柄剑这般亲近姐姐,是想求你帮它重练?” “是,圣器有灵,哪怕残损至此也有求生本能,它求我救它。” “那姐姐……救吗?” 沉霄忍不住张口询问,他看着楚倾,神情忐忑,十分不安。 她是否会更喜欢自己亲手铸造的圣器? 第281章 在等一人 她亲手铸剑…… 就这么一想,沉霄便心头猛跳,突然有些后悔之前拒绝楚倾为他重塑剑身的要求。 可他如今再看着楚倾时,满眼都是希冀。 楚倾被他这样看着,却只是轻轻一挑眉梢:“我如今自身难保,哪来的心思铸剑?” 沉霄仔细感知着她的气息,默默的道。 “姐姐又在说笑了,你如今灵脉重铸,体内灵力虽不稳定,却也不是之前那般无力了。” “如今血腥战场已然开启,大言究竟是什么立场与我并无关系。” “你是在弥补前生的缺憾吗?”沉霄注视着她的眼眸,轻声问她,“你喜欢荷丹。” “你来此便是要护着荷丹了吧?” 楚倾沉默地看着他,沉霄捏了捏指骨,十分确信地道:“不管荷丹众人如何选择,这场大劫他们都会平安度过,不是吗?” “你如今倒是学会如何猜测我的心思了?” “不不不,”沉霄笑了声,目光柔软地看着她,“我只是突然想明白,在真正在意的人身上,再冷漠无情的人都不会顾念自己的原则。” 比如说……他自己。 沉霄在心底叹了口气,如今却是真正明白了楚倾的想法。 “姐姐,接下来呢,你还要去试一下太极宫吗?” “我想,他们或许会知道天道若庇护的那邪魔究竟是谁。” 那个只露出一个衣角,便让整个清池天地都变得血腥黑暗,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邪魔! “以太极宫的能耐,他们必然知晓布下血腥之阵的便是我。” “如今再去太极宫……”楚倾抿了抿唇,无奈的摇头,“不妥。” “姐姐多虑了,”沉霄弯了眼睛,在楚倾垂眸时笑着道,“姐姐难道忘了吗?你当时被陛下占了身躯,也是入了魔啊。” “可你如今不是,如今的你可以在天道的注视下站在大楚至高之位。” “太极宫若要入世,必然要与你接触的。” 楚倾一时无奈,轻笑着摇了摇头:“我曾入过太极宫,清楚那里的规矩,他们向任何人低头。” “太极宫……”沉霄略微拧眉,神色一时有些复杂,“如今这种时候,太极宫依旧不出世,他们在等什么?” “姐姐可曾有了解?” “他们似乎……在等一人。” 楚倾垂眸略微思索,有些犹豫的说:“一个他们早已臣服的,能够带他们登上至高之位的人。” 沉霄诧异:“他们等的不是姐姐?” “……沉霄啊,”楚倾长叹了声,有些无力的道,“你大可不用这般相信我?” 沉霄突然顿住,有些尴尬的蹭了下鼻尖。 也是,若太极宫等的就是楚倾,那前世最后便不会是那般惨烈之景。 什么样的追随者会看着能带自己登临顶峰的人中途陨落呢? 沉霄摇了摇头,一时又觉得乱了起来。 “姐姐说这世间有人以众生为棋,世人皆如蝼蚁,一方天道一方太极宫。” “可我如今看来,这两方似乎都没得到什么益处啊?” 第282章 大楚皇族 “益处么……” 楚倾略微垂眸,神情倏然间便暗了几分:“或许,他们要的就是清池战乱起,要清池走向灭亡呢?” “这……” 沉霄蹙眉,他眼眸略沉,有些不爽地偏了偏头。 “姐姐,已然开启的血腥战场,怕是也阻挡不了这种人的脚步?” “想进入血腥战场并不难,”楚倾指尖轻点着那柄出自大言的残剑,神情莫名的道,“可出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沉霄神色一怔,哭笑不得的看她:“所以你一开始就将沐涯和楚翮扔进去,也是早有计划?” 这两个都是阵法师,天资也都不错,在血腥战场中不就是如鱼得水? ………… 血腥战场! 无尽浓云血气疯狂弥漫,所有人都望着那天际翻滚挣扎的浓墨云雾,普通士兵,各级将领,军中将帅! 此时此刻,感知到那天际隐约现出的几分吐纳气息,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半点都移不开视线。 他们自打进入血腥战场,便被这阵法之中的无穷灵气震惊,可那血色灵气分明,便来自于此刻他们注视着的东西。 “那是什么?” “仿佛有生灵孕育其中?” 大楚阵营,身躯隐约可见血腥弥漫的四位将军都拧紧了眉,死死地盯着那缓慢张合,就像在呼吸吐纳一样的黑暗之处。 戚卿崖瞳孔微缩,神情也是复杂难辨:“这气息……” “怎么像是我大楚皇族?” “噤声!”窦绪立刻开口,“这般话语莫要在此处说,血腥战场为战而生,我等只需在此地在大楚建立庞大势力。” 说着,他冷不丁地看了眼与沐涯一起站在远处的楚翮,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太恐怖了! 他此前从不知晓一个金丹境竟能发挥那般可怕的力量。 阵法师在阵法之中,当真得天独厚! 见他看向四皇子,戚卿崖脸色也僵住,他张口直接以元神之力与几人链接。 戚卿崖:不过一日时间,四殿下带着那将主,直接以我们驻地为中心,万里山河都布下阵法,烙上了我大楚的印记! 窦绪:你们看,四殿下是不是还在看那黑暗中孕育的生灵? 在他们目光落下之地,身量单薄的少年正抬头远望,看方向确实是在望那无垠天际。 伯安岐只这么看了眼,妖媚邪气的面上便多了几分微不可查的寒意。 他一手按着手臂捏了捏,说话时都已经忍不住为之折服。 “四殿下不愧是能得雪域秘境认主的阵道天骄,在血腥战场中,他当无敌!” 无敌? 奕荣抿了抿唇,他与伯安岐私交甚好,也向来乐意捧着这位朋友,可他此刻看着楚翮时,神情却有些复杂。 “你们不觉得,四殿下身上好像有几分寒气?” “他好像并不如我们所想那般对那生灵感兴趣。” 感兴趣是不可能感兴趣了。 沐涯甚至觉得楚翮若是有能力,可能会想将那黑暗直接击溃! 沐涯侧头看了眼楚翮,眼中的暗色慢慢的便更重几分。 第283章 都有问题吧 沐涯扭了扭略微酸疼的脖子,不满的甩了甩手腕。 “楚翮,你看的再久也没用,如今的你根本达不到那样高度。” “清池天道孕育邪魔,这血腥战场也被布了后手,但是现在你又如何?” 他说着便是眼眸一沉,瞳孔中立刻漫起几分阴冷恨意。 抬头看着那以独特韵律缓慢起伏的黑暗雾气,沐涯狠狠的偏过头,直接问。 “楚翮,我们在血腥战场还不是无敌,你究竟还要在此处看多久?” 被他凌厉言语刺激,楚翮神情却并无太多变化,他最后又看了几息,毫不犹豫地收回视线。 “那气息令我觉得熟悉,有点像是大楚皇室的血脉气息。” 沐涯脸色一僵,这句话让他本就不虞的神情越发阴鸷几分。 他视线略转,从大楚几位将军身上一一扫过,脸色却垮得更厉害。 “你们大楚的人,都有问题吧?” “那黑暗之中孕育的邪魔是天道所钟,一旦以后真正诞生,必然会打破如今五大圣朝争锋的格局。” “到那时,你们这些皇室派系,不都是大难临头?” 沐涯瞥了他们一眼,直接撇嘴。 连带着看楚翮时都没了几分好气色:“这邪魔是你大楚皇室?你怎的也这般无知张狂了?” 阵法师修阵之一道,布阵破阵算计诸多,往往都是心思颇重有深思敏捷之辈。 这楚翮怎么……也太过单蠢了吧? 沐涯说不出话来,被困在这血腥战场,他跟着楚翮跨越了万里疆域,却没发现这阵该如何出,心思极其复杂。 楚翮没理他,直接朝着戚卿崖四人示意,等回到点燃冷光的大帐中,他才看了沐涯一眼。 “我并未说那是我皇族先辈。” “四殿下?” 几人都怔住,却听楚翮慢慢开口:“那生灵……有我大楚皇族的气息。” “也有其余四国的。” 众人:!! 戚卿崖反应最快,可他也是最茫然的:“怎会如此?” 作为四境中最亲近皇族的军团,戚卿崖第一反应是信了楚翮的话,然后才是诧异。 而其余三人,伯安岐对此并无看法,奕荣蹙了眉并未开口。 而窦绪,却在拧眉思索后,试探地开口。 “四殿下是认为,天道在集中圣朝皇室的血脉,要借这邪魔之躯收拢清池气运吗?” 楚翮看他一眼,慢慢的点了头:“气运一说对凡人来说只显得虚无缥缈。” “但对我辈修士而言,气运加身无异于大道畅通,这是怎么求也得不到的机缘。” “确实如此,”作为几人中唯一的散修,沐涯对此直接道,“这世间修行者众多,可步入元婴者皆为圣朝所属。” 这便是圣朝气运的强大之处了! “这生灵既然得天道青睐,定然是一诞生便会被天道赋予强悍天资,若是再与五大圣朝争夺气运,那往后,还会有诸国吗?” 楚翮点了点桌面,幽幽的看着几人:“如今还不是谈起这些的时候。” “嗯?” 几人又傻了,不谈这个为何要提啊? 第284章 我只是个莽夫啊! 楚翮诧异地看着他们,有些茫然:“你们以为我嚣张到不知天高地厚?” 众人:…… 楚翮按了按眉心,无奈的摆手让几人坐下,在桌面轻点几下唤回几人的神智才再次开口。 “我在那生灵身上感知到五大圣朝的气息,诸国之人定然也是如此。” 沐涯蹙眉,神情略微不解:“这只会让人惊慌,不是吗?” “天道抛弃众生,要用一个邪魔清洗世间,这对世人而言,不是最恐怖的灾难吗?” “世人?呵……”楚翮嗤笑了声,他抬手一展,轻蔑的道,“如今在血腥战场的,谁会在乎这些?” “谁挑起战争要争纷四起?” “你以为诸国敢对大楚动手?” 初始看着温顺从容的楚翮如今一展眉一抬眼,满身都是冷意,他在这没有楚倾的战场,彻底暴露本性。 “我之前便说过,血腥战场是机缘,如果诸国在没有探查清楚一切的时候变只想着征战,那便是真的愚蠢至极。” 楚翮眼眸中有冷光乍现,他将众人一一扫过,神情冷厉异常。 “大世来临,一味的消耗资源是最愚蠢的行为。” 戚卿崖立刻提出质疑:“四殿下认为战争只是消耗资源吗?” “这世间风起云涌,唯有战争能让我大楚一直屹立巅峰!” “呵……”楚翮嗤笑,冷漠的问,“你们呢?这都如戚将军一般这么认为吗?” 这…… 伯安岐忍不住舔了舔尖锐的齿尖,无所谓的道。 “战争不过是人若犯我我加倍奉还罢了,在我这儿没那么重要。” 奕荣跟着点头:“是这样。” 窦绪抿了抿唇,又看了眼楚翮阴沉的面色,觉得自己的话可能要让这少年更生气了…… “我们有这个能力,为何不能一统清池让四大圣朝都只能臣服呢?” 楚翮看他一眼,直接冷笑。 窦绪拧了拧眉,下意识为自己辩驳:“与其让民众面临以后可能出现的危机,不如提前将危险扼杀。” “窦绪将军。” 楚翮冷不丁地开口,眼眸中尽是暗色,他看着窦绪道。 “那你觉得,你扼杀危机的举动,民众会理解吗?” 自古以来,战争便意味着劳民伤财,意味着血流成河,民不聊生。 凡俗王朝无人喜战,修仙王朝却摩擦不断,争斗,抢夺,一刻不休。 “…窦绪将军,你觉得野心与民心,该如何平衡呢?” 窦绪:…… 我只是个带兵的莽夫啊!不要用这等家国大事来考验我啊! 窦绪眼眉抽搐着,有些想直接扭头走人。 可楚翮朝他看来的目光,虽然暗沉冷厉,却十分认真,甚至有几分期待。 这个少年在等他的回答…… 窦绪抿了抿唇,思考了几息才慢慢说道。 “臣认为,殿下所说的野心与民心之论,实际上是将帝王与民众彻底割裂了。” 楚翮猛地顿住,割裂了……吗? 他略微垂眸,窦绪见他并未开口,便继续说道。 “大楚是修仙王朝,我们本就不该格外护着民众吧?” 第283章 他不想战 楚翮:“我本来也没想护着他们。” 嗯??? “四殿下!” 戚卿崖猛地站起身,直接杵在楚翮身前:“您身为皇族殿下,怎能说出这等话语?” “戚将军,你这是在指责本殿?”楚翮眸子一眯,直直地看着他。 “他们不过是凡俗,能享受我大楚皇族的庇护已是我楚家慈心,怎么?你竟还真想要我皇族为他们战死沙场?” 戚卿崖很想反驳,他不得楚翮就是在无理取闹,可他一时间却拿这肆意乖张的少年毫无办法。 四位将军之中,西岭伯安岐与东洲奕荣两位对此并无看法,倒是窦绪,拧着眉思考了下又问。 “四殿下,臣冒昧问一句,您到底是要战……还是不要战?” 楚翮猛地瞪了他一眼,凶厉异常却没给个答案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看戏的沐涯淡淡地道:“别问了,他不想战。” 楚翮冷眸扫过,沐涯根本不为所动。 “你若是想战,早在刚进来是就拉我一起将杀伐之阵布得到处都是了。” 四位将军神情一顿,正要说沐涯胡言乱语,可仔细一想,他们却都沉默了。 不好说啊,若是看着他们家四殿下当年还在皇城中的样子,倒真的是个乖巧可人的。 可想想他近期干出来的这些事儿,几人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像啊。 拉着沐涯到处布杀伐阵法坑人的事,倒真的很像楚翮能做出来的事! 一时间,五个人都目光幽幽的看着楚翮,直将少年看得冷了脸色,抬起手就是一道血色阵纹浮现。 众人:…… 四位将军彼此对视,毫不犹豫地将窦绪推了出去! 窦绪瞳孔收缩,顶着三位同僚的元神骚扰,他苦着一张脸巴巴的道。 “现如今,所有的机缘与战争全在血腥战场中进行,照我看来,往后的不管是势力还是资源争夺,都会在这里。” “普通民众根本不会被波及到。” 楚翮:“那他们可真舒服。” 什么都不用做,也没有生死威胁,只用在大楚不断变强的情况下享受圣朝福利气运了。 眼见着他都恨得要开始磨牙齿了,窦绪忍不住叹了口气。 “您还没明白吗?” “之前天道降下福泽,再加上雪域秘境遗泽,清池灵气复苏,已然是进入大争之世。” “不思上进一味守着曾经的人,迟早会被周围之人抛下,而那些人,便不值得我们注意半分了。” “圣朝护佑众生,众生也得努力与圣朝一同前行才是。” 这话说完窦绪便不再言语,他看着楚翮敛眸沉思,看着少年拧着眉依旧不愿意接受。 他突然在心底叹了口气,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为何早在一开始他们的陛下便说,学了阵便不能继承大统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帝王的警告,可如今想来,分明是早已将四殿下排除在外了啊。 一个无心民众的皇子,哪怕他天资再高,也不可能被推上皇位了。 楚翮不说话,他听得懂窦绪的话,可他就是不愿。 “世人都说众生皆苦,可我们皇族,扛起了一切的我们就不苦了吗?” 第284章 筑城 楚翮略微抬头,目光直直的落在窦绪身上。 “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大楚皇族该为这天下而战?” 窦绪眉头紧蹙,他张了张口,声音却直接卡住,他解释不了,因为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身为皇族,又怎能不护佑臣民? 他目光顿住,楚翮看清他眼中思绪,只嗤笑一声,不耐地摆手。 “此事揭过,你们还没资格教训我。” “额……”窦绪突然僵了下,无力地承认了。 在一旁捏着青石细细摩挲的沐涯抬眼,他看着懒洋洋的楚翮,幽幽开口。 “有资格教训你的人不要你了。” 嗯? 四位将军猛地扭头看了过来,个个都眼神复杂。 太凶了吧? 这么嘲讽四殿下真的好? 不过被篡了一次位,陛下应当是真的不要四殿下了吧? 四人彼此看了眼,只眼神交流便清楚对方所想为何,一时间也没人开口反驳。 他们看着楚翮,却见少年并无多少异样,他甚至慢条斯理的勾起手,挑着指尖的阵纹慢慢的道。 “不要我?” 他冷笑了声,落在沐涯身上打量的视线立刻变得挑剔几分。 “血腥战场可以说是她的心血,而我来此,能为她守住这一切。” “势力由我来建。” 他视线扫过,在几人的注视下笑得有几分冰冷。 “规则,也由我来定。” 他抬起的双手在身前各自画了个半弧,精纯灵气在他掌中汇聚,顷刻间便有庞大威压降临。 而楚翮手中,正是那得自雪域秘境的至宝棋盘! 楚翮垂眸,毫无情绪的目光慢慢的落在手中棋盘之上。 那白玉之色冷凝冰寒,带着让人心悸的气息,可楚翮目光落下,那棋盘之上冷气消散,露出一盘纹路残缺的纵横线。 “此为无相日月,是雪域秘境中的至宝,哪怕如今已然残缺,却也是上位至宝的品阶。” 无相便无定数,是阵法师所追求的虚无,而它名中所带日月…… 楚翮轻轻抿唇,目光猛地落在那棋盘正中,唯一亮起的光点之上。 “无相日月,意味着若它的持有者足够强,这至宝棋盘可布局众生,颠倒日月。” 楚翮眸光微暗,在他看来,这副棋盘是最适合楚倾的宝物。 执棋,布局,她会将一切都做到最好。 可惜…… 楚翮指尖轻点在棋盘之上,目光隐约有几分恍惚。 她拒绝得太果断了,根本不愿接受什么秘境遗泽。 他这眼神太过复杂,可就在几位将军都以为这位四殿下心底不满之时,他却哀哀地叹了口气。 “这血腥战场日后将成为清池世界的圣地,在最开始,尔等要随我一起,在这战场之中为我大楚打下坚实根基。” “在清池,我大楚屹立圣朝之巅,在血腥战场,依旧要如此。” 四人立刻道:“是!” 沐涯看着他,有些漠然的问:“先做什么?” 楚翮抿了抿唇,原谅了沐涯的无礼,直接开口:“为了面临即将到来的秘境,先铸城池。” 沐涯拧眉:就筑城?? 第285章 无相日月 众人不解,楚翮便无奈地开口解释:“此处的血腥灵力虽然可以用来修行,但是总归对身体伤害过大,必要的防护措施依旧得有。” 戚卿崖拧着眉,不解:“可是筑城与防护有何关联?” 奕荣在一旁静默良久,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四殿下,这血腥战场中,除了这力量强盛的灵气,还有其他东西?” “是。” 楚翮点头,他指尖一划,从棋盘上溢出的阵纹立刻随着他的动作砸向地面。 沐涯眉头紧拧,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动作,表情僵硬得可怕。 楚翮觉察到他对自己这么使用至宝十分不满,可他并不在乎,一边用那如同有意识的阵纹钻进地下,一边淡漠的看过去。 “我早已说过,哪怕我并不喜欢这棋盘,也不可能将它交易给你。” 四位将军:!! 他们以为沐涯是因楚翮的天资折服才会跟着他,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看上了这棋盘!! 戚卿崖立刻看了过去,毫不犹豫的道:“此事你莫要再想!” 沐涯嗤笑一声:“怎么?” 他抬手一指,直接冷声说道:“无相日月,是阵道至宝,他分明是天资绝顶的阵法师,却将这至宝如此折辱。” “这应该?” 四人:…… 他们本也没这么觉得,可冷不丁瞥了眼自己脚下,一时没有话能来反驳沐涯。 伯安岐与奕荣彼此看了眼,神情颇为莫名。 他们这位四殿下,拿至宝中引出的阵纹……挖了个洞? 毫无动静的,就这么在脚下搞了个近一米的坑出来? “这……” 窦绪拧着眉说不出话,他很想指责一下,却觉得自己没啥立场。 戚卿崖就没那么多想法了,他眼神复杂地顶着楚翮,一言难尽的道。 “四殿下,您是真的很讨厌将主吧?” “……” 沐涯脸色一僵,半晌没开口。 楚翮只淡淡的看了眼,直接承认:“对,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原本是想在雪域秘境直接干掉他的,”说着他瞥了眼沐涯,神情颇为惋惜,“可惜……” 他再垂眸,看着手中的棋盘,淡漠的说着:“但凡阵法都相生相克,血腥战场这等完美之阵,自然也是如此。” 沐涯:“没什么阵能与血腥战场相媲美。” “对,”楚翮点头,跟着又说,“这血腥灵气太强太暴虐,修者肉身与灵气都无法与之抗衡。” 他目光落下,看着这直径一米,深不可见的坑洞,慢慢说道:“而我让你们筑城,要的材料便在此处。” 材料? 伯安岐立刻张口:“您怎么知道?” 楚翮瞥他一眼,并不想说话。 沐涯冷不丁地笑了声,他忍不住张口舔了舔尖利的牙尖,声音都显得兴奋。 “自然是因为,这是我们的阵无法影响的东西。” “楚翮,”沐涯唤了声,“你想借着那东西筑城?隔绝血腥战场的灵气?” “为什么不呢?”楚翮反问,“在我看来,这最好不过,是她喜欢的样子。” 第286章 死灵之城! 她? 大楚的四位将军都懵了下,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楚翮已经不再多话,他目光看来,声音幽幽的听着颇为不爽:“我在这里给你们选择的机会。” “筑城之后,所有将士都可以自行选择是否要在痛苦之中磨练成长。” “自行选择?”窦绪拧了拧眉,莫名觉得这样的楚翮有些令人不安。 “我教给你们的,是借助金丹磨灭灵气中的狂躁血气,是金丹境修行的修行法。” 他慢慢抬眸,弯着眼睛打量着四位将军,眼眸之中满是戏谑。 “但是据我所知,各方军中大多是筑基的将士。” !! 这…… 窦绪猛地蹙紧了眉,他立刻看向戚卿崖,眼眸深处满是慌乱。 他们之前也已经试过了,以他们元婴境的修为,在吸收了血腥战场的灵气之后都有些守不住心神。 那些筑基境的战士们,又怎么受的住? “四殿下,您这是……”要让他们死啊! 楚翮勾唇,眸中尽是兴味:“将军可要明白,大世之争,我大楚不养废物。” “我可以筑城隔绝一切,让守城之人毫无痛苦地修行。” 沐涯撇了撇嘴,这家伙会这么好心?分明满心都是算计! 楚翮接着说:“当然,这所谓的无痛苦就是,以死灵之躯修行。” 死……死灵? 几人都拧紧了眉,神情略显不安,可楚翮仿佛很欣赏他们这样局促不安的模样。 他盯着看了许久,最终还是低笑着道:“不懂什么是死灵?” “那我最后提一句,我要筑的城,是死灵之城!” “死灵之城?”戚卿崖与窦绪立刻抬起头直勾勾的看了过来。 他们眼中的惊骇太重,反倒衬得一旁的沐涯格外淡定。 对比了下这种差距,楚翮略感无趣。 “顾名思义,就是死了才能进的城,以已死的躯体镇守城池,可毫无痛苦地借血腥战场的力量修行。” “四殿下!”戚卿崖立刻上前,并不赞同,“您不可以做这种东西!” 楚翮挑眉:“为何呢?” “加入军中的将士,都是一腔爱国之心,他们来到军中,守卫大楚。” “他们是圣朝的英雄,不能以这样屈辱的姿态存在!” 楚翮歪了歪头,不解:“可我说过了,给你们自行选择的机会。” “在城池之外,走出一道自己的修行之路,还是龟缩城内以死灵之躯行走,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本殿绝不干涉。” “但是您给的选择并不公平,”窦绪沉声道,“您就是要那些筑基境的将士们毫无退路可走。” “毫无退路?”楚翮嗤笑了声,他抬指轻轻地晃了晃,神情悠然的道,“不,这是给所有人的退路。” “人终有一死,不过早晚罢了。” 这话是这么说的吗? 沐涯忍不住踢了踢桌角,有些烦躁的问:“你们大楚的阵法师都这个德行吗?” “算计过来算计过去,有意思?” 楚翮眉梢一挑,含笑着看他:“你不觉得有趣?” “秘境里有我,便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第287章 第十殿 “??四殿下!” 戚卿崖哀嚎了声,他现在很有种犯上作乱冒犯皇族殿下的冲动! 他们的四殿下,是真的太疯了吧? 楚翮看他一眼,淡漠的道:“我不会给任何人背叛大楚的机会。” “血腥战场是她拼命开启的机缘,让军中将士入内是因为她心怀善意,可我不同。” 他站起身,冷冷的扫过众人:“我不会将机缘拱手让人,心智不坚者,我要他们终此一生,为我大楚镇守血腥战场!” 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人格魅力,没资格让人臣服,可那又如何? 他有的是方法,让人再也无法背叛他。 楚翮眸光冷厉,冷硬得不近人情,他分明看到戚卿崖的焦虑,却对此不管不顾,一意孤行。 一旁静静看着的沐涯眉目微敛,再次在心底告诉自己,大楚这两姐弟,不可招惹,一个比一个疯! 一个是对自己狠,另一个对别人狠,总之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沐涯看得清楚,对这些人便更同情。 抗拒,争论? 这些在楚翮面前都只是无用功罢了。 仅仅一个月时间,他们阵法遍及的万里疆域便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十座高大城池! 一个月!楚翮这人就这么哄骗了大楚的将士,哄得他们以为自己倾心铸造的城池是为了接纳日后进来的臣民。 可他们不知,这十座由他们所有人参与构建的庞大城池,巍峨壮阔,却是有些人早已定好的葬身之地! 沐涯抬起头,看着眼前矗立的巍峨城池,城门上刻印:第十殿! 那是他身侧的少年方才以手中棋盘亲手所刻! 第十殿…… 他神情复杂,幽幽的盯着少年侧脸:“你想搞个地狱十殿出来?” “啧,你想多了,”楚翮略微撇嘴,“十只是序号,殿……” 他抿了下唇,淡淡地笑了声:“因为皇姐喜欢‘殿’。” “我所做的就是她想见到的。” 沐涯:“她是个心系万民的储君,怕是不见得想见你做这种事?” 楚翮仰头看着那暗气丛生的城门刻印,神情都软了几分。 “你不懂,皇姐是无情的帝王,她如今这般,不过是心有顾忌,放不开手罢了。” “她想做的一切,我都会为她达成。” 死灵之城已然筑成,接下来,就要看哪些人不思进取,在这乱世之中依旧贪图安逸了! 楚翮有些跃跃欲试,可如今还身处荷丹的楚倾就不这么想了。 她的阵中发生了什么她还是能够隐约感知几分的。 有人妄动了血腥战场底下埋葬的矿石!! 楚倾眼眸一沉,神情立刻冷了几分。 一旁端着果子伺候她的曼陀罗猛地一顿:“殿下?” 楚倾张口:“沉霄,过来一下。” “殿下……”曼陀罗张了张口,眼巴巴的看着楚倾,“有什么事不可以告诉曼陀罗吗?” 楚倾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在一身黑衣的沉霄出现的瞬间,她猛地站起身。 “能凝聚死灵之气的矿藏被动了,楚翮怎么知道有这东西?” 沉霄僵着脸哀怨的瞅她。 第288章 为他求情 “姐姐你怀疑我?” 楚倾神色不动,目光凉凉的看着他,根本没有被他这副模样触动半分。 “你倒是说一下,血腥战场初次开启,楚翮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又怎么能找到那些矿藏?” 她这是质问的姿态,像是已经气急,却还在克制自己不对沉霄冷脸相向。 曼陀罗乖巧的立在她身侧,一察觉到这种情绪就忍不住看向沉霄。 殿下她……似乎有几分纵容的样子? 看她这样质问,分明是已经确定了沉霄透出消息,可她非但没有责罚沉霄,反而是想听一听他的理由吗? 曼陀罗漆黑的眼睛紧盯着沉霄,就见那少年微微沉吟。 “姐姐,虽然我并不想承认,但是在你手中成长起来的楚翮,阵道天资着实不错。” 楚倾薄唇轻抿,眼眸中似有灵光轻闪,看着竟是平和了几分。 曼陀罗看了眼抬起头毫不退让的沉霄,再看看已经淡定几分的楚倾,一时有些茫然。 “殿下?您好像突然变得开心了?” 楚倾神色微僵,紧抿的唇角也崩了起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沉霄,淡淡的道。 “他阵道天资不错,就是你算计他的理由吗?” 唔…… 沉霄眉眼微沉,神色都隐约淡了几分。 他看着楚倾,低低的道:“那姐姐想如何呢?” “你分明是铁血手腕,却为何总是那样心软?” 他神情哀伤,眼眶都晕上几分水汽,整个人都变得像个求人疼爱的可怜虫。 他就这么望着楚倾,苍白的指无措的交叠着,似是还有些紧张。 曼陀罗忍不住心软,她看向楚倾,忍不住张口:“殿下您……” 怎么能让这个人这么委屈啊? 他们之前面对外敌之时也算是见识过沉霄有多恶劣了。 可如今,这嚣张冷厉的少年竟这么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的主人,这未免也太过分了些吧? 楚倾略微偏头,眯着眼睛看她:“怎么?你莫非认为我欺负可他?想在我这里为他求情吗?” “额……” “不,不是。”曼陀罗立刻垂眸,乖乖的往后退了几步。 见她避让,楚倾这才再次看向沉霄,她视线只停在自己指尖,垂落的眸光看着颇为漫不经心。 这个高高在上算计一切的少女,似乎根本就没有把如今的沉霄放在眼里呢? 曼陀罗这么想着就觉得可怜,忍不住想同情沉霄,可她这念头还未落实,底下的沉霄开口了。 “你其实一早就知道吧?知道你的四弟会想尽方法实现你的愿望。” “他会按照自己对你的臆想,去在血腥战场中谋划,”沉霄目光含笑,十分温柔道,“作为能破开雪域秘境的阵法师,他可以做到这些。” “所以呢?” 楚倾嗤笑一声,身上灵光一闪便整个人便出现在沉霄眼前。 她略微俯身,眯着眼睛靠近沉霄,满身都是威胁意味。 “你暗示他血腥战场中便有抵抗血腥灵气的东西,你要他将军中将士尽数摧毁。” “沉霄啊……” 第289章 你放肆了 “你这样刺激楚翮,究竟意欲何为?” 她靠得极近,便看清楚少年眼中并无半分迟疑与抗拒。 在她这样的逼迫下,沉霄暗蓝色的瞳仁深处却只是更温柔了些。 “姐姐很信任你的军队。” 楚倾眉头微蹙,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便下意识用力,沉霄这一句话,竟直接让她有几分失控了! 她没说话,沉霄与曼陀罗却是在同一时间变得紧迫起来。 当一个从来无所畏惧的人突然退缩了,那她心底究竟隐藏了多少事? 曼陀罗对此毫不知情,她只能焦急地等在一侧,等着沉霄再次开口。 楚倾瞳中似有暗光隐现,她盯紧了沉霄的眸子,试图在他眼中看出一点私心,可她失败了。 少年虽然心底担忧,但他并无私心,他直视着楚倾,满心都是心疼。 “姐姐,整个大楚,只有你信任四境军队,你的父皇,几位皇子,甚至是镇边将领,所有人都不信。” 楚倾眉目微沉,语气凉凉的:“怎么?你想教训我不成?” “额……”沉霄忍不住蹭了蹭鼻尖,颇为尴尬的道,“不,不敢。” “我只是想说,姐姐你其实,可以多信赖他一些。” “呵……” “信赖他?” 楚倾嗤笑了声,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她轻轻地扯了下嘴角,略微不满的道。 “谁曾因为我信任楚翮而不满?如今又虚情假意地说这些话,”她看着沉霄,轻斥,“你是在与我玩笑么?” “并不是。” 沉霄立刻说道,他伸手握住楚倾搭在他肩上的手,正色地说着。 “我知道我以前太放肆了,可是我得说一句,姐姐,你不能随意相信别人。” “哪怕我连你也不顾?”楚倾嗤笑,眼梢瞬间有艳色浮现,她盯着沉霄,目光中的压力越来越重。 可沉霄看着她时却与半分退让。 他神情严肃,话语中尽是肃穆。 “楚翮时你一手教导的阵法师,他们三人,哪怕性格各有不同,却都继承了你的意志,我理解你对他们的信任。” “可是姐姐,”他略微靠近,直视着楚倾暗色隐藏的眼眸,低低的问,“大楚的军队,为你做了什么吗?” “他们会为将主折服,会为一个篡位者低头,这样的军队,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楚倾拧眉,她往后退了一步,毫不客气地将沉霄直接推开。 “沉霄,你放肆了!” “是吗?”沉霄笑了声,忍不住按了按被她推到的肩膀,低声道,“姐姐真这么想?” “你送沐涯和楚翮一起进血腥战场,不就是想让他们替你压制众军吗?” 楚倾闭上眼睛,有些疲倦的按着眉心。 “压制,不是毁灭。” “沉霄,你做事之前与我说一声就不行了是吗?” “哈……”沉霄低笑,他走上前略微屈身,在楚倾背后以恭敬又尊重的礼仪对着她。 “姐姐,我认为楚翮曾经说的不错。” “我们不养废物,也不养叛徒。” “如果他们与你所求不同,尽早抛弃就是了。” 第290章 阴阳怪气 楚倾:…… 抛弃可还行? 她有些疲惫地抬起眼睛,可她这一眼就直接与曼陀罗对上视线,这下整个人更觉得烦躁了。 曼陀罗看着她,有些小心的说:“殿下……我觉得他说的没有问题,您掌权以来,还没有对军队进行过任何考验,这不合理。” 沉霄闷笑了声,楚倾神色便更暗几分。 “怎么?算计了,我心情很愉悦不成?” 沉霄身子一僵,连忙赶过来扶着她的手臂引着她走上去,十分乖巧地在楚倾面前赔笑脸。 “怎么会!姐姐我最在乎你了!” 楚倾瞥他一眼,直接坐下之后才抬指点了点,沉霄立刻懂了,毫不犹豫地半跪在她身前。 抬起头仰视着她。 一旁的曼陀罗看得蹙紧了眉,这家伙!未免也太心机了吧?装乖卖可怜有一手的啊! 她下意识放出几缕纯净灵气,可此时此刻,无论她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吸引到楚倾的注意了。 半跪在她身前的少年容颜妖异冷漠,那双冷厉的眸子垂下时只让人觉得冰冷莫测。 可他此刻抬起眼,神情温柔又眷恋地注视着楚倾,满身都是顺服乖巧。 他太精致妖孽,这副少年模样又是让楚倾如何也狠不下心的样子。 楚倾抬手轻触他的脸颊,随口问他:“在乎我就是要我大楚军队在楚翮手里直接折损?” 沉霄亲昵地蹭着她的指尖,轻声道:“姐姐不是信任他们吗?” “那矿藏虽然有隔绝血腥灵气的力量,可不主动使用就并无用处,你不必这样担心才对。” 楚倾眼皮颤了下,直接捏住沉霄的脸凉凉的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沉霄被她捏的耳根与脸一起红了,却不敢抗拒楚倾,只能顺从地将整个身体靠近她。 他张了张口,乖乖回答:“是,我不怕姐姐责怪我。” “大楚皇室上战场早就是传统了,你如今虽然没有这个想法,但军魂的培养不可拖延,在下一个秘境现世之前必须完成。” 楚倾嗤笑:“你怎么比我还急?” “姐姐。” 沉霄正色的看着她,神情之中并无半分玩笑意味。 “秘境现世是你的策划,清池坐标暴露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我们不能再浪费任何一个机缘了。” “你开起血腥战场,那一切计量便要立刻开始,不能有半分犹豫。” 楚倾沉默几分,慢慢地松开手说道:“待血腥战场初始完成,我自会让所有人走一遭炼心之法。” “如今楚翮筑死灵之城,不正是这样的想法吗?姐姐又何必在意?” 楚倾眼梢一颤,神色复杂的看他:“这如何能并论?” “一开始便要他们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放弃,逼他们只能以亡灵之躯游荡在血腥现场,这不是我想要的。” 沉霄揉了揉被她捏得发红的脸颊,默默的道:“姐姐太仁慈了……” “我当年对夫子说的话,你肯定没有听进去。” 楚倾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你还敢说?” “那时候就敢这么阴阳怪气,看来是真心对我不满了。” 第291章 姐姐不疼我了 沉霄咬着牙齿磨了磨,终究还是神情痛苦的道:“姐姐!” “我分明是在心疼你!你明明说一切都知晓,为何总是要这样误解我的意思?” 楚倾瞥他一眼,她才是真的十分不满! 某个剑灵从一开始便说自己会听从她的命令,会一直与她并肩作战,可是结果呢?这家伙脑子里各种小心思! 楚倾拧紧了眉,又不解气地敲了敲沉霄的额头,这才收回手,一脸冷漠的与眼巴巴看着她的沉霄对视。 沉霄不等她发问,率先出击:“如今的大楚军队不是你一手培养的,他们根本受不住血腥战场的压迫。” 楚倾:“我大楚军中都是意志坚定的佼佼者,区区血腥战场,不足为虑。” “作为阵法师,楚翮进血腥战场的第一时间就会知道那里对修行有大益处,他一定会将这作为导火索,在血腥战场掀起风云。” “这本就是我让他做的。” 沉霄眉梢轻挑,神色略带几分狡黠意味。 他张口拉长了声音,在楚倾不满地蹙眉之前又道:“那姐姐为何这么不安?” “……” 楚倾皱眉,一看沉霄这副模样就忍不住想动手。 察觉到她的意图,沉霄十分乖巧地将自己修长的脖颈送了上来。 他抬手将衣领扯开几分,将那苍白如冷玉的颈项彻底放在楚倾手下。 “姐姐,作为你的本命灵宝,让你发泄心中的不满是沉霄应该做的。” 楚倾:…… 曼陀罗瞪大双眼,这是正经剑灵能做出来的事吗? 他不是圣器吗? 传闻中的圣器难道不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吗?这家伙怎么能……这般低声下气? 曼陀罗下意识觉得正常的沉霄应该是对着他们荷丹国众的样子,可如今…… 这半跪在殿下身前,乖巧的像只小宠物的家伙,又是个什么东西? 她觉得自己有些接受无能,漆黑眼瞳中的光彩都有几分涣散。 可很显然,当事人并不在意别人如何看他。 沉霄依旧仰着头,眼带笑意地看着楚倾。 “姐姐,我知道你想揍我。” 楚倾冷笑一声,抬手便钳住一副引颈受戮姿态的沉霄。 可被她握住脖颈的少年非但没有半分痛苦,面上反而笑意更盛。 楚倾:……很好,更气了! 她眼眸更冷几分,手上下意识就要用力,可看着少年瞳孔柔软,满眼信赖的模样。 哪怕她明知这家伙不会受伤,却总是下不去手。 她拧紧了眉,甩手便两人推倒在地,神色也冷了几分。 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向来冷静到无情的楚倾立刻开始自我反思,可她眸光落在少年撑着地面的苍白手指上时,目光却猛地顿住。 “咳……” 沉霄轻咳几声,一手撑着地面支起身子,一手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姐姐不疼我了。” “只为了这点小事,居然对霄这般粗暴。” 楚倾垂眸并不看他,也不想应答。 反倒是曼陀罗,将这场闹剧完整地看在眼中,不经世事的少女瞳孔收缩,不敢置信的看着趴在地上柔柔弱弱的少年。 第292章 太蠢了 这个毫不犹豫使用美人计的家伙是大楚的国运圣器? 他是殿下的本命灵宝? 曼陀罗撇着嘴根本不想承认! 分明是个心机又娇蛮的小少年,哪有半分国运圣器的样子啊! 她对楚倾太过仰慕,见到这场景就气得更厉害,只因为…… 此刻的楚倾,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沉霄身上。 撑着地面的少年看着格外苍白柔弱,他一只手还抚着脖颈,竟像是真的被人掐着脖子狠狠欺负了似的! 楚倾微蹙着眉,有些不自在地朝他伸出一只手。 在沉霄抬起头讶然地看来时,她却只问道:“违抗我的命令,诱哄楚翮按你的想法行事,沉霄,你觉得这是小事吗?” 沉霄抿唇不语,他看着楚倾,试图猜测她如今的说法到底是否真实。 她究竟是在意他抗命,还是在意他诱哄楚翮? 沉霄稍微拧眉,在这种情况下,他一时有些拿不准。 见他思虑,楚倾又说:“楚翮年纪还小,又十分偏执,他对我太过依赖,你这样暗示他军中不宁,他会怎么应对你想过吗?” “这……”沉霄猛地沉了脸色,他立刻伸手搭上楚倾的指尖,有些不安的蹭了蹭,“姐姐……” 楚倾慢慢的叹了口气,无力地按了按眉心:“罢了,此事不必多说了。” “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沉霄小心地看着楚倾,心中有些忐忑,楚倾这么一说,他总觉得自己又做了错事。 他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懊恼的道:“姐姐会不会觉得我很蠢?” 楚倾瞥他一眼并未答话,曼陀罗现在她身侧疯狂点头。 太蠢了! 沉霄虽为圣器,却也只是一柄剑罢了!他是怎么敢质疑主人的决定还敢捣乱的啊? 一位被悉心培养的储君,难道还不如一柄剑看得通透? 曼陀罗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替楚倾委屈,她略微俯身,低低的道:“殿下。” “您是不是给沉霄的权利太大了?他身为您的灵宝,怎么能越过您与人交流呢?” “无妨,我在教他。” 曼陀罗:好呢,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有些不甘心,只觉得楚倾对沉霄太过温柔了,看着竟都不像她了。 楚倾看着她,问:“两位夫人考虑的如何了?” “你们若要修行,我便给荷丹留下通行阵法,你们可借此进入血腥战场,寻自己的机缘。” 曼陀罗抿了下唇,忍不住问她:“殿下,血腥战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杀伐之地。” 曼陀罗神情微顿,有些疲惫:“他们从未经历过杀伐之事,我也怕他们适应不了。” 楚倾点头,显然是已经料到这样的回答,她说:“对别人来说,那里是杀伐之处,提升感悟增长经验,可对你们不同。” 她握着沉霄的手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在沉霄乖乖的起身回到她身边后又继续开口。 “你们要做的,是感触真实,寻一条和自己蕴养的灵植共存的路。” “嗯?”曼陀罗眼眸瞬间一亮,她从未想过还有这种解决方式。 第293章 怕她责骂 “奉劝你别将此事想得太过容易。” “嗯?”曼陀罗猛地抬头,就见沉霄俯身趴在楚倾身后的椅背上,那伸展双臂的模样竟像是将那少女彻底拥在怀中一般。 曼陀罗猛地沉了脸,沉霄却自顾自的说道。 “各国并非善茬,他们身经百战,在秘境现世之前就会将血腥战场摸清楚。” “你们要想进血腥战场,最好还是先自己掂量掂量。” 他话音落下,一抬眼就看到曼陀罗沉着脸十分阴沉的模样。 他略微顿住,又补充了句:“那三个筑基六段的匪徒都能令你们束手无策,可血腥战场中,不会有人比他们弱。” 说着,他似乎是怕曼陀罗不信似的,还乖乖的询问楚倾:“姐姐你说是吧?” 楚倾:“……是这样。” 沉霄轻笑,那愉悦的声音落在楚倾耳中却令她觉得刺耳。 她抬眼看向曼陀罗,在女子期待的目光下幽幽开口:“你去告诉两位夫人,如果可以,我大楚太学也可接纳要修行的国民。” 曼陀罗:…… 殿下你就是想赶我走是吧? 她哀怨地看着楚倾,可在少女沉静的目光下她却没敢反驳,乖乖的退了出去。 等这片空间重归寂静,连空气中灵气涌动的动静都听得清楚,沉霄猛然发现,自己的心绪乱了! 她要说些什么呢?是责备他太过多话?还是说他又打乱了计划? 沉霄突然便不敢开口,心情十分忐忑。 一片寂静之中,那几分渐快的心跳声清晰地落在楚倾耳中。 她眉梢轻挑,有些意外沉霄竟然会这么紧张。 是怕她责骂? 楚倾忍不住轻笑了声,她身躯懒懒的往后靠,话语中尽是兴味。 “我还知道你从来都这般大胆。” “怎么?没有外人在时就紧张了?” 这句话不知什么地方戳到了沉霄,他渐快的心跳立刻缓和下来,看着她时眼神都明亮几分。 “姐姐想用太学来培养荷丹的蕴灵者吗?” 楚倾慢慢地抬起眉头,笑着看他:“怎么?不行?” “那倒不是,”沉霄垂眸思索了会儿,有些小心地试探,“就是觉得,姐姐好像是想将荷丹彻底掏空一样……” 荷丹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这些蕴灵者身上,若是让他们进了太学,那到底是护佑荷丹,还是为大楚效力呢? 楚倾却只淡笑着问他:“你说,在他们已经做好了选择时,两位夫人会阻止他们走向更好的未来吗?” 沉霄一怔,下意识摇头:“不会……” “是的,所以他们明知道这样做的结局不可控,却依旧不会阻拦。” “任何一个有温度的国家,都不会阻止自己的孩子奔向光明敞途。” 楚倾眉目温软,神情尽是眷恋:“你来时我敞开怀抱欢迎,你走时我也会微笑相送。” “这便是荷丹,一个满是温暖的国度。” 沉霄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幽幽地说了句:“所以你才总是念念不忘。” 楚倾但笑不语,实际上确实如此,这样的荷丹,对她满怀善意,又让人如何割舍? 第294章 我得时时警醒 “好吧……” 沉霄无奈地苦笑了声,却又亲昵地蹭过去抵着楚倾的肩膀低低的道。 “是我小人之心了,还以为姐姐对荷丹的势力图谋不轨。” 楚倾眉梢轻挑,伸手揉了揉沉霄的发顶,她抬起另一只空余的手掌,视线落在那细长指尖上时,倏然笑了声。 “倒也不必说得如此绝对。” 沉霄表情微僵,立刻就觉得抵在楚倾肩膀上的下巴硌得慌。 他连忙挪开,转到楚倾面前看着她问道:“那……姐姐你来荷丹要做的事,可结束了?” “你说呢?”楚倾眼梢轻勾,戏谑地看着沉霄,少年神情微变,僵着身子颤抖地问。 “你……还想着诞生之地的那方石台不成?那里究竟有什么竟让你这般念念不忘?” 楚倾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悠悠的道:“我也不知。” 沉霄:…… 他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耷拉着脸十分幽怨地看着楚倾。 “姐姐……你这样很坏你知道吗?” “嗯,”楚倾淡定点头,“知道,一清已经在我面前说了许多次。” 你好像还很骄傲了? 沉霄睁圆了眼睛,根本没想到楚倾会给他这样的回答。 他一个没忍住就开始阴谋论了:“你刚来荷丹就做出那副样子,是想……” “试探一下她们是否还忠心对我。” 沉霄:……果然! 果然是在算计别人! 如今想起自己那时拼了被楚倾讨厌也要阻止她取精血,那模样简直是蠢到家了! 他此刻觉得委屈极了,忍不住就神情哀怨地瞅着楚倾,被这眼神看了一下,楚倾立刻坐直了身子,神情极度复杂。 “也不必这么难过吧?” 她有些想不明白,就伸出手想要揉一揉沉霄的头发:“我身负领主血脉,后来又没再管过荷丹,自然是要稳妥行事啊。” 沉霄直接往旁边闪了下,完美躲过她伸来的手掌,看着更是难过了。 楚倾无奈极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知道这件事的沉霄竟然会这么难搞! 她按了按眉心,有些头疼地向他解释:“我的身份注定了我不能像寻常人一样随意妄为。” “我得时时警醒,以免有人利用我威胁我的国家与臣民。” 沉霄半晌没说话,这些他都懂,也知道楚倾这样做并无问题,可他就是为自己那时的紧张不安觉得难过。 他明明……明明那么在乎她啊。 沉霄低了头,一言不发地化作剑身,直接躲回楚倾的意识海沉睡了。 楚倾:…… ??? “沉霄?” [……] 不说话了,毫无回应! 楚倾脸色一僵,这才意识到沉霄这家伙,如今已然敢和她冷战生闷气了! 她教个剑灵,竟然比教导自己亲弟弟花费的心思还要多! 要是教成了她想要的样子也便罢了,可如今这情况,分明与她所想的完全不同! 楚倾脸色僵硬,眉眼间都多了几分倦怠,这是只觉得心力交瘁。 三位亲皇弟她都没这么哄过,果真是因为当年的事对沉霄太过放纵,才让他养成这副娇纵的性子! 第295章 夫子多心了 可她是高高在上的圣朝太女,什么时候需要她去讨好别人了? 楚倾对生闷气不理人的沉霄毫无办法,索性就随便他如何。 是以,当她带着被两位夫人放开的荷丹众人回到大楚帝都,再悄悄的去见夫子时,整个人都还是一副低气压的样子。 锁链缠身的老人看她一眼,颇为诧异地问:“最近在修习火属性阵纹?” 楚倾在他面前坐下,懒懒的道:“并未,夫子多心了。” 夫子随手拈花,一招手便有繁华盛景乍现,淡粉色的轻薄花瓣旋转着落下,夫子掌中打出一道灵文,立刻将那花瓣收纳。 老人抬手煮茶,浅香缭绕温和醉人,楚倾神情正色了几分,如同欣赏美景般地看他施展,待夫子将那还滚烫的茶水送至她身前,楚倾淡淡的道。 “夫子若是换副样貌在此,晚辈或许会更投入些。” “牙尖嘴利。”夫子笑骂了声,见楚倾这副懒洋洋的,好似见谁都提不起劲儿的样子,他幽幽开口。 “丫头不若饮了这杯桃花茶,饮完再与老夫畅谈。” 楚倾抿了抿唇,她如今没有什么品茶的心思,果断执起茶盏一饮而尽。 这豪迈模样看到夫子嘴角一抽,眼梢都猛地颤了颤。 “丫头怎的又是这般模样,此前来老夫这小楼是心有怨气,如今又是为何?” 楚倾张了张口,却觉得这话有些难以启齿。 她能说自己是因为自家剑灵不同她讲话了才觉得不爽? 她拿沉霄当弟弟养,助他修行教他处世,自认为尽心尽力甚至犹有过之,可她家不成器的剑灵终究还是成了这副娇蛮任性的模样…… 楚倾如今可真是有苦说不出,被夫子看了眼就更觉得心烦。 “无事,此来只是想与夫子商议,想请您布阵连通此处与无相塔。” “休想!”夫子立刻被带走了思绪,他茶盏一落,果断说道。 楚倾:“我带回来数位天资极高,木火相性格外突出的少年人,夫子确定不给个机会?” “老夫死都死了,丫头还来扰老夫清梦,就不愿让老夫清净清净?” 夫子对着楚倾吹胡子瞪眼,半点不顾她的身份和话中所说。 他自顾自的道:“雪域秘境老夫已经帮你开启,这世间一切已经如你所愿,剩下的,就让他们顺其自然吧。” “前辈,”楚倾并未气馁,依旧正色地看着他,认真的道,“就因为我让您失望过?” “您连这些后辈看都不看一眼?” 夫子瞪她,这丫头还知道? “你是能布置血腥战场的顶级阵法师,那雪域秘境中的至宝棋盘合该归你所属,你为何拒绝?” “我不需那等外物。” 楚倾直言,格外坦然地面对夫子:“夫子知晓的,我背负的太多,没那个能力再去招惹别人了。” “那天禾大世界陨灭的背后诡秘重重,不是如今的我能够探寻的。” 诡秘重重! 夫子神情一肃,也是没能再说什么。 天禾那等阵法大世界,在域外别抹去了存在,这对如今的清池来说,太过恐怖。 第296章 众生太重 夫子沉默了几分,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 “你行事自有规章,该如何去做也不需要我多说。” 楚倾淡淡点头,又看着自己捏着茶盏的手指不动了。 她出神许久,终究还是耐不住低声开口。 “夫子,我从前行事,是否有些过分自我?” “为何这么问?”夫子略感诧异。 在他看来,楚倾天资极高又过分聪慧,站在这样高的位置还没有被野心彻底吞没。 只说这份坚韧心性就已经令人敬佩了。 他有些不解,再看楚倾这副敛着眉目神色微沉的样子,他忍不住抬了抬眼梢,觉得这事情可能不太对劲了。 “丫头,你是在质疑自己?” 一个从一开始便认定一切,早已决定好未来如何去走的天才,如今却不自信了么? 夫子一时惊愕,有些没忍住自己的惊讶。 他打量了楚倾半晌,试探地问:“是感情上的事?” 感情? 楚倾蹙眉,她下意识就想反驳,可一想到沉霄,她又忍不住沉了脸色,并未否认。 她没法否认,自己对一柄剑倾注了真心。 就因为那一句称呼,她一直尽心尽力地护着沉霄,可如今,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楚倾手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垂下的眼睫挡住了眸中的几分暗色。 她沉默的道:“我知道他只是剑灵。” “可他在我身旁时太过灵动,他与我从前所知的冷厉剑灵全然不同。” 夫子一顿,这才明白楚倾在为何烦忧,只是这剑灵一事…… 他忍不住蹙眉,看楚倾这副低沉的样子,他试探的询问。 “那剑灵,惹你生气了?” “……”楚倾摇头,“并未,我只是觉得他与我期待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回换夫子无语了,他一边看着情绪低落的楚倾,一边在心底懵着。 什么叫“与她期待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在与沉霄相处时,还在想着别的东西吗? 夫子没忍住,直接问她:“你期待的是……” 楚倾抬起眼睛,眸中有几分灰色雾朦,那低落的样子让夫子一时顿住。 楚倾便顶着这副失落茫然的模样说道:“我以为他会如我这般爱这世间。” “他分明占着清池气运,为我大楚圣朝镇压国运,可他为何不爱我大楚子民?” 夫子倒抽了口冷气,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他面前的杯盏之中茶香四溢,可直到那茶汤冷却,香气逸散,他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夫子神情复杂的看着楚倾,难以置信地问:“你要他爱众生?” 楚倾偏头皱了下眉,反驳:“不需如此,众生太重,我来背负即可。” 夫子又一次抽了口冷气,他快想不通如今的女孩子究竟在想什么了! 开口子民闭口众生,你可还记得自己只是个未满十八的小姑娘? 夫子语调复杂的道:“沉霄是剑器兵戈,锋锐冷厉。” “他虽为国运圣器,可国运圣器就一定好吗?” 楚倾猛地抬头:“夫子?” “你可问过,他是否愿意?” 第297章 本命灵宝,只是附庸 楚倾拧眉:“可他说过会与我并肩战斗……” 唉…… 夫子叹了口气,不说别的了,只说一个月前开血腥战场那次,他就根本没觉得眼前的少女有在乎她那柄剑。 将这一切看得通透的老人眼目之中浮现几分不忍,他看着楚倾,终究还是慢慢的问了出来。 “丫头,老夫想问,在你心中,他算什么呢?” 楚倾毫不犹豫:“我的本命灵宝,会陪我面对一切危机走过一切攀登顶峰的同行者。” 夫子点了点头,面上却隐约哀伤:“那么,你做到了吗?” 楚倾迟疑些许,疑惑的问:“我并未做到么?” “我给了沉霄谁也不及的信任与亲近,如今的他是离我最近的人。” “是吗?”夫子叹了口气,神情更复杂几分,面上的疼惜都有些掩不住了。 “那你觉得,这是对你方才所说同行者的态度吗?” “……” 楚倾猛地握紧茶盏,手上骨节瞬间绷起,她微蹙的长眉下,那双华丽璀璨的凤眸似有暗色涌动,让人看不真切其中的所有情绪。 夫子缓缓起身,他长袖拂动,有隐秘幽香缓缓而来,那仿佛凝成实质的浅粉色光华绕着楚倾盘旋不止。 夫子垂眸看她,叹息着道。 “你真的在拿它当同行者吗?” “殿下是老夫见过最完美的储君,心系家国所图远大。” “您是这世间少有的前瞻者,拨开浓云雾霭,要让众生亲眼见这世间真实,您不负大楚不负众生。” 楚倾蹙眉看他,不太明白,他如今是想说些什么。 “夫子?这些话不必您来告诉我,想要教诲什么,您直说便是。” 夫子长叹,目光更是复杂疼惜,一位少女啊…… 分明还有君父,还有能臣强将,可她因为知晓太多,已经过早的扛起了所有责任。 “你说沉霄是同行者,可如今你给他的信任,却与你给君父与皇弟的信任并无不同。” “你想要他按着你的所思所想行事,对吗?” 楚倾怔住,难得有些不确定地反问他:“我不认为我的决策有错,为何不能这般去做?” “沉霄是我本命灵宝,我们本就该站在同一处面对一切。” “殿下想错了,”夫子慢慢否认,在楚倾又一次蹙眉时,他回道,“本命灵宝,只是附庸。” “而殿下想要沉霄与你并肩为战,可你如今在做的,却是否认他。” 夫子看着楚倾的神色,一字一顿的道:“殿下,您在保护他,您已经将他也当做责任背负。” 责任…… 楚倾脑袋里轰的一声,她根本没再听清夫子接下来的话,她只记得这一句。 她将沉霄当做责任了吗? 她给了沉霄这样大的压力吗? 楚倾想不明白,她按着眉心狠狠的蹙着眉,神情都有几分茫然。 “所以……” “沉霄才总觉得我不信任他?” “才总想违抗我?” 违抗? 夫子有顿了下,他忍不住猜测:“那可能是因为,在他心中,有比那些责任更重的东西。” 第298章 这说不清了 在他心中,比责任更重的东西? 楚倾垂眸,她意念坠入意识海,冷静地看着无尽水域上空静静悬浮的银白长剑。 有无尽暗色从海域深处蔓延而上,如沉重枷锁落在剑身,欲要将那圣灵彻底拉入黑暗。 楚倾眼眸微暗,她忍不住伸手,正要召唤沉霄,却发觉那长剑之上隐约有几分冷锐气息缠绕。 她目光顿住,那里有少年身形缓缓浮现,已经消失数日的沉霄就这么看着她,神情气息都显得冷淡疏离几分。 少年暗蓝的眸子深处尽是迷茫,可在看向楚倾之时,他忍不住伸出手,挣扎着张口:“姐姐……” 楚倾恍然回神,她只心念一动,身影再出现已到了沉霄面前。 当她气息迫近,沉霄身上的意识丝线如潮水般齐齐退去。 露出那锋锐凌厉的圣器之剑,也将少年虚幻容颜彻底显化。 沉霄好似此刻才恢复几分神智,剑身之上灵光闪烁,不过一息时间便以完整的人形出现在楚倾面前。 少年神情紧张,不安的看着楚倾,小心翼翼的问她:“姐姐……你不生气了吗?” 楚倾突然一顿,慢悠悠的问他:“生气的不是你吗?” 沉霄怔住,可还不等他再开口,少女温热的掌心已经落在他发顶。 楚倾揉了揉他的头发,低低的道:“我早已习惯孤身一人,背负一切,若是让你不适了,那……” “没有不适。” 沉霄定定的看着她,神情严肃的道:“我只是心疼姐姐,不想看到你以后失望。” “我知道姐姐有多在意血腥战场,不想你满怀期待最后却满心失望。” 所以他诱导楚翮,要他一开始便逼迫大楚众军做出选择。 沉霄目光有些复杂,他看着楚倾,低低的道:“我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冲动,没有照顾到姐姐的情绪。” “所以才二话不说回我意识海?再把自己磋磨成这副样子?” 楚倾眉梢一挑,有些哭笑不得,这不是生闷气自顾自的折磨自己吗? 她有些无奈,心却忍不住提了起来。 若是她没有与夫子聊这一场,依旧坚持自我甚至因此厌弃沉霄呢? 楚倾略感头疼,抬手按着沉霄,十分严肃的问他。 “你为何不向我解释?” 沉霄扁着嘴巴,一脸委屈:“姐姐不信我。” 楚倾:…… “姐姐对我失望了……” 楚倾只觉头疼,可她根本反驳不了。 沉霄又道:“我能感觉到,姐姐那时候,很生气。” “你气我违抗你的命令不解你的苦心,我气你不顾自己的身体又完全不与我商议。” “我知道那个样子的我,姐姐是不喜的。” 楚倾说不出话来,她只能努力告诉沉霄,不会再有这种事,她会很珍惜自己的性命。 可沉霄已经不愿相信了。 “你在荷丹要我取你精血时的样子,与陛下抽取法则之力布阵时太像了。” 楚倾:……这,这说不清了! 沉霄定定的看她,语气十分沉重:“你们不信天道,只看自己。” 第299章 钟爱你 楚倾:…… 她神色复杂,有些头疼地问他:“我们能不谈这么沉重的话题吗?” “不能,”沉霄摇头,他认真的道,“因为我发现,我不知道姐姐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楚倾目光一顿,这不还是最开始的问题吗?她的行为方式让沉霄觉得不安了! “可我行事本来如此,你要么随我一起,要么自己看着。” 楚倾按着眉心十分痛苦的道:“沉霄,在我身边,你得学会权衡。” “权衡?” 楚倾:“比如你和楚翮要现在就逼军中将士选择,那你们可有想过如今的态势下,有多少人能坚定的去走一条未知的路?” “如果大多数人死在战场以死灵的姿态存活,血腥战场的未来又会如何?” 沉霄拧眉:“可你……” “我并不重要,”楚倾坦然地道,“在你心中我比谁都重要,这些我清楚。” “可是沉霄,那是我定好的路,是我确定自己可以承受的场景,我要清池更强,而不是单纯的用我的想法来束缚众生。” 说完,楚倾有些期待的问:“你,能理解吗?” “……可以。” “楚倾只是楚倾,她也是众生之一,我庇护众生,又怎会不爱惜自己啊?” 楚倾只觉得无奈,她如今才算真正想明白了,在沉霄心中,她与清池与众生从来都是割裂的! 她高于一切一切以她为主,这才是导致他们二人次次不和的关键! 沉霄显然也明白了,他蹙着眉想了许久,终究还是无奈地笑了声。 “好吧,在这些布局算计上,我还是比不过姐姐,以后就不发表看法了。” 说着沉霄就觉得心酸,果然,他又干蠢事了!这不就是自己作妖完了还仗着宠爱肆意妄为的小妖精吗? 他如今连抬起头看楚倾一眼都不敢,就觉得自己在给她疯狂添乱拖后腿! 身前的少年略微低头,看着像是委屈得要哭出来了,可怜兮兮的。 楚倾虽不能明确知晓他在想什么,可总归猜也能猜到几分,只能无奈地笑了声。 “罢了。” “你与楚翮他们本就不同,他们几人只需听我吩咐做自己分内之事,但是你与他们不同啊。” 嗯? 沉霄猛地抬头,神色难掩激动:“姐姐!” 他这般情绪外露,楚倾面色也软了几分。 “是我的问题,下意识便将你也纳入我的领地。” “啊?” 沉霄这次是真的惊了,他根本没想过楚倾会和他低头的! 被他这副震惊的目光看着,楚倾有些不自在,她轻咳了声,偏过头硬着头皮道。 “沉霄很强,可以站在更高的位置与我商议。” 沉霄眼眸一亮:“所以……我们去闯一波太极宫吧?” 楚倾神色微僵,立刻就要反驳,沉霄却在她开口之前道:“姐姐你信我!” “炼虚境修行极其缓慢,又要借助法则之力,我敢确定当年伤你那人,这五年定然是毫无寸进!” “这么确定?” 沉霄立刻猛点头,低头抵着楚倾的肩膀直接道:“因为,清池法则之力钟爱你,与天道那废物完全不同!” 第300章 可哄好了 楚倾眉梢猛地一颤,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天道那……废物? 她忍不住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有些哭笑不得。 “在你眼中,清池天道就是这样的吗?” 沉霄停了下,以为楚倾对他的看法不满意,可他迟疑了几分,依旧郑重的点了头。 “但凡走气运之道成长的世界,邪魔一流从来都是天道眼中钉,如今清池天道要养成邪魔,自然是废了。” 楚倾对此并不在意,只要天道不挡路,怎么也无所谓。 她如今好奇的,反倒是沉霄对太极宫的看法。 “你想去太极宫挑衅?” 沉霄:“……也不是吧?” 他捏了捏指尖,站在楚倾面前难得有些拘束。 “姐姐曾在太极宫闯无数秘境,我想去看看。” 楚倾目光微顿,颇为诧异地看他,那华丽凤眸中染着的暗沉之色,如今已淡去几分,可她这般看他时仍旧让沉霄觉得不自在。 “姐姐?你为何这么看我?我不能去吗?” 楚倾摇头:“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对秘境了解很多,不明白你怎么突然想起太极宫了。” “这……”沉霄捏了下耳根,挡住那里突然泛起的几分薄红色彩,心底忍不住想着。 若是姐姐知道他只是不喜太极宫,想将那方势力彻底摧毁,她会不会觉得不满? 沉霄有些摸不准,索性试探的问她:“姐姐不愿意我与你一起么?” 楚倾:“……不是。” 沉霄眼眸一亮,立刻道:“那边说定了!我与姐姐同去!” 这话说完沉霄便化为剑身,重新与底下的无尽水域建立连接,十分迫不及待地继续修行去了。 任凭楚倾再如何盯着他,他也没有苏醒的一起。 楚倾皱着眉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她心神退出意识海,算是放任沉霄逃避问题了。 竹林小楼中,悠闲品茶的夫子见她苏醒,含笑问她。 “可哄好了?” 楚倾抬眼看他,端起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她略微垂眸,无奈地笑了。 “算是吧。” 夫子轻笑:“他比你的皇弟们难应付多了,是吗?” 难应付吗? 楚倾抿唇思索,不过几息便摇头否认。 “并不,沉霄终究是与我站在一起的,他与一清他们不同。” “何处不同?他更不听话?” 楚倾失笑,也不知道沉霄怎么就给夫子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她轻声道:“沉霄看得更远,只是他还不会权衡取舍。” 她抿了下唇,无所谓的道:“不过,这些并不重要,他跟在我身边总会学会。” 夫子又问:“那皇弟们呢?” “他们啊……”楚倾按了下眉心,有那么一瞬间头疼,她只能无奈地诚实回答,“死性子。” “他们单独一个拿出来,都扛不起整个大楚。” 夫子笑了声,看着楚倾的目光有些欣慰。 “难得你能看得如此清楚。” “夫子这是何意?”楚倾诧异,可看着夫子那眼神,她心中微哽,无奈至极。 “夫子啊……” “权利势力,还是放在自己手中更安心。” 第301章 无私奉献的大楚太女 楚倾静默不语,她没想反驳这话。 毕竟她培养楚翮他们,虽然也有鼓励他们来夺权的意思,可自己心中也明白,这无非是在给大楚留条后路。 她对这问题并不想发表看法,夫子也没想着她能应和,只淡淡的问。 “你真要为大楚臣民开宫廷秘境?” “是。” “哪怕他们之中大部分都得不到入道之法?” 楚倾依旧点头:“是,他们身为大楚子民,宫廷秘境是与其相性最高也最安全的秘境。” “我愿意给他们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住,那便与我无关了。” 夫子苦笑:“哪怕你明知道这其中会混进各方势力的探子?” 楚倾与他对视,似乎有些不理解这疑问从何而来。 她只说道:“夫子可曾记得,我要什么?” 挑起战争,也平定战争…… 夫子神情微顿,眼眸之中也隐现复杂神采。 见他明白,楚倾便不多说,只随口解释:“我并不忧心清池众生。” “我乐意看着他们入道,变强,成长。” “但凡能过我炼心之阵的,即便是大言之人,我也愿意接受。” 夫子无奈:“这就是无私奉献的大楚太女吗?” 楚倾略微拧眉,直觉夫子这话中意味有些离谱。 她略微不爽,语气也没先前那般平淡,凉凉的道:“夫子想说我蠢?” “不敢……”夫子缩了缩身子,毫无形象地往后退了些。 哪怕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他也不敢随意挑衅如今的楚倾。 天知道他当时看着那无尽法则之力时有多震撼! 她年纪尚轻阵道却能达到如此天赋,抬手直接碾压他也不是没可能。 夫子果断认输,安静地听楚倾开口。 楚倾垂着眼睛,神情淡漠又疏冷,她捏着自己的指尖,语调凉凉。 “不清楚你们在想什么。” “如今天道发疯,幕后黑手不明,域外还有强敌虎视眈眈,一味勾心斗角有必要?” 夫子迟疑了下,忍不住辩解:“可诸国不这么想啊。” 楚倾又抬眼,那晦暗的眼眸让夫子猛地顿住,他见楚倾扯了下嘴角,嗤笑着道。 “他们怎么想与我何干?” 夫子:……还是那个暴君样,真熟悉! 楚倾:“我尽我所能,他们爱如何便如何,不挡路就行。” 好吧,是当年那个冰冷无情的楚倾呢。 夫子有些哭笑不得,他怎么就能觉得楚倾这人无私奉献呢? 她分明是个在压抑本性的顶级掠食者啊! 见他不再开口反驳,楚倾指尖轻点桌面,朝着夫子轻轻颔首。 “今日多谢夫子为楚倾解惑,有空再聊。” 她起身离开,夫子僵在原地没动,等她彻底离开后才慢慢的松了口气。 “当年的小丫头长大了,还是那般张扬凶厉啊。” 他摇了摇头,为自己那一时错想觉得无奈。 小楼外,楚倾回眸看了眼那云雾缭绕的竹楼,幽幽地叹了口气,夫子为她解惑,她却对夫子无礼,着实不该啊…… 她暗中反思,神情却略微僵住,忍不住看向了那青石小径的另一头。 第302章 揣摩圣意 一角玄色衣摆在她视野中一晃而过,熟悉的气息让楚倾身子微僵,下意识就要回头闪人。 可她尚未动作,男人温和的询问声便传了来。 “要去哪儿啊?” 那音色如青松雪竹傲然直立,毫不退却,分明满是正气并不暴虐,却让楚倾下意识软了腿。 她僵硬地转过身,面上很快露出个乖巧讨好的笑来。 她手腕一抬,毫不犹豫地拉着男人衣袖一角,乖乖的道:“父皇好啊,倾儿正要去找您呢!” “是吗?”楚封帝语气不变,俊逸的长眉微微一挑,带着几分探究的看着自家闺女。 楚倾乖乖地任他打量,悄悄地在他袖子上蹭了下手心的汗,一仰头便笑得乖巧又温柔。 “父皇怎能不信倾儿呢?”她朝自家父皇撒娇,委屈地一扁嘴巴,漂亮的凤眸立刻便蓄了水雾。 “某个坏丫头趁自家父皇不在离家出走,半点消息都无。” 楚倾表情一僵,立刻没了反驳的话。 她! 趁自家父皇被楚翮封禁的时候干了一票大的! 先是把自己搞得昏迷不醒,后来又和沉霄直接闪人,离开大楚国境彻底消失在父皇眼前。 楚倾一面在心里数自己都犯了什么错,一面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家父皇的脸色。 一月不见,身为元婴的父皇都消瘦了…… 楚倾抿了抿唇,拉着楚封帝的衣袖乖乖地认错。 “父皇我错了,我应该提前跟您说一声的。” 楚封帝眉梢一挑,他一边牵着楚倾走向勤政殿,一边淡淡的问。 “说一声?离开之后,托人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的那种?” 楚倾有些心虚,却挺直了腰板毫不犹豫地摇头:“当然不是了。” “下次走时定会与父皇好好商议!” 楚封帝看她一眼,轻哼:“还有下次?” 楚倾不答话了,有!开了宫廷秘境就走了! 可是这话她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啊! 自家父皇如今定然是想着怎么把她按在勤政殿处理政务呢! 最好是让她忙得根本无法多想。 楚倾有些发愁,父皇总担心她,不愿意让她出门这可怎么办呀? 她试探地偏头看了眼楚封帝,想看看自家父皇如今的表情,可楚封帝也在此事转头看她。 男人弯着眼睛笑问:“倾儿这么看着父皇,是想揣摩圣意?” “不,不是……” 楚倾藏在袖子下的手无力地握了握,欲盖弥彰的道:“儿臣就是觉得父皇不太开心……” “哦?”楚封帝看着她,轻笑,“倾儿知道呢?” 楚倾:…… 好吧,她知道父皇很怨念了。 她捏着指尖半晌没说话,楚封帝便带着她在勤政殿殿外停下。 男人转身看着一路上都垂眸不语的少女,无奈地道:“倾儿是怕父皇生气吗?” 楚倾摇头:“没有怕,父皇生气了也会很温柔。” 楚封帝笑了声,也是没料到自家闺女突然这么说,他一时只觉得怜惜。 “倾儿,你出京时,再怎么说也该带上铭零一起,有他保护父皇能安心些。” 第303章 和朝臣对喷 “啊?” 楚倾猛地抬头,不解地看着自家父皇。 “父皇不怪我擅自离京?” 楚封帝目光温和地看着她,神情立刻变得复杂了许多。 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责备的话语。 他的宝贝长大了,她能够面对一切,已经不再需要他这个父皇为她遮风挡雨。 楚封帝最后还是轻轻的拍了拍楚倾的肩膀,语气复杂的道:“倾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父皇不会拘束你。” 楚倾眼眶一红,站在面前的楚封帝突然就与前世送她去太极宫时的年轻面容合而为一。 他们站在她面前,说着如出一辙的宽慰话语。 只不过如今的父皇话语中更多欣慰,她早已得到了父皇的认可。 楚倾吸了吸鼻子,猛地上前拥住自家父皇,嗓音低哑地道。 “父皇,儿臣让您担心了……” “……”楚封帝猛地一顿,失笑地摸了摸她的想法,无奈道,“铭零是你亲自开口要的,如今行走在外又不带他。” “倾儿究竟拿他当什么呢?” 楚倾表情一僵:…… 好家伙!她以为父皇嫌她不顾及自己,结果他是在为铭零抱不平? 楚倾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她能说自己有沉霄就够了? 还是要说铭零如今正在成长期,让他去寻机缘更好? 楚倾半晌没答话,楚封帝也不逼她,拍着她的背脊道:“好了,去看一下一清吧。” “他这一个月奏折批得有些入魔了。” 楚倾:?? “至于?” 她立刻放开楚封帝,身形一闪便当着自家父皇的面闪身进了勤政殿。 这一打眼便看到高大厚重的案牍之中,提笔狂书长发凌乱的少年…… 楚倾眉头微蹙,她还未靠近便察觉到楚一清身上那股暴躁至极的灵力,这一下倒是让她有些懵。 批奏折……能将人折磨成这样? 她眼看着少年笔下如飞,那速度看着也不像批奏折提意见的样子啊。 她抿了抿唇,收敛了气息缓缓走进。 少年一手拿着镇纸,一手提笔飞快书写,然而那笔下的文字…… “尔等怎能这般无知!秘境所属便是为了也大楚发展,如今大世已至自当开启秘境为万民布道!” “尔等这般言辞抗拒,究竟是拿这宫廷秘境当什么?你家的不成!” “本殿为大楚皇子,皇室血脉,我楚家的秘境,我说开就开!”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楚倾:…… 她以为楚一清在批奏折,结果这小东西在这儿和朝臣对喷? 她忍不住抿了抿唇,抬手按住了楚一清的右肩。 少年头也没回,笔下依旧不停:“父皇稍等,儿臣快说完了,待会儿与父皇商议……” 话音刚落,他猛地觉察到异样,楚倾便在此时开了口。 “批奏折呢?被众位大人气到了?” “皇,皇姐!” 楚一清手中的朱笔猛地掉落,他完全没在意,直接转过头,一见到楚倾的容颜,少年猛地红了眼眶。 “皇姐!你怎么才回来呀?” 少年压着嗓子委屈得要哭出来:“他们都不愿意我开秘境,觉得我在胡闹……” 第304章 所有人都在反对 楚倾眉梢一挑,直接抬头看向逆光走近的楚封帝,神情一时有些复杂。 “父皇?” “您没有帮一清处理此事么?” 楚封帝神情不变,语气甚至有些诧异:“这件事难道不是你用来考验他的?” “皇姐?”楚一清表情一僵,抓着楚倾衣角的手指都僵住,一时不知所措。 是对他的考验? 那他一个月还没解决此事,不是要令皇姐失望了? 楚一清抿了抿唇,小心的看着楚倾。 被他这么盯着,楚倾眼角一抽,她很想说自己没这意思,可这话是她父皇说的,她不能当着皇弟的面让父皇难堪…… 这般想着她就按了按眉心,看着楚一清随口应了声。 “都是哪几家在反对?你又是怎么做的?” “可以说除了太叔先生和军中的各家势力,所有人都在反对。” 楚一清耷拉着脑袋,十分难过的道:“以老师为首的朝中众文臣,太学,律院,国子监,他们都不看好。” 楚倾:…… 难怪批个折子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眼前的少年垂着眼睛情绪十分低落,他如今不敢抬头,也不敢四处张望,就是一副十分难过又自闭的模样。 楚倾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自家父皇,再看楚一清时她便轻声道。 “清泽不在你身边吗?” “知道皇姐离京后三弟就闭关了……”楚一清蔫蔫的回答,手指尖都绞紧了些。 他此刻正站在皇姐面前,可皇姐却问起了三弟…… 他更是觉得抬不起头,皇姐是对他失望了吧? 这么简单的事他都处理不好,定然是辜负了皇姐…… 这么想着楚一清就扁了嘴巴,自责的道:“皇姐……我还是跟着父皇继续学习吧?” “既然你已回来,这些事我就不便再越俎代庖了。” ?? 楚倾眉梢一挑,她没想到楚一清会突然说出那种话,也没来得及顾及少年的想法,下意识否决了。 “不行。” 楚一清大惊,立刻抬起头十分委屈地问她:“皇姐是生我气了吗?” “我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是不是辜负了皇姐的一片心意?” 楚倾脸色一僵,直接抬手拍在他脑门上,一道精纯灵气从她掌中出现,立刻拍进了他体内。 让自家被各种杂念困扰的皇弟清醒过来,楚倾随手拿起一本文书看了起来。 “国子监吴大人,前些日子在三大院选拔结束将优胜者带进国子监,如今正忙得离谱,自然不愿开秘境。” 楚一清张了张口,一脸茫然的问她:“这……有什么关系吗?” 国子监忙很正常啊,他们就没有不忙的时候,开不开秘境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啊? 楚一清想不通,楚倾便点了点手中奏章,示意楚一清自己来看。 少年侧头过去,下意识张口。 【只为太学新生开秘境,臣以为不妥,寻常百姓安居乐业,必然没那些勾心争斗之意,殿下此等决策,不妥。】 等他念完,神情略有几分古怪。 楚倾便问:“可明白了?” 第305章 这不太行啊 “额……” 楚一清捏着眉心痛苦的点了点头:“是,明白了。” “他们无非是觉得现在开秘境是在浪费资源,吴大人根本不看好我们的民众。” 楚倾点头,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不错,不过这只是一个原因。” 楚一清果断地看着她等她解答,楚倾也没想卖关子,直接道。 “吴大人这折子的重点在这里。”她指尖停在一处,楚一清再看时却猛地蹙了眉。 “只为太学新生开秘境?” 楚倾点头:“国子监汇聚了我大楚文臣多半的能人,其中心智坚定一心为国的人并不少。” “身为国子监监察,吴大人能不知?” 楚一清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她:“姐姐是说,吴大人觉得臣弟偏心?” 楚倾但笑不语,楚一清却越想越觉得正是如此! 朝中武将世家都认同他开秘境的做法,那是因为军中将士已经全部去了血腥战场! 那是真正的机缘之地,武将们在那里必然能得到许多,可文臣们就不同了…… “文臣门客无法进入血腥战场,他们只能将目光放在清池已有的秘境之上!” 楚倾笑着点头:“说得不错,不过一清大可猜的更大胆一点。” 更大胆? 楚一清略微蹙眉,一时有些没转过弯来。 “皇姐是说……” “除了武将世家,我的老师太叔先生也同意了开秘境。” 楚一清:!! 他知道了! “太叔先生的立场让朝中大人不安了?” “他们猜到是皇姐要开秘境,所以执意和你作对!” 楚一清忍不住看向坐在一旁喝茶的楚封帝,眼眶立刻红了。 “父皇……儿臣误会您了。” 楚倾一挑眉梢:“误会什么?” 楚封帝朝这边看了一眼,又专注品茶。 “没什么,不过是一清以为父皇欺负他,故意要他和朝中大人对峙罢了。” 楚倾喉中一哽,眼神复杂地看着楚封帝。 父皇? 您这么一副深沉模样好吗?这不就是您自己的心声吗? 她心情复杂,再看着自家皇弟,忍不住心疼几分。 可怜的孩子被父皇骗了还要自责…… “父皇如今力挺皇姐的话,众位大人只会反对得更疯!” 楚一清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的道:“秘境开是得开的,可是总不能不顾诸位大人的意愿吧?” 楚一清愁得头疼,忍不住望向楚倾:“皇姐是如何想的?” “叫清泽出来,将他们一一打服就是了。” 楚一清眼角抽搐,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这……这不太行啊。” 这传出去还怎么做人啊? 说他们大楚皇室为了开秘境,让人把众位大臣齐齐揍了一顿?这不行的啊! 他哀怨极了:“皇姐你这是在逗我吧?” 楚倾抬手在他额间点了点,眯起眼睛轻笑着问:“你又怎知我不是认真的呢?” “如今,本就不是文臣墨客舞弄权术的时候,在如今的时代,要掌权,便要将权利死死地握在手中。” “……” 楚一清说不出话。 楚封帝手上也略微僵硬。 第306章 触及诸天隐秘 “倾儿当真这么想?” 楚倾轻笑:“自然,秘境我是一定要开的,谁挡谁倒霉,儿臣不介意落下个暴君的名头。” “可惜楚翮不在,不然这事让他去做再合适不过了。” 楚一清惋惜的说着,跟着就发现自家父皇和皇姐都不开口了。 他略感茫然:“父皇?皇姐?” 楚倾神情略微复杂,看着楚一清时都显得一言难尽。 “所以,诸位大人在监牢中待得好好的,你为何要将他们放出来与你作对呢?” 楚一清:…… “是觉得自己掌权行令太寂寞了,一定要找人来和你唱反调吗?” 楚一清脸色僵住,哀怨地看她:“皇姐……” 楚倾抬手,直接挡了他的视线:“停,别看我。” “你直接传令,明日开启宫廷秘境,由太叔册,魏陵,楚清泽一同监管,以防有意外发生。” 至于是什么意外…… 想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道召令传到太学的下一刻,朝中文臣们都炸了,个个都在自己府上仰天长叹! “究竟为何会如此啊?” “我大楚皇子怎能这般唯我独尊不顾众臣谏言啊!” “太叔册,三殿下与魏陵,看着好像是文臣武将皇室众人一起监管,可实际上,这几人不都是……的忠实拥戴者吗?” 至于那未能说出的话语,谁都知道那指的是他们的太女殿下,可如今这般,文臣们聚在一起时,个个都僵着脸色。 为首的是一位身材瘦小,眼神却灵光暗藏的瘦弱老人,他看着情绪低落的众臣,猛地冷哼一声。 “怎么?一道由二皇子发下的召令就令尔等没了念想?” 有人抬起头僵硬地反驳:“吴大人,那是可二殿下啊,是我们最看好的皇子啊。” “召令出自二殿下之手又如何?”国子监监察吴梭已一咬牙,恨恨的道,“开秘境之事,定然是公主殿下的意思!” “不然以太叔承蕴的性子,怎么可能同意?” “几位皇子都对公主殿下言听计从……我等又能如何啊?” 直到此刻,终于有人叹了口气,十分疲惫的说道:“我们悉心教导五年之久,到最后反倒不如陛下的随意放任。” 生在皇室,又是大楚这样强大的圣朝,皇子们争权夺利,难道不是本能吗? 可到了他们这一代,几位皇子怎么就被头顶的皇姐治的服服帖帖呢? 已经有人在心底叹气,觉得他们要反抗太女,已是毫无希望。 见到诸位同僚这副低落的样子,吴梭已猛地拍了下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吴梭已:“诸位可还记得我等当年劝陛下不立太女时是如何说的吗?” “当年……” “诸天九黎之事,诸天不许女子称帝,我等自当谨慎,不能一意孤行。” 吴梭已点了点头,又道:“如今秘境现世,这等动静诸位以为能瞒过谁?” 这…… “难道说……” 众人猛地抽了口气,怔怔的看他:“真会触及到诸天隐秘?” 第307章 劝她收手 会触及到诸天隐秘? 右相府邸,坐在主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悠闲地抿了口清酒,姿态格外淡然,可他的视线却一直没有从底下的男人身上移开。 那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太学最有名的一位导师,也是如今的太女太傅,太叔册。 晏久看着自家弟子,见他蹙眉思索,慢慢问道:“承蕴想得如何了?” 太叔册略微拧眉,他看着自家老师的目光稍微有些怀疑,可晏久的样子太坦然,反倒令他有些无所适从。 “诸天隐秘……究竟是什么?诸天境内为何不许女子称帝?” 只因为九黎至尊的那一句话? 太叔册皱着眉头,不解的道:“九黎至尊的名头太过响亮,诸天之人怀疑她能重来一世很合理,那等恐怖强者自然有这样的能力。” “可她又为何要给自己挖下这样大的坑?她就不怕她归来之时就被众敌环绕?” 晏久饮尽杯中酒,再看太叔册时目光却有些复杂。 “清池太过偏远,可至尊陨落之日天地同悲,她临死的禁令,谁敢不从?” “诸天畏惧九黎的压迫,怕她重来便要禁锢一切。”晏久说着又停了下,幽幽地叹了口气。 “齐牧,那个被尊称夫子的男人却在从雪域秘境归来后,提出一个与众不同的猜想。” 太叔册拧眉,直觉这才是晏久此次见他的目的所在。 晏久:“夫子说雪域秘境曾受九黎至尊恩惠,他得以从中知晓一些隐秘。” “那位惊才绝艳的至尊当年,应当是被自己最亲近的弟子背叛,那人勾结了某位女帝,引至尊入了一处禁地……” 太叔册猛地站起身:“不会!” “诸天九黎那等冷漠无情的妖孽至尊,怎么会信任别人而遭到背叛?老师,您到底想同我说什么?” 晏久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好吧,就知道骗不过你,那我在此便直言了。” “不论九黎至尊如何陨落,那等强者的遗愿都会折磨得诸天强者不得安宁。” “清池曾经弱小,但是如今秘境现世,血腥战场中也已开启,以后的清池将飞速发展,承蕴难道以为,诸天无人会注意到清池?” 太叔册猛地朝他躬身行了个弟子礼,跟着就直接拢袖走人,竟是半点也不想听自家老师继续开口了。 晏久在他身后幽幽地叹了声:“你若是真的疼殿下,最好劝她尽早收手。” 太叔册:…… 他不予作答,可心底却乱成一团,他见过那少女张扬无畏的模样,也愿意随她一起实现她的抱负。 可如今晏久这一番话,让他心乱了。 他回了太学,却在见到那抹艳丽色彩时猛地顿住,语气复杂的唤了声:“殿下?” 楚倾笑着朝他低头:“老师。” “可是晏相与您说了什么?” 太叔册无奈:“殿下所料不错,今日召令一出,诸位大人都坐不住了。” 楚倾并不觉得意外,她只看着自家老师,轻声询问:“晏相让您劝我放手?” “是,老师说诸天强者注意到清池,殿下会陷入危险。” 第308章 这事过不去了吗 楚倾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她只是轻笑着问:“那老师呢?你如何想?” 太叔册看着楚倾,原本绷紧的脸色已经稍有缓和,见到楚倾这样从容不迫,他便是怎么也紧张不起来了。 “诸天万族,殿下好似都不放在眼里?” 楚倾诧异:“怎会?万族林立强者辈出,清池如今还太弱小,我虽自负,却不是没有自知之明。” “那您……” 太叔册拧紧了眉,敌不过却还要执意面对? 他从楚倾的话中听出了这等意味,忍不住忧心。 “殿下心中早有思量?” “学生以为老师真要劝我收手了。” 太叔册蹙眉,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臣知晓殿下有大抱负,自然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打击殿下。” 楚倾抿了抿唇,没敢吭声。 收到晏久唤太叔册去右相府邸的第一时间,她胸中便提了口气。 不得不说,右相晏久,不愧是历经三朝的老臣,这位桃李满天下的老人,眼光着实毒辣! 一出手便将她与太叔册的命脉捏得死紧。 楚倾垂着眼睛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抬起头,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 “老师,知晓晏相寻你时,我便来太学等着了。” “无论老师做出何等决定,我都想第一时间知晓。” 太叔册蹙眉看她,他这才发觉,眼前看着从容不迫的少女,好像并没有他所想的那般自信淡然。 他拧着眉,目光复杂:“殿下在等臣与众臣一起反抗您。” “是啊,”楚倾轻笑,如今看着太叔册时,她满眼都是温柔欢喜,“可您让学生感到意外。” 太叔册:“殿下觉得臣不信您,您认为在老师说出清池境况时,臣会因为心中忧虑劝您后退。” 少女并未应声,可她的神情目光,分明是说她就是这般想的。 太叔册捏着右手衣袖的手指微颤,一时竟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楚倾。 “殿下是臣唯一的学生,为何还要这般担忧?” 楚倾抬眸:“学生了解老师,知晓您心中的坚持。” “您会扶持我登基称帝,可为人臣子,您不会想看着我以身涉险,晏相与您交谈时也定然是用我的安危让您心乱。” 太叔册:…… 他这种老古板,果真不适宜与这等过分聪慧的女孩儿相处吧? “学生知晓,您就是这样一位忠贞之士,永远都学不会那些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您一心为民,忠君,也爱国。” 太叔册脸色微僵,忍不住闭上眼无奈地道:“此等话语殿下还是少说为妙。” 忠君爱国…… 这可不就是将如今的朝中众臣都打为乱成贼子了吗? 他有些无奈,可看着少女淡然的神色,他缓了缓神,问道。 “您的实力?” 楚倾脸色僵硬,神情复杂的看过去:“老师,这事过不去了吗?” 太叔册:“但凡当时在太学听见殿下开口的,定然都是好奇的。” 在那一刻太叔册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雪域秘境笼罩之时,他以为楚倾是天资有损被秘境排斥,可如果不是呢? 第309章 特殊节点 雪域秘境考验,元婴之上不得入,那她…… 自家老师的神情太过复杂,那眼瞳深处甚至有几分恍惚,看着竟像是被打击太过似的。 楚倾有些不忍,可她又不愿扯谎欺瞒,便点了点头,张口便道。 “老师所想不错,我如今确实已有元婴境。” 未满十八的少女,已是元婴?? 太叔册眸光微闪,视线顷刻间便凝在了楚倾身上。 “殿下隐于幕后布局?” 楚倾颔首,并不否认他的猜测:“诸事未定时,我不能显于人前。” “晏相所言也不错,总有一日诸天势力会注意到清池,我如今,能隐则隐。” 太叔册目光微顿,他先前一直不解,为何楚倾以弱示人,如今她一开口太叔册便明白了。 这是韬光养晦。 “殿下如今要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让清池快速发展。” “在所有人都注意您的身份时,您所想的,却是清池众生的未来。” “唔……”楚倾抿了抿唇,一是不清楚自己究竟该不该点头。 她在想清池众生的未来? 不,她只不过是倾尽所有变强,等着曾经的敌人找上门来。 这么想着她便略微垂眸,不承认也不否认,在太叔册眼里,少女垂眸时眼瞳中虽有灵光暗藏,却分明是有几分难过的。 他忍不住询问:“可需要臣与老师谈一谈?他们本不该挡着您的路。” 楚倾:“不必,如今这样并不碍事,所有事情按部就班地去处理便是。” 说着,她朝太叔册略微低头,郑重地道:“明日开秘境,还望老师多注意些。” “这是自然,”太叔册立即应声,“臣定然会为殿下找到天资不弱之人,为您效力。” 楚倾瞳孔收缩,哭笑不得:“倒也不必,这召令是以一清的名义下发,他们效命也该效命一清。” “我一个公主便不多说什么,老师您多注意些便好。” 太叔册拧眉,还想说些什么楚倾却已回头离开,她要开秘境,可她对可能出现的值得拉拢的人毫不在意。 她想做的……好似只有开秘境一事?至于结果,她似乎并不在意? 太叔册捏着衣袖的指尖又收紧了些,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逐渐远去,他略微垂眸,喃喃低语。 “宫廷秘境开启……是什么特殊节点吗?” ………… 宫廷秘境…… “自然特殊啊。” 当一脸茫然的楚一清问起这个问题,楚倾淡笑着回他。 “清池天道虽不中用,可那心思却是不弱半分。” 楚一清:…… 他僵着脸,刚拿起奏折的右手也猛地松了下,有些无奈的道:“姐姐?这也是天道算计?” 天道算计众生,你算计天道? 他只觉得心酸,自家皇姐都敢和天道叫板了,可他连个政务都处理不好…… 楚倾随手按着他的脑袋揉了揉,语气悠悠:“各国宫廷秘境都要由皇室血脉开启,宫廷秘境与皇族息息相关。” “因此,宫廷秘境对天道来说,决计比其他秘境更为重要。” 第310章 为你手中剑 这话楚一清根本没听懂,只能乖乖的问。 “为何?” 楚倾瞥他一眼,淡淡的道:“清池天道对清池的掌控力太弱了。” 感受到自家皇姐的鄙视,楚一清忍不住摸了摸鼻尖,十分头铁地继续询问:“天道的掌控力弱了吗?” 楚倾无奈地敲了下他的额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何为天道?那是世界意志,监视众生也掌控众生。” “我都敢这么算计天道了,你可见天道有半点动静?” 那倒是没有…… 楚一清暗自嘀咕着,可下一秒,他又抬起头,十分犹豫的说:“可之前五大圣朝说开宫廷秘境,天道欣悦降下福泽,这……” 如何解释? 楚倾叹了口气,看着楚一清的眼神分外和蔼。 楚一清表情一僵,皇姐这眼神! 好像在看傻子啊! 他有点想哭,可楚倾便在此刻不紧不慢的道:“天道因宫廷秘境欣悦。” “若天道可得诸国秘境,他将超脱。” “嗯?”楚一清猛地顿住,天道超脱? 他一时茫然,楚倾便为他解释:“若天道超脱,便可带着整个清池世界离开这方天宇。” 若是天道赶在诸天势力降临之前成功超脱,那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楚倾叹了口气,目光幽深:“天道感到危机,他也在自救。” “那我等身为清池生灵,为何不能助天道一臂之力?” 楚一清略微蹙眉,有些不解的问道:“助天道,不也是在寻生机吗?” 楚倾缓缓的转过头,视线定在楚一清身上没动。 她并未开口,楚一清却觉得头皮发麻,总感觉下一秒他的皇姐就要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了…… 呜……怕怕! “我的兄长,我可真的未曾想过,你竟如此愚蠢!” 少年声音太冷,话语中的讥讽意味太重,楚一清立刻便转过头去。 这一眼便与从殿外走进的冷酷少年撞上视线。 楚清泽眼眸太沉,一身杀气几乎无法收敛,他就这么看着楚一清,神情话语都寒凉刺骨。 “你说相助天道?” 他冷笑一声,锋锐的眉骨冷硬异常,这张不近人情的面孔在对着自己兄长时依旧没有变化。 他说:“皇姐已经说得很清楚,天道因宫廷秘境开启而欣悦,那是因为天道想要的,就是秘境之力!” “当天道吞噬了圣朝气运得以超脱,那以后呢?” “清池底蕴太浅,经此一事还怎么发展?长此以往,整个清池都会沦为诸天中的微小尘埃。” 楚清泽语气生冷,对着楚一清说了这通话,他再看向楚倾,神情却隐约悲伤。 “皇姐……” 他一手轻招,血气弥漫的冷厉剑器便出现在他手中。 楚清泽一手持剑,屈膝朝着楚倾半跪,他恭敬地低下头,额间抵着膝盖,十分庄重的道。 “臣弟会一直追随皇姐,做你手中剑。” 楚倾:“??” 她眉头一挑,心中暗道不妙。 可不等她拒绝,衣袍一角便被轻轻卷起。 顷刻间,整个勤政殿内狂风大作,凄冷的,哀怨的。 第311章 握着我 卷着御案上的奏章发出凶狠的哗哗声。 楚倾脸色一僵,立刻背过身没敢看。 楚一清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便被那狂风直接卷了起来。 再下一秒,他脸上的迷茫之色褪去,瞪大了眼睛直接嚎了声。 “嗷!!!!” 楚清泽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让他闭嘴,可话还没说出口,他身上骤然一僵! 一道恐怖力量直接压在了他身上,逼得他抬不起头,抵在膝头的额间被压得生疼,可他却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 什么东西? 竟敢在皇宫深处对他们两位皇子动手! 他心中怒火太盛,一时没能发觉自家皇姐的动静。 而此刻的楚倾,她没有一脸担忧,也没有着急动手,她只是背过身去按着眉心十分无奈的样子。 她倒是也想帮一下两位皇弟,可奈何……那家伙太生气了,她也不好动手啊。 她只能在心中为他们默哀。 带着楚倾意识海中的黑暗与湿冷降临的沉霄,一身湿透的黑衣覆在身上,让人一眼看透少年衣衫下的躯体。 他永远是一副少年模样,可这具身躯却已足够强健,他强健的胸膛与腰腹都在这一刻展露无形。 但是此时此刻,没有人去欣赏这幅美景,或许对沉霄而言,自己这副模样都只是小事,他并不介意被人看到什么。 如今的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恭敬半跪的楚清泽,眼眸中暗蓝色退去,瞳光满是血腥。 “你,要为她手中剑?” 楚清泽:…… 楚倾:…… 很好,果然是因为这句话才疯的! 楚倾痛苦地按了按眉心,她很想告诉沉霄,这不过是人类表忠心的方式,并不是他所想那样。 可她又清楚的知道,沉霄此刻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 一身黑暗冷厉的沉霄冷笑一声,又转头看向了楚一清。 见少年捂着腰臀一脸惊惧的模样,沉霄嗤笑了声,他缓缓上前,在楚一清越发惊恐的目光中靠近。 沉霄略微俯身,猩红的眼睛直视着楚一清,他问:“你究竟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助力天道……呵,她教了你五年,你就只学到了这些东西?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优柔寡断是成不了大事的?” 楚一清:…… “清池天道已然疯魔,就算他能超脱,带着清池离开此处又有何用?” “清池根基薄弱,若是再遇到这种危机又该如何?拿清池众生的命去填吗?” 沉霄猩红的眸子里满是冷意,只看着便知晓他对清池天道并无好感。 而他自己更是明白,他如今所说的,便是楚倾心中所想。 他言尽于此,身上灵光一闪便化作剑身,散去了两人身上的压迫力。 他漂浮着,缓缓地飘到楚倾身后,毫不客气地以剑柄触了触楚倾的腰。 “姐姐,你转过来,看着我。” 楚倾闻言回身,沉霄便直接把剑柄往她手中怼。 “姐姐,握着我。” 楚倾僵着脸看了眼抬起头朝她看来的楚清泽,手指微动。 第312章 是我不配吗 她分明看见楚清泽眼中的惊惶担忧,可她却只是轻轻抿唇,慢慢地伸手握紧了身侧长剑。 楚清泽瞳孔骤缩,凄惨地叫了声:“皇姐!” 楚倾静静地看着他,眸光略微沉下。 “清泽,你为何如此意外?” 惊慌,恐惧,不敢置信。 楚倾从他脸上看到了太多,神情顷刻间冷了下来,她的三皇弟如今究竟在想什么? 她慢慢的垂落目光,看着自己掌中剑,眼眸瞬间暗了下来。 楚清泽:“我以为皇姐教我学剑,赐我九问,是想让我代替皇姐征伐天下。” 楚倾蹙眉:“与你而言,谈这些为之尚早。” “握你手中剑,逐步成长编强,这才是你如今该做的。” 楚清泽并未应声,他半跪在地上,抬起的眼睛却没落在楚倾身上,他目光下移,只看着她手中剑。 他看着沉霄,眼眸之中恶念丛生。 他张口,却似无奈低语。 “皇姐,我不配站在你身边为你所用吗?” “皇姐为何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让我为你的计划出力?” 她的计划! 楚一清猛地怔住,他僵硬地看了眼自家皇姐复杂的眼神,再看看楚清泽那副伤心难过的样子,猛地咬紧了牙。 “愚蠢!” 他立刻起身,速度极快地一脚踹在楚清泽背后。 少年身子晃了晃,稳着那副姿态没有变化。 他哀哀地看着楚倾,用那低哑的嗓音问她:“皇姐,是我不配吗?” 楚倾按着眉心,有些头疼地道:“一清,向他解释一下。” 楚一清僵着脸,狠狠地一巴掌甩在楚清泽肩上,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的道。 “听闻皇姐归来,你竟是连半点判别的能力都没了?” “急匆匆出关赶来,连宫中传出的密令也没注意?” 他狠狠的拧着眉,要说委屈,他们三人中,明明他才是最该委屈的那个! 楚一清眼眸微暗,神情都冷淡几分:“皇姐要楚翮入血腥战场,要你代表我大楚皇族监管宫廷秘境。” 唯有他被丢在一旁可怜巴巴! 可他不敢妄言,更不敢提要求,只因这便是自家皇姐心中若念。 她想看着他坐在宫廷,手持朱笔…… 楚一清忍不住捏紧了手指,竭力忍耐着心中极盛的渴望。 他也想站在皇姐身边,为她而战啊…… 可他心中所有念想楚倾都好似察觉不到一般,她握着锋芒毕露的沉霄,整个身子都僵着。 而这,也是沉霄自此不再开口的原因。 他们就这么冷漠的看着两位少年对峙,眼中心里却都毫无波动。 楚倾一手执剑,但是任凭她剑道通天,此时也觉得艰难万分。 勤政殿内空气凝滞,楚倾和沉霄的意志压迫着这方空间。 被二人力量波及到的楚一清和楚清泽都拧紧了眉,难过地看了眼便慢慢地退了出去。 待这片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气息,沉霄猛地从楚倾手中挣脱,化作人形立在不远处静静的看她。 楚倾似乎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她无意识地蜷起了手指,眼眸深处尽是迷茫。 第313章 姐姐不用迎合我 “姐姐……” 沉霄眼神哀伤,眼瞳之中顷刻间便蓄满了晶莹的水迹。 他看着少女虚握的右手,心中猛地抽疼:“原来,姐姐不用我,是因为我……” 他话未说完,楚倾立刻回过神来。 “不是!” 沉霄眸光更加悲伤,他看着楚倾,难过的低下头。 “可姐姐好像已经,拿不动我看……” “你的手臂现在还在颤抖。” 楚倾猛地收回手臂,眼神极冷地看着他。 她上前一步,磅礴的压迫力顷刻袭来,沉霄忍不住仰起头,跟着便被她捏住下巴。 楚倾声音微沉,却一字一顿说得极其认真:“那与你无关。” “姐姐骗我,”沉霄并不信她,他目光哀伤,低低的道,“没有人会掌控不了自己的本命灵宝。” “姐姐,你用不了我了,为什么呢?” 楚倾瞳孔收缩,眼神直直的盯紧了沉霄。 少年蓝眸低垂,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视线,待他缓过些许才缓缓说道。 “姐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当年会仗剑出行,意气风发,风华无双,可五年前那一战之后,你变了。” 楚倾漠然不语。 沉霄自以为情绪缓和,便转过视线看她,神情复杂又哀伤。 “自那一日起,你的意识海域一片暗沉,我却在其中如鱼得水,姐姐啊……” 他张口低喃:“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本命灵宝,你会与我并肩作战。” 楚倾:…… 沉霄并不介意她的沉默,他只继续开口,每句话都痛苦又悲伤。 “可实际上,你早就在怀疑我了吧?” 楚倾猛地闭紧了眼睛,她长睫轻颤,神情挣扎,分明是居高临下掌控着沉霄的姿态,可她神情样貌却痛苦万分。 她没能开口,沉霄却继续说道:“姐姐之前握着我时分明并无不妥,可此次,你的心乱了。” 他被少女捏着下巴被迫抬起头,可是这副姿态却无损他的风华。 少年暗蓝眼瞳闪烁,神情却暗淡几分,他苦笑一声,无力的道:“我就该知道的。” “在荷丹,那书生终究还是让姐姐在意了。” 楚倾张口想要反驳,可她握着沉霄若动用不了他的力量已是事实。 甚至…… 她置于身后的右手至今还在微微颤抖,那是因为,她被自己的剑反伤。 楚倾想开口,可她一睁眼看见沉霄的模样,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哈……” 沉霄往后退了几步,楚倾手上一顿,一时恍惚便被他挣脱开来。 她拧眉看着离她离不远的少年,那点距离对她这种修士来说并无影响,可她在意的,是沉霄后退远离的姿态。 她喉中微哽,缓了许久才发出沙哑的声音:“你想离开我?” 沉霄摇头,哀伤的看着她:“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那你……”楚倾脚底微动,沉霄却立刻往后退,楚倾神色一僵,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我会为你所用,姐姐不必委屈自己来迎合我。” 迎……迎合? 楚倾瞳孔骤缩,表情立刻僵硬。 第314章 吾名,九霄 她就这么看着沉霄,看得少年头皮发麻,很有一种直接转身夺路而逃的冲动! 可他没有,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远离楚倾。 “姐姐,你既然早就怀疑我不是你的圣器沉霄,其实大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楚倾嗤笑一声:“怎么?分明是你不知何时强占了沉霄剑身,如今又来怪我不成?” “不敢……”沉霄摸了摸鼻尖,忍不住对着楚倾低下头,他低低的道,“姐姐,霄其实很庆幸自己能陪你。” 楚倾在心中琢磨了下,突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何总是不安了。 她按着眉心,有些无奈的道:“前世,沉霄从未认同我。” 沉霄迅速点头,十分不满地说:“他当真是我见过最愚蠢的剑灵!空有宝藏却不知守护,愚蠢至极。” 楚倾一挑眉梢,淡淡开口:“霄。” “姐姐!” 沉霄的声音突然扬了起来,暗蓝的眼眸都亮晶晶的,看着楚倾是满眼都是绚丽色彩。 只因为一个称呼。 楚倾按着眉心,她早该知道的…… 她所谓的本命灵宝,在她面前自称时从来都是一个字,霄。 这才是他真正的名字么? 少年就这么看着她,几息之后他猛地上前,屈膝半跪在她面前。 “姐姐,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吾名,九霄。” 楚倾眉梢一挑:“你来自域外。” 她说得肯定,如今的九霄也并不隐瞒,他点了点头,郑重的道:“是。” “所以,姐姐不可一人前往太极宫,那里对如今的你来说,是龙潭虎穴。” “呵……”楚倾嗤笑了声,她抬手勾着少年的下巴,一字一顿的道问他,“那,你呢?” 九霄立刻蹙眉,抓着她的指尖不满地道:“姐姐又欺负我。” “我虽不是你真正的本命灵宝,可我必定会成为姐姐的同行者,我会与你并肩。” “所以,现在该询问一下,”楚倾轻笑,眼眸中却暗色几许,“你怎么知道我的秘密?来我身边所为何事?” 九霄:…… 他一时答不上来,神情尽显茫然。 楚倾也不催他,沉着脸继续问:“你对清池,究竟有何图谋?” “不,没有!”九霄立刻拧紧了眉,毫不犹豫地反驳。 “清池如今强弩之末,我能有什么企图?” 说着,他又闭了闭眼,等他稍微平复下来,又低低的道:“我见过姐姐在血腥战场征战,以一己之力抗衡外敌。” 楚倾表情一僵:“你见过?” 九霄点头,神情又暗了几分:“可这方世界有人守护,我不能降临,所以……” 只能眼睁睁看你陨落…… 九霄拧紧了眉,眼瞳之中一片暗色。 楚倾却被他说得一愣,立刻就想起她刚重生时的梦境。 “站在清池之外的恐怖强者……” 九霄点头:“是我。” 楚倾:…… 很好,很强。 她眸光一暗,捏着少年下巴的指尖轻轻摩挲,她指下有灵气涌动,可少年并不介意,他甚至仰起头任凭楚倾动作。 “姐姐不信我,那你怎样才能信我呢?” 第315章 九霄沉霄! 楚倾手上一僵,原本已经形成的阵纹瞬间崩散,她看着九霄,眼神都淡了几分。 “我没有找到你必须跟随我的理由,九霄……” 九霄目光微顿,但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沉默不语,楚倾便松开手往后退了步。 她问:“所以在荷丹见到的那书生,就是真正的沉霄?” “……是,”九霄猛地拧了眉,他立刻直视楚倾,十分头铁地道,“可姐姐不能这样叫他!” 楚倾瞥他一眼,嗤笑:“为何?” “他才是我真正的本命灵宝,按理来说,我现在直接去血腥战场接他回来也不为过吧?” 好像是这样…… 可九霄就在此刻拧紧了眉,他直直的看着楚倾,他眼瞳之中暗色乍盛,头一次在楚倾面前露出这样强势的一面。 可这强势姿态还没维持多久,他便直接扑到楚倾身前,下巴抵着她的肩膀狠狠的蹭了蹭。 “姐姐……” “所谓的本命灵宝都是我骗你的。” “圣器之剑只认帝王为主,你尚未称帝,掌控不了他。” 楚倾一挑眉梢:“所以?” 九霄猛地一闭眼,咬着牙十分凶狠的道:“反正他从未尊敬过你,姐姐直接让他自生自灭吧?” 楚倾略微蹙眉,十分不满:“圣器之剑不能没有剑灵,他对我而言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姐姐!”九霄直接急了,“什么重要的意义!” “他对你而言就是祸害!只会拖你后腿,他哪里有我实力强大又乖巧听话?” 楚倾蹙眉:“这……” “圣器有灵,我便是那灵,姐姐若想,在人前我是剑灵沉霄,私底下便只是姐姐的九霄。” “你……”楚倾一时哭笑不得,她当年在梦境中见过清池之外的恐怖强者。 那人分明实力滔天,修为绝对不止炼虚境! 可他究竟所图为何?要在她面前做这副模样? 楚倾不解,可他又却是并未对她不利,或许……可以相信一下? 楚倾抿了抿唇,为自己这决定不满,她从不相信别人,可九霄十数年的陪伴终究还是让她冷硬的心柔软几分。 “姐姐……” 九霄拥着她,乖乖的在她肩膀上蹭脑袋,压低的声音听起来就更乖了。 “我不信你会不要我。” “你分明说过,你要我和你并肩,你要我做你的同行者,而那时候,你已经知晓我不是沉霄了。” 楚倾低笑一声,直接抬手抓紧了长发逼他仰头,她直视着九霄的眼睛,一举一动都是笑意。 “从此刻起,你就是沉霄,我要你舍弃九霄之名,永远在我身边,你可愿?” “……” 直接让人家舍弃名姓? “姐姐是要我斩断过去,永远依附于你吗?” 楚倾笑问:“你斩断过去,在以后,我不会再问你的曾经,我会信任你,将所有都告诉你,即便如此你也不愿?” “!!愿意!” 他猛地抬手,指尖抵着眉心,目光直直的看着楚倾,神情郑重又温柔。 “自今日起,这世间再无九霄,吾名,沉霄。” 第316章 他能不入局 她以这样强迫的姿态逼着少年做出选择,这本就是她想看到的场景,可当沉霄真的这样说了,她又忍不住蹙眉。 沉霄对她……似乎从来都是这样纵容顺从? 她抿了抿唇,却没再多话,只凝神说道。 “明日大楚开秘境,各方势力云集,万事都小心为上。” 毫不犹豫便舍弃了自己名姓的少年眼巴巴的看她,神情目光都十分期待。 “姐姐要我做什么吗?” “我可以守在秘境入口,为你将有异心的人全部拦下。” 楚倾轻轻摇头:“也不必如此,各国宫廷秘境太过重要,在入秘境之前不能有任何差错。” 她眉目微敛,长睫轻垂,眼底略有几分忧思。 “姐姐你在担心……”沉霄略微抿唇,迟疑地问她,“天道吗?” “宫廷秘境对众生而言,是他们能够接触到的最安全的最易得的机缘,而对天道而言……” 楚倾眼眸微阖,低低地叹了声:“就只是养分而已。” “所以你在诸国之前开宫廷秘境,就是想引天道前来?” 沉霄愣了一瞬,又觉得只有这样才合理。 他低笑了声,又无奈道:“可姐姐这样光明正大地谈论此事,就不怕天道倾听?” “怕什么?”楚倾一挑眉,斜斜地朝他看来,“别说到如今是否有余力监控众生,就算他知道了,那又如何?他能不入局?” 沉霄抿了抿唇,半晌没能开口。 这是阳谋,她认定了天道不可能放弃这次机会! “好吧,姐姐既然已有决断,我乖乖听话就是了。” 楚倾诧异地一挑眉梢,没料到沉霄被揭露了身份居然还这般模样。 她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点了头。 ………… 次日清晨,大楚帝京赤金龙气喷薄,携着众生气运之力直冲云霄,各方势力都有强者投来隐晦又莫测的目光。 他们看着那灿金的气运长龙卷携大楚皇运腾跃而起。 看着那龙息喷吐间天地异变,一点墨色在无边金色中化开,如点墨入水,顷刻间蔓延开来,一道缠绕着墨色阵纹的金色门户慢慢浮现。 那门户之后似有恐怖生灵冲撞,欲要携着无边威势降临世间! 一时间,各方势力惊动,所有对大楚有所了解的强者都惊了! “这是大楚秘境?” “大楚皇族迂腐,肆意消耗宫廷秘境的力量,怎可能还有这般恐怖威势?” 他们直勾勾的看着那滔天威势,看着大楚开秘境时降下的恐怖异象,那灿金华光,金色门户,竟是出现在大楚各个领地! “他们竟然……当真给了所有人机会。” 宫廷秘境,那可是圣朝最大的底蕴啊,大楚皇室,竟真的愿意将之放开? “可当真是慈母心肠啊!” 有人这般叹道,可回应他的,却只是数声冷笑:“愚蠢罢了。” “先前天道降下福泽,有天资有能力的都已各自开灵脉入了道途,呵……” “我倒要看看,大楚这宫廷秘境中,又有多少机缘可供人争夺?” 第317章 唯我大楚储君! 意识到这些的强者根本不在少数,于是各方势力中都有密令传出,最后齐齐地落入了大楚境内。 “所有人都在关注我大楚。” 大楚太学,立于山巅的盛恩科远远的看着皇城上空缓缓浮浮现的金色门口,眼眸微沉。 “承蕴,殿下既然让你代表文臣监管一切,你尽心便是。” 在他身后,太叔册静静立着,神态淡然的应了声:“是,院长。” “殿下吩咐,我定当竭力。” “此次殿下以太学招生为由,为新人开秘境,势必引得各方动乱,秘境之中,一切由你看顾,我放心。” 太叔册略微拧眉,他早已做好遭遇强敌的准备,可院长这话却令他下意识垂了眼眸。 “院长是觉得,有人会借此机会摧毁秘境?” 他只觉得这猜想太过荒谬,可盛恩科此刻却不再开口,竟是已经默认了他的话。 太叔册忍不住看向皇城,下意识问他:“院长可有与殿下谈过?” 盛恩科目光垂落,笑得坦然:“承蕴以为殿下会见我?” “世人只当殿下身受重创闭关十年之久,可你我都清楚,这只是个谎言。” 他轻笑着道:“殿下出关后来寻你之日,是她初次来太学,当时不是还被正门的守护异兽威胁了么?” 太叔册眼神一沉,不满的看着他:“院长分明知晓,却没去请殿下进来?若不是我正好归来,你要殿下在门口等多久?” 盛恩科:“……” 他嘴角的笑意僵住,沉默了半晌却没说出话,最后只无奈地叹了口气。 “圣朝四大院,太学,律学,武院,国子监。” “国子监监察吴梭已,一心不服殿下,律学魁首神秘莫测,只传闻是皇室贵胄执掌,而武院五将,各个立场不明。” 太叔册:“殿下只是从未想过将这些掌控在她手中,她为了圣朝,一心向道布局天下,根本不在乎这些。” 盛恩科略微点头,又叹道:“而我,太学盛恩科,也是从来不招殿下待见,她掌储君权柄,早已是大楚公认的太女,可她对权利,毫无想法。” “院长您想多了……”太叔册有些无力,他身为太女太傅,自是比寻常人看得清楚。 那看似乖巧温柔的女孩子,有一颗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心,她如今不接触,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决策之时,能更加冷静且无情。 而对于此事,太叔册并不想同盛恩科说太多,他只朝着这位一心正道的太学院长拱了拱手便直接离开。 太学最顶峰的山巅之上,男人长袍之上的云纹被冷风卷起,异常生动地游移起来。 盛恩科抬起头,看着逐渐开启,吐露着精纯灵气的金色门户,眼神慢慢的软了下来。 “这世间,能有魄力做到这种地步的,唯有我大楚储君。” 向寻常人等开宫廷秘境! 大楚此举四大圣朝都十分不解,可这并不影响他们彼此试探,因这景象激动振奋的,唯有如今已得到秘境资格的诸多太学新生! 第318章 指望我心软 大楚境域,数百万民众仰头看着天际打开的金色门户,满心都是暖意。 “这……便是我大楚的秘境啊。” 这是机缘,更是底蕴! 是大楚能站在这清池之巅的最终原因,而一直以来护佑他们的圣朝,将这底蕴向他们彻底开放! 不知多少人在这种情况下看着那秘境入口泪流满面,对着整个大楚皇室感恩戴德。 “陛下为我们开秘境,我们定然也不能负了陛下!” “对!拥戴陛下!誓死守护我们的国土!” 众生感恩,无尽愿力汇聚,顷刻间便在大楚上空凝成一道愿力之径。 汇聚了大楚百万民众的愿力长径慢慢的卷向宫廷,在谁也不知的时候将身处玉清殿的少女彻底环绕。 正合着眼眸感悟自身气息的楚倾眉梢轻颤,她感知到外力到来,可这外力对她并无坏处。 她慢慢抬眼,便见到一身妖邪冷厉的少年伸出手指勾着那愿力,一脸不满地将之拉扯着远离她。 楚倾略微凝眉,在沉霄感知到气息波动朝她看来时直接一挥手,将那愿力直接打散! “姐姐?” 看着那愿力长径顷刻间化作流光彻底消散,沉霄呆呆地看了两秒,有些哭笑不得。 “就算看不上这几分愿力,也没必要直接打散吧?我以为姐姐会很乐意倾听众生的心愿。” 楚倾诧异地看他一眼,闻言十分不解:“我听他们心愿做什么?指望我心软?” 沉霄张了张口,笑不出来了。 他沉默的看着楚倾,去没能在她冷淡的目光下捱过几息,没多久便走上前轻轻的拥住她。 “不想听便不听了,我相信姐姐如今做出的决定都是最合理的。” 楚倾并不想和他谈论这些,果断转了话题:“可以觉察到特别强的气息?” “没有,”沉霄摇头,神情郑重的道,“我已经感知过,此次获得资格的,除了在上一次因天道福泽成功入道的,便是各国派来的一些筑基和金丹。” 楚倾:“不足为虑,他们若敢有异心,只靠宫廷秘境便能解决。” 沉霄摸了摸鼻尖,有些不自在的问她:“姐姐真的不用我帮忙寻一下天道化身吗?” “天道如今,必然已经混到这些人之中了,”沉霄看着楚倾,不太懂她为何还能这般淡然,“姐姐不担心吗?” “天道化身想进秘境并不难,只要秘境开启,他无论什么身份都能成功进入秘境。” “啊?”沉霄懵了,“那姐姐要他们三人监管……是监管的什么啊?” 直接将最大的敌人安全放进去? 沉霄不能理解,楚倾便看着他解释:“天道,本也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我要他们关注的,不过是我大楚内部罢了,故意扰乱民心者将被直接驱逐入牢狱,自会有人去处理。” 而这个人,自然是整个大楚之中,谁也不能拒绝的那位。 ………… 大楚北境—— 站在北境最高的城楼之上,域主宁丞理面对着迎面而来的风霜,整张脸都僵硬了。 第319章 异变突起! 他十分僵硬的看着出现在北境上空的金色门户,神情十分惊恐。 “北境聚集的外来者至今为止都没清除完毕,如今秘境开启,不知道有多少外人会入内啊!” 他脸色抽搐,哀哀的看着站在一旁满脸冷漠的男人。 “魏陵将军,你来此……”可是为了诛灭外敌? 可是当魏陵一脸茫然的看过来时,宁丞理脸色更僵了:“将军?” 魏陵不解:“你为何这么忧虑?” 他想了想,有些了然地点了点头:“我记起来了,你还没回过帝京,还不知晓无相塔炼心之阵的秘闻。” 宁丞理:“炼心之阵?” “那是世上无双的阵法,心有异心者,只会被困在阵法之中永远不得出。” “这么神奇?”宁丞理不敢信,他严肃怀疑这根本就是魏陵说出来诓骗他的话。 可魏陵的神色太过淡定,反而显得他这么一副担心忧虑的模样很愚蠢…… 宁丞理忍不住看着那金色门户向下延伸,看着那漫天金光将陆续赶来的人们彻底笼罩,他只觉得提心吊胆。 “魏将军,你确定不需要做些什么?” 魏陵神态淡然,甚至有闲心伸手拍着他的肩膀:“若是出事,自有我来处理。” 他话音落下,目光便落在那金光之中,神情有些向往。 “宫廷秘境对世人来说,太过重要了啊,莫说是朝中大人们了,就连我都觉得心痛。” 宁丞理:…… “魏陵将军?” “各军已入血腥战场,你们魏家还需要关注宫廷秘境?” 魏陵轻笑:“对世人而言,宫廷秘境最是安全,是能让他们最快适应如今时代的机缘了。” 说着,他眸光突然一冷,直直的看向底下隐约有几分气息起伏的地方。 那里……异变突起! “听闻宫廷秘境中隐藏着皇室隐秘,传闻能得到那隐秘之人,便可以得到无上地位,甚至能够因此成为秘境之主,将宫廷秘境彻底掌控。” “!!若是有这种东西,自然是掌握在陛下手中了,哪里轮得到我们?”有人嗤笑着,神情不满的看着说话那人。 他略微拧眉,语气也淡了几分:“看你如今才刚引气,进入秘境后踏实感悟,莫要好高骛远。” 那人笑了声,又压低了声音问道:“可是兄长可有想过?宫廷秘境是圣朝的底蕴,大楚此次为何允许数百万民众进秘境?” 男人眉头紧蹙,漆黑的瞳孔深处隐隐有竖瞳浮现,他转过头,语气生冷:“你要说什么?” 那人左右看了看,见所有人都摄于男人的实力与强大气息没敢靠近,这才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只压着声音说道。 “我怀疑,大楚宫廷没人能掌控宫廷秘境,所以才将秘境放开。” “如今皇长公主年方十七,若是有人于秘境中获得天大机缘,也可将人彻底掌控在皇室手中。” 男人拧眉,眼中的竖瞳隐约有墨绿色泽浮现,他盯紧了靠近他的青年,神情顷刻间便冷了下来。 第320章 灵海,碎了! 北境城楼之上,魏陵眼眸冰冷欲要出手,可当他看到底下的变动之时,却是神情微顿,已经提起几分的灵力立刻散去。 与他同样关注着一切的宁丞理突然一顿,不解:“魏将军不动手?” “再看看,这人气息不对。”魏陵抬了抬眼睛,视线落在那男人身上时猛地暗了下去。 一个被人当做诱导目标的男人。 一个金丹境的修士! 他想入大楚的宫廷秘境,究竟意欲何为? 魏陵一时握紧了手掌,他本该在此刻直接动手将那两人彻底拿下,可那人身上的气息…… “他身上,有我大楚皇族修行法的波动。” 宁丞理:!! 他猛地朝那男人看去,男人脸上有遮掩了大半面容的深色暗斑,让人看不清原貌。 可只那双深刻坚毅的眼睛,宁丞理只看一眼便正了神色。 “此人意志坚定,根本与寻常人等不同。” 他忍不住拧眉,神情几分思虑:“皇室修行法刻在血脉之中,非皇室血脉不得修行,此人……” 宁丞理眉头紧蹙,再看眼那满脸暗斑的男人,语气郁郁:“此人难不成是我大楚流落在外的皇族?” 男人只看样貌体型,怎么看也有三十余岁,这与他们已知的所有皇族都对不上啊。 “当今陛下是先帝幺子,先皇崩逝后继位,不可能留下这样的血脉后嗣。” “宁大人……”魏陵半转过头,眼神难辨的看着蹙眉深思的宁丞理,神情十分复杂。 “你多虑了。” “皇族修行法也不是非得皇室血脉才能修行。” 魏陵正说着,底下又是一阵骚乱,他一直关注着那处,倒也没觉得意外。 “此人应当受过皇族恩惠,虽为金丹境,但对大楚并无异心。” 宁丞理才不信魏陵此言,他猛地伸手一指,瞪大了眼睛问。 “魏将军你倒是解释一下,他直接将人踩在脚底碎人灵海是想做什么啊?” 大楚宫廷秘境开门户,绚丽金光将所有有资格入内的太学新生尽数笼罩,而在北境,所有人目光所至之处。 一道金光华彩骤然溃散,当那灿色散去,便只留下一具面露惊恐,畏惧地瞪大了眼镜的惨败躯体。 灵海,碎了! 宁丞理对着魏陵怒目而视:“此等暴行在魏陵将军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是吗?” 魏陵看他一眼,神情淡漠的道:“虽然我对此人观感并不好,但他此举,我并不意外。” 说着,他目光一顿,一转头便与那男人抬眼看来的视线对上。 平静,淡漠,甚至有几分不近人情。 是经历了血腥杀伐无尽黑暗的眼神,这样的人重归绚丽人世也回不到曾经那般正直。 魏陵面色突然一变,身形一晃,再出现时便到了那金色门户之下,他手中又冰冷锐光闪烁,青苍色的长枪荒寂便骤然出现。 他长枪横指,直直的指向男人眉心。 金之法则锐利无双,缠绕着青苍长枪,一股极尽危险与杀伐凌厉的气息便骤然蔓延。 第321章 这世间,果然乱了 冷锐气息直逼男人眉心,男人神情淡漠,他只看见周围慌乱的民众被金光笼罩,顷刻间便被牵引入了秘境。 而他,因为被魏陵气机锁定,暂时不能入内…… 男人眉头紧蹙,暗沉的视线微转,直直的落在了那冰冷的长枪之上。 “荒寂……” 他眼眸微顿,眼神僵了几息才慢慢偏转,目光凝在了魏陵脸上。 “魏……”他目光恍惚地看着魏陵,那眼神却似晕了一片虚无雾气,像是在透过魏陵,看着别人。 城楼之上,宁丞理将这一幕清楚的看进眼中,表情一下就僵了。 这么一副深情悲伤的模样是搞哪样啊? 你都要被荒寂捅个对穿了,还这么深情脉脉?? 魏陵并不在意宁丞理心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只觉得那男人的目光凄冷又哀伤。 是在透过他的脸,怀念一个记忆中的人? 魏陵抿了抿唇,他看着男人的眼眸,荒寂却再也没有刺出半分。 耀目金光便在此刻立即笼罩过来,当着魏陵的面直接将那神情恍惚的男人拉进了宫廷秘境。 整个北境除了老弱病患,瞬间变得空荡寂寞。 魏陵握着荒寂的手掌微紧,垂落的眼中倏然涌现几分暗色。 见他这幅模样,宁丞理立刻道:“魏将军!” “你怎么没有拦下他?你来此监管不就是为了将胡为者拿下吗?” 魏陵拧眉:“他不是胡为者。” “?”宁丞理瞪他,“他在我北境领地杀了人还不算胡为?” “公然藐视我大楚律法,你居然还要包庇他?” 魏陵磨了磨牙齿,只一抬手,手中荒寂便直指宁丞理。 他蹙着眉,极不痛快的道:“宫廷秘境护佑于他,我能如何?公然与皇室抗争不成?” 宫廷秘境……护佑? 宁丞理脸色一僵,猛地往后连退,神情呆滞地抬头去看,天际的金色门户已经逐渐消散! 果真是一副护佑的姿态,就好像怕魏陵会冲上去将那男人强杀似的。 这…… “至于?”宁丞理直接疯了,“我们大楚铁律森严,被皇室掌控的宫廷又怎么会公然包庇这样一个触犯律法的狂徒?” 魏陵表情僵硬:“我怎么知道?” 他现在关注的根本不是宫廷秘境的做法,而是那男人…… 为何在看到荒寂之后,对上他的脸又露出那样的神情? 宁丞理见他这幅神色,忍不住道:“或许回京之后,你可以请教殿下?” 魏陵沉默了许久才点了头,等他低头看见那被毁了灵海死不瞑目的尸体,面色冷沉。 “这世间,果然乱了。” “当战争只能在血腥战场进行时,修行文明诞生前的各国外交规则,便都涌了出来。” 各国来大楚,竟是抱着掌控宫廷秘境,借此侵入大楚政体,甚至对他们的皇室公主虎视眈眈! 魏陵微垂的眼眸一片暗沉,周身气机冷冽异常。 他手中长枪铭刻金之法则,荒寂末端嵌着的鸦青色金属之上寒光流转,顷刻间便将那具死不瞑目的身体彻底销毁。 第322章 他曾见过的 宁承理直接惊了:“魏将军!你这是做什么?遮掩自己的失职吗?” 魏陵瞥他一眼,语气略显复杂:“这种糟心东西还是不要让殿下看到为好。” 宁承理:…… “魏将军负责看顾西岭与北境,如今可是要再去一趟西岭境?” “不必,西岭有伯安世家镇守,无人敢肆意妄为。” 一提到伯安世家,宁承理立刻缩了下肩膀,再不敢提半句西岭相关的话了。 魏陵抬起头,秘境入口已然消失,可那男人身上的气息却令他不得不在意。 那人,他曾见过的。 就在雪域秘境现世,笼罩了整个北境修士的时候。 那个被楚封帝召见,谈及秘境考验现状的男人…… 可那时并无半分不妥啊。 魏陵拧着眉,直接向宁承理说道:“宁大人,我有事面见殿下,便先告辞了。” “和那人有关的?” “是。” 宁承理长叹一声,朝着魏陵拱手作揖,神情凝重的道:“烦请将军告知殿下,若要入秘境,请殿下一定小心为上。” ………… 大楚圣朝,南屿东洲交界之地的一处孤岛上,面容冷肃轮廓深邃的少年怀抱长剑,静静的站在那岛屿之上。 水域之中海浪翻滚,白浪一波接一波地打在岛上,少年微阖的眼眸却从未睁开。 他神情冷然,对这些动静没有丝毫在意。 直到—— 海域之上浓云倒卷,满天金光普照众生,当金色门户在天际徐徐开启,一直抱剑而立的少年才缓缓睁开眼眸。 他与魏陵完全不同,当魏陵站在城楼之上观测众生时,他却已然持剑而立! 他身为皇室血脉,宫廷秘境便只在他目光所至之处开启。 南屿与东洲两方界域的太学新生皆被炫丽金光接引到这交界海域。 而他们目光所至,便是一手持剑,静立虚空的冷厉少年。 众人:!!! “那是——” “太学太叔先生坐镇京都,魏陵将军看顾西岭与北境,如今在这里的……” “是三皇子楚清泽!” 大楚三皇子? 曾进过雪域秘境考验,又在其中被人震慑过的金丹修士们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只看着那少年凌空而立,长剑之上灵光流转,整个身子都僵了。 这被诸人说是大楚三皇子的少年,分明就是在秘境考验中将他们所有人都压得抬不起头的那位绝世剑客! “我记得,他看我们极不顺眼。” “他还曾经向我们挥剑!” 似是想起那少年一剑横出,剑光冷锐的场景,一大批人脸色都白了。 他们如今要是敢上前,这位三皇子会不会直接一剑砍了他们? 众人心中犹疑,哪怕大楚的宫廷秘境让人十分心动,可楚清泽站在此处,却让他们都不敢随意。 似是察觉到人群中的几分骚乱,楚清泽略微低眉,目光在那有几分熟悉气息的地方略微停留,又不动声色地转了开。 “!!他好像没准备对我们动手?” 有人仔细看着金色门户之前静立的少年,看到他握剑的手,瞬间木了。 第323章 他居然没揍我们 “可他把剑握得更紧了!” 摔!! “她不是真的要对我们下手吧?” “太学招生有教无类,又要开宫廷秘境,是他们自己不对往来人选做筛查的啊!也没说不让我们来吧?” 有人目光复杂,幽幽地道:“万一……这就是在钓鱼呢?” “说不定大楚根本就没有开秘境的意思,不过是诓骗我们想将我们一网打尽罢了!” 这话一出,有胆小些的已经开始慌了,脚底一转就想溜:“不,不然我们还是……撤?” “撤?”此时但凡觉得大楚有所图谋的修士,都开始无奈地摇起了头。 “现在还能怎么撤啊?这魔鬼一剑过来,我们不得把命留在这儿?” 众人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哪怕一点煌煌国运温和暖人都没能让他们安心几分。 关注到这边的大楚民众都有些茫然。 看着那群周身实力看不通透的修士们围在一起,时不时看一眼站在天际的三皇子,所有人都蒙了。 “他们为何这般看着三殿下?” “不知道啊,他们可能不知道三殿下有多温柔吧?” 温……温柔? 众人欲哭无泪! 不!你们根本不知道这家伙有多暴躁! 镇守秘境入口的楚清泽看了他们一眼,眸光有几分暗淡,他察觉到众人的惊惧,却没心思理会。 他得到的命令是在宫廷秘境开启后,保证所有人成功入秘境,至于别的…… 还不在他行事范围之内。 楚清泽脸色僵着,略微往一旁让开秘境入口,淡淡的道:“皇室为众生开秘境,希望诸位能在其中各得机缘。” “是!” “多谢三殿下!” 楚清泽目光欣慰,注视着秘境接引众生入内,他满心都是宽慰。 他生在皇室,从小被皇姐教导,手持杀伐之器,做护佑众生之事。 如今看着他所守护的民众能得此机缘,心中难免欣慰。 可等他目光一扫,不经意间与一位瑟瑟发抖的修士对上目光,那人猛地朝他弯腰行礼,跟着便消失在金色门户之中。 楚清泽眉峰一挑,讶然:“做什么?” 底下那几位金丹修士也跟着被牵引而来,一边朝他弯腰致谢一边神思恍惚的开口。 “他真的没揍我们啊?” “他也没有将我们拦在秘境外!” “他看着像个好人。” 楚清泽脸色僵硬,有些无语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低语。 我看着很凶很坏? 只出来晃了一圈,便将众位慕名而来的金丹修士吓到腿软,可即便如此,楚清泽依然没明白自己对这些人而言有多可怕。 大楚宫廷—— 位居玉清殿的楚倾睁开眼睛,她峨眉微蹙,有些疑惑的道:“有一道气息,我感知不到根源。” “嗯?”沉霄怔住,“怎会如此?以姐姐的能力,但凡进入秘境的,都不该脱离你的掌控啊。” 楚倾摇头:“不,并不是脱离掌控,我能感知到气息,却确定不了来源,那人似乎,不属于清池。” 沉霄神情一顿,猛地问道:“会是天道吗?” 第324章 我去 楚倾蹙眉:“还不确定,得等秘境入口彻底关闭。” “啊?”沉霄愣住,“还有人没进去?” 沉霄沉下心思去谈,神情一时略显复杂。 在他感知之中。四境上空开启的秘境入口已然闭合,唯有帝京,太学所在的秘境入口尚未关闭。 沉霄:“这不该啊。” 太学有太叔册镇守,又有诸位导师从旁协助,也没遇到什么特殊世间,怎么就还没结束呢? 他下意识看着楚倾,少女峨眉微蹙,狭长的凤眸略微眯起,眼底尽是冷意。 “姐姐?” 楚倾:“一清呢?让他坐镇皇宫,遇到此事他可有下什么指令给老师?” 额…… 一位皇子,给太女太傅下令? 沉霄不知道这个流程是不是正确,可他元神一扫,忍不住抿唇。 “楚一清认为,帝京的秘境入口无法闭合是因为,有皇族中人出手影响,导致宫廷秘境仍旧是开启状态。” 说着,他忍不住张口舔了舔尖利的齿尖,有些兴奋的道。 “姐姐,楚一清不能对皇族长辈下令,你的老师也不能对皇族出手,不如……” 我去? 他有些激动,跃跃欲试地看着楚倾。 那模样分明就是只要楚倾点头,他便会直接将那些胆敢出手打破规矩的老东西全揪出来,再扔到楚倾面前! 然而楚倾对此毫不动容,她眼眸微阖,精神波动顷刻间便笼罩了整个大楚宫廷。 沉霄:…… 好吧,这就和他没关系了? 他扁了嘴巴,这样一副俊美妖异的面孔直接怼在楚倾眼前。 他幽幽的道:“姐姐特意将太叔先生留在京都,不只是因为他是太学导师吧?” “你只是想将楚清泽支开,因为那家伙为了让民众的利益最大化,他会毫不犹豫地对那所谓的皇族先辈动手。” 楚倾眉梢一颤,不说话。 沉霄又道:“姐姐这是逼完了楚清泽和楚翮,这一次要针对楚一清了啊。” 楚倾抿唇,直接就当没听到他的话,在她的意识领域笼罩整个宫廷之后,楚一清瞬间便与她的精神意志建立连接。 “皇姐!” 身在勤政殿,被一众大臣围着的楚一清僵着的脸立刻松了些,他连忙道。 “皇姐,是律院的几位叔父搞事情!” “他们不想看我们这一脉独大,想借这个机会将我们搞下去!” 楚倾淡淡的点头,问:“那你准备如何?” 楚一清捏了下手中的朱笔,心中各种想法都在一瞬间涌到喉间,可他目光一顿,有些迟疑地道。 “皇姐……” “我们毕竟血脉相连,我想处理得温和一些。” 温和? 楚倾嗤笑一声,她声如银铃乍响,顷刻间便让楚一清红了耳根。 “如今这局面,你还想怎么温和处理?” 皇族下旨昭告天下,事情已经在整个清池发酵了一个月之久,先前不来反对,如今到了紧要关头又来说这些…… “呵……” 对自己一手教导的皇弟们,楚倾再了解不过,她一手勾着沉霄的指尖轻轻捏了几下,低声开口。 第325章 被骗了! “这权柄是我要你来掌,一清尽可想想,此刻你该如何去做。” 楚一清瞳孔骤缩,分明是一张清隽俊逸的脸,在他眸光变化的瞬间顷刻便多了些许狂色。 众臣脸色一变,伴君多年他们都是察言观色的佼佼者,如今见少年神色变化,顷刻间便觉得不妙。 “二殿下,臣无事,便先告退……” “臣告退。” 楚一清提着朱笔在宣纸上轻点,一抬眼眸看着众人,轻轻的笑了声。 “倒也不急,本殿有事同诸位说呢。” 不妙! 二殿下从来不会对臣子这般模样! 不得不说,在朝堂之上混到如今的地位,众臣的眼力都十分不错。 楚一清勾着朱笔在指尖转了转,一双清透眼瞳轻抬,眼底尽是暖色。 “帝京的秘境入口不得关闭想必是律院魁首所为,此事也不着急,只是诸位在此堵我去路,是为何故啊?” “臣等有事启奏!” 楚一清眉梢轻挑,眼中兴味更重几分:“请讲。” 众人蹙眉,他这模样太淡定了些。 他们大楚的二殿下,从来都是暴脾气,何时会这般冷静地与朝臣对峙了? 众人心中暗道不妙,下意识想跟着他们的领头羊走。 可当众人目光一扫,所有人都顿住? 嗯? 晏相呢! 唐唐右相怎么不见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僵住,满眼灰暗毫无退路了。 楚一清目光一扫,了然地笑道:“怎么?诸位是在找本殿的老师,晏相吗?” 众人自闭:不好意思,不想吭声…… 可殿下问话,他们不敢不答,只能硬着头皮道。 “二殿下,臣等认为,只为太学新生来秘境,不妥。” 楚一清点着桌面,蹙眉问:“平民百姓无力入道修行,圣朝扶持他们有何不可?” “而世家子弟这么些年来,修行体系自有章法,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了。” “竟还需要皇室护持,为你们大开后门吗?” 这说得也太绝情了吧? “二殿下!” 立刻便有人抬头,郁郁不平地说着。 “可这么多人入秘境,宫廷秘境哪里经受得起这般损耗?” “您下令开秘境时,竟都不为以后考虑吗?” “以后?”楚一清轻笑着看他们,目露不解,“血腥战场,难道不是机缘?” “那是比各国宫廷秘境更加恐怖而强大的机缘,任何人都有资格争夺。” 任何人? 众人一顿,愣愣地看着他。 “难道不是为了战争开启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个个都绷紧了脸。 被骗了! 这一切都是抛出来当诱饵让他们将律院魁首引出来的吧? 这也太…… “太阴险了啊!” 听楚倾将一切道来,沉霄瞪大了眼睛惊愕的看着神情淡然的少女。 楚倾看他一眼,默默道:“收起你这副浮夸模样。” “不是啊姐姐,从血腥战场现世你就在算计隐在皇室背后的长辈们了?” “呵……”楚倾嗤笑,眼底的不屑之意一闪而过。 “他们,也配称前辈?” “不过是享着祖辈余荫的蛀虫罢了!” 第326章 一个都不能留 沉霄面色发苦,他也懂阵法,自然知晓血腥战场从何而来,那是因战而生的杀伐之阵,重铸空间,限制一切! 可在楚倾手中,似乎所有都变得不同。 他哀怨地看着楚倾:“姐姐,陛下布阵之时,你应当是毫无感知的吧?” “是,可那又如何?” 楚倾一挑眉梢,不理解沉霄为何如此询问。 “我为储君,当年刚出关便继任女帝,但十七岁的女帝,尚且不能掌控一切。” 大楚律院由皇室分支血脉执掌,这是楚家给他们的尊荣,也是制衡各方的方式。 可在如今的时代,这样的尊荣太过,已不是这些尸位素餐之人能够承载的了。 楚倾缓缓起身,立刻便有个肉嘟嘟的小垫子过来供她搭手。 看着那胖乎乎的小崽子努力的举起手想让楚倾搭着,沉霄捂着脸无法直视。 “愚蠢……” 身为圣器,一时与他较劲才化作这幅幼童模样,然而有用吗? 根本没有! 沉霄根本毫不掩饰自己的满心黑暗,他看着垫着脚尖也不过到达楚倾腿部的青盏,嗤笑:“不能为姐姐分忧便滚远点。” 青盏奋力举高高的小手一抖,恹恹地仰头看楚倾:“主人~都是青盏不好,让哥哥不开心了,青盏会努力变得和哥哥一样强的。” 乖巧,可爱,会撒娇,还很懂事! 沉霄立刻便有危机感,紧张地盯紧了这这边。 可楚倾会在意这种争风吃醋?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眼紧张兮兮的沉霄,又对着青盏敷衍的点头:“加油。” 直接越过了那娇小又可怜的小家伙。 沉霄猛地松了口气,勾唇一笑,朝青盏挑眉的样子格外嚣张。 青盏嘴巴一瘪就哭出声来:“主人坏!” “分明是沉霄压得我们无法成长,我们才不是只能依赖姐姐才可存活的废物啊。” 他跟在楚倾身后噔噔噔地追着,小嘴叭叭地一刻不停。 “不仅如此,沉霄还在我们化形之初就疯狂打压我们,数百道剑气直接砍在我身上呢!” 楚倾一挑眉,目光从猛地偏过视线的沉霄身上掠过,又落在青盏乖巧的脸上。 她问:“所以呢?” 青盏:…… 很好,油盐不进,是他那个冷酷无情的主人了! 他眼巴巴地瞅着楚倾,却得不到主人半句宽慰,没几息便滚到一旁自闭去了。 楚倾叹了口气,按着眉心道:“大楚的根基不能乱,曾经的圣朝掌控者们,一个都不能留。” “姐姐要对律院彻底下杀手了吗?”沉霄眼眸一亮,立刻道,“我去帮姐姐处理!” “是要灭门还是流放?或者说直接废了修行?” 这暴躁直接的话语让楚倾眉心一跳,直接伸手将沉霄按了下来。 “不必,此事交由一清处理,下狱或削爵,都是他与父皇要做的。” “啊?”沉霄立刻蔫了,“那我呢?” “你?” 楚倾抿了下唇,犹豫了一下便试探地道:“你随我入秘境拦截天道化身?” “好!” 他应得爽快,可他这样欢喜,反倒令楚倾无所适从。 第327章 情况不容乐观 “能帮我做点事,你就如此欢喜?” 沉霄立刻点头,可他还没开口,一个细小的奶音便传了来。 “我们都为主人而来,自然会因帮到主人而欣喜。” 青盏目光幽幽的看着这边,挑衅的看着沉霄:“主人,他没有和你说实话!” 沉霄:…… 该死,这小破孩怎么这么能造? 他握紧手掌,凸起的手指骨节都泛了白,眼神更是凌厉死寂。 他有些紧张,正要去看楚倾,少女的指尖已落在他肩上。 楚倾看向青盏,随口问:“那又如何?” ? 小家伙瞬间急了:“主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偏心啊?” “沉霄分明是想独占您的目光,您为何还这样放任他?” “他能帮到我,我自然会多留意他,关注对自己有利的人或事,有问题吗?” 楚倾回得淡漠又无情,蹲在墙角的小破孩瞬间被气得燃起了青色火焰。 楚倾对此毫无感觉,一抬手便是一道灵气压了过去,直接将青盏按在地上。 “来我这里,便安分守己,既然帮不到我,便乖巧做个花瓶,”她说着,指尖有焰火一闪而逝,“否则,你该懂的。” 青盏大哭:冷酷无情的主人!! ………… 直到帝京的秘境入口关闭,沉霄跟随楚倾进入宫廷秘境时他都没缓过神来。 被他带着探究与不解的眼神盯着,楚倾烦躁地回头,僵着脸问。 “做什么?” 沉霄抿唇:“姐姐不喜欢青盏那模样?” 楚倾一拧眉,直接反问:“我为何会喜欢他?” 唔…… 沉霄摸了摸鼻尖,试探地道:“姐姐不是喜欢这种软弱无力的,能被你随意把玩的小东西吗?” “不是。” 楚倾僵着脸否认,眼神凉凉的:“独立,自主的更得我心。” “这样吗?”沉霄摸着下巴,追问,“依附于你的呢?” “要我庇护为我所用,便永远不能与我并肩。” 楚倾生硬地回他,心底的焦躁感越发重了,她目光粗略一扫再加心念感知,竟觉察不到半分异样。 此时此刻,她根本没心思和沉霄玩这种你问我答的游戏。 她手臂一抬,直接将沉霄拦住:“等等,秘境里不对劲。” “我方才探查,秘境之中竟没有任何生灵回应我的心念。” 沉霄神情一肃,立刻道:“天道已经开始下手了。” 情况不容乐观! 将天道引入宫廷秘境是要将他困住甚至围杀的,可不是让大楚的宫廷秘境直接给他当养料啊! 沉霄身上有剑气缭绕,他心念所动,便有银光横出,照亮了这暗沉一片的秘境世界! 在沉霄去探之时,楚倾立刻合眸,意识海域惊涛起伏,元神之力顷刻探出。 她的视野被带向各方。 看到枯黄古树焕发生机却紧闭树冠。 看到山川河流奔腾不息,有水色人像盈盈起舞。 山巅之上白衣女观仗剑而立,周身气息深邃如渊。 万里沙石蔓延,沙土之下异物涌动,唯有一只只灰白死寂的眼珠盯着沙石之上。 无尽雷海电弧涌动…… 第328章 几人可得圆满 火海,水域,报损的铸造炉…… 所有一切都映在楚倾眼底,可她的神情却越发凝重。 “各处机缘我都已探查,并未找到任何人的踪迹。” 她猛地沉了脸,眼神冰冷异常。 沉霄:“可是已经开始了机缘掠夺?” “不会。” “那……” 楚倾眸光一冷,凉凉的道:“至今为止,没有一人走出炼心之阵。” “姐姐……”沉霄脸色微僵,一时间不清楚该不该劝楚倾了。 “清池众生从未遭遇劫难,意志不坚道心迷惘皆是常态,”他犹豫了下,安慰道,“姐姐不必这么着急。” 是的,她一入秘境便开始探查,那严肃凝重的模样只让沉霄以为天道开始动手。 可万万没想到,她只是心急要看通过了炼心之阵的人选! 沉霄绷直的身子略微软化,他眼眸微垂,眼中的神采看着无力又无奈。 “姐姐总说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 “你说你不会庇护愚昧的众生,可到了此时,你依旧对他们抱有期望。” 楚倾沉着脸垂眸不语。 理智告诉她沉霄说的并无错处,可她总在担忧。 “天道化身入秘境,若众生无能,被天道彻底掌控,又该如何?” 她虽自诩冷漠,也将这秘境当做诱饵,可直到此刻,她终究是不忍看众生流离。 沉霄轻叹一声,他从身后搭上楚倾的肩膀,一开口便是低沉轻缓的宽慰之语。 “姐姐为大楚储君,大楚皇运所钟万民气运所向,你送大楚万民这样一场机缘,却不愿聆听他们的心愿。” “这是否,太令人难过?” 楚倾拧眉:“你这是在斥责我?” “不敢,”沉霄低笑,他目光微垂,温柔的轻声道,“沉霄替姐姐探了眼万民愿力。” “他们敬你,爱你,仰慕你,也效忠于你。” 楚倾目光微顿,十分僵硬地偏过头。 明显是不想听他讲话了。 可沉霄却在此时弯着眼睛轻笑:“姐姐你不想做的,害怕做的事,都可以交给我。” “我会为你聆听众生之愿,祈求,尊敬,仰慕与爱怜,一切都由我承受,你只需立于云端,布局众生。” 楚倾喉中微哽,半晌没开口,她目光垂落,手指尖都微微曲起,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沉霄便在此刻化作剑身,悄悄地悬浮在她身侧。 楚倾没在意沉霄如何,她的心几乎在这一瞬间提了起来。 昏暗的天际早已被无数剑光照亮,可剑光之上气息冰冷,映得这秘境都清冷透骨! 可就在当下,一道刺目的金光顷刻间穿透云层,将沉霄所布置的无数剑光彻底摧毁。 那一束金光顷刻间壮大,如金阳初升,霞光四射。 云霭尽散,粲阳普照! 楚倾目光顿住,她长睫轻颤,连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大楚数百万民众入宫廷秘境,这一刻,炼心之阵散去,有几人可得圆满? 楚倾目光不移,所有的关注都落在了漫天霞光下的天际。 轰—— 秘境之中,天地震颤,无尽灵气喷薄,福泽众生! 第329章 那是大楚万民 入眼之处霞光四射,漫天密密麻麻的灵气光点顷刻间便出现在楚倾感知之中。 少女面色一变,漆黑的瞳孔微微缩紧,僵着脸看着众生金光环绕,如神明降世。 楚倾:…… 从炼心之阵出来的人,长这模样? 她身子微僵,一抬手便握住沉霄剑柄,无情锐利的强悍气息冲天而起。 她眼眸微沉,冷冷的看着无垠天际:“你们,是什么东西!” 嗡—— 手中长剑轻颤,却并无清脆剑鸣,反而如低声絮语,似乎是要向她传递什么信念。 楚倾神情冷冽,她将沉霄握得更紧,看着天际众生显化,竟是随时准备出手的姿态! 可她目光所至,一眼望去那数以百万计的金色光点顷刻退去! 一时间,竟是没有一人敢让她这般注视。 楚倾心底微动,一时摸不准境况,她只看着骤然出现的人影落下,他们落在宫廷秘境各个角落。 静立着,肃穆又端庄。 楚倾眉头紧拧,握着长剑的右手又紧了紧,神情越发冷漠且僵硬。 她看到了,那是大楚万民! 所有入秘境之人都在此刻现身,他们站在秘境各个角落,仰起头,注视着她。 楚倾蹙着眉,她在这些人身上察觉不到危机,便将目光投向天际,那赤金色的亮光仍未散去,炼心之阵中,还有人! 她略微抿唇,在又一道金光闪烁,带起秘境空间颤栗的瞬间,她身形一闪,一手捏印勾动阵纹,遮天蔽日的护佑大阵顷刻间笼罩了整个地面! 底下众生慌乱,可他们说了什么叫了什么楚倾并未听到,她手握沉霄,眼眸冷沉。 “你在这炼心之阵中做了什么?” 手中长剑直逼,无尽剑光随她心意而动,一剑既出,整片空间都在为之颤栗! 楚倾身如游龙,顷刻间便裹挟着云雨雾气而至。 而那金光之中,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 底下众生:! “怎么会是他?” “宫廷秘境不是为太学新生开启的吗?他早已不是新生,究竟如何进来的?” 有人关注外敌,可更多的目光却都放在了那手握长剑,攻势凌厉迫人的少女。 无数人目光不移,直直的随着她而动,甚至有人眼眶通红,已然含了满满的水迹。 “是我们的殿下啊……” “不顾万难,为我大楚抗衡诸敌,又为我们平凡人等施恩天赐的太女殿下!” 他们眼含热泪,全都仰慕地看着护持他们,为他们而战的少女。 可楚倾不知,一道阵法布下,她隔绝一切,在无人破阵的当下,她听不到众生半缕声音! “天道你当真这般无情?究竟操控我大楚子民做了什么?” 她攻势越发凌厉,不过眨眼便逼得彻底显化身形的男人步步后退。 可她分明占了上风,却半点不敢大意,此人虽为金丹,可毕竟为天道化身,由不得她放松半分! 男人在她长剑之下只能步步退让,可那闲庭信步般的姿态却让谁都放心不下。 他分明还有余力,根本就没想和楚倾正面交手! 第330章 理念不合 男人张口,却似无奈低语:“殿下啊,您的实力不该如此啊。” “您为何担忧?我可不信您会对我心软。” 楚倾眼神更冷,刚挥出的长剑骤然斜挑收回,骤然加快的攻速让姿态随意的男人一时不查,腰腹之上骤然多出一道血痕! 那痕迹极浅,只坠落一滴流光溢彩的血珠便骤然愈合。 男人眉目微敛,神情却是欣慰:“如此,甚好。” “今日才得见殿下这般无双风采,当真是臣的损失。” 楚倾凤眸冷沉,面露嫌恶之色。 “你掌我大楚太学,身为太学院长,也曾一剑封魔,没成想竟为天道走狗,可悲至极!” 此人,正是太学导师之手,一剑封魔的太学院长,盛恩科! 楚倾冷声呵斥,眉眼间如冰霜凝结,半点对着长辈众臣的温和姿态也无。 盛恩科看着容貌极盛,神情又含了重怒的少女,他一指点出无尽灵气化屏障阻隔楚倾的攻势,低低的叹了声。 “殿下早便怀疑了吧?” “所以大楚四尊扛鼎之臣您一个也不见,谁也不拉拢。”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楚倾,轻声问她。 “殿下可是怕后面动手之时您会心软?” 呵…… 楚倾冷笑一声,长剑之上灵光乍盛! 她丹田气海运转,磅礴灵气沿着她重塑的灵脉快速运行,命宫灵海之上,一身赤红火焰缭绕的女子身形缓缓浮现。 那是…… “元婴,女帝!” 世间修行者一入元婴,金丹再无法支撑元婴修士的力量供应,此时金丹碎,元婴现! 而寻常修士的元婴不过是本人幼年样貌,血脉有异者则会显出返祖迹象。 而楚倾…… 哗—— 她一剑刺出,元婴境的力量倾泻,不过须臾便击碎盛恩科布下的屏障,一剑直刺男人心房! “嗯……” 被一剑刺透心房,盛恩科闷哼一声,却只眉目温和地注视着楚倾。 “殿下天命所归。” 楚倾眼梢微抬,嗤笑:“身为天道的你都说不清何为天命,又来与我说什么?” “天命女帝啊……” 盛恩科略微垂眸,他只不过是一具化身,死便死了无甚值得惋惜。 可他看着楚倾,看到少女元婴显化,神情却悄然复杂起来。 “殿下护佑众生,可众生值得你护佑么?” 楚倾冷着脸将长剑再深入几分,直将男人彻底钉在虚空之中,她冷笑一声,反问。 “人说天道无情,可你真无情么?” 盛恩科不语,他无法回答,楚倾也不能回答。 两人彼此对视,一个满心冷意一个却温和淡然。 “呼……” “罢了,罢了啊……” 盛恩科轻笑了声,身体被圣器贯穿,他逃避不了,只慢慢说道。 “殿下与我理念不合,那么下次再见,便是真的敌人了?” 楚倾也笑着回他:“不必疑问,你我已是敌手。” 说着,她抬起的左手灵光氤氲,一道阵纹直接打在男人眉心,她眼神淡漠,声音却乍然传开。 “自今日起,大楚太学,再无盛恩科之名。” 第331章 别哭!烦死人! 直至此刻,她已散去庇护万民的阵法屏障,这一声便清楚明晰地响在众人耳边。 楚倾抬手收起盛恩科身形消散后留下的璀璨华光,几息之后才缓缓抬眼。 这一下她便猛然顿住,原本还有几分复杂的心绪立刻散了干净。 只见秘境各处,数百万民众站在各个方位,所有人都抬起头,注视着静立天际的她。 楚倾又蜷起了手指,她想叫一下沉霄,喉中却干渴地厉害,半晌也没能发出声音。 她眼神恍惚,面无表情地接受着众人的注视,看似淡然自若,实则已然慌到不行。 她虽然曾为女帝,也曾护佑万民,可她从未与众生这般见过! 她一直高高在上发号施令,她让所有人随着她的意志行进,却从未与他们有过任何接触。 如今这般对她来说,着实太过了! 沉霄忍不住在心中想着。 他察觉到少女的慌乱,也知道她如今十分紧张,可他就是觉得,如今这场面,不需要别人。 万众瞩目! 万民敬仰! 这所有一切,都是她本该得到的。 可他终究还是心疼,悄悄地释放了一缕温和气息缠绕楚倾,让她不至于在此等情况下太过紧张。 楚倾在心底嗤笑一声。 瞧,多可笑。 她曾为女帝,如今又是大楚储君,底下站着的,所有看着她的人们,都是她所护佑的,是她大楚子民。 可她如今竟然这么紧张啊…… 她握紧了沉霄,冰冷的剑柄被她握得微微发热,那一丁点温度却好像直接传到她心里似的,让她冰冷的心都微微软化。 好像……多了一些不该有的期待啊。 她叹了口气,再看着万民之时,她略微缓和心绪,慢慢张口。 “陛下!” 嗯? 楚倾话还没开口就怔住,她猛地回头,僵硬地道:“父皇?” 然而仅仅下一秒,她目光顿住,这秘境之中,哪里有楚封帝的身影? 她正茫然,底下又是整齐划一的一声震响! 轰! 这一刻,百万民众屈膝半跪,所有人都对着天际静立的少女低下头颅。 他们以最恭敬虔诚的姿态对着她,朝她哭得稀里哗啦。 “陛下啊……” “吾等感恩您的护佑!” “感谢您不遗余力地守护我们,守护大楚!” 楚倾脸色僵着一言不发。 别哭! 烦死人! 她幽幽开口:“你们叫的什么陛下?本殿的父皇春秋鼎盛,哪由得你们这般诅咒!” 一时间天地寂静,四下无声! 众人相熟的不熟的都彼此对视了眼,有些哭得厉害的甚至还打了个哭嗝出来。 “……” 不过几息,众人又一次整齐划一地道。 “吾等!见过女帝陛下!” “感谢您的护佑与爱怜!” “吾等愿效忠于您!为您赴死!” 什么! 楚倾瞳孔骤缩,脚底立刻一软,眼看她站立不稳就要直接跌落,底下众生都急了,各种惊呼声都响了起来。 “陛下!” “陛下小心!” 楚倾现在一听到他们叫陛下就觉得头疼。 她放任自己从天际跌落,而她的子民都惊慌失措的想要接着她护住她。 第332章 此身何寄 从来都是她护佑别人,如今也换他人来担忧她了么? 她这么想着,神情都略显迷惘。 她放任自己从天际跌落,可身为化神修士,一心要守护她的沉霄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她这般? “姐姐,他们都还太弱,他们没有资格守护你。” 银白长剑静静地悬浮在她身下,稳稳地托着她的身躯让她能够看清一切。 那些以仰慕的,崇敬的,担忧的目光看着她的人们。 楚倾却闭上眼不再去看,哪怕她已将所有刻印心中,可此刻她所想的,却唯有逃避。 “不要给我看这些,天道化身已然伏诛,秘境机缘自行开启,我们,该退了。” “陛下!” 她分明是在抗拒一切,她在危机之际护佑众生,却根本不愿看他们对她感恩戴德。 大楚万民急迫地仰头看着,满心都是悲伤。 “为什么?” “是我们还不够资格吗?” 众人难过至极,所有人都仰着头,希冀的看着天际的少女。 她神情淡漠,无喜无悲,双手间印法结成,最后淡淡地看了眼天地间静立的众生,她缓缓抬手。 炫丽的金光耀眼风华,蔓延的金色通道将楚倾身躯包裹,下一刻,少女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陛下!” “陛下别丢下我们……” 人群中有人神情如铜镜破碎,所有的希冀与渴望都碎裂如尘。 恐慌,畏惧,不知所措。 他们出炼心之阵时怀了多少的崇敬与爱慕,此刻便有多少的恐慌与畏惧。 他们神情惶惶,目光表情都呆滞几分,已然没了下决心入太学修行成长的坚韧心态。 而与这些人不同的,一些心智坚定者,他们看着天际赤金色的通道闭合,看着楚倾消失在秘境。 握着拳满眼都是坚定与执念! “陛下图谋远大,我等如今只会拖她后腿!” “与其这样自怨自艾让外人瞧不起,还不如在这秘境之中夺得属于自己的机缘!” “陛下是人中龙凤,她高高在上肩负一切,我等怎能这样拖着她让她停留?” 这一刻,无数人低眉沉思,所有人面上尽是不甘! 有人自嘲一笑,转身朝着秘境深处走去。 “枉我七尺男儿生于世间,却要一位少女替我们承担一切。” “不能追随她伴她身侧,此身何寄?” 他们头也不回地向着各处机缘走去,那背影鉴定异常,所有人都好似在这一刻扛起了许多。 “陛下护佑大楚,那我身为大楚子民,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效忠!” 无数人口称陛下,将整个圣朝最尊贵的名号冠上少女之名。 浑然不觉如今的大楚帝王另有其人。 楚倾被这么操作气得头疼,一回宫廷,她一抬手便布阵封锁了玉清殿,冷着脸问沉霄。 “好端端的叫我陛下?” “在炼心之阵中天道给他们看了什么?让他们这样致我于不忠不孝之地?” “唔……”沉霄略微沉吟,试探地道,“或许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呢?” 楚倾抬手按着胸口,微抬的眼梢冷意透骨。 第333章 太虚了 她嗤笑一声,眼梢微挑,凤眸中隐约有冷意弥漫。 “罢了。” “我还要入太极宫,不欲和他们计较这些,等他们出秘境,所有话对着父皇去说就是。” 沉霄有些发懵,茫然的道:“可是姐姐,他们想效忠的是你啊……” 众生口称女帝陛下,这说得还不够清楚? 他有些无奈地看楚倾,眼眉微敛时尽是迷惘。 “姐姐好像是在拒绝他们的效忠……”沉霄略微垂眸,思索了几分之后才恍然看她。 “从不接纳他们的愿力开始,姐姐就已经是在拒绝了吗?” 或许不愿聆听,心中恐慌都只是她的借口,她虽护佑众生,却不愿众生看着她仰慕她。 沉霄垂眸,一时不太理解。 楚倾瞥了眼趴在墙角露出一双溜圆眼珠看着这边的小崽子,抬手一招。 青盏漆黑的眼瞳中瞬间燃起青色焰火,他噔噔噔地跑过来,乖乖的蹲下去让楚倾揉脑袋。 沉霄:“……” 这是惩罚吧?对吧? 他僵着脸看着神情满足的小破孩,目光向上便落在楚倾手上,一时只觉心梗。 有些哀怨地看着楚倾,沉霄只觉得难过极了! 她有规划有预期,她设定的一切都不容他人扰乱。 她讨厌一切超出常规的东西。 而此次,太学新生入秘境是她的手笔,大学院长是天道化身也在她意料之中,这些都是她早已预见的结果。 可出炼心之阵后,大楚民众的反应让她紧张了! 沉霄幽幽地看着她,他见楚倾随手撸着青盏头上泛着几分青焰的黑发,看她抬起眼眸平静的看着他。 沉霄:…… 很好,她还讨厌他这样将一切宣之于口的模样! 如今的楚倾神情虽平淡,可沉霄总觉得她脸上写着两个大字,闭嘴! 沉霄抿了抿唇,很想顺着楚倾的想法闭嘴不语,可他觉得自己不太能忍住。 他一张口楚倾便察觉到他的意图,直接道:“所有人都知晓,如今的时代便是众生争渡,我不会为任何人心软。” “任何试图乱我心者,我皆不留手。” “哪怕是你护佑的民众?” “呵……”楚倾嗤笑一声,凤眸之中的繁华盛世之景顷刻暗下。 她略微转眸,那笑意却满是凉薄。 “其实他们所言并无错处。” “嗯?”沉霄猛地僵住,是说…… 楚倾:“他们如今,还没资格得我注视。” “秘境考验算什么?炼心之阵又算什么?” 沉霄忍不住张口:“这不是你筛选追随庇护者的方式吗?” “哈,”楚倾短促地笑了声,目光爱怜,“沉霄啊。” “这世间虽不缺忠贞之士,可天道在炼心之阵中给他们看了什么?他们的崇敬与忠贞,太虚了。” “我不信任他们。” 她当时或许真有一瞬间的感动,可那也只是一瞬间。 沉霄垂首,默默地道:“你算计天道,天道反过来将你一军。” “此次你虽灭杀一具天道化身,可这一局你并未占到上风。” “是,与天道争,哪有这般容易?” 第334章 不,你不行 楚倾垂眸看了眼在她掌中蹭脑袋蹭得十分起劲儿的青盏,神情慢慢的淡了下来。 她收回手的瞬间,青盏猛地仰起头,讨好的将自己短短的脖子送到她面前。 “主人不开心……” 小孩儿模样的圣器器灵仰着头,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展示在她面前,就好像…… 在邀请她掐住那短小的脖子,将生死尽数交托于她。 楚倾指尖颤了颤,目光落在青盏脖子上没动了。 沉霄顷刻间便有了紧迫感,他猛地上前,直接抓住楚倾的手放到了自己修长的脖颈上。 楚倾:…… 掌中是少年修长微热的颈项,他的喉结因紧张而不停颤动,闹得她掌中都微微发痒。 楚倾看着仰着头,被逼得眼尾都泛起红痕的少年,缓缓地一挑眉梢。 沉霄的喉结紧张地滚动几下,脚底还有小破孩抓着他的衣服咬他,可他的心思却偏偏在楚倾看来时平静下来。 他轻咳了声,声音极低,细如蚊呐,却又满含眷恋温情。 “姐姐不开心想要发泄的话,霄随时都在。” “你不用去找别人,小破孩配不上让你动手。” “小破孩”脸色一僵,张口狠狠地咬住沉霄的小腿,火之法则缠绕,直接烙上少年渗出鲜血的伤口。 可沉霄不在意,他就这么仰着头,恭顺又爱慕地看着楚倾。 楚倾抿了抿唇,顺势低身下来,注视着沉霄深邃却温和虔诚的眼睛低低的问。 “可是,谁告诉你我生气了就要发泄?” 她眸光略转,在沉霄苍白的脖颈略微停留,转而青盏:“还是掐脖子这种?” 沉霄:…… 青盏:…… 这难道不是暴君标配? 他眼中的疑惑与坦荡都太重,楚倾便不多说,只淡淡的道:“遇事我会处理,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讨好我。” “你要做我的同行者,而不是献媚于我,懂?” 沉霄愣愣地点头,可他下一秒就猛地回过神。 “献,献媚?” 他只是想让她消气,怎么就成献媚了? 沉霄看着楚倾,表情一时有些奇怪,下一刻,他脸色猛地僵住,耳根都红了几分。 少女的手掌被他拉着卡住脖颈,那微凉的指尖轻轻地在他侧颈勾了勾,这一下直接让他僵着身子没敢动弹。 就连眼神都迷茫些许。 “姐……姐姐?” 楚倾眉梢微敛,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掌,她看着沉霄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淡淡的道。 “我昏迷之际你带我离京,那水月纤呢?” 嗯? 水月纤? 沉霄立刻回过神,他脸色一变,十分紧张地看着她:“姐姐问她做什么?” “不是答应我要去太极宫?” 楚倾慢慢的眯起眼睛,视线仔细的打量着沉霄,直将少年看得脚底发软,恨不得直接夺门而逃! “她从域外而来,这身份不可浪费,我有些事要问。” 沉霄表情一松,十分坦荡的道:“姐姐有问题可以问我!” “不,你不行。” 沉霄:…… “噗——”青盏直接忍不住笑喷,扯着沉霄的衣角疯狂打滚。 第335章 他无理取闹 然而下一秒他便被两道冷凝的视线盯紧了,沉霄他倒是无惧,可来自楚倾的冰冷视线,直接将青盏吓得连滚带爬,直接钻回墙角自闭了。 沉霄不服气,十分头铁地道:“姐姐为什么不信我?我哪里不行了?水月家那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楚倾脸色僵硬,难以置信地问他:“你这么一副怨妇样做什么?” 沉霄瞪大了眼睛,怨,怨妇? 他嘴巴一瘪,十分恼怒地指责:“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分明是你不信我在先,又不愿意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主人他无理取闹!他居然敢和你这么说话!” 角落里,听到沉霄的控诉,青盏默默地举手站边楚倾。 楚倾并不理他,只是随口询问:“那你来说明一下,你把水月纤弄哪里去了?” 沉霄表情一僵,果断地闭嘴扭过头去一言不发。 楚倾低笑一声,直接上前掐着他的下巴狠狠地盯紧了他的眼睛。 “沉霄,不要以为你在我这里有多特别。” “我是答应过,不会追问你的过去,可这不代表你能随意伤害我想要的人。” “你想要的人?”沉霄瞳孔骤缩,他直直地望进楚倾眼中,这一眼便将她心底的认真与坦荡看得一清二楚。 她对他并无隐瞒,在并无布局之时,她所有的话语皆为真实。 没有外人在,她便不会搞兵不厌诈那一套…… 沉霄抿了抿唇,强压下心底的几分不爽,僵着脸低低的道:“牧离幻雨将她带走了。” 楚倾按了按眉心,有些无语地看他:“故意的?” “你就这么看不惯水月纤,想让她被幻雨折磨?” 沉霄偏过头沉默不语,他不反驳,直接默认了楚倾的说法。 当时楚倾被拉入雪域秘境时牧离幻雨那疯狂模样他见过了,如今找到水月纤身上沉霄一点也不意外,他巴不得这俩对上拼个你死我活! 楚倾一时有点无奈,她怎么也想不到沉霄竟然会这么直接,反正两个人他都不喜欢,干脆将这俩凑在一起? “姐姐想问水月纤什么?不能让我知道吗?” “水月世家势力牵扯极广,身为水月嫡女的水月纤,应当知晓诸天诸多隐秘才是,我问一问怎么了?” 沉霄:…… 他磨了磨牙齿,不满的道:“姐姐既然知晓我身份不同,这种事为何不问我?” 楚倾诧异:“可你在雪域秘境开启时的反应,看着比我还无知。” 噗—— 青盏要笑喷,可他忍住了,看着沉霄僵着脸一脸菜色,他又一次开始疯狂崇拜他的主人。 “姐姐……”沉霄伸手揉了揉有些僵硬地俊脸,那双暗色氤氲的眼瞳看着楚倾时隐约复杂。 “我那时记忆不全,没能想起来。” 楚倾悠悠点头,又问:“那现在全了吗?” 沉霄一脸惨然地闭了眼:“……没。” 好呢,是他太蠢了,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有用之处…… 兴许是他这模样太过惨烈,楚倾慢慢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第336章 我依旧是外人 沉霄心中一暖,乖乖地蹭了蹭楚倾掌心,温顺得不像一柄锋芒毕露的剑器。 楚倾揉了揉他的发丝,凤眸深处有暗光跃动。 沉霄对水月纤敌意这么大……或许是曾与水月世家有过龃龉之事? 青盏与沉霄,都曾在以为她生气发怒之时仰起头让她发泄,这是否意味着在他们心中,她本就是这样喜怒无常又暴虐的模样? 楚倾眸光微暗,视线幽幽地落在沉霄发顶。 他们来此寻一人,那人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是一位喜怒无常的暴虐君主。 得圣器臣服,又有沉霄这等强者跨越众多世界来寻? 那得是何等恐怖又风华无限的帝者啊…… 楚倾略微抿唇,倏然轻笑了声。 她身形微顿,覆在沉霄发上的手也缓缓收回,再没有半分偏颇。 沉霄心中只觉不对,可他眉头微蹙,抬起头看向楚倾时,她却依旧是那副随性自在,无喜无悲的淡然面相。 就好像,什么也不在意。 沉霄猛地上前,正要开口却有一道灵力屏障直接挡在眼前。 那里,众生争渡,机缘遍地! 无尽黑暗退去,光明与希望照耀世间! 那是……大楚宫廷秘境! 在还有人做着掌控秘境侵占大楚血脉的美梦时,却无人知晓,他们曾以为的,软弱无能天资有损的女孩,早已将这秘境牢牢掌控。 沉霄觉得楚倾情绪不对,他想问点什么,可她一挥手便展开秘境影像,全身心投入进去。 他面色微沉,顷刻间便意识到问题所在。 “姐姐不信外人。” “哪怕我为你舍弃名姓,放弃曾经,在你心中,我依旧是外人……” 沉霄神情厌厌地垂了眸,他往后退了几步,慢慢的朝她低身。 “姐姐,我有事要做,暂且离开,你若有事……” 她可能不会再召唤他了…… 也不会与他一同前往太极宫了。 在她眼中,他也是天外来客,他也有可能与太极宫合谋,针对清池…… 沉霄只这般一想心中便微微一沉,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执意将心中之语尽数道出:“可随时召唤我。” “只要你唤我,我便会在你身边。” 沉霄猛地朝她躬身一礼,身形便倏然消散,连给楚倾反应的机会有没有。 可她……真的会在意吗? 楚倾曲起的指尖顿了顿,她目光微晃,下一刻却尽数落在了眼前的秘境影像之上。 于她而言,重要的是大楚,是清池! 当众生更强,当他们有能力面对一切,那她所为的一切,将再也不是飞蛾扑火! ………… 宫廷秘境之中—— 众生争渡! 诸天万界,剑道为尊! 那高耸入云的穹顶之上,有白衣女子仗剑而立,影像虽虚幻却有恐怖剑意直上云霄。 筑基或金丹的修士早已有了自己的修行法,他们来此寻机缘,而那些刚入道只是凝气的民众们,却还在争渡途中,寻找适合自己的修行法。 而刚刚亲眼目睹了一场顶尖强者的剑道交锋,他们看到少女红衣猎猎,长剑凌厉,一点剑道真意已然落在心中! 第337章 辛家兄弟 一时间,竟有半数以上修士朝着那白衣女剑客所在的山巅穹顶攀登而去。 有心思通透的金丹远远看去,神情复杂的轻叹一声。 “大楚这些民众,心底怕是已然留下那少女的身影,挥之不去也无法淡忘。” “大楚未来的女帝啊……” “这样心志坚毅的大无畏之人,又怎能不惹人向往,众生追捧呢?” 说话间,几人都是一声苦笑。 莫说那些普通凝气修士了,就说他们,身为金丹,走过雪域秘境考验,如今又来到大楚宫廷,怎么着也算见多识广。 可他们不还是因那少女震撼,激动,振奋。 和那些普通的群众一般,跪在地上对她俯首称臣? 三人对视一眼,各个都面露苦色。 “我等自在惯了……” “如今也都栽了……” 他们都沉默着,内心复杂得消化着心里的郁闷感。 一盏茶后,他们各自调节好心态,看了看这如同繁华盛世的大楚秘境,一人开口。 “十二哥,我们兄弟三人,该去寻何等机缘?” “我辛家兄弟,自当同生共死,寻一场无双机缘。” “所以……哪个?” 秘境之中,众生各寻机缘,如这三人般聚在一起无所事事者根本没有! 可若有人在场,听到他们说话,恐怕得瞬间恐慌变脸了! 清池诸国有天骄榜单,天地人杰四榜并列,将清池所有展露实力的天骄列于榜上。 而大名鼎鼎的辛家三兄弟,一门三兄弟,三人皆金丹! 可他们却无一人列于榜单之上。 他们不是天骄,可三人一同修行成长,彼此间默契无二,三人同行,虽不能逆伐元婴,但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如今,因为大楚皇室监管力度不足,并未对诸多修士进行限制,因此,这样声名赫赫的三人,就这么入了秘境! 兄弟三人最长者名十二,他面带笑意,好似无论何时都这般和和气气。 他看向两位弟弟,坦然道:“我也不知。” 他问:“十三你觉得呢?” 被兄长一句话说得无语,一身白衣面容温和,脾气却十分冷漠的十三一抬头便翻了个白眼。 “我们三人得一同修行,剑道杀伐凌厉,与我等无关,便不去凑热闹了。” 在他另一侧的小弟十四一头雾水,不解地道:“十三哥?陛下剑道无双,强的离谱!我也想,啊……” 他一句话没说完,辛十三已然屈指敲了上去。 “陛下修为有成实力强劲,莫说剑道了,只看她出手,那阵道定然也是通天实力,你?呵……” 被嘲讽了…… 辛十四摸了摸鼻尖,有些难过的道:“我们兄弟虽得机缘有了这金丹修为,可杀伐道却依旧不够。” “这得何时才能寻到仇敌一报血海深仇啊?” “愚蠢啊!”辛十二有些恨铁不成钢,他摇着头叹道,“我等如今已然能够抗衡元婴,再得通天机缘,那仇敌还敢在我们面前乱跳?” “早跑了啊,还说什么报仇?” 辛十四抓了把头发,十分痛苦地问:“唔……那我们?” 第338章 剑道魁首 辛十三:“自然是寻一些隐秘机缘!” 而他口中的隐秘!毫无疑问,便是那等隐匿之术,杀伐之道! 大楚的宫廷秘境繁华得让人难以想象! 许多人去寻那剑道深邃如渊的白衣女观,可除剑之外,还有许多密地众人不曾见过。 ………… 那白衣女观所在的山巅脚下,有巨大石碑伫立,石碑之上有深刻剑痕刻印,有丝丝缕缕剑意气息流转不停。 “那是……” “界碑!” 何为界碑? 各国之间划分地域领土,其上刻印一国标识,是一个国家领土边境的象征! 可这界碑,出现在这山麓? 有人不信邪,试探着朝前走了几步:“怎么就界碑了?这难道不是山铭吗?” 在他身后,一道道嘘声响起,所有人都在嘲讽他的自大与愚蠢。 “普通山体的标识碑文,怎会有剑意铭刻?尔等竟连这种寻常知识都不懂?” 众人扭头去看,说话的这人身上气息浑厚,并没有太大压迫,可众人朝他看去时,只觉得眼前整个晃了晃。 他们连忙避开视线,不敢再与那人对视。 “他修的什么道?为何我看了他一眼就觉得心神失守?” 心神失守…… 那是扰人灵智的攻心之术! 有了解过的连忙低声开口,他们小心的看了眼那男人,一席银白长衫,手持玉箫神情悲喜难测。 这副模样…… 根本就是外来修士要抢夺他们宫廷秘境的机缘吧? 一时间所有人看着男人的眼神都带着敌意。 而那人却并不在意这般目光,他神情冷淡,对此毫无所觉。所有的注意都在那走向界碑的男人身上。 “一个普通人,看不出天资,开启的灵脉也略显粗糙,这样的人会被这位剑道魁首接纳么?” 他眉头微紧,低喃着开了口。 他知晓这里是何处! 所有人来此都是因楚倾那通天剑道留下的那一缕剑道真意,可此人似乎根本就是为此而来? “这不可能!” 男人握着玉箫的手猛地握紧,身形一转便冲了过去! 他眼睁睁看着那人靠近界碑,看着那石碑之上几缕剑意显化,将那碑文刻印映得越发清晰。 碑文刻印! 神宫! “神宫?那是什么?” “似乎……是千年前从焱国皇朝独立出去的以为顶级剑客?” “焱国皇朝!不能吧?要真是焱国皇朝那位神宫道长,这传承地怎么会在我大楚秘境之中?” “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别人!” 神宫道长!但凡懂一点修行的人都清楚,这是与大楚的夫子齐牧同等地位的强者。 是整个清池公认的剑道魁首,可那位道长,分明是一位男子啊。 关于这位白衣女观的身份,众人一致认为不会是那神宫道长,到随着男人的动作,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界碑有动静?那人可登山寻机缘?” 于修士而言,这等界碑便是他们势力地盘的划分界限,界碑立于此地,便是不准外人上山。 可…… 但凡心思灵动的,跟着便冲了上去。 第339章 焱国皇朝 有人身形一晃,好似有温和清风从身上拂过,下一刻那界碑之上便有灵文闪烁,已然是入了这神宫地界。 疯了! 所有人都冲上前来,欲要寻一条上山之路! 是有人引得界碑闪烁得以走上山间,可更多的却是一头撞上柔和壁障,被不动声色得弹了开来。 而在众人疯狂试探时,那手持玉箫的男人却只静立一旁。 他看着众生上前,看着并无资格上山的人们被一股股温和剑意轻托着送离人群。 正是因为这剑意至柔,才能在数十万人争先上前之际维持了基本的秩序。 男人表情复杂,许久之后才轻嗤了声。 “秩序,规则……只有神宫大人您,才会在此等时候还顾及诸多。” “如今应当是众生争抢,所有人都得以成长的时候,神宫大人却偏居一隅,要与这大楚一同么?” 在所有人都否定了神宫之名时,男人缓缓地抬手,玉箫声动,如低声诉语,将所有哀思尽数传递。 修行攻心之术的修者更懂得如何引起人心深处的慌乱或美好,他箫声渐起,所有被界碑排斥,神情恍惚颇受打击的人们都猛地回神。 玉箫之声低低传开,却并不肃穆,如清泉流响,石上生花,引人心中最暖记忆最深之景。 不过须臾便有人转身离开神宫,话语中尽是坚定不屈:“世上三千大道,剑道不通,那我便另寻一道!” 越来越多被神宫界碑排斥的修士离开,男人箫声不停,神情更无悲喜。 他眼眸之中只倒映着那界碑之上的神宫纹路,除此之外竟是虚无一片。 修习攻心之术,以音律达成所愿,可他内心深处,竟只想着那通天剑道! “你,想学剑?” 有女子声音低如沉暮之日光,分明空洞死寂,却给他无尽希望。 男人握紧手中玉箫,沉默点头:“晚辈颜净渊,见过神宫大人。” 天地间倏然响起一声轻叹,眼前的山体高耸入云,山巅之上白衣女观仗剑而立,山麓神宫界碑屹立。 而在这自称颜净渊的男人眼前,一道银发垂落,气息如暮色的女子身影缓缓浮现。 颜净渊略微低头,毫不迟疑地行礼:“神宫大人。” 银发女子神情悲悯,哪怕气息垂暮却依旧护持众生,她看着立在身前的男子,慢慢的朝他伸手。 “孩子,你该知晓,身为焱国世家子,你不能学剑。” “在焱国,剑,便是禁忌。” 颜氏,焱国除皇族外的第一大世家!曾经也是掌控焱国经济命脉的世家。 可如今,已然没落。 颜净渊握紧了手中玉箫,他慢慢的抬眸:“焱国虽为圣朝,可炎家无道,整个焱国都快成为大言附属,大人……您就不能,破例一次?” “自您割裂血脉离开焱国,各大世家再不能修行剑道,我们已经……压不住炎家了。” 他眼中涌动着无尽苦痛,身为世家子,他本该效忠圣朝,庇佑万民啊…… 清池五大圣朝,大楚,大言,大吴,这三者为最顶级的第一梯队,实力强劲能人辈出。 第340章 造神 牧离皇朝,实力甚至比起大吴还要强悍几分,若不是底蕴不足,也落不到皇朝之名。 而他们焱国皇朝……如今却已然是沦为末位,这让他如何甘心? “神宫大人!您怎能忍心看着焱国就这样为人棋子,毫无圣朝尊严啊?” 颜净渊哀伤地直视眼前,看着气息微弱的女子神情悲悯却坚定卓绝。 他心底猛地一颤:“离开焱国后,你竟臣服大楚了吗?” 神宫略微抬眸,她身影虚幻,却爱怜地注视颜净渊。 “大楚不值得,我选择的,不过一人而已。” 一人? “您是说……”颜净渊握着玉箫的指节绷起,脸色也僵硬几分,“楚倾?” “众生愚昧,才将那女子视作救赎,可大人是剑道魁首,竟也看不透吗?” “大楚如今,分明就是在造神!他们要楚倾站在众生之巅,成清池主宰之人。” 神情悲悯的神宫道人目光不转,淡淡的道:“你,当真这么想?” “造神……”神宫身上气息十分微弱,此刻略微低眉时便更显得脆弱。 颜净渊喉中微哽,一时没敢忤逆她。 曾经的焱国有神宫,剑道魁首能以一己之力让焱国与大楚相争,可她终究还是被自己的母国毁了。 可哪怕被逼入绝境,再不能自称焱国之人,神宫却依然是一副温和自然的模样。 她与曾经并无不同…… 颜净渊咬紧了牙关,恨恨的道:“炎家以为他们留下大人的血脉便能一步登天,继承剑道魁首的绝世天资。” “他们以阴诡之计夺您血脉,囚困各大世家,逼迫您舍弃家国……” 清池剑道独尊,神宫更是剑道魁首,如今听着后辈子孙表情沉重的诉说着她的曾经,神宫却只淡然一笑。 “如今早已不是我的时代,世间风云变化,而我,早已是一捧黄土,图留这残缺神魂,只想留下几分传承罢了。” 她眉眼微抬,浅笑着问:“你来此,也想得我传承?” 不是…… 他来此是想掠夺大楚秘境的机缘,并非特意为她而来…… 颜净渊心思一乱,那几分迟疑立刻被人察觉,他有些尴尬,正要解释,神宫却不在意地笑了笑。 她轻飘飘地转身,抬起的目光落在山巅之上。 那里的虚幻身影是她做剑道魁首时最风华的样貌。 “当年我离开焱国,其实并没有诸位想得那般落魄。” 颜净渊猛地蹙眉:“神宫大人始终是这样温柔若水的模样,被炎家那样伤害,您不恨吗?” 一位在她的领域独尊的剑客,她本该万人敬仰吧? 她在自己的国家本该被供起来众生向往的啊! 可她却被低劣的炎家使诡计掠夺血脉,对未来的道途也有影响,这才让她终至陨落。 颜净渊神情复杂地盯着神宫单薄的背影,为这位温婉的先辈抱不平! 可神宫似乎并不觉得如何,她静静的立着,缅怀一般地看着山巅上的自己,轻轻的笑了声。 “原来,我在别人眼中也曾这般风华无双啊。” 第341章 守护之道 “我生来懦弱。” “我不配神宫之名。” 神宫这样说着,她口中尽是自贬之语,面容却温和平静。 “世人都以为我天资卓绝,看着我占了剑道魁首之位。” “可我有何用?”神宫自嘲一笑,低低的道,“一不能带众生冲破棋局,二不能让焱国立于巅峰。” “我有何资格称魁首?” “大人……”颜净渊急迫地上前,他拿起玉箫便要为她奏一曲,却被神宫随手拦下。 “神宫已死之人,便不劳烦了。” “我能到如今也不过是强者施舍,可笑我当年看不清啊,落到如今的地步,我已无颜再见焱国子民。” 颜净渊蹙着眉,他没能听懂神宫的意思,可等他再想询问之时,那虚幻空无的女子身影已然消失? 山巅之上! 白衣女观垂首看来,淡漠的眼神扫过,她右手微抬,长剑在天际划过炫丽光彩,一股温和剑意瞬间迸发! 剑,百兵之首,从来都锐利无双锋芒毕露,可神宫所修之剑太过温和,她所执掌的,是守护之法,乃护之剑意! 这一剑横亘天际,顷刻间便将这座山峦隔绝,山门,已然关闭! 颜净渊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那界碑震动,看着众生身形消散,已是被拉入了传承考验了。 他略微低眉,目光定定的看着手中玉箫,他沉默许久才低低开口。 “剑道神宫修守护剑意,虽为剑道魁首,可千年前清池无战事,您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哈……” “修习剑道之人意志坚定,最是信赖自身,这般自厌自弃的想法,神宫不会有。” 颜净渊脸色骤变,他猛地握紧玉箫直接挥出,眼眸深处尽是冷意。 “谁!” 有女子身影从那逐渐消散的守护剑意中缓缓走出,她峨眉轻挑,华丽的凤眸微勾,面带笑意地看了过来。 颜净渊手上一僵,面无表情的道:“楚倾?” “你又不是神宫大人,你怎知她如何想?” 他往后退了步,漆黑的眼中满是忌惮。 他虽是金丹圆满,实力不弱,可眼前的少女…… 颜净渊猛地提了口气,他也大楚民众一样,也看到了她剑道无双,见到她的强悍势力。 他不觉得自己有机会从楚倾手中逃走。 看着他这样紧张,如临大敌的模样,楚倾嗤笑了声:“你忌惮我,还抗拒我。” 颜净渊:…… “颜氏子弟,是神宫的后辈,”楚倾略微挑眉,调笑地道,“你觉得是我将神宫囚困在此?” 颜净渊梗着脖子僵硬地问:“难道不是?” 楚倾指尖轻勾,感受着天地间最后一丝剑意散去,她沉默片刻,幽幽地道。 “她当年能成为剑道魁首,天资意志自当都是顶级,可她性格如此,修的是守护之道。” “她是一位绝顶剑客啊。”楚倾看着眼前已然褪去了神秘与威严的山峰,神情莫名哀伤。 “你以为她不想变得更强?不想让你们的国君得偿所愿?” “她心甘情愿被夺血脉,只希望你们焱国能造一尊新神。” 第342章 可怜啊 颜净渊瞳孔骤缩,不敢置信的看着楚倾。 “你……这不可能!” 楚倾笑:“为何不可能?” “你还没有站到那样的位置,不懂那样的人心中藏了多少压力。” “神宫啊……她也曾以为换一个人,无论是谁,只要不是她,就能带着焱国走向更远。” 颜净渊僵着脸:“可她错了?” “她天资确实出众,可她的剑道独尊,不过是强者的一点善意所至,没了她,焱国没落,终究成了如今这般。” 楚倾缓缓开口,早在她第一次踏入宫廷秘境时,便知晓了神宫心底的悲伤。 世人只当她与家国决裂,被逼远离,可她自己清楚,她不过是信念崩塌,再无法直视故土。 颜净渊沉默良久,想明白之后便神情难辨地看着楚倾。 少女眼神淡漠,面色无喜,亦无悲悯。 她与神宫,全然不同…… 大楚的太女殿下,是一位极致冷酷又心思凉薄之人。 楚倾笑了声,幽幽地回头看他:“怎么?想说我冷酷无情?” 颜净渊微顿,握紧了手中玉箫有些紧张地往后退。 楚倾便笑,终究还是淡淡地开了口。 “本殿来寻你做个交易。” 颜净渊脸色更僵,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行,没得谈。” 楚倾诧异:“你那么尊敬神宫,却为何不愿信我?” “你,”颜净渊抿了抿唇,沉着脸十分谨慎的道,“心思太深,野心也重,我焱国虽境况不好,可与你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这等卖国之事,我不会考虑的。” 楚倾按了按眉心,低垂的眉眼染上几分兴味。 与虎谋皮…… 哈,她喜欢这个词呢。 她略微抬眼,在这一瞬间,她彻底撕破了那几分伪善的假装,她眼眸凌厉,微勾的唇角尽是戏谑与恶意。 “雪域秘境开启时有太多人给本殿递了文书。” 颜净渊神情一暗,死死地盯紧了少女盛极的容颜。 楚倾轻笑一声,微挑着眼梢看他。 “你不妨猜一猜,那些文书里有多少对你焱国不利的消息?” 她分明笑着,可那神情与眼神之中透出的,却是满满的威胁与势在必得! 她来此,出现在他面前,根本就是算准了会将他彻底逼到绝境! 颜净渊沉着脸一言不发,他死死地盯着楚倾,心中的忌惮更重了! 他不说话,楚倾也无意让他瞎猜,她勾了勾手指,淡淡的道。 “大言圣朝递文书说要与本殿联姻,联姻对象便是那位大言储君。” 颜净渊:“就那病秧子,你会同意?” “自然不会,”楚倾挑眉,眼中的笑意更重几分,“可有趣的是,大言储君亲自递了文书给本殿。” “听闻,大言国主,想将他的嫡公主嫁与你焱国?” “……” “言星楷!!” 颜净渊暴怒开口,漆黑双瞳都起了火色! “他竟敢,竟敢这般算计我焱国!” 楚倾悠悠点头,直接往火上加把油:“你焱国皇族,那炎家众人之中,已是有人心思乱了啊,如此,当真是可怜啊。” 第343章 这只是开始 她这话一出,颜净渊猩红的眸子猛地盯紧了她,男人眼神极冷,凉凉的道。 “你将这些告诉我,是在向我示好吗?” 楚倾挑眉,嗤笑:“示好?” “不,本殿从不对人示好,”她话一出口,颜净渊脸色骤然冷沉,可楚倾不在意,她只压低声音,又沉又冷,“这是在逼你啊。” 颜净渊:…… “神宫虽软弱了些,可炎家才是罪大恶极!强占了她的血脉,又要对别人俯首称臣,着实令人不爽。” “呵……”颜净渊冷笑一声,“你不过是想借我之手挑动焱国内乱,何必这样惺惺作态。” 楚倾耸耸肩,无所谓的道:“好吧,随你怎么想。” “我说了什么,我心中如何算计,这些都无关紧要,对你而言,最重要的是,身为世家子弟,你要怎么才能挽大厦于将倾。” 话音落下,她上前几步,轻笑着道:“或许,与虎谋皮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话一出,她身前骤然出现空间波动,她便这么含着笑意踏了进去,徒留颜净渊一人僵着脸在原地静默沉思。 与虎谋皮…… 楚倾此人,可比那吃人的虎可怕太多! 大楚宫廷秘境引了各国修士来此,以楚倾那神鬼莫测的实力,颜净渊怎么也不信她会没有掌控秘境的能力。 那么,当各国修士,所有人都进了她的地盘,这心思深沉的女子,又会借此达到怎样的目的? 颜净渊不知,他只觉得,这大楚有了楚倾,将变得更加恐怖,完美。 秘境之内,所有人都各寻机缘,当神宫的滔天剑意席卷之时,所有人都僵了片刻,直接乱了起来。 “已经有机缘开始选择传承者了?” 这样的认知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可除此之外,他们心中又隐隐激动。 “这只是开始!” 无尽雷海,五行之力,诡秘砂土,阴森水域…… 所有的机缘之地都有界碑存在,但凡机缘,都开始了传承筛选! 可就在众人寻找机缘寻得如火如荼之时,一个面上暗斑密布男子却在静静行走。 他目光不移,对那些机缘毫无关注。 他一身粗布麻衣,看着落魄又沧桑,独自一人行走在灵气喷涌的秘境之中,神情目光却淡然自若。 他对什么都不在意,就好像…… 这里他早已来过,早已知晓这里究竟有什么。 他一路行走,方向却从未变过。 而在他目光所至之处,有一处黑暗气息弥漫,有无尽墨色翻滚,好似有无数穷凶极恶之辈被镇压于此。 虚幻的,空无的,像是隐在另一处世界,只在这方天地留下了虚幻的孤影。 而随着那影像渐深,男人眼中的淡然平静便再也维持不了。 他看着那黑暗之地,瞳孔中有暗色流露。 渴望,向往。 那便是他此行的目标! 轰—— 沙石四起,有强风席卷,带着无尽灵气冲向了那黑暗之地。 而男人的眼神,便在此刻变得无比灼热。 “我来了。” “我会在这里,见到您吗?” 第344章 上当了 他来此,寻一人。 这里有无尽暗流汹涌,这是黑暗之地,沉重,冷酷! 重压之下,唯有他来到此处。 漫天灵气倒卷,黑暗的禁地深处有邪火丛生,而男人目光落下之际却满是渴望与期待。 ………… 玉清殿中,应邀与她共赏秘境之景的太叔册目光微动。 “他寻的是……?” 楚倾抿唇,面色却隐约沉下。 她并未开口,太叔册一转眼便见她面色冷沉,紧抿的薄唇苍白异常。 他目光顿住,连忙问:“殿下?可是有哪里不适?” 楚倾不开口,眼神却死死地盯着秘境影像中的男人。 他面上暗斑密布,看不清容颜,破落又沧桑,太叔册并不觉得这样的人会引得楚倾关注。 他忍不住问道:“您认识他?” “是……”楚倾闭上眼,一挥手便散去空中影像,站起身歉意地朝太叔册道。 “老师抱歉,我得去面见父皇,不能带您看我大楚风采了。” “殿下多虑,”太叔册起身,强忍着没去回礼,他受了楚倾的礼,温和地道,“臣与殿下一起?” 储君面圣应当是有要事商议,太叔册本该回避,可他看着自家学生那副神情恍惚的模样,下意识问了出口。 楚倾诧异的看着他,却并未拒绝,她只随意的道:“辛苦老师陪我走一遭。” 太叔册心中咯噔一声,眉头略微蹙紧。 他为何觉得……自己上当了? 太叔册摇了摇头,只当自己多心,可等他们见到楚封帝,太叔册僵着脸强忍着才没让自己转头去看那素来乖巧温柔的少女。 勤政殿—— 一脸冷漠的楚封帝坐在御案前垂眸,在他身侧,满眼恶意的楚一清乖乖站着。 而在这两人转了视线朝他看来时,太叔册直接僵了。 这父子二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委屈和不满,甚至还有几分哀怨! 大楚楚封帝,在护着太女殿下的这十年里,早已将自己冷漠任性的本性暴露人前。 二皇子楚一清就更不用说,对楚倾唯命是从! 这两人这般表情,必然是对着楚倾的! 太叔册甚至觉得,自家学生答应他跟随而来,就是防着这一幕呢。 太叔册面无表情,僵硬地弯腰行礼:“臣太叔册,见过陛下,二殿下。” 楚倾清了清嗓子,在他之后乖乖行礼:“儿臣见过父皇,父皇辛苦了。” 楚封帝磨了磨牙齿,语气生硬:“无事,律院本来便该修整了。” 太叔册一顿,律院…… 律院魁首是当今陛下的皇叔…… 因阻碍秘境开启被,被下狱了。 命令是二皇子楚一清下的,人是禁卫将军魏陵逮的,罪是当今皇帝楚封帝亲自定的。 楚封帝目光幽幽地朝他看来,语气也极为冻人。 “先生可知秘境之事?” 太叔册垂首:“回陛下,臣不知陛下所言何事。” 楚一清委屈地看了眼楚倾,蔫蔫的道:“就是皇姐执掌宫廷秘境的事。” 提起这个楚一清便瑟瑟发抖,有些哀怨的看自家父皇。 “您以前和我说宫廷秘境对皇室俯首称臣,对我等皇族起不到修行作用。” 第345章 求不得 楚倾缓缓抬头,神情略显诧异:“父皇怎能这样诓骗一清?” 楚封帝僵着脸看过来,就见自家闺女眼睛一眨,格外坦荡的道。 “宫廷秘境是对我大楚皇室俯首称臣,可此前秘境不够危险难道不是因为强大的机缘传承都还未出现吗?” 而她臣掌控秘境后,所有恐怖机缘都现了出来,在秘境之中抢夺领土! 楚一清眸光幽幽:“所以我与三弟四弟入秘境修行时……” “正是危机遍布之时。” 楚倾认真的说了,楚封帝表情更僵,看了半晌才慢慢的叹了口气。 “宫廷秘境由你掌控也好,不至于被心术不正之人利用。” 楚倾乖乖点头,她缓缓上前,走到楚封帝身前轻轻的俯身拥住自家父皇。 “父皇,一切都有儿臣,您无需多虑。” “……” 楚封帝沉默,他抬手握住楚倾手腕。语气复杂:“要走了吗?” 楚倾猛地顿住,惊讶的道:“父皇?” 楚封帝:“修推演之道者,灵识五感都强一些。” 楚倾摸了摸鼻尖,无奈地道:“父皇莫要忧心,儿臣不过是想看一眼血腥战场罢了,那对儿臣来说不足为虑。” 血腥战场之中,如今也该大有变动。 楚倾抿了抿唇,眸光也暗了几分,这模样倒是让楚封帝略微疑惑。 “有楚翮和铭零在,你还不放心吗?我本以为你是要去太极宫。” “……父皇啊,”楚倾无奈地闭了下眼睛,神情复杂至极,“我还不够强,就不去太极宫送死了。” 怎么就送死了? 楚封帝眉头微蹙,他分明记得楚倾对太极宫观感不错啊?是谁让她突然变了主意? 楚封帝觉得不可思议,在他看来,自家宝贝闺女向来说一不二,她认定的事就没人能改变,更别提是太极宫相关了! “倾儿之前不是将太极宫布入局中?” 楚倾苦笑一声,低声道:“是我放肆了,没能思虑周全。” 太极宫不出世是在等人。 沉霄这等圣器降临也是寻一人…… 他们等的,或许是同一人呢? 那她若是随沉霄去了太极宫,那岂不是腹背受敌,性命堪忧? 楚倾摇了摇头,垂下眼眸缓缓开口。 “血腥战场吧。” “这是清池众生最后的希望了。” 究竟是清池反杀那些执棋者,还是他们所有人沦为棋子无法翻身,大约……就看血腥战场能起到怎样的作用了。 她略微垂下的目光有几分沉重,如今的她在自家父皇面前再不掩饰,所有的思虑与算计都摆在明面,直将高高在上的圣朝帝王看得眉心紧蹙。 楚封帝从未见过楚倾这般沉默忧虑,他忍不住问:“倾儿希望如何?” “众生若能在血腥战场认清现实,那便不错。” “不求他们独当一面?” 楚倾笑了笑,缓缓摇头,神情也淡了几分,她抬眸注视着楚封帝,慢慢说道。 “求不得,太难了。” “秘境是机缘,也是大恐怖,而儿臣能做的,就是制衡诸国,暂且将机缘与危机尽数隔绝。” 第346章 优柔寡断 她说暂且…… 楚封帝眉心紧蹙,忽然便有种看不透摸不清的异样感。 “倾儿好似清楚未来会遇到什么。” 楚倾坦然道:“儿臣早便说过,大世来临,危机四伏,清池蕴含隐秘,会引各种有心者前来。” 一旦到了那种时候,他们将再也没有后退的余地。 “父皇,抗衡诸敌还是偏居一隅俯首称臣,如今便该选择了。” 楚倾略微勾唇,眼眸深处却暗沉一片。 楚封帝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幽幽地叹了声。 “倾儿早在许久之前便做了选择,如今……” 楚倾一手搭着楚封帝的肩膀,轻笑着道:“如今,交给众生选择。” 那众生,又会如何看这世间? 他们当真会与楚倾站在同一战线吗? 看着御案前父慈子孝的场面,立在远处的太叔册却忍不住垂眸。 清池已经沉寂太久,当世人享受了太多的安稳与和平,面对危机之时,又有几人愿意舍弃一切面对强敌? 太叔册沉默了会儿,慢慢的说道:“殿下,在让他们选择之前,您或许可以多给他们些刺激。” 楚倾拧眉不语,楚封帝却对这话十分认同。 “多让他们见识危险与黑暗,才更能激起民众心中的反叛心理,温顺与臣服不过是表象,何人心中没有至高追求?” 他握着楚倾的手轻轻的拍了拍,笑着教她。 “倾儿其实大可不必自己背负一切,重压之下必有莽夫。” 楚倾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无力的抬眼看他:“父皇啊……” “您忍心吗?看着我们大楚子民被奴役被摧毁?而这一切的危机都由我们亲手带给他们?” 楚倾慢慢的摇着头,神情十分抗拒。 楚封帝便笑着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男人目光沉静,那几分笑意慢慢淡去,他看着自家早已长成,已然可以独当一面的皇女,神情十分欣慰。 可即便如此,身为君父,该教的还是要告诉她的啊。 楚封帝叹了口气,缓声道:“我大楚诸臣曾以身份,天资,立场等等理由不愿你为君王。” 楚倾淡然开口,对此毫不在意:“那并不会影响到儿臣,儿臣总会让他们看清一切。” “此次宫廷秘境之事,众臣只当你偏心无为,觉得你优柔寡断。” “嗯?” 楚倾讶然地睁大眼睛,在她身后不远,楚一清瞳孔骤缩,太叔册却是猛地拧眉。 他们已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于是,当二人看向楚倾时,那目光便带了几分犹豫与疑惑。 楚封帝轻叹了声,缓缓道:“是父皇将你教的太好了。” 楚倾轻咳,有些尴尬的蹭了蹭鼻尖:“父皇这是何意?儿臣觉得您似乎有些不满?” “父皇教你做圣明君主,教你如何成为护佑万民的圣贤之君。” “可父皇忘了,对你而言,这只会令你更难取舍。” 楚倾略微蹙眉,脑海中下意识将他的话过了一遍,跟着就有些无奈。 她眉梢微垂,眼底有几分苦涩:“父皇啊,您是觉得,我不该将这么多人送入秘境吗?” 第347章 还没崩溃,便也不错 “父皇为觉得儿臣应该放弃平凡众生吗?” “并非如此,”楚封帝摇头,神情凝重的道,“实际上众臣所言不错,你如今给了众生希望,你让他们都能轻而易举得偿所愿,那以后呢?” “唔……”楚倾略微低眉,神情有几分暗色,她犹豫许久,忍不住问,“轻而易举?得偿所愿?” 她不解:“父皇为何会这样想?” 楚封帝:? 楚一清:?? 唯有太叔册按着眉心轻轻的蹙了眉,楚倾便朝他看来,温和地展颜一笑:“辛苦老师同父皇解释一下。” 楚封帝猛地扭头看来,神情还有几分晦暗不明,站在太叔册身边被误伤的楚一清立刻闪身远离,十分识时务了。 太叔册按了按眉心,朝着楚倾略微点头后才缓缓开口。 “陛下应当还未试过那炼心之阵。” 楚封帝蹙眉,是没试过,可那炼心之阵,真这么强? 他有些迟疑,太叔册却继续说道:“据太学诸生反馈,炼心之阵中,有万妖出世,践踏万物也摧毁众生。” “唯有直面万妖,扛过万妖兽潮之人才能破阵而出。” 他说着眸光便有些复杂,当众臣以为楚倾优柔寡断心肠极软之时,她已经将最震撼人心的场景摆在了众生面前。 楚倾朝他点了点头,又道:“我虽然怀疑天道在炼心之阵中做了什么,可无论如何,他们必定经历了万妖之象。” “他们还没崩溃,便也不错。” 这…… 楚封帝略微蹙眉:“这可信吗?” 楚倾轻笑,指尖略抬便有阵纹波动,她轻轻地眨了下眼睛,低声道:“父皇可要亲自来试一试?” 楚封帝脸色一僵,直接抬手:“不必,是父皇低估你了。” 他略微垂眸,既然宫廷秘境中布置了让她这样信任的阵法,那血腥战场…… 他下意识看过去,就见楚倾缓缓勾唇,眼眸之中隐约有恶意滋生。 “血腥战场啊……” “那是儿臣这一生中最得意的阵法。” 阵道无双的她究竟布了怎样的阵? 楚封帝有些好奇,可他看着楚倾时,却发现她正轻轻勾唇。 她朝他看来,笑着询问:“父皇可要看一看?” 她手中结印,一股作为奇特的阵纹波动慢慢传开。 楚倾眉眼之中有血色滋生,她瞳孔好似染了血,整个人都变得冷厉而孤高。 在场之人,楚一清修为最弱他被逼得不停后退,最后只能借着楚封帝身躯遮掩才敢探头去看半分。 这一眼,便只看到一双如妖魔鬼祟的眼瞳。 楚倾半合着眼眸,微垂的薄凉眼皮遮住了半个瞳孔,可她这么一副恹恹的模样看在楚一清眼里,只让他觉得心神颤动! 他的皇姐在先前堕入魔道之时也没有这般阴森鬼魅啊…… 他目光微垂,下意识落在她结了印法的双手间。 那里阵纹剧烈波动,缠绕着丝丝缕缕的血色纹路,无尽暗流汹涌,却被她牢牢地掌控。 “血腥战场以法则之力为根基布阵,毕竟不凡。” 第348章 这城池,不太对 法则之力为根基,所有阵纹之上都铭刻法则印记,可众生不知,如今的血腥战场最强之处却只在阵眼! 楚倾神色微凝,控在掌心的力量太重,她死死地拧着眉,脸色冰冷僵硬。 她抿着唇,突然凉凉地笑了声,指尖轻勾,又是一道阵纹直接打下。 轰—— 阵纹波动如剑意散开,刺骨的冰冷气息顷刻间从几人身上横扫过去。 楚封帝神色微沉,直接道:“倾儿放开!这东西太邪,容易反噬自身!” 楚倾略微抬眸,她目光落在自家父皇面上,突然幽幽地笑了声。 “父皇还不知吗?这血腥战场是我布下,所有一切都由我掌控!” 可你如今这模样,不像是掌控一切的样子啊! 楚封帝蹙着眉正要开口,可在他目光所至之处,楚倾突然轻轻勾唇,眼底满是戏谑。 “父皇难道看不出,儿臣这是在向您展示它的强大吗?” 楚封帝:“……” 什么东西?? 你再说一遍? 他眼皮一垂,神情立刻就僵了起来,他宝贝闺女不知不觉间都已经如此强大。 他已经没机会保护她了吗? 楚封帝觉得有几分心酸,可他看着楚倾时却是满心自豪。 这就是他最宠爱的子嗣,是他,一早便认定的大楚太女。 楚倾眉梢略微压着,唇齿间透出几声,如晨钟暮鼓,涤荡人心。 “天道护你又如何?你既然已经入了这血腥战场,便只能乖乖为我阵眼。” “你能见我所见,众生争渡,你会与我一同见证吧?” 嗯? 你在说什么啊!! 刚还觉得十分自豪的楚封帝直接炸了,他猛地抬头看去,一脸不可置信。 “倾儿!你要谁与你一起见证?” “你背着父皇和谁有了约定?” 楚倾手指一僵,她周身气息蓬勃,有涤荡尘世无尽黑暗的圣洁之气涌现,顷刻间便将她掌中凝聚的波动推了出去。 轰—— 有恐怖威压蔓延,强横又霸道地袭向周边,楚倾眉头紧蹙,抬手便是一道阵纹演化法阵,将他们几人与那散开的凶厉波动彻底笼罩。 “皇姐?” 楚一清将着身子往后缩了缩,神经忐忑的看着楚倾。 “你这是要……给我们看秘境场景吗?” 这话已经不需要楚倾再回答了,当楚一清话音落下,一道血腥之气化流光顷刻散开! 泛着阵纹波动,带着血腥之气,一副血腥画卷就这么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里有十座恐怖城池虚影屹立,可在那高大冰冷的城楼之上,因为有庞大暗色浮现。 空洞,虚妄,带着无尽的死寂与黑暗,就这么彻底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便是血腥战场?” 太叔册此话一出便看向楚倾,却发觉少女神色不对,隐约有几分…… 咬牙切齿的味道? 太叔册眸光略顿,再细看之时目光却猛地僵住。 “这城池,不太对。” 楚封帝:“有隐秘气息涌动,像是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不受外界任何影响。” 楚倾沉着脸,一双带了血色的凤眸死死地盯紧了那城池之上。 第349章 她的礼物 “该死!” 楚一清没有两位元婴境那样的眼力,他正瞪大眼睛试图从那虚幻的城池幻影中看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可楚倾这冷沉又压抑的一声却让他猛地抬头:“嗯?” “皇姐怎么了?” 楚封帝蹙眉,神情有些僵硬:“是秘境……” “有秘境在血腥战场现世,并且……”他话语微顿,看着楚倾时隐约有些不忍,“这秘境与血腥战场空间重合了。” 楚一清十分茫然:“空间重合……这代表着什么?” 楚封帝沉默了会儿,慢慢说道:“修行一道法则之力分九品,而空间法则位于一品阶位。” “空间难以掌控,一旦重合便意味着两个世界互通,所有人都被拉入秘境。” “额……”楚一清犹豫了下,“可让他们去血腥战场,不就是为了磨练吗?” “秘境现世,他们不需要资格令羽便能进,这难道不是机缘吗?” 机缘…… 楚封帝叹了口气,有传承才叫机缘啊。 他看着那城池之上浮现的巨大幻影,神情隐约复杂。 看到庞然大物的姿态,更想是想要侵占一切,践踏一切。 楚倾眸光微暗,神情冰冷莫测,她凝视着那方,许久之后才慢慢说道。 “那是,万妖之象。” !! “什么?”楚一清猛地蹙眉,他立刻扭过头直勾勾的盯紧了那场景。 如今不再是之前那样虚幻空洞的场景,他们身处镜像之中,只略微调整方向,视野便猛地变化! “那是……” “楚翮!” 楚一清猛地开口,在他目光落下之地,一身银甲的楚翮正站在大军正前方,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朝这边看来。 血腥战场—— 大楚军队集结,四境将军皆带兵驻守十殿,而身为总调度的楚翮,只带着数千人立于此处,神情冰冷,气息莫测。 “四殿下,吾等接下来,该如何做?” 在军中将士还没能炼化血腥灵气时,这万妖秘境已然现世! 还是以直接与血腥战场彻底融合的姿态出现在各国军队面前! 这是路上门来的机缘吗? 楚翮拧紧了眉,他觉得不是, “这便是你们在雪域秘境考验中经历的万妖秘境……” “是,当时三殿下以剑阵摧毁万妖兽潮,我等最后听从二殿下的指令,率众与万妖战于平原,身陨。” 战死沙场么? 楚翮凉薄的唇轻轻抿着,眼底的暗色越来越重。 “十殿……是我要送给皇姐的礼物啊。” 他身后的将士们:“!!” 耗时一月由众将士打造的恐怖城池,被他拿来当礼物? 所有听到他这话的人,脸色都开始僵硬。 有人张了张口,想反驳质问又忍不住闭嘴。 终究还是没人敢挑衅楚翮这位暴君…… 被众人忌惮的少年略微抬眸,目光死死得凝在了第十殿上空,他看着直接盘旋在城楼的恐怖虚影上,凉凉的笑出声。 众人:“……” “四殿下?” “秘境现世,我等该如何应对?” 楚翮拧着眉,一脸不爽地将精神力量散开,将身后的所有人笼罩其中。 第350章 骗人的吧 “本殿要你们将这死灵之城夺回!” 夺回?怎么夺啊? 众将士面面相觑,个个都在心里疯狂哀嚎。 如今这景象!分明是万妖秘境吧? 只看这盘旋在天际,直接将第十殿视作自己领土的庞然大物,这定然是恐怖大妖啊! 这怎么夺? 有人在心底痛苦的吼了声,可对着楚翮开口时,他却是十分小心的。 “四殿下,如今情况不明,我等在这阵法之中又无法补充力量,要说夺回城池,太难了……” 万妖太过恐怖! 他们也是经历过雪域秘境考验的人,也曾见过那恐怖的万妖兽潮,此时只看着那占据了第十殿的庞然大物,他们都觉得心内发凉。 “四殿下,还请小心行事。” 这话说得太过隐晦,半点不像成长在军中的男人们能说出的话。 可偏偏,对着楚翮时,在外人面前铁血无情的大楚军队,却都是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 楚翮侧头瞥了他们一眼,沉着脸将众人的意识与自己彻底勾连。 他并未开口,声音却已是响在众人心头。 所有人脑海中同时响起少年清冷的声音:“血腥战场的血腥灵力可以涤荡意志,也能淬炼灵脉。” 淬炼……灵脉!! 众人心惊,一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响了起来! “淬炼灵脉!!!” “这是帮人提升资质的绝世利器啊!” “可那血腥灵气……太过狂暴,吸纳入体只会让灵脉痛苦不堪,就连神智都蒙尘。” 有人还没注意到此时他们所有人的意识已经联系在一起,一千名将士一千种思想尽数揉杂! 可楚翮说出的消息令人太过震撼,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脑子里全都是质疑与迷茫。 “骗人的吧?” “四殿下不会想用这种方式让我们都死在这里吧?” “不不不,不会的!” “四殿下放弃皇位去学阵法,将一生都留在了军中,怎会刻意欺骗我们?” “更何况!四殿下金丹之境,又是一位强大的阵法师,他若是真想要我们的命,还用这么拐弯抹角吗?” 好像……也是? 嗯?哪一个在劝我??? 这般直接通透毫无阻碍的交流瞬间让他们僵了脸色,不过几息时间,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的脑子,连起来了! 他们方才心中想的所有话,全都被别人光明正大的听去了! 这…… 他们僵着脸,目光忍不住转向最前方静静立着的少年。一些位置靠后根本看不到楚翮身形的将士,都觉得前方有无尽冷意弥漫。 冻得人骨头发凉。 “呵……” 众人:…… 四殿下你别笑啊!这也太吓人了吧! 众将士欲哭无泪,可他们如今意识相通,心底的惊惧尚未升起便自然而然的听到了楚翮的心念。 “与其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不如趁着万妖秘境还没彻底显化,尽快找到让自己适应血腥灵气的方式。” 楚翮木着脸,十分僵硬地将自己的意识与众人隔绝。 他想将心智不坚者直接送到死灵之城,可他没料到万妖秘境来的这么快! 第351章 十分昏聩 这将他所有计划全盘打乱! 楚翮慢慢的抬起头,目光幽幽的看着第十殿上空盘旋的漆黑暗影。 那是万妖秘境正在入侵,那方秘境空间正在与血腥战场重叠! 楚翮眼眸微暗,面上越发深沉。 他的计划……彻底崩盘! 身为阵法师的他清楚地知道,阵法师对自己布下的阵法有一定感知,他的皇姐,定然已经看到如今的场面了…… 这么想着楚翮的表情就有些僵硬,他再嚣张再放肆,又能当着楚倾的面违抗她的命令吗? 楚翮拧紧了眉,一时间心乱如麻。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楚倾眉梢轻挑,她目光落在那巍峨矗立的第十殿上,眸光略微深沉。 她让楚翮在血腥战场为大楚打下根基,他便直接以阵纹划分地界,在血腥战场筑这恐怖城池? “死灵之城……”楚倾眸色一缓,倏然轻笑了声。 “皇姐?”楚一清见此连忙转头看她,疑惑地问道,“皇姐心情似乎不错?” “虽说用的矿石离谱了些,但是这城,确实不错。” 这城……不错? 楚一清直接迷了,他有些迟疑地说:“可父皇不是说这城池不对劲么?楚翮筑城所用的矿石又有多离谱?” 楚倾眸光从第十殿城楼之上抬起,看着那庞大的虚幻暗影逐渐明晰,慢慢说道。 “此乃死灵之城,人死如灯灭,修行者却与之不同。” “亡灵入城,将被困在城中,永远镇守于此。” “生人入内,可休养生息,但此城由血腥战场伴生矿脉铸造,与阵法一体,长留此处将被战场同化,再不得踏入现实。” 所以,楚翮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为他们提升实力与天资,他只想让所有人都被困在城中! 楚倾眸色渐沉,慢慢的活动着右手指尖,幽幽开口。 “是我对楚翮太过放纵,才让他敢有这种心思。” 看似大气无畏的大楚四皇子,一动手就想将整个军队尽数葬送,他的心中,可还有大楚子民? 楚倾拧眉,低低的道:“待此事终了,我会带楚翮回来。” 带回来…… 再悉心教导一番吗? 楚一清几乎不敢深想,立刻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楚封帝垂着的眸色渐深,慢慢的道:“老四要将军队尽数葬送,他想做什么?” 别说楚封帝看不懂了,一向自以为了解楚翮的楚一清都是一阵茫然。 “四弟学阵,不就是为了进军中为皇姐领兵吗?他这样不是自断臂膀?” 楚倾略微沉吟,目光在秘境中的楚翮身上凝住,几息之后,她幽幽地道。 “我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楚一清立刻就想追问,可他看着楚倾那垂眸深思,深情忧伤的模样,将要出口的话语又被他嚼碎了咽下去。 总感觉会是什么让她极其不开心的答案…… 楚一清抿了抿唇,略微思考了下楚翮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他忍不住发牢骚。 “皇姐,四弟怎么总做些出人意料又十分昏聩的决定?” 十分昏聩么…… 第352章 哄骗你的心上人 楚倾轻笑了声,抬起的眼眸也闪着亮色。 她其实并没有楚一清想得那般难过。 比起对她唯命是从毫无主见的楚清泽,以她命令为主压抑自己的楚一清,楚倾其实更喜欢楚翮这样的性子。 实力强劲,杀伐果决,无论何事他都有自己的一套理由,这样的楚翮,若不是太过冷漠暴虐,做帝王的话那便是再合适不过了。 思及此,楚倾轻轻摇头,慢慢的叹了口气。 “若一清能与小翮和平共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说着,她便目光幽幽的看向楚一清,神情隐隐期待。 可楚一清却是脸色一僵,毫不犹豫的避开她的视线,有些尴尬的蹭了蹭鼻尖。 “皇姐你想太多了。” 他们要是能和平相处,还用等到现在吗? 楚一清掐着自己的指尖,垂下的眼眸隐约有几分苦涩。 见他这般抗拒,楚倾也不便开口,只叹息着道:“是我当年没向你们解释清楚,这才让小翮误会了这么久。” 误会么? 楚一清沉痛地摇着头,咬着牙齿狠狠地道:“前几年或许却是如此,可如今不是了。” “四弟修习阵道,大局观绝对不差,他或许早就猜到皇姐的意图,所以才总是这般放肆。” 她的意图…… 楚倾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话来,她一心教导三位皇弟,将自己一身所学尽数传授,最终却让三人近乎形同陌路。 她叹了口气,华光璀璨的眼瞳中似有流光坠落,倏然便暗了下来。 “以后,你们总会明白。” “以后?”楚封帝看了眼身侧垂着脑袋神情哀伤的楚一清,再看看站到楚倾身后神态自若的太叔册,一时只觉头痛。 “倾儿也是用这种口吻哄骗你的心上人吗?” 心,心上人? 楚倾面色一僵,直接反驳:“没有!我从不对他说以后!” “呵……”楚封帝冷笑一声,他如今也觉得自己有当昏君的潜质! 血腥战场之中境况毕竟不妙,他的皇子也陷了进去,可他竟半点都紧张不起来,一心想将那个吸引了自家闺女的混小子逮出来! 楚倾脸色变化,转过头的动作都僵硬至极。 她的父皇,在诈她! “让朕想想,朕的太女出关之后,并未接见诸国使臣,这意味着你对他们并无兴趣。” 楚倾嘴角抽了抽,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家父皇。 楚封帝瞥了眼秘境之中,眼见众将士被楚翮压着开始吸纳血腥灵气,他欣慰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楚倾。 “可你传召了太学诸生。” 楚倾:…… 楚封帝:“还下令国子监考核。” 他眉梢轻挑,含笑看她:“莫非,倾儿中意的男子,便在那太学?” 说着,他目光一扫,又落在了太叔册身上。 “那么,承蕴你来说说,你那位进了国子监的弟子,是太女喜欢的男子吗?” “……”太叔册目光一顿,有些迟疑地看向楚倾。 楚倾更无奈,狠狠地捏响了食指骨节,她如今这姿态,太过被动了! 第353章 他名,亓礼 楚倾忍不住按了按眉心,头疼的道:“父皇?” “如今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楚封帝一挑眉梢:“为何不是?” “看血腥战场之景,万妖秘境应当尚未与血腥战场重合,如今我们做不了什么吧?” 是做不了什么,可从家国天下直接跳转到儿女私情,这合理吗? 楚倾有些想不通,她一直认为自家父皇是个慈悲圣明的仁善之君,可如今这样…… 她忍不住蹙着眉,只能试着转过话题:“父皇,我们还是来看一下宫廷秘境中的万民如何了。” “不急,宫廷秘境对大楚子民并无危险。” 楚封帝道:“他们最惨也不过是得不到机缘罢了,没什么值得担忧。” 楚倾轻叹一声,垂着眼眸不再开口,这是放弃抵抗与挣扎的姿态! 楚封帝眼眸一亮,立刻看向太叔册。 男人沉默了会儿,在发觉楚倾当真没有掩饰之时,他也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回陛下,此次国子监考核,臣名下弟子入国子监的,唯有一人。” 他抿了抿唇,看见楚倾微微蜷缩的指节,神情略显凝重,也为她觉得惋惜。 “他名,亓礼,在无相塔时便效忠殿下。” 他垂着眸回答,眼角余光就这么看清楚倾垂落的右手猛地握紧,像是不敢相信一样。 可她并未开口,太叔册心底却沉了下去。 这是……失望了吗? 他有些说不准,便抬起头看向这父女二人。 楚封帝略微蹙眉,有些疑惑地问:“效忠了?” “回陛下,天地誓约已然生成,那是不可背弃的烙印。” “难不成,倾儿真是惜才爱才,这才要刚出关就去一趟太学?” 楚倾:“……不是。” 太叔册缓缓开口:“殿下入太远,自然是寻臣议事。” “呵……”楚封帝嗤笑一声,剑眉轻挑,戏谑地道,“承蕴当朕不懂么?” “凡大楚子民,七岁后均需在太学留名,倾儿一直对此避而不谈,你当朕都不清楚么?” 太叔册:“那是因为殿下不愿意和院长扯上关系,和太学本身并无关联。” 楚倾幽幽开口:“他死了。” 楚封帝:?? 太叔册手腕僵硬,不解的扭头看她。 楚一清更是震惊,他转身太急,一脚没踩稳便跪了下去。 “皇姐?” 那是曾经一剑封魔的狠人盛恩科啊! 怎么就死了呢? 楚倾并未提及天道,她只是神情淡漠的道:“我不会容许一个对我不满的人站在那样的位置。” “我大楚子民入太学是为求道,不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叛国。” 楚一清嘴唇哆嗦了下,颤巍巍的道:“皇姐是说……盛恩科叛国?” “这不可能,”太叔册眉梢隐约有几分冷意,他僵硬地看着楚一清,直接道,“院长崇敬殿下,不可能对殿下不敬。” “院长一直在期待殿下入太学,他一直想效忠殿下。” 楚倾抬眸,神情淡然至极,她眼眸之中毫无波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太叔册。 “老师啊……” 第354章 他的道心,在动摇 “殿下……”太叔册朝她躬身,很轻很轻,十分温柔地问她,“您看他不顺眼吗?” “咳咳!”楚封帝猛咳一声,直接道,“倾儿,盛恩科何错之有?” 楚倾轻笑,眼神却在瞬间沉了几分,她看着两位长辈,轻轻的道。 “他能一剑封魔,我为何要留下他?” 楚封帝目光凝住:“你……” 他下意识感知楚倾的气息,没有察觉到半分黑暗气息,一时间有些茫然。 楚倾也不在意他们如何想,只淡淡的道:“我曾入魔。” “哪怕如今没了魔气,也已经不是纯粹的正道修士了。” 她看着二人,清透的眼瞳深处有华光闪烁,那眼神分明十分温和,可她神情状态却又分外淡漠。 “我会扼杀所有危机。” 楚封帝垂眸不语,太叔册却猛地拧紧了眉。 他看着楚倾神情淡然毫无波澜,看着楚封帝沉默拧眉,一时间只觉得心情复杂。 这父女二人,该不是在互相诓骗吧? 他这么一想便想追问,可楚倾便在此刻看了过来。 太叔册表情微僵,连忙朝楚倾点了头。 他的乖学生什么也不想说! 哪怕明知道她的隐瞒会让君父与师长心中郁火难平,可她还是选择了隐瞒。 这意味着…… 她动手背后的理由,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太叔册心内十分复杂,曾经太学诸生都说他古板守旧,可他却成了第一个拥护太女的人。 哪怕是她连灭杀太学院长的理由都不想给,可他却依旧认为她无错…… 太叔册抿了抿唇,目光有些复杂。 他为元婴境,修行太学气脉之法,一身浩然正气涤荡一切阴邪黑暗,可此刻,他身上的浩然正气却倏然淡了下去。 他的道心,在动摇! 楚倾立刻扭头看来,她眉尾轻勾,华丽的凤眸深处隐约有流光涌动。 她看着自家老师,神情淡漠的道:“老师,您早已做了选择,不是么?” “我不信晏相没有劝过您,可您依旧站在我身边,那么……” 她缓步走来,在太叔册身前半步站定,缓缓说道:“您便该相信自己的选择。” 她伸出手来,十分郑重的按着太叔册的肩膀,灵脉震动,灵气流转,顷刻间便将太叔册不稳的气息压了下来。 太叔册猛地抬头:“殿下?” 他是元婴啊,竟然被少女一只手按得提不起灵气了? 他脸色微僵,目光灼灼的看着楚倾。 少女眼眸微垂,觉察到他的变化才不动声色地道。 “老师,相信我。” 他倒是一直很相信啊! 可殿下您这一桩桩一件件事落下,由不得人不慌张。 太叔册心中有些乱,他觉得自己应该和楚倾聊一聊此事,可如今,不行…… “皇姐!万妖彻底现世了!” 一直关注着血腥战场的楚一清一发现变化立刻喊了起来! 三人转头去看,神情猛地僵住。 万妖秘境…… 楚一清看了会儿,默默地转头:“皇姐?这好像与我在雪域秘境考验中经历得不同?” 万妖秘境,难道不是比那万妖幻象更恐怖吗? 第355章 赐他一只鸡 他们如今看到的是什么? 楚一清有些哭笑不得地盯着秘境场景,越看越想笑! 被所有人认为是冷酷暴君的楚翮,如今脑袋上顶着一只小鸡仔,表情十分僵硬。 楚一清憋了许久还是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四弟这怎么回事儿啊?” “秘境重合之前分明十分压抑,怎么如今就成了这副样子?” 楚封帝与太叔册见多识广,对此毫无反应,甚至有心思对着这副姿态的楚翮品头论足。 楚封帝:“这样多乖巧,朕要赐他一只鸡,不,两只吧。” 太叔册:“臣觉得四殿下也没有很不喜欢,有些小心翼翼的,像是怕那小鸡仔摔下来。” “没错!虽然敢逼宫谋逆,但他还是很有爱心的。” 楚封帝摸着下巴慢慢点头,又看向楚倾:“倾儿觉得呢?” 楚倾眼眸微垂,默默的道:“都听父皇的。” 送楚翮两只鸡,他能当场发疯! 她抿了抿唇,有些无奈的道:“您怎么就觉得这是一只鸡呢?” “嗯?”楚一清茫然回头,愣愣的问,“这不是鸡吗?皇姐你看它那个大尾巴,分明还是一只挺漂亮的鸡!” 楚倾按着眉心,只觉得头疼极了,她想不明白,都盯着那尾羽看得那么仔细了,楚一清怎么,还能觉得那是只鸡呢? “等铭零拿下万妖秘境,我送你进去认认脸。” “什么!”楚一清直接跳脚,一边疯狂摇头一边直往楚封帝身后躲。 “不用不用,我回去就将妖兽录齐齐背一遍!” 楚倾这才正了神色,目光复杂地看着楚翮头顶。 那被当做小鸡仔的雏鸟身后拖着长长的尾羽,那尾尖隐约有赤红的火焰缭绕不散。 它就那么蹲在楚翮头顶,时不时用那火羽一般的尾羽去勾楚翮的长发。 简直,十分调皮! 楚倾面色越来越僵,有些不忍直视。 楚一清便在此时幽幽开口:“我还从未见过楚翮对谁这么纵容。” “这鸟……他喜欢?” 这…… 楚倾只觉得楚一清在落井下石,可楚封帝似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男人摸着下巴沉默了几息,突然说道:“你们也不小了,该找教 引司教些常识了。” 楚一清脸色微僵,有些尴尬的看了下楚倾的面色,发现皇姐毫无反应,他立刻大着胆子冲着楚封帝道。 “皇姐都没说什么呢!” “我们还小,此事不急!” “……” 空气在一瞬间静了下来,楚封帝眼眸微抬,他注视着楚一清,十分温柔的道:“再说一遍?” 楚一清瞳孔骤缩,被自家父皇这近在咫尺的温柔语气吓得直接脚底打滑! 他猛地冲到楚倾背后躲好,闷着嗓子低低的道:“皇姐……父皇他吓我。” 楚倾胡乱的抓了把他的头发,将少年束发的玉簪都带的乱了几分。 楚一清呆呆的抬起头,茫然道:“皇姐?” “父皇心情不好,你不要去触他霉头。” 楚封帝抿了抿唇,幽怨地看着楚倾。 “原来,倾儿还知道父皇心情不好啊?” 他乖巧可爱会哄人的宝贝闺女呢?如今怎的这般冷酷无情还戳人心窝子? 第356章 顶不住了! 楚倾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和自家父皇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感情一事她虽不怎么看重,可要她让步,那绝无可能。 楚倾抿了下唇,视线再度落在秘境之中。 或者说……落在了楚翮身上。 她略微蹙眉,神情隐约带了几分烦忧。 秘境之中,少年一身银甲,他未戴头冠,墨色长发仅以缎带轻束。 楚翮面容温和清秀,看似分外和善,只看外表,估计谁也想不到他会是一个冷酷漠然的人。 可如今这些都不重要,楚倾更关注的,是他头上那只雏鸟! 楚翮双臂垂着,他神情凝重,却没有对待在他头上的小崽子做任何驱赶之事。 就站在他身后的几名将士脸色都木了,他们很想听楚翮的话尽力去接纳血腥灵气。 可楚翮脑袋上的小家伙……威压未免也太强了点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没忍住就借着彼此的脑子聊了起来,也借此让灵脉之中被灼烧的痛苦缓和几分。 “四殿下对那小东西看着还挺宠?” “谁说不是?以四殿下的身份地位,谁敢在他头上动土?更遑论一只幼鸟了!” 一只幼鸟…… 楚翮握紧了拳头,僵着脸在心底问。 “你不是应该跟随在皇姐身边吗?怎么会到这里来?” 那幼鸟在他脑袋上挪了挪屁股,那带着妖艳火色的炫丽尾羽勾了勾楚翮的长发,却没有半分回应。 楚翮抿唇,声音又冷了几分。 “既然她没有在第一时间选定你来此,那边意味着血腥战场是她交给我一展身手的地方,你不能插手。” “……”幼鸟勾着他长发的尾巴顿了顿,漂亮的尾羽瞬间耷拉下来。 楚翮又拧眉,他看了眼远处依旧虚幻的第十殿,神情稍微放松一些,可等他察觉到脑袋上那家伙的自闭心态,眼尾骤然下压。 “你在发什么脾气?” “……”周围沉默了一会儿,低沉又委屈的声音才慢慢想起,“没有发脾气。” 楚翮扯着嘴角冷笑,他一抬手,威压极盛的无相日月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他嗤笑一声,正要抬手布阵,几声急促的惊呼声瞬间响起。 “四殿下!” “四殿下终于要忍不住对这鸟下杀手了吗!!” “啊,好惨的鸟啊……” 楚翮:…… 他僵着脸,凉凉的开口:“怎么?是这灵气输送速度太难?就让你们还有余力想这些东西?” 众人:!! 不!没有,顶不住了! “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瞬间响起,多得是人控制不住地抱着身子在地上滚成一团。 他们如今连气闷的心思都没有,体内灵脉被战场之上的血腥灵气疯狂冲击,所有人都痛苦地凝聚所有灵力保护灵脉。 那还有半点心思去想让他们这么痛苦恐惧的罪魁祸首? 修行最看天资,灵脉宽阔通透如一片敞途者才有资格称天骄。 而寻常修士灵脉往往曲折,不但修行速度缓慢,净化灵气杂质的速度也慢,长此以往灵脉甚至会因杂质堆积停留而堵塞! 第357章 她的心,乱了 而且也是绝大多数修行者越往后修行速度越慢的原因。 不是没有精彩绝艳者想过拓宽经脉,或者清除灵脉中的杂质。 最后却都落得灵脉崩碎道途断绝,生死道消者更是不少见! 可大楚的将士们,他们能征战沙场,能护佑黎民百姓,他们无惧一切! 可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们竟要承受体内灵脉被疯狂锤炼穿透的痛楚! 死亡,已经离得太近了—— 楚翮面色晦暗,他将意识与众人相连,灵脉被疯狂撕扯锤砸冲刺的痛苦瞬间袭来! 他对众将士的痛苦感同身受,可他的神情却不如他们那样痛苦难堪。 楚翮虚虚的握了下拳,目光空洞地看着自己掌心,他低低的道。 “灵脉受创,就是这种感觉吗?” “这是你赋予他们的痛苦,可你如今,好似在心软。” 心软么? 楚翮垂眸,慢慢的摇了头。 “我不会心软,身为镇边的将士,他们都是有大毅力之人,所有的苦痛与艰辛都不是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在他头顶的雏鸟慢慢的叹了口气,他睁开眼,那低沉沙哑的嗓音便跟着那双暗蓝色的眸子一起,让关注着这一切的楚倾猛地沉了脸色。 那是……沉霄! 楚倾猛地捏紧了手指,再看楚翮身后滚了一地的将士们,她立刻沉了脸色。 他们这是刻意要让军中将士承受无尽苦难? 说着要去太极宫的沉霄,最终却以另一副样貌出现在这血腥战场? 更令楚倾难以安心的是,身为血腥战场的布阵者,她对此竟然没有丝毫感知! 她的心,乱了! 见到楚倾猛地变了脸色,楚封帝下意识在心底推演,是何事,让他处变不惊的闺女如此紧张? 他合上眼眸内视己身,身为元婴修士,他的命宫之上悬浮着混沌游离的黑白二气! 黑白二气流转间,他额间猛地浮起汗滴,元婴修士宽广无垠的气海在这一瞬间猛地消耗一空! 而他只在那缓慢流转的黑白二气之中,看到一抹耀眼至极的炫丽之色! 楚封帝猛地睁开眼,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连退,接连四脚极重的踩下去才算稳住身形。 他立刻抬起头,朝着楚倾神情严肃的道:“倾儿,你不能靠近此人!” 什么样的人让他一位元婴境的修士只看了一道光影便被抽尽了全身力气? 楚封帝甚至觉得他要是再多看两眼,那恐怖力量甚至会让他灵脉气海都受到重创! 他顾不得别的什么,第一时间便提醒楚倾:“倾儿,你此举,无异于与虎谋皮!” 楚倾略微垂眸,她感知到自家父皇身上的气息波动,知道他差点被那推演的结果反噬,自此也算是清楚沉霄如今这模样有多恐怖了。 她慢慢的看向秘境之中,十分克制小心的楚翮…… 所有人都以为他突然温柔起来,实际上……他只是在紧张吧? 一个不足十五岁的少年,他还从未遇到过像沉霄这般恐怖到让人无法反抗的强者。 第358章 兄友弟恭 那么……他们之间,到底达成了怎样一致的目标? 楚倾忍不住拧眉,她脚底微抬,直接就想冲进秘境将这两人一起带出来询问! 可她脚底刚动,又生硬地克制着自己收了回来,脸色僵硬地如凝结百年冷霜。 楚一清看着她停了两秒,十迅速地摸了摸胳膊,有些小心的问。 “皇姐?你刚才是想做什么?为什么又突然放弃了?” 楚倾:“想进秘境将他们带出来。” 楚一清迷了几秒:“那……” “万妖秘境与我的阵法融合,我进不去了。” 她是雪域秘境的缔造者,如今万妖秘境现世,欲要彻底侵占血腥战场,她若出现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这秘境,就对所有人起不到半点磨练作用了。 她咬着牙狠狠地磨了磨,盯着那化身为雏鸟……不,这是一只凤雏! 只看那过分炫丽的尾羽,楚倾便清楚,沉霄化身的这只凤雏,血脉极其的高!是天生的恐怖大妖,与万妖秘境这种的……截然不同! 兴许是她盯着沉霄的目光情绪太深,又或者是这身体对视线的感知过分敏锐,下一刻楚倾便猛然发觉,一双暗蓝色的冷厉眼眸,死死地盯紧了她。 他……发现了。 察觉到她的注视。 楚倾深吸口气,她并不觉得关注自己一手布下的阵法中发生的事有什么过错。 因此,当那双眼眸与她对上之时,她缓了缓神,直接张口。 哐当—— 她目光顿住,刚勉力舒缓几分的神色瞬间僵住。 楚一清的叫声就这么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皇姐?那小鸡仔是怎么了?它不是妖族吗?怎么站都站不稳,直接从楚翮头上跌下来了?” 对!没错! 方才对着楚翮还十分强硬极尽压迫的沉霄,几乎是逃命一样地从少年头上跌了下来。 顷刻间便钻进楚翮怀里,直接将脑袋埋在了少年的银色甲胄之中。 楚倾表情僵硬:…… 楚一清却摸着下巴沉默片刻,跟着就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十分兴奋的道。 “皇姐!四弟好像很喜欢这只鸡啊!等秘境结束,皇姐能将它逮出来养在皇宫吗?” 楚倾蹙眉,语气复杂的道:“那是一只血脉极高的……大妖,是一直凤雏。” 楚一清:“……” 少年仰起头眼巴巴的看着自家皇姐:“所以,我们不可以养吗?” 楚倾僵着脸:“也不是。” “那能带出来吗?我看她也不像是秘境之中的虚幻生物,可以带出来的吧?” 楚倾猛地闭眼,脸色有些扭曲:“可以……” “那臣弟先代替四弟谢皇姐恩赏!” 楚一清太过兴奋了,根本没发现自家皇姐的脸色已经差到极致。 他这会儿还有兴趣看被钻到怀里的楚翮。 “啊,四弟这表情,够我欣赏好久了。” 从小到大,楚翮在皇姐面前分外乖巧听话,可在他与楚清泽面前却是又嚣张又嘲讽,他何时见过这家伙这么一脸苦相? 楚倾面无表情:“教你们的兄友弟恭呢?” 第359章 漂亮又好笑 兄友弟恭? 楚一清目光微顿,连忙抬手向她求饶。 “皇姐!我真不是对他们不友爱啊,”楚一清一脸苦涩,十分难过,“分明是四弟没将我与清泽当兄长!” 说什么兄友弟恭,都是看楚翮那家伙心情如何的! 眼见着楚一清这般怨念,楚倾也不便多说,只随口道:“有事可与小翮多商议,你会明白他心中如何想的。” 楚一清:“即使我会被他揍一顿?” 楚倾略微偏头,眼神复杂。 楚一清正惊讶着,一旁恢复了几分气力的楚封帝直接一脚踹了过来。 “连皇弟都打不过,你还有脸在这儿发牢骚?” 楚一清僵着脸一脸哀怨地回头:“父皇……” 这边,楚一清被自家父皇怼得难受,秘境中,一脸苦相的楚翮略微低头。 看着钻到怀里的雏鸟,看到他露在外面的狭长又艳丽的尾羽,表情十分僵硬。 他语气生冷,竟还有些无措:“你,你做什么?” 沉霄将脑袋挤在他怀里,十分惨烈的道:“我刚才,被她看了一眼……” 楚翮:“……” 他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沉霄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紧张。 “你出现都多久了?如今才来紧张,这样逃避是不是也太晚了些?” 沉霄甩了甩屁股后面的尾羽,痛苦哀嚎:“我怎么知道姐姐会来?” 楚翮又是一阵无语,他僵着脸,直接一把揪住那炫丽的大尾巴,十分冷淡的道。 “你太蠢了。” “滚一边去自己玩,别打扰我办正事。” 沉霄:…… 一时被骂他直接就想跳脚,可一想到楚倾正看着这一切,他身子一僵,收紧了翅翼和尾羽一步一颤地溜到一旁开始自闭。 楚翮嗤笑一声:“原以为你有多无畏,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沉霄咬着牙不想和他计较,只在心里疯狂想着。 等到秘境结束,他真正见到了楚倾,到时候要怎么向她解释自己来到了血腥战场? 实话实说的话会不会被讨厌? 沉霄一时有些摸不准,索性直接将脑袋埋在小小的一双翅翼中,两耳不闻窗外事。 众人这才看清,这只高傲的雏鸟不仅拥有炫丽的大尾巴,还有一双纹路精致,毛色分外艳丽的翅膀! 漂亮是真的漂亮! 可他如今这样抱着脑袋缩在一边的样子…… 好笑也是真的好笑! 就连被血腥灵气折磨得神智都有几分恍惚的众将士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提起几分精神。 好看啊! 他们也想笑,可是稍微一动全身就抽搐着发疼! 等到他们缓过那一阵尖锐又不停歇的痛楚,神智稍微恢复几分时,所有人都僵了。 “啊这……我好像?” “我变强了!” “灵脉虽然并未拓宽,可我如今吸纳灵气的速度更快了!” 嗯?吸纳灵气! 那人猛地一顿,眼眶立刻就红了。 他成功了! 血腥战场的灵气,将再也不是阻碍他的东西了! 吸纳灵气的速度变得更快,这便意味着曾经修行多年,灵脉之中积压的杂质已经被彻底疏通! 第360章 还好他们聪明啊 “呜呜呜……四殿下也太好了吧?” “他这是逼着我们在成长啊,好欣慰。” 楚翮僵硬地转过头:…… 那人见状眼睛瞬间一亮,立刻道:“属下誓死效忠四殿下!” “呵……” 楚翮嗤笑一声,掌中无相日月圣洁之光闪耀,顷刻间便有阵纹密布,直接将人镇压。 众人:“???” 怎么这么喜怒无常啊? 众将士欲哭无泪,他们根本没想到,只是一句效忠之语便让楚翮直接发了疯! 是的,他就是在发疯! 楚翮一面强制镇压了所有敢说要效忠于他的将士,一面轻轻地勾起唇角,笑着问他们。 “还有人想要效忠于本殿吗?” 这……生在皇室又天资绝艳的四皇子,真的会无心那至高之位吗? 他如今的反应,其实也是在试探吧? 这么一想,便又有人猛地稳住身形,十分恭敬地向楚翮低头。 “回四殿下!” “吾等愿意效忠于您,为您鞍前马后。” “……呵,”楚翮轻笑一声,淡声道,“很好。” !!果然!果然是在试探! 还好他们聪明啊! 一时间,所有选择臣服的将士心中都十分庆幸,可他们没看到的是,剩余那些犹豫不决的同袍们,正一脸恐慌的看着楚翮。 “四殿下?” 这是疯了吧! 他们心中急迫,体内灵脉下意识加快运转,血腥灵气飞快涌入体内,又被以极快的速度炼化。 那森冷刺骨的力量涌入体内,他们这才能稳住心态定定的看着楚翮。 这些人分明向他臣服了,可他看着这些同袍的眼神,却如同在看冰冷的死物! 他竟然是,动了杀心! 众人面面相觑,都看着彼此瑟瑟发抖。 这才是真的暴君吧?哪有人不想将权力与势力掌握的自己手中? 他们这位四殿下,怎么就与别人十分不同呢? 众将士在这里疯狂吐槽他们四殿下,却不知另一个空间内,同样有人十分心累。 一见到楚翮这副模样楚倾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抿了抿唇,十分无语:“性格怎么看怎么暴君独裁,怎么一道权利相关的事上,他就这般畏首畏尾?” 唔…… “殿下,臣认为,这大概是四殿下对您的尊敬。” “圣朝有陛下有储君,四殿下这是在避嫌。” 楚封帝闻言看了眼太叔册,轻笑:“避嫌?” “他要是懂得避嫌,还能干出谋逆之事?” 太叔册:…… 楚一清:“是的!嚣张肆意的楚翮根本不会避嫌,他如今这般,依旧是随性而为。” 他从没想过手握大权,他学阵法时便是坚定了自己无心皇位! 他入军中,以阵法师的身份得到众军爱戴,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帮助楚倾,为她而战。 楚一清抿了抿唇,神情略微复杂。 “皇姐,论及此事,我不如楚翮。” 朝中众臣在他们三人中为何这么看好他? 不就是因为他学的是治国理事之道,这在一开始便让众臣心中有了念想啊。 楚一清这般想着就看向秘境中的楚翮,有些羡慕。 第361章 上古大妖 楚一清的情绪波动在楚倾的感感知中实在是太过明显,她看着楚一清略微拧眉。 “羡慕?” 楚一清:“当然羡慕了!” 楚倾指尖轻颤了下,一道血腥阵纹顷刻间便顺着她的指尖而下,慢悠悠地攀到了楚一清身上? “??皇姐!” 楚一清脸色一僵,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脚下猛然显出一道漆黑通道! 楚一清:???什么东西? 可他已经没机会开口了,那黑暗之中似乎有诡秘力量不停逸散,楚倾手腕翻转,再一动楚一清的身影便瞬间消失。 整个大殿内有血腥之气弥漫,黑暗堕落的阴沉气息扑面而来! 湿黏,阴暗,如潮湿水洼中的污泥一般令人心生厌恶。 楚倾猛地蹙眉,一抬手便有无穷灵气迸发,顷刻间便将楚封帝与太叔册尽数笼罩。 身量单薄脆弱的少女,又一次以一己之力护着别人了。 楚封帝表情一僵,脸色十分难看。 他就不应该也为那些莫须有的猜测随意动用自己的力量! 否则身为元婴修士的他,怎么可能在危机来临时半点对抗之力都没有? 太叔册猛地将楚封帝挡在身后,语气凝重:“陛下小心。” 楚封帝:…… “那是什么?似乎是顺着那秘境通道溜出来的?” 他拧眉看着那好似有神智一般的黑暗雾气,分明低沉堕落,那股气息让人如何也无法忽略! 更何况,那东西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楚封帝脸色更僵了,所以,这一道灵气屏障,单纯是自家闺女用来保护他的? 楚封帝有一瞬间的挫败感。 他身为君父本该护着自己的太女一路无忧,可如今看来,在他尚未来得及做什么时,他的女儿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如今心里怎么想楚倾来不及思考,太叔册更是没在意,男人冷静地看着神态自若的少女,慢慢说道。 “陛下应当相信殿下。” “血腥战场是殿下亲手布置的阵法,她既然敢将二殿下送进血腥战场,自然不会怕这种东西。” 很好,感觉又遭受重击了呢。 楚封帝拧眉不语,他看着自家女儿,却发现她神情略显轻蔑。 楚倾瞥了眼那虚幻雾气,凉凉的道:“借着万妖秘境来我大楚,想找人?” “殿下,这东西的目标难道不是陛下吗?” 楚倾轻哼一声:“大概是因为,父皇与他要找的人呆的太久。” 所以……这是个什么东西?阴邪堕落,分明不是善茬啊。 楚封帝与太叔册都有些僵硬,可楚倾神态太过自然,他们也不好开口再问。 楚倾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团虚幻雾气逐渐变化,慢慢的化作一个张牙舞爪的奇怪影像。 “那是……” “看那个位置,应该是头?” 楚倾笑着解释:“这是上古大妖,鬼车,九头火鸟,实力强劲。” 二人对视一眼,神情都挺复杂。 太叔册身在太学,自认修为不弱也算博学多才,可这万妖秘境的东西,他们大楚有吗? 楚封帝看出他的想法,果断道:“没有,秘境相关朕毫不知情。” 第362章 唯余肉身 毫不知情? 太叔册略微沉吟,神色恍惚的看着那已然显化身形的大妖。 身为帝王的楚封帝对妖族之事毫不知情,那便意味着,黄石明星之中没有这类资料。 那么……他们的殿下又是从何得知? 太叔册心中复杂,他看着屏障之外的场景,一时说不出话来。 楚倾口中的鬼车此刻已然幻化真身,苍青铁羽,九首高昂,迎面袭来的尽是血腥与冷厉。 这便是所谓的上古大妖吗? 太叔册忍不住看着楚倾,以他的角度只看到她纤长的睫羽轻轻抬起,下颌微抬,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她忍不住低声问道:“陛下,您当年是不是还像臣等隐瞒了什么?” 楚封帝:“什么?” “譬如……”太叔册微顿,下意识道,“太女殿下天资究竟如何?” “承蕴不是已有猜测?” 十七岁,元婴境,她早已站在清池最顶峰的位置。 太叔册,明知如此,他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不止……” “殿下身上藏了太多秘密,这些都不是清池该拥有的。” 秘境之事,域外之事,甚至是这些根本在清池,毫无记载的资料。 这一切,她又从何处知晓? 楚封帝眼眸微沉,他看着楚倾迈步上前,看着她向那妖禽步步逼近,终究是露出几分无奈与不甘。 “朕早便知晓,倾儿她与常人不同。” “她曾得天道钟爱,法则归服,朕修行推演之术,而她是朕唯一看不透的因果。” 在楚倾身上,天机蒙蔽大道凋零,任谁推演也只能看到一片晦暗,严重者甚至反噬己身。 可她所显露出来的,却是恐怖到令众生惊叹的绝世天资! 而此刻的楚倾,她步步上前,每一步落下,都好似有,恐道韵在弥漫,她看着慢慢的低垂九首看她的妖族,兀自笑出声来。 “身为大妖,你不顾空间阻隔之力跨界而来,便是为了这么看着本殿?” 那鬼车有九双暗沉不见底的漆黑兽瞳,如今正齐齐地睁着朝她看来。 他的妖兽形态并不如何巍峨巨大,不像万妖秘境中侵占十处城池的虚幻暗影那般让人心生恐慌。 他在楚倾身前前,甚至只是与她一般高度,可他身上蔓延的威压,却比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万妖兽潮要恐怖得多! 在进入重合空间的瞬间,楚一清可说是与鬼车妖兽擦肩而过,他感知到那恐怖力量,却根本没来得及提醒! 被自家皇姐直接推进已与万妖秘境重合的血腥战场,他蹙着眉,脸上满是紧张和担忧。 然而再下一刻,他立刻僵着脸动也不敢动,直接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些什么鬼东西??? 楚一清目光呆滞,极其小心地看着身前不远处。 百草枯萎万花凋零,分明空气中还有几分馥郁馨香,可他眼前却宛如人间炼狱! 一只极其庞大的九头巨兽展开那双足以遮天蔽日的羽翼,在这不算狭小却对它来说格外逼仄的空间蜷缩起来。 折断骨翼,去除麟羽,唯余肉身,残破衰败。 第363章 鲸落 可是还不足以让曾见过万妖兽潮的楚一清震惊。 他见过兽潮侵袭,见过幻境之中众生死伤殆尽沦为妖族血食。 那些碎不是他亲身所经历,却仍令她如梗在喉,心中不得安稳。 万妖,恐怖,残暴,无情冷酷,它们是真正的黑暗,牲畜一般的东西。 它们会踩着同伴的尸骨去追一道自己眼中的血食。 它们会在恶急之时对着同族张开血口,试问这样的种族如何令人认同? 楚一清在雪域秘境考验中时,他只想着如何将那万妖斩杀殆尽! 可如今,他却只觉得震撼。 那是一只九头巨兽,身上气息可怖,分明就是他穿过通道之时感受到的。 可如今,这样的恐怖生灵却将肉身放在此处,供…… 供万妖啃食! 那残损的肉身之上,有无数妖兽幼崽栖息,看着就是在借着这巨兽尸身为生! 古籍记载,域外无垠海域深处,有一鲸落而万物生之语。 可他从未想过,这般场景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 没有震撼,也没有描述的那般唯美。 黑暗干涸血迹从它身下蔓延开来,整片地域都被血色浸染。 无尽血腥之气,恐怖与荒凉,尽数在这昏暗一角。 楚一清僵硬地抬起头,昏暗天际如倒扣的漆黑屏障,将这方天地尽数笼罩,其间隐约有暗色身影略微浮动。 楚一清蹙眉看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那昏暗屏障中隐约浮现的身影,再猛地低头看向身前破财荒凉的场景,脸色瞬间僵硬。 天际云层中滚动起伏的黑暗,竟与眼前这残败躯体毫无不同! 楚一清猛地抿唇,一恍神又想起他借着自家皇姐的力量看到的血腥战场十方城池! 十大死灵之城,其上盘踞着十个恐怖的妖兽幻影! 眼前这只,会是其中之一吗? 如果是,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被自家皇姐直接扔到了死灵之城内部? 楚翮那家伙特地弄出来要将军中将士镇压的城池,他所有的算计竟然都先在自己这个兄长身上实现了不成? 楚一清咬了咬牙,面色极其难看。 或者说,他如今更应该思考的是,眼前这凄惨苍凉的恐怖妖兽,是否还……活着? 楚一清只这么一想就觉得骨头发凉。 可他不敢多话,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从这境地离开,只能僵着身子,勉力将自己所有气机压下。 ………… 勤政殿阵法之中! 站在楚倾身前气息格外恐怖的妖兽九车终究是开了口。 那是一个极其沧桑的男子声音。 仿佛经受了无尽苦难,终于得以在这一刻吐露真声。 没有她所想的阴冷薄凉,也没有什么妖邪惑人。 他一开口,楚倾只觉得满心悲伤。 “奴……终于见到您了。” 能在她面前自称为奴的,唯有铭零! 楚封帝也猛地僵了脸色,他怔怔的看着朝楚倾垂下了高傲九首的大妖鬼车,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楚倾猛地握紧了拳,颤颤地抬手放在他中间那颗眼神极为灵动的头上。 第364章 妖兽契约 “铭零……” 抵着她手心的鸟头不敢妄动,在楚倾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铭零压低九首,恭敬地向她臣服。 楚封帝此刻终于回神,他看着恐怖妖兽向他的女儿垂首臣服,声音都颤了几分。 “铭零,你为何成如今这般?” 铭零抬起最边缘的一颗头,低低的道。 “殿下,奴不属于清池。” 楚倾:“我知晓。” 楚封帝被气得两眼发黑,颤抖着问:“倾儿?你怎么就知晓了?” “清池应当没有记载域外之事的,你是怎么知道铭零不是人?” 楚倾抿了抿唇,她按着铭零中间那颗脑袋的掌中隐隐有流光涌动。 她垂着眼眸,低低的道:“我曾说过大监太着急了。” “你过早向我效忠,本该你得到的好处半分都没留下。” 铭零轻轻的抬着头,尖锐的爪子不安的抓了抓。 “殿下,奴只想效忠于您,那些不是奴所求的。” 他九双眼瞳之中满是紧张与纠结,他看着楚倾,眸光却有几分恍惚。 楚倾掌中有青色印文浮现,轻飘飘的印在他脑袋上。 眼看着楚倾的面色顷刻间变得苍白,铭零身子瞬间僵了,有些难受的扭起了九条脖子。 楚倾盯着他:“忍着。” 铭零爪子一收,有些手足无措:“……” “你要效忠于我,别的妖该有的,你也要有,这是契约者的馈赠,你不得违抗。” 铭零张口,想拒绝却只发出长短不一的数声急促啼叫。 口中有灼热气息喷发,烘得周围温度瞬间烫了起来。 映得楚倾苍白的面孔都多了几分艳色,铭零又是一顿,强迫自己闭上嘴痛苦地忍耐着楚倾的气息在体内经脉横冲直撞! 妖兽修行不靠灵脉气海,他们只修肉身与元神,可如今,他这副躯体在万妖秘境中获益良多,已经是卡在化神的节点了! 可楚倾的力量在他体内游走之时,却依旧让他觉得痛苦不堪! 楚倾:“你修你族修炼之法还太短,化作本相时虽然已是元婴巅峰,可你身体的力量依然不够。” 铭零九个头都紧紧的抿着嘴不敢开口。 他认同楚倾的话,可他不知道和效忠者契约得到的会是这样的痛苦! 身为妖兽,效忠自己认定之人,与之签订契约后,妖兽难道不是得到主人的信任吗? 铭零一时有些茫然,他张开巨大的双翼,直接将九个头都盖了住。 双翼之下,有无尽火色喷涌,时而又有冰霜之气凝结。 铭零实在压不住浑身经脉骨骼都被强硬拓宽的痛楚,闷着头自己折磨自己去了。 楚倾就站在一旁看他自虐,神情隐约有些不忍。 太叔册一时被自家学生这表情弄得有些无奈,他忍不住道:“殿下这是不忍吗?” 楚倾:…… “可铭零受此痛楚不都是殿下给的?” “呼,嗬……” 铭零埋着九个脑袋,被体内暴起的痛苦折磨得奄奄一息,可即便是此时他还是勉力开口。 “不……不怪殿下,这都是……” “都是我亲自求来的……” 第365章 早已衰败 楚封帝与太叔册的神色几乎是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两人对视一眼,语气复杂的问:“你求来的?” 铭零闭嘴不语,楚倾便轻咳了声:“我知道大监现在有点失望。” “咳……没,没有。” 楚倾了然:“那便是心酸了,我不仅没有给你你想要的,还将这种可怕的痛楚加在你身上。” 嚯!原来你知道啊? 楚封帝忍不住看着自己闺女,神情有那么几分一言难尽。 他一直以为楚倾温柔乖巧,可最近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是在疯狂打脸。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楚倾,过了许久才慢慢开口问她。 “倾儿知道铭零想要什么?” “妖兽与人契约,往往会得到修为反馈,更有甚者会进入顿悟状态领悟法则之力。” “那你这……” 楚倾抿了抿唇,幽幽开口:“儿臣认为,与其依赖别人,还不如靠自己,我可以为他拓开经脉,让他修行天资更强。” “鬼车一族……天资不高吗?” 楚倾诧异地回头正对自家父皇,不解的问:“作为修行者,有谁会嫌自己天资高呢?” 楚封帝:“……” 很好,无法反驳。 太叔册抿了抿唇,犹豫道。 “可是殿下,臣看大监这模样,不像是喜欢的样子啊。” 楚倾略微拧眉,一时也有些苦难。 “这……我也不知啊。” “大监从没告诉过我他要什么,我只能按我的想法回馈给他。” 所以铭零才会说,这都是他求来的? 楚封帝嘴角一抽,一时没想到铭零竟然会这么维护楚倾!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楚倾却只当没听到,她目光垂落,慢慢的望进秘境之中。 “万妖秘境啊,这里早已被人掠夺到根本无力为继了吧?” 铭零九个头都疼得要裂开,可他还是强自打起精神回应楚倾。 “回殿下,万妖大世界名头太过响亮,被摧毁成为秘境之后,又被诸天世界公开掠夺,早已……” “早已衰败。” 秘境是一个世界的底蕴又如何? 既是底蕴,便只会被一次一次的消耗,再无增长的可能。 如今的万妖秘境现世,花费了大量时间才与血腥战场完全重合,这已是强弩之末了…… “整个万妖秘境,如今只剩下侵占了死灵之城的十大妖王,除此之外……” 铭零蜷缩着的身子突然猛烈地颤抖起来,他嗓音沙哑,半点都没了曾经那副清冷淡薄的模样。 “殿下……万妖界,只剩下被诸天圈养的幼崽了啊。” 楚倾走上前,伸手抚着他的翅翼:“不会有事的。” “殿下您不懂,我懵懂无知时被族人送出祖地,传承记忆恍惚不明,等我再听到故土的消息,却是他们被诸天围剿,沦为各大世界的养分……” 楚倾抿了抿唇,低低的道:“会有机会的。” “你只需要变强,终有一日这仇会由你亲手去报。” 楚倾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语,着实是令人心惊,太叔册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第366章 好吧,很温顺 “雪域秘境前身天禾大世界,不正是被万妖摧毁?臣想问,殿下心中,难道没有半分芥蒂吗?” 他们的殿下自己就是顶级的阵法师,她在阵道一途至高无上,那一个摧毁了诸天阵道道统的万妖界,她会怎样看待? 这话问出,铭零僵着身子将脑袋抱得更紧,强忍着痛苦一声不吭,此刻他只希望谁也别看他…… 他忠诚于殿下,只臣服于她,可他害怕从殿下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怀疑与冷漠。 楚倾看着自己改放在铭零翅膀上的手,许久之后才慢慢收回。 她闭上眼缓了缓,突然轻轻地笑了声。 “老师啊……” “您以为我会因为雪域秘境之事抗拒万妖界吗?” 几人都僵住,一时没听懂楚倾此言何意。 她缓缓抬眸,清透深邃的凤眸深处隐约有无尽繁华,世事万千揉杂其中,看似多情温柔,实则最是冷漠高傲。 她淡淡的道:“其实,我应该从未说过,我不喜阵法师。” “也厌恶这样的自己。” “其实沉霄从来都没说错,”她看着自己老师,淡淡的道,“我只相信自己。” “而在雪域秘境与铭零之间,我所选择的,从来都是效忠于我的铭零。” “……嗬,殿,殿下……” 铭零身子颤了颤,巨大的双翼缓缓展开,那翅翼内侧已经被冰火之气灼烧得露出了内里的鲜红肉色。 就连那九个脑袋都蔫哒哒地趴着。 可他朝着楚倾看来时,九双眼睛却都亮了起来。 楚倾便顺手伸过来将他九个脑袋齐齐的摸了一遍,确定都留下了自己的契约印记才慢慢点头。 “一个效忠于我听我命令的追随者,和一个妄图要挟我掌控我的家伙,不好选择吗?” 铭零若是人形肯定要被直接感动的泪流满面! 可惜他如今化作本相,大妖血脉,每个头都蕴含着冰火之力,还有点控制不了自己。 从来都平静克制的大监铭零,化作本相是竟还胆大包天的低下头用九个脑袋去蹭楚倾的膝盖。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做出这样低下顺服的动作,一时让看着的太叔册与楚封帝都无言以对。 好吧,很温顺,毫无压力! 二人无奈,此事便只能揭过。 见几人都没什么疑问,楚倾这才缓了缓神,目光落在秘境之象上,又忍不住蹙眉。 “这可不太妙啊。” 楚封帝连忙问:“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好像没注意,把一清送到死灵之城了……” 楚倾张了张口,只觉得喉中有些干。 楚封帝表情一僵,说着楚倾的视线看到那秘境之中,一时说不出话来。 秘境之中—— 楚一清根本不知道这是哪座城,可他知道不管哪个都没用,他都顶不住! 可楚翮知道,他手中握着无相日月,整个人的气质便变了不少。 这等顶级灵宝在手,他能感知到阵法之中的细微波动。 因此,当他感受到某个熟悉的气息后,他猛地睁眼,冷厉的眸子死死地盯紧了眼前的第十殿。 第367章 义不容辞 “该死的!” “楚一清怎么会在万妖秘境里?现在身陷亡灵之城,让我怎么救他?” 楚翮僵着脸一身冷意,突然,他猛地回过头,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扬言要效忠于他的将士们。 众人:…… 呜呜呜,好可怕! 感觉又要被折磨了呢。 可是如今在这里,他们身为将士,又必须听从四殿下的吩咐…… 唔,着实是太艰难了啊! 众人忍不住抬起头,就听他么四殿下开口:“我会替你们遮蔽气息,这一次,你们只有一个任务。” 众人:…… 啊,上一次听到四殿下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他们筑城时,四殿下说。 这一次,你们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筑城。 可如今看着这城池,众人心底唏嘘,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可他们无法拒绝,楚翮便继续说道。 “此为万妖秘境,一到十殿铸成是为我大楚千秋万代着想,万不可让这等妖族占据!” “是!” “吾等定会竭尽全力,为我大楚夺回城池!” 他们是战士,所学所念都是效忠圣朝,护万里疆土守百万国民! 如今,他们自当义不容辞! 楚翮点了点头,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体内金丹运转,吸纳的血腥灵气不停地涌进气海,他一边调整力量一边想着。 愚蠢的皇兄啊,坚持得久一些吧…… 少年一手持玉白棋盘,浑身有血腥灵气涌动,当那玉色棋盘之上缠绕血腥灵气,楚翮整个人便变得高冷莫测。 他开口,声音却普通来自九天之外,虚幻又空洞。 “去吧,本殿在此护佑你们,去替本殿夺回这第十殿!” “是!” 一道道缠绕着血色的神秘阵纹顷刻,直接随着他的心意缠绕在众将士身上。 众人冲上前去,身形却如鬼魅一般很快便消失不见。 楚翮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力量,让他们能够与这血腥战场更加契合,顷刻间便接近了那巍峨矗立的第十殿。 城楼上空,有恐怖的九头巨兽飞腾盘踞,众人呼吸一滞,立刻有人在意识链接中开口。 “这九头巨兽以将城池视为它的领土。” “我等肯定不是它的对手啊。” “可是四殿下要我们夺回城池,不就是说要我们斩杀这巨兽?” 有人沉默的磨了磨牙齿,顷刻间便做了决定。 “在这等紧要关头,四殿下定然不会要我们平白送死,他肯护佑我们,自然是不想丢了第十殿。” 有人抬起头看了眼那散发着强大威压的虚幻兽影,突然说道。 “速度!我们直接进城!秘境虽然重合,可这兽影还是虚幻,或许之时一道虚影罢了!” “嗯!我等倾心铸造的城池,再怎么也不能由外人夺了去,这与侵占我大楚领土有何区别?” 众人顷刻间便达成一致,这城是他们所筑,城门厚重城楼高大,不可强攻。 因此,他们直接道:直冲侧翼! 他们在前冲锋,可此刻的楚翮注意力已经不在他们身上,他转过头,目光复杂的看着缩在一旁自闭的雏鸟。 第368章 那便不信吧 “你要这样沉默到什么时候?” 沉霄小小的翅膀一抬,用那双圆滚滚的暗蓝色眼睛静静地看着楚翮。 “我不想和她对上。” 楚翮蹙眉:“你诱惑我筑死灵之城,要将大楚将士永远留在血腥秘境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小的凤雏沉默许久,直接偏过头不想言语。 楚翮便走上前来,毫不客气地抬脚踢他:“真是好笑,肆意妄为的圣器沉霄,竟也有如今这般担忧迷茫的时候?” 他僵着脸,手中无相日月上缠绕的阵纹便越发密集。 “滚开……”沉霄猛地说道,“不要拿那种东西接近我。” “是么?”楚翮略微低眉,看了眼棋盘之上缠绕各色阵纹,突然嗤笑了声,“你自己也懂阵法,又为何对阵道至宝如此抗拒?” 沉霄抬起头,冷透的目光越过少年身躯,他直直的望向被无力黑暗笼罩的第十殿,幽幽开口。 “在这里与我说这些,不如去救一下你胆小软弱的兄长。” “呵……” 楚翮冷笑一声:“死了更好,软弱可欺连自己该干什么都不清楚的兄长,要他何用?” 他冷眼看着又往后退了许多的凤雏,轻蔑笑道:“你不是讨厌我们,巴不得我们三人死在秘境吗?” “如今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给谁看?” 沉霄闭紧了鸟喙一言不发,这模样便让楚翮更得寸进尺了。 少年低身,蹲在他面前笑:“沉霄,皇姐只相信她看到的她认为的,如今的你已经没资格与我争夺她的目光。” “闭嘴。” 沉霄声音冷厉,凤雏身躯之上的威压瞬间弥漫,楚翮被压得骨骼震动,可他并不介意,只幽幽地道。 “你是外来者,注定得不到她的信任。” “她对你好,宠爱你允许你陪伴,不过是利用你的力量罢了,你竟当真以为她信了你?” “呵,真是愚蠢又可笑。” 沉霄挪开挡着脑袋的炫丽双翼,将那华丽的羽翼收起,紧紧地贴着身侧。 他抬起头,暗蓝色的瞳仁深处有冷意弥漫。 他注视着楚翮,倏然低低的开了口:“不信么……” “那便,不信吧……” 反正那对视的一眼已经让他暴露了身份,那这伪装要与不要便都无甚差别了。 沉霄轻笑一声,凤雏躯体之上有冷锐寒光闪烁,他顷刻间便在楚翮面前化作人身。 依旧是那副玄衣锦袍,神秘复杂的暗金纹路落在衣摆,分明低调又不显眼,可放在一身冷意纵横,妖异容颜格外吸引人的沉霄身上时…… 便在瞬间让人心神震动。 他与之前不同了。 曾经的沉霄虽冷厉漠然,若不如现在这般深沉凝重。 他只淡淡的看着楚翮,便让人觉出几分心灰意冷。 “你……”楚翮蹙眉看他,“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是要陪在皇姐身边吗?” “哈……”沉霄苦笑,神情淡漠的问他,“不被信任还要觍着脸粘上去,怎么?在你看来我都是活该吗?” 楚翮立刻沉了脸,他猛地转身,再不理会沉霄半分。 第369章 没想违抗你 楚翮这副模样但是让沉霄觉得有趣。 沉霄跟着上前几步,他的步伐并不像楚翮想得那般沉重,甚至是有些轻快的。 这让楚翮心中极其不爽。 不被信任,离开楚倾,就让这家伙这么轻松吗? 楚翮一时没忍住,又道:“我一直以为你和我一样,都是想要看着皇姐平安顺遂的。” 沉霄轻轻抿唇,无奈地叹息一声。 “可她亲自选了一条根本无法顺遂的路,她也不会允许别人质疑她的决定。” 说着,沉霄有几分无奈,他垂着眼眸淡淡的道:“你是她教养长大的,应该更懂她究竟是怎样的人。” 楚翮表情僵住,一言不发。 沉霄还想在再开口,一道悠远淡漠的声音便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令人心神动摇的气息慢慢的响在他耳边。 “沉霄,来我身边。” 沉霄:…… 他脸色僵住,她不是不信他,讨厌他了吗?怎么还会…… 楚翮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猛地转头看了过来。 眼见沉霄神色僵硬,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他嗤笑一声,讥讽道:“怎么?没料到她还会召你?” 沉霄呆呆的点头,那神色有茫然有不解,更有几分小心翼翼。 他没敢动,甚至不敢多想半分,楚翮便又开口挖苦。 “方才不是很硬气?不信就不信?” 他冷笑一声,直接给这副模样的沉霄下了定论:“你就是活该!” 沉霄抿了抿唇,不吭声,脑海里属于楚倾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你说,我叫你你便会来我身边。” 沉霄僵住,这不是他的错觉! 他喉中干渴,有些干巴巴的张口:“姐姐……” “你要再一次违抗我的命令?”楚倾嗤笑一声,有些无奈的按了按眉心,“哈,也是,事到如今我还期待什么呢?” “不,不是……”沉霄心中微乱,连忙道,“没想违抗你,我现在出不去……” “呵……” 沉霄:“姐姐,你先别急着嘲讽我啊,你的阵法和万妖秘境重合,我又不是专修阵道的,根本出不去秘境……” “这和你进不来是一个道理啊。” 楚倾盯着手足无措的沉霄看了几眼,确定他确实是急着向她解释,可她却又分明在沉霄脸上看到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 “事到如今,你觉得庆幸吗?” 沉霄僵住,沉默半晌一言不发。 他确实,不太想此时就出现在楚倾面前,他还有事尚未处理,如今还太早了…… 可他心里所有隐藏的心思却好像被人直接看了通透。 因为楚倾又问了他一句:“只是你不能来我面前罢了,怎么就认为我进不去呢?” 沉霄猛地抬头,那目光好似穿透秘境与阵纹的隔绝直直地与楚倾对上。 他张了张口,有些僵硬地道:“姐姐?你,能进秘境?” 阵法与秘境空间重合,如今这里太不稳定,身为阵主的楚倾若是入内,这空间会崩溃的吧? 沉霄眼底有几分晦暗不明,可没等楚倾开口,他便猛地伸手抓住了楚翮的肩膀。 第370章 五浊恶世 楚翮:??? 他大怒,作为大楚皇子,天资卓越的阵法师,除了他皇姐之外没人敢对他这般无礼! 可如今在沉霄手上,他竟是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楚翮僵着脸忍着铺头盖脸灌进嘴里的血腥灵气,眼神沉得好似要杀人。 沉霄:“别动,我带你进死灵之城见你兄长。” 楚翮张口:“你有病?我又不想救他。” 下一刻,他猛地闭嘴,凉凉地看着沉霄带他直接冲向那盘旋在第十殿城楼之上的九头巨兽。 沉霄:“别怕,有你皇姐亲自盯着,我肯定不会让你死的太难看。” 这是正经人能说出来的话? 楚翮有点抗拒,沉霄便继续开口:“万妖秘境之中有一些隐秘存在,我要知道那些幕后之事,只有这样才能在她未来面临危机时有所助力。” 楚翮闻言立刻放弃挣扎,直接对着他点头:“行,你说,要我做什么?” 沉霄略微仰头看着城楼之上的九头巨兽,突然低低的道:“曾经摧毁了整个天禾大世界的万妖界啊……” “你就不好奇,是谁让那样恐怖又强大的万妖生灵尽数归墟,最终只能以秘境形态留存火种吗?” “我得到雪清的传承记忆,”楚翮蹙眉,被沉霄放下之后指尖都僵了,“但是我并没有在其中发现什么隐秘。” “雪清已经说得很清楚,他在天禾大世界陷入沉睡,他闭关不醒之时天禾遭到入侵,而他能做的,只是为天禾保留道统。” 沉霄抬头看去,眼神极冷:“雪清,呵……他不过是个愚蠢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废物罢了。” 楚翮:…… 他说着沉霄的目光去看,眼神突然顿住:“你在看什么?” “一个通敌叛族的无耻之徒。” “你……”楚翮有些一言难尽,这家伙搞什么呢?怎么突然这么暴躁? 他很想问,可沉霄已经按着他的肩膀,一只手直接抵上了眼前的城墙壁垒。 他掌中有奇特力量涌动,顷刻间便在那厚重的城墙上开了个足够两人通行的通道。 楚翮抿了抿唇:“你怂恿我铸造死灵之城,该不会就是为了如今?” “意外罢了。” 沉霄淡淡的说着,在楚翮神情不满的情况下又解释。 “万妖秘境如今不过是一座空荡的地狱,这里的底蕴早就被人消耗一空。” “那你还要来此?”楚翮根本理解不了,“只是因为你口中说的隐秘吗?你根本也不知道那些东西落在什么地方吧。” “在域外,万妖界被称为五浊恶世,那里有比黑暗地狱更恐怖的生灵,有比恶鬼道和畜牲道更为污秽的景象。” 楚翮蹙眉:“有什么关系吗?大千世界各有不同,有崇高光明,便有无尽黑暗,根本不足为惧。” “愚蠢。” 沉霄瞥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朝着远处的黑暗走去。 楚翮抬眼去看,这与万妖秘境重合的死灵之城内部一片昏暗。 入眼看不到他们筑建的房屋街市与楼阁,不但一片暗沉寂寥。空气中还有无尽腥气蔓延。 第371章 他比奴大胆,率真 仍旧在勤政殿阵法之中关注一切的楚倾略微蹙眉。 她知晓黑暗中极易滋生恐惧与阴暗,可万妖界是妖兽世界,同样是诸天顶级大世界,说是五浊恶世…… 她看向铭零,直接问道:“你生在万妖界,对你的种族如何看?” 铭零张了张口,九颗脑袋疯狂的摇了起来。 “殿下别问,这种东西奴不敢说与您听,太过……” 他沉默了几息,好似在想什么更合适的语句。 “太过阴邪堕落,也太不堪入耳。” 楚倾一挑眉:“那你可知晓,万妖界为何会出兵天禾?我见过天禾大世界的覆灭之景,那是极度的摧残与侮辱性的毁灭。” 无数豪华的宫阁殿宇尽数毁灭,众生寂灭道统凋零,究竟是恨到什么地步,才会让一个大世界被人以这样的样子摧毁? 楚倾看着铭零,就见那原本与她平齐的鬼车之身慢慢幻化,清冷妖媚的大监铭零便化作人身半跪在她身前。 “殿下……” 铭零略微抬头,妖瞳之中有苦涩蔓延,他低低的道。 “奴当年尚未开灵智,只知晓那是一场浩劫。” “浩劫?”楚倾略微拧眉,“什么浩劫?” 铭零张口:“是一场只针对天禾大世界的灾难。” “浩劫过后,众生欣悦,天禾道统被摧毁,诸天世界关于阵道的记忆被彻底抹除。” “我被送出万妖界时,似乎曾听族人说,天禾背叛诸天,各界商议要将其彻底摧毁。” 楚倾眸光僵住,这又是什么样的发展? 她起初只当这两方世界各有嫌隙,世界的诞生与凋零都不算稀有,可阵道道统在诸天断绝,万妖界也成了秘境,那一刻她便觉察到不对。 可没想到那从一开始就已有因果。 背叛诸天…… 是什么样的事让诸天万族认为天禾大世界背叛?甚至为了让其凋零将那等强大的阵道道统都彻底丢弃? 她看着铭零,最后问了句:“你们万妖界,可有信仰?” 铭零仰起头正色的看着她:“殿下,吾等修行者在世修 行,各有因果需要偿还。” “万妖界既然已经寂灭归墟,曾经的因果便已消散。” “而在奴这里,您才是唯一的信仰。” 楚倾张了张口,又慢慢闭上,在这一瞬间,她竟有些说不清心中的念头。 见她神情略微迷茫,铭零又道:“奴也来自域外,您信任奴,但您为何不信沉霄?” 楚倾:“他说给你听的?” 她略微蹙眉,只看沉霄那样不近人情的模样,也不像是会与人说这种东西的啊。 铭零张口,低声说:“殿下,奴也见过沉霄,他比奴大胆,率真。” 楚倾蹙眉:“你想说什么?” “您想要的同行者,奴做不到,奴这一生只能跟随您,效忠您,却永远做不到与您并肩。” 楚倾:…… “闭嘴。” “此事不必再说。” 这才是真暴君吧? 楚封帝被自家闺女护着已经很难受了,如今见她这样更觉得心酸。 这不听劝谏不信臣子,他可从未教过啊…… 第372章 这不对劲 “倾儿……” 楚倾回头,面上平添几分暖意,可她出口的话语却并无改变。 “父皇无需劝我,但凡牵涉到域外之事,都不可同日而语。” 同日而语…… 楚封帝略微沉吟,神情略显复杂。 他只看着楚倾的面色,就知晓自家闺女说的绝不是听言纳谏之事。 或许是…… 寻常之事她会听一听别人的劝解但不一定认同,如今是连听都懒得应付了? 楚封帝有些无言以对,罔他身为帝王,以君父的身份规劝自己的女儿都不知从何开口。 他有些凄惨地捂住脸,压低声音喃喃道:“承蕴啊……” “朕这个君父当的,是不是对倾儿毫无帮助啊,看来朕禅位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太叔册:…… 他看了下清冷淡漠的太女殿下,再看看自己身边卑微茫然的皇帝陛下,一时无言。 太叔册沉默了许久,忍不住道:“陛下,殿下还是很尊敬您的,臣看殿下如今也没有掌权的意思。” 楚封帝捂着脸只觉得更难过了,他的孩子们都可谓惊才绝艳,可偏偏没一人对这至高之位有想法。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顺了楚倾的心思问道。 “倾儿认为,如今已经失去底蕴的万妖秘境,能帮清池得到什么呢?” “你先前所言,这万妖秘境分明已经废了吧?” 楚倾颔首应声:“这秘境之中确实没有值得心动的机缘。” 楚封帝略微蹙眉,这一瞬间感觉他又看不懂自家闺女了。 楚倾却转过头朝他笑了笑,轻声细语地道。 “但万妖秘境是唯一能够激情清池众生求生意志的秘境了。” “再多的机缘和修行法,又怎么能比得过这方天地的未来?” “他们生于此,长于此,待到真正面临诸天时,清池将会是他们唯一的故乡,唯一能令众生寄托心灵之地。” 听见这话的几人都张了张口,一时错愕。 铭零眼眶微红:“殿下……” “您算计诸多,都是为了天下众生啊。” 楚倾眉梢微挑,对他这话既不承认也不拒绝。 她只是淡淡的看向自己的君父与师长,弯了弯眼睛轻笑。 “父皇,老师,你们会认同我的吧?” 嗯?认同什么? 这不对劲! 太叔册猛地蹙眉,他看着少女唇边的笑意,心底猛地沉了下去。 “殿下,您是要在这秘境里,做什么吗?” 楚倾眼眸微抬,十分温柔的安抚他:“老师莫要着急,我不会做什么对众生不利之事。” 太叔册脸色一僵,所以,果真还是要借着这万妖秘境搞事情了? 而她口中的不会对众生不利,极大可能只是长远来看的! “殿下……” 楚倾摆摆手,淡然开口:“老师,万妖秘境是不可多得的历练之地,对现在的将士们来说最合适不过。” 说着,她看着那巍峨伫立的第十殿,慢慢的眯起了眼睛。 “小翮筑十殿,倒也是正好。” 动机不纯,但结果倒是好的,因此,她倒也没有过多在意了。 第373章 是那些城池 大殿内几人都盯紧了那秘境之景,他们下意识觉得楚倾要做的事根本不会那么简单。 当秘境的危急恐怖与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相交,如今踏进十方城池中的将士们又会遇到什么? 莫说太叔册心中焦急了,就连楚封帝如今也是眉心紧蹙,一言不发的盯着那城池之内。 见他们都这样紧张,楚倾忍不住轻笑着宽慰他们:“不必忧心啊,比起四弟所为,我已经十分仁慈了。” 楚封帝,太叔册:…… 更放不下心了啊! ………… 血腥战场万妖秘境内! 五大圣朝各国军队都已在此,不是没人发现大楚的动作,可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那楚翮不过是金丹境,可他有了雪域秘境的底蕴支撑,竟将我等尽数压了下来!” 各国军中也早已划分地盘,边界之地都有精兵驻守,如今各军汇集,所有人都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罢了!竟也想着在这血腥战场筑无上地位?” “当真是太过放肆了!” 当四方圣朝军队齐聚,诸多附属国便没了开口说话的机会。 一些早在逼迫大楚时便已相识的诸国将领聚在一起,远离交锋的中心点,个个都叹了口气。 “大楚有楚翮,我等当真是无能为力啊!” “谁说不是?他带着那将主一起,直接以阵法筑势力边界,将方圆万里的领土都占为己有,吾等又能如何?” “有那样强大的一位阵法师在,破阵破不了,打又打不过,还这么针对大楚,我感觉我们自己都要混到头了。” 众人围在一起面面相觑,时不时听着正中心来自圣朝将领的愤恨话语,只觉得心情十分复杂。 “同为圣朝,这差距……” 那人话一出口,立刻有人抬脚踹过去,冷着脸急急的道:“这种话可莫要乱说,被别人听到了不好。” “唉……” 众人叹息一声,又各自闭嘴,将心中那些可说不可说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如今这局面,可不是能让他们畅所欲言的时候。 就在诸多附属国将领沉默不言时,中心处有人冷冷的开了口。 “适才万里妖气横行,与雪域秘境考验中的万妖之象如出一辙,不知诸位怎么想?” “万妖秘境现世,可吾等并无感知啊……” 一时间,众人沉默,所有人都僵硬地扭过头,目光复杂得看向远处阵纹波动的大楚势力边界。 有人惊叫一声,十分痛苦地道:“不能吧?” “大楚就当真得天独厚?秘境现世竟全落在了他们地界不成?” “不可能!大楚虽强,可大楚被天道制约,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气运,定然是有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东西影响了。” 有修阵者在一旁死死地皱着眉,一脸冷酷地看着大楚的势力边境,突然低低的说了句。 “是那些城池……” 城池? 众人一惊,立刻转头看向正中稳坐的那位年已半百之人。 那人双手置于膝头,眼神混浊的看着自己指尖。 第374章 没有圣朝风范 他们为修行者,即便修为不高也能在当今世上活过二百寿数,可这位阵法师才半百之龄,身上却已有迟暮之色。 可众人对着他时却不敢怠慢,个个都毕恭毕敬的。 四大圣朝阵营中,有一位身着暗黑铁甲,古铜色的面部有一道看不清形状的血色刻字,凶恶,冷厉,是一副杀伐凌厉的面相。 他与众人不同,看着那阵法师,他轻蔑的笑了一声。 “怎么,金老如今也有兴趣加入我等这无聊的对话了?” 额…… 诸国阵营中,有人不解地怼了怼两侧,不解的道:“那是大言的威武将军成毅吧?” “他怎么对焱国这位阵法师先生如此无礼?” “焱国金老,出身焱国一个小世家,他虽有阵道天资,可那时正值焱国动荡之际,无人关注他。” “嗯?”众人不解了,“那怎么……” “是大言在一次交流中发现了金老。” “啊,这是知遇之恩啊?”众人恍然,可紧跟着他们又迷了,“不对啊,金老是阵法师,地位崇高,大言应该捧着他才是吧?” 捧着么? 哈…… 有知晓内情之人只能无奈叹息一声。 “不,已经回不去了。” “金老始终效忠焱国,他感恩大言对他的培养,却不准备一直为大言做事。” “这……” 众人彼此对视,几乎都在一瞬间想明白结果如何。 以大言圣朝的霸道,一个不愿为他所用的天骄,只会被毁掉吧? 他们正想着,男人又说道:“大言就这么将整个金家彻底摧毁,还以某些不知名的交易使得焱国放弃救回金老。” 众人大惊:“怎么会这样?焱国是疯了吧?他们怎么会这样将一位阵法师拱手让人?” “呵,谁知道呢?”男人耸耸肩,一脸讥讽的说着,“焱国如今,哪还有圣朝风范?当真是,堕落了啊。” 护不住国中天骄,连他的家人都无法保护,最后竟因那什么交易将一片赤诚效忠他们的金老送进龙潭虎穴…… 众人忍不住看向人群中心,被那位威武将军成毅出言奚落的金老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义愤填膺。 他只是淡漠的抬眼瞥了下成毅,又看向远处的阵法结界,不动声色的开了口。 “大楚境内,有十座城池,气息虚幻飘渺,与血腥战场相容相生。” “你说十座城池?”那成毅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肌肉死死绷起,神情冷漠的看着远方。 “那就是他们得万妖秘境青睐的原因?” 金老略微抬起枯瘦的指节,抵着唇有些痛苦地轻咳了声。 “青睐?呵……” 他低低的笑着,像是在嘲讽男人的愚昧无知。 成毅猛地扭头看了过来,骨节绷起的大手直接扯住金老的衣领,一双如猛兽般阴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紧了他。 “叫你一声金老是给阵法师面子,金铭,你以为你是谁?” “胆敢在我面前这般无礼?” “面子?”金老浑浊的眼神慢慢的有了几分焦距,他看着面前的成毅,冷冷的笑了声。 第375章 恨我吧 “或许老夫还得感谢你向国主进言杀我全家?” “呵……”成毅冷笑一声,提着金老衣领的手越发用力抬起。 他看着人在他手上挣扎,却总是那么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就觉得厌烦。 他猛地将人甩开,金老脆弱的躯体瞬间被他扔得撞到地上,划过一道激起尘土与风霜的痕迹。 “金铭,你可别忘了,你的妻儿还在我手上,你不配合我,那等我离开此地,你金家将彻底断绝血脉。” 成毅居高临下的看着挣扎爬起的金老,身为阵法师,他高贵的手却已满是伤痕,他颤抖着爬起,浑浊的眼眸深处尽是恨意。 “恨我吧金铭,一具行尸走肉可不值得本将军在意。” 成毅走上前,俯身探手压着金老的耳根捻了捻,突然嗤笑着道。 “说起来,金老或许不知呢,你金家男女,被人压着疼宠之时,也如你这般愤恨怨毒呢。” !! 在场众人彻底震惊! 方才还讨论过他们的诸国将领彼此看了看,满眼都是错愕。 “这成毅……” “有龙阳之好?” “闭嘴!莫要胡言乱语!”早先与他们解释的男人神情怔松,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成毅此人善恶难辨,捉摸不透,当年就是他带亲卫闯入焱国,一夜之间屠戮了整个金家。” “除与金老在一起的妻儿之外,金家上下数百口人无一生还。” 嘶—— 众人倒抽了口冷气,他们都是战士,可他们怎么说也是生长在和平年代,各国之间虽有摩擦却也不至于这般…… “成毅此人……” “修的是杀伐之道,神智早已被杀伐笼罩,已是没有常人的思维了。” “可他……为何要如此轻辱金老?” 众人摇头,谁知道呢。 成毅这人,就是个疯子! 他在大言之时除了大言国主之外谁也不敬,此人,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莫要招惹得好啊。 众人相继沉默,那边的成毅许是也觉得无趣,直接提着金老将他脆弱的躯体摔在藤椅上,冷冷问道。 “我知道你能看到那阵法之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金老伏在藤椅上缓了缓,等到喉中的几分猩甜血气慢慢的散了些,他这才颤颤巍巍的直起身子。 冷声道:“据我所看到的来猜测,这城池应当是大楚以血腥战场中独有的矿石铸造,这才能与血腥战场融为一体。” “而那万妖秘境……” 说着他浑浊的眼眸猛地一颤,直接道:“像是在以那城池为巢穴,如今已然侵占了那十座城池。” 有人忍不住问道:“那……我们也建城呢?” 成毅冷冷的一眼直接朝说话之人扫了过来,他冷笑。 “当真是异想天开。” “等你城池铸成,万妖秘境中的所有机缘都被大楚夺走了。” “额……”说话那人悻悻地坐了下去,不敢再开口。 金老对此毫不关心,他盯着那阵法看了许久,又慢慢说道。 “万妖秘境……因为那城池的铸造材料,已经与血腥战场彻底融合了。” 第376章 做阵法师的梦想 身为阵法师,金铭的推论已是相当精确,可那凶恶冷厉的男人却分毫没有听他推论之意。 成毅只是冷笑了声,凉声问:“可有方法入内?” 血腥战场如何秘境又如何?杀伐之道已深入骨髓的成毅半点不在乎,他只关注秘境争夺! “我可以送人入内,可这十分危险。” 可以入内? 听到这话的众人神情一动,立刻有人道:“我等身在军中,无惧危险,还请金老莫要忧虑。” 金铭浑浊的眼睛望了过去,开口的是一位面目和善的将军,他眉眼轻勾,竟有几分慈眉善目的样子。 那是…… “是牧离皇朝的翎歌将军!牧离皇朝果真钟爱阵法师啊,这态度也是没谁了!” 有人下意识将凶狠冷厉的成毅与温柔和善的翎歌比较,心中无奈叹息。 “可惜了……” “翎歌将军虽然也是元婴,可他的底蕴终归不如成毅深厚。” “这二人若真因为金老对上,翎歌将军怕是要落败的。” 一时间,众人叹息,他们身为军中将领,无人不尊敬阵法师,可他们不是成毅的对手,更无法不顾一切得与大言作对,气氛一时间沉默至极。 金铭略显苍老的声音便在此刻响起,他指尖结印,有玄妙气息自他身体逐渐散开。 那力量与常人不同,没有杀伐凌厉,也没有宁静祥和,这位阵法师身上的阵纹波动,如重峦叠嶂,如三山五岳,厚重沉稳不可动摇。 众人:!? “阵法师也能修行这种属性?” “他们不都是意识掌控格外出色,又能十分灵活的借用自然之力吗?” 这厚重而稳健的气息,着实是将众人整不会了! 有人一抖手腕,将自己同样厚重深邃的灵力散放,瞬间便哭得像个孩子。 “想当年,我想学阵法,就是因为这天生的土系灵力感知被大楚太学劝退了啊……” 刷—— 瞬间,许多双眼睛转了过来,直勾勾的盯紧了说话的男人。 “……”那人目光一顿,连忙道,“这不合理吗?谁年轻时没个做阵法师的梦想了?” “大楚太学有无相塔,那是阵法师趋之若鹜的地方!我想想怎么了?” 这一通说不上是吹捧还是惋惜的话语直接让众人收回目光,根本没人能否认半句。 可就在众人期盼地等着金铭动作时,他们却都发现这位已然衰败的阵法师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紧了那人。 金铭神情略微恍惚,他没顾及到身旁猛地冷了脸的成毅,自顾自的抿紧了唇,过了会儿才说道。 “无相塔啊……” 他也是向往的! “呵……”成毅冷笑一声,随手抽出腰间佩刀,那冷厉的杀伐之气不近人情,瞬间便散了开来。 “你以为大楚会将真正的修行之地给外人开启?” “说是太学招生有教无类,可如今执政的那位二皇子,还不是借此机会铲除异己又令万民归心?” 说着,他略微抬手,手指从闪烁着锋锐刀芒的刀刃之上瞬间拂过。 第377章 谁能没有私心 “金老你安心留在大言,等我等攻陷大楚,便将那所谓的无相塔交给金老掌控。” 男人一双虎目瞳仁里带着笑意,却闪着冷厉的光,他静静的看着在一旁盘坐,浑身气息沉稳至极的金铭,突然笑了声。 “不过我倒是刚才才想起来,金老如今还就在我们大言,不就是在等这个吗?” 众人:!! 目瞪口呆! 他们以为的和善凄惨,十分可怜又被人掌控的阵法师金老,其实竟然是这么想的吗? “啊这……” 有人开始迟疑了:“虽然,掌控无相塔是很让人心动了,可是放在金老身上,有些想不明白了……” 兴许是成毅这一次放出来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撼,众人一时间竟都忘了他们还想进秘境争夺了。 一个个都神情复杂的看着金铭。 成毅仔细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中,嗤笑道:“生而为人,谁能没有私心?” 他看着众人,不屑的哼了声:“诸位是将阵法师看得太过崇高么?” 众人:…… 好吧,私心,贪婪,掠夺,这都是人之常情,倒是他们太愚蠢了。 金铭浑浊的眼中一片虚无,看不清情绪也不见他辩解。 他只是结印的手越来越快,一道道阵纹被他随手打出,不多时便将众人都拢了进去。 有人伸手轻触,错愕的问:“这是什么?” 金铭:“阵纹。” “额……”那人抓了抓头发,尴尬极了,“劳烦金老示下,这阵纹是做什么的?” 金铭指尖微顿,结成的阵纹顷刻间散了几分。 他收回手,慢慢说道:“能让大楚边界的阵纹将你们认作同类的阵纹。” “有此阵纹加身,你们可直接进入大楚领地。” “唔……”有人略微沉吟,又问,“那我们该怎么进入秘境?” “能吸引万妖秘境的城池应当不是那么好进的吧?” “自然。”金铭,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他远远的看着边境蔓延的阵纹,倏然幽幽的道。 “我不被允许进入秘境,剩下的便要靠你们自己了。” “什么?”众人大惊,整个乱了套。 “怎么会?金老怎么就不能进秘境了?” 几乎所有人质疑的视线都落在了成毅身上,纷纷叫着要他给个说法。 “成毅将军,金老身为阵法师,地位尊崇,怎能由你们这样禁锢?” “谁都能进秘境争夺资源,为何金老不行?” 呵…… 眉目凶厉压抑的男人僵硬地勾起嘴角,他慢慢抬眸,冷厉的眼神将众人一一扫过。 “他就是我大言养的一条狗,我们爱如何便如何,由不得你们在此说三道四。” 他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僵了身子,面色冷沉的盯紧了他。 将一位尊贵的阵法师,当做家畜?这大言,可还有半点圣朝风骨? “成毅将军怎能如此说话?”就在众人神色僵硬,气氛无比冷凝之时,被众多将领认同的翎歌开口了。 只见他先是朝着金老微微欠身,又看向成毅,不赞同的道。 “阵法师,该享有他应得的尊荣。” 第378章 不过是震慑 “哈,是吗?”成毅轻笑,直接朝着温柔和善的翎歌一抬下巴,多的是嚣张傲慢。 “那你不如试试,看看你们眼里这么尊重的证法师,到底想不想要你们的那些尊荣?” 翎歌缓缓的转头看向金老,可令众人意外的是,还没等翎歌开口,金铭已经直接偏过视线,半点都没有与他交流的意思。 这…… 众人疑惑,翎歌却不强求,他轻笑一声,抬手向金铭问好。 “如今不想没关系,等金老有意,随时可以联系翎歌。” 金铭眉梢一颤,突然开口:“你们该动身了。” “金老当真不能一起?有金老在,我们一定会更容易地进入那万妖秘境。” “呵……”成毅眼眸一冷,手中长刀瞬间出手,锋锐刀芒席卷,顷刻间就在开口那人脚下留了一道极深的刀痕。 众人悚然,万万没想到都到了这种时候,成毅竟然还敢这样光明正大的向人出手! “成毅你!” 有人想站出来,却被身后之人立刻拉了回去。 “莫要胡闹!” “若不是看在如今大家是同盟关系,成毅这一刀定然是要见血的,如今只不过是震慑罢了,不要多事。” 成毅含笑着看过来,满眼都是恶意:“看来,诸位之中也有极其了解本将军的啊,当真是,可惜了。” 他指尖拂过刀刃,在那锋芒的刃上轻轻的敲着。 入耳清脆,可众人却忍不住僵了身子。 他果然在期待! 他在等着别人挑衅他! 大言之人,当真如此放肆嚣张!! 土黄色深邃低调的一缕缕阵纹各自附在一人身上,他们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化,有些飘渺,更带了几分虚幻。 直到众人借着那阵纹突破楚翮设立的阵法边界都还没回过神来。 “这……金老的阵道,难道已经能与楚翮相提并论了吗?” “不能吧?楚翮毕竟是得到雪域秘境遗泽的天骄,不会这么容易被超越的。” 有人这么想,却还有人心里不是滋味,他们幽幽地看向行在前方正放开气息寻找城池的成毅身上。 僵着脸凉凉的道:“说不定,大言根本就没有允许金老进雪域秘境呢?” 这…… “唉,也是。” “看成毅那样子,虽说是对金老极尽羞辱,可言谈之间竟也还有几分忌惮在。” 可他忌惮什么众人便猜不到了。 “行了,总归是他们大言内部的事,我等既然见到万妖秘境,好好去寻机缘便是,无需多事。” 然而,对寻常人来讲,万妖秘境当真还有机缘么? 早在众人借着阵纹力量进入大楚领域之时,入了第十殿的沉霄便嗤笑了声。 “求不得的总是令人难以忘怀。” “得不到雪域秘境,又千方百计要来抢万妖秘境了么?” 他轻轻的捏着指尖,抬眼看着眼前昏暗的世界,倏然轻笑了声。 “可万妖秘境,注定让他们失望了啊。” 楚翮蹙眉:“这话是什么意思?能毁灭天禾大世界的万妖,实力应当极其强悍才对。” 第379章 地狱之象 沉霄淡淡的回:“你知道,那诸天万族就不知道了么?” “妖族自远古以来就格外强大,妖修有成者往往浑身宝物,鳞甲,经脉,肉身,甚至兽血,各方势力都对此趋之若鹜。” “万妖界灭亡成秘境,早就被诸天万族一扫而空了。” 楚翮拧眉:“那……” 我们还来这里做什么?分明已经对将士们毫无作用了。 这么想着他就狐疑的看着沉霄的背影,幽幽道:“你不会只是想让我进来陪你吧?” 沉霄表情一僵,沉着脸凉凉的道:“你多虑了。” “万妖秘境虽以残败,但此处有万族强者留下的痕迹,你们多见一些并无坏处。” 至于这些痕迹有多危险…… 沉霄并不准备多说,他还有事要做,没空陪着楚翮在这闹。 紧跟着,他身形一闪,顷刻间便没了踪影,直接将孤身一人的楚翮留在了无尽黑暗之中。 楚翮:??这家伙真不是人! 他冷着脸大步向前,周身空气湿黏,鼻息间还有腥臭的血气混杂着不知什么生物腐烂留下的气味,直冲冲地往他面前钻。 更离谱的是,他金丹境的修为,在这里,竟然连最简单的视物都做不到! 楚翮的脸色几乎是顷刻间便冷了下来。 这环境,直接让他想起来前些年在宫廷秘境中修行时那又臭又脏乱的恶心湖泊…… 他拧着眉,指尖微动,手上立刻结了印法构了道阵纹出来。 那是清透欢悦的气息,带着对天地自然亲近依赖,十分乖巧地贴上了楚翮的眼睛。 少年漆黑的眼瞳之中,隐约有华光闪烁,等他眼眸有了焦距,看清这世间一切之时,瞳孔却骤然缩紧。 他眼中倒映着一副地狱之象。 无尽猩血在地上缓缓流动,所过之处隐隐有几分细微的蠕动感,像是那地面之下有什么被压了已久的东西蠢蠢欲动。 暗色斑驳,连周围的墙壁之上都印着凹凸不平的黑暗异物,如今正在楚翮眼中闪着几分冰冷又凄清的幽紫色。 楚翮抽了抽鼻翼,僵硬地转过头将目光放在了四周的墙壁之上。 那是一块块不规则的幽紫之色,毫无规律十分杂乱。 楚翮下意识抬起头,那略高的墙壁之上也是如此,他忍不住抿了抿唇。 “竟像是喷溅上去的异族鲜血……” 他略微拧眉,有些块状的痕迹让他脸色更僵。 “这里,或许是个什么猛兽的进食之地。” 此处的气息太过驳杂,乱到极致,根本理不清半点思路,可墙壁上留下痕迹,楚翮却下意识觉得那是因为撕咬而迸溅的碎肉血沫! 他坚信自己的判断,脸上神色便更加僵硬。 “此处痕迹已不知是何时留下,难保这万妖秘境中没有恐怖生物存在,楚一清那家伙……” 他略微蹙眉,下意识闭上眼感知那同源的血脉气息。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毫不犹豫地向着一处疾行而去。 那里,他感知到楚一清的气息,除此之外还有数道十分微弱的异物力量! 第380章 他横刀立马,所向披靡! 楚翮眉头紧蹙,神情异常冰冷,可他这冷然的面孔之下,隐藏着的却是无尽的担忧。 他虽然有两位兄长不睦,可再如何也不会当着楚倾的面见死不救! 他朝着既定的方向疾行,在这被黑暗与血腥笼罩的世界,他辨不出方向,只能沿着精神感知去寻楚一清。 少年拧紧了眉,一路上不断变向,可那熟悉的气息若即若离,总是在他将要靠近之时倏然变动。 来回几次之后,楚翮猛地站定,狠狠地咬紧牙关。 该死! 入目之处满是黑暗,他一路行来,没有见到任何生物,依旧是一片冷厉阴沉。 并未察觉到危险,可如今这情况让他觉得不安。 他此刻心情直接差到极点…… 被困住了! ………… 第十殿外,借着金铭的阵纹步入大楚地界的各国将士都看到了那巍峨庞大的城池! “第十殿?这里就是万妖秘境遗泽所在了。” “派人去寻另外九处殿阁,我们来此,可不是为了让大楚休养生息的。” “秘境之中所有的机缘都要由我们尽数拿下!” 众位将领稍微合计一番,各自带人前往十方殿阁,所有人来此都只为打压大楚,因此在这种事上,众人相处的分外和睦。 而第十殿前,便只剩下了带着几位大言将领的成毅。 男人凶厉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城墙之上盘踞着的漆黑暗影。 那暗影有九首高昂,庞大而诡秘的恐怖妖气倏然散发,朝着众人倾轧而来。 “将军!” 有人惊呼一声,立刻便上前要挡在成毅面前,可男人只是眉头微紧,神情虽隐约凝重,却并无半分慌乱。 他抬手一挡,直接将欲要上前的下属拦截,腰间长刀顺势抽出,一身气息肆意霸道,直接一刀斩出,要和那来自域外的恐怖生物对立! 身后的下属们不敢多话,若说他们大言的国主与皇子殿下是暴君,那他们的成毅将军便是暴君手中最锐利的刀。 他横刀立马,所向披靡!他是军中将士的信仰! 众人半跪在地,抬起头目光灼热地看着挡在他们面前的男人。 或许有人想退,可在成毅拔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收起了心中的几分慌乱,满目崇敬的仰望他。 成毅,大言最为出名也是杀伐最重的一位将军。 在无数人以为他冷情无心,以为他早已被杀伐之道掌控时,他却一手持刀,浑身灵气激荡,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将士们身前。 “喝——” 凶狠冷厉的男人口中猛地发出一声暴喝,他死死地盯着从第十殿城楼之上席卷而来的黑暗纹路。 那是这恐怖生灵残存的力量,黑暗的,阴沉又堕落! 就这么带着无与伦比的危机与气势朝他而来。 可他不惧,一道斩落不足以挡这恐怖力量,那黑暗波动猛地冲击在他身上! “唔……” 成毅闷哼一声,持刀的右手猛地握紧。 他的脏腑在这一瞬间被黑暗之气侵蚀,可他神情却依旧坚定。 直至此刻,他都没有半分退缩。 第381章 清池武将榜 “将军!” 身后担忧的惊惧的声音顷刻传来,成毅猛地拧紧了眉,他扛着脏腑身躯被侵蚀的痛苦,肌肉虬结的手臂猛地用力! 一道灿金色的刀芒从下而上,猛地在第十殿前划过一道满是法则之气的恐怖刀意! 大言众将士:!!! 灿金色的!法则之力!还有刀意! 他们的将军,已经变得如此恐怖了吗? 众人惊讶不已,整个大言,所有人都知道面前的男人十分强大,可他们从未想过,自己能在这种时候见到这样超出常理的力量。 镌刻法则之力的神兵,在整个清池,有名号的唯有大楚禁卫将军魏陵手中那杆长枪,荒寂! 可如今,他们的成毅将军手中长刀,竟也如此? “将军着实是太过低调了,不然那魏陵哪能得到如今的地位?” 地位么? 爆发的一道刀意将来自黑暗生物的压迫彻底击毁,可成毅在听到身后将士的讨论之时,却忍不住拧紧了眉。 清池世界,太久没有恐怖战争发生,武将们的地位不是在一次次战役中获得,而是…… “青年天骄有天骄榜单,军中将士也有武将榜,那魏陵有什么资格位居将军之上当那武将榜首?” “各大榜单现世已是十年之前,那是大楚魏陵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自然更为出名,如今却不一定了。” 众人说着说着就恨恨的怨上了,他们看向自家将军,十分郑重的道。 “此次秘境结束,待到各大榜单现世,您定然能夺回属于您的位置!” 成毅凶狠冰冷的瞳孔微转,死死地盯着说话的众人,他猛地将手中的长刀直插地面,被崩出血色的手腕微甩,下一瞬便一巴掌甩了出去。 元婴修士的一巴掌强吗? 这问题大约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可对大言的这些将士们来说,那可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众人惊恐:“将军??” 成毅甩出的冷风并未带着元婴境的力量,他目光沉沉的盯着众人,突然嗤笑了声。 “你们说魏陵?” “他再如何说也是元婴境,将军之身,坐在武将榜首十年之久,也是你们可以说三道四的?” 众人:??? 这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他们张狂霸道凶厉无情的成毅将军还未维护别人? 而且他维护的还是他们的敌人! 众人面面相觑,瞬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成毅又冷笑一声,张口舔舐着手上崩裂的伤口,声音极低的道。 “他魏陵若是还如当年那般妇人之仁,那可就怪不得我成毅心狠手辣了!” 好吧,还是他们那个冷酷无情的将军! 至于他方才的维护,或许也只是对同等强者的惺惺相惜吧。 跟着成毅的将士们十分懂事,立刻找个理由安慰好自己,然后才看向他们的将军。 “将军,那我们该如何才能进入这第十殿?” 成毅瞥他一眼,淡淡道:“走进去。” “嗯?” “走进去?入秘境不都要资格令羽?哪有这么简单?” 成毅略微抬手,抓着说话那人猛地用力,直接将人便扔向第十殿。 第382章 自作多情了啊 “将,将军??” 一时间,众人惊恐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可是十分恐怖的万妖秘境啊,直接将人丢过去,那还有的活? 或许是这次表达异意的将士太多,成毅再没动手,只是皱着眉冷声道。 “雪域秘境资格令羽不过是因为秘境曾被大楚那位夫子掌控,有资格令羽很合理。” “万妖秘境首次现世,哪来的资格令羽给你们抢?” 众人张了张嘴巴,呆呆的看着他。 成毅又说:“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挡下刚才那黑暗力量?” “额……”有人卡了下,犹豫的道,“难道不是为了保护我们吗?” “呵……”成毅嗤笑一声,眼瞳之中有寒芒闪烁。 听到这声轻嗤的众人更是尴尬,连抬起头看自家将军一眼都做不到了。 这太丢人了…… 是他们自作多情了啊! 成毅:“这个族群大概是崇尚力量的种族,对我们这些外来者来说,放在那黑暗力量波动就是进入秘境的考验。” 而那力量是朝着他们所有人而来的,这下由成毅一人抵挡,便可让众多将士一同得到进入秘境的机会。 众人一想明白,瞬间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可是还没等他们再说话,成毅便幽幽地盯着他们道:“现在还不进,等什么?” “要本将军也送你们一程?” 众人连忙摇头,立刻站起身猛地朝他躬身:“属下谢将军成全!” 将士列阵,所有人的气息尽数融合,带着那浑然一体的气势直接朝着第十殿走去。 沉稳而整齐的跨步声慢慢传开,成毅忍不住盯紧了他们,他闭眼缓了会儿,张口吼! “如今这时候,不想着怎么抢夺机缘,还淦给我看这种东西??” 众人:…… 真不是!! 这是习惯啊将军! 他们欲哭无泪,在自家将军的瞪视下立刻加快了脚步。 可那踏步声传来,除了频率加快,依旧和原来别无二致。 成毅顿了下,直接跟了上去。 他们越靠近第十殿,能感受到的黑暗与异族力量便越发重了。 可也确实如成毅所说,他们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直接便进入了巍峨高大的第十殿。 “啊,将军万岁!!” 踏入第十殿的那一刻,有人猛地高呼,下一秒便被身旁的同袍一巴掌甩在脑袋上。 “闭嘴啊!” “这种话心里想想也就是了!你怎么敢在将军面前这么说?” 那人摸了摸被甲胄撞的发疼的后脑勺,眼冒金星的喃喃:“知,知道了……” 落后半步方才进入秘境的成毅略微拧眉,他们身上还有金铭的阵纹缠绕,这倒是让他们还可以看清这世间景象。 可这一瞬间,成毅猛地沉了脸。 “此处是一处杀伐之地!” 众人:“杀伐之地不是意味着有很多遗留的机缘?” 成毅直接抬脚踹:“你们项上那玩意儿要是没用,本将军替你们收着。” “额……”众将士秒怂,连忙道,“还请将军示下!” 成毅冰冷的眼神一寸寸扫过这处空间,脸色僵硬至极。 第383章 但凡外族,都要跪伏 “此处血腥味与各种杂乱腥臭的气味混合,如今以辨别不出来源。” 就好像他们所处的这方世界根本就是一处鲜血打造的牢笼。 而这对身处军中的他们来说,是大恐怖,也是万万不可触碰的底线! “早在刚开始带你们的时候,本将军便说过,我等身为军中将士,护佑家国庇护万民,众生的希望都压在我们身上。” “我们可以杀伐果断,但绝对不能暴虐无道!” 众人:…… “唔……” 成毅拧眉:“怎么?有疑问?” “不不不,没有没有!” 众人连忙摇头,十分乖巧的听着他讲话。 成毅又看了眼那墙壁之上留下的不规则痕迹,嘴角僵硬至极。 “与其说这里是一种杀伐之地,还不如说这是一个屠宰场!” “屠宰场?” “谁的?” “是万妖的屠宰场吗?” 对众人的这些问题,成毅没有开口解释,在他的感知之中,不太像…… 真要说的话,倒可能是……屠宰万妖的狩猎场。 这些恐怖的腥臭的气息,与城楼之上那九首巨兽的气息,太像了。 是妖气,是堕落的气息。 成毅拧紧了眉,他看了下试图走远一些去探查情况的下属们,一时下不了决断。 这里给他的感觉,太过危险…… 在他沉默之时,原本还在议论的将士们立刻正了神色,全都围绕在他身边等着他发话。 几息之后,成毅像是下定决心,幽幽开口:“万妖之象你们之前也见识过,想必都知道这恐怖的种族究竟有多强大。” “回将军,属下明白。” 成毅摇了摇头,又道:“而我要说的是,这里没有特别强大的生灵气息,那么你们在此处遇到的东西便猜不透了。” “将军?这是何意?” “这里难道已经没有机缘了吗?” 成毅摇头,凶厉霸道的眼瞳深处猛地浮现暗色。 “你们或许会遇到妖族遗泽,也可能会遇到……” 他声音一顿,复杂的看着众人。 “覆灭了万妖的东西。” 众人震惊:!! “覆灭?” 他们正要问,可成毅却已经闭上眼,看模样已是不想再同他们多说了。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可不过几息,他们便一个个的朝着成毅行礼。 “将军,吾等既然来了此处,便不会畏惧所谓万妖,在我清池地界,唯有我等才能主宰一切!” “但凡外族,都要跪伏,吾等在此,无惧一切!” 成毅:“去吧,去寻你们自己的机缘,无论结果如何,出去之后我会请陛下为你们开宫廷秘境。” 众人瞳孔骤缩,立刻道:“谢将军!” 成毅摆摆手,等众人都远离之后,他身子猛地滑落,靠着不知覆了什么东西的墙壁急急地喘了口气。 他略微垂眸,看着自己右手上深可见骨的伤痕,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他一手捂着胸口,那恐怖的黑暗力量在这里如鱼得水,正疯狂地在他胸腔之中横冲直撞。 痛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可令成毅惊愕的是,他竟提不起半分灵力! 第384章 黎明曙光 “力量在这里被压制了……” 成毅拧眉说道,抬眼看向这宛如修罗地狱的场景时,眼底隐约有几分凝重。 “元婴境被压制,是意味着这里承受不了这种等阶的力量?” “还是说我的存在,会让这秘境的结果有所变化?” 他无法探索这被黑暗与血腥笼罩的秘境,只能在边界一角拧眉深思,可就在他心中思索之际,秘境之中却有变故徒生! 略远的天际暗沉一片,以成毅元婴境的修为也只能看到一片虚幻暗影。 可就在此刻,一道炫丽而尖锐的剑气,从那里冲天而起。 只知道鼻头了遮掩整个第十殿的无尽黑暗。 刺目寒芒耀眼夺目,而剑气周围的黑暗在挣扎,扭曲,带着浓浓的不甘与之抗争。 然而下一瞬间,纯白冷厉的剑光乍盛,顷刻间便逼得那些黑暗气息如潮水般褪去。 那一方天地,顷刻间便出现一片空洞而虚幻的纯白。 白的冷透,本该是拨云见日,得见光明的时刻,可此刻,但凡还在万妖秘境中的修士,却只觉得浑身骨头发凉。 他们看着那片纯白,心中却都不由自主的涌上几分悲凄之感。 “那……那是什么?” “为何我心中如此难过?” “我们如今得以见到的,难道不是黎明曙光吗?” 是黎明,也是曙光,可他们就是觉得心境压抑! 在这一刻,看了那虚幻冷白的天际,无论修为如何,他们竟都升起一股欲要臣服的念头。 这怎么可以! 有将士手中兵戈锋锐,直接落在自己身上,瞪着猩红的眼睛仰天嘶吼。 “绝不臣服!!” 在这秘境之中,他们所能感知到的气息,定然是属于外来者! 而他们身为清池修士,军中将士,绝不会为之低头! 大楚和大言所有的将士想的都是他们不能低头,不能臣服。 可两方如今的统帅,却在同一时间发出同一疑问。 “那穿透云霄的恐怖剑气,是谁所发出的?” “是域外之人在万妖秘境留下的后手?” “还是说……他们这些进入秘境的人中,有人心怀不轨?” 尤其是那是剑气,对他们而言,那太熟悉了! 如今的楚翮正被困在一处死地绕不出去,可这剑气给了他方向。 当他握着无相日月脱离那迷宫一样的死地之后,身为阵法师的敏锐让他立刻皱紧了眉。 “沉霄……” 那是沉霄的剑气! 还带着大楚国运的气息,他不可能认错! 楚翮猛地握紧棋盘,少年眼神极冷,有透骨的冰寒之气从他眼瞳之中瞬间散发。 “沉霄你究竟想做什么?” “要我筑这死灵之城,就是想接引万妖秘境与之融合不成?” 他正想着神情猛然一僵。 差点忘了,沉霄那家伙进入血腥战场之后就是那副雏鸟模样,那副样子会和这万妖秘境有关吗? 楚翮说不清楚,可他在这一刻对沉霄的怀疑重到无以复加! “我不管你是谁,你若是敢背叛皇姐,让她伤心,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第385章 太胡来了! 他狠狠地咬着牙,又想起他进入第十殿的目的,想要感楚一清的气息。 意识领域之中,一道淡蓝色的光点不停闪动,这代表着楚一清方位的光点竟是半分都没停下。 楚翮:…… 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楚一清!”楚翮猛地拧眉,磨着牙齿恶狠狠的说道,“等我带你离开这里!” 口中说的是要救人一命的话语,可他的神情语气却像是在说。 看我弄不死你! 楚翮闭上眼,按着胸口沉沉地喘了口气,下一刻直接一掌拍在胸口,一口猩红的鲜血落上玉白棋盘,那灵宝之上散发的韵味便越发独特。 隐隐有与他气息相容的架势! 本想借着他们的血脉联系去寻自家愚蠢的兄长,可那位置不停移动,显然是有什么东西阻止他的探查,让他只能一直在这里兜圈子! 楚翮迫不得已,只能以精血为引,要借助这无相日月去寻那一丝不同的气息。 气息磅礴的赤金色阵纹猛地升起,顷刻间便在楚翮身上绕了一圈。 这一刻有光华流转,灵气涌动,衬得眉目冷厉的少年都添了几分圣洁之色。 楚翮在自家皇姐面前惯常是温和顺从的,其余时候都十分冷厉无情。 可此刻,他白皙俊美的面容竟隐约有几分从容淡静。 大楚勤政殿—— 楚倾猛地握拳,她直直的盯着秘境中的楚翮,气息都乱了几分。 “太胡来了。” “他怎么敢这么轻易的就将自己的身体交给别人?” 楚倾拧着眉,神情十分复杂:“小翮不是从来都很有主见的吗?他现在居然为了救一清,主动放弃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她看着楚翮如今那副圣洁的姿态,立刻便意识到那是来自天禾世界,属于雪清的力量。 楚翮自己看不透这万妖秘境的隐秘,便将主动权交给了在他看来经验更为丰富的雪清手上。 楚倾拧眉,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自家父皇。 那神情颇有几分怨念。 楚封帝:…… “倾儿?” 楚倾:“小翮这是跟了谁?” 觉得自己不行,就找一个行的来,这操作不是像极了他们的父皇? 楚封帝脸色一僵,可他在心里抗争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这性格……是像他。 已然化作人身的铭零恭敬的立在楚倾身后,见此抿了抿唇,试探的道。 “殿下,四殿下这应该是,为了您。” 楚倾猛地抿唇,彻底不愿开口了。 铭零顺着她的视线去看秘境之中的少年,下意识开口。 “殿下不必忧心,四殿下是三位皇子殿下中看得最清楚透彻的。” “他既然敢做这样的事,自然是心中有所倚仗。” 依仗? 楚倾眉梢微动,立刻凝神去看楚翮。 这一下便发现,少年一身气息圣洁高贵不可攀,可他的左眼之中,却满是冷厉与恶意。 “四殿下没有完全放弃,他如今依旧占着主导权。” 让雪清掌控身体,去探查挡在他与楚一清之间的秘境隐秘,而他自己,依旧在把握大局! 第386章 殿下在包庇他 “四殿下知晓您培养他们三人所为何事,他之前看不惯两位兄长不过是因为失望而已。” “所以一旦有机会,他便要打压两位殿下,其实也算是……” 铭说着说着便停顿了下,剩下的话他来说就有些僭越了。 不过好在楚倾明白他的意思,跟着幽幽开口。 “是在恨铁不成钢吧。” 铭零点了点头,盯着秘境之中的景象看了许久,他忍不住抬起头问道。 “殿下,那道剑气……” 楚倾肯定的开口:“不是沉霄。” “唔……” 铭零略微沉吟,他很想相信自家殿下,可那剑气实在太过熟悉…… 他看着楚倾,语气复杂的道:“殿下,该不会是在包庇他吧?” 包庇? 楚倾猛地回头,暗沉的眸子瞬间与铭零对上。 少女身上的气息分明不够强大,可拧紧在她猛地回头看来时,身子却忍不住僵住,他没办法在楚倾这样的目光下说出任何质疑的话。 他这反应倒是让楚倾瞬间哑火,只能回过头再去看秘境之中。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那剑气力量太过强大,威压又盛,在那一瞬间爆发的气息之中甚至含有我大楚皇运的气息。” 被护在守护阵纹里的太叔册和楚封帝,在这个问题上根本无法做出解答。 只能眼睁睁看着铭零又上前半步,恭敬的半跪下。 “殿下,您都已经看到这些,为什么还是认为那不是沉霄?” 楚倾略微拧眉,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 做出这样的决断,只是因为她下意识这样觉得,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可就是因为如此,楚倾此刻的气息就越发冷厉。 她布局许久,算计众生,从来都靠得自己的实力与心术。 她算得到一切可能的结果,也早就做好承受的准备。 她所做的一切,每一个决定都有理有据,可如今…… 楚倾拧紧了眉,在这一瞬间,她的心乱的不像话! 那几分纷杂的气息顷刻间便被铭零感知到,他脸色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楚倾。 “殿下?” 他见到的楚倾,从来都是自信风华无所畏惧的。 可如今…… 她是在犹豫? 楚倾摆摆手:“无碍。” “万妖秘境之中更多的是炼心,要入秘境之人在无数岁月残片中见识到何为真正的争夺与血腥。” “这是一场直面人内心意识的考验,倒不会真正对修为与身体有损。” 楚封帝幽幽问道:“所以,倾儿一直也没有担心过?” 她方才气愤,不过是因为楚翮不爱惜自己,没有足够谨慎罢了。 楚倾抿了抿唇,朝着自家父皇轻轻点头。 “父皇,小翮能为了救一清做到这个地步,这意味着我曾经教他们的东西还算有用。” 他们大楚的皇室,总算没有成为勾心斗角冷血无情的帝王之家。 楚封帝这么想着神情就是一软,看着自家闺女的眼神中满是自豪。 楚倾对他这样的目光直接视而不见,只看着那秘境之中,慢慢的开口说道。 第387章 无尽妖魂! “小翮太冲动了。” “嗯?” 楚倾忍不住按了按眉心,心情有些复杂。 “分明所有人都知道天禾大世界是因为万妖而毁灭,可他竟然敢在万妖秘境之中拿出属于天禾的灵宝。” 楚封帝神色猛地一僵:“这……” 他突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他一直没有找到一清的准确位置,是因为他在借用无相日月的力量?” 楚倾一脸沉痛的道:“是。” “万妖秘境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争抢的资源,可这里毕竟是万妖陨落之地,他们对天禾,绝对是恨之入骨!” 拿着天禾大世界的至宝棋盘招摇过市,可想而知,楚翮这一波操作究竟吸引了多少仇恨。 她按了按眉心,十分无奈地对铭零说道。 “大监,你如今与万妖秘境仍有联系,可能查看一下我大楚那些将士们的现状?” “是,殿下。” 铭零立刻应声,妖艳火色在他体表缠绕,有几缕浅薄的妖气渐渐溢出,贴着地面上的秘境溜了进去。 秘境之中的黑暗因那恐怖剑光逐渐退散,将士们得见光明,可光明背后,是宛如炼狱的恐怖场景。 遍地都是干涸的黑色血迹,森森白骨刺目横生! 直到此刻,众人才算清楚,那无尽黑暗笼罩下的万妖秘境,不过是虚幻泡影,他们如今所见的,才是真实! 几息之后,意念横跨了整个万妖秘境的铭零睁开眼,缓缓说道。 “殿下,这除四殿下之外,其余将士都已寻到残留的尸骨,等他们从震惊中回神,便能借着那些回溯曾经,看到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他们会看到万妖如何毁灭。 也会看到域外强者究竟有多恐怖。 铭零略微垂眸,神情有几分恍惚,可他不过停顿几息,很快便打起精神说道。 “化神及以上修士不会在任何秘境留下气息,元婴之下敌不过万妖界。” “所以万妖秘境中能被众生看到的回溯场景,唯有元婴境。” “而进入其中的元婴修士会破坏这个平衡,所以万妖秘境的规则是,元婴境入内,会被封锁气机。” 楚倾眉梢一挑,淡淡道:“之前那剑气,必然不是沉霄。” “嗯?”铭零诧异,怎么突然就提起沉霄? 他抿了抿唇,忍不住道:“殿下是说,那剑灵之身已是元婴修为?” 不,不止…… 可这话楚倾没再说,她淡然的转了目光看向秘境之中。 白玉棋盘闪耀着清冷华光,在这黑暗褪去重现光明的秘境之中却十分耀眼! 那是天禾大世界的气息! 被困在秘境中虚无游荡无法挣脱的无尽妖魂顷刻间便乱了起来。 他们失去躯体失去修为,在失去故土,他们只剩下了魂灵。 一道道漆黑暗影从秘境各处出现,他们飘荡在弥漫着湿黏气息的空气之中,晃晃悠悠的向着宛如灯塔的少年而去。 “是天禾……” “天禾,天禾……” 密密麻麻的声音如鬼魅呢喃,沉沉地响在这方天地之间。 第388章 送他归西 秘境之中有无尽妖魂骤然现身,它们不惧光亮也无畏那漫天腥气,如今晃晃悠悠的循着记忆中的气息慢慢寻来。 而他们所向之处,正是楚翮! 与此同时,意外被楚倾送到那混乱之地的楚一清,也正仰着头,神情复杂的看着身边逐渐爬起的虚幻魂影。 他蹙着眉靠在一处稍显干净的墙角,目光十分复杂的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 眼前是没了鳞甲的庞大妖躯,如小山般巍峨的躯体之上有许多幼小生灵寄生,而此刻,那妖躯之上有一道浅薄的暗影正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九首妖物,身为万妖主宰的鬼车…… 楚一清努力的缩着身子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试图躲过那恐怖魂灵的探查。 然而,他不过初入金丹,在这等气息浑厚而恐怖的强者之魂面前根本没有任何隐藏的余地。 几乎是一瞬间,那九双血腥满溢的妖瞳便落在了他身上。 楚一清:!! 该死!要完蛋! 这里是万妖秘境,他们既然将天禾大世界彻底摧毁,定然是对阵法师恨到极致! 楚一清根本忘不了,他可是进过雪域秘境考验的啊! 这九首异兽会不会直接先送他归西?? 他僵着身子不敢动弹,那血腥的视线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那身影太过虚幻,也太过高大,楚一清根本看不到那虚幻面孔上的神色,只是觉得这魂灵的主人似是有些许惋惜? 他并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因为那魂灵下一刻便跟着漫天漆黑洪流而去,彻底将他遗落在此。 待那魂灵离去,楚一清猛地靠着墙角滑下去。 太恐怖…… “我竟然就这样与这么恐怖的生灵在此待了这么久?” 他一脸恍惚的看着眼前那残败的躯体,一时只觉得心乱如麻。 “那样的强者,最后却只化作一副供后辈成长的养分,他……” 楚一清抿了抿唇,清透的眼眸都隐约暗了几分。 他是怎么隐藏在自己的身躯里,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扒除鳞甲,又失去皮肤,就这样在这里被人一点点蚕食? 他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没有一个修行有成的强者愿意自己身死之后落到这样的地步吧? 楚一清忍不住抬起头,他远远的望着天际的黑色洪流。 在万妖秘境的黑暗被那凌厉圣洁的剑气彻底驱散之后,原本属于万妖秘境的一切,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只不过这天日,对如今进入秘境的诸国将士而言,依旧是漫天黑暗罢了。 死灵之城,第一殿—— 西岭将军伯安岐妖冷魅惑的眼睛此时彻底暗了下来,他略微抬头,神情凝重的看着天际逐渐汇集的黑色洪流。 身为大楚西岭军的统帅,他自然也是元婴境,可谁曾想刚踏入第一殿,他的力量就好似被无形之力直接禁锢,再也动不了半分。 于是,这秘境之中的一切他都只能放手,让一众既兴奋又小心谨慎的将士们去探寻。 他其实并不担心,可如今这无尽妖魂横空,直直的朝着一处去的场景,着实让他猛地提了一口气。 第389章 传送法阵 “难道是有人在这秘境之中触碰到什么禁忌?才引得这无尽妖魂争相涌去?” 伯安岐忍不住拧紧了眉,妖媚邪肆的眼瞳深处倒映着那万妖横行之象,神情冷凝得厉害。 他们各军带入血腥战场的将士都是军中的佼佼者,任何一个出事都足够他肉疼的了。 可看着如今这景象,伯安岐觉得自己已经可以不用活了。 他在第一殿心乱如麻,却不知分散落到其余几处城池的戚卿崖几人也是一脸菜色。 枉他们身为将军,分明已经入了秘境,却只能在入口处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下属们去寻机缘。 这倒也罢了,但凡有人寻到机缘,那便都是大楚的福音,他们只会十分欣慰。 可如今这场景又是个什么鬼? 他们所见到的,感受到的,全都是来自万妖秘境深处的气息! 恐怖,凶厉! 带着无尽的恶意与黑暗,向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而去。 所有人都以为这万妖秘境的暴动是因为自己的下属,个个都觉得心中滴血。 可唯有上帝视角看清一切的勤政殿众人,才清楚这一切都从何而来。 太叔册猛地拧紧了眉:“这十座城池是互相连通的?” 血腥战场被楚翮和沐涯以阵法划分边界,大楚境域幅员辽阔,所占之处灵气浓郁至极。 而十座死灵之城,便是在楚翮的吩咐下,毫无规律的错落分布,,然而这样的情况却让太叔册猛地想起什么。 “四殿下原本是想将这些将士们埋葬在此,让他们一直被困在死灵之城为我大楚守护疆土。” 那么,秉承着他的意志而诞生的十座死灵之城,彼此之间真的会毫无关系吗? 太叔册下意识的看向垂眸静立的少女:“殿下?” “小翮是阵法师,他能以阵法划分势力边界,自然也能以阵法实现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说…… 传送法阵! 楚封帝看了眼秘境之中万妖魂灵齐出的场景,忍不住抿了抿唇:“倾儿,万妖分明是恨毒了阵法师,他们的魂灵会借助阵法?” 楚倾摇头:“自然不会。” “所以这各个城池虽然都有魂灵出现,但是能威胁到楚翮的,应该只有第十殿的那些吧?” “唔……”楚倾略微沉吟,下意识道,“父皇,您可能将秘境想得太过简单了。” “难道还有什么隐秘不成?” 楚倾叹了口气,慢慢开口:“如今我们认为这十处殿阁是万妖秘境的原因是,有十个万妖界的恐怖强者占据了十殿。” “可是父皇啊,您莫要忘了,儿臣一开始便说过,万妖秘境是在和血腥战场融合,而这意味着……” “整个血腥战场,便都是万妖秘境覆盖之地!” 不过是万妖秘境已经太过残破,因此大多地方并无变化罢了。 因此,在几位将军都因为实力被封锁,不得不瘫在秘境入口各自心疼的时候,身处第七殿的沐涯已经带着一部分崇尚阵法师的将士直接奔向先前布置的传送法阵! 第390章 拉仇恨 “去第十殿!” 沐涯沉着脸说道,马不停蹄的带着众人赶向当初设置在城池中心的传送法阵。 他太过着急,对诸多将士连半点多余的解释都没有,众人只能跟在他身后,神情却都十分茫然。 “这万妖魂灵虽然暴动,但如今看着并没有要伤到我们的意思,何至于这般急迫?” 沐涯狠狠一咬牙,直接道:“伤害你们?” “呵……”他冷笑一身,细长的眼尾一勾,端的是乖戾又嚣张。 “你们觉得已经身死道消沦为虚幻魂灵的万妖还会想着血食之事??” 额…… 疾行之中,有人慌忙和周边袍泽们对了一眼,彼此之间满脸都是尴尬与无奈。 阵法师啊…… 沐涯虽然不敌他们四殿下啊,可他是将主啊,曾经让他们十分向往又尊崇的一位强大阵法师。 是什么给了他们勇气在这里质疑沐涯的决定? 众人彼此对视了眼,连忙闭嘴不语。 等站在暗紫色华光闪烁的传送法阵之前,沐涯才总算松了口气,他一边捏起阵纹唤醒法阵,一边说道。 “在雪域秘境之中,你们都看到万妖是何等的恐怖嚣张,都知道万妖对人类到底有多残酷。” “可你们莫要忘了,我们在秘境考验之中看到的是雪域秘境的主人,天禾大世界让我们看的。” 沐涯猛地闭了下眼睛,深吸了口气才说道:“那是天禾大世界曾经遭遇的东西,这意味着什么,你们懂吗?” 众人站定,神情顷刻间便恍惚几分。 “那是雪域秘境……” “那意味着,万妖对雪域秘境恨极,对阵法师也,”他们忍不住看向指尖青绿色阵纹摇曳的沐涯,僵硬的道,“恨之入骨。” 这话一出,又有几分略显怪异的目光落在沐涯身上。 将主也是阵法师,为何半点都不忧心自己? 沐涯脸色一僵,有些懒得说话! 他面孔僵着,再不顾忌众人,一转头便踏入绚丽的传送法阵,只留下一道咬牙切齿的话语。 “比起我,你们家得到了雪域秘境遗泽,又拿着天禾大世界的至宝棋盘招摇过市的四殿下大概更招人恨!” 众人:“……” “四殿下就在第十殿吧?” 他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难不成这万妖魂灵暴动就是四殿下引起的?” “万妖都是去找四殿下麻烦的?” 众人脸色一僵,立刻停止了肩膀,毫不犹豫地踏进了传送法阵。 “快,去几个人去其他几个城池通知将军,全都前往第十殿!” 有统领立刻下令,但是反对的话语顷刻间响起:“还是别了吧?没有阵法师,我们根本连传送法阵都打不开,更别提去第十殿了。” “……” “也是,那算了,我们去寻四殿下,保护四殿下!” 众将士下定决心要守护他们最好的阵法师,他们的四殿下楚翮。 可是在他们迈出传送法阵的下一刻,众人直接僵住。 “!!!什么鬼东西?” “好腥……好臭!” 第391章 被迫诈尸 一座庞大恐怖的肉山直挺挺地挡在众人眼前,他们脸色一僵,立刻跳着往远处退,这一下又吓出好几声尖叫! “尸体!!” 啪—— 嘎嘎乱叫的那人立刻被身边的袍泽一巴掌拍上脑门。 “快住嘴!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要守护国境的战士,一具尸体就将你吓成这样?” “不,不是啊……”那人委屈,正要向周围指认,结果一眼望去又是一声惊叫,“诈尸了!!!” 众人也被吓了一跳,离得近的被这一声惊得连忙往一旁闪,下一刻就都倒抽了口冷气。 “二殿下啊!!” 离得稍远些还没看清楚的听见这一声连忙肃立行礼:“属下见过二殿下!” 等这一阵条件反射结束,有人将这几句惊呼连起来,瞬间就变了脸色。 立刻就有人哆嗦着嘴唇,不敢置信的试图确认:“二、二殿下?在这里?” “二殿下……没了?” 这是只听见混乱中第一句和最后一句的。 “二殿下,还诈尸了?” 这是听完了所有但是脑子还不灵光的。 被迫当尸体又被迫诈尸的楚一清:…… 他开始暗自检讨,是因为他向来都太温柔吗?这些将士们怎么敢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的? 他僵着脸转动眼珠,将靠近些的众人神情都看在眼中。 一时间,死一般的寂静从靠近他的位置猛地传开,几息时间整片空间就变得死寂。 众人这才感知到熟悉的鲜活气息,那是来自他们大楚皇室的血脉气息! 他们连忙垂首抱拳,恭敬道:“属下见过二殿下!” 楚一清僵着脸道:“不必多礼。” “你们怎么会来此?” “回殿下,沐涯先生说此次万妖魂灵暴动是因为四殿下动用了无相日月,他被万妖盯上,我们此来是为了保护四殿下!” “……” 楚一清略微蹙眉,抬手轻轻的点了点眉心,下一刻他抬起头问道:“你们方才说,是沐涯要你们来的?” “是的二殿下。” 楚一清又抿了下唇,有些无力的捏了捏鼻头:“那沐涯人呢?可是去接引几位将军一起?” “这……”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的道:“沐涯先生先我们一步来第十殿,二殿下您……没有见到他吗?” “嘶……” 楚一清倒抽一口冷气,他眼神复杂的看着众人,幽幽的问:“你们觉得,我这是见过别人的样子?” 若真有外人来此,他还至于被一大片空间波动吓得不敢动? 众人一顿,有些茫然,楚一清便又拧紧了眉,神情也隐约冷了下来。 “万妖魂灵暴动,若真的对楚翮有危险,那是多他一个小小金丹就有用的?” 他捏着眉心冷冷的道:“别忘了,有无相日月在手,楚翮的实力可是要高出沐涯许多,他来了就有用?” “若是他先将四位将军牵引至第十殿,那倒还算好心,可如今这般……” 他犹豫了下,慢慢的抬起眼睛,压抑的问:“你们觉得,他是想作什么?” 第392章 别憋着 众人:“!!” 震惊! 他们在这一瞬间突然就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太够用了。 “二殿下……” 楚一清略微凝眉,有些疑惑的看着众人:“你们以为沐涯当真什么都为了我大楚好?” “额……” “难道不是吗?他不是被四殿下的实力折服,然后进入军队为我们大楚效力了吗?” “呵……”楚一清笑得有些无力,他如今算是知道沐涯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有多高了! 直接就是毫无理由的相信,连半点思考都没有的吗? 他有些无奈,只能按着眉心无力地向他们解释。 “沐涯此人五年之前来到大楚的目的我们至今不得而知,他将各境将帅吊了整整五年,说他没有任何目的,这可能吗?” 众人欲哭无泪,好嘛,他们知道是自己愚蠢了,能不这么直言打击吗? 楚一清看着他们,又抿了下唇,神色有些僵硬。 尤其是,当初沐涯留书挑衅楚倾,这本来就让楚一清没有任何安全感,如今此事一出,他直接沉了脸。 一束暖融的阳光刺透无无尽血腥,直直地照在楚一清面上,他下意识抬手遮住眼帘,那清透的眼眸中便多了了几分暗沉。 所有的东西都是冲着楚翮去的…… 那么,同为阵法师,沐涯知道如今这情况是楚翮动用无相日月引起的,那楚翮呢? 他在动雪域秘境力量的时候,可有想过会面对这种局面? 这么想着他便略微抬眸,看着众人幽幽问道:“你们来之前,可有寻到这秘境的机缘?” “额……” “没,没有。” 众人僵着脸,一脸菜色:“我们从第七殿而来,在那里也探寻了正片地域,可是除了黑暗与血腥,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么…… 楚一清拧紧了眉,以他对自家皇姐的了解,若是真的毫无用处,那她定然会做些什么来众生得利,他们如今所看到的万妖秘境,想必还不是楚倾真正想见到的。 他抿了抿唇,目光送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神情有些许复杂。 众人彻底僵住,他们的二殿下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特别离谱又愚蠢的东西,这模样直接将他们打击得体无完肤。 顶不住楚一清这样的视线,立刻就有人捂着脸十分惨痛地说道。 “二殿下,您想骂就骂吧,属下还是扛得住的。” “别憋着……” 楚一清表情僵硬,按着眉心有些心累的道:“你们若是没有跟着沐涯来这里,如今在第七殿,兴许已经能找到各自的机缘了。” 万妖秘境已经残败,可这秘境依旧现世,是什么在支撑这样一个庞大的秘境? 楚一清抿着唇,慢慢的垂首叹了口气。 他想到那庞大躯体之上的幼小生灵,忍不住说道:“支撑万妖秘境的,一个是充满希望的未来,一个……便是滔天的仇恨吧?” 仇恨吗? “可是二殿下,天禾大世界是被万妖摧毁,按理说他们对天禾的恨意支撑不了那么久吧?” 第393章 歃血为盟 楚一清抬眸,看着他们幽幽的道:“那如果,他们的恨,不只是对天禾呢?” “他们覆灭天禾,可万妖自界域自己也被倾覆,更是沦落到如今的地步,覆灭他们的,难道不是更让人恨吗?” 唔…… 众人略微沉吟,却都没对此发表看法,在楚一清看过来时,他们互相看了看,直接道。 “二殿下,恕属下直言,这与我们并无关系,我们经历秘境,是来夺机缘,不是去分析他们怎么强盛又是怎么毁灭的。” “没错,万妖黑暗堕落,本也与我们不是一条路子,让若万妖界如今还在,那我们清池又如何能够安心?” “二殿下,您代理圣朝政事,不可这样妇人之仁。” 楚一清:…… “妇人之仁?”他僵着脸看过去,将士们便顶着他凉凉的视线硬着头皮说道。 “其实您大可以学学四殿下的……” 楚一清一挑眉,直接冷笑,他眸光一冷,直接扫过说话那人,凉凉的道:“学楚翮?” 他笑了,满脸讥讽的摇了摇头。 单纯愚蠢的将士们啊,还不知道你们这么崇拜的四殿下想将你们弄死在血腥战场呢。 这么一想他就没了和这些人计较的心思,只是一脸怜悯的看着他们。 众人;…… 哇!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他们啊?? 二殿下不是应该很气愤吗?现在这么一副怜悯仁慈的样子是搞哪样啊? 他们僵着身子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木了。 楚一清倒没多说什么,只是随口问道:“在你们来之前,楚翮有对你们做什么吗?” 众人茫然:“嗯?做什么?” 楚一清抿唇想了想,道:“比如说,看一下你们脑子里想什么之类的?” 楚翮那家伙毫无安全感,所有东西都得牢牢地掌控在手里他才安心,如今他的计划被打乱,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将众人放进秘境? 楚一清自认为对楚翮十分了解,此话一开口便直直的盯着众人的神色,只见众人略微抿了下唇,有些犹豫的说道。 “好像……没有?” 众人互相看了看,再次确定:“是的,没有。” 楚一清眉头一挑,楚翮在第十殿前直接将那些将士的脑子连在一起供他查看,又怎么可能让其余众人简简单单的脱离他的掌控。 楚一清根本不死心,又追问:“再想想,他有没有让你们做别的。” “唔……” “四殿下让我们歃血为盟算吗?” 歃血为盟…… 楚一清嘴角一抽,楚翮啊,不会是你啊! 连凡俗王朝歃血为盟的招式都搞得出来!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众将士便看着他默默无言。 他们二殿下,看着脸色不是很好呢。 “二殿下?您还好吗?” 楚一清干笑两声,牙齿摩擦的声音都传了出来:“还好,很好!” 众人:…… 可是您这看起来不像是还好的样子啊!! 有人抿了抿唇,下意识问道:“二殿下,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吗?不可以歃血为盟吗?四殿下说这是出征前的必要仪式啊……” 第394章 自相残杀 呵…… 还必要仪式? 楚一清冷笑一声,直接道:“他骗你们的。” 和一个阵法师歃血为盟,他们大楚的将士们还真是傻得可爱呢。 等他略微回神,便向他们问道:“来到第十殿,你们可有感知到楚翮的召唤?” “没有,没有任何异常。” 楚一清抬手摸了摸下巴,下意识道:“那可能意味着,他根本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众人:…… 所以,这是要他们就在这里等着,对四殿下见死不救? 他们彻底僵成木头,只觉得自己似乎一不小心卷进了两位皇子的争斗之中。 他们面面相觑,目光复杂的看着楚一清。 十分隐晦的说道:“二殿下,我们连看都不看一眼,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楚一清诧异:“想什么呢?” 他下意识看了眼黑暗散去重现光明的天际,忍不住低声道:“奉劝你们,不要把自己对阵法师的所有憧憬与向往都放在楚翮身上。” 众人:!果然!他们还是被迫卷进了两位皇子的争斗! 这两位绝对是互相看不顺眼,彼此抹黑对方啊! 他们都开始沉默,连抬起头看楚一清一眼都不敢,这就让楚一清十分无奈了,只能按着眉心无奈的说道。 “沐涯告诉你们这万妖魂灵十分恐怖?要置楚翮于死地?” “额……”有人摸了摸鼻尖,尴尬的说道,“那倒没有。” “那你们这么着急做什么?”楚一清诧异极了,又不是必死之举,何必这样紧张兮兮? 众人:“可是沐涯先生赶往传送法阵时十分着急啊。” “这样么……”楚一清敛眉思索,几息之后才询问,“所以还是那句话,他带着你们赶过去就能护着楚翮了吗?” “留在楚翮身边的应当都是军中的佼佼者,楚翮身为阵法师都没办法力挽狂澜,你们就有用了。” 我的殿下啊,这也太扎心了吧? 众人面如死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便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偏偏楚一清还在此刻摸着下巴十分悠然的道。 “更何况,楚翮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对自己的皇弟可真了解啊…… 勤政殿内,太叔册面色复杂,他忍不住开口:“二殿下当真不是想对四殿下见死不救吗?” “他好歹是金丹境,若是真要寻,四殿下如今的气息应当是挡不住的。” 楚倾一抚衣袖,身后直接幻化巨大的藤椅,她悠然地坐下,这才对着太叔册轻轻点头。 “老师,父皇,好戏开场,坐着看吧,不必太过焦虑。” 什么时候兄弟相争在她这里就是好戏开场了? 从来都对自家学生赞赏有加的太叔册此刻却微微蹙眉,神色不虞。 “殿下,你将二殿下送到秘境之中,就是想看他们兄弟二人自相残杀吗?” “嗯?”楚倾诧异,她回忆了下之前的场景,疑惑道,“小翮本不想入秘境,他来此是为了救一清,怎地就成了自相残杀?” “可二殿下分明在此毫无作为啊。” 第395章 奴不后悔 毫无作为? 楚倾稍微顿住,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她忍不住轻笑了声,目光落在秘境之中的楚一清身上,神情却多了几分暖意。 “老师,您当年教我为君之道,教我杀伐果决,可是你忘了,这些您也未曾经历过。” 说着,她幽幽的目光便落在两位长辈身上,眼见楚封帝和太叔册神情僵硬,她便展颜一笑,温声说道。 “先不提一清真的去找了小翮会不会打乱他的计划,就说现在。”她抬手一指,只见秘境中的楚一清正站在那庞大的鬼车尸体前沉默。 “您觉得一清这是在做什么?” 楚封帝蹙眉:“莫非这尸体之上有什么隐秘存在?” “是也不是。” 太叔册眼眉紧蹙,十分艰难的道:“是想用这躯体来威胁万妖魂灵不成?” 可是一具已经残败至此的躯体,还能有用吗? 他们看向楚倾,少女却只是微微勾唇,轻笑着摇了摇头。 “非也。” 她目光垂落,关注的却不是楚一清,也不是那庞大的身躯,而是那身躯之上,借着先辈余荫存活下来的诸多小妖。 她眼眸深处有几分异样之色,神情语气却软了几分。 “对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来说,他们所依靠的,作为支撑的,决不会是恨,没有什么恨意能够经久不散,让他们的魂灵都不得安息。” “他们被折磨到如今的地步,还坚守着底限,甚至允许外人进入他们最后的净土,不过是因为,他们还有希望。” 希望吗? 楚封帝与太叔册一同顺着楚倾的目光去看,看到那满身戒备十分恐慌的幼小生灵。 看不出形貌,也猜不到种族,他们只能从那写小家伙身上感受到那股仿佛刻在骨髓深处的凶戾与无畏。 “这便是,他们的希望?” 楚倾点点头:“是他们拼尽所有留下的火种。” 她看向身侧静立的铭零,有些担忧:“大监你……” 铭零略微摇头,他低笑了声,妖气丛生的面孔上露出几许如释重负的笑容。 “殿下,奴无事,奴太早离开,如今虽然得了血脉传承,却没经历过那等恐怖的灭世之战,奴……” 他喉中微哽,眼眶都红了几分:“奴,背不起整个万妖界的仇,也不配成为最后的希望。” 早在很久之前他便臣服于殿下,将妖魂都献了出来,如何还有资格代表万妖界? 楚倾抿了抿唇,无奈的道:“我早便说过,你效忠得太早,一切都还没有想好。” 她叹了口气,神情复杂的看着秘境之中众多被掩去了真实面貌与种族的小家伙们,慢慢说道。 “如果站在那里的是你,他们兴许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敬仰你,依赖你。” “……” 铭零沉默不语,他死死的盯着秘境之中,直到楚一清试探着朝滚圆可爱的小东西们伸出手,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殿下,奴不后悔。” “二殿下仁善,他会将那些小妖们护好的。” “奴看得清楚,我鬼车一族的先辈,已经选择了二殿下才会将他拉到这里。” 第396章 万妖渊烬! “选择?” 楚封帝立刻诧异地问道:“难道不是倾儿将一清送到那里的吗?” 楚倾脸色微僵,对此也是压根没想到,她忍不住抬起头,直视着自家父皇无奈的说道。 “父皇,那里可是万妖主宰所在之地,不是儿臣能够随心所欲的。” 是因为她平常的表现太过胜券在握,所以她的父皇总觉得她无所不能吗? 楚倾一时十分茫然,她很想告诉楚封帝自己不过是个无能的失败者,可是看着男人信任的眼神,她又默默地收回了将要出口地话语。 就让她,多扛一些期待吧? 她慢慢的垂下眼眸,掩去了所有复杂难辨地思绪。 铭零略微低头,倾身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殿下,您可是在忧心四殿下?” 楚倾摇头:“只要他还保留神智,那事情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万妖虽然恨着天禾世界,但他们太过坦诚直率,所有心思都摆在明面,论心术,他们玩不过小翮。” 在所有人都以为无尽妖魂是要灭杀楚翮之时,唯有楚倾清楚的知道,他们不过是愤恨难平,也只是想要与天禾最后一人论一论是非。 ………… 万妖秘境!第十殿中! 秘境各地黑暗退散,无尽光亮洒落,照亮了血腥的地狱之景。 可唯有一处,浓墨流淌,侵袭万物! 涌动的漆黑暗流深处,少年垂眸静立,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持至宝棋盘,看不清神色也辨不明思绪。 整个万妖秘境的妖魂聚集于此,所有暗沉的冷厉的压迫力都落在他身上。 “哈……” 少年轻笑一声,慢慢的抬起眼眸,那双眼清冷透彻,恨意丛生。 “终于来了。” “吾,恭候多时。” 他一眼清冷恨意横生,一眼淡漠孤高,灵魂被割裂身躯被掌控,可那神情模样,却给人一种如何也无法忽视的怪异与张扬。 他目光落下之处,是一个身躯格外庞大,气息也相当深沉的身影。 男人九首浮现,九双妖瞳恨意不朽,可那几分复杂与暗淡却逃不过楚翮的眼眸。 他略微蹙眉,下一刻,占据了他部分躯体的天禾雪清便恨恨的开了口。 “渊烬!” 这位大世界遗留的至强阵法师,如今再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与淡然随和,见到那虚幻的鬼车身影,楚翮手上的无相日月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无尽纯白的阵纹倏然浮现,一圈圈耀眼的圣洁之光顷刻散开,一阵阵的涤荡着周围无穷无尽的妖魂! “你万妖界黑暗堕落,从来都被踩在诸天最底,污秽,恶心,所有都被你们承受,若不是我天禾奉命护持,你们万妖早被诸天清洗!” 楚翮左眼清透的冷光渐退,无尽阵纹以他为中心一阵阵涤荡开来,他面孔冷然,恨意滔天! “而你渊烬,就是这样回报我们天禾的恩?” 渊烬,鬼车之身,万妖界顶级大妖,身为万妖主宰,他如今的气息虽已萎靡,可给人的感觉依旧如深渊坠落,恐怖而凌厉! 第397章 仅有拼搏 “……恩?” 那黑暗沉默的身影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疑问之声。 他九首微晃,妖瞳之中血色乍盛:“雪清!你当真以为你天禾世界的阵法,对我万妖来说是恩?” 身为万妖主宰,在无尽黑暗与堕落之中攀至高位的恐怖大妖,渊烬话一出口,妖魂之上便有恐怖金纹弥漫。 雪清眉头一紧,冷厉的眉眼死死的盯紧了那完全由金之法则缠绕而成的金纹。 绷紧的,缠绕着,将渊烬本就残损的妖魂彻底禁锢。 “堂堂万妖主宰,全盛时期大乘境的大妖,怎会被自己所修的法则禁锢?” 大乘境! 那是渡劫之下最强的境界,早就超脱平凡修士,可以说是真正的人间仙人,所过之处法则之力尽皆臣服。 可就是这样的强者,死后妖魂却被自己所修的金之法则禁锢? 雪清的脸色几乎是在瞬间暗了下来,他猛地上前,身周圣洁的阵纹激荡,直直的逼近瞳仁猩红,满身邪恶黑暗的渊烬。 “渊烬!你到底为为何下令摧毁我天禾大世界,我一缕残魂留到如今,只想听你给我一个解释!” “我们九大族跟随大人数万年,从来同心一体,可你为何……” 他低下头,神情落寞哀伤至极,可那被遮挡几分的眼瞳之中却尽是黑暗冷意。 渊烬的妖魂深处有恐怖黑暗蔓延,他瞳孔挣扎,眼看着便要张口说些什么。 可对着面前垂手静立气息慌乱的少年身影,他身上化作恐怖金纹的金之法则猛地拓宽,绚丽却压抑的金色锁链将九首和那庞大的身躯彻底锁紧。 被金色锁链禁锢的妖魂之上有浅薄妖气逐渐逸散,带着万妖界最后的遗留彻底现于世间。 !!! “是门户!” 第十殿中,从远处相继赶来的不知哪国的将士突然惊呼出声! 一座高十丈宽及五尺的漆黑门户在那无尽妖魂涌去的方向突然出现,众多将士目光顿住,下一刻便猛地朝那边赶去。 在机缘与传承之前,长在军中的将士们根本不去想那里有多少危险恐怖。 唯有拼搏。 也,仅有拼搏。 这是怎样的一副场景呢? 整个第十殿最中心的位置,赤金色的粗大锁链封禁着九首妖魂渊烬,他被压得低了九首,神情荒芜的背负着漆黑高大的门户矗立。 他面前的少年身影已经消失,留下最中心一片死寂的空间。 这里有无尽妖魂悬浮,暗黑的光影在明亮的阳光之下分毫不减,就这么忠诚而恭敬的护卫此处。 万妖秘境,最后的遗留。 也是秘境之中最深刻的隐秘。 这分明是寻常人根本避之不及的恐怖场景,可此时此刻,但凡身在第十殿的人,都在飞快的向着这边赶来。 无尽妖魂是忠诚恭敬地朝圣姿态,而远方赶来的众人,却成了野心勃勃的贪婪掠夺者! 神情复杂又孤寂的少年身影缓缓浮现,他静立在一侧的建筑顶上,抬起头看了眼那敞亮的天际,突然幽幽的叹了口气。 “终归是走到了这一步。” 第398章 干脆止损 他仰着头,却在这一瞬间对上一双眸光十分复杂的凤眸。 沉霄表情微僵,下意识就想逃,可楚倾虚幻的身影已然落在他面前。 她垂眸看着底下大开的漆黑门户,眼神闪烁,她侧目看着身侧不知所措的沉霄,询问。 “沉霄,你在这里见了谁?” “姐姐……”沉霄张了张口,目光却暗了几分,他轻轻抿唇,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任何有价值的回答。 楚倾合上眼眸,轻笑了声:“我之前说过让你放弃,我给你信任,我不会计较你的曾经。” “……”沉霄猛地闭上眼睛,开口之时却沙哑至极,他有些僵硬的开口,“是霄让姐姐失望了。” “失望?”楚倾失笑,慢慢的摇着头,“不,我从不会对别人抱有期待。” “我可以不在意你的曾经,可是你在意,随着实力增长,你曾经的记忆应该在恢复吧?” 她缓缓转过头,静静的看着沉霄,含笑问他:“去一趟太极宫,是发现我不是你在等的人了吗?” 沉霄眉头微紧,他想解释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楚倾也不愿深想,她略微抬手,修长的指尖抵着眉心略微按了按,突然说道。 “来勤政殿见我吧,我放你自由。” “无论以后如何,你曾经护了我那么就终归不是假象,不必觉得过意不去。” 她看着沉霄,眼眸之中彻底暗了下来,再无波动。 楚倾点着眉心,轻轻撩起的眼尾隐约有些疲惫。 “毕竟,我两辈子都生在清池长在清池,怎么也不可能是你要找的人,我利用你,你背弃我,没什么值得心虚的。” 沉霄抿了抿唇,忍不住抬起头看她,低低的道:“姐姐……” “停。” 楚倾蹙着眉,直接抬手将他的话挡了回去,她直视着沉霄的眼睛,凝眉说道:“楚倾修为最高之时也只是临近炼虚,可能当不起前辈这一声称呼。” 沉霄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他低下头,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指尖,一时有些茫然。 不是说好了他舍弃九霄之名,过往之事便都烟消云散,可如今,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他半晌没能开口,楚倾便回头看他一眼。 少年低着头捏紧了指尖自闭,身上再没有之前强悍妖孽的邪肆气息,整个儿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宠物。 孤独又无助。 “哈……”楚倾嗤笑一声,屈指抵着眉心语气淡漠的道,“在意从前的是你,既然没有与我同行的意思,那便干脆止损。” “沉霄,我是楚倾,楚倾能将一个风雨飘摇的大楚撑起,能让大楚屹立不倒,如今便不会畏惧一切。” “我不会要一个与我背心离德的同行者,我讨厌背叛。” 沉霄闭嘴不言,他向她点了点头,身影便在瞬间消失不见。 来到血腥战场,进出万妖秘境对他而言并无难处。 等他身形消散,低垂九首背负着巨大门户的渊烬似有所感,勉励抬起一条脖颈朝着他曾站立的地方看了眼。 第399章 养虎为患 可他身上限制与压迫太重,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只是在发现沉霄身影消失之后,身上的气息又萎靡了几分。 那并不是什么特别庞大的门户,比起渊烬那遮天盖日的身躯,此刻他所背负的门户甚至可说是娇小的。 可如今,这位万妖主宰的妖魂却被压得底下,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随着军中众人来到千米之外的楚一清站在房檐之上看到这一幕,神情隐约复杂。 “他如今不仅仅是在背负这座门户了,”他略微抿着唇,叹息着道,“看这模样,这门户是从他妖魂深处显出,也是借着他的力量支撑。” 在他身后,从第七殿而来的将士们看着那漆黑门户,个个都蠢蠢欲动。 “二殿下,我们可以去夺机缘吗?” “机缘……”楚一清摇了摇头,伸手按了按略微鼓起的胸口,慢慢说道,“这不是为我们开启的门户,是得不到的机缘。” 得不到的机缘吗? 众人有些犹豫,他们为机缘而来,要在这纷争四起的世间变强成长,如今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机缘却不动,这谁都接受不了。 有人张口欲言,楚一清却回头瞥了他们一眼,淡漠的道:“将怀中的小家伙护好便是你们要做的。” “可是二殿下,妖族无情冷厉,我们为何要将这些小妖带出来养着?” “让它们与万妖秘境一起在此埋葬,也省了我们日后担忧,提心吊胆。” 楚一清眸子冷厉,他猛地转头看向他们,突然冷冷的笑了声。 “怎么?在军中这么多年,你们就只学会了如何欺凌弱小是吗?” 有指尖大小的小脑袋从他胸前衣襟处冒出,楚一清抬手将那小家伙塞进怀里,又淡漠的道:“连一些连种族力量都不清楚的小东西都不放过,你们,是要作何?” 众人垂首不语,理智上他们知道自己的行为很过分,可这不是他们的民众啊…… 有人抬起头,正色的看着楚一清,毫不犹豫的道:“可是二殿下,他们是妖。” “我们都曾在雪域秘境中看到万妖何等恐怖,属下认为,您要将这些小妖带出秘境,无异于养虎为患,后患无穷!” “是的二殿下!” “属下请您收回成命,这妖族太过恐怖,又以人类为血食,一旦难以教化,那对我们大楚来说就是极大的人祸!” 他们话里话外都是在说楚一清此举就是在为祸天下! 楚一清表情僵硬,手上握拳沉默了许久。 他慢慢的抬起头,发现几乎所有人都这样看着他,所有人都在违抗他…… 少年突然勾起唇,眼眸也猛地压了下来。 “这样啊……” “我总算明白为何皇姐总是那样看我,她总是对楚翮青睐有加的,看我时却总觉得我还不够。” 众人凝眉,公主殿下? 他们神情微变,却没生出半点忌惮,也不明白楚一清为什么在此刻提起楚倾。 楚一清略略抬眼,眼眸之中有冷锐之色一闪而逝。 第400章 誓言 “皇姐觉得我还不够。” “那是因为……身为皇族,在众生看来有成为皇储资格的我,还不够狠啊。” 他目光幽幽的看着众人,分明是俊朗中还有几分浅淡稚气的容颜。 大楚三位皇子还不足十五岁,可如今的楚一清站在他们面前,却让所有人心头发凉。 众人之中有人忍不住低下头避开少年的眼神,更有人抬起头毫不畏惧的直视楚一清。 “二殿下,属下永远效忠我大楚,却不能因为您是皇族殿下便眼睁睁看着您万劫不复。” “哈……”楚一清笑了,他看着站在他面前开口的男人,眼神瞬间冷了下去,“那你知道,为什么你们认为本殿哪里都比不过楚翮,但众臣还是宁愿扶着本殿代理国事吗?” 那人神情微顿,僵着脸生硬的道:“大人们的心思属下猜不到,那不是属下能够决定的。” 楚一清又笑,他上前一步,抬起的手直接按在男人肩上,语气淡漠的道:“你们身为将士,听从命令便是。” “无论结果如何,是施令者背负一切,所有的辱骂与罪恶都落不到你们身上。” 众人僵住,眼神复杂的看着楚一清:“二殿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们不想违令,这不是他们二殿下的命令太过离谱吗? 楚一清并不想多说,只淡淡的道:“我大楚的将士们啊,看看这无尽妖魂吧。” 额……在看了,可是看不出来什么。 众人僵住,他们早在聚集在此处时就将这些妖魂看了仔细看了,可是除了那九首大妖背负的门户蕴含机缘之外,他们什么也没感觉出来。 “在雪域秘境,我们看到的是万妖为祸作恶,你们觉得他们是罪恶,是堕落,那现在呢?” 看着那些妖魂,楚一清眸光微动,神情隐约有些复杂。 “看着这些已经身死,甚至神智都存不了几分的妖魂拱卫在此处,你们想不到什么吗?” 拱卫…… 这场景对他们来说太过恐怖,无尽妖魂,密密麻麻的覆盖了这处地域,明亮的光芒照不到他们身上。 这些要妖魂黑暗堕落,却都在此处,拱卫着此地,守护着那从渊烬身上生出的门户。 他们来到此处时便不忍再看,这场景太熟悉了…… 他们所有人在进入军队走上修行路时都有幻想过这样的场面。 我们身为将士,护佑疆土。 我们会守卫边疆,会战死沙场。 但是如果可以,请让我们亡魂不灭。 请让我们死后,也能有机会护佑我们曾经守护的一切。 哪怕意识消散,哪怕被人掌控,只要可以,我们会为自己的故土,撑起最后一片天! 而万妖秘境中的这些妖魂如今所展露出来的,不正是他们曾经在心底给自己的誓言吗? 他们忍不住偏过头不敢去看,可被他们塞在胸甲之中护着的小崽子们开始不安分了。 幼虫细小的叫声一直不停,可它们太过脆弱,将士们不敢动,只能任由它们从胸前冒出个小脑袋。 第401章 当祖宗供着 “或许他们也是万妖界最精锐的战士,他们在旷日持久的死战之中战陨。” “他们或许也曾拼尽全力护佑他们的世界,将那些还未诞生的小家伙们藏到现在。” “万妖秘境已经如此残破,他们已经没有当年的半点风采,可如今,他们却依旧坚守在此处,要护着他们万妖界最后的希望。” 楚一清抬指轻轻的抚摸着怀中看不出种族的小妖,神情慢慢的软了下来。 “我不是阵法师,我也不在天禾大世界,我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何仇怨,我只明白,这万妖秘境为我们开启,见到的经历的感受的,一切都会有所益处。” 他看着怀中的小崽子,温声笑道:“既然得此恩惠,那我便会好好照顾你们,大楚将会成为你们第二个家。” 众将士此刻总算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他们的二殿下是人间真实吧? 直到此刻,有人慢慢的垂了眸,与怀中钻出来的小东西对了一眼,忍不住伸出颤巍巍的指小心的蹭了蹭。 “你们的父辈让我想起曾经的誓言与梦想,所以……我替他们照顾你吧。” “不论仇怨,他们值得尊敬。” “那就,养吧?” “多一张嘴还是养得起的……” 有人这话一出,立刻被众人瞪了眼,骂声直接起来:“这是尚未长成的妖族!不是什么宠物玩物!” “……额。” 就,还挺突然? 楚一清嘴角抽了抽,一时也没想到会突然成为这种走向,他抿了抿唇,有些疑惑的道:“诸位都……将这些小东西当什么?” “同伴!” “儿子!” “其实也可以当祖宗供着,毕竟妖族的强大我等有目共睹,小家伙们好好养着,以后万一强的离谱呢?” 唔…… 楚一清略微抿唇,实在是不太忍心打击他们,可他身为皇子,执意将小家伙们带出来,自然是早已想好如何处理了。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想在这无尽星空之中自保太难,因此,对整个清池而言,修行乃是大势所趋,可这些小家伙不同,唯有秘境才能让它们成长。” 秘境…… 立刻有人反应过来,立刻问道:“二殿下的意思是,会将它们送入宫廷秘境?” 楚一清眉梢一挑,诧异问道:“宫廷秘境虽然也不错,但我原本的意思是,在血腥战场养着它们便好。” 但凡再有秘境现世,这些小东西们也能得些机缘,不也很好吗? 众人眼眸一亮,立刻上前十分郑重的道:“血腥战场吧二殿下!属下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楚一清:“可你们不会一直在血腥战场,这些小家伙,我自然会让专人来照看。” 众人瞬间丧了脸,这也太……太过分了吧? 所有人都哀怨的看着楚一清,可少年对此却并不在意,他目光一转便落在了渊烬身前。 “楚翮不见了,渊烬开这门户,就是为了引楚翮进去不成?” 勤政殿,楚倾幽幽开口:“他引的不是小翮,而是与小翮一体的雪清。” 第402章 最无情的帝王 天禾大世界,还有万妖界。 都臣服一人,甚至因为某些隐秘的事件闹到两个顶级的大世界都沦落到如今…… 楚倾慢慢的抿了唇,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们清池,实在是还不够啊。” 铭零立刻朝她躬身,恭敬地道:“殿下已经做得很好,如果不是殿下,如今的清池众生就还是从前那样愚昧无知。” “愚昧无知……”楚封帝忍不住抬眼,看着铭零尊敬顺服的样子,总算明白他的太女到底有多大的人格魅力。 太叔册略微侧眸看到楚封帝的神情,下意识宽慰。 “陛下,您的认可与支持,才是殿下坚持到如今的最终原因。” “陛下立太女,从一开始您便认可了殿下啊。” 楚封帝缓缓摇头,看着一直关注着秘境境况的楚倾,他终究还是开了口。 “不一样。” “我只着眼大楚和清池,”他慢慢垂眸,看着自己指尖因执棋而生的薄茧,道,“而倾儿,看到的是未来,是以后可能存在的危机。” 从她当年对太极宫的看法便能看出一二了,可他当面没明白,只以为他的女儿有野心很好,却不知道她从那时开始便在计划如今的一切了。 他眼眸垂下,神情有些恍惚,太叔册见状也只能僵硬的立在原地,他是臣子,此刻便该给帝王思考的余地。 可当他抬起头看向自家学生之时,神情突然有一瞬间的僵硬。 一袭黑袍的少年人影正缓缓浮现,他站在少女面前,神情面貌都看不真切,好似拢在一层雾气之中,就这么正对着楚倾。 “来了啊?” 楚倾笑了声,她收回放在秘境中的目光,抬起眼眸去看。 沉霄的面容真真切切的映在眼中,她眼中色彩似乎亮了几分,可不过几息便直接散去,她缓缓抬手,指尖在光洁的额间点了点。 沉霄呼吸猛地一滞。 他知道的,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大楚的太女殿下,眼前的少女额间有一道血红妖异的纹路,曾在他进入大楚圣器之剑的那一刻显露。 那不是什么圣器认主的标记,而是能够让他现身,然他能跟随在她身边的烙印! 沉霄忍不住上前,一伸手便握住了楚倾的手腕。 “还有话说?”楚倾略微抬眸,目光对上的那一刻,沉霄骨头一僵,瞬间便没了开口的勇气。 他张了张口,声音有些沙哑地唤了声:“姐姐……” 楚倾指尖一顿,几息之后才轻轻地叹了声。 “你要找的姐姐不是我,你既然明白,便不要再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了。” 沉霄眼皮颤了颤,他一边握着楚倾的手腕,一边直接半跪下来仰起头看她。 “姐姐……” 楚倾眸光猛地冷了下来,她看着沉霄的面容盯了几分,突然冷笑道:“怎么?如今倒也想着让我心软了?” 怎么会…… 沉霄目光哀伤,他神情悲哀的看着楚倾,也开口说话,只一味的摇着头。 他知道的,她不会心软。 她是这世间最仁爱的储君,也会是最无情的帝王。 第403章 元婴有损 楚倾不再开口,她直接扛着沉霄手上的力量执意地运转灵力。 此刻的楚倾指尖再没有阵纹浮现,而她的剑灵也正跪在她身前。 因此,除了剑道无双阵道通天之外,楚封帝又一次被自家闺女惊得瞪大了眼睛。 那是……元婴! 少女命宫之上有刺目亮光闪烁,一位红衣如血气质孤高的女子身影慢慢浮现。 那元婴之上有赤红火焰缭绕,凤眸冷漠孤绝,冷厉无双,不近人情。 “元婴,女帝!” 除去已经被一剑斩灭的天道化身盛恩科之外,众人也得以见到楚倾那令人惊惧的元婴! 铭零目光微顿,妖瞳之中立刻有暗色浮现。 “殿下的元婴为女帝,这让诸天那些畏惧九黎的家伙们知道了,可就……” 完了啊! 铭零突然拧紧了眉,直到如今他才知道楚倾为何总是那么低调。 她不参与争斗,不理朝堂之事,也一直不愿称帝,甚至培养了四位皇子殿下代替她处理一切,这所有的谋算都是因为她本身,便是禁忌! 再所有人都因为她的元婴而震惊之时,楚倾却幽幽的笑了声。 她看着沉霄,缓缓问道:“沉霄啊,你来我身边,也是因为这元婴么?” 沉霄眼梢轻颤,没能说出话来。 楚倾便扯着唇角又笑道:“我有我的责任,有我要背负的一切,恕我……” 她略微低头,直视着沉霄缓声说道,“不能陪前辈玩这样姐弟情深的游戏了。” 说着,她眉头突然紧蹙,距离沉霄近在咫尺的面庞也瞬间苍白。 !! “殿下!!” 距离最近的铭零瞬间发现什么,他来不及多想,一只手直接按上了楚倾的肩膀。 “殿下,您的元婴气息在跌落,您究竟在做什么?” “什么!” 楚封帝和太叔册立刻起身上前,可他们被楚倾护在阵法之中,根本没办法走出,强行破阵可能还会伤到她! 两人只能焦急地看着楚倾,急急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会元婴有损?” 这样焦急关切的话语传到楚倾二中,她眼梢轻轻一勾,轻笑着道:“无事,我心中有数。” 沉霄神情复杂的看她,低低的道:“明知道强行剥离印记会损伤己身也要与我划清界限吗?” “哈……”楚倾吸了口气,诧异的道,“道不同,如何相处?” 她头顶是火焰缭绕的元婴女帝,那元婴之身在她按着额心的妖艳印痕时开始微微颤栗,气息逐渐衰落。 她额间泛起细密的汗滴,抵在额心的指尖仿佛承受了千斤重压,颤颤的停了几息才慢慢的挪开几分。 “呼……” 吐出胸中一口浊气,楚倾略微感受了下元婴心口之处的残损缺口,突然弯起眼睛笑了笑。 沉霄喉中一哽,忍不住偏过头不敢去看楚倾苍白的面孔。 元婴境了啊…… 因为种种意外,她在这一境界卡了多年,本来在荷丹重塑灵脉之后已经有了破镜的可能。 可是现在,她的实力又在跌落了。 沉霄心中所想楚倾已经不再在意,她费力的翻转手腕,将指尖引出的艳红血气送到沉霄面前。 第404章 最大的变数 “这是你用来护着我的力量,现在便还给你吧。” 沉霄眸子一暗,哑着嗓子十分苦涩的道:“不必了,这力量早已与你一体,我收不回来。” 说着,他略微抬手,最后看了眼楚倾坚定淡漠的眸子,颤抖的指尖便碰上了楚倾的手指。 少女眼梢微颤,幽幽的抬眼与他对视,却并未开口说话。 沉霄稍微停顿了下,有些苦涩的道:“我可以收回自己的气息,不会再对……对你有影响。” 那艳红的血气之中有一缕暗色顺着沉霄的指尖蔓延而上,他眸光微颤,下一刻便引着那艳红血气一指点在楚倾眉心! “放肆!” 铭零瞳孔皱缩,他身上有恐怖妖气弥漫,顷刻间便有冷锐气息直接抵在沉霄喉间! “放开,离殿下远点!” 他身子颤抖,骤然紧缩的瞳孔在一瞬间透出几分与寻常完全不同的冷光,他死死地盯着沉霄。 抵着沉霄脖颈的冰冷妖气如寒冰刺骨又凌厉异常,好似他敢有异动便会直接身首异处! 楚倾幽幽抬眼,看着沉霄近在咫尺的面孔,她眼神略微向上,从他慢慢移开的指尖扫过,突然轻笑一声。 “怎么?都要离开了,还做这些东西自我欺骗?” 一听楚倾这样说话,沉霄根本不顾铭零的威胁,直接更上前几分,妖气骤然划过,他脖颈之上骤然现出血痕。 楚倾眉梢一挑,抬手挡了铭零的动作,她也不绕弯子,直接嗤笑一声,冷冷的对着他道。 “你知道的,我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我想要的一切,自有办法得来。” 她凝视着沉霄,眼底有暗色一闪而过,在沉霄眼神更加痛苦的刹那,她额间有猩红血气一闪而过,立刻就见沉霄逼进去的艳红血气逼了出来。 她目光垂落,看着指尖挣扎颤动的小玩意,低低的笑了声。 “谁会给别人留下掌控他的把柄呢?” 楚倾抬眼看着沉霄,指尖灵气涌动,不过转瞬便将那力量直接粉碎。 “看,这就是我,一切威胁与不确定,都会被我亲手毁掉。” 沉霄眼眸一暗,几乎时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就明白了。 对楚倾而言,他也是不确定的东西,恢复了记忆知道了自己立场和目的的他…… 在她眼中就是最大的变数! 沉霄忍不住垂眸,最后低低地说道:“我不会与你为敌,这是我一开始便对你说过的话,这话如今依然有效。” 他深吸口气,闭上眼睛慢慢地呼出来,只最后再看了楚倾一眼身形便瞬间消失,只剩下一柄失去了力量与神韵的银白长剑落在她面前。 “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你想做的事,尽情去做吧。” 楚倾眉梢一挑,目光在光芒暗淡的剑身之上停留良久,最终还是将这柄圣器之剑收了起来。 “殿下?”铭零连忙上前,不解的问,“您为什么要放他离开?这种变数为何不能直接抹杀掉?” 楚倾抬眸淡淡的看他一眼,幽幽开口:“你在质疑我?” 第405章 去一趟万妖秘境 铭零身子一僵,连忙低头:“奴不敢。” 他立刻垂首认错,可心中终究还是不舒服的,他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可是殿下……” 楚倾缓缓起身,脚步一抬直接逼近铭零,她凝视着铭零的眼睛,眼眸之中没有繁华万千,没有盛世平和,如今的她,眼眸之中只有冰湖倒转,冷淡孤高。 铭零僵着身子一时没敢动,借着万妖秘境对他血脉能力的提升,他如今已卡在化神境的节点,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在楚倾面前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哪怕眼前的少女方才才在他面前亲手从自己的元婴之中剥离力量,元婴受损境界跌落,他现在已经在楚倾身上感觉不到半分元婴气息…… 正因如此,铭零才觉得格外不甘。 背叛她,离开她,让她跌落境界再受苦难的人,就这么在他眼前离开了…… 铭零垂着眼睛,神情有些哀伤,他觉得心疼,可楚倾对此却半分都不理解。 她看了眼情绪低落的铭零,无奈的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会?”铭零立刻抬头,一脸不满,“殿下,奴是万妖鬼车,血脉肉身最是强大,怎么可能不是那剑灵的对手?” 他话一出口,突然觉得不对,可楚倾就在此时幽幽看来:“剑灵?” 她抿了抿唇,想到沉霄在血腥战场化身的雏鸟模样,她忍不住道:“或许那才是他的本体吧?” “哪怕那不是他本体……”她看着铭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幽幽的道,“那他也是化神境,你对上他没有胜算。” 铭零:…… 有那么一瞬间的心痛! 作为最先效忠殿下的男人,他又一次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可他又能如何?只能尽快成长,强到能够为她抗衡诸敌,永远守护在她身侧。 铭零目光一顿,立刻半跪下来朝她垂首。 “殿下,我会努力追上您的脚步。” “努力吧。”楚倾缓缓开口,还不等铭零继续表明心迹,她又露出几分舒缓的笑容。 铭零:?? 他正疑惑着,就听楚倾慢慢说道:“大监你保护好父皇和老师,我要去一趟万妖秘境。” “是……”嗯? 铭零猛地抬头,刚想发出疑问就发现楚倾身形一晃,只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身影。 她就这么当着他们三位元婴境的面,直接溜了! 楚封帝表情一僵:“倾儿方才说什么?” “去一趟万妖秘境?” 太叔册犹豫了下,试探的道:“殿下她,能进得去?” 楚封帝:“……”之前是他的宝贝闺女自己说的她身为血腥战场的构建者,贸然进入秘境会引起空间崩塌吧? 如今怎么又? 楚封帝与太叔册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地看向了依旧跪着没起来的铭零。 “铭零?你有什么看法?” “陛下……”铭零还有几分恍惚的视线瞬间与楚封帝对上,眼睛立刻就红了。 楚封帝:“……你先别哭,好好说话!” “殿下她肯定是故意让自己元婴受损的!” 第406章 分明是溺爱吧 “不可能!” “让自己元婴受损境界跌落有什么好处?万一有损根基了呢?” 楚封帝和太叔册几乎是同一时间否定了这个说法,他们同时认为楚倾不可能干这种自损的事。 可对上铭零恍惚的眼神,两人又同时有些不确定了。 铭零慢慢的抱着头蜷起身子,脆弱又难过。 “万妖秘境之中对修为有限制,元婴境会被直接剥夺力量什么也做不了。” “殿下是元婴,又是血腥战场的构建者,自然不能进秘境,可现在不同了。” 他肩膀抽了抽,又蜷紧了身子:“她元婴有损,虽然没有跌落到金丹境,可已经察觉不到元婴的气息,如今进秘境,再合适不过。” 沉霄进秘境说是要找万妖秘境最后的隐秘,那他定然知晓当年万妖陨灭是怎样的情况。 可楚倾进秘境…… 铭零一时有些不敢想,她也要去探当年诸天变动的隐秘吗? 可当年…… 铭零猛地闭紧眼睛,只有当年经历过的才有资格评价那场足以颠覆整个诸天的变动。 他只是借着万妖界最后残留的血脉得以窥探其中一角便不敢再多想,足见那事情的真相有多令人惶恐。 可如今想探究一切的,是楚倾啊。 铭零忍不住低声开口:“殿下想做的事,没人能够阻止。” 听到此话的太叔册忍不住看了眼他们的陛下,楚封帝更直接,直接转了头,半点没有在意。 “这是倾儿做的决定,作为长辈,朕自然会支持她。” 这已经不是宠爱了,他们家陛下这分明就是溺爱吧!! “陛下……您是不是对殿下也太放心了?” “万妖界的陨落绝对不是简单的战乱,背后或许有许多阴谋算计,殿下去探寻这些东西,可能会为自己招来灾祸。” 楚封帝:“倾儿早在很久之前便子负重而行,她早便在准备着抗衡外界一切敌,只有知道得更多,她才能做出更正确的选择。” 他的目光从两人身上缓缓扫过,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其实很早之前倾儿就明白,在这盛世之中,清池根本无法偏居一隅,我们终究会面临难以想象的恐怖敌人。” “与其到后面惊慌失措,不如现在便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只能说,不愧是父女吗? 这思维习惯决断方式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太叔册有些无言,如今只能将目光落在了秘境之上。 少女的身影慢慢浮现,她几乎是凭空出现在那无尽妖魂的重重围困之中,顷刻间便显化身形和渊烬的目光直接对上。 渊烬:…… 楚倾眉梢一挑,二话不说直接冲进了漆黑的门户。 众人只觉一道耀眼至极的红色身影一闪而逝,他们看不明晰,可心中总有种怪异感。 “那是……” “好像是个女子的身影?” “别国有女子进了血腥战场吗?” 在楚一清身侧,众多将士面面相觑,最终却都看向了他们的二殿下。 可少年微缩的瞳孔却让他们猛地一顿,小心的开了口。 第407章 她不挑 “二殿下?那女子……您认识?” “是哪个世家的姑娘吗?” 世家? 呵…… 楚一清嗤笑一声,我楚家才是最大的世家! 众将士:!! 他们家二殿下不仅不愿意和他们说话,还冷笑一声嘲讽他们了! 众人心情复杂,欲哭无泪,可看着少年瞳孔发亮的样子,众人又忍不住觉得欣慰。 认识的就好啊,只要是他们大楚的天骄,不管谁能得到机缘都是好的啊! 毕竟以后都是为圣朝出力的! 楚一清慢慢转头,将众人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只淡淡的轻哼一声, “诸位可莫要想得太过简单了。” “二殿下?”众人茫然,被这句话吓得腿软,连怀中的小家伙都好奇地露了小脑袋出来。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怀里地小崽子塞回去,这才眼巴巴地瞅着楚一清,期待着他们二殿下能给个听得懂的解释。 楚一清看了他们一眼,放慢了语速说道:“你们提前进了血腥战场,还不清楚现世的变动。” “我大楚境内,太学招生,有教无类。” 众将士:“!!!” “陛下圣明!” 楚一清瞥了眼,没解释,见众人没有多想什么,他稍微松了口气,又说道。 “圣朝为万民开宫廷秘境,接纳所有人入异变后的秘境寻机缘。” “嚯!!”立刻有人惊呼一声,眼眶都直接红了,“是真的开秘境了吗?” 楚一清转过头,目光凉凉的盯着那人。 男人脸上一红,有些尴尬的说道:“主要是从来没想过皇族会将宫廷秘境向普通人开启。” 起码也得筛一下吧? 可是看着楚一清的神色,他们的话终究还是没能问出来,就只能一个个睁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 楚一清唇角抽了抽,他抬头看了眼天际那漆黑的门户,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神情隐约多了几分狂热。 “为众生重启太学,为众生开秘境,她将所有阻拦者下狱,斩杀,让我们的民众也能在大世来临之际寻一寻那机缘。” “真好啊……” “是我们在边境驻守几十年也做不到的事……” “所以……”有人蹙着眉,疑惑的道,“这些事不是陛下做的吗?” 楚一清:…… 喂!你们是在边境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都不知道帝京之中帝王甩手不干,早就是储君监国理政了? 他面色有些难看,可看着众人率真忠诚毫无心思的面孔,他口中憋着的话都被他尽数吞了下去。 楚一清猛地转过头,紧紧地盯着那漆黑的门户,任凭将士们再怎么在他身边询问他也不再开口了。 那门户之中是什么?天禾世界和万妖界陨灭的真相吗? 那会是他的皇姐一直在期待的事吗? 楚一清不知道,毫不犹豫地踏入漆黑门户的楚倾也不知道。 她只清楚这里绝对有隐秘存在,具体是什么…… 没必要去想,她不挑。 陌生的地域,腥气满溢的世界,楚倾没敢张扬,直接落在地面蹙着眉开始感知周边的腥气与黑暗。 第408章 你只是阶下囚 是万妖秘境之中独有的腥气。 楚倾眉头略微蹙起,垂落的指尖都蜷缩了几分,下意识抬起眼眸看向暗沉的天际。 “这就是战败之前的万妖界吗?” 天际是一望无际的浓黑之色,这让她目光所及也只能看到身前不足十米的位置。 这是一片荒芜的世界,她脚底一动,轻柔的衣摆拂过地面丛生的褐色灌木丛。 楚倾并没在意,那不是什么灵植,在这种地方竟是显得比凡人王朝最普通的植被都不如。 这不对劲。 楚倾蹙着眉,凤眸微眯,神情也有几分暗色。 她放开五识去探查周围的一切,心底微动。 刷—— 有异物在黑暗之中奔袭,楚倾神色微动的瞬间,立刻伸手一探,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便直接落在了她掌心。 楚倾垂眸去看,诧异地一挑眉梢。 掌中的小家伙有一副圆滚滚的小身子,如今被她捏在手中,只能一边发出微弱的叫声一边伸出粉嫩的小爪子去扒拉她的手指。 “喵~!” “一只……小奶猫?”楚倾下意识抬手拨了拨小东西两条后腿指尖的毛绒小尾巴,这一下便像是摸了老虎屁股似的。 “小脑斧”扯着细嫩的小嗓子嗷嗷的叫了两声,扭动着小身子试图逃脱魔鬼的爪牙。 可楚倾在乎? 她盯着那小东西看了两秒,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是个毛孩子啊。” “生不了蛋要你何用?” “喵!!” 小奶猫被人捏在手里肆意玩弄,可是那双翡翠色的猫瞳之中却没有半分紧张与不安,它凶巴巴的朝着楚倾呲牙咧嘴的威胁,竟是……格外的勇敢无畏。 楚倾便笑了声,可是下一秒,她眉梢微动,在小奶猫张口又要叫时直接一指点上它的嘴巴,阵纹弥漫立刻便将那骂骂咧咧的小声音彻底感觉。 云晖:“……” 长辈们早就知道有外人入侵,却只关着他不让他出来,好不容易避过守卫得以出来遛一遛。 虽然他心底也抱着亲手制服侵略者让长辈们刮目相看的意思,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毫无应对之力啊! “喵喵喵!!喵喵!”不是说好的进入里世界的侵略者不会超过金丹境吗?怎么眼前这个这么离谱! 它瞪大了一双猫瞳直勾勾的看着楚倾轮廓温柔的侧颜,眼神刚有些迷糊就突然反应过来,十分气恼的伸爪子就挠。 楚倾屈身就地一滚,在远处的灯火动静逐渐清晰的瞬间,险之又险的带着怀中的小奶猫避开探查。 云晖:!!! 她怎么能避开的! 以他的感知,明显觉察到一股特殊的气息波动朝着他们这边扫过来,可楚倾者一避,直接躲过了那探查范围! 小奶猫瞪大了眼睛看着抱着他的楚倾,可还不等他反应,爪尖突然泛起尖锐的痛楚。 “喵!!!!” 楚倾压低了声音威胁:“认清自己的身份,在我手里,你只是阶下囚,仅仅如此,明白了吗?” 小奶猫眼神灵动毫不浑浊,又生在这种地方,肯定不会是普通的猫了! 第409章 万妖妖皇 云晖:??? “喵——嗷!” 他刚要骂人,爪尖又是一疼,他猛地转过视线去看,就发现自己白色的毛绒爪子上带了血色! 怎么会有人这么对一只可爱的小猫猫!! 云晖委屈巴巴的低下头舔了舔缺了指甲的小爪子,满心悲伤。 他抬起头瞪着楚倾,在少女垂眸看来时又极其凶残地瞪她一眼,低下头自己去舔伤口了。 这么娇气? 楚倾瞥了眼小奶猫毛绒爪爪上的一点血色,忍不住道:“不过是剪个指甲出了一点点血,这样就受不住了?” 云晖不想理她,舔完爪子大大咧咧的将前爪往楚倾胳膊上一搭,直接闭上眼打起了小呼噜。 楚倾:…… 难道也没想到来到这里会看到这种矜贵又娇气的小奶猫。 她本以为这里就是万妖界最后的遗留,留下的应该是比万妖秘境那些小家伙们更精锐的先天灵物,可…… 她忍不住垂眸看了眼趴在她胳膊上打呼噜的奶猫,神情有些复杂。 “该不会又是幻象?来到了大战之前的万妖界吗?” 她这么想着,可是很快又直接否定。 如果是这样,那对元婴境的限制大可不必。 全盛时期的万妖界,可是连炼虚境都不放在眼里的顶尖大世界。 怎会在乎小小的元婴境? 楚倾看了眼怀中的小奶猫,眸子微动,下一刻就轻轻的勾起唇角。 云晖:?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此刻的小奶猫还不知道这就是先天灵物的超凡感知在作祟,他只知道自己一个晃神,便被人扔在了杂草丛生的灌木丛里。 更过分的是,在他落地的那一刹那,来自族中的探查气息就从他身上扫了过去。 云晖:…… 什么情况! 她不是要抓着他威胁他吗? 直接将他扔了是怎么回事? 他顾不得一身雪白的皮毛染上污秽,直接蹦起来凶狠的叫了起来。 “喵!!” “皇!” “找到了,皇在这里!” 嘈杂纷乱的呼喊声立刻响起,还没等云晖觉得什么,他小小的身子已经被突然出现的一种人影彻底围住。 “皇,您怎么能随意出妖皇殿呢?” 一位长须白发的老者捧着一卷蛇皮古卷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小奶猫。 一声声絮絮叨叨。 “殿下身为我妖族留下血脉最为强大的大妖,得为复兴万妖界奉献一切。” “怎能因为一时贪玩就置自己的安危与不顾呢?” 云晖抬起头,两眼无神的看着他,嘴巴一张就要叫。 可他看着老者不赞同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发出声音了! 他身子一低,立刻做好了进攻的姿态,可是下一秒,小奶猫后肢发力,不可思议地直接越至一米多高。 十分轻松的落在了老者手捧的蛇皮卷上。 “绫蛟长老,我方才见到一位异族女子,她不仅随手抓了我,还伤了我!” “皇受伤了?” 众人大惊,瞬间就顾不得什么,一个个都挣扎着往前挤,想要看看云晖伤到哪里。 更有甚者,已经现出了一部分本体的姿态。 第410章 一点情面都不讲 有人化出巨大的虎掌,一巴掌直接砸在身旁坚硬的铁甲之上,怒目圆睁,十分凶狠的吼道。 “是谁?哪个不长眼的敢伤害我们的皇?我为皇撕了他!!” 被一巴掌砸到肩膀的男人瞳孔微缩,骤然化作竖瞳的眼睛微微收缩,声音沙至极。 “那人在哪?我们杀了他做皇的座椅!” 云晖晃悠了下渗出几分血色的白爪子,十分恶霸气质地往方才他被扔出来的方向一指。 “就在那边!” “那个女人眼睛很毒,要仔细搜,千万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遵命!吾皇!” 众人领命而去,云晖缩了缩身子,正要蹦达下去却猛地被人摁住了。 他猫脸一僵,委屈巴巴的抬起头看着抬起手指压住他脊背的老者。 “长老……” “皇,”绫蛟蹙着眉,十分不满的看着被他按住的小奶猫,“您这是想要做什么?” 云晖张了张嘴巴,下意识就开始狡辩:“我去跟着大家找一找,别被那个奸滑的女人逃跑了!” “这样吗?”绫蛟低声询问,云晖立刻挺起胸脯,十分肯定,“是的长老,我最近倒是有在好好修行的!” 好好修行? 绫蛟暗紫色的瞳仁微微收缩,盯着云晖的眼神隐约复杂。 “皇到现在都没化形,这也是你好好修行的结果吗?” “……”被这一句话直接呛到心肝肺,云晖张了张嘴巴,有些蔫蔫的耷拉着脑袋。 “长老,您是不是觉得族长当年不该选我做皇?” “并非如此,”绫蛟摇了摇头,看着云晖无奈地道,“您是万妖界有史以来天资最高的幼崽,做妖皇统领万妖再合适不过。” “可是如今已经没有万妖了,我们这些人留在这里,不过是苟延残喘……” 云晖耷拉着脑袋低低的说道,小奶猫的眼眶有些发红,他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抬起头看着这位一直教养他的长辈。 “长老,我们当真,算得上是万妖界的希望吗?” “长老难道就没有想过与族长一起征战?” 绫蛟眼瞳骤然暗了下来,暗紫色的瞳孔深处立刻泛起无边黑暗。 他紧盯着云晖,那冰冷深邃的气息便压迫得这位小妖皇压根动弹不得。 云晖身子一僵,全身骨骼都被压得咔咔作响,可他血脉够纯,抵挡这气息对精神的伤害并不难,可身上的痛苦,半点不弱! “长,长老?” 绫蛟一边朝他释放着压力,一边低低的道:“皇以为这很有趣吗?” “与我的世界我的家园共存亡,我……呼!”云晖猛地喘了口气,十分强硬的道,“我觉得这很光荣!” “是吗?”绫蛟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动作中有几分温情,可他给云晖的压力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恐怖。 云晖:…… 这是搞哪样啊? 长老不是一直都对他很和蔼温柔吗? 今天为什么一点情面都不讲? 他都觉得,方才绫蛟长老任由他说那一番煽动人心的话,就是想让他把所有人支开! 第411章 黑暗与堕落 然后再像现在这样好好的收拾他! 云晖一时间只觉得欲哭无泪,他下意识觉着如今这样的绫蛟,才是长老最真实的样子。 他是曾经经历过万妖之乱的长者,曾经是族长的左膀右臂,他被赋予重任,留在此地教导下一任妖皇…… 绫蛟眼眸暗了几分,他看着在他的气息下被迫抵挡,痛苦难堪的云晖,一时间有些恍惚。 “皇,是我做错了吗?” “我总觉得您还小,您还有时间成长,一切都还不算太晚,可是怎么就成了如今这样呢?” “外人进入此地,这意味着守在秘境最外层的族长他们的力量已经被彻底磨灭。” 说着,他眸光微顿,十分复杂的看着云晖。 “可是皇还无法面对一切。” 云晖咬着牙,强忍着身上重极的压力,十分艰难的道:“战就是了,我不怕!” “我知道皇不怕,”绫蛟,叹了口气,幽幽的道,“可我怕。” 云晖:…… “如果我们也战死,万妖界将彻底成为过去,我们将成为最后背负一切的,被诋毁的存在,永远背负着无止境的谩骂。” 嗯? 云晖听不懂,这种话从来没有人与他说过,他诞生之时就被指为妖皇,在明知道万妖界面临大战之时,他却被送到此处细心呵护。 他不知道曾经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绫蛟在这里又背负了什么。 绫蛟眸光微动,身上的压迫力也慢慢的缓了下来。 他看着云晖,神情有些许怀念。 “我们曾是诸天最底,空有强大力量却无法突破万妖界的阻隔降临诸天。” “我们是黑暗与堕落,污秽与罪恶伴我们而生,我们是诸天万族眼中的……下等种族,牲畜一般的东西。” 云晖瞳孔发红,他恨恨的磨了磨牙齿,方才还挣扎万分的身子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绫蛟,强迫自己安静下来等他继续开口。 “后来,诸天九大种族臣服尊上,我们借助那位的力量才得以横行诸天。” 那位…… 云晖瞳仁一动,急迫的道:“然后呢。” 绫蛟目光一转,视线在周围轻轻的扫了一圈,这才缓缓伸手点了点小奶猫的额间。 “然后,尊上没了音讯,我们发起战争。” “战争因我们而起,也因我们的灭亡而结束。” 他目光幽幽地从周边某一处扫过,忍不住低低的道:“族长既然放你进来,你便是我们的客人,不必如此东躲xz。” 隐在暗处被阵纹护着的楚倾听闻此言根本不为所动。 她是被渊烬放进来的? 笑话!她分明是趁着渊烬一时不察,直接偷溜进来的! 至于那绫蛟长老说的话,在楚倾看来也满是漏洞。 如果他们能有幸坐在一起聊聊,楚倾一定会告诉绫蛟。 你们妖族这种直肠子,根本不适合做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下次可千万不要这样为难自己了! 她按了按眉心,直到此刻才稍微放心一些。 看绫蛟这意思,他们应当是察觉到有外人进入,但是还没有正面对上过。 这便意味着,楚翮如今还是安全的。 第412章 真正的沉霄 事已至此,她再怎么担忧也没有意义。 那渊烬分明是想放雪清进来,要将发生这一切的根源告诉他,只是,可惜啊…… 阵法师都重谋算擅布局,她都不知渊烬直到如今,为何还会信任雪清那样的阵法师。 “能将那样庞大的天禾大世界化作秘境,雪域秘境之中几乎留存了天禾大世界所有阵法之秘,这就意味着能做到此事的雪清,实力绝对不弱。” 楚倾一手摸着下巴,狭长的眼眸略微垂下,她沉思一番才缓缓的抬起头。 “这样的雪清,真的会在整个世界道统都被毁掉之后,才察觉到异样从闭关之中醒来?” 楚倾摇了摇头,这不可能发生在一个濒临世界极致的修行者身上。 更何况…… 她略微抬眼,目光落在不远处,低矮的灌木丛中,有几许亮色纹路细闪,带着独特又神秘的韵味映在少女眼中。 楚倾眉梢轻挑,神情了然:“那是……星阵。” “何为星阵?” 有微弱又瑟缩的声音在她意识海中响起,楚倾神情微顿,语气淡漠的道。 “所谓星阵,便是以蕴含极少阵纹力量的碎片布阵,所成之阵没有阵纹波动,却能看到如同星点般的阵道之力。” 识海之中静默一瞬,那声音颤抖着道:“主人……” 楚倾眉头一拧,直接张口:“闭嘴,管好你自己。” “……” 被她收束在意识海中的剑灵微微抿唇,有些忐忑的道:“主人,您当年见我之时,分明很欣慰。” “如今这样冷淡,是因为……”书生模样的男子眉头微蹙,忍不住问,“那个沉霄吗?” 楚倾眉头微蹙,她手指一抬,指尖有几许灵光闪烁,顷刻间便将一缕染上几分漆黑色泽的纯透灵体拘了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沉霄。 书生模样,看着她时神情满是阴霾。 他厌恶她,又畏惧她离不开她,最终便成了这样一副胆小慎微又矫揉造作的模样。 这是大楚的圣器之剑…… 楚倾眼神微僵,凝在“沉霄”灵体之上的目光隐约恍惚。 她不太愿意承认这么个东西能代表大楚皇运。 “沉霄”被她拘着动弹不得,只能忐忑的抬起眼睛,不安的看着她。 可他连看楚倾一眼都在畏惧,不过片刻便偏了视线,垂下头低低的道。 “主人……这一次,我会在您身边。” “停,”楚倾略微抬手,毫不犹豫的挡了他的效忠,“别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我如今还没有捏碎你的灵体,不过是因为念着你当年曾经与我征战血腥战场的情分罢了。” “不要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沉霄”表情一僵,面上的惊恐之色更重了。 他惶恐的道:“主人!当年我,我……” “怎么?”楚倾嗤笑一声,下压的冷厉眼眸直直的落在“沉霄”身上,她冷笑道,“你不是从未认可过我吗?” “如今又说这些做什么?” 楚倾指尖微紧,捏的身为灵体的“沉霄”肩膀都颤了颤,他根本抵不住楚倾的力量。 第413章 没有忠诚 不过须臾便被楚倾直接扔回意识海中彻底禁锢。 她要用他的力量,却不愿意给他半分信任。 意识海域,无尽黑暗浪潮肆意卷起,带着令人惊恐失措又难以反抗的浩瀚力量朝着他席卷而来。 身为真正的圣器之灵,真正的沉霄竟是连随意一击都抵挡不住,顷刻间便被那黑暗触须缠得死紧。 楚倾的注意力只在意识海落了一瞬,看着他被黑暗洪流彻底笼罩,看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寸步难行,楚倾却连半点恻隐之心都没有。 她只看了一眼,淡漠的道。 “我在这里提前同你说一声,这是我的意识海域,早在六年前便被黑暗浸染,你在其中抵挡不住便会被直接吞噬。” 沉霄:…… 这世上为何会有这么恐怖的东西? 他是圣器剑灵,却在刚清醒过来与曾经的主人建立连接之后被人直接掠夺。 浑浑噩噩不知凡几,直到那一日在荷丹领土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这才恢复几分神智。 可如今,他的主人早已与之前毫无相似之处。 “主人也曾将我当作救命稻草,将我视为此生唯一的支撑,可如今不是了。” 他在黑暗海域中沉浮,被那漆黑恐怖的水流拖入无尽深渊,再没有半分气息留存。 楚倾轻轻咋舌,她似乎是想感慨些什么,可在那一瞬间,心中涌起的空落感却让她最终都没能开口。 是惋惜吗? 沉霄剑灵虽然从未认同过她,可他们毕竟经历了整个大楚最惨烈的二十年,要说惋惜,也是有的吧? 楚倾缓缓闭上眼眸,细长的指尖勾动体内灵力,飞速结印的指尖跃动着炫丽妖异的血色灵气,顷刻间便构了一座小小的阵。 “你毕竟跟了我二十年,今日你若身陨,这阵便送你一程。” 已经被拖入意识海域深处的沉霄:…… 主,主人?? 他都快要被这恐怖的压迫力逼得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了,还要被自家主人再威胁? 可在他挣扎之时,楚倾指尖的阵已经被她按进意识海,那一瞬间,整个意识海域都炸起惊天洪流! 沉霄:…… 不至于吧? 这真不至于啊! 在整个黑暗海域都为那阵纹欢欣雀跃之际,好不容易有了点还手之力的灵体立刻挣扎起来。 轰! 水流之声响起,他连回头都不敢,毫不犹豫地扛着逆行的水流疯狂地朝着岸上游去。 身后,那些好似有生命一般的水柱脱离海面,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追在他身后。 沉霄快一分,它们便快一分,沉霄慢一分,那些东西便紧挨着他将那恐怖的压力粘在他身上。 这根本就是在戏弄他吧! 剑灵愤愤的想着,他根本连开口都做不到。 在他的主人面前,他永远只能恭敬臣服,压根拿不出半点圣器该有的强势。 他不喜欢大楚这位公主,她太强也太狠,根本不会让他有半点动手的机会…… 可她是大楚太女,是早已既定的大楚帝王,他又不得不被她掌控。 他们之间,没有忠诚。 第414章 主人!我来吧! 他和他的主人之间,永远都只有,算计与背叛,掌控和利益。 如今的他太过弱小,和那个占了他剑身的家伙根本不能比,她就要弄这种阵法出来,激得她的意识海对他步步紧逼。 这就是,要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飞速成长! 沉霄咬着牙,刚想骂一声就感知到一道如深渊恐怖的气息降临。 沉霄:…… 不敢动不敢动! 他讨厌他的主人,却又不得不依附于她。 他敢背叛,却不敢当着她的面胡言半分。 楚倾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讥讽道:“你如今这样,还有什么资格与我谈利益?” 沉霄抿了抿唇,疯狂逃命半句话都不敢有。 楚倾只觉无趣,抬眼看着那星星点点的,碎钻一般的光点,眼眸在顷刻间淡了下来。 星阵…… 她曾在太极宫的古书中见到过,一位活着的阵法师,是没办法完成星阵的。 这便意味着,一个星阵的出现,往往就意味着因为阵法师的陨落。 死亡让阵法师的力量无法凝聚,因此没有完整的阵纹显现,可那碎裂的阵道之力,却让阵法逼人的魅力变得更显神韵。 神秘的,隐晦的,让任何人都琢磨不透。 “万妖秘境藏在最深处的隐秘,是一位陨落的阵法师布下。”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楚倾眸光微顿,神情立刻变得冷凝。 “是万妖界覆灭天禾另有隐情,还是天禾当年的灭亡,是内患造成?” 这都有可能…… 楚倾略微蹙眉,眸色立刻深了几分。 能引得两大顶级世界尽数陨灭,那究竟是多大的变数? 楚倾不知,她没经历过便无法猜测,可以前世清池的覆灭来看,定然是更加恐怖且令人绝望的变数! 她目光微转,方才在不远处捧着小奶猫想用话术逼她出来的那位绫蛟长老已经离开了。 楚倾却看着他方才站着的那处,慢慢的勾起了唇角。 “看来,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更加深入的聊一聊啊。” 在她意识海中挣扎求生的悲催剑灵一听到这句话立刻来了精神。 他也顾不得自己在海域之中泡了一身水的狼狈样子,刚一上岸就连忙道。 “主人!我来吧!” “嗯?”楚倾略微拧眉,嗤笑,“你来做什么?” “主人难道不是想严刑逼供吗?这个我可熟悉!绝对可以帮到主人!” 楚倾表情一僵:…… 严刑逼供? 她冷眸一扫,方才刚从海水里面爬出的剑灵还没来得及离远几分,立刻就被庞大的水纹触须拖着脚踝拽了下去。 “主人!!” 他太惨了,他前世和主人的默契是一点都没有了! 他的主人对敌人时,分明从不留情啊。 各种惨绝人寰的刑罚不是眼都不眨一下就命人去办了吗? 可楚倾如今的举动,却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她当真只是想和人坐在一起聊一聊! 可这怎么行啊?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楚倾眉梢一挑,直接问道:“那你觉得,我该是怎样?” 沉霄身子一僵,直接被拽到海底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水。 第415章 陛下再临! 是敌是友,这个界限对如今的楚倾来说还太过模糊。 雪域秘境为清池培养了阵法师,那天禾大世界就是友了吗? 万妖界覆灭天禾大世界,让阵道道统断绝,可万妖界就是敌了? 在一切都还没有明晰的情况下,是非善恶不是这样简简单单就可以评判的。 楚倾抬起手,随意的在身前按了下,周围的光亮在一瞬间暗下。 她再一次,融入这昏暗阴冷的世界。 熟悉。 在这万妖秘境最深的空间里,她感觉到让人惊惧的熟悉感。 就好像,她曾在很久之前,便来到过此地。 黑暗堕落的万妖界,这昏暗死寂的空间…… 一切都让她慢慢的垂了眼眸。 可她方才刚到之时,分明没有这种感觉。 唯一的变动就是…… 楚倾目光微顿,注意力忍不住落在了意识海中。 她与被困在意识海中的剑灵,聊了曾经。 楚倾猛地蹙紧了眉,她眉心发烫,脑海深处似乎有什么在挣扎,想要苏醒。 这种感觉让楚倾猛地按紧眉心,神情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陛下……” 有女子声音缓缓响起,低沉有嘲讽:“呵……” 楚倾猛地屈身一闪,离开那低矮的灌木丛,在黑暗之中摸索着略微避开。 她内视自身,在荷丹时被她亲手锻造的灵脉之上,有隐秘暗光涌动,沿着经脉缓慢的转了几圈。 冷厉低沉的声音便跟着响起。 【你已经忘记自己曾经历过的,曾背负过的苦难了。】 楚倾蹙眉,她猛地无尽拳头,沉着脸一言不发。 她感觉到了。 就比如现在,她分明感觉到熟悉,却半点也想不起来。 这不是一位元婴修士该有的反应。 她没有开口,被她砸进灵脉的那一缕漆黑的神魂之力便动了起来,毫不客气地道。 【楚倾,开启了宫廷秘境,见到了天道化身,又再一次进去了万妖秘境,可你,竟然还是如今的样子。】 她冷笑一声,语气幽幽。 【可真是令人失望。】 【这样的你,怎么配背起大楚的一切?】 楚倾表情僵硬,等十七岁的她说完,她冷冷的道:“我的记忆丢失过?” “在我十七岁掌权之时?” 【天真。】 楚倾蹙眉:“不是?” 【我十七岁开启血腥战场,拉了无数人进入阵法,自己消失三年。】 【世人只知大楚女帝历经三年,以铁血手腕镇压一切不服,于二十岁时登顶清池之巅,继位女帝。】 楚倾眉头紧蹙,她握紧拳头,指甲狠狠地刻在手心。 缓了几息之后,她凉凉的道:“消失三年?我都不清楚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她这一具神魂之力,是上一世十七岁继位女帝的楚倾。 她怎么可能知道未来发生什么? 除非…… 还有别的人将这些话都一一的告诉了她。 楚倾微微抬眼,凤眸之中一片冷沉。 “我就是你,可你却根本不信我,只听了一个不知名家伙的话?” “楚倾,你又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在这里与我说话?” 第416章 惺惺相惜 【我不信你?】 女子音色微沉,嗤笑一声后,便开口嘲讽的说道。 【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只是空口白话说要护佑大楚,抗衡诸天。】 她冷笑一声,响起的声音低沉又压抑。 【万妖渊烬,大乘期的恐怖强者,他都护不住自己的世界,如今的你又能做到什么?】 楚倾眉头微蹙,她在这些话中意识到许多隐晦的不和谐。 “万妖界是诸天顶级的大世界,他们陷在隐秘的阴谋之中,最终走向灭亡,可这与清池何干?” 清池坐落在诸天一角,哪怕有再多的野心和算计,也比不上万妖这等世界,能使万妖界灭亡的敌人,又与清池有何关系? 楚倾冷着脸,细长的手指抓紧了手边的树藤,她神色微沉,凉凉的道。 “莫非你要告诉我,诸天中的隐秘竟与清池有关?” 她拧着眉询问,可体内灵脉之上的漆黑线条缓缓游转,却已经是没有声音了。 开了话头,又沉默不言? 这是在沉思,十七岁的陛下太冷太傲,当她想不通一些事时,她便不会继续开口了。 楚倾也不知为何,因为这缕神魂之力的沉默,她忍不住松了口气,慢慢的放下心来。 陛下还在怀疑…… 不知道是谁将这种话告诉陛下,陛下虽然信了一些,但该有的决断力依然还在,这便意味着,那幕后之人不是什么她信任的人。 楚倾松了口气,这才沉下心来去想万妖界的事。 “如今看来,那些留在秘境之中的小妖们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他们真正留下的后手,是在这异空间之内。” 至于那只小奶猫…… 楚倾略微拧眉,想到那娇气任性的小家伙,神情一时有些怪异。 这样的小东西,是万妖妖皇? 要肩负振兴整个万妖界的重任,那只小奶猫,可以? 楚倾一时想不明白,她略微按着眉心,只稍稍思索了几分便朝着一处阵道光点极盛之地掠去。 暂且动不了这些妖族族人,那还是从……这位陨落此处的神秘阵法师开始吧。 她心中一定,在这方空间,她的感知能力已经被削到最低,只凭肉眼根本无以为继。 身处这处空间,楚倾已是格外小心,可如今确定了方向,阵道之力共鸣,来自不同世界的阵道道统只一接触便惺惺相惜。 意识之中都好似有什么奇特的联系建立起来。 楚倾再不迟疑,立刻就放在那缕精神感知奔了过去。 那是渴望的,早已等待许久的悲苦情绪。 那位陨落的阵法师灵智尚存,正在等着来自外界的阵法师与之共鸣! 楚倾速度极快,不过瞬息便掠过大片疆土,整片空间还有散落的妖族在寻外来者的踪迹。 她反应也足够快,往往是在那探寻之力将要扫过的瞬间便快速离开。 直到越来越接近那意识相连的地域。 一片盛大而明亮的光点映在少女眼中,她漆黑的眼瞳深处顷刻间映出炫丽而深邃的阵道华光! 第417章 万妖界的信仰 那是只有阵法师才可以看到的独属于阵道的华光。 风华!夺目! 带着温和厚重又源远流长的气息就这么呈现在她眼前。 楚倾眼梢微颤,她忍不住上前一步,下意识便放低了声音,就像是在担心吵醒了,早已沉寂在此处的那位前辈。 她眼眸微垂,面上多了几分敬重。 “晚辈楚倾,不知前辈引我来此所为何事?” 她开口询问,那清透明亮的点点华光便闪烁几分。 如满天星火熠熠生辉,虽然已经坠落此处,却依旧承载着无数的希望。 楚倾略微抬眸,静静的注视着眼前闪动跳跃的一切,早先被扰乱几分的心境也慢慢的稳了几分。 眼前璀璨的光点跃动得越发快了,好似有庞大的意识在慢慢苏醒。 她并不因此感到着急,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 这是一位阵法师,一位陨落之后还消磨自己护佑这方世界的阵法师。 这是和那位天禾雪清完全不同的存在。 楚倾很期待,被她这般注视的存在也并未令她失望。 一道浅淡的光影缓缓浮现,那些华光闪烁的光点逐渐凝聚,最终成了一位神情悲悯眼眸沉静的女子形象。 楚倾略微低头以示尊敬,她看着这浑身气息飘渺虚无的女子,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身影,也令她觉得无比熟悉! 更离谱的是,这女子看她的眼神也不太对劲! 楚倾表情僵住,挣扎着问:“前辈认识我?” 女子缓缓摇头,眸光隐约有些悠远。 “我陨落太久,许多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 “只觉得你的气息有些熟悉罢了,或许是时光之中,曾在某一刻见过几分吧。” 时光之中! 楚倾猛地拧紧了眉,是一位修行时光法则的阵法师? 她忍不住问道:“这片空间,是前辈铸造?” 虽然是疑问,但她本身已经足够确信。 下一秒,女子从容点头,张口,悠远的轻声便慢慢传开。 “我奉命驻守万妖姐,我是万妖通向域外的桥梁,是他们的信仰。” 楚倾:! 天禾大世界的一位阵法师,成为了万妖界的信仰? 还在最后以自己的生命为万妖界留下最后的希望? 这也是能发生在这两个世界中的事? 楚倾的眼眉有一瞬间的颤抖,她抿了抿唇,忍不住问:“前辈知道天禾已经毁灭吗?” 女子看她一眼,似乎颇为不解:“自然知晓。” 楚倾:…… 很想问问这位心里怎么想的。 是因为她口中所谓的奉命吗? 因为成为了万妖界的守护者,就直接放弃了自己原本的世界? 楚倾有些想不通,她忍不住抬眼直视着女子神情悲悯的面庞,有些急迫地问道。 “我可以问问,你当时是出自于什么样的考虑呢?” “考虑?”女子眉梢微动,悲悯的面孔之上瞬间覆上几分嫌恶。 她似乎根本就不愿意提起曾经,提起她当年的选择? 楚倾就更觉诧异,但凡阵法师,都是精于谋算心思聪敏之辈,往往算计诸多啊。 这位的反应,怎么有些奇怪? 第418章 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楚倾忍不住抿了抿唇,这显然是一位强者。 而且很有可能是弱于万妖渊烬的一位强大阵法师,可,这样的一位强者,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选择陨灭自己护住万妖界的希望呢? 或许是她探究的眼神太过赤***子淡淡的垂眸看了过来,语气有几分低沉。 “后辈,你想知道的太多了。” “是认准了我如今这副样貌,没办法对你造成威胁吗?” 楚倾略一勾唇,温声道:“前辈言重了,晚辈不过是以为您引我来此处就是为了给我传承与一些隐秘之事。” 说着,她略微抬眸,凤眸之中跃动的璀璨华光与面前女子身上的阵道之力相呼应,竟然是莫名的合拍! 女子眼眸微顿,又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吾名……诡道。” “本为天禾主宰,因冒犯尊者被罚入黑暗,自此驻守万妖界。” 楚倾表情一僵,天禾主宰! 她猛地抬眼,下意识问道:“那您……怎么看待天禾?” 这是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诸天之上阵道道统断绝,来自域外的强者们都对阵法师格外厌恶,究其根源,其实就是天禾世界做了什么吧? 她这么想着目光便更是紧迫,她死死地盯着自称诡道的女子,连她半点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不想错过。 诡道似乎被她这副模样有点好笑,她唇角轻勾着,笑得温和又淡然。 可楚倾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那一笑没什么,可诡道眼神落下,她竟真觉得有几分奇诡之感。 只听女子话音落下,格外的淡漠。 她道:“天禾啊,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身为天禾曾经的主宰,这位诡道主宰对自己的故土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楚倾在一瞬间便觉得不妙,她单手成阵,顷刻间便将旋转扩开的阵法直接打出。 与此同时,她身形猛地暴退,直接就要离开诡道的力量覆盖之处。 一界主宰,起码也是大乘期的修为! 这样的强者哪怕陨落了也各有手段。 阵法师一身力量都在阵上,死后倒不必在意,可此刻的诡道给楚倾的感觉太奇怪了! 她分明是怀着善意引她来此,一开始也并没有半点不对,可在她回答了天禾的问题之后,一切都变了! 黑暗的,堕落的! 此刻的诡道主宰完全是被黑暗与私欲侵袭堕落之后的模样! “哈……” “丫头,为何要退?你从本座这里听到这么多,继承本座的衣钵有何不可?” 当那无尽华光褪去,一身黑暗的诡道主宰毫无阻碍的突破了楚倾的阵法,低沉的声音慢慢落下。 楚倾:! 她眉头紧蹙,她以为诡道心志坚定卓绝,可万万没想到一个问题就将她逼到了这个地步! 直接堕魔可还行! 她拧着眉,直接往后退到数百米之外,抬着眼眸与黑暗的诡道遥遥对视。 她道:“身为阵法师,你应当知道自己每一步所做的决定都有迹可循,你既无错,为何要将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第419章 这是在殉主吧 “哈……” “你说本座无错?” 诡道笑了,清透淡漠的眼眸此刻早已是一片猩红。 她看着楚倾,眼中的浓郁血色像是要溢出来似的。 她开口,十分崩溃的道:“我当年就不该传道天禾!” “我不愿意看着自己的故土在我离开之后逐渐衰落,我讲道百年将一生感悟倾囊相授,造就了风华无限的天禾大世界!” 一人讲道,直接将一整个世界推动,直接跻身诸天顶级,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啊! 楚倾抿了抿唇,这就是顶级强者的号召力,他们的力量,追随者,足以将一个世界的未来彻底改变! 她猛地握拳,直勾勾的看着诡道。 “为何后悔?那是你所做的选择。” 刷!! 一双血腥可怖的眸子猛地睁开,那里最后一点璀璨华光终究寂灭,曾经的天禾主宰陨落之后,彻底沦为黑暗。 “他们,背叛了尊者,尊者自此下落不明,再无踪迹。” 又是那位尊者…… 楚倾猛地蹙眉,下意识问道:“你说的是雪清口中的那位大人吗?” 轰!! 无尽阵法之力顷刻炸开,楚倾猛地瞪大了眼睛,那黑暗之中一道身影骤然冲出,瞬间便逼到了她面前。 携着黑暗与压迫,直直的落在了她身上。 楚倾:…… 这么暴躁? 她来不及后退,被诡道贴着脸,女子的眼眸和她对上,那血腥的眸子既尽是冷意和杀戮。 “你知道雪清?他还没被挫骨扬灰吗!!” 楚倾张了张口,下意识问道:“前辈是说,背叛了你们尊者的,是雪清?” “哈……” 诡道冷笑一声,猩红的眼瞳深处尽是不屑。 “背叛尊者?他也配?” 楚倾忍不住按了按鼻尖,十分好脾气的继续问道:“那前辈为何……” “雪清……呵。” “他不过是一个胆小如鼠又心比天高的狂妄之辈罢了。” “想要引起尊者的注意不成,便引来强敌要毁掉尊者而已。” 这还而已? 这位主宰大人,您确定自己是真的信服您口中的那位尊者吗? 楚倾略微蹙了眉,这一刻她已经有些懂了。 可正是因为懂了,她才更觉得无奈。 她看着贴着她的脸近在咫尺的女子面孔,有些惋惜的道。 “前辈本来,不会陨落的吧?” “您和渊烬都是大乘期的强者,哪怕是旷日持久的死战,你们也能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重头再来吧?”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万妖界主宰渊烬身躯沦为小妖的口粮,妖魂被法则之力封禁,永远守护着象征着希望的门户。 天禾主宰诡道,覆灭了自己去筑星阵,时光与空间交织,构筑了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世界。 楚倾忍不住叹息:“这是在……殉主吧?” “你根本就没想过将这里的妖族放出去吧?” 诡道:…… “渊烬在见到来此天禾大世界的气息之时开门户放他进来,也是你的授意?” 诡道猩红的眸子晃了晃,凝在楚倾脸上没动。 她不太懂,这样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头,是怎么将她的谋划直接看透的! 第420章 诸天,至圣尊者 都是阵法师,谁不比谁心思深沉? 诡道看不懂的,不过是楚倾为何小小年纪便会想到这样深刻又让人绝望的事情。 她曾与渊烬一起,经历过诸天最绚丽强大的时代。 他们经历过世间璀璨,无尽辉煌,他们忠诚地效忠着一人。 在一切隐秘浮于水面之时,他们没有办法逼着自己忍耐,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惨烈的一条路。 诡道眼神微暗,眼眸深处都多了几分苦涩。 “可是直到最后,我们终究还是成为了别人的手中刀,没有了尊者的护佑,我们依旧是敌不过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 这话一说出来,可就太惨烈了一点。 两大顶级世界,就这样直接陨灭,一方导道统断绝,一方破损残败,可如今诡道却说,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们成为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楚倾觉得不可思议,她蹙着眉头思考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 “冒昧问一句,前辈口中的尊者,究竟是何人?” 什么样的人能让两位大乘修士殉主追随?又让诸天之人那样忌惮又算计? 楚倾心中下意识想到一人,可她不敢确定,只直直的盯着轨诡道,要等一个十足确切的答案。 诡道便是在此刻轻笑一声,她看着楚倾,眼眸中有无尽尊崇之色浮现,她慢慢说道。 “能令我们九大族臣服追随的,唯有诸天之上,至圣尊者九黎大人!” 果然! 楚倾猛地闭紧了眼睛,数百年前,诸天九黎陨落,整个诸天自此进入至暗纪元。 在各方势力都因为失去了至尊的压制开始蓬勃发展的同时,诸天规则越发严苛,世界壁障也更加厚重。 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规则在牵制一切,将所有都尽数掌握。 楚倾垂着的眼眸深处暗色浮动,她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若真如前辈所说,当年至尊陨落,也当有幕后黑手操盘才对。” 幕后黑手…… 一想到这个可能,楚倾呼吸猛地一滞,她自重活一世,从未有过这种慌乱之感。 可此刻,仅仅是这么一想,她就觉得心头发紧,整个人都变得焦躁不安。 诸天至尊,那可是站在整个修行界顶峰的人,镇压万族执掌诸天何等风华无双,最后却也身死道消,所有亲近的势力都被清洗。 与这样的大恐怖相比,清池又算得了什么? 她垂着眼眸半晌不语,靠她极近的诡道却十分诡异的笑了声。 她声音有些低,可落在楚倾耳中却只让人头皮发麻。 “你在担忧什么呢?” “尊者何等强大?她当年初初现世便以绝顶之姿震惊诸天,身化自在无处不在,她不会死。” 楚倾凉凉地抬眼看她,语气复杂:“前辈,您的尊者肯定没有您想得这么自信。” “哈……”诡道轻笑一声,那声音有几分轻蔑,楚倾却没能升起半分不满。 诡道说:“尊者陨落后,诸天动荡,各方势力都已暴怒,我们将矛头对准了背叛尊者得天禾,我们联手送天禾寂灭。” 第421章 根出同源 楚倾表情僵硬,她怔怔地看着诡道,压根没想到这位是当真没将天禾世界当回事。 听诡道这么说话,她甚至怀疑当年对天禾动手,主要的推动者就是这位天禾主宰本人! 诡道淡漠地看她一眼,看穿了她心中想法,诡道直接点头承认。 “我本就是阵法师,对阵道之力的感知和其敏锐,尊者陨落之地,那异常的阵道力量波动,分明是来自天禾,来自我的世界!” 楚倾目光复杂,心情有一瞬间的诡异。 她是大楚太女,是整个大楚的守护者,她根本想不通这样的做法。 为了自己的追随者,将自己一手缔造的守护的世界直接毁灭?太疯了吧? 可诡道却根本不这样认为。 女子眼眸赤红,一片片黑暗光点闪烁,像是无数颗黑曜石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她并不后悔,她没有恻隐之心,为了她所效忠的尊者报仇,或许是她当时唯一的念想。 诡道死死的盯紧了楚倾,瞳孔深处都有几分暗色涌动,她突然贴紧了楚倾的面颊,声音低哑至极。 “你的身上,有尊者的气息。” 楚倾猛地蹙眉,冷声道:“不可能。” “很微弱,但根出同源。” 楚倾眼眸一沉,她眼梢微抬,眸子深处尽是冷意:“你生前虽为大乘修士,但是在这空间磋磨太久,早已没有曾经的威慑力。” 她眼尾一勾,再没有之前温柔尊敬的模样,整个人都冷得可以。 “所以,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在我面前这样胡言乱语?” “哈……” 诡道轻笑一声,在楚倾冷然的目光下悠悠开口:“我曾见过你,三十年前,你来过此处,我也曾这样告诉你,当年你信了。” 三十年前? 楚倾的眸子骤然冷了下来,这个时间对如今的她来说太过敏感了! 因为按她所经历的时间来算,三十年……那是她前世十七岁的时候! 楚倾目光幽幽地盯紧了一句话说完便不紧不慢地往后退去的诡道,神情尽是冷意。 她太过从容,好像将一切都算在心中,这让楚倾有一瞬间的紧绷。 诡道:“我炼虚之时感悟时光之道,岁月中,但凡与我有关者,我都有记忆留存。” 简直是在放屁! 楚倾冷着脸,她觉察到不对,可她又在诡道身上察觉不到半点危机,这只能说明诡道威胁不到她,可这种感觉,当真是极其不爽! “当年你信了,可如今的你,已经忘记了。” 诡道便在此刻继续开口,她早已陨落,如今在楚倾面前的也只不过是被磋磨了数百年之后残留的神魂之力。 可她执念太深,就硬生生靠着这神魂入了魔,可她好像也不觉得可惜,她看着楚倾,却好像在透过她去看别人。 那眼神深沉得让楚倾一瞬间便变了脸色。 “陛下啊,您这一生太苦了,算计诸多又有何用?您护佑众生,可众生何曾真心待您?” “您见过乱世来临民不聊生,可您护佑的民,却将您的追随者打入深渊。” 第422章 真的不恨吗 “陛下,您真的甘心吗?” “真的不恨吗?” 楚倾:…… 她表情僵硬,下意识在心底对着叛逆的自己问道。 陛下,你觉得她这话是对着你的还是朝我来的? 【……】 那位陛下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和楚倾站在了统一战线,只僵硬的道。 【她所谓的时光之道,有可能只是通过某种秘术将我们所知道的东西整合起来了。】 楚倾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解释不了一个能看透时光长河的强者怎么会在这里和她耍嘴皮子。 三十年…… 在陛下的记忆中,她十七岁来过万妖秘境,见到过诡道,而对楚倾而言,那一切早已是前生,三十年已过,如今的她更看重眼下。 楚倾脸色阴沉至极,像是被诡道的话引出了内心最为痛苦阴暗的想法,可她却在心底继续问。 那陛下觉得,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目的……】十七岁的陛下毕竟资历尚浅,可她也是经历了巨变的狠人,不过是思索了几分便慢慢开口。 【想哄骗我让我怀疑自己的身份,最终彻底与诸天为敌,如果可以,再去查清当年至尊陨落的真相,为她报仇。】 楚倾眼眉一冷,她沉默了许久,慢慢的回答。 可我已经落到如今的地步了,事实证明,只凭着我,根本抗不过域外的算计,连走出清池都还做不到,报仇什么的都是妄想。 所以,这样一位大乘境的强者,在这里用这样的方式诓骗她,应该是有别的算计在。 楚倾略略抬眸,眼神冷凝的看着眼前。 “前辈和我说这些,意欲何为?” “我虽见过这些,可那又如何?我的子民我要护,我的世界我同样要护,你又要如何?” 诡道声音一哽,似乎是被楚倾这种发言气得太过,连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你都被背叛了,为什么还要相信别人?” 这是已经无计可施开始着急了吗? 楚倾轻笑一声,毫无所觉一般诧异的道:“只因为曾经被背叛过,我就活该放弃一切孤身一人吗?” 诡道:…… 这位曾经的顶级强者万万没想到她会在陨落之后以神魂残损衰败的状态遇见这样死心眼的人! 修行者逆天而行,大多都是冷清淡漠的,除了因果深厚的亲近之人,根本不会对任何人有恻隐之心。 可眼前的少女,让她看不明白了。 还不足十八岁,已经有了踏入元婴的印记,这样的天骄,难道不都是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吗? 这个怎么格外不一样啊? 她在这里疯狂迷茫,那边的楚倾却是对此一无所觉,她只淡淡的看了过来,神情冷漠的道。 “前辈,你若是想和我做什么交易,给我足够的筹码,我们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 诡道:…… 她要是能有什么筹码,还至于在这里多费口舌? 楚倾目光一顿,显然也是想到这点,她抿了抿唇,略微打量着诡道,慢慢说道。 “诸天的一些隐秘,可以聊聊吗?” 第423章 谈判 难以想象!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孤身一人面对一位曾经十分顶尖的强者,身量单薄的少女竟然还想着从对方手中拿到谈话的主导权! 就好像她立在此处,便要将所有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哪怕她只是元婴境,还因为自毁元婴差点境界跌落…… 可楚倾却根本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对她来说,如今的诡道本身就是强弩之末,哪怕她曾经是大乘强者,可陨落之后又被磋磨至此,早有对她没了威胁。 楚倾身在那样的位置,最是懂得如何把握机会,而在她看来,如今的诡道,就是她距离诸天隐秘最近的一次! 诡道一时僵硬,她以残缺的神魂入了魔,本以为能让面前这少女多少忌惮几分,可如今看来…… 终究是错付了啊! 诡道叹了口气,周身的黑暗光芒慢慢散去,不再是那副阴沉堕落的样子,却也与一开始那平淡悲悯的模样不同。 女子身着赤金色的鎏金长袍,头顶金翅凤冠,眉心一道神纹隐现,直接便是一副尊崇华贵,高不可攀的模样。 对比来到此处,一身实力被压了些许,气息都微弱几分的楚倾,诡道这模样,可谓是十分隆重了。 楚倾表情微僵,下意识盯着她看,诡道便坦然的道:“尊者告诉我们,在有目的的与人谈判之时不能露怯,要展示自己最风华的一面。” 楚倾:…… 这位至尊,也是挺有意思啊? 她僵着脸没说话,诡道也不在意,也不迟疑半分,直接开口:“我希望你能展露自己的天赋,将诸天的目光吸引到你身上。” “呵……” 楚倾果断嗤笑一声,不屑的抬起眼眉,语气十分淡漠:“你想让我做饵,护着你效忠的尊者大人?” “是。” 在她意识之中,一道冷冽的声音倏然响起:【她凭什么认为她的尊者还活着?】 楚倾开口:“前辈未免对您的尊者太过自信。” 她话语中的讽刺意味太重,可诡道不在意,她眼眸平静,十分正色的道:“尊者下神谕,那便是她的旨意,她一定会以另一种方式降临诸天。” 楚倾点了点头,暂且不与这样一位狂热的追随者议论此事,直接换了话题:“可是前辈要知道,我所在的世界,敌不过域外诸敌。” “一旦我不加掩饰,我的世界彻底暴露在诸天势力眼下,那我又能得到什么?无止境的战争吗?” “更何况我对诸天没有分毫了解,强敌来临我又如何应对?”眼看着诡道蹙眉,楚倾又道,“毕竟你的尊者,也不可能这般弱小吧?” 诡道一口气卡在喉口没能上来,她深吸口气,慢慢说道。 “我可以将诸天的现状告知于你,以后如何抉择也只看你,毕竟我在此地什么也做不了。” 楚倾轻笑一声,对这话是半分都不愿信。 谁知道这样的阵法师在外界还有没有后手?她要是真的信了那才是蠢。 可她没有拒绝,诡道也不在意她心中如何想,直接缓缓开口,事关诸天势力,楚倾也立刻正了神色。 第424章 诸天之下,十重天宫 “诸天之下,无数界域,以战力和资源归属划分等级,共有十重天宫,曾经的万妖界和天禾都为第一重天,一是贫瘠一是弱小。” 说着她看向楚倾,幽幽开口:“我观你气息,你如今所在的世界,便是在第一重天,为诸天最底不被注视。” 楚倾挑了挑眉,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诡道便继续说道。 “此后,每三重天宫为界限,分属不同势力管辖,世界之中有化神之上炼虚之下修士者,归属初级世界,炼虚境为中级世界,而能位列顶级世界的,均有大乘境坐镇。” 楚倾抿了抿唇,在诡道进行了简单介绍之后,她缓缓问道:“每重天宫的具体界线也是按照修行实力和资源的丰厚程度来划分?” 诡道点头:“域外的残酷你们这等底层世界根本无法想象,征伐,战乱,从不止歇,这世界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争夺资源,提升实力,让自己所在的世界永远站在顶峰,这便意味着战乱不止征伐不断,时时刻刻都是危机。 楚倾眉头微蹙,又一次被这种压力逼得喘不过气来。 她之前的猜想果然没错,当年的她,错就错在将所有都与平凡群众彻底隔绝。 她将民众们保护得太好,等到危难来临,那便是天塌地毁,再无回旋的余地。 在她心脉灵脉之中,陛下突然叹息一声,幽幽的说道。 【这世间需要的,或许不是一位护佑众生的救世主,而是一个能够掌控众生,在漫漫远途之中闯出一条生路的独裁者。】 楚倾忍不住凝眉,独裁者?以一己之力,为整个世界做好决定? 她有些犹豫,诡道却看着她慢慢的笑了声。 “你在觉得不安吗?害怕自己让这个世界走上歧途?” 楚倾略微垂眸,犹豫了几分后,她抬眼注视着面前雍容尊贵的女子,十分凝重的开口问道。 “世界进阶,有保护措施吗?这中间,有什么规矩?” “规矩?”诡道笑得有些奇怪,她看着楚倾冷淡的脸色,立刻意识到面前的少女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她轻笑一声,低低的道:“你看着不像是会遵守规矩的人,所谓规则,对天资卓绝者毫无意义。” 这话刚出口她便看见立在面前的少女直接变了脸色,神情似乎都有些不太好看。 她略微思索,又笑:“你在担忧这个?这不太像你这样敢跟我谈交易的人该忧虑的。” “我想让你为尊者挡些关注,可你没想过吗?” 楚倾抬眼:“想过什么?” “尊者何等强大?她殒落之前留下神谕,就是在给暗地里一些人传递信息。”说着,她眼眉一挑,端的是风采无双。 “尊者能以一己之力让自己所在的世界成为诸天之上的主界域,谁不想得到她的助力?” 楚倾眼眉微颤,立刻明白了诡道的意思。 一己之力……诡道只是在与她交易,根本没有在乎清池众生! 诡道是想让她独身一人离开清池,以她的天资,自然会被一些心思深沉者注意! 第425章 十年保护规则 她这样说道,诡道虽然欣慰的点了点头,但依旧觉得不够。 “你要知道,诸天万族究竟对女帝之论有多恐惧,他们哪怕看中你的资质,也不会留下你本身所属的世界。” 她看着楚倾,眼眸中暗光闪烁,隐约带着几分奇特的味道。 似怜悯,又像哀戚。 楚倾眼神一暗,神情淡漠的看着诡道。 像是在看死人。 这种眼神对诡道来说太熟悉了! “陛下……” 楚倾冷笑一声,凉凉的道:“前辈,您在透过我看谁呢?” 诡道猛然反应过来,她怎么了? 她居然又一次将这看似柔弱不堪的少女当作了她那高高在上的尊者大人! 诡道表情猛地僵硬,神情有点难看。 楚倾又道:“您已是强弩之末,我又太过弱小,请不要将自己对那位强者的臆想放在我身上。” 诡道嗤笑,眼尾有几分冷意蔓延,她神情淡漠的道:“如今的你还没有能力与尊者相提并论。” “那便好,”楚倾淡声应她,“劳烦前辈将世界进阶的流程告知于我,也省得我往后措手不及。” 诡道拧了拧眉,想开口劝她,但是看着楚倾神情淡漠的样子,又直接选择了放弃。 她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每个等级的三重天宫内,各有主宰者在内,一旦有人达到进阶要求,这方世界便会被主宰者公示。” “自此之后,有十年保护规则,十年之后,该世界便会迎来等阶考验。” “等阶考验?”楚倾瞳孔猛地一暗,对修行者而言,十年太过短暂,这十年的保护规则,当真是保护吗? 她眼中的狐疑之色太重,诡道便幽幽的叹息一声:“所谓的世界保护规则,不过是供上层修士徘徊选择罢了。” “一个世界要升阶,那便意味着它即将到达的那一层又多了竞争者,如果不做选择,不站队,那升阶的那一刻,就会是这方世界被摧毁的时刻。” 楚倾:…… 在她之前,清池世界的修行者最高卡在元婴极致,这是第一重天的修行规则所致,在她化神之后,清池的所有都已经暴露在他人眼中了吗? 她忍不住抿了抿唇,清池的坐标迟早有一天会暴露,就是因为她总有一日会踏入化神境吗? 楚倾眼眸渐深,看着诡道时神情更加僵硬,她问:“每一重天的保护规则都是十年?” “……”诡道脸色微僵,突然苦笑一声,“你想的,倒真是与尊者一模一样。” 楚倾挑眉,诡道便继续说道:“初级世界保护规则为十年,中级百年,而顶级世界则是千年。” “每一个顶级世界的晋升都有诸天意志护佑,若你能走到那一步,或许会成为诸天新的象征。” “当年的尊上现身与一个仅仅位于第二重天的低级世界,她一入炼虚便是极致,在得到了世界保护之力期间,又一举破大乘,直接将那方世界拔高到顶级世界的位置。” 楚倾对此并无想法,甚至觉得诡道就是在炫耀。 第426章 要颠覆棋局 可诡道本人,或许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她只是在诚实的表达自己对尊者的崇敬。 “因为有她在,诸天意志对那方世界颇为眷顾,天才地宝,人杰天骄,宝术密地层出不穷。” “诸天之下,位列顶级世界的不少,各方世界的大乘境修士也不少。” 说到这里,诡道又盯着楚倾,似乎要找出她身上各种比不上自家尊者的地方。 那眼神十分挑剔,看得人格外不爽。 诡道:“诸天之下强者众多,可是能突破大乘,达到渡劫境界的,唯有尊者。” “别人只配被称为诸天之下的天骄,而尊者,是诸天之上,掌控万界唯她独尊的至尊女帝!” 楚倾微微抿唇,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这绝对是九黎最忠实的拥护者吧? 她略微思考了下,有些好奇:“我想知道,前辈身为大乘修士,是一方顶级世界的主宰,是怎么沦落到给万妖界当守护者的。” 诡道脸色一僵,看着楚倾的眼神都有些诡异。 她盯紧了楚倾,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楚倾开口:“世人不喜万妖,你来到这里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吧?” 诡道:…… 作为一个阵法师,直接被人看透了心思有多恐怖? 诡道根本说不出话来,她直勾勾的盯紧了楚倾,总觉得这少女还想在她这里得知一些更加隐秘的东西。 楚倾也不遮掩,直接道:“渊烬说,诸天九大族臣服尊者,是哪九族?可有关联?” 诡道张了张口,眸中光彩慢慢褪去,她无力地道:“原来,当今世界,连这些都不知道了吗?” 可她话音刚落,脸色就猛地僵住,诡道僵硬地低下头,慢慢地看着自己纤薄的指尖,神情有些迷茫。 “为什么……连我也记不得?” “天禾,万妖,雷域,黑海……”她低着头,目光都变得呆滞了,“还,还有呢?” 其余五族呢? 楚倾目光微顿,她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身华服,她尊贵异常,可她如今低着头神情哀伤又茫然,陷入了巨大的无措与悲痛之中。 楚倾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奈的道:“罢了,想不到便不提了。” “不用你要求什么,我本身也没有退路可选,当今时代,由不得人后退半分。” 清池五大圣朝屹立,彼此之间关系岌岌可危,又早已成为幕后强者布局中的棋子,她要颠覆棋局,又怎能后退? 难不成还眼睁睁看着清池沦落到当年的模样吗? 楚倾深呼吸几下,她抬脚上前,慢慢的在诡道肩膀上碰了碰,淡淡的道。 “希望你所坚守的信念,信赖的那位,还能重现在这世间,也算是不负你这赤诚之心。” 诡道抬起一双迷茫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楚倾,眼底突然显出几分希冀来。 “你……” “你真的不觉得自己血脉有何特殊之处吗?” 楚倾无奈,直接拉着她的手安在了自己脉上,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气息展露出来。 少女气息强悍脉搏却微弱,命宫之上有元婴女帝阖眸沉睡,平静淡然。 第427章 无耻之徒! 可诡道眼中的亮色却在那一瞬间消失殆尽。 “不、不是……” “哈……你不是她。” 她神情悲伤难过至极,原本从容高傲的面孔之上已经满是晶莹光点,天禾世界,诡道主宰,一位华贵高傲得大乘修士,却在这一刻泣不成声。 哭了吗? 只剩下神魂之力了还能哭泣吗? 她面上的晶莹光点,好像是她神魂之力崩碎后最后的精华了? 看清这一切的楚倾突然顿住,她神色一僵,忍不住道:“前辈……” 她大概,真的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吧? 楚倾还握着诡道的手腕,冰冷寒凉的,毫无温度可言,这只是这位强者残损的神魂之力形成的虚幻躯体。 可那悲伤痛苦却好像已经让她感同身受,楚倾在这一瞬间心痛得无以复加,连带着手上力道不足,手中一松,诡道便这么软软的滑了下去。 “我,我早该知道的……” 诡道眼中没了光彩,本就残缺的神魂之力越发不稳,她没有看眼前的楚倾,却依旧维持着自己最骄傲的模样。 华服加身,凤冠尊崇。 就好像她还是当年那个一人讲道,世界荣升的诡道主宰。 楚倾有些不忍,她下意识应声。 “前辈该知道什么?” “我令尊者失望了,她罚我远离故土,罚我在这不见天日的万妖界,让我终日与自己最厌恶的生物为伍。” 楚倾:…… 她觉得,那位九黎至尊,大概也不至于这么无聊吧? 可是等她转念一想,她宫里的那几件生灵的圣器,似乎都觉得它们的主人格外暴虐? 楚倾略微蹙眉,忍不住疑惑的道:“那位,很暴虐无常吗?” 诡道不语,她慢慢的抬起头,眼瞳之中血色乍盛,直勾勾的盯紧了楚倾。 很好,明显是说到点子上惹人发怒了。 楚倾叹了口气,立刻往后退了步,她察觉到危险,半点都没有以身涉险的意思。 可是下一瞬,两人目光都是一顿,猛地转头同时盯紧了某一处。 有淡漠邪异的男子声音便在此时慢慢响起。 “暴虐?呵……” “那位是诸天最无常冷心之人。” “她在高位,不知疾苦,自然也不懂得这世间之情,她是无敌天骄,不知修行之苦。” 楚倾眉梢一挑,那熟悉的气息直接让她脸色有些难看。 诡道:“雪清!” “无耻之徒!!” “哈……”那阴暗之处,有一角雪色衣袍缓缓浮现,盯着一张乖巧帅气的少年脸庞,周身气势却格外沉稳阴厉。 虽然被骂了,但占据了楚翮身体的雪清出现之时却依旧笑着,只是那双眼瞳深处,尽是黑暗与恨意。 “我无耻?”雪清嗤笑一声,神色猛地冷了下来,“那你敢告诉殿下,你为何被那位剥夺一切贬到万妖界吗?” 楚倾略一抬眼,直接问道:“这个问题很重要?身居高位掌控一切的强者,大多喜怒无常捉摸不透,大可不必在意。” 雪清视线一转,那只左瞳之中隐约有灵光闪动,他道:“我们天禾的主宰大人啊,她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人,空有大乘修为,实则愚钝至极!” 第428章 他们大逆不道 楚倾:…… 这两位就一定要这么互相嘲讽吗?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慢慢扫过,十分狐疑的道:“两位莫不是相爱相杀?” 雪清这下直接被恶心到了,用着楚翮的脸果断地朝楚倾翻了白眼。 “我和她相爱相杀?”雪清直接一撇嘴,满眼都是嫌弃。 “嘴上说着效忠尊者,背地里却想勾搭那位的所有物。” 雪清眼神极冷,他看着重新站起身,一副高傲姿态的诡道,又是一声不屑的冷笑。 “如果不是你的气息引得那狂傲的小子出了事,你能被丢到这万妖界域?” 诡道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可雪清却根本不为所动。 他只是发出一声冷笑,毫不客气的说道。 “尊者陨落,一直跟随在她身边的少年也消失无踪。”雪清目光微顿,满眼恶意的盯紧了诡道。 “你将尊者当做执念,不就是对那人念念不忘吗?” 诡道冷眼看他,嗤笑:“那又如何?尊者无情,根本不会在意此事,比起向尊者求爱的你,我有何错?” 楚倾表情僵硬,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雪清的眼神十分复杂。 这家伙…… 雪清脸色僵硬,极其无奈的道:“我只是觉得你比较像……” 楚倾:“停,我不想听你们聊这些,想做什么交易就直说,别试图让我心软。”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雪清按着眉心,无力的开口,“你初次进入雪域秘境,便拒绝了蕴含我一身力量和修行感悟的秘境古书啊。” “那又如何?”楚倾挑眉看他,“这能说明什么?” 雪清眸光微顿,默默的道:“自然是说明你不是尊者,尊者不会置我于不顾。” 楚倾脸色一僵,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狐疑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哑着嗓子问。 “你们?” 一个与九黎有更深的因果,一个又恋慕九黎的身边人? 雪清神情微变,心境波动之下,一时没能掌控这具躯体,楚翮的意识便慢慢占据上风。 少年左瞳之中有灵光闪动,他注视着楚倾,缓缓开口。 “皇姐,他们这是大逆不道。” “身为下属,臣子,依附者,他们觊觎君主,此为大不敬。” “嗯?”楚倾没忍住眨了下眼睛,面上有几分讶然。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皇弟竟然会说出这样冷淡肆意的话。 楚翮在她身边时向来乖巧顺从,如今怎的…… 她有些诧异,楚翮便继续开口:“为人臣子者,忠君为国,不得以邪魅之术秽乱朝纲。” “……”楚倾按了按眉心,抬起的眼眸深处都有几分无奈,“小翮说这些,是为何故?” 楚翮:“我在血腥战场,见到一人入了魔。” “他在阵法最中心的位置,在那邪魔之躯下修行进益,我无法阻止。” 楚倾:…… 楚翮又张口,正要说什么楚倾却直接上前,一直点在他眉心便将楚翮的意识压了下去。 少年眼瞳之中锋芒的神采消退,被那清透淡漠的气息瞬间占据。 第429章 她绝不悔改! 雪清张了张口,神情看着有几分难言的复杂。 他刚出现时,楚倾不是特别担心他占了这具躯体吗? 现在自己动手将亲弟弟的意识压下去让他出来可还行? 雪清一时说不出话来,楚倾便瞥了他一眼,抬脚直接向一旁走去。 “我对你们的私事不感兴趣,你们自己聊吧。” 雪清,诡道:…… 冷酷无情,用完就丢! 诡道眼神哀怨的盯着少女离去的背影,想抬手挽留却被雪清一把抓住手腕扯了起来。 诡道:“放手!” “呵……”雪清冷笑一声,他略微俯身,盯着诡道的眼睛冰冷刻骨,似有寒冰凝结,再不见清润华彩。 “你当年为什么要将我封禁?” 诡道被他扯着手腕拉进,神魂之力又消散了几分,可她并不在意,只是冷笑。 “你这么愚蠢,也配背叛尊者?” 雪清僵着脸抬手卡住她的脖颈,突然嗤笑一声。 “为了一个从未信任过你的尊者,你将自己的故土一手葬送,诡道啊,可真有你的!” 诡道对此并不应声,她直直的看着雪清,那模样就是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半分错误。 她绝不悔改!更何况,她有错? 诡道嗤笑,满目讥讽。 “雪清,你只是恋慕尊者,你虽得过尊者宠幸,可你根本不知道她究竟多么强大恐怖。” “面对她时,任凭你是在怎样的强者,都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 雪清垂眸:“可她还是陨落了……” 诡道慢慢的合上眼眸,有些无奈的道:“诸天之人若真有这能力,就不可能对那女帝现世的神谕那般恐慌。” “他们,也只是借助了别的东西罢了……” 雪清猛地抬眸,他直勾勾的看着诡道,急忙问道:“你知道什么?” 当年的事,难道还有什么隐秘不成? 数百年过去,所有人都以为至尊九黎是被诸天顶级强者围攻,她被人背叛才终至陨落。 可是难道,事实竟然不是这样吗? 雪清僵着脸,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诡道。 “你说啊!” “当年的事到底还有谁参与了?你不是要为尊者报仇吗?为什么要将这种事隐瞒下来?” 可是诡道却不再开口,她苦笑一声,神情悲痛的闭上了眼睛。 隐瞒? 她也想说出来啊! 可她神魂残缺至此,早已将什么都忘记了,她怎么为尊者报仇? 她只能尽自己所能,为尊者转移那幕后恐怖存在的注意。 她被雪清抓着手腕毫不客气地拉了起来,本就残损的神魂之力也坚持不了多久,十分虚弱的抵着少年的肩膀低低的道。 “雪清,你不该和尊者扯上关系的。” “呵……”雪清冷笑一声,玉白色的无相日月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无穷阵道至极散开,争先恐后的向他身前虚幻的人影涌去。 “我不会让你这么简单就死在这里。” 诡道猛地抬头,恨恨的看着他。 雪清毫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是你下令毁了天禾,我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让你身死道消?” 第430章 真是贪心啊 诡道眼眸微颤,她盯着那双清冷恨意的眼瞳看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再反抗。 “罢了,我身躯已毁神魂残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做不了什么,随便你吧。” 雪清:…… 远离了一些却依旧将这些话听到耳中的楚倾嘴角一僵,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这还不是相爱相杀? 诡道封禁雪清,雪清扯着诡道的神魂要折磨他,这不都是变相的护佑吗? 楚倾摇着头,有些艰难的问。 “陛下,你觉得这事情还有什么可深想的吗?” 【……别多想,越想越烦。】 楚倾点点头:“是这样没错了,我们这一趟也算是没有白来。” 知道了诸天之下的晋升规则,对整个清池而言还是有好处的。 【清池有天骄榜,但是这榜单还不足以让众生在乎,你或许可以试着争夺一下榜单的掌控权。】 天骄榜,被人掌控? 这番话若是传出去定然会引得整个清池修行界震动! 可楚倾略微思考,却还是拧了眉:“要了掌控权也没用,我如今的样子还不适合做这种事。” 【……】 心底那位沉默半晌没有开口,楚倾也不多问,直接道:“宫廷秘境还没出结果,待我回去看一看再议吧。” 【你要这样藏头露尾到什么时候?】 楚倾诧异地道:“你这是何意?” “我如今所知道的东西可是比当年多很多了,敌明我暗,我们总归得小心行事。” 【你太小心了,各种忧虑处处小心,楚倾,这样的你,还是那个一往无前的我吗?】 “……”楚倾表情微僵,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她抿了抿唇,语重心长的道:“小心些总没坏处。” 【啧,朕后悔了。】 【当时不该那么意气用事的用自己构筑血腥战场,这副身体交给你,太可惜了,你不配。】 楚倾眉梢挑了挑,十分心累的叹了口气:“我说陛下,你已经忘了我五年前就曾遇到炼虚境修士吗?” “我们的清池,根本不安全啊,在还未安顿好一切之前,我不能死。” 【懒得和你废话,你不是在那小奶猫身上留下了印记?我们去找他,天禾世界已经被楚翮掌控,万妖界也要为我所用。】 楚倾一边沿着阵纹印记行动,一边笑着道:“陛下,你可真是贪心啊。” 曾经那般强大的万妖界,如今竟然已经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她不欲算计,这是要凭借自己的实力将万妖界最后的遗留彻底掌控! ………… 意识海深处,被无尽海域折磨得已经精神恍惚的剑灵愣愣地被落在海域中央。 自打那位陛下开口,他就再也没敢有半分动作! 他察觉的出来,那就是他曾效忠的主人。 冰冷的,无畏的。 她曾一身黑暗,却一直心向光明。 她是一直以来他最不喜欢的主人,可她却是这漫长岁月之中,唯一能够真正掌控他的皇族。 天命所归,圣朝气运所向,让他怎样也不能违抗,只能在她手中,为她征战。 第431章 镇压一切不服 可是他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再见到啊! 以这样一副惨烈卑微的样子,去见自己曾经的主人? 而且他的主人好像还变得更加狠厉无情了! 沉霄一时有些蒙住,身为剑灵,他本不该有这种情绪,可…… 实在是当年被人强势镇压的时候太过惨烈。 这让他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勇气。 可是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如今的楚倾有心思去想吗? 没有! 一心只想变强成长的少女眼中,只有如今万妖秘境的遗留! “一位一出生就被大乘期的渊烬指为妖皇的小奶猫,血脉天赋绝对强大!” 【没错,养着也可以。】 楚倾顿了顿,下意识道:“你想让我养一只妖皇?” 【身体给我,我来养。】 楚倾瞬间拒绝:“大可不必。我自有想法,不劳您费心。” 【呵,又在想你心里的各种算计?照我说的做,直接一路打过去,妖族最是崇尚强者,用你的力量就可以让他们臣服了。】 “……” 楚倾神色一时有些复杂,她忍不住抿了抿唇,在离那阵纹气息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直接停了下来,忍不住说道。 “陛下,我们如今可以说是在谈判吧?直接打过去?也亏你想的出来。” 虽然,她自己的第一反应也是打过去…… 楚倾有些懊恼的按了按眉心,果然是如今灵脉重塑之后,她的实力再也不被压制,已经飘了啊! 楚倾暗自检讨,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下意识的本能改一改。 她深吸口气,正色的说道。 “我们不可能抗衡诸天,清池背后有人布局,天道也在发疯,我们只有寻求盟友才能带着我们的民众走下去。” 【盟友?呵……】 【你别忘了,天禾与万妖都已经被摧毁,失败者有什么资格做盟友?压迫他们,让他们尽数臣服,你依旧能够得到你想要的。】 楚倾猛地按了按眉心,只觉得头疼得无以复加。 她拧着眉思索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说道。 “陛下啊……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已经错过一次了?” “一味地镇压,得不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镇压就意味着顺服吗? 楚倾摇了摇头,她并不这样认为。 在她看来,国度的镇压只会引起强烈的反弹,对万妖界,这根本不可取。 她略微蹙眉,稍微思索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陛下,你现在这样,是想让我成为一个独裁者?” 就真的是镇压一切不服? 【……】 见她沉默,楚倾又按了按眉心,无奈地道。 “到底是谁和你说了些什么东西啊?” 楚倾目光幽幽,神情直接木了。 十七岁时的她,正是经历无数巨变,处在最艰难最无法自控的时候,可是即便那时候她也没有这么疯吧? 遇事直接镇压,这可不是一位为君者该做的事啊。 楚倾叹了口气,十分无力的艰难开口。 “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具体以后该怎么做我们回去再商量好吧?” 【呵……】 【是给你时间想想怎么将我彻底磨灭吧?】 第432章 妖气云海 楚倾脸色一僵,她收回自己越发凌厉的眼神,眸中似有暗流涌动。 “陛下,如今还不是我们相争的时候,待一切平定,我们再来商议彼此之间的事情如何?” 【呵……】 那位狂傲张扬的陛下没再开口了,楚倾便抬起眼眸看向远处。 那里有一座威压极盛的洞府存在,庞大的妖气在洞府上空形成一片暗紫色的云海。 阴沉沉的压了下来。 那里虽然没有恐怖大妖的气息,但是被那紫色云海压抑着的洞府,却让楚倾略微提了心。 “那是历来万族强者在护持。” 这片空间并不强盛,她的实力在这里被压制到金丹境,再没有半分波动。 之前所见的万族强者们也是如此,这方天地的出现,似乎只是为了掩饰那小妖皇的存在? 楚倾略微拧眉,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整个儿探究地打量着那妖云之下的妖皇洞府。 那暗紫色的妖云沉沉落下,将占地极广的洞府彻底笼罩,以楚倾的角度去看,只见到一片如雾如幻的景。 她略微抿唇:“似乎是在护持。” “这笼罩而下的妖云,竟像是要将这洞府彻底包裹了似的。” 是这样吗? 在她意识海深处,圣器剑灵有些茫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还在犹豫。 [主人,这紫色浓云虽然强大,但是您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应对吧?] 守护之力,护持之阵,身为阵法师的楚倾深谙此道,这样最普通浅显的护佑,在她眼中应该算不得什么才对。 可她没有动,她只是站在此处静静的看着,似乎是…… 在等待着什么? 剑灵在喘了口气的间隙这样想到,当那无尽的黑暗海域之中,猛然翻起一道巨大的浪花。 剑灵被这巨浪直接压着脑袋砸下去,在那一瞬间的挫败恍惚之中,他好像借着少女的视角看到了几分纷乱的光。 可接下来再发生什么,他便没有分毫心思顾及了,被拖入无尽黑暗海域,他的主人毫不留情的将他禁锢于此。 楚倾眉眼渐深,轻嗤道:“事到如今,还有你说话的余地?” 她的不屑与嫌弃都流于表面,半分都未曾遮掩。 当那些暗沉的光点渐起,一道道意识力量小心翼翼的出了声。 “这位大人,可是来参加灭妖计划的?” 楚倾侧目去看,不动声色的将这些各自带着意识的光点打量一番,淡漠的道。 “参加?呵……”她略微抬眼,那一眼中暗含的威压瞬间让周围的光点猛地退了开。 有稍灵动些的,已经十分谄媚的开了口:“这位大人,万妖暴虐无道,人人得而诛之,您应当也看不惯他们占据这风水宝地吧?” 风水宝地? 楚倾眉梢略抬,她眼眸一扫,直接落在那妖云之上。 呵…… 一为护佑,一为威慑吗? 楚倾轻笑一声,眼尾轻勾,眼眸深处尽是恶意。 “倒还算是有趣。” 她回过头,直接朝着那光点最盛的方向走去,淡淡的开口。 第433章 禁墟 她步步前行,一步落下缩地成寸,转眼间便卡着他们视线末端之处出现。 她一步一停,目光又转向那妖皇洞府,神情倒也是有些许兴味。 “你们要灭妖?” 她淡笑一声,又缓缓的摇着头:“倒是不知,你们能怎么去突破这庇护洞府的古老妖族。” 她目光一扫,视线在那些跳跃的暗沉光点上停了几分,神情淡漠的道。 “用性命去磨损这防护之力吗?” 众光点:…… 真是不好意思!说不出话来! 它们在楚倾身后不远处颤巍巍的动着,彼此艰难的拧在一起。 看似腻腻歪歪,实则是直接以意识交流讨论着面前的少女。 “她身上的力量很强,在我感知之中有种如山岳厚重之感。” 另一道声音立刻道:“不止如此,以她表现出来的看,她的力量应该还是被压制的状态。” “!!被压制?” 众人懵了,连忙道:“怎么可能?这里不是只允许元婴之下进来吗?她最多也只能是金丹极致吧?” 有光芒稍亮一些的跃动几下,立刻反驳。 “不是啊!” “她身上分明有元婴的气息,不管她用了什么方式,可以确定的是,她一定是压境进来的。” 气氛一时间有点沉重,沉默了许久之后,有人试探着开口。 “那她……是哪一族的?我们还有离开的可能吗?” 众光点闻言立刻蔫了。 离开? 他们被封禁在此处数百年,跟着这些残损的万妖一起占据这片空间,他们被磋磨至此,还能离开吗? 他们转向楚倾,看着少女冷淡的眉眼,下意识不敢开口。 没资格提条件的吧? 他们卑微的想着,刚一抬头便发现楚倾已然消失在原地,她又出现在他们视野最尽头…… 楚倾抬手摸着下巴,下意识道:“陛下,你可有看出来什么?” 【是护佑之术,将整个洞府气息隔绝,站在这里,我察觉不到那小奶猫的气息。】 楚倾点头应是:“是,如此便可说明了,那小妖皇是偷跑出来遇到了我,所以那位绫蛟长老才那么紧张。” 【我可以确信,在这里修行,那小奶猫的实力提升不了。】 “自然,无论血脉天资再如何高,世人修行总要经历磨练,小妖皇在象牙塔长大,如何变强?” “虽说妖族当是更看重血脉和传承,但是那小妖皇……” 楚倾抿了抿唇,回想起那小家伙的模样,心情一时颇为复杂。 “分明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小东西,胡作非为罢了。” !!! 她见过那小妖皇了?? 这是什么天选之子吗? 小心翼翼赶过来的光点们僵住了。 它们之中都含着本体意识,平常只是放出来打探消息而已,可没想到这次连本体都被惊动了! 这是一个寂静冰冷,随时都会被毁掉空间,处在万妖秘境之中,却被人称为“禁墟”。 禁墟的最外围是一望无际的浑浊雾气,而那浓雾之中,一道道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有外人入禁墟,还见到了那小兔崽子!” 第434章 没有半分动容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外露着的大半个胸膛上肌肉蓬勃,右肩上烙印着赤红艳丽的火凰图腾,一双眼目炯炯有神,分外摄人。 他话语一出,立刻有人忧郁地摸了摸焦黑的发顶,有些心有余悸的抬头望了眼天空。 “玉老大……”一脸虚弱面色苍白的男人颤巍巍的捏紧了手指,收回望天的视线之后才幽幽说道。 “可怜可怜遮蔽天机的小弟吧?那渊烬留下来的东西着实恶心,要是再来一次,小弟这脑袋便要不得了。” “哈哈哈哈哈合欢莫怕!下次老大再胡言,你便扯着他大腿不放就是,那灵雷劈下自然是冤有头债有主,莫慌!” 被称作合欢的男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没了血色的苍白脸颊,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想我天屏合欢,曾经也是风流倜傥万众瞩目,如今却要被你们拖着在这里被雷劈,啧……” 天屏合欢说着就猛地一指人群正中的狂野男子,毫不客气的道。 “那小崽子不是露面了吗?找我说,我们也不必再这样畏首畏尾,直接打过去便是了。” “打过去?”浓雾之中,有人窸窸窣窣的走出来,露出一双阴冷的眸,凉声道,“别忘了我们是怎么沦落到在这里苟且偷生的。” 这是一个极美的女人,眼如妖身如魅,风姿艳丽,夺人心魄。 她声音妖媚,却冷得彻骨,众人一时怔住,再没人敢开口了。 “万妖毕竟底蕴深厚,只那妖云就不是我们能轻易对付的!” 人群正中,那男人却只大笑一声,一伸手便将那女子揽入怀中,那纤薄素手搭在他胸膛,男人却只眯了眯眼睛,面上都是几分兴味。 “数百年过去,这妖云早已不如曾经那般恐怖,这禁墟终究只是诡道临死的执念罢了,还不是真正的大恐怖。” “玉老大想如何?” “不是有人进了禁墟么?那我们便看看,她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惊喜。” 众人面面相觑。 “这……” “玉老大,只是一个金丹而已,没必要过多在意吧?” “直接送她去磨灭那妖云不好吗?” 玉澧瞳孔渐深,冷酷的道:“那小崽子在妖云护佑之下,在洞府里多了数百年,如今他敢出来,定然是有所依仗。” “此人或许就是渊烬送进来要结束这一切的家伙。” 他面孔张扬,一垂首便狠狠的捏住了怀里的女人,深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我们自然得多注意些,陨儿你说呢?” “……没什么好说的。”女子阴鸷的眼眸猛地一沉,想挣脱却被玉澧死死地按在胸前。 男人狞笑一声,直接掐的女子的腰肢咔嚓作响。 “我的陨儿,竟然没有半点想法吗?” “能来这禁墟的,定然是被渊烬信任的人,你或许也认识呢?” “陨儿就当真,没有半分动容不成?” 被他叫做陨儿的女子眼眸一沉,柔软的腰肢被玉澧捏出血痕,骨骼深处都在叫嚣着刺痛,可她面上却没有半分变化。 第435章 这雷,很凶啊 “一切都听玉老大的。” 陨儿冷着脸,十分僵硬地应了一声。 男人这才松开手将人放开。 一道血腥又刺目的勒痕便出现在陨儿纤瘦诱人的腰肢上。 她足够夺目也分外妖娆,却好像得不到玉澧半分怜惜。 众人彼此看了看,深情都有些无奈,可他们最后也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他们的玉老大啊…… 有人叹息一声,无奈道:“老大,这人若是渊烬信任的人,那她真的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吗?” “唔……”有人沉吟几分,忍不住道,“可是如果她真的为万妖遗留而来,为什么现在还在犹豫呢?” “她难道是在等我们?想要看看我们能不能拿出足够让她心动的筹码?” 众人:…… 阴谋论吧! 这根本就是阴谋论吧? 有心思简单懒得深想的已经开始摆手了:“不谈了不谈了,老大,你们定好章程,我直接跟着走就好。” 玉澧目光渐深,他身上虬结的肌肉微微震动,无与伦比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他看着众人,直接道:“我们当年参战,都是各自族群中的佼佼者,万妖覆灭,渊烬伏诛,诡道拼着一死将我们也封禁在这里。” “她已身死,如今不过是残损的神魂而已,根本不足为虑。”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遵循主宰的意志,将残存的万妖血脉彻底摧毁!” 众人:“是!” “阴邪堕落的东西,不配立足诸天!” 这震天的呼喊之声传开,周围的生物都被镇住,一时动弹不得。 这些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家伙们又开始立誓发宏愿了…… 他们这是还没挨够雷劈吗? 有些小生灵已经开始慢悠悠的寻着地方去躲了,边躲边说着。 “他们又要挨雷劈了,能躲的赶紧躲吧!” “这一群人脑子可能有点问题,可能是被雷劈傻了吧?” 浓雾之外,被牵引而来的楚倾神情微僵,她听到了浓雾里面传出的声音,也听到了早已习惯躲避的生灵之语。 一抬头更能看到天际酝酿的雷云,一时情绪复杂。 “就是这些人想要占据妖皇洞府?” 也不动动脑子吗? 她略微蹙眉,忍不住道:“陛下怎么看?” 【愚蠢至极。】 楚倾按着眉心:“阴邪堕落?我也是笑了啊。” “是非黑白,正直善恶,所有都是对立存在,他们就凭着这种似是而非的东西要将万妖界灭尽?” 楚倾无语极了:“若是万妖界资源丰富引人向往的话,我或许还可以勉为其难的应和一下。” “可万妖界,很贫瘠啊……” 【万妖界贫瘠,万妖不是,妖血筑基,皮筋肉骨都有大益处。】 楚倾目光微顿,有些无奈地道:“陛下啊……你要真这样说,那些修行有成的修士们不也等同于天材地宝了?” 【这话也并无错处,总之,一群没脑子被人当枪使的罢了,不足为惧。】 楚倾按着眉心,有些心累的瞥了眼天际凝聚的雷云,神情格外复杂。 “这雷,很凶啊。” 第436章 直戳心肺! 作为一个从来不曾言败的狠人,说出这话时楚倾却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无尽浓雾笼罩的空间上空,暗紫色的雷霆隐约闪烁,有恐怖毁灭之力在其中酝酿。 天际猛然闪烁电弧顷刻划过,瞬息之间便让这阴沉黑暗的空间多了许多恐怖危机。 楚倾目光略微顿住,忍不住道:“这就是守护万妖的吧?” “只是不知道是谁布下,以诡道残损的力量,显然留不下这等蕴含着恐怖杀伐的雷云。” 【这就与我们无关了,这雷劫虽强,也是在护着万妖的遗留,可这样的程度,显然不足以将这些人毁灭殆尽。】 “不过是万妖罢了,”楚倾眉梢轻挑,眼目深处满是无谓,“如果这些人还算有用,我探一探的话,便也不算浪费。” 探一探? 云中天际,疯狂滚动持续跳跃的电弧猛地停住,本是正要落下的姿态,携着无与伦比的恐怖气势将要降下,可…… “!拐弯了??” “这雷每次出现都很准的啊,都是针对这些敢口出狂言的家伙,绝对不会伤及无辜,这次怎么……” “口出狂言”的楚倾眉梢一挑,下意识抬眸看向云际电弧涌动腾飞,表情瞬间有些僵硬。 【这就算口出狂言了?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楚倾略微按了下眉心,有些犹疑的道。 “能在这里对所有外来者都有威慑力的雷……应该不至于仅仅金丹的力量。” 她目光微微扫过,神情有些复杂:“至少得是元婴中期的威能吧?” 【……你怕自己挡不住?】 在她意念之中,十七岁的陛下十分鄙夷的说道。 【以你现在的境界,怕这个?】 楚倾还真是有些迟疑,她都被压到金丹境了啊。 这守护万妖的力量,总不可能连她都干不过吧? 楚倾心中还是有些犹疑的。 【呵……以前不是大无畏么?嚣张自负到觉得自己能够以一己之力抗衡诸天万界,如今这是怎么了?】 【什么时候自负张狂的楚倾,竟然连面对小小的元婴都在犹豫了?】 楚倾表情一僵,有些生无可恋的道。 “陛下啊……” 果真是自己才懂自己吗? 这一句句话直往人心窝子上戳! 直戳心肺! 最让人害怕的是,她这话都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完全是将两个人一起按在地上踩! 楚倾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她按着眉心无奈地道:“陛下自己也在忧心了吗?” 【……】 有毒! 同一个人同一个神魂就是这点不好! 她们虽然意识不同,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但是归根结底她们都是同一个人。 她们都是楚倾,各种想法在很大程度上都有共通之处。 楚倾略有无奈,她不得不承认,自从与陛下合一,她就一直很分裂。 她叹了口气,不再想这糟心的事情,果断将话题转了回来。 “这雷劫如何不消多说,确实是威胁不到我,但这浓雾之中藏着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归根结底,她还是什么也不信。 第437章 本能 【这里对我们而言虽然说不上龙潭虎穴,但是毕竟陌生,敌暗我明,略微小心一些也没什么错处。】 楚倾点了点头,正想说话回应却猛地感觉到危机刺骨。 她猛地一顿,一抬头就看到那暗紫色的雷光携着炫目的电弧,无尽威沉之势而来。 就这么直直的朝着她砸了下来。 早就已经躲好的小生物们直接傻眼,一些反应快一些的已经哇哇叫着疯狂哀嚎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雷云不是一直都只盯着农牧之中的那些人来吗?” “这还不是因为这群人脑子不好整天乱七八糟胡言乱语?” 众人一致认为只要没说什么对万妖不利的话,就不会被这雷云制裁,可如今,众人直接傻眼了。 “那少女有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吗?” “不对,她根本就什么也没有说吧!” “唔……”有些心思活络的在这种情况下反倒是有了几分想法。 偷偷摸摸的看了眼天际径直落下的暗雷,有人了然的道。 “她的话虽然语义不明,但是已经能感觉出来,她是想要和这些叛乱者站在同一战线了吧?” 一些不赞同的声音也在此刻瞬间响起,十分不满的道。 “只是探一探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这么小气吗?” 小气? 那倒真可能不是…… 被雷霆电弧直接锁定气机的楚倾眉头略微皱紧,在心底有些无奈的说道。 可能是……能感觉出来我们不是这里的人,实力又有些危险,没有直接站在妖族那边,就被直接打到判乱者里了? 【我觉得不是。】 楚倾被锁定,直接连装模作样躲闪一下的心思都没了。 周边的声音就立刻嘈杂起来,楚倾在一边听着那些让她快跑,躲闪的焦急话语,一边淡淡的回应。 “陛下,我们俩,这样互相拆台真的好吗?” 【呵……某些人心里根本就没有想半点好事,还非要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让别人心疼,可是实际上,你需要吗?】 楚倾摸了摸下巴,有些无奈的应了:“好吧,是没有什么必要。” “但是陛下你也知道,我们学的为君之道,做帝王的可以独裁暴虐可以爱民如子,但你我选择的,不是另外一条路吗?” 【不求万众归心众生敬仰,你们可以怨恨我畏惧我,但在外力要摧毁我时,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悲伤惋惜。】 楚倾笑了笑,神情有些复杂。 曾经她的将士们都说,她有独特的人格魅力,都能引得众生为她付出许多。 可是楚倾自己明白,那不过是她刻意为之。 什么人格魅力,她所拥有的,不过是善弄权术拿捏人心的本能罢了。 本能,呵…… 【呵……你我天生就都懂得怎么让人心疼惋惜,但''凡相识的都会下意识站到你我这边,多可笑啊。】 楚倾也轻笑了声,她耳边还有那些陌生生命的焦急话语,可那雷霆落下,带着毁灭之力和无穷尽的雷火降落之时,她却只是缓缓抬手。 第438章 挡,挡住了 !! “她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那可是金丹之上的力量!她就这么一抬手,轻描淡写的,能干啥?” “啧,本来看着挺精明漂亮的女子,不曾想却是这般愚蠢狂傲!” “那浓雾之中,那些人嚣张放肆了数百年,可如今不还是只能龟缩在一处,半点都不敢出来吗?” “难道不是已经说明了这雷云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又有人偷偷摸摸的往外面看了一眼,咂摸着嘴十分无语的说道:“总有一些人以为自己可以挑战规则,将一切都踩在脚下。” “孰不知他们也只是那无能的蝼蚁,井底之蛙妄自语天!” 井底之蛙吗? 听见这话的楚倾突然笑了声,她肩背处的弧度极其挺拔笔直,只是如常一般站在那里,身上分明没有透出半分威慑。 可是在那暗紫色的雷弧电光落下之时,她瘦弱的脊背和抬起的纤瘦手臂,却让一些出口既是轻慢之语的人一瞬间僵了脸色。 她看起来很脆弱。 她身上没有什么恐怖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她就这样站着。 可是在这一刻,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生灵,眼中,心底,全都是那静立海岸之畔,一手轻抬,神情姿态都十分淡漠随意的少女。 有些人看到这一幕,震惊的一句完整的话都描述不出来:“惊!!” “挡,挡住了?”这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 “什么,挡住了!”这是心生不忍没敢去看,现在又猛地扭过头来想亲自确认一下的。 这一眼望去,所有生灵都震惊了! “怎么会这样?” “他身上根本就没有半点强者力量的波动,怎么可能挡住这雷云的?” “浓雾之中那些脑子有病的,他们虽然明知道雷霆降下会让万妖王庭的守护之力损几分,可这数百年来,他们也不过是每隔一段时间来一次啊。” 那证明就意味着这些人也没可能在这雷云之下完好无损。 可这女子…… 她手臂轻抬,手上似乎有什么灵光闪烁,可那是什么对众人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修行界如此广大,有点宝物不算什么,可问题是,那雷霆就这么停了下来! 根本没有继续朝着她落下了啊! 有人抿了抿唇,下意识猜测:“是不是什么信物之类的东西?让这雷认识的?” “信物?”立刻有人摇了摇头,十分肯定的道,“不可能,万妖当年落到那副田地也没人助力,不可能还有令他们信任的东西。” 万妖界已毁,不会有万妖界的信物了。 事实上,他们猜测得本也没错。 可他们忘了,万妖界除了万妖,还有那位来自天禾的守护者诡道。 楚倾掌中的,正是阵道力量,一枚凝聚了毁灭之力的阵纹。 她略微抬头,在那雷霆落下之际,她直接将掌中的阵纹猛地推出,下一刻,那阴沉庞大的雷霆瞬间消散,再也看不出半点存在的痕迹。 众人目瞪口呆! “这也行?” “这就没啦?” “这雷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第439章 救世主 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这雷比较弱,而是楚倾手上那枚阵纹的影响,可这对楚倾来说并不重要,她本来就没有解释的必要。 昏暗的天际,雷云终究还是缓缓散去,又过了会儿,已经藏起来的众生灵才精神恍惚地从藏身之地爬了出来。 他们目光极其一致,全都看向了海岸边上站着的楚倾。 所有人的心情都十分复杂。 他们刚才说那些或惋惜或嘲讽的话,什么坐井观天呀,什么张狂自大啊,说过的话就像冰冷的巴掌,啪啪地甩在自己脸上。 有点疼,还很耻辱! 可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有什么想法重要吗? 不,不重要! 【他们在这里被压制了太久,如今见到谁都像救世主。】 楚倾心底,她的陛下突然嗤笑了声,笑得恶意满满。 【但是你会是他们的救世主吗?】 楚倾但笑不语,她没开口,就这么静默的立着,早先带她来到这里的光点们便又不知从哪里溜了出来,一句接一句地道。 “这位大人是我们特意找来的!” “大人巅峰时绝对有元婴境,不过是在禁墟里被压制了而已!” “是的!大人的手段哪里是你们能懂的?” 楚倾低笑一声,在心底说道。 陛下你看啊,这就是讨好一个人的嘴脸,明明我还什么都没说,就已经有人开始吹了。 【将你拉到他们的阵营,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呢。】 楚倾缓缓点头:“说的是啊。” 她略微抬眸,眼神之中隐约凝了几分冷意,她看着眼前无尽浓雾,突然低低的开了口。 “我已经在这里了,尔等,还要我等到何时?” 众人:“……” 立刻有人低声道:“果然是这样!” “她就是来这里和这些人合谋抗衡万妖的!” “这雷,当真是没有劈错人啊!” 有些本来蠢蠢欲动想要上前的生灵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慢慢退了回去。 不能冒险…… 他们在这里已经夹在这两方之间数百年,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够和平共处的方法,没有人能做到就这么简单的打破平衡。 他们退了一步,那浓雾中的家伙们却在楚倾话音刚落之际便有了动静。 无尽浓雾深处,有人影缓缓浮动。 在高大威猛的玉澧的带领下,一行十人都隐约现出身形,就在那浓雾边缘。 好似她再上前一步就能让他们看得清楚。 楚倾嗤笑一声,不屑道:“我为尔等挡了一次劫,尔等却还是这样遮遮掩掩,当真是可笑至极。” 浓雾之中,看似狂躁直性子的玉澧却也不恼,他只是笑了声,直接顺着楚倾的话说道。 “吾等不能出这浓雾,这位道友若是有兴致,倒是可以进来一叙。” 啧…… 绝口不提雷云的事儿。 楚倾忍不住舔了舔牙尖,眼神渐渐的暗了下来。 她嗤笑道:“我不与毫无诚意之人为伍,至今看来,你们还没有足以打动我的地方。” 说着,她眼梢一挑,轻蔑的将众人的影像一一扫过,神情间尽是轻视。 第440章 我啥也不想说 众人:…… 这也太嚣张了吧? 有人左右看了看,忍不住狐疑。 “这也能算是帮人挡灾?她之前根本就是毫无插手的想法吧?”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跟着应和。 “是的!” “她就是自己说了那句话引得雷霆拐了弯,迫不得已才出手的。” 这是实情了,是根本没人能否认的事实,可是在一些中立者看来,楚倾说的话似乎也没有错处。 “她若不来,这雷定然还是要劈到他们身上的,说得好像也没错?” 这就有些离谱了,完全是唯我独尊的想法吧? 众人都没敢动,他们看着浓雾内外对峙的双方,神情都十分复杂。 玉澧面色微顿,下一瞬间就抬脚上前要正面应对,却被人猛地拉住手臂。 “玉老大,我们不能离开这里,禁墟对我们的限制太大,一旦离开,那雷云会瞬间落下。” “是啊老大,兄弟们被那雷磨灭的样子你已经忘了吗?” “身躯灰飞烟灭神魂消散殆尽,而我们在那雷罚之下,没有还手的余地。” 玉澧猛地回头,看也不看说话的几人,他目光一扫,直接落在缩在最远处,神情十分惶恐的男人身上。 “合欢,你怎么说。” 天屏合欢:?? 不,别!我啥也不想说! 天屏合欢脸色猛地一白,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我,我不想出去……” 他面色苍白,身上的气息已是弱极,这让他在这个群体之中越发没了话语权。 禁墟对他们而言只是囚笼。 他们的实力被压制到元婴以下,在这里无法修行无法晋升。 还要被那雷一直折磨到如今…… 天屏合欢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神色发苦。 “老大,这浓雾还可以稍微磨损那雷霆之力,即便如此我也挡不了几次了,若是出了这浓雾,我定然是第一时间被灭掉啊。” 雷,毁灭,暴虐,从来都是最残酷的法则属性,而他凭借着自己的特殊性在这雷云之下坚持了数百年。 几十道雷劈下来,他勉强扛了这么久,要不是靠着他们这些人尚未耗尽的灵药休养,早几十年就油尽灯枯了! 可现在这些人居然还想让他出去? 天屏合欢瞬间就蔫巴了,十分艰难地开口:“老大……” 玉澧摆摆手,直接道:“行了,你先稳着,等我们消息。” 其余几人:??? 这就已经定了? 老大你真的有问我们的意思? 不想惹事的几位直接看了眼缩在一旁往后退的天屏合欢,又看向玉澧,十分真诚。 “玉老大,我们也就不出去了吧?” “是啊是啊,我们也怕出事啊,毕竟我们几个实力最弱,被那雷盯上这都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是别出去了吧?” “是吗?”玉澧虎目微睁,十分冷酷的看着众人,他威压极重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突然冷冷的笑了声。 “你们以为我在和你们商量?” 众人:“??” “可合欢都……” 他们忍不住看向畏畏缩缩躲得老远的天屏合欢,只看了一眼却都表情僵住。 第441章 先搞内乱 天屏合欢的气息实在是弱极了!他当真是再也经不起任何磋磨了…… 他们被诡道封锁在这禁墟之时修为便被封禁在金丹境,经过这么些年,实力逐步下降,早已没有了曾经的张狂无畏。 他们畏惧诡道,也害怕这恐怖雷霆,对他们而言,这就是万妖界余孽逼他们臣服的手段。 但是根本没办法不恐慌不害怕啊。 当年这雷云出现时,所有嚣张到不将它放在眼中的人都已经灰飞烟灭。 这才让他们清楚得知道,在这以万妖余孽为主的禁墟之中,他们只是蝼蚁,根本没有任何嚣张的资本。 而如今的天屏合欢落到现在的地步,也是拜他们所赐…… 但凡有点良心的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逼迫他了。 可是,这些人有良心吗? 玉澧站在一边,眼神淡漠的将几人一一扫了一遍。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开了口。 “老大,我们分属不同部族,都是些禁墟之中的幸存者。” “我们联合在一起占据这浓雾之地,一直都在等待外界救援,如今眼看着事情将成,你却要让我们都暴露在危险之中?” 有人瞥了眼落在最后的天屏合欢,眼神冷漠,神情似有不屑。 面色苍白的男人眼眸一顿,却没有说话。 那人头顶有一根如同暖玉的倒扣状犀牛角,他不屑地将目光从天屏合欢身上移开,又落在了玉澧身上。 “我们叫你一声老大,只是因为你实力够强,能够带领我们在这禁墟活下来。” “但是,”他笑了声,神情却逐渐变冷,“这不代表你就能违背我们的意愿,擅自做一些离谱的决定。” 其余几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的姿态与表情却已经说明了她们的选择。 跟随在玉澧身侧的陨儿清冷妖媚的面孔微变,神情间突然多了几分惋惜。 她略微抬头,面色复杂的看着玉澧。 “老大?”真的已经决定了吗? 人这一生无时无刻不在选择,他们身为修行者走到如今,更是面临了不知多少危机关头的抉择。 可是此刻,也是让人选择的时机吗? 陨儿略微蹙着眉,看似有些不是很赞同。 可是在玉澧垂眸看来之时,她立刻偏了视线,再也没有任何反对之语。 玉澧便笑了声,按着她的肩膀轻声说道。 “倒也不至于这么麻烦,你们选什么做什么与我何关?” 众人眉头一蹙,几双眼睛同时盯紧了玉澧。 而玉澧的目光,只在那头顶犀牛角,神情倨傲的男子身上。 “希簿,你这角,也算得上宝吧?” 众人:…… 他们能走到现如今,也都不是什么善茬,一听到他这戏谑的语气,立刻便将希簿围了起来,一脸警惕的看着玉澧。 “你想做什么?如今外敌当前,你竟然想着先搞内乱吗?” 玉澧眉梢一挑,颇为诧异地看着怀中的陨儿。 “我搞内乱?” 陨儿目光微顿,下意识说了实话:“她不是外敌。” 众人:…… 玉澧的目光也渐渐深了。 第442章 灵战之体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鬼东西?” 众人立刻就变了脸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陨儿身上。 她身份不同,除了玉澧之外,他们之中谁也不敢对她多说什么,可是现在她这话说出来,就已经是很严肃的立场问题了。 “你在向着那个逼我们去死的女人说话?” “陨小姐,你难道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吗?” “呵,她让我们全部暴露在危机之中,就这还不算敌人吗?” 陨儿目光微顿,生冷发硬的眼神忍不住抬起,毫不迟疑地落在了玉澧身上。 “澧……” 玉澧目光微抬,十分冷静的回复:“她想要的只是一个诚意,我们在这里与那雷云对抗数百年了。” “难道比起胆识来还不如一个外界而来的小小女子吗?” 小小女子? 陨儿略微蹙了眉,以她的感知来看,那人绝不可能简单。 她忍不住抬手拽住玉澧的护腕,眼神有些疑惑。 男人不动声色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对着众人之时便不再犹豫。 他对着一群大男人说胆识……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皱紧了眉头,满眼都是疑惑,神情恍惚至极。 可是还没有等他们回过神来,玉澧的攻势已然落下。 看着五大三粗威势极猛的玉澧,一出手却根本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东西。 周身力量被调动,所有灵力都如同细密丝线覆盖开来。 众人:…… 玉澧身侧的陨儿和最远处的天屏合欢眼眸一顿,二人对视了一眼,神情都有几分无奈。 他们的玉老大! 在这禁墟之中带着他们和万妖抗衡了数百年,每次行动触手都是干脆利落。 男人横刀立马,杀伐无双。 可如今,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陨儿有几分猜测,但是她不敢直说,毕竟这东西有点损人面子。 可被玉澧直接当做敌人攻击了的众人就没那么顾及了。 他们被袭击的一瞬间,眼睛猛然瞪大,狠狠地瞪着玉澧。 “玉澧!” “你好好一个先天灵战之体,也是前途无量的绝世天骄,怎么会使傀儡丝这种阴毒手段?” “灵战之体,呵……” 希簿冷笑一声,轻蔑的道:“说得倒是好听,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人形兵器罢了!” 众人:……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灵战之体是当时已知最适合战争与掠夺的体质,每每战乱起,总有灵战之体现世。 为了让他们成长,所属的势力一般都会挑起各种大小不一的战争,以便让他们快速适应残酷的争斗。 这对灵战之体而言是最快速最有效的成长方式。 玉澧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送到万妖战乱之中,但是…… 他失败了,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返回自己的势力,虽然说这实际上也和诡道最后一波的大爆发有关,可这传出去的话,对他的势力也是有影响的。 毕竟保护不了自家天骄的势力,在诸天之中只会被唾弃。 但是…… 玉澧本人却好像不在意这种事情。 不,这个人在乎的东西本来就很少。 可现在,和玉澧朝夕相处了数百年的他们却觉得,自己根本还不了解玉澧! 第443章 简直暴殄天物! 灵战之体是为了战斗而生的体质。 稀有程度虽然不高,但是因为这种体质的修行者成长起来,实力往往十分可怕,因此灵战之体在诸天体质总览之中倒也是颇为不凡。 不过……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灵战之体只要自己亲自参与战争才会成长的比较快吧?” “他学一个操控人的傀儡丝是想做什么?” “傀儡人上去砍瓜切菜,对他有什么帮助吗?” “不要想了,根本没有,灵战之体根本不会是这样的修行方式。” “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他们一个个都像看魔鬼一样盯着玉澧,神情中再也没有以前叫他老大时的随性自然了。 很惋惜,很不甘心,还觉得很离谱。 “老大,你不会是想逼着我们和你一起出去吧?” 玉澧眉头一挑,笑问:“怎么?不行吗?你们倒是也可以试试挣脱看看。” 玉澧,灵战之体,当年参战的时候就已经有元婴境极致的修为。 如今虽然已经境界脱落,但是用个傀儡丝控制他们一些时间还是容易的。 别说他们已经跌到金丹,就是全校时期也不见得能够和这样的玉澧抗衡。 于是乎,一个个嘴上说着大逆不道的话,个个都十分叛逆,最后却都跟在玉澧身后走了出去。 被独自一人留在浓雾之中的天屏合欢稍微有些懵。 这些人是真的在认真反抗吗? 他们当年出征万妖界,谁不是在元婴期有着赫赫声名的强者? 身上天材地宝无数,各种手段频出。 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傀儡丝? 天屏合欢表情有些奇怪,他看着跟在玉澧身后的几个“乖宝宝”,神情十分复杂。 这根本就是顺势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吧? 分明早就对他们老大心悦诚服,却非要说这种话来表明一下自己立场,然后又乖乖的服从他的命令? 这么拐弯抹角到底有什么意义? 天屏合欢看不懂,他只不过是实力不错,背后的势力是真的不怎么样。 在这些年的围困中,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来自灵魂烙印的气息,他的背后,怕是已经没人了,这才是他愿意以秘术帮他们抗衡雷劫的原因。 他的这些所谓的同伴们,个个实力高强,出身尊贵,可如今这样,他却觉得怎么看怎么奇怪。 他没敢出去,稍微落后众人几步的陨儿头也不回的快速说了句。 “别多想,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嫌隙,不必在意。” 天屏合欢:!?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说给他听的吗? 是在安慰他让他安心,然后乖乖的为他们挡雷吗? 天屏合欢脑子里一瞬间冒出了很多不合时宜的念头。 可他在下一时间所想的,却不是追寻这些念头的答案。 他忍不住抬起头往外面看了看,就听到外面响起几声惨叫。 “玉澧!” “玉澧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们同生共死数百余年,你就是这么对自己兄弟的?” “把我们放在危机之中,你究竟意欲何为?” 天屏合欢:??你们这确定不是在演戏吗? 第444章 这么嚣张的吗 不是被玉老大的傀儡丝控制了吗? 怎么还这么跳?你们确定自己现在是一个既痛恨又害怕恐惧的状态? 独自留在浓雾之中的天屏合欢眼睛眨了下,一瞬间有些难以置信。 浓雾之外,看着众人现身的楚倾眼梢略抬,她瞥了眼又一次凝聚起来的雷云,突然笑了声。 众人:…… “!!你果然是不怀好意!这有什么好笑的?” 众人被那突然出现的雷云吓得一抖,但是看着那玩意并没有动静了,他们猛地放松下来,又鼓起勇气恶狠狠的盯着楚倾。 这人来这里,就是给他们找不痛快的吧? 他们到底是被封在这里太久了,已经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了吗? 居然敢把那点希望压在这样一个根本不知底细的人身上! 有人目光幽幽,慢慢的瞥向了站在他们正中的玉澧。 “你要我们出来,我们也出来了,接下来呢,你要怎么办?” 现在压力来到了他们老大这边! 玉澧侧目看了眼,半点不在意的道:“这些倒不需要你担心。” 他手腕一挥,直接将众人又一次推进了浓雾深处,独自一人面对着眉眼间恶意横生的楚倾。 楚倾:“看起来,你就是话事人了?” “话事人谈不上,我不过是比较狠罢了。” “那正好,”楚倾勾唇,眸中闪过几分亮色,“算是比较和我心意。” 众人:?? 这么嚣张的吗? 怎么有人敢在玉澧面前说这样的话?他是真的不知道所谓的灵战之体究竟有多凶猛吧? 被自家老大直接推进浓雾之中的众人面面相觑。 方才还跟着希簿与玉澧顶嘴的几位全都看了过来。 “希簿,你觉得这女子会是老大的对手吗?” 希簿慢慢的抬起眼睛,头顶上的犀角都亮起几分隐晦的暗色。 这一下众人身子猛然一僵,有人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神,有人立刻垂眸不语。 更有人直接闭上眼睛装瞎。 可是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是不想面对,根本不愿意和这会儿的希簿对哪怕一眼! 缩在角落里的天屏合欢见状忍不住张口。 “希簿老哥,这个问题对你来说难道很难回答吗?” 众人又一次无语,立刻就有人转头朝着天屏合欢挤眉弄眼,尽自己所能提醒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可惜…… 天屏合欢向来粗枝大叶,没能体会到这位同伴的良苦用心。 见希簿不答,他又问了句:“大家都说你是我们这群人之中唯一与玉老大交手过的大佬,有什么感悟,能跟我们分享一下吗?” !!! 这个人是真的疯了吧? 没看到他们这些人,个个张狂,但是只有希簿敢和玉澧对着干,哪怕只是假装的,那也很厉害了啊! 这根本就是一位绝世狠人,可是天屏合欢居然敢这么戳人家心窝子? “我觉得,合欢能安安稳稳长到现在真的是很不容易了。” “是啊,他连一点眼色都没有,到底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天屏合欢:…… 第445章 运气可真好啊! 他有些心酸地苦笑了几声,无奈的道:“各位,也没必要这么嘲讽我吧?” 倒也不是真的想嘲讽! 问题就是,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希簿曾经和谷老大交手,是直接败北了吗? 希簿那家伙是什么宽宏大度的大善人吗? 你凭什么觉得你自己这小身板能顶得住希簿的怒火? 他们之中一些知情的人都一脸惊悚的看着天屏合欢,就好像这家伙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一样。 希簿冷着脸:“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我既然输给玉澧,自然会听他差遣,至于他和那女子之间……” 希簿皱着眉,略微停顿了下才道:“我也说不上来。” “所有人都觉得那女女子抵挡雷劫是因为有什么信物在,但是如果不是呢?” 希簿看着众人,脸色十分沉重:“玉澧自己实力强,他敢这样直接和那女子正对面,但是他如今还没有采取行动。” “啊……这是为何?” 希簿:“因为他还不确定,他不知道这女子究竟从何而来,又是代表了哪方势力。” 众人猛地蹙眉,他们下意识看向希簿头上的犀角,再看看陨儿那柔若无骨的身姿,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诸天万族,各有各的独特特征,但是在这女子身上,我们感觉不到任何熟知的特性。” 天屏合欢张了张口,下意识道:“这个……有什么要紧的吗?” 众人猛地转头,天屏合欢被他们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得一阵尴尬,可他还是十分不解。 “我们在这里坚守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离开禁墟?” “有这么一个狠人在此,我们不该谋划一下吗?” “呵……谋划?”希簿嗤笑一声,他慢慢走上前,直接俯身。 在天屏合欢一脸惊恐的时候将自己的犀角抵上他的额头。 众人:…… 天屏合欢:…… 这是在搞什么? “在绝对的实力和未知的一切面前,所有的谋划都只是异想天开,毫无用处。” “啊……哦。” 天屏合欢被额间冰冷清凉的触感惊得没敢动,可在他视线略微偏移时,却猛地和陨儿对上视线。 天屏合欢:??至于这么一脸诡异吗? 他试图张口,却被猛地按住了肩膀。 男人有力的大手按在他身上,去渊渟岳峙,压得他根本动弹不得。 天屏合欢一脸生无可恋的姿态。 他觉得自己在这些人眼里就像一只小鸡仔!被人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运气可真好啊!” “希簿虽然曾经败给了玉老大,但是他当年也是元婴极致的修为,声名赫赫啊。” “如今居然……看上了合欢这家伙!” 什、什么?? 天屏合欢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瞳孔一缩,恶向胆边生,直接伸手猛地推在了希簿胸口。 众人:……!! 完了完了!合欢这家伙是在找死吧? 他怎么敢动希簿的啊?这是为暴君啊! 他们根本就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天屏合欢已经在自己动手的下一刻意识到了危险! 第446章 是真的暴君吧 男人身上恐怖的威压直接压在了他身上,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压得动弹不得。 天屏合欢一脸悲痛,十分倔强的瞪着希簿。 男人面上满是怒气,眉宇压着,神情分外冷酷。 “天屏合欢,别给脸不要。” ??? 天屏合欢努力挣扎了下,十分僵硬的道。 “你觊觎我还不让我反抗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抗拒:“我天屏合欢,行的正坐的直,万万不会同你一道的!” 希簿表情一僵,神情十分复杂的盯紧了他。 眼看着天屏合欢脸上的僵硬和抗拒慢慢的变成屈辱和死寂,希簿忍不住蹙了眉。 “我救你一命你就这个态度?” “天屏合欢,谁给你的脸让你这么和我说话?” “这些年,给你吊命时吃我的药最多,你就这么报答我?” “换个方式吧!我天屏合欢身为男人顶天立地,绝对不会屈于人下!” 屈于人下? 希簿的表情有些诡异,他猛地回头,直直的盯紧了身后众人! “你们给他说了什么鬼东西?” “啊这……” “希簿你不是说自己中意他吗?” 希簿想了想,点头:“是说过,那又怎么了?” 那人看了眼被压得动弹不得一脸憋屈的天屏合欢,有些不忍直视。 “希簿啊,我劝你还是温柔一些好吧?” “合欢看起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啊。” 希簿蹙眉,十分僵硬的道:“我大发慈悲给他治个伤,难不成还要跪下来求他吗?” 众人:“治,治伤???” 他们忍不住看了眼这两人如今的姿势,痛苦的扶额。 我的希簿大人啊!! 您是真的暴君吧? 您哪有半点医师的温柔啊?您还不如拿刀架着合欢啊! 可真是痛苦极了! 希簿十分不解:“治伤啊,不然你们以为呢?” “那你说自己中意合欢?” “他能抗雷劫就我一条命,我给他吃个灵药治个伤有问题?我的命不值钱?” 众人哭了! 这就是诸天第一经商世家的价值观吗? 不仅有钱还霸道!真的是让人欲罢不能呢。 “咳咳!!” 意识到这是个乌龙之后,天屏合欢立刻轻咳几声,十分极限地拉回希簿的注意力,十分真诚的问道。 “那,你知道玉老大想和那女子做什么交易吗?” 希簿摸了摸下巴,皱着眉想了想,视线从天屏合欢那苍白的脸上轻轻扫过,一脸嫌弃的道。 “总归不可能是美人计。” 众人:…… 这已经可以算是人身攻击了吧?? 他们玉老大,也就是长得粗犷了些,看着有些暴躁罢了。 真要说起来,那张脸在诸天之中也是能风靡万千少女的啊! 毕竟能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想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一一旁妖媚又冷淡的陨儿。 女子眉梢一挑,冷冷的与他们对视。 “有事?” “不,没事,我们只是好奇。” “是的!希望那少女能和我们一起,她抗雷劫,我们直攻那妖皇洞府!” “呵……” 天屏合欢幽幽地看了过来。 第447章 要不算了吧 “还记得你们当时骗我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额,那,那不一样了!” 天屏合欢幽幽发问:“哪里不一样?” “给你的允诺是我们说的,而如今,做一切决定都是玉老大处理。” 他是灵战之体,战乱之中,他的决定至关重要! 可是他们不知,如今被他们寄予厚望的玉澧,十分痛苦! 玉澧压根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会如此狡猾! 他刚将众人带出来又推进去,那人的眼神瞬间就软了几分,看着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冽。 可是相对应的,她眼眸之中的算计被玉澧看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了! 楚倾眉梢轻挑,含笑的声音倏然在玉澧耳边响起。 “你好像十分在乎你的伙伴们?” 玉澧表情僵硬,是他太着急了!他没敢让众人在浓雾之外多待几分,这女子竟然就这么大胆的开始猜了! 问题是,她所猜测的东西,太准了! 玉澧僵着脸,强自镇定的问:“我们在这禁墟之中相依为命,自然将彼此看的更重一些。” “是吗?”楚倾眉梢轻挑,她略微回忆了下方才的场面。 一行九人出现在浓雾之外,他们现身之后只来得及对玉澧责备埋怨几句,不过转眼便被他推了进去…… 这根本就是在护持了。 楚倾忍不住抬头看看天际雷云,突然慢慢的笑了声。 “你们想和我聊聊,但是……”楚倾目光微顿,直接盯紧了玉澧,“你要为他们扛下所有危机吗?” 玉澧蹙眉,神情有些不满:“我如何做那是我们自己的事,你想要的诚意我们给了,来谈谈吧。” 楚倾挑眉,视线在天际和玉澧身上转了转,笑问:“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请。” 玉澧稍微沉默了会儿,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展开,他只能略微让开,抬手请楚倾入内。 ………… “震惊!!” “那徒手扛了雷劫的女子被那些家伙们邀请到浓雾之中去了!” “天哪!这禁墟的天终于要变了吗?” “他们这一次会成功吗?怎么还有些期待?” 这里虽然被称为禁墟,本是万妖界的地盘,可是这些被拉扯进来的生灵,却也在其中占了一席之地。 而比起曾经被诸天围剿的万妖界,绝大多数生灵还是愿意相信浓雾之中的家国们。 楚倾很快便意识到这些,她目光微转,将正襟危坐的十人一一扫过,眉头却微微蹙起。 众人神情微变,眼见楚倾的神色越发凝重,他们只能求助的看向玉澧。 玉澧:“我们这些人,你不满意?” 楚倾摇头,她张了张口,有些欲言又止。 目光在这十人身上转了又转,最后却只叹了口气。 玉澧还想再问,可楚倾已经开口:“你们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 “不行!我们坚持了数百年,怎么可能放弃??” “就是!谁还不是天骄了,我们一往无前,绝不放弃!” 楚倾目光颤了颤,又看向玉澧,直言:“磨灭雷劫的主意,不是你出的吧?” 第448章 没有什么对局 众人表情微顿,立刻将目光转了过来。 所有人都看着楚倾,却只见她略微抿唇,随口说道。 “他不像是会拿同伴的性命试探的人。” 众人:…… “你不过才见到玉老大,就这么肯定他的性格?” 楚倾抬手按住胸口,在众人不解之时幽幽的转了目光。 她对着玉澧说道:“我的元婴为之震动,为何不信?” 她目光微转,从角落里的天屏合欢身上一扫而过,神情又淡了几分。 “此人气息很弱,但是他不还是被吊着命依旧活着?” 众人:“这不一样!” “合欢的命是我们一起吊着的!他为我们抗雷劫,我们保他不死,这有问题?” “没有。”楚倾摇头,目光极淡,也根本没有落在任何一人身上。 她只是略微垂眸,淡淡的道:“我来这里本没什么目的,也无意插手你们与万妖的事。” ! “怎么会?” “你难道不是被人送进来要将这场对局彻底结束的吗?” 对局么…… 楚倾笑着摇头,有些无奈的道:“你们想多了,没有什么对局。” “这里不过是诡道最后的执念罢了,万妖已毁,再有遗留也影响不到诸天局势,不足为虑。” 众人:“怎么可能!万妖何其强大?诡道心术算计无双,诸天大多世界都被她牵扯进来,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一切?” 楚倾略微抿唇,目光清冷的看着众人。 “你们都是当年那场战役中意外被诡道拉进来的?” “是,万妖守护者诡道,她濒死之际动用禁术,我们这些人躲闪不及被悉数卷入,损失……惨重!” 那一战中,被卷进禁墟的诸天修士有数百人,可直到最后,就只剩下他们这十人罢了…… 苟延残喘至今,拼尽全力与这禁墟规则抗衡,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一点离开的希望,他们现在只想打破平衡! 楚倾将他们所有人的神色都看在眼中,这十人心中所想并不难猜,楚倾蹙着眉叹气。 “你们觉得自己是被意外卷入禁墟?” 玉澧拧眉看她:“难道不是吗?这里本应该是独属于那位小妖皇的地方,我们都进来了,自然是意外!” “玉老大说的没错!” 玉澧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跟着应和。 “诡道当年油尽灯枯,倾尽所有才构筑了这样一个庞大空间,她早已无力控制别的,这才让我们都卷了进来。” 楚倾摇了摇头,她仔细感知着众人的气息,几息之后她直接道。 “我观诸位气息,各位应当都是元婴境的强者。” “只是来到此地,实力被压制,就此一再跌落。” 对诡道构筑的这片禁墟空间而言,元婴是一道坎。 可如今在场的十一人都清楚,这里只是在限制! 哪怕是元婴境,化神境,甚至是炼虚境!只要愿意压境到金丹,都可以进入这里! “这……” “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 只能下意识的看向他们的主心骨。 第449章 诸天审判庭 得到求助信号的玉澧眉梢轻挑,立刻开口。 “那你的意思是……?” 楚倾抬眼看他,目光幽幽的与他对视着。 女子眼眸深处如一汪清透冷泉,凉凉得格外瘆人。 可玉澧艺高人胆大,对此根本没有丝毫不适,他定定的看着楚倾,又问了句。 “我们现在纠结这些有用吗?” “唔……”楚倾眸光微顿,十分真诚的回他,“那就要看你们觉得自己是否有必要认清现实了。” 认清……现实? 玉澧猛地蹙紧了眉,他死死地盯着楚倾,哑着嗓子道:“你说什么现实?” “我们已经彻底被自己的所属势力抛弃了?” “还是说诸天审判庭要对当年那一战审判问责??” 楚倾眼梢微顿,这下是彻底来了兴致。 她看着玉澧,对他口中的审判庭格外感兴趣。 她面色不变,语气毫无起伏。 “被那紫色妖云笼罩的妖皇洞府之中,是万妖界最后的希望,那只小妖皇身份不同,多得是人想要他。” “而这,”楚倾眼梢之上似有冷冰凝结,语气都冷了几分,“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让人决定的。” 她一开口就在胡言乱语! 在她心底,那位陛下幽幽的开口。 【他既然说出了那审判庭,定然是对此有些了解,你骗人时小心一些。】 不该说的千万别说,云里雾里的才容易让人信服。 这些话不须她多说,楚倾自己也明白,她一句话说完便不再开口,神情淡漠的移开了视线。 众人一时都有些慌乱,除了天屏合欢之外,所有人都沉了脸色。 天屏合欢张口,小心翼翼的道:“有个不合时宜的问题想和各位了解一下啊。” “审判庭,是做什么的啊?” 众人:??? 所有人都僵着脸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天屏合欢。 “你不知道?” “你竟然不知道审判庭?” “你的势力到底是有多弱啊?竟然连审判庭都不清楚?” “……”天屏合欢直接哑口无言! 他被众人盯得有些头皮发麻,只能十分艰难的偏了偏头,看向玉澧。 “老大……我这是干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吗?” 可是玉澧虽然没有开口说什么,但是他瞳孔之中的几分诧异和愕然却被天屏合欢看得一清二楚。 天屏合欢:…… 很好,在他们这个小团体之中,他的地位本来就已经很低下,可以说是毫无话语权了。 但是如今,他的地位竟然还能一落再落?? 他脸色有些僵,玉澧却抿了抿唇,随口说道。 “大概是势力太弱小,你还没资格接触审判庭吧。” “审判庭,数万年前便已经存在,它在诸天最隐秘的角落,每一个纪元都在维持诸天的运转。” 天屏合欢:“维持运转?” “是的,世界晋升,修者突破,资源掠夺,诸天发生的所有大事件背后都有审判庭参与。” “他们见证一切,也在时光洪流中掌控一切,拨乱反正维系诸天规则,便是他们的使命。” 第450章 合作 此时此刻,所有人心中都各有想法,没有人注意到楚倾在做什么,楚倾也乐得自在,一边勾着指尖轻点,一边分神去听众人交谈。 大致了解了何为审判庭之后,天屏合欢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后的问题。 “那么,背负着这么重要的责任,审判庭的实力又如何呢?” “实力么?” 玉澧拧紧了眉,神情有些恍惚。 “他们的实力没有人能说得清,因为见过审判庭出手的,都已经沦为世界星尘,彻底陨落在诸天之中。” 他话音刚落,一直在他身侧的陨儿便开了口。 她神情凝重,目光隐约复杂:“审判庭实力究竟如何终究是不为外人所知。” “但是据传言,”她目光微顿,带着几分深意地看这种人,“至尊曾召见审判庭之人。” “至尊?” “你是说……那位?” 当今,能被称为至尊的,唯有那位传闻中已经陨落的至尊女帝,九黎! 看众人都理解,陨儿点头:“传言中说,至尊因故召见,审判庭并未反抗,十分恭敬地见了她。” “结果呢?” “我们都没有听见过这种传言。” 陨儿瞥了开口的将人一眼,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众人:…… 完了生气了!不敢说话了! 相依为命数百年,他们这些人之间虽然不算是知根知底,但是一些人的禁忌,他们也算是摸清楚了一些。 陨儿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提到她的世界。 玉澧抬手按住她的脊背,问:“谈谈吧,审判庭相关还是重要。” “他们拒绝了至尊的要求,甚至还和至尊起了冲突,可他们最后却都全身而退。” 惹怒了一位至尊? 而且这位至尊还是诸天自有记载以来,性情暴虐最是喜怒无常的那位! “在至尊手中全身而退,他们……” 众人彼此看了看,忍不住喉结滚动! “该不会有渡劫境的实力?” 他们眼巴巴的看着陨儿,她却已经转身看向了不远处的楚倾。 神色复杂的问道:“我们……是不是已经被家族抛弃了?” 楚倾摇了摇头,十分诚实的说道。 “那与我无关。” “我只需要关注禁墟如今的状态,暂且不需要我动手。” 这是承认了自己来这里别有目的吧? 与万妖无关也与他们无关! 这……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进来?” 楚倾诧异:“虽然是因为你们在压境状态不是我的对手,而且你们找的地方还不错,可以谈一些不能说的事儿。” 谈一些不能说的事儿?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求助地看向玉澧。 玉澧:“你想和我们合作?” 楚倾轻笑:“合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的目的应该是毁灭万妖,需要将那小妖皇直接斩杀吗?” “那倒不是……”玉澧拧了拧眉,“据说被保护起来的小妖皇是刚诞生便被万妖族长指为妖皇,身份血脉都不一般。” “若是能将他收入麾下,倒也不错。” “哈……”楚倾笑了声,戏谑的看着玉澧。 第451章 唯一的选择 “你觉得,你可以?” 玉澧:……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被嘲讽了的感觉。 可看着楚倾时,女子脸色微沉,直接道:“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这片空间只为万妖服务。” “这是什么意思?” “诡道已死,这方世界现在完全是在自由发展,没道理,还会遵循别人的意志。” 楚倾轻笑,她略微抬眸,果断追问。 “我想问问,你们在这里被困了数百年,可有真正和万妖交过手?” “你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境界,修的又是什么术法吗?” 玉澧:“妖族重肉身,从来都是走力之一道,攻伐,强悍,凶厉。” “他们是诸天之中最适合战斗的种族。” 楚倾点了点头,笑:“他们的小妖皇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你们觉得如今的他们还在等什么呢?” 众人:…… “等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得出了一个离谱的答案。 “他们在等?难道不是敌不过我们,只能龟缩在妖皇洞府之中吗?” 敌不过?? 楚倾直接被这话逗笑了,她果断道。 “妖皇封闭,或许实力得不到太大晋升,但他毕竟是妖皇,修为境界定然不低。” “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众护卫,忠心耿耿地守护着他。” 她看着众人,面上带了几分戏谑的笑意。 “你们头顶还有那离谱的雷云威胁,万妖会怕你们?” 众人:…… 好啊,已经被打击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把这个人请进来,就是在跟他们做对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十分僵硬的看着玉澧,表情十分复杂。 “老大,我们养不起这尊大佬,要不还是等她请出去吧?” 玉澧抬眼瞥了下,忍不住抬手松了松领口,又转眼对着楚倾。 “我想,你没有直接去寻万妖,应当是对他们心存芥蒂,想从我们这里去寻破局的方式?” 楚倾眉梢轻挑:“是,但那又如何?我应该是你们现在唯一的选择。” 她对这些人的重要性不消多说,所以这场谈判的主动权一直没从她手里落下来过。 但是她这个话听起来就让人不是很舒服了。 “什么叫唯一的选择??” “我劝你好好说话,我们都是各自势力的天之骄子,没有你,我们也会有别的方式,将接下来的计划完成进行。” “由不得你在这里用这种事来威胁我们?” “唔……”楚倾按了按眉心,下意识看向玉澧,“你确定你和他们的所有信息都是共通的吗?” 玉澧:…… 他没说话,甚至直接偏过头有些不忍直视,楚倾便明白了,她也不犹豫,直接说道。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一个外来者,确实没有我,你们还可以找别人,但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楚倾并不紧张,只是轻笑着道。 “我想,你们一直在这禁墟之中,这里再怎么说也只是一片虚假的空间……” “你想说什么?” 楚倾笑道:“这片禁墟是诡道所布,那你们猜一猜,当外人进入禁墟,在她的谋算之中,接下来是什么呢?” 第452章 不太敢了 众人:…… 诡道的算计? 那个女人,以万妖守护者的身份出现在诸天,将当年的万妖界带到一个众人无法企及的地步。 那样的人…… 他们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居然……还有后手吗?” 楚倾眉梢一挑,她想了下诡道那副残败衰落的样子,心下有些无奈。 虽然在她看来,这位诡道主宰着实是有几分让人觉得一言难尽,但是,她毕竟是大乘啊。 楚倾笑了笑,有些意外的看着众人。 “你们为什么会将她想的这么简单呢?” 众人:“……” “诡道最出名的就是她将万妖界带到诸天万族面前,除此之外……” 玉澧拧着眉,有些不解的和他的伙伴们对视。 “她有什么别的令人注意的地方吗?” “没有。” “虽然万界据传她是大乘境,但也没有别的事值得别人在意了吧?” 众人都在犹豫,不过一想到他们如今身处的空间,这片禁墟…… 他们被那雷云折磨得痛苦不堪,他们在这里寸步难行。 一时间,众人心中都很复杂。 他们决定收回之前对诡道的看法。 “能构筑禁墟这样的空间,她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毕竟是一位大乘境的前辈,依旧是值得我们尊敬的。” 楚倾眉梢一挑,视线落在玉澧身上。 “你怎么看?” 玉澧:…… 我不想看! 他扭头看向陨儿,张口就问:“陨儿之前对诡道有过了解吗?” “老大,这重要吗?”陨儿眉目淡淡,十分不解的反问。 “诡道前辈从前如何还重要吗?” 玉澧:…… 他好像被怼了? 楚倾见状却只是笑了声,她看着众人,淡淡的道:“诡道从前是什么样子确实已经不重要了。” “你们现在应该想的,是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覆灭万妖?” 众人:……不,不太敢了。 他们参加万妖之战时,所有人接到的命令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覆灭万妖。 可如今,他们被楚倾一句话说的,已经有点动摇了。 禁墟之中,被守护起来的万妖遗留,究竟是什么实力? 他们在这里被消磨至今,当真会是那些家伙的对手吗? 对这个问题,他们从来都很自信,但是现在却都有些不确定了。 他们下意识看着对面随意坐着的女子,神情格外复杂。 玉澧同样如此,他因为肩负的更多,甚至更为严肃忧虑一些。 他看着楚倾,慢慢问道:“你今天来这里,是想对我们说什么呢?” 楚倾目光微顿,在这一刻,是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他们看着她,目光有些探究,可是更多的,却是期待。 她还没有开口,玉澧又问道:“你说禁墟只为万妖服务,又是为什么?” 楚倾略微叹了口气,她张了张口,缓缓说道:“你们被困在这里挺久了吧?” “有看过妖皇洞府上空的妖云吗?” “看过,可那不是万妖先祖留下的守护之力吗?” 楚倾点了点头,对他的话算是认同了些。 第453章 怎么这么脆弱啊 她说道:“是守护之力,但是只是一部分。” 玉澧突然拧紧了眉:“一部分?”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认为的另一部分是什么?” 楚倾目光沉静,略微垂下的眼眸深处甚至有几分暗沉。 她张口:“来这里之前还只是猜测。” 众人:! “什么意思?” “你来我们这里之后,有什么东西给了你坚定猜测的理由吗?” “是,”楚倾点头,目光定定的道,“来到这里,见到你们,让我坚定了一个猜想。” 别吧!!! 这未免也太过恐怖了吧? 心智稍微不坚定一些的现在已经开始发抖了。 照楚倾所说,他们被拉到禁墟大概率是诡道一手策划刻意为之,根本就是故意要让他们待在这里的。 但是究其原因……他们还不懂。 这雷云对他们的限制太大了,根本就让他们寸步难行。 可现在,楚倾说在他们这里看到了让她坚定猜想的东西? 是什么? 难不成他们之中有叛徒? 众人彼此看了看,神情十分凝重的道。 “我们彼此了解颇多,我们这种绝对不可能有叛徒!” 楚倾眼眸微眯,目光慢慢的转到了说话的天屏合欢身上。 她笑了笑,有些诧异地问他:“怎么?” “你觉得你们之间不可能有叛徒?” 在天屏合欢点头之后,她又低低的笑了声。 天屏合欢被这一声笑直接搞麻了! 这是啥意思啊? 这分明就是在嘲讽他吧? 楚倾眼梢一颤,盯着天屏合欢看了两眼脸色就僵了。 她僵硬地转头看向玉澧,直接问道:“他怎么回事?哭什么?我欺负他了?” 一个大男人,被她说了一句话就直接红了眼眶? 怎么能这么脆弱啊? 楚倾有些傻眼,她眼角余光瞥了下抬起手按住眼皮,看着十分痛苦的天屏合欢,眼睛猛地跳了跳。 玉澧还没来得及说话,楚倾又僵着脸凉凉的问道。 “你哭有用?” 众人:…… “你以为的伙伴们,不是拿你当一个抗雷劫的工具人吗?” 众人脸色一白,僵着脸盯紧了楚倾:“我们没有!” 有靠得近些的直接一把抓住天屏合欢的胳膊,十分强硬的道。 “合欢!我们到底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是知道的,真的没有不将你放在眼里的意思!” 楚倾又道:“可是我看他的气息,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众人:!!! 他们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落在了天屏合欢身上。 “合欢!” “她说的……”是假的吧? 是她胡说的,故意骗我们的吧? 他们很想这样说,可被他们这样注视的天屏合欢却猛地僵了脸色,方才还泛红的眼睛瞬间就僵了几分。 众人心中一沉,是真的? 他们猛地站起身,一个个的都围在了天屏合欢身边。 希簿眼眶发红,声音都重了几分:“你给我说话啊!” “我在你身上花这么多灵药,是让你隐瞒这些东西的?” 陨儿:“合欢,你好好说话,不要哭,我们都在这里。” 第454章 相依为命 就连玉澧这样一向都发号施令的人,这会儿都站在了天屏合欢身边。 这一幕倒是让楚倾眸光一动,神情有一瞬间的柔软。 但是那也只是仅仅的一瞬间,那一刹之后,楚倾又是那副淡然无谓的模样。 她与这些人毫无关系。 她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帮助他们。 在天屏合欢身边沉默了许久的玉澧转过头就看到这样的楚倾。 他抿了抿唇,直接道:“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坚定了信念吗?” 楚倾眉梢一挑,笑道:“自然可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玉澧看着她,楚倾说:“是你们身处的这片浓雾。” 玉澧瞳孔收缩,楚倾继续说道:“你们应该知道吧?” “这里的浓雾根本就不是自然形成的,能让你们这些人在这里栖身,又能磨灭雷劫的力量。” 楚倾略微垂眸,狭长的眼尾弧度便越发深刻。 她慢慢的低声道:“这浓雾,是宝物吧?” “对你们而言根本无法应对的雷霆,却会被这宝物的力量磨灭。” 玉澧蹙紧了眉,他盯着楚倾,神情有些复杂,楚倾便是在这时抬起眼眸,看向了他。 “那么,是谁让你们发现了这里呢?” 玉澧:…… 其余九人:…… 他们面面相觑,都忍住没让自己回头。 可在这一刻,他们所有人都觉得后脊发凉。 有人想起楚倾方才说的话,颤着嗓子僵硬地问道。 “你刚才说,合欢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个多久……指的是?” 楚倾:“大约,也就一次雷劫吧。” 众人:…… 一次雷劫? 而方才,那一次雷劫才刚落下啊! 若不是楚倾来到这里,她口出狂言,那雷不就照常落在天屏合欢身上了? 众人脸色僵硬,个个都生硬的回头看向天屏合欢。 “合欢……” 楚倾摇了摇头,有些不忍直视。 心内,属于那位陛下的声音也有些一言难尽。 【攻心术是你这么用的?】 楚倾:我觉得陛下你可以学一学。 【呵……朕需要学这个?诸多算计,各种心术,全都由你来!】 楚倾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奈:也不至于吧?陛下觉得这没必要? 【我只负责绝世无双,战乱一事由我处理,这些攻心之术你比我擅长。】 多了三十年阅历的楚倾想东西自然更加深刻,可这也是陛下退让的理由? 楚倾有些懵了,她想了几秒,下意识遵循了自己的本能。 忍不住问道:陛下,你是不是不太乐意见到这种场面啊? 朋友相争,互相背叛,在陛下眼中是残忍的吧? 楚倾抿了抿唇,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她忘记了,十七岁时的她,正是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 她如今给陛下看的东西,有些令她不适了。 楚倾忍不住抬眸,众人都看着身形单薄脸色苍白的天屏合欢。 那神色有不解有茫然,但是更多的还是难过,委屈。 他们想不通。 他们从没想过他们这群人之中会有叛徒? 他们十人,彼此相依为命数百年啊! 第455章 挑拨离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6章 圣器阶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7章 可以一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8章 合欢出息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9章 快气疯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0章 坚守本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1章 规划好的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2章 不用这么护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3章 发泄完了吧 说着,她又说道:“我总不可能将护着我所在世界的希望放在前辈一人身上。” “那风险太大了。” 诡道眼睛一眯,两道凌厉的恐怖气息骤然弥漫。 苍云一般的强悍光柱顷刻间便朝着楚倾袭来,那不是被禁墟压制在元婴之下的力量。 在诡道意志和妖云力量的加持下,这一击所显露出来的,完全是属于炼虚境的强悍! 众人脸色一白,咬着牙恶狠狠的道。 “该死!” “这根本就没有给我们留下活路!” 金丹境力敌炼虚? 这不是什么美谈,完全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他们根本不敢硬抗,顷刻间便四散开来想要直接避过这恐怖危机。 可是根本没用! 那两道光柱直接在中途分开,毫不犹豫的向着四散开的众人追去。 ??? 一些围观的生灵见此眼睛都直了。 “这……” “这果然是偏爱吧!” “分明是被触怒了,可是真的当攻击落下之时,却没有碰到那女子半分!” 他们看着被逼得四散逃开的众人,着实是哭笑不得。 分明是楚倾触怒的那妖云,可是最后被攻击的却是他们这些人,这根本就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吧? 此时此刻,别说是他们想不明白了! 就连被迫逃开的域外众人也是一脸菜色,在心底疯狂的怒骂! 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啊? 万妖界的家伙们都这么双标的吗? 有本事你去搞楚倾啊?怼着我们追什么追啊! 修为较低稍微落后一些的天屏合欢更是惨烈,他被一道划过的光柱蹭到了衣摆,整个人都破破烂烂的,脸色苍白至极! “这简直是太离谱了!有本事去找惹她的人啊!来搞我们算怎么回事啊?” 被丢在一旁毫无关注度的楚倾摸了摸鼻尖,她正视着诡道,忍不住说道。 “可以了吧?也该发泄完了吧?” 诡道瞥她一眼,十分淡漠的道:“你这是要叫他们也带着?” 楚倾一挑眉梢,诧异地问道:“不可以吗?” 诡道拧眉,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楚倾就笑了:“我可不觉得自己能够指使你们那位小妖皇做什么?” “我帮你达成所愿,可我实际上却得不到任何好处。” 诡道:…… 交易是她自己答应的,如今倒是觉得不公平了? 她气息浮动过大,哪怕只是意识占据,如今这模样也让她很不好受。 那虚幻的庞大躯体之上,她的目光幽深至极,盯着楚倾看了许久之后,她缓缓说道。 “我会让他们尽量听从你的命令,不过,希望你可以善待他们。” 楚倾点了头,又在心中问道。 陛下,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善待? 【多练练,让他们能够快速成长就好吧?】 楚倾抿了抿唇,下意识道:那就,通过宫廷秘境之后,一起丢进血腥战场吧? 不过片刻,她就已经想好后续,对上诡道的视线,神情也就更加坚定。 她淡淡的道:“在此之前,我还有话想告诉前辈。” 诡道瞥她一眼,格外淡漠的道:“你说。” 第464章 雷泽之域 “我有自己的计划,要自己要做的事,在我这里,你所期待的万妖不会成为例外。” 楚倾略微抿唇,正色又严肃的说道:“前辈,你要明白,我不会对他们有任何的偏爱。” 她这话说出口,其他人倒是并未觉得什么,反而是诡道觉得诧异。 她惊愕的问道:“为何要偏 爱?” “他们未来如何与你有何关联?” 楚倾脸色微僵,这才有了那么一点这些种族是敌对势力的真实感。 【诡道护佑万妖,那是因为她在遵从至尊的命令,可实际上,她根本不喜万妖。】 楚倾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又张口:“前辈如今,可还有事处理?我可以稍微等等的。” 诡道并未答话,一双血腥黑暗的眸子一转,带着十足的恶意从玉澧等人身上扫过,几息之后,她冷冷的笑了声。 “拉你们进来,是想让小妖皇因为压力拼命修行成长,但是我没料到,数百年了,你们竟然连一次像样的进攻都没有。” 这竟然是太失望了!! 楚倾偏过头抿紧了唇,忍笑忍得痛苦。 然而,不过须臾之间她的神色就淡了下来。 她回过头,目光极淡的看着诡道:“前辈,能监听禁墟,限制玉澧他们行动的雷云,您觉得会是谁的手笔?” 雷云? 诡道猛地转头,好像此刻才注意到那漫天电弧闪烁的雷云。 可是她接下来的反应就在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这是什么?” 众人:!?? “这是你的世界,你居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你这根本就是枉为禁墟之主!” 他们心情都很复杂,此刻说出口的话也有些放肆。 然而此刻的诡道却没心思和他们计较这些。 妖皇洞府上空,横亘天地的庞大身影在这一刻低下了头,她略微沉吟。 “雷云……” 她将万妖之敌拉进这所谓的禁墟,只是为了激起妖族众人的恨意,让他们在压迫中成长。 可是玉澧他们却因为这雷云蹉跎了数百年,连一次有效的战争都没挑起…… 诡道拧紧了眉,目光落在了楚倾身上。 “当年我陨落之时,万妖之战的战场之上,定然还有来自雷域的顶级强者。” “雷域?”楚倾略微蹙眉,下意识问道,“是臣服至尊的那个?” 她忍不住看向被诡道逼得逃开,如今神情惊惧的众人,神情有一瞬间的复杂。 万妖界当年,是被诸天当做儆猴杀的鸡了吧? 所以才会在诸天围剿时依旧有人愿意护着他们。 哪怕这庇护的行为十分的……隐晦。 楚倾抿了抿唇,抬起头与诡道对视。 “以后如何我顾及不到了,万妖与域外之敌如何权衡也看你自己。” 楚倾点头:“前辈,我冒昧问您一句,这雷域与你们的关系如何?” 诡道目光顿住,半晌没能开口。 反倒是从侧后方慢慢上前的陨儿缓缓开口。 “雷域,又名雷泽之域,是雷系法则的天堂,也有最精纯的毁灭法则存在。” “同样位列顶级大世界,雷泽之域与诸天万族并无来往。” 第465章 幻之法则 “并无来往?” 楚倾略微诧异,去看诡道时却发现那庞大力量已经慢慢散去,它曾出现的地方现出了一个格外稚嫩的年轻人影。 楚倾:…… 直接跑路,留下一个小妖皇可还行? 在第一时间发现云晖的并不止楚倾一人,几乎所有人都看向那浑身妖气满溢的少年。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出现在这片地域,众人对他并无了解。 可云晖身上那股隐约与这片天地交辉的气息,这让所有人都认同了他的身份。 他就是妖皇洞府之中,被万妖寄予厚望的万妖妖皇! 云晖神情还有些茫然,他不太明白自己只是安心修行,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地。 他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一双略显迷茫的妖瞳略微转动,慢慢的落在了他唯一熟识的那人身上。 “是你!!” 楚倾眉梢微挑,淡笑着说:“小妖皇,吾名楚倾。” “呵……孤之名你不配知道!” 小少年直接炸毛,如今一看到楚倾,他就想起自己刚溜出洞府就被她撞上,又被扔到绫蛟长老面前的悲惨样子! 他恨得咬紧了牙根,以万妖族群的恐怖咬合力,硬生生让他在口中尝出了几分血腥气。 云晖拧紧了眉,死死地盯着楚倾。 楚倾却不在意他这样的目光,张口就道:“绫蛟长老?我知道你就在这里,方才诡道前辈的话您听到了,可方便谈一谈?” 她在这里和万妖提诡道…… 隐在无尽妖气之中的消瘦老者眼窝深陷,一双金色竖瞳之中却有古韵流转。 他周身气机波动,顷刻间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绫蛟!! 已经慢慢的聚集到楚倾身侧的玉澧等人神情微变,立刻有人说道。 “金环蛇长老绫蛟,炼虚境,曾经也是渊烬手下最信任的那位。” “在万妖之战中,炼虚境算不上大将,但是绫蛟此人不同。” 楚倾挑眉:“他身上有什么需要人特别注意的特质?” 玉澧拧紧了眉,眼神直接暗了几分。 “蛇族往往以毒素为主修之路,可绫蛟修幻术,他在炼虚境得到的法则感悟是幻之法则,变幻莫测,颠倒众生。” 修习幻术…… 楚倾下意识看向那老人,一时有些无奈:“渊烬大概,是想让你把一些事情具现给小妖皇吧?” 绫蛟并未答话,他只是看着楚倾,过了许久才动手合上了掌中的古卷。 在掌中古卷合上的瞬间,绫蛟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压迫力变便淡了几分。 他对着楚倾略微颔首:“诡道大人中意你,那我们便会尽可能配合你。” 楚倾略感诧异:“你在万妖界的定位应该很高,为什么会如此相信诡道?” “只因为她是万妖界的守护神?你们便能接受她异族的身份?” “异族?”绫蛟笑了,那双金色的竖瞳原本显得冷漠又无情,此刻却多了几分心悦诚服。 “在我们这里,不论出身与曾经,我们只看她曾做了什么。” “在万妖界时,她护佑万妖,在战争来临时,她不曾退缩。” 第466章 一切都变了 “她给了我们守护陛下的机会,那她便是我万妖界最大的恩人。” 楚倾闻言怔了几秒,最终还是不得不点头,她居然被绫蛟这么说服了! 楚倾无奈:“这倒真是你们能够做出来的。” 若不是诡道当真对至尊忠心耿耿,一直不曾背弃万妖,这样的思考方式只会让他们万劫不复。 她沉默了会儿,目光落在了远处平静又冷清的远方。 陨儿:“你在怀念什么?” 她见到女子抬头看去,神情略微恍惚,可眼眸深处却好像还有几分暖色。 这样略显温柔的模样出现在楚倾身上,他们也确实吃惊,都七嘴八舌的问道。 “除了我们之外,你还呆在这里和别人做了交易吗?” 楚倾摇头。 陨儿又问:“我感觉你如今的情绪并不是很好,是在担忧什么吗?” 楚倾:“诡道的气机已经消散,我在等一个结果。” 诡道消散,雪清又会如何? 楚翮是否能在这里将前事尽数解决? 这便是楚倾在忧心的问题了。 不过好在,她的皇弟并没有让她等得太久。 当少年人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僵住。 他们看着从那平静冷清之地走来的少年,又看向眼眸之中都染了暖意的女子,一时间心绪复杂难明。 血脉气息做不得假,在众人发现楚翮之时,楚翮也在一群人之中找到了自己的皇姐。 他身形一动,下一刻便来到楚倾身边,激动的向她行礼。 “皇姐,那魂灵已经解决了。” 楚倾点点头,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眸,楚倾心中微动,没等反应过来就将手放在了他脑袋上。 那是她惯用的便是赞美的方法,可这一次,楚倾却猛地僵住没动。 她抿唇想了想,张口就道:“我差点忘了。” “你封禁君父,囚困诸臣,又意图在血腥战场坑杀众将士。”楚倾目光略沉,直直的盯紧了楚翮。 直看得低身的少年头皮发麻。 “这一桩桩一件件,好像都还没有与你商议过。” 楚翮:…… 他顶着一张温软乖巧的脸,十分委屈地看着楚倾。 “皇姐,我只是不想让父皇面对那样的选择,他是一代圣明君主,不必背负那些骂名的。” 楚倾眉梢微挑,她点着头示意,又提起最重要的一点。 “那将士们的事……” “我没有!我只是想为皇姐挑选最忠诚的将士。” 这次楚翮的回答非但避过了那些阴险算计,只将对楚倾的心思摆在明面上。 这样全心全意的对一个人,着实令人格外感动。 可楚倾不在乎,她屈指敲了敲楚翮的头,毫不客气地说道。 “如果你不能像父皇那样爱护我们的子民,那你便没必要跟随在我身边了。” 楚翮瞳孔骤缩:“皇姐!” “你之前,都不会这样对我的!” 在三兄弟中,他看的更清楚,实力也更强。 每次楚倾都会对楚翮的表现很好满意,他几乎从未受过批评。 可是到了现在,一切都变了。 第467章 “皇姐……”楚翮抬起头,颤巍巍的看着她,“你对我失望了吗?” “不,我从未对你失望,”楚倾坚定地摇了头,开口时毫不迟疑,“我很早之前便说过,你将我教给你的东西学的很好。” “但是我违抗你的命令,所以皇姐觉得不适了?” 楚翮固执地看她,根本没有相信她的宽慰,他只是只顾着的坚守着自己的信念。 “你守护我们的国土,而我只守护你,”楚翮眸光晶亮,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这是我们的约定,不是吗?” 楚倾:…… 她按了按眉心,语气幽幽:“哄小孩的话不要算进去。” “那是你还懵懂时说的话,我可从未答应过。” “如果不能将我也当成芸芸众生之一,那便不要再继续了。” 这么直接…… 她好像根本不怕自己打击到楚翮的自信心。 众人沉默着,盯着前方的两姐弟,神情复杂至极。 他们能够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血脉联系,明白他们的关系之后,这反应就更不安了。 “亲姐弟?” “我看他们感情好像还不错?他弟弟这模样分明是效忠她吧?” “听这称呼,他们应该都是皇室中人,怎么会是这个关系??” 生在皇室,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所有人世真情都被磨损殆尽,他们现在看到的场景,只要他们觉得心中信念都已经被颠覆。 不争权就算了,居然还要宣誓效忠? 这样和谐的皇家关系究竟是怎样养成的? 类似,这样的问题都已经在他们脑海里疯狂转了一遍又一遍,可他们根本找不到答案。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走上前小声问道。 “请问,你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会影响到我们合作的结果吧?” 楚翮:“合作?” 楚倾:“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同款懵逼表情,十分错愕的看着问这话的天屏合欢。 “合欢!” 陨儿就在一旁,立刻伸手将人拽了回来,十分艰难的道:“合欢,这个问题不适合他在这种场景下问。” “为什么?”天屏合欢不解,“既然我们需要交易,当然要在开始之前,将一切未决定的事情都解决掉啊。” “现在楚倾答应我们的事,她的继承者若是做不到,又该如何?” 天屏合欢将这些话一口气说完之后慢慢的抿了抿唇,这才后知后觉的捂着脸蹲了下来。 太丢人了…… 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好像直接忘记他们现在根本就是有求于楚倾了。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抬起头,张嘴干巴巴的说:“那个……我就是单纯的问一下,你要是不方便也可以不回答。” 楚倾笑了声,直接开口:“从今往后,除了我。你们不用听任何人的话。” 天屏合欢:!! 这才是真暴君吧? 直接将所有权利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才是真正的狠人操作啊!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楚倾心底,一个略显冷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不过是觉得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压得住他们罢了。】 第468章 因果之说 楚倾只是轻声笑了下算作回应,转而十分淡然的看向天屏合欢。 “还有问题吗?” 他们还敢有问题? 天屏合欢僵着脸往玉澧那边看了看,艰难道:“老大有什么想说的吗?” 诸事已定,再有问题也只是他们去清池之后的事了,玉澧对此没什么想说的。 他只对楚倾说道:“希望在你的世界,我们能拥有选择的权力。” 楚倾坦然一笑:“这是自然,我对待合作者,向来十分宽容。” 她的合作者? 众人神情微怔,却在下一瞬间被少年轻软的声音惊醒。 “我想知道,你对我们万妖,如何看?” 楚倾略微抬眸,那妖气满身的稚嫩少年身形一转,直接化作初见时的奶猫模样。 云晖身处虚空,小小的身子沿着虚无之中妖气凝结而成阶梯而下,慢慢的来到楚倾面前。 “你觉得万妖如何?” “我从万妖秘境而来,目前来看,万妖还算不错。”楚倾诚实开口,正视着云晖翡翠色的清透猫瞳,慢慢的弯了眼睛。 “小妖皇,你好像很在意别人的看法?” 云晖盯着她,十分严肃的道:“这关系到我是否能和你和平共处。” 他很在意,虽然没有经历过万妖界最辉煌的时代,他却依旧对自己的世界抱有极大的热情。 在意的,深刻的,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的曾经。 别人的看法他不在意,但是楚倾不同。 云晖说道:“你是渊烬和诡道共同选择的人,我也会将你看作合作者,你与别人不同。” 他是万妖妖皇,背负着振兴万妖的重任。 而他对楚倾唯一的考验仅仅是她对万妖界的看法。 楚倾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她抬起手腕,毫不犹豫的将浮在她眼前的小奶猫拉进怀中。 “我并不知晓万妖之战前发生了什么,仅仅以我在万妖秘境中的所见来看,我认为万妖与我所在的国度并无不同。” “忠诚,坚定,守护与责任,我在渊烬主宰和万妖魂灵之上看到了这些。” 怀中的小奶猫瞳孔收缩,紧紧的盯住了楚倾的眼睛,像是在确定她所言是否虚假。 楚倾十分坦然的任他打量,甚至屈指勾了勾他的下巴,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我入万妖秘境自有所求,如今我得到了我想要的,自然会偿还这份因果。” 因果之说是修行界的基本规则之一,既有因果,得此因果,便要偿还因果。 这是楚倾之前拒绝雪域秘境的原因,也是她如今应言要将众人带出这片禁墟空间的原因。 云晖沉默良久,楚倾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的等待。 直到怀中的小奶猫直起身子,抬起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按在了楚倾手臂上。 “那便,祝我们均能得偿所愿。” 楚倾凤眸轻勾,慢慢地抬手在他爪尖点了点,轻声说道。 “在这盛世之中,你还太过弱小,若是跟我离开,我可不会像绫蛟长老那么温柔地对你。” 小奶猫身子一僵,毛毛直接炸开! 第469章 步步为营 “不需要!” 对一只小奶猫何必客气? 楚倾只是笑了笑,果断的按下了云晖的爪子,看向了绫蛟长老。 “若是有需要,我随时可以帮忙教导小妖皇,还请长老好好思虑。” 在场众人:…… 这是不仅要和万妖合作,还要顺势去做一下妖皇之师? 玉澧等人彼此看了看,只觉得心中有点绝望。 楚倾对万妖观感不错,那不是直接将他们当作敌人了? 他们如今甚至都不敢去想,万一他们没有和楚倾达成共识,现在怕不是就要被直接干掉了? 一时间,众人看着楚倾的眼神都格外诡异。 现在才有了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真实感。 察觉到众人略显惊悚的视线,楚倾回过头十分诧异的看着他们。 “还有问题?” 她略微蹙眉看来的样子实在是太有威慑力了,分明并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可是他们就是觉得头皮发麻。 再怎么在心中暗示自己都没用,最终还是玉澧站出来,十分严肃的说道:“没有问题,是不是可以先离开?”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天际的雷云,心中还是感到不适。 这针对他们的危机依旧存在,总让他心中不安。 楚倾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直接转头看向天屏合欢。 “你还能动用那宝具吗?” 随着诡道携带着一身恐怖妖气现身,他们身后的无尽浓雾已经散去,天屏合欢的神色如今看着也不是之前那般苍白。 可当楚倾看过来时,天屏合欢却无奈的摇了摇头。 “以我如今的力量,根本无法催动它。” 楚倾略微蹙眉,又问道。 “小翮,无相日月可能隔绝感知?” 感知? 楚翮直接怔住:“可以倒是可以,只是这天禾世界的至宝也能在这种时候用?” “没有什么雷云会诞生神智,这雷云既然监听禁墟,便意味着其中可能蕴含着一位强者的力量。” “探究一切,掌控一切,我们无法确定这等强者对天禾的态度。” 楚倾抿了抿唇,直接道:“不用担心,你只需要隔绝感知,剩下的都有我在。” 楚翮沉默,他看着楚倾淡定随意的面孔,一时心绪复杂。 他明白,他的皇姐这是在试探。 她想知道那雷域的态度,以便确定以后对上时该如何应对。 她总是习惯提前定好一切,她习惯这样耗费心力步步为营。 楚翮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祭出无相日月,平常只被他拿在手中的玉白棋盘迎风而长,顷刻间便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大棋盘。 眼见这遮天一幕,所有人瞬间怔住,众妖神情恍惚,一眼看到那仿佛将整个空间都覆盖的巨大棋盘,眼神之中甚至有暗光涌动。 可玉澧等人便不同了,他们看到庞大的无相日月,看到那棋盘虚幻的纵横线交织在天际,眼神却十分茫然。 “这是什么?看着像是棋盘?” “这棋盘可以和那雷云抗衡?” 他们有些茫然,可言谈之中却只头透露出一个信息。 第470章 挑衅那雷云 他们不认识无相日月,也不知道这灵宝是做什么的。 可众妖却与之不同。 楚倾目光微顿,慢慢的落在了怀中的小奶猫身上。 “你们万妖,似乎不仅仅是记得天禾大世界?” 云晖并未答话,他抬着头,一双翡翠色的猫瞳之中倒映着天际的纵横线。 无相日月上散发的独特韵味似乎也因此落在了云晖眼中。 一边操控着无相日月覆盖一切,一边关注着楚倾的楚翮略微蹙眉。 “皇姐,天禾大世界的毁灭,也蕴含着什么隐秘吗?” 楚倾抬眼看他,淡淡的说道:“或许有吧。” “可那并不是我们能够探究的东西,太深,也太暗。” 这是她听过了诡道的话便有的猜测。 天禾大世界的覆灭,诸天阵道道统的消失,这一切都有一只可动摇诸天根本的黑手在操控。 而那所谓的真相,根本不是他们有资格探究的。 她直接将云晖扔给一旁的绫蛟长老,手臂轻抬,双手结印,一道道残缺阵纹便出现在她掌心之中。 那是…… 楚翮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楚倾身上弥漫的阵道之力,纯正,强大,带着让所有阵法师忍不住臣服的意志。 可是在这样的意志之下,形成的阵纹却是残缺的? 楚翮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楚倾如今的神情,格外凝重。 是她的阵道之力在这里被压制了吗? 在他身侧不远的绫蛟长老长叹一声,缓缓开口:“她应当是得到了诡道主宰的传承吧?这阵道力量,有几分主宰的味道。” 他话音刚落,楚翮瞬间反应过来。 他猛地看向楚倾掌中形成的残缺阵纹,十分惊愕。 楚倾眼梢轻抬,视线落在楚翮身上是眼尾轻轻的勾了下,下一刻指尖便动了动,那残缺的阵纹直接被她打出。 落在了天际已然越发明晰的棋盘之上。 哗!!! 一道道蕴含着精纯阵道之力的涟漪缓缓散开,携着令人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将众人彻底笼罩。 残缺阵纹,诡道的风格…… 她这是在模仿诡道,让窥探者以为这是诡道的手笔! 楚翮抿了抿唇,在那残缺阵纹如棋子般落下之后,他很快便在与无相日月建立的联系通道之中察觉到自家皇姐的气息。 楚倾在那里对他说道:“仔细感悟,所有的棋盘灵宝都是这样使用的。” “无相日月的传承之中没有棋子,那便以你的阵道之力为引,以阵纹为棋,布属于你自己的局。” “是,皇姐!” 楚倾点点头,一道道残缺的阵纹落在天际笼罩的棋盘之上,一子落下,磅礴的阵道之力便蔓延一次。 顷刻间便占据了原本属于那雷云的位置。 在底下将这一幕看到眼底的所有生灵,无论人妖,都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还能以这种方式抗衡那恐怖雷云?? 她到底还能有多少让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这没人说得准,更没人清楚楚倾如今想做什么。 她这样子看着不像是隔绝感安置,更像在……挑衅那雷云?? 第471章 拥有她的印记 可是他们已经确认这雷云是雷域强者留下,雷域不仅神秘,实力也极其恐怖,这么挑衅……不太好吧? “这,这其实大可不必吧?” 众妖之中已经有人开始慌了。 “那可是雷域啊,顶级世界中极为顶级的存在,这么嚣张不行吧?” “万一被那等强者盯上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有感知力强一些的仔细分析着那棋盘之上的力量,忍不住说道:“盯上谁?怎么盯?” “这棋盘之上全是诡道大人的气息,可诡道大人已经……” 众人:…… 真的是奸诈啊!! 他们忍不住看着楚倾,她的动作丝毫不乱,与她的皇弟配合的格外默契,如今正在一步步压缩那雷云的生存空间。 要将那雷云逼得退无可退。 除此之外,楚倾结印的双手之中,一道更为恐怖而沉重的气息便散了出来。 缩在绫蛟怀中的云晖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这是阵法雏形吧?” 绫蛟:“是的,她想构筑带我们离开这里的空间阵法。” 这阵法会联通到一个更加安全而神秘的秘境之中,而楚倾的选择是…… “凡是进行空间连通的阵法,在构建阵纹之时便需要将阵法起始两端的位置定好。” 楚翮乖乖提问:“皇姐,我在你的阵纹之中感知到熟悉的波动,那是……” 楚倾抬眼瞥他:“之前将我从牧离宫廷秘境中拉出去的阵法,不是你动手布的?” “那个是……”楚翮表情有些僵,十分低落的道,“那是雪清做的。” 他情绪不太高,但是只持续了很短世间,他很快反应过来,错愕的看着楚倾。 所以阵纹之中相熟悉的波动是…… “雪域秘境?” 楚倾看他:“有问题吗?” “我以为皇姐会选择我们的宫廷秘境。” “雪域秘境如今被你掌控,正好让他们在里面多熟悉熟悉。” 她来到万妖秘境便被隔绝了感知,根本不清楚宫廷秘境中的机缘争夺走到了怎样的地步,如今正是紧要关头,不能被打扰。 所以综合考虑起来,还是雪域秘境更为合适。 她的这些考量全在和无相日月的联系之中尽数传递给楚翮知道,少年眉头微紧,最后却没说什么。 棋盘布局,压迫雷云。 阵纹滚动,构建阵法。 她不停地压缩雷云的生存空间,硬是在这种情况下同时为众人布置了离开这里的阵法。 “好强啊……” 有人忍不住赞叹,话语中尽是艳羡,可当众人回头去看时,却只见到说这话的天屏合欢僵着一张脸十分艰难的看着楚倾。 “合欢?你怎么这个反应?” 他们着实是看不明白,若是说天屏合欢不喜欢楚倾这模样,可他的赞叹做不了假,可若是说他喜欢吧…… 都快僵成石头了,怎么看怎么像是被吓到了。 众人有些无能为力,只能盯紧了天屏合欢。 几息之后,呆滞了许久的天屏合欢慢慢的转过头,倏然看向玉澧。 “玉老大,你说,我可以拥有她的印记吗?” 第472章 她是真的强啊 拥有……她的印记? 玉澧僵硬地转过视线,一眼看到天屏合欢那几乎可以称作是娇羞的表情。 玉澧:“你在做什么?” 他的表情甚至是有些惊恐的。 众人之中,陨儿和希簿也在瞬间反应过来。 他们突然想到天屏合欢的种族,这家伙看着十分正经,甚至是有些孱弱的,可是这无法抹除他的种族气息。 “天屏合欢,属于诸天少有的顶级掠食者的种族。” 一些不知底细的已经开始懵了,他们一边看着天屏合欢那激动的神情,一边想着楚倾那强大凶悍的样子。 “顶级掠食者大多高傲,多是要逼得众生臣服的,合欢这……” “想要别人的印记,这是什么情况?” 希簿瞥了天屏合欢一眼,眼见这家伙的视线还停留在楚倾身上,他冷笑一声,凉凉的道。 “你们觉得,什么样的掠食者能混成他这个样子?” 众人:…… 天屏合欢,分明实力不差,却偏偏加入了一个毫无底蕴的势力,被拉进禁墟之后,也是在雷云之下被一步步削弱力量。 “他好像一直是在韬光养晦?” 但是,如果这能叫做韬光养晦的话,他这样是想得到什么呢? 希簿忍不住看向楚倾,手指骨节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他看着楚倾身前逐渐显现凝实的阵法图案,感觉到那里蔓延开来的恐怖气息,神情都凝重几分。 “他是在给自己找主人。” 众人:…… 找什么玩意儿? 他们表情僵住,强忍着自己转头去看天屏合欢的冲动,强迫自己将目光放在了楚倾身上。 “她是真的强啊……” “可是合欢自己也是元婴境界啊,就算要臣服也不应该找这样一个人吧?” 一直关注着他们的玉澧闻言只能摇头,声音也变得冷硬了几分。 “不是臣服,他不会臣服。” 陨儿看着他,忍不住抿了抿唇瓣:“澧,都要找主人了,还不算是臣服吗?” 天屏合欢口中的主人与这不一样。 玉澧明知如此,却没有再开口解释,他只是淡淡的说道:“这就是合欢与楚倾之间的事情了,你们都不要插手。” 他说得认真,天屏合欢却笑了声。 众人抬眸去看,却发现一直布阵凝神的楚倾抬头看了过来。 暗紫色的阵法波动便在此刻席卷而来,顷刻间便将他们尽数笼罩。 众人:!!! “是那雷云的气息!” 携带着无与伦比的恐怖毁灭至极朝着他们压迫而来! 玉澧等人立刻正色凝神,直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传送空间吗?为什么会有那雷云的气息!” 所有怀疑的犹豫的视线都落在了人群正中的楚倾身上。 万妖绫蛟和楚翮一左一右护持在楚倾身侧,他们就这样与玉澧等人默默对视。 “上当了??” “他们分明就是站在一起,想要将我们彻底毁灭!” 所有人都看着玉澧,瞳孔深处都是强烈的恨意。 “老大!怎么办?我们合力将这里击碎吧?” 第473章 看不起谁 “呵……” 一道低沉的冷笑立刻响起,众人身子一僵,一抬头就见到女子闪动着血色的眼眸。 他们被楚倾猝不及防的一声冷笑吓得僵住,下一刻就为自己这样的反应感到羞耻。 “被困在禁墟的这几百年,已经让你们失去了曾经的无敌信念了。” “仅仅是雷云气息就让你们如此慌乱,以后要是真正遇上雷域的修士,你们应该如何应对?” 众人垂眸不语,在楚倾说话之时他们才反应过来。 他们所感知到的雷云气息实际上是雷云对这片空间的压迫! 楚倾在以无相日月之力压缩那雷云的生存空间,雷云也在反抗,要夺回属于自己的地位。 他们能够清楚的看到,来自无相日月的力量如何压迫那雷云。 可雷云的反抗他们感知不到,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争斗,直到此刻,他们才知道楚倾在这场博弈之中究竟背负了多少。 立刻就有人红了脸,十分艰难的弯下腰朝她道歉。 “对不起,是我们的错。” 楚倾摆摆手,盯着他们看了几秒便做了决定。 “这雷云的气息我已经记下了,以后会专门为你们做一次训练。” 众人:…… 现在就开始提前想以后了吗? 他们面面相觑,忍不住问道:“我们还没有离开禁墟吧?现在说这些是不是为时过早?” 楚倾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并未开口说话。 反倒是楚翮按捺不住,轻飘飘的扫了过来。 “你们到底是在看不起谁?” “额……”众人被怼也不好发脾气,只能尴尬的看着他。 楚翮略微拧眉,十分无语的道:“皇姐将你们都拉进来,是为了替你们隐藏气息。” “不管是万妖族人还是你们,在外界看来,都不是属于万妖秘境的生灵。” 众人:“额,不太懂。” 楚翮猛地深呼吸一口,冷着脸解释。 “意思就是,我和皇姐是通过万妖秘境进入禁墟,我们还需要出现在秘境之中,至于你们……” 他抿了抿唇,无所谓的道:“听话就是了。” 楚倾将禁墟与雪域秘境连通,等阵法之力运转,他们就会出现在雪域秘境。 楚翮拧着眉缓了许久,终究还是压下了心里的几分不爽。 众妖对这些并不在意,他们虽然也在看着楚倾,可他们的眼神之中更多的却是灼热。 尤其是被楚倾身侧的绫蛟抱在怀里的小奶猫。 云晖眨着一对翡翠猫瞳,巴巴的看着楚倾。 出口的话语却是对着绫蛟的。 “绫蛟长老,我们也可以去万妖秘境吗?会不会看到渊烬族长?” 小奶猫眼瞳之中尽是期待和暖意,他看着楚倾,好像在将她当做救赎。 绫蛟听得懂他的期待和渴望,却还是诚实的开口。 “您是我们倾尽所有也要保护的妖皇,您不能在秘境中现身。” “族长让我们守护您,定然也不会让您陷入危险之中。” 楚倾在他话音落下之际抬起了眼眸,她看着绫蛟慢慢说道。 “顾念曾经还是心向未来,该你们选择了。” 第474章 会的 云晖猫瞳骤缩,立刻开口:“我选未来!” 楚倾眉梢轻挑,诧异道:“其实我一直看不懂,你对万妖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他们说你天资卓越,是唯一能够肩负起万妖之未来的妖族,可在我看来,你还不如秘境中那些小家伙们勇敢无畏。” 绫蛟长老目光微顿,金色竖瞳之中隐约有华光闪烁,他看着楚倾淡淡的道。 “妖皇陛下是我们万妖共同的选择,一切后果都由我们自己承担。” 言下之意就是让楚倾少发表看法了。 这很万妖,却也很令人无奈。 楚倾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她掌中阵纹浮动,带着刻意伪装出来的诡道的力量冲向高空的棋盘之上。 又是一阵恐怖的阵道之力开始弥漫。 她轻笑了声,突然慢慢的开口说道。 “你们的妖皇,还没有学会应该如何统治你们这个族群,长老的纵容与顺从,太过了。” “不过小妖皇你既然选了未来,那边不要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万妖秘境之上。” 云晖:“可是我想看到我们万妖界最后的结果。” “我要知道我究竟背负了怎样的仇恨。” 他知道万妖界已经覆灭,知道他们经历了无比残酷的万妖之战。 可他并未经历,他没有面对过那样的残酷。 他看着楚倾,格外正色的说道:“我想请求你。” 整片空间一时间陷入沉默。 在所有人都以为小妖皇任性妄为的时候,他真正在想的,却是逼迫自己去亲自感悟曾经的苦难! 楚倾略微抿唇,她目光幽幽,停在云晖身上许久,最终才缓缓开口。 “会的。” “我会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一切。” “但是在此之前,你们要听从我的安排。” ………… 万妖秘境—— 自从楚翮与楚倾的身影在门户前方消失,所有人都盯紧了妖魂正中。 那里早就被留出了一片空荡地界。 背负着巨大门户的庞大九首微微晃动,那妖魂也已经慢慢的虚弱下来。 这样的变动几乎是瞬间便被,周边各处围观的军中将士们发现。 诸国将士看着这一幕,神情骤然僵硬。 “怎么回事儿?这些妖魂的身影好像已经淡了下来?” “是那门户之后的隐秘之地中发生了什么吗?” “门户之后应当是万妖最隐秘的地方,可是受了什么创伤?” 有人抱着这样的问题看向了一直拧眉盯着门户的楚一清。 少年回过神来却只淡淡的说了句。 “有些可能,但是应该不止如此。” “那二殿下觉得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楚一清俊秀的面孔之上隐约复杂,他忍不住舔了舔唇,慢慢开口。 “之前说过了,这万妖魂灵这般模样,就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他们的魂灵如今已经变得虚幻,也有可能是他们执念已消,他们担忧的守护的东西已经有了更好的去处。” 这…… 众人面面相觑,下意识想反驳却又觉得楚一清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妥。 于是他们瞳孔微缩,神情复杂的看着那门户。 第475章 好像在臣服 “所以,得到万妖隐秘的人……” 楚一清:当然是皇姐了! 众将士:“一定是四殿下吧??” “四殿下掌控了雪域秘境,又在万妖秘境得此机缘,这就是天选之子吧?” 楚一清:??? 他僵着脸看着将士们,眼睛里都要冒火了。 可是他低估了这些将士对楚翮的崇拜,这些人专注于讨论楚翮,直接没注意到他。 “这就是所谓的秘境杀手吧?” “可惜四殿下之前做了谋逆之事,不然他不是能光明正大争夺皇位?” 楚一清脸色一僵。 楚翮争夺皇位? 还光明正大? 他嘴角抽了抽,有些没能忍住的张口吐槽。 “你们是忘了我大楚已有太女了吧?” 将士们正谈的激动,还没反应过来说话的是谁,一听这内容就开始了自己的反驳之语。 “太女殿下?” 有人皱紧眉头,十分不满的道:“这些年来,太女殿下可有做什么为国利民之事?” “只在储君位上却不能为圣朝 分忧的太女,要来又有何用?” “只有四殿下这样能安邦定国,扬我圣朝威名的皇族才配站在那一人之下的位置。” 这话说得就有些太过了! 立刻就有人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用手肘直接撞了过去。 “咳咳!!” “快闭嘴!别再说了!” “二殿下还在这里呢!” 当着一位皇子的面疯狂赞美四殿下,这位兄台您也真的是不怕死啊! 众人欲哭无泪,这会儿又看向楚一清,少年僵硬的脸色顷刻间映入眼帘。 众人:…… 完了! 他们现在就很想跪下请罪,但是楚一清的目光却猛地偏转,下一瞬间便看向了那门户之外! 他们没有看到别的人出现,而引起众人关注的变动,是渊烬。 渊烬的妖魂在这一瞬间变得格外虚幻。 他甚至已经无法再抬起自己的九首,只能慢慢的低身,小心翼翼的将九首贴在地面上。 “他好像是在臣服?” 有人犹豫的说道,可他只是话音刚落,一道无形的凌厉妖气已经横卷而来。 完了生气了!! “之前发生的一切你都没看懂吗?” “九首妖魂名叫渊烬,可是万妖主宰,大乘境界的修行者啊!” “他如今这个模样分明就是脱力了!这样的强者怎么可能会选择臣服?” 刚从门户之中一脚踏出的楚翮第一时间听到这样的讨论。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下去,在心底幽幽的想着。 这样的强者不是不会臣服,只是能让他臣服的人,会更强,也更加恐怖! 他的身影出现的一刹那,大楚的将士们瞬间欢呼起来! 他们口中叫着四殿下,疯狂而崇敬地向他问安,所有人都在表达着自己的崇敬。 唯有楚一清,僵着一张脸冷冷的盯着楚翮。 这样与众不同的目光对楚翮来说实在是太过熟悉,他目光一转,确定了楚一清仍然健在,便收回视线。 他脚步一偏,另一只脚踏出门户的一瞬间,已经将正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他略微躬身,朝着门户之中伸出一只手。 第476章 化神境的气息 这是在……迎接谁吗? 在一旁围观的大楚将士们都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门户之前,恭敬俯身一身银甲的少年。 “四殿下他……在等谁?” “万妖秘境里有人值得四殿下这么恭敬的等候吗?” 他们心中郁郁,有些愤恨难平。 楚一清很理解这样的心理。 在这些人眼中,楚翮就是那至高的神明。 神明可以高高在上,却不能对任何人侧目,那只会让其他的信徒感到不适。 而如今的楚翮,在大楚将士们眼中,就是一位为别人弯腰俯首呵护备至的神明。 楚一清抿着唇缓缓说道:“万妖秘境之中自然不会有人值得他这样俯首。” 楚翮性子高傲,能让他这样低身的,唯有一人。 当一只纤白瘦弱的手从那漆黑门户之中伸出,坚定而有力的握住了楚翮手掌的那一刻,整个万妖秘境都寂静了。 那是超越了秘境承受能力的力量!! 所有人都来不及对那身影发表看法,他们表情空白了一瞬,只感觉整片天地都震颤起来。 “!!!” “这是什么力量?” 深处第十殿中,来自大言圣朝的成毅将军猛地变了脸色。 他是元婴,被困在第十殿的入口无法前行。 但是他实际上并没有过多担忧。 他们此次带来的都是军中的精英将士,大多是金丹境的强者,在元婴不出的秘境之中,他们没有任何危险。 可是如今不同了! 他瞳孔骤缩,神情都凝重几分。 “这是什么力量?” 元婴境界的修士在万妖秘境会被直接压制,可如今席卷了整个秘境的力量,却让他忍不住颤栗! 什么样的力量会让一个被压制了实力的元婴强者这样恐惧? 只是靠猜测的话,成毅觉得这应该是元婴之上,化神境的气息。 可…… 这可能吗? 万妖魂灵正静静的注视着被他们围在中央的黑色门户。 随着那一只纤白素手的伸出,几乎是所有魂灵都转了过去。 他们在看着,来自各国的将士也在看着。 一角艳红的裙摆缓缓浮现,在那一瞬间,整个漆黑门户都坚持不住似的震颤几分。 众人:?? “这什么东西?” “四殿下出来的时候分明没有任何变化,为什么这人只踏出一手一脚就让这门户都不负重压?” 就像是……承受不住似的。 可肩负着这漆黑门户的,是一位大乘修士的魂灵啊! 万妖界无尽妖魂在此守护,却依旧护持不了吗? 在围观众人都觉得恐惧惊悚的时候,楚翮却是略微蹙了眉。 为了避免气息泄露,他已经收起了无相日月,没有那灵宝加持,他的力量还不足以抗衡这股反抗之力。 来自这漆黑门户的力量,也是诡道定下的禁墟入口,在阻止他们出来! 楚翮忍不住道:“皇姐……” 放在他掌中的手略微顿了下,几息之后才缓缓握紧,楚倾的声音就这么传了出来。 “不必在意,这不是你的问题。” 是她的力量……外泄了。 第477章 好像在看傻子 作为几位皇子之中最能理解楚倾的人,楚翮几乎是在瞬间明白了自家皇姐的未尽之语。 万妖秘境对元婴境有限制。 她在禁墟之中明显被压制了力量,但是现在,她却连踏出这门户都做不到。 如果是力量外泄的话,这力量难道还会是元婴的吗? 楚翮没有开口,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 周边围观的众人没有听到他们此刻说的话,他们只觉得楚翮如今的样子格外温柔!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四殿下为什么会对这人这么温柔啊?” 不明真相的大楚将士们已经开始酸了。 以他们如今的角度,虽然能看到那红裙一角,但是只凭着衣角辨别男女就有些过分了。 “四殿下就这么看好这人吗?他在对着我们的时候,分明就十分的凶狠无情!” “哪里有过这种模样啊?” 作为唯一一个已知真相的人,楚一清眉梢一挑,十分诧异地看了过去。 众人在一片悲鸣之中觉察到自家二殿下的关注,一转头就对上一双格外复杂的眼睛。 众人:“二,二殿下??” 好像在看傻子啊…… 他们有些蔫,楚一清却不在意,毫不犹豫的开口打击他们。 “楚翮从小就是个慕强的家伙,你们觉得能让他这样低声下气的,会是谁?” “难不成是因为真正的元婴强者?” “看这人的气息流露,也确实是很强了……” 有些心绪难平的神情郁郁的,十分艰难的道:“可是,四殿下是阵法师啊……” “他还是皇族,不应该这样的。” 大楚将士对皇族的崇敬是刻在骨子里的,对楚翮这样的天骄更是十分摩拜。 会听到这样的话语,楚一清根本不觉得意外。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那漆黑门户所在的方向,神情不变,声音却暖了几分。 “能让他这样恭敬顺服的,自然是一位值得他这样做的强者。” 他们的皇姐,一手教导他们,她值得任何人躬身臣服。 楚一清这次并没有对楚翮有任何不满,这就给人一种他同样认识那红衣人影的感觉。 于是,所有将士都拧眉看着那门户,想要将两位皇子都推崇的这位强者看清楚。 “不论是合作者还是前辈长辈,既然是殿下们接纳的,我们自然也会遵从。” 这样的心声几乎浮现在每一位大楚将士心中,他们睁大了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那里,期待着即将出现的一切。 然而…… 事情终归不会像他们想象的那样顺利进行。 随着那素白手掌握紧了楚翮,那一角红衣也略微动了动。 那股仿佛冲击着门户,被彻底阻隔的强大力量慢慢颤抖,最终被人彻底压制在身侧。 楚翮立刻松了口气,他缓了几分,立刻开口。 “我带你出来。” 门户之后传来一声轻笑,楚倾握着楚翮手掌的手虚虚的握了握,她慢慢的道。 “不必,你注意点周围就是。” 楚翮正不解着,楚倾手掌便猛地用力,那红色衣角顷刻间便染上暗色。 第478章 直接反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4章 唯有家国!唯有大楚! 太叔册目光微顿,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们大楚的陛下。 他迟疑了几息,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直接张口道:“陛下,您觉得殿下会将这些事情告诉您?” “恕臣直言,殿下若是真的想坦白,就不会这样直接匆匆离去了。” 楚封帝拧眉:“承蕴,你怎么好像很了解倾儿似的?” “大概是因为,殿下在您面前,终究还是收着几分的。” 楚封帝:…… 他僵着脸不说话,太叔册也不吭声,二人就这么直勾勾地对视着。 刚收敛了满身妖气的铭零一回头就见到这副场景,一时间十分茫然。 “这是……” 这两位,怎么突然这样针锋相对? 他不太理解,却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多说什么,只能看向秘境之中那相对而立的两位少年。 楚翮一身银色轻甲,纵使那五官轮廓再乖巧温软,配上他冷厉的神色,终究是让人觉得凶厉异常。 而楚一清则与他不同,大楚的二皇子锦衣华服,面貌清隽却棱角分明,看得出来骨子里就是温柔的。 当这样的两个人对上视线,正是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无法自控的盯紧了他们。 楚翮一手负后,眉梢一挑便自是风流。 他轻抬下巴,看着楚一清淡淡的道:“皇兄是想和我争?” !! 这说的什么话?? 这样嚣张的话语几乎是瞬间便点燃了这片空间,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了楚一清。 少年眉目安然,并未因他这话有半分动容。 楚一清只是轻挑眉梢,含笑问他:“四弟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你觉得我想和你争什么呢?” 得天下效忠? 要众军俯首? 楚一清笑了声,只淡淡的看着楚翮。 “小翮,如今诸事未定,这些事情你我不如暂且放下?” 楚翮僵着脸凉凉的瞥了过来,放下? 再给这些见风使舵的家伙们留下几分痴心妄想的可能? 楚翮眉目微沉,几乎是压着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楚一清,你,安的什么心?” 被冷声怼了的楚一清耸耸肩,十分无辜的说:“四弟确定要和我这么说话?” “宫中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我在秘境中相争。” 秘境之中,他们代表的都是大楚皇族,无论什么时候,他们要做的都是一致对外,抗衡诸敌! 楚翮冷眼看他,几息之后才移开视线,凉凉的转向诸国将士。 他看着一步步后退的众人,突然冷笑一声。 “没有皇族领导,你们也想在这秘境之中与我相争?” “你说错了,”楚一清张口否认,走上前与他并肩,随即补充道,“是与我大楚相争。” 大楚众将士突然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满眼都是感动与颤栗。 这就是他们大楚的皇族啊! 现在外族之地,便再无你我之分! 在这秘境之中,陌生之地,他们所代表的,唯有家国!唯有大楚! 他们眼眶通红,无人领导无人下令,他们倏然肃立,冲天而起的厚重而强大的气息便骤然间蔓延开来。 第485章 我脑子不干净了 轰!! 哐—— 众军列阵! 他们来自各军,此前从未并肩过。 但是就在此刻,他们在圣朝两位皇子的带动下,所有人的气息毫无凝滞得交融在一起。 那种好似神魂相连的奇特感觉顷刻间便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我觉得有人在我脑子里说二殿下的坏话??] [放屁!分明是有人在我耳边窃窃私语,要我一起背叛四殿下!] [这……快住脑!!] 察觉到不对的瞬间就有人吼了声,可是依旧慢了。 人的思想时时刻刻都在活动,恭喜他们如今处在这样的情景之下,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 一时间,各种各样或暴躁或血腥的场景都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过了一遍,走马灯似的,一个也没落下。 众将士:…… 脏了!!我脑子不干净了! 有人想哀嚎,这想法落到别人意识之中,所有人都僵了脸色。 论,被迫与自己一直的对手共通了思想到底有多尴尬? 走上前和诸国将士对视的楚一清对此并无感知,他只是觉得方才还气势如虹格外强劲的将士们,突然一下就蔫了。 他摇了摇头,无奈的道:“还是见得太少啊,你们终究还是没有练出一颗遇到何事的处变不惊的心。” 众人:倒也不是这个原因吧? 有人想解释,就有人对此毫无感知,各种纷杂的念头又一次闯了进来。 [诸位都说两位皇子殿下如何优秀风华,就没人想过当今的太女殿下吗?] 这样的声音一出,这么多人连在一起的意识却宛如平静的湖面,波澜不惊。 或者说……所有人都被这突兀的话语给镇住了! 大楚军队崇尚强者,他们曾经对将主有多崇拜,如今就对两位皇子有多崇敬。 甚至因为楚一清和楚翮的皇族身份,如今的将士们要更加疯狂一些。 可他们从未想过当今太女。 优秀,风华? 据一些老一辈的将军们说,当年太女殿下开灵脉,竟引得邪魔嫉妒,最终身受重创直接未愈。 她绝对有些无人能及的天资,可那终究已是过去,再也回不去了。 几乎所有人都这样想着,一时间他们的意识里都是惋惜与悲伤。 世人觉得太女娇纵,小小年纪就敢威胁众臣恃宠而骄,可在大楚将士眼中,那样肆意风华才是他们的皇族殿下! 可如今…… 整个意识领域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为那少女默哀。 直到一声清冷的淡声响起,众人立刻惊醒。 “如今就已经开始想着怎么站队了吗?” [是……是四殿下的声音!] 众人恐慌,四殿下怎么会…… 他们一时惊慌,脑子里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压住,一时间,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想法全都暴露在了楚翮眼前。 两位皇子之争,对太女的看法…… 楚翮:…… 他慢慢的转过头,清冷的眼神死死地盯紧了众人。 [哇!!四殿下这个模样未免也太冷酷太无情了吧?] [啊这……这不是我们早就该知道的事情吗?] 第486章 兄长多虑了 [知道是知道,但是这和亲眼看到四殿下这么凶残的样子不一样啊!] 分明是一张挺乖巧的少年面孔,为什么就能给人这么强大的压迫力? 他们的脑子里一时间万马奔腾,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冒了出来。 乱,太乱了! 根本不知道哪个念头,到底是属于谁的,他们只知道满目的向往尊敬与一些大逆不道妄言皇族的想法缠在一起。 理不清,也拦不住。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展现在了他们的四殿下眼前。 会完蛋的吧? 他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被四殿下直接厌弃了吧? 他们心中焦急,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等着站在远处的楚翮发号施令,冷漠的对他们进行审判。 而此刻被他们各种心心念念各种随意造谣的楚翮正拧着眉,一脸郁郁。 这些家伙,一边吹一边自闭,这种时候还要装可怜…… 楚翮最看不惯这种模样的示弱,他拧紧眉,本着眼不见心为净的想法,单方面掐断了与他们的连接。 再也不想听到这些人口中的任何一句话了! 楚翮僵硬地想着,结果就看到楚一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楚翮脸色极差,僵硬地问他:“做什么?如果有事,等我们出了秘境再谈。”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楚一清抿了抿唇,有些好奇的看着楚翮这难得一遇的僵硬模样,十分直白的问道。 “就是有些奇怪,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楚翮挑起薄薄的眼皮,很冷的盯紧了他。 楚一清毫不畏惧,一巴掌拍上楚翮的肩膀,十分亲切的道。 “身体不舒服的话,我帮你看一看呀。” “呵……兄长多虑了,不需挂念。” 众将士:…… 好家伙!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兄友弟恭吗? 他们大楚皇族当真是,十分的优秀啊! 他们忍不住想着,大家都很和睦,所以有一丁点的不睦都会被看到。 那是一个身着最低等的白甲,身上气息也格外细弱的男子。 而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你在叫……殿下??] [殿下???] 立刻就有人惊了,他们顾不上相连的意识,顷刻间便动起来将那人围在了中间。 以为发生了什么纠纷的楚一清正要去看看,却被楚翮猛地卡住了手腕。 “兄长,我们也不小了,该在做选择的时候去权衡利弊了。” 楚一清拧眉:“你不担心他们之间发生什么吗?” 楚翮挑眉看他,突然嗤笑一声。 “良性的竞争是必要的,我们大楚的将士,从来不会恐惧争斗!” “他们同僚之间的事情,便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你上前调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一个一直混迹军中的皇子,与稳坐高堂的皇子终归是不同的。 楚一清学不会楚翮的冷淡无情,楚翮也学不会楚一清的温柔克制。 这两人一起时,在外人看来却是意外的和谐。 一直关注着这些的铭零突然抿紧了唇,看向站在另一侧的太叔册。 “太叔先生……” 第487章 要我替你杀人 “这也是殿下教的吗?” 太叔册略微拧眉,忍不住看了眼方才他们陛下站着的地方,有些无奈的道。 “大监为什么不说这是陛下教的?” 铭零:“陛下一颗心已经全部扑在圣朝与殿下身上,应当是空不出什么闲心去看顾几位皇子殿下的。” 这个回答显然就有些过分了,太叔册没回答,他只看着秘境之中的场景,淡淡的问道。 “大监,你有听到将士们在说什么吗?” “那应该是四殿下使了什么手段,将他们的心念全都连在一起了。” “既然四殿下没有动手,那就不用担心,再闹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不会出事? 太叔册眉头拧紧,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忍不住看着那人群正中,总觉得被围住的那人身形有些眼熟。 他觉得眼熟,这些将士们却不这么觉得。 他们甚至觉得此人,格外陌生!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混在我们的队伍中?” “入军中,为圣朝效力,诸位,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 那人开口,嗓音清越,莫名让人觉得熟悉。 太叔册几乎是顷刻间收缩瞳孔,死死地盯紧了那人群正中。 铭零立刻转头,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太叔册脸上。 “太叔先生?你为什么会这么惊讶?” 太叔册喉结滚了滚,嗓音格外沙哑。 “不能让殿下看到。” 铭零瞥了一眼,有些茫然:“什么东西不能让殿下看到?血腥战场是殿下掌控的,她想知道什么都可以。” 太叔册猛地拧眉:“她想知道什么都行?” 他立刻转过头,直直的看着铭零:“我想办法将我送进去吗?” 铭零:?? “太叔先生?你是元婴境啊,怎么进去?” 太叔册:“殿下的血腥战场也有境界压制?” “……这我倒是不太清楚,”铭零犹豫了几分,有些无奈的说道,“但是即便没有境界限制,我也没办法将您带进去啊。” “那那家伙是怎么进去的?” 铭零讶然,有些犹疑的看着太叔册指向的地方,慢慢说道:“他穿白甲,应当是刚进军中便被拖进了血腥战场。” 刚进军中…… 太叔册猛地拧紧了眉。 见他这副模样,铭零倒是来了兴致,他忍不住问:“太叔先生认识他?看您这样子,好像是不太喜欢此人呢。” 太叔册并不答话,他只是看着那人群之中身着白甲的青年,神色慢慢的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头看着铭零:“如果,你能进去,请帮我杀了他。” 铭零:“???” “太叔先生要我替你杀人?” “杀的还是四殿下已经放过的一位军中将士?” 铭零对此觉得不可思议。 太学太叔册,二十入金丹,三十成元婴,又是太女太傅,从来都被人说是古板守旧,克己复礼。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这里要求…… 不,是请求。 他在请求自己帮他杀一位并无过错的军中将士? 铭零忍不住看着他,问道:“太叔先生,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第488章 他是劫 “您应该明白,在我们大楚,军中将士不是谁都能动的。” “否则四殿下也不会有诸多顾忌。” 铭零说的这些都在理,可太叔册如今却听不进去。 他的视线落在那人群正中,一身朴素白甲的青年被人群遮挡,他的眼神却仿佛看透一切,直直的落在那人身上。 “不管结果如何都由我承担。”太叔册偏头看着铭零,素来淡然沉静的声音都沉了几分。 “铭零,他只是一个初入军中的新人,殿下不会过多在意。” 铭零略微蹙眉,眼瞳之中有暗色隐约闪动。 他看着太叔册,下意识舔了舔唇瓣。 “太叔先生,您好像在紧张?为什么要提起殿下呢?” 他目光微顿,幽幽的转向了秘境之中。 “莫不是,此人与殿下有些因果?” 在他身侧,太叔册眼瞳渐深,面孔都更绷紧了些。 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眼神之中有暗色涌动。 “太叔先生,是什么能让您见一眼就起了杀心?此人……究竟是谁?” 铭零移开视线,郑重的看着太叔册。 “他,是劫。” 铭零猛地蹙眉:“劫?” 他抿了抿唇,下意识道:“谁的劫?他天资如何?可能为我大楚效力?” 只是听着这些问题,太叔册就知道这位一直跟在楚倾身边的大监究竟心性如何。 他臣服楚倾,便也从楚倾身上学到一些。 惜才,爱才,也愿意给底层的人一些机会…… 作为太女太傅,太叔册本该感到欣慰,可他如今却只是沉着脸,有些僵硬地说道。 “他在太学之道毫无天赋。” “看似光风霁月清冷淡漠,实际上那颗心早已黑暗。” 太学之道…… 太叔册给了这样的评价,深刻,透彻,还有失望。 此人…… 铭零拧着眉,略微不解:“太叔先生,此人,是你的弟子?” 那人被众将士围在正中,他们如今的角度根本就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孔,可铭零此刻静下心来,慢慢的看了几分后,瞳孔骤然缩紧。 他感觉到几分熟悉了! 他曾见过的! 殿下曾在勤政殿召见此人,他是…… “黎陌桑?” 太叔册一脸沉重,十分严肃的点头。 “他的存在只会动摇殿下的内心,所以他不能活。” 黎陌桑与楚倾,二人同为太叔册的弟子,可在他们之中,太叔册从未犹豫。 “殿下是太女,肩负圣朝的未来,黎陌桑虽也不差,却不配站在殿下身边。” 这些话铭零根本没有听进去几分。 他身上本就不太稳定的妖气骤然弥漫,强大的压迫力逼得太叔册都不得不蹙眉抵挡。 可铭零根本不觉,他强自忍耐着妖气对身躯的冲击,眼瞳之中有几分妖纹弥漫,威压渐重! 他还在犹豫…… 太叔册倏然开口:“你在犹豫什么?” “你觉得这样一个人有资格站在殿下身边吗?” 铭零:“……没有。” “那你还在等什么?”太叔册猛地说道,“你是妖族,万妖秘境你可随意出入,为何不能将这等风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第489章 入秘境,杀了他 “可……”铭零迟疑许久,终究还是将一身暴虐压抑的气息压了下去。 他看向太叔册,忍不住道:“殿下如何想?” “太叔先生做这样的决定时,可有想过殿下?” “殿下惜才爱才,对黎陌桑也算是优待,您为何容不下他?” 太叔册眉头紧皱,神情复杂的盯着铭零看了许久。 “我容不下他?” 他轻笑一声,眼底却是一片冰冷:“铭零,你可知,一个心比天高却能力不足的人长久下去会如何吗?” 铭零拧眉想了想,说:“不过是归于平凡怨天尤人罢了,对殿下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哈……”太叔册笑了声,素来严肃的面孔突然露出几分极明显的轻蔑。 他看着铭零,慢慢的摇了头:“铭零,你还不懂。” “殿下足够冷静,也懂得如何取舍,我对此并不担心。” “先生觉得……这黎陌桑会伤到殿下?” 铭零只这位一想就觉得不可思议,他果断否定:“殿下天资斐然,注定是他仰望也不可及的强者,他伤不到殿下。” “等殿下以后走出清池,见过诸天的天骄之后,更不会还心心念念这样一个人。” 说着,他看向太叔册,慢慢说道:“先生,对于此事,您可能是多虑了。” “多虑?”太叔册笑了声,摇头说,“不,这不是多虑。” “站在殿下身边,曾经可望不可及的东西谁都能唾手可得,而一个天资不足却心性太高的人在殿下身边,只会一步步的,走向无尽深渊。” 一个心比天高心高气傲的男人,一直看着恋慕自己的女子飞速成长,终究成为自己望而不及的存在时,他心里会有多大的恐慌和不安呢? 太叔册不知道,可他明白,要想一切不确定的可能扼杀在摇篮之中。 所以他的选择是…… “铭零,入秘境,杀了他。” 铭零略微拧眉,他知道太叔册的意思,也想随了他的愿,可…… 他目光落下,神情有几分幽怨。 在他目光停住的地方,一道细小而微弱的线条慢慢显化,就落在人群正中! 他忍不住抬起眼眸与太叔册对视。 “太叔先生,看来殿下并不想让我们动他……” 那落在他眼中的小小线条,分明带着他的契约者的气息! 那是楚倾留下的,要保护那男人的一道阵纹! 太叔册猛地转头看去,看到那显化的阵纹,表情瞬间僵硬。 铭零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下意识说道:“殿下对他,倒是真的疼惜……” “一道守护阵纹,在有人对他起了杀意之时才显化护佑。” 太叔册拧眉:“我方才为何没有看到阵纹?” 铭零:“自然是因为先生进不去万妖秘境,不足为惧。” 太叔册:…… 二人彼此对视,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在那阵纹之上感知到了临近化神境的力量,那必然不是楚倾进万妖秘境时留下。 只能是…… 铭零磨了磨因为继承万妖传承而逐渐异化的尖锐牙齿,哑着嗓子道。 第490章 你,离殿下远一点 “殿下出禁墟之时自身难保,竟然还要分神护着那家伙??” 铭零拧着眉,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从来都以为楚倾极度冷静也极其强大,她总能在合适的时候做正确的选择。 可这一次,他难得对她的处事方式觉得不满。 “太叔先生,这黎陌桑,究竟有哪里吸引殿下?” 太叔册看了他一眼,极度冷淡:“我哪里知道?我都不清楚殿下是怎么认识他的!” 铭零:…… 这便有些尴尬了吧? 二人面面相觑,对着秘境里人群正中的男人咬牙切齿。 他着实是长了一张温润雅静的俊美脸庞,可铭零分明记着,黎陌桑这人面见太女之时,是一副冷淡孤傲的样子啊。 铭零忍不住拧着眉,下意识询问太叔册。 “太叔先生,难道殿下是见多了我等低眉顺目的样子,就开始只喜欢这样冷淡做作的男人了?” 太叔册:…… 铭零只是这么一想就有些绷不住,立刻继续:“可是没道理啊,我一直以为以殿下那种强势的性格,看上谁就会直接强取豪夺,先占了再说。” 强……强取豪夺?? 太叔册瞳孔微缩,下意识离铭零远了些。 铭零:“???先生您躲什么?难道您不觉得这样才符合殿下的身份吗?” “她是太女啊,我们大楚未来的女帝,她怎么能为情所困?自然是越冷酷无情越好啊。” 太叔册神情复杂,冷着一张脸十分艰难的道:“你,离殿下远一点。” 铭零:…… 太叔册又说:“不要将你脑子里的这种想法告诉殿下,她与你所想的根本不同。” 铭零蹙着眉一言不发,慢慢的神情又冷淡了几分。 他垂眸思索,终究还是张了口。 “先生,如果有个人,能让殿下暂且放下肩负的一切,过几天快活日子也不错吧?” 太叔册也低了眉,忍不住掐紧了自己的指节。 许久之后他才发出声音,慢慢的低叹一声。 “铭零啊,不会有这样的人在殿下身边。” “比她强,会让她不安。” “她不会相信任何无理由的示好,也不会放纵自己沉沦。” 这些话就很真实。 铭零也忍不住叹息,他不得不承认,他说得一切都是妄想,太叔册如今所言,才是最真实的楚倾。 是让他直接臣服的太女殿下。 然而,他们在说这些东西的时候大概是忘记了,这里是勤政殿,只不过是楚倾布下阵法让他们得以看清秘境之事而已。 他们的讨论刚结束不久,一道玄青色的身影缓缓浮现,就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停住,看向了秘境之中。 等二人发现时,一切已经完了。 “陛……陛下??” 一回头就看见他们家陛下站在身后,铭零直接僵了脸,脚下连退最终才离远了些。 太叔册也被这一声惊得回头,结果就看到楚封帝沉着脸直勾勾地盯着他。 太叔册:“陛下……” “承蕴,你在倾儿面前瞒着朕。” 太叔册抿了抿唇,想反驳却最无话可说。 第491章 赐婚 他早就知道自己看不得楚倾难过,因此,当帝王问起来时,他也是刻意在诱导帝王往其他人身上想。 可是他没想到,这事情他们才瞒了没多久就直接被楚封帝抓了个彻底! 太叔册抿着唇一言不发,楚封帝便看着那秘境中被众将士围着的黎陌桑。 “承蕴方才说,此人心比天高?” 太叔册:…… 这话听起来有些嘲讽,还有点不屑与轻蔑。 总之是看不上眼的样子了。 太叔册一时忍不住为他的学生叹息。 早就说过了,她的君父根本不可能同意的,这不就是直面了帝王的否定吗? 太叔册没说话,另一旁的铭零却憋不住了。 他来到楚封帝身侧,低低的问道。 “陛下,您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楚封帝眉梢一挑,直言:“等秘境关闭,朕要见他。” “这……”铭零有些为难,“陛下,他已经进了血腥战场,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出来的。” 楚封帝偏头看他,嗤笑一声:“怎么?朕不可以直接和倾儿谈谈此事?” 铭零:…… 不是吧? 这就直接摆在明面上了? 他脸色有些僵,下意识向太叔册求助:“先生……” 太叔册也被楚封帝的果断镇住了,等他缓过神来,立刻说道。 “陛下,那您可有想过,如果殿下执意要他呢?到那时您又该如何自处?” 楚封帝拧眉:“……那你说如何?” “朕不可能看着倾儿费力护着他。” 太叔册犹豫了许久,咬了咬牙:“陛下,不如您为殿下赐婚吧?” “……” 整片空间一片寂静。楚封帝面色极沉,冷冷的看着太叔册。 铭零也是一阵无语,他根本搞不懂太叔册究竟想要做什么。 明明刚才还想让他进入秘境杀人,现在又要陛下为殿下赐婚,这是个什么逻辑? 铭零有些懵,下意识问道:“太叔先生,您这是何意?” 有没有感觉到我们家陛下已经快要气疯了? 感觉到了! 但是他的提议不能改! 太叔册毫不退避的看着楚封帝,直接说道。 “朝臣子弟之中多的是曾经见过殿下又对殿下倾心的男子,赐一个赏心悦目给殿下让她缓缓心情不好吗?” 楚封帝冷笑一声:“承蕴,你这是在逼朕做选择啊。” 要么遂了楚倾的愿任由她护着秘境中的黎陌桑,要么就给她送美人。 呵…… 太叔册略微笑了下,随口说道:“反正也要从朝臣之中动手,能有个突破口也不错吧?” 楚封帝冷笑一声,果断拒绝:“朕不会拿倾儿的婚姻大事当儿戏!” 婚,婚姻大事? 太叔册略微顿住,神情复杂的看着楚封帝。 铭零也盯着两人看,这会儿也明白了几分。 太叔册刚才说的赐婚! 不是三媒六礼的成亲啊! 他说的,定然是为殿下选人侍奉!分明是要朝臣子弟当殿下的房中之人! 铭零脸色有点僵,他仔细想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想通,朝中的大臣们,到底是怎么得罪这位了啊? 第492章 没人责备你 然而,不管是选人侍奉还是赐婚成亲,此时此刻的楚倾对此毫无想法。 她将铭零与太叔册的话一字没漏的听了进去,也试图劝自家父皇不要在意,可楚封帝根本听不进去。 楚倾忍不住按了按眉心,幽幽的道。 “我倒是没想到,老师与铭零心中,竟都是这么想我的。” 铭零希望有人能让她依靠,太叔册觉得她见得少…… 她的声音响起,意识深处的那位却没吭声,楚倾便笑了声,低低的道。 “陛下怎么不出声?” 【无话可说,这种事情不要牵扯到我身上来。】 楚倾无奈的摇摇头,缓缓开口:“他们也就是说说罢了,在达到炼虚境之前,我也不会考虑这些。” 【追着一个男人不放的难道不是你?】 楚倾并不正面回答,她依旧是觉得奇怪,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幽幽的道。 “陛下为何总是对黎陌桑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你我不能为情所困。】 楚倾略微挑眉,为情所困? 她直接笑了出来,有些无语。 “陛下,你听谁说的我为情所困?” 她按着眉心,眼眉低垂,卷翘的长睫轻轻扇动,已是显出了几分冷沉阴郁。 “如今,我站在这里,还能够平心静气地算计一切,这已是慈悲。” “凭什么我就不能得到一丝半点的宽慰?” 殿外有轻微的响动传来,她慢慢地抬起眼眸,看着殿外已然暗沉的天色,倏然浅笑。 笑意不达眼底,依旧冷淡漠然。 “我没有强夺,更不曾逼迫,以势压人这种事我更是从未做过,为何你们都看不得我偏向他?” 偏向……吗? 殿外,正要迈步的楚清泽目光微颤,他抿了抿唇,闭上眼睛缓了几息才踏入殿内。 皇姐正看着他…… 这样的认知瞬间就让楚清泽紧张起来,他忍不住摩挲着右手食指,低声道。 “皇姐,没有人想要责备你。” 楚倾挑眉,楚清泽却没注意到她的变化,抬起头加快了语速。 “大家只是觉得那人没有站在你身边的资格,不想这样风华的你被别人拖着。” 不动心就不会受伤,他们宁愿楚倾浪荡一点游戏人间,也不愿意看她将心放在一人身上。 楚清泽凌厉的眉骨如今越发显得凌厉,蹙眉之时只让人感知到极大的压迫力。 可他对着自己皇姐时,却将所有的锋芒都隐藏,露出温柔又轻软的内里给她。 “皇姐太过温柔了,这样不好。” 楚倾眼眉略低,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三个弟弟在她面前从来都是被教导指点的,现在楚清泽却在反驳她? 楚倾抿了抿唇,抬手轻招:“清泽,来我身边。” 楚清泽深吸口气,迈步朝她而来。 他略微低身,在楚倾面前半跪下,低低的道:“皇姐不开心吗?” “嗯,”楚倾点头,随口道,“这就相当于,你想保护我,别人却一直在阻止,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楚清泽张了张口,却一时失语。 他眉头微蹙,神情格外茫然。 第493章 一个人面对一切 “皇姐……” “就真的这么喜欢他吗?” 楚倾目光顿住,诧异的看着楚清泽。 少年却没顾及太多,继续表达自己内心的困惑。 “在你心中,他可以和我,和父皇相提并论吗?” 楚倾猛地僵住,立刻反驳:“自然不会,你们是我在这世间仅剩的亲人,什么也不会比你们更重要。” 楚清泽静静的看着她,他也不说话也不反驳,神情平静又淡然,就这么逼得楚倾直面自己的内心。 楚倾一时哑然。 楚清泽如今太过平静,反倒显得心思更重的她有些慌乱。 楚倾抿了抿唇,在楚清泽的目光下终究还是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清泽,你不必须与别人计较这些,他就是再如何,在我这里也越不过你们去。” 楚倾低低的叹了口气,她没想到楚清泽竟然会从这种角度来逼问她,谁更重要这种问题,在她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别的答案啊? 【哪怕我们是强大的修行者,不管是元婴或化神,甚至是更高的炼虚大乘,最遥远的距离都是生死之隔。】 【你对黎陌桑,充其量是没能得到心有不甘,可父皇和皇弟们……却是真正的天人永隔。】 这话一出楚倾直接没吭声,一抬手就是一道阵纹显现,直接打在了半跪在她身前的楚清泽身上。 “皇姐!!” 楚倾面色不变,也不看身形猛然僵住的皇弟,张口冷淡的道:“既然这么闲,不如去血腥战场玩一玩。” 【……】 【清泽只会以为你恼羞成怒心力交瘁了。】 待身前细密的阵法纹路慢慢消失,楚倾才抬起眼眸,露出染了几分血色的眸子。 “就让他这么以为就好了,他们在我的阵法之中,什么都不需要面对。” 【你……还是想一个人面对一切吗?】 楚倾低低的笑着,眼眸之中尽是温情眷恋。 “是啊。” “我说过要变强成长,要保护他们的啊。” “陛下啊……”说着说着,楚倾眉心微微蹙起,忍不住抬手按紧了心口,有些无力的道,“我将他们全都放在了血腥战场,接下来,就由我们面对太极宫吧。” 【你……】 楚倾抬手一招,银白凌厉的长剑便落在她手中。 她蹙紧的眉心略微舒展,神情都软了几分。 “陛下,躲不过的。” “哪怕要面对的是刀山火海,我们也不能退缩了。” 她慢慢说着,握剑的手却不如她话语那般轻松。 她苍白的指尖颤抖着,好像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 在她神魂深处,帝王衮服的女子渐渐显化,她冰冷锐利的面孔绷紧,一言不发。 【楚倾,你那剑灵想要你重活一世屹立巅峰风采无限。】 【但是你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吧?】 【所以你才会在他成长起来之后,变得越来越焦虑,越来越不安。】 楚倾蹙眉:“陛下你在胡说些什么?” 【呵……胡说?你倒是自己想一想,我说得究竟正确与否。】 楚倾瞬间拧眉。 第494章 这位陛下,仅仅保留着她十七岁记忆的神魂,可是每每说出的话,总让她觉得心力交瘁。 楚倾根本就不愿意去深想什么,她冷着脸沉声道:“这些事情无需多言,所有的因果都已斩断,不用再思虑这些。” 【呵……】 【以你意识海帮他修行,又自毁元婴将那印记割裂,难怪人家总是觉得不安。】 【你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在与他划清界限吗?】 对于这种话楚倾根本不会回答,她抿了抿唇,周身灵脉震动,在这一刻引动大楚皇运,还不等那气运金龙现身回应,她面前已然出现一道深刻的裂纹。 黑黢黢的裂痕中间,蔓延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强大气息。 而那裂痕深处,却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 “殿下,您终究还是选择了我。” 楚倾按了按眉心,神情顷刻间变得无奈。 “趁我不在掳走了水月纤,如今该还给我了吧?” 那裂隙略微颤动,似是有人在其后轻笑,带着蔓延的危险和无法闪避的气息来到了她面前。 “殿下又怎知,她不是专程来找我的呢?” “一个域外的女子,出现在了殿下的寝宫,这着实是……” “让幻雨有些惊讶啊。” 楚倾面色微僵,也不想再废话什么,她抬起手,毫不犹豫的探进那裂隙之中,手臂猛地横拉,直接将那空间都扯了开来。 对面似乎有些愣住,可能是没料到会看见这样一副暴力的场面,一时有些沉默。 楚倾倒不觉得什么,直接迈步走进。 “幻雨,你要是想用这个来威胁我,我只能劝你省省心吧,在清池,除了太极宫,我不惧任何人。” 对如今的她来说,太极宫其实也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她如今已然确定,太极宫至今无法出世,也不能对她造成任何威胁,这样的恐怖势力真要说起来,与灵阁的源祁也没什么分别。 裂隙之后连接着牧离皇朝的宫廷秘境,那里是一片雷海,带着无与伦比的恐怖气息。 牧离幻雨又是掌控了牧离秘境的人,在秘境之中更是如鱼得水。 这样的组合放谁来都得小心翼翼,可楚倾不同。 她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见过了无数秘境,秘境危机之地,各种禁区,甚至是秘境主宰她都见过许多,相比而言,牧离秘境确实有些不够看了。 楚倾眉目微敛,神情淡漠的将整片黑暗空间扫了一遍。 寂静,沉默,昏暗。 这里没有电弧涌动,也没有无尽雷光闪烁,就连方才还开口与她说话的牧离幻雨也消失不见。 整片空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人似的。 楚倾略微拧眉,难得有些烦躁。 “牧离幻雨,你引我过来,就是想给我看这个吗?” “殿下您不懂呢……” 一身黑暗的少女身影缓缓浮现,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降临此地。 她是牧离秘境的掌控着,在这里,她可操控一切! 当无尽电弧骤然显现,朝着她汹涌而至之时,楚倾的眼眸之中总算有了几分兴味。 第495章 “原来如此。” 从四面八方而来的禁锢感十分明显,楚倾略微挑着眉梢,忍不住笑道。 “我就说么,一个在太极宫经历了无数秘境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对人心怀善意?” 周身雷电开路电弧随行的冷傲女子眉心一蹙,冷冷的盯紧了楚倾。 “太女殿下啊……” “哈……”她嗤笑了声,金色眼瞳中的恶意毫不掩饰,“凭什么所有人都在为你铺路?” “他们将你当做天选之子,为你将一切都安排好,只等你现身接手一切。” 牧离幻雨眼神极冷,她眼瞳伸出泛起几分水光,未曾流于表面,带着令人心慌意乱的味道,不忍苛责。 秘境有多恐怖?又蕴含了多少危机? 寻常人根本不清楚秘境究竟代表了什么。 可牧离幻雨不同,她曾在太极宫闯过无数秘境,每一处都留下了她的鲜血与被磨去的意识。 她在秘境之中受尽折磨才得以成长…… 可楚倾呢? “哈……” “殿下啊……” “您前面有我,所有的危机与黑暗都由我踩过,您最后得到的,不过是踏过我的尸骨得来。” 楚倾面色僵硬,她忍不住盯紧了牧离幻雨的面孔,神情冷凝至极。 她似乎有前生的记忆? 她眼中的疑惑太盛,牧离幻雨在察觉到的那一刻直接笑了声,她低低的道。 “您大概没料到。” “您的神魂被那神秘之力牵引而来时,我也在,您得以重生,我也算沾了您的光,这才有机会重来一世。” 楚倾僵着脸一言不发。 对她来说这些都不要紧,她在意的是,牧离幻雨能重来,那……可还有别人? 她忍不住拧紧了眉,下意识张口询问。 “你有没有发现别人的气息?” 牧离幻雨怪异的看她,嗤笑道:“你这是在与我讲话?” 她忍不住笑出声,神情复杂的看着楚倾。 “你难道还没有察觉到吗?我现在想要做的事,是杀了你。” “我知道,只是我和你交流有关系吗?” 楚倾十分诧异,有些茫然的说:“我问你什么那是我的事,你具体要不要回答,或者是要对我怎样报复那是你的选择。” 牧离幻雨:…… 她表情有点僵,十分无语地收回了逼迫着楚倾的雷光电弧。 她站在数十米之外,神情淡漠的看着楚倾。 “察觉不到。” “如果我今天没有直接告诉你,你定然也不会发现我的存在。” 她抬手,指尖勾着暗紫色的雷光捻了捻,低低的道。 “我个人倾向于,只要自己隐瞒得够好,谁也发现不了。” 楚倾拧紧了眉,下意识问道:“上一世,牧离皇朝是因为你才与我大楚为敌?” 牧离幻雨一抬下巴:“自然,我掌控牧离秘境,我那冷漠无情的父皇自然得听我的。” 楚倾捏了捏耳垂,这个问题算是明白了,剩下的…… 她突然抿紧了唇,幽幽的问道:“历史发展的轨迹不会改变,如果当今发生的事与曾经对不上,那是不是意味着……” 第496章 他逆天改命 如今已有的变动都与被沉霄的力量牵扯而来的她们有关?? 意识到这一点,楚倾和牧离幻雨猛地对视一眼,满眼都是惊愕。 “还有人在这世间与我们一样隐藏着?” 牧离幻雨拧着眉,灿金色的眼瞳在这一瞬间尽是冷意。 “殿下,你可有想法?” 楚倾蹙眉,低垂的眉眼间一片冷沉。 这世间万千变化,她又怎会尽数知晓? 更别提她身在大楚,大楚的一切都被她影响,早就和曾经的完全不同了。 她抬起眼眸注视着牧离幻雨:“大楚境内,一切都不足为虑。” “哈,殿下果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大楚被你掌控在手中,你便无所畏惧了么?” 女子说话间神情极冷,她看着楚倾,一字一顿的道:“那我说一句,大言那位储君,不太对劲。” 楚倾蹙眉:“你说言星楷?” “对,”牧离幻雨点头,“大言储君本是个十分弱小又无能的家伙。” “他之前根本没有在那位暴虐的皇子手中撑过几轮,可是如今,一切都变了。” 楚倾:“有人在帮他,这我知道,他能逆天改命也在我意料之中。” 牧离幻雨:…… “这个有人……”她神情十分复杂,一脸无语的看着楚倾,“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这么确定?” 楚倾:“因为帮他的人就是我,大言是个变数,我将所有危险都扼杀在萌芽之中。” 【然而,你其实根本不是这样想的。】 陛下开口就是反驳,楚倾却只是笑了声,并不否认。 她只能说,虽然那曾让她十分不适,但结果倒是不错。 “言星楷做得也算不错,不是吗?” 牧离幻雨僵着脸,生硬的道:“你究竟做了多少幕后布局?” “以前的时候你不是只热衷于横推一切吗?” “现在为什么诸多思虑小心翼翼?” 楚倾眉梢轻抬,有些诧异的看她:“你不是要找我报仇?” “怎么突然这么一副对我十分好奇的样子?” 牧离幻雨:…… 她神情一冷,直接借着秘境中的雷光往后退去。 直到二人间隔有数百米之后,牧离幻雨才幽幽开口。 “因为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比你做的更好。” 楚倾笑了声,垂下眼眸低低的道:“我在太极宫时,曾见过你留下的印记,我知道你在那里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 无尽黑暗,强者威压,众生争斗。 但凡人一生中可能经历的所有苦痛之事,太极宫的秘境中应有尽有。 楚倾再开口时,眼眸已经深了些许,她低低的道。 “我当年刚出关,见到风雨飘摇的大楚时,内心其实没有太大波动。” 牧离幻雨抿了抿唇,在这个问题上她没有反驳,只是有些艰难的说道。 “可你依旧构筑血腥战场,连自己也深陷进去,血腥,杀伐,战乱,平叛,这都是你做的。” 楚倾笑了声,有些无奈的看着牧离幻雨,她细长的指节略微曲起,神情尽是恍惚。 “那时候啊……我不太记得了。” 第497章 和你谈感情 “你……”牧离幻雨闻言立刻僵住,她似乎从未想过曾经站在清池巅峰俯瞰众生,坚定的带着她的大楚将士抗衡域外来敌的楚倾会这样。 “你怎么会记不得?” “像你这种强者,本来应该将自己身上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纤毫毕现才对,怎么会……” 楚倾抬起眼眸,目光淡淡的看她:“那又如何?” “那时候经历的,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事,也是我本人最迷茫混乱的日子,真的忘了倒也不错。” 牧离幻雨猛地冲上前,一把按住楚倾的肩膀低声嘶吼。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你现在难道是在逃避吗?” “你连自己的曾经都不敢面对,还谈什么带着大楚,带着清池抗衡诸天外敌?” 楚倾脖颈后仰,神情复杂的看着牧离幻雨,一时间有些不解。 “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对我说出这种话?” “牧离幻雨,你不要忘了,你经历过的我同样经历过,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 说着,她眼眸渐深,瞳孔之中宛如冰湖凝结,带着无尽冷意与暗沉压向牧离幻雨。 女子神情一怔,顷刻间便松开手直接后退,待远离之后,她才一脸复杂的看着楚倾。 “你……” 楚倾目光幽幽,神情有几分复杂,眼神却带着冷意。 她看着远远退开的牧离幻雨,淡淡的说道。 “我当年的太极宫闯秘境时还曾心疼过你,小小的一个女孩子,被迫走过重峦叠嶂风险黑暗,我曾将这样的你当做目标与知己。” 牧离幻雨:…… 说实话,她现在根本就不想听楚倾说哪怕一句话,这人最擅蛊惑人心,往往在不经意之间就会被她带到自己的节奏和观点之中。 牧离幻雨不想自己被任何人影响。 可她如今却无法抗拒。 她听到楚倾一句句的剖析内心。 听到了楚倾心底深处的孤独和悲伤。 她们是这世间最能感同身受的个体,在这一刹那,牧离幻雨金色的眼瞳里都好像晕了水汽。 她也觉得悲伤,为自己,为楚倾…… 楚倾轻轻张口,低低的说道:“我刚来牧离秘境时还是向着你的,可我没想到,牧离与我大楚为敌,幕后竟然是你在指使。” 牧离幻雨脸色一僵,突然就明白了,眼前这人说这么些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神色复杂,语气僵硬:“你和我说这么多,就是我质问我为什么要与你为敌是吗?” 楚倾挑了挑眉梢,十分自然的反问:“不然呢?” “我在这里和你谈感情?” 牧离幻雨:…… 楚倾这人没有心吧! 她到底是怎么样毫无负罪感地利用别人的同理心啊? 牧离幻雨脸色僵着,她眼睛低垂,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不想和你说哪怕一句话!” “你这一世不仅没去太极宫,还在清池布局诸多,连我那愚蠢的哥哥都落在了你手中,我还能说什么?” 楚倾一挑眉梢,有些诧异的问她:“你这是对现状十分不满意吗?” 第498章 “如果你觉得不满,大可自己夺了那皇位做牧离的女帝。” “牧离寰宇对你心有愧疚,肯定不会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牧离幻雨:“请你闭嘴。” 楚倾从善如流地笑了声,抬脚便走上前,在牧离幻雨僵硬的注视下来到她面前。 楚倾低低的说道:“幻雨,你是不是还在瞒着我些什么?” “你等着我来牧离秘境,有事想告诉我?” 牧离幻雨并不说话,只是一脸高傲的看着楚倾。 她并未吭声,可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却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楚倾低笑了声,有点无奈的说着:“现如今又开始觉得不值得了?” “有什么话都不想告诉我,是吗?” 从来高傲冷淡的女子,一见到她就不愿意服软了啊…… 楚倾按了按眉心,探手上前捏住了牧离幻雨的衣袖。 “幻雨,我们都生在圣朝皇室,合该为自己的家国做些什么啊。” 牧离幻雨蹙了眉,像是有些不太认同的样子,可她刚一张口,楚倾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不要总是否认我的观点。” “我知道你是想说我们二人并没有受过圣朝的供养,凭什么要对他们尽心尽力甚至拼上一切。” 牧离幻雨语气生硬,十分不满的道:“你明知道我怎么想,还要和我说这些?” 楚倾长睫轻颤,抬起头浅笑着看她:“我们能够变得更强,在大世来临之际,我们比其他人见识得更多。” 牧离幻雨拧着眉不吭声,楚倾便继续说道:“我以前的时候,其实从来没有对太极宫有过恶感。” 牧离幻雨:“因为从你的角度来看,太极宫给了你很大的帮助。” “是啊……”楚倾仰头长叹一声,慢慢的就笑了起来。 “可是,这一切终究只是假象吧?” “根本看不起清池这方天宇的太极宫是那样的高高在上,他们怎么会帮助我呢?” 牧离幻雨张口,抬起的手臂略微僵住,几息之后又负气地甩了回去。 她猛地偏过头,郁郁的说:“曾经的你对着很多东西都心怀善意,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哈……”楚倾短促的笑了声,却没有再回答了。 心怀善意? 经历了山河破碎家国毁灭的场景,她还怎么心怀善意? 只要一想到她曾经见过的那凄惨场景,她就再也定不下心来。 域外啊…… 除了已经毁灭,沦为了修行资源的秘境,她谁也不信。 可她还是来到了这里…… 楚倾抬起眼眸,低低的问道:“你将水月纤怎样了?” “呵……” 牧离幻雨冷笑一声,十分无语。 “怎么?不是见不得域外之人吗?怎么还怕我杀了她啊?” “她与那些人不同,我有话想问。” 牧离幻雨蹙紧了眉,眼神瞬间便沉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有威压渐盛,卷着牧离秘境中的气息朝着楚倾压迫而来。 “你想问什么?” “那丫头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不成?” 楚倾目光微顿,诧异的看着牧离幻雨。 第499章 您不信我 “你为何这么紧张?” “是水月纤哪里惹怒你了?” 牧离幻雨:“她说我矫揉造作。” 楚倾面色一僵,想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牧离幻雨又说:“她说我假仁假义。” 楚倾:…… “还说我什么都比不上你那剑灵。” “咳……”楚倾眼眉一沉,立刻挡了她的话,“行了,这等小事也值得你这么在意?” “小事?”牧离幻雨猛地一挑眉,冷笑着道,“她算什么?一个外人罢了,竟然敢在我的地盘这样挑衅于我,这能忍?” “这……”楚倾猛地闭了下眼,违心的道,“倒也不是不能忍。” 见她这样忍气吞声,牧离幻雨拧了拧眉,无语的道:“有什么话直接问吧!她可以听到。” 楚倾:“我想问她,是不是认识一个叫陨儿的人。” 牧离幻雨脸色又开始僵了,她恶狠狠的盯着楚倾,十分凶狠的问:“你来这里和我要水月纤,就是为了找人?” “不然呢?” “呵……可真有你的,不愧是经历了许多之后冷漠无情的太女殿下啊。” 这样冷嘲热讽的话楚倾根本不放在眼里,她只是一指点了点眉心,幽幽的道。 “我只想知道,你们水月大世界,是不是有参加过曾经的万妖之战。” 牧离幻雨闻言瞳孔立刻收缩,她猛地抬手一挥,一个不知名的东西便被她猛地摔在了楚倾面前。 看清楚那确实是水月纤后,楚倾目光微顿,立刻偏转了视线,就当自己没看到。 本来是楚倾问出的问题,可是因为她的突然退避,牧离幻雨立刻接过了话题,直接问水月纤:“你们参加了万妖之战?” 被她一下子甩得头昏眼花的水月纤十分茫然,在这秘境之中被这女人直接封锁了一切,她如今的身体就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被这么一甩直接整个人都懵了。 可牧离幻雨才不管她是什么身体状态,直接俯身靠近,一脸阴沉的问道。 “水月大世界,也想要摧毁万妖?” 水月纤被这逐步逼近的气息弄得有些无所适从,她下意识往后退,想要去寻她的殿下。 水月纤一往后便碰上了楚倾的身体,立刻喜极而泣的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衣服。 “殿下……倾儿真的不知道我们是否参与。” “当年万妖之战是遍及整个诸天的庞大战役,有许多恐怖的大世界参与,我们水月修灵魅之术,自身实力并不是如何强大,应当不会参与到那一战中。” 牧离幻雨目光微顿,视线在水月纤身上停留了几分,有些嫌弃的道。 “这实力确实是不怎么样。” 水月纤松了口气,又眼巴巴的看着楚倾,却发现她蹙了眉,眼神有些怀疑。 水月纤:??? “殿,殿下……您不信我?” 楚倾略微抿唇,犹疑的看她:“我认为,你刚才的话有一个漏洞。” 水月纤:? 牧离幻雨也看了过来:“什么漏洞?” “万妖之战遍及整个诸天,”楚倾蹙着眉,幽幽的道,“可万妖界的实力,真的值得诸天所有世界关注吗?” 第500章 我们没有背叛过您 万妖界值得吗? 牧离幻雨立刻拧紧了眉,在楚倾沉静的目光下瞬间感到极大的恐慌。 万妖界当然不值得! “万妖最强者渊烬,大乘境界,他扛起了整个万妖界,可一个大乘境,就值得诸天出动那样恐怖的力量吗?” 楚倾神情冷肃,她注视着两人,张口就道。 “我已经去过万妖秘境了,在那里我见到了曾经参与万妖之战,要摧毁万妖的势力。” “这……”牧离幻雨猛地上前,直勾勾地看着她,“你在万妖秘境见到了域外的人?你不会做了什么吧?” 楚倾目光略顿,有些无奈地撩起眼皮问她:“你为什么要用这样怀疑的语气问我?” 牧离幻雨表情略僵,有些艰难的道:“所以,你是真的疯吧?” “我们都将域外的一切势力视作敌人,但是现在我们还很弱小,就不能先忍一忍吗?” “不对,”楚倾摇了摇头,并不认同牧离幻雨的话,她反驳,“我们将域外的势力一概而论,是因为我们对一切都不了解。” “等你能够沉下心来,与他们交流,自然会知道自己要如何选择。” “殿下……”水月纤轻轻的张口,有些小心的凑到楚倾身边低低的道。 “我们水月家,从来没有背叛过您。” 嗯? 楚倾眉头微挑,原本还没有落到实处的视线瞬间就停在了水月纤身上。 她并未开口说话,可那沉沉落下的目光却让水月纤忍不住曲起了指节,神情都有些慌乱。 牧离幻雨猛地伸手将她扯开,直接挡在楚倾面前逼问水月纤:“你在怕什么?心虚么?” 说着她还回头瞥了眼楚倾,神情极度不满。 身居高位高高在上的人,总是习惯用高傲的姿态让人心生恐慌,自己就能从那细微的变化中察觉到对方的心思。 可牧离幻雨不一样,她身处之地虽然阴郁,可那性格却如烈火般张扬,直接便逼得水月纤无路可退。 “殿下……” 三人站在一起,牧离幻雨沉着脸蹙眉看着面前的水月纤,温婉大方的女子在她面前却瑟缩着往后退。 这让楚倾立刻拧了眉。 她问:“你对水月纤做了什么?她怎么这么怕你?” “呵……”牧离幻雨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怼她,“现在不是你大发慈悲怜惜别人的时候。” “她刚才说的话,你难道没有听到吗?” “水月大世界没有背叛过你,呵……”牧离幻雨金色的眼瞳已经缩成竖瞳,冰冷的盯紧了眼前的女子。 “她把你当做谁?在对你表忠诚的时候,她又是将谁推到了你的对立面?” 楚倾抿了抿唇,幽幽地开口说道:“我大概,有点猜测了,就是不那么痛快。” 沉霄,太极宫,雪清,还有诡道…… 这所有人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对她的态度就不一般。 他们将她当做了别人…… 楚倾笑了声,她迈步上前,屈身和神情惊恐的水月纤对视。 水月纤:!! 别,别这么看我啊! 第501章 我信你 她可真的是太慌了!! 被楚倾这么盯着,她连一句话都不敢说,那深沉冷漠的视线好像是要穿透人心! 让她一时之间竟然是连半点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 这能怎么办?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巴巴的瞅着楚倾。 楚倾说:“我信你没有背叛过我。” 水月纤的眼睛瞬间红了,她猛地扑进楚倾怀里,呜咽着道。 “殿下……没人信我,所有人都觉得我背信弃义。” “他们都说我分明在你身边得了那么大的好处,却还贪心不足地背叛您……” 楚倾抬手抚上她的脊背,敏锐的感觉到手底下的身体略微僵硬。 她手掌上移,一点点的拂过水月纤的脊背,最终停到了女子光洁的后颈之上。 直至此刻,水月纤的身体已经彻底僵住,她没再开口,就连周身的气息都略微冷凝。 “为什么没有人信,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水月纤:“……” “啧……”牧离幻雨轻轻咋舌,有些好笑的问,“你不要总是这样戏弄人家啊。” 楚倾一手在水月纤纤细的脖颈轻轻摩挲,一边还能分出心思来反驳牧离幻雨。 她眉梢轻挑,十分随意的问道:“戏弄?” “我难道不是在说实话吗?” 牧离幻雨顿了顿,诚实的点头:“倒也是。” 说着,她看着在楚倾怀里僵住没敢动弹的水月纤,神情一时有些复杂。 “其实你们水月大世界究竟做了什么,这和我们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楚倾殿下也不会介意这种事。” “你若是能对她宣誓效忠,从前的所有一切都将一笔勾销。” “效忠……”水月纤牙尖微颤,思考了几秒才算是反应过来。 水月纤那细弱的低音让牧离幻雨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诧异地道:“怎么?仅仅是宣誓效忠都做不到吗?” “不,不是……”水月纤茫然的抬起头,目光颤颤的看着楚倾,“可是我们,早已经倾全族之力效忠于您了。” “那是无法背弃不被磨灭的誓言,在诸天意志的见证下,我们水月大世界举族效忠您。” 楚倾轻笑着勾手摩挲着水月纤的下巴,越发深邃的眼眸慢慢的盯紧了她。 当水月纤眼瞳深处全是她一人之后,楚倾笑了声。 “没有背叛……” 哈…… “在那等强者的交锋之中,别人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牧离幻雨蹙眉问:“你在说谁?” “九黎,以及和九黎为敌的那个,或者说那些人。” 楚倾淡淡的说道,她已经知晓,这世间所有的变动其实都是因为那位惊才绝艳的至尊而起。 不是谁都有那个能力站在诸天之上,以一己之力镇压诸天万界的。 可…… 楚倾略微蹙眉,她勾着水月纤的下巴,淡淡的问道:“你们水月大世界和天禾大世界关系如何?” “天禾……”水月纤眼神顿住,整个人的气息都飘渺起来,女子的眼神逐渐迷茫,连带着给楚倾的感觉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第502章 资源分配 她现在的变化对楚倾和牧离幻雨来说都不陌生,两人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了然的味道。 “记忆被影响了啊。” “在如今的诸天万族之中,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天禾大世界的存在。” “诸天阵道断绝,雪域秘境也沦为底层秘境,这意味着有人刻意将这些隐藏了起来。” 牧离幻雨略微拧眉,她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慢慢说道。 “照这么看来,天禾大世界,或者说阵法师,曾经在诸天之中,一定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楚倾低头看了眼水月纤痛苦挣扎的神色,语气极淡的说道:“差不多就可以了。” “你又不是真正的金丹境,何必这么装模作样?” “什么?” 牧离幻雨猛地扭头看过去,毫不犹豫的将楚倾护在自己身后,眼神凌厉的盯紧了被推开后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的水月纤。 “什么叫做她不是真正的金丹境?” 楚倾轻挑长眉,十分淡然的道:“就只是字面的意思啊。” “在雪域秘建的时候,域外那些人曾经提到过一个事情。” “什么事?” 水月纤也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看着楚倾。 被她们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楚倾却根本没有半分不适。 她张口,十分坦然:“他们说你是水月嫡长女,是水月家族这一代最为出类拔萃,根基最为深厚之人。” 水月纤抿了抿唇,无奈的苦笑:“就是这样的说法,让您应开始怀疑我吗?” 楚倾摇头:“我并没有怀疑。” “那……你为什么愿意带我来这里?” 这里是清池世界,是楚倾的故乡,就这样让她一个域外之人进来,她难道没有怕过吗? 楚倾一打眼就看清了水月纤的想法,可她却没有打断什么,只是随意的说道。 “我为什么要怕?怕你将这方世界的坐标暴露出去吗?” 水月纤点点头,见牧离幻雨的眼神立刻沉了几分,她连忙调整表情,有些忧虑的说。 “当然,这种事我肯定是不会干的,”说着,她神情就有些暗淡,“不管是哪个时代,所有的战争与掠夺都是因为资源分配。” “而我们水月家,也是被争夺的资源之一。” 牧离幻雨对此并不是很理解,可她一转头却发现楚倾的神情并没有半分变化。 她将要出口的话瞬间便停了下来,有些气闷的抱起了胳膊。 “所以我们并不期待战争,在诸天万族之中,唯有我们水月大世界是各方游说不愿意见到战争出现的势力。” 说着,她抬起头,目光希冀的看着楚倾。 “所以,殿下,这样的我们符合您的追随者的要求吗?” 楚倾抿着唇没答话,眼看着水月纤越来越着急,最终还是牧离幻雨代替楚倾做了回答。 “我觉得你可能是想多了。” “楚倾并不是一个厌恶战争的人。” 水月纤瞳孔骤然收缩:“怎么会?您明明最见不得民不聊生的惨状,怎么会期待战乱呢?” 第503章 你看她干什么 牧离幻雨摇了摇头,有些讥讽的道:“你们当真是一点都不擅长战争?” “我只是说了她不厌恶战争,相反,如果战争真的到来,她会是冲在最前,要拼尽全力为自己的家国夺取最丰厚资源的那个。” 水月纤:…… 她红着眼眶,有些艰难的看着楚倾,试图从她口中听到否认的话。 可她失望了。 楚倾非但没有反驳,甚至还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她对牧离幻雨对她的评价一点意见都没有,完全认同了! 水月纤:“殿下……为什么?” “我这段时间已经了解过了,你所在的大楚圣朝虽然说是修仙王朝,在这方世界占据着主导权,可这终究只是一个低级世界,根本无法让您飞快成长。” 楚倾一挑眉梢:“我怎么成长与你有关系?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水月纤被楚倾这诧异的话语惹得有些口不择言,一开口就十分急迫:“因为我……” 可她反应够快,立马停了下来有些难过的低下了头。 楚倾一直是个会怜香惜玉的,可是现在对着水月纤,她确实没有半点怜惜的意思,直接问道。 “你之前说是为我而来,是想要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吗?” 水月纤:“没……没有。” “纤儿不敢向您求什么。” 她垂首低喃,委屈得惹人生怜:“诸天九大族都是效忠于您的下属,唯有我们……” “用的水月家,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不过是您的奴仆罢了。” 她说的是九黎说的是九黎九黎! 牧离幻雨瞳孔紧缩,在心里疯狂的暗示自己,可是似乎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她依旧是没有克制住自己,转头看向了楚倾那边。 楚倾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可就是这副极其冷淡的模样反倒是让牧离幻雨咬紧了牙。 她忘了…… 楚倾三年平定判乱,将诸国铁骑杀出大楚领地。 她以铁血手腕成为了大楚的至尊女帝。 她是高高在上受人追捧也被人畏惧的大楚女帝啊,她怎么会对水月纤的这种话有反应? 牧离幻雨抿了抿唇,下意识说道。 “在她面前打感情牌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因为只要她想,整个清池都会成为她的奴仆。” 只不过是,这人总是端着一副为国爱民的样子,从来不会将自己那些阴暗的想法摆在明面上罢了。 当一个拥有着绝世名剑的剑道天骄再也不曾拿起自己手中之剑时,那便意味着,她不再相信自己了。 牧离幻雨这样的念头并没有掩饰,主动的让自己的心声落在楚倾耳中。 果不其然便见到楚倾眉头微蹙,眼神都暗了几分。 牧离幻雨笑了声,又对着水月纤冷冷的说道:“如果你真的有心的话,还不如告诉我们,你来这里究竟是想做什么?” 水月纤被打击得太过,一时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等她调整好心态,再去想牧离幻雨的话,忍不住的往楚倾身上看。 牧离幻雨:“你看她干什么?他不会对你有想法的。” 第504章 我让您失望了 “你骗我!殿下她不会的!” “殿下不会对我们水月家袖手旁观置之不理!” “哈?”牧离幻雨这回是真的无言以对了。 在她和楚倾看来,水月纤说的定然是至尊九黎对水月家的看法。 可是不是她自己说的,水月家是九黎的奴仆吗? 牧离幻雨摇了摇头,看着水月纤时便显得十分怜悯。 “不会有人怜惜自家奴仆的。” “在上位者眼中,既然是奴仆,那就应该懂得自己的身份定位,好好做个被主人家利用的工具吧。” 这话说得着实是太过资本和剥削了。 楚倾一时责备的看过来,有些无语的道:“你是圣朝公主,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牧离幻雨耸耸肩,毫不在意的应她:“啊是,殿下心怀天下为国爱民,自然和我这种满心晦暗的家伙不同。” 楚倾:…… 她僵着脸根本不想应牧离幻雨的话,只静默的看着水月纤。 女子容颜并不十分美丽,却是那种越看越让人心生欢喜的小家碧玉型的。 更何况,水月家身怀魅骨,一身灵魅之术,就连楚倾也未能幸免,就这么被牵引了心神。 这对别人而言都不是问题,可放在楚倾身上就不一样了! 牧离幻雨立刻便发现楚倾并未对水月纤做任何抵挡,那副姿态竟然是真的十分纵容! 她有些茫然:“你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任凭自己被别人牵着走? 牧离幻雨并不理解,她也无法阻止,只能看着楚倾慢慢的抬起手,将那素白的手掌贴在了水月纤面颊之上。 女子纤长的睫羽轻颤,几乎是下一刻便轻轻侧头在那手上蹭了蹭脸颊。 “殿下……是我不好。” “水月家在我手里,终究还是没能变得更好,我让您失望了。” 楚倾目光微颤,她静静的看着水月纤,却总觉得这话根本不是水月纤的口气! 她是水月长女,据说是水月家三代最尊贵的那位。 可是就算这样,她也没资格说水月家在她手里吧? 她没能开口,水月纤却极其乖巧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的说道。 “殿下……是伶君辜负了您的所托。” 伶君? 楚倾眼瞳渐深,沉沉的盯紧了面前的女子。 她柔美的面孔似乎在逐渐变化,那温和秀气的五官都慢慢的虚幻了几分,像是在被什么恐怖的力量抹去似的。 楚倾眉头紧蹙,死死地盯紧了她。 “你占了后辈的身体?” 面前的女子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问,身子猛地僵住,连忙说。 “不是的殿下。” “我们受您教导,绝对不会干出这种掠夺他人人生的愚蠢之事!” 楚倾静默不语,只淡淡的看着她。 见她不说话,水月纤更着急了,她再不敢这么握着楚倾的手腕,直接跪下来颤巍巍的说道。 “殿下,您说过夺舍之事是最愚蠢的,只会让我等的神魂被彻底囚困在诸天之中。” “所以我们哪怕是神魂崩溃身死道消,也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第505章 水月伶君 “她不允许你们夺舍?” 牧离幻雨在楚倾还没有给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就眉头一挑,果断看向楚倾。 对着水月纤循循善诱的道:“但是你看看殿下现在的样子,她不就是夺舍了别人吗?” 水月纤根本不答话,反而十分嫌弃的瞥了她一眼,就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看一眼她都觉得难受。 牧离幻雨立刻急了:“你这是什么眼神?” 她立刻上前,却被楚倾直接抬手挡了一下。 楚倾:“你们有没有过怨气?” “夺舍是强者陨落之后唯一能够重来的机会,你们会不会有恨?” 有恨,才会反抗,才会做出更多犯上作乱的事。 如果九黎是完全不顾下属众生的想法,就这样为他们决定一切,会被违抗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 看得出楚倾执着于这个问题,水月纤便抿了抿唇,低低的说道。 “大概是有的吧。” “可是您曾经不是说过吗?” 她抬起头,目光灼热的道:“哪怕是夺舍重生了,又能怎么样呢?” “我们身为逆天者,能走到如今都是自己的选择,既然我们不会因为自己走的路而后悔,为什么又非得重来呢?” 楚倾:这话有点戳人心窝子。 她只觉得胸口闷痛,连脸色有些复杂。 水月纤却只以为她还不满意这样的回答,又继续说道。 “而且殿下啊,修行者虽然逆天而行,但是我们生在这方天地,身上就已经带了固有的枷锁。” “这让我们不能超脱不得自由,想要修行到至高就越发困难,为什么又要夺舍一次让自己的大道之途彻底断绝呢?” 楚倾:…… 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她略微偏头,就发现牧离幻雨和她几乎是同样的复杂表情。 生在诸天,身上便有了枷锁?这才是他们修行越发困难的原因吗? 她神情间的狐疑越发重了,水月纤察觉到她怀疑的眼神,立刻说道。 “殿下,您重来一世,大概已经忘记之前了。” “诸天万族,顶级世界有三十六数,可这三十六个顶级世界,全都是凭借大乘境的数量跻身顶级的。” “诸天之中,身处渡劫境,面临超脱的,唯有您一人。” 楚倾眉头一挑:“所以,这才是诸天发动万妖之战,对万妖界下此狠手的原因吗?” 水月纤,不,这位自称伶君的女子目光微顿,有些艰难的点了头。 “是的。” “万妖界曾经在黑暗与堕落中成长,他们是低级世界只是因为万妖界与世隔绝。” “实际上万妖的天资极高!当他们乘了您的恩进入万族眼中后,就已经有了许多异样的声音了。” 楚倾眉梢一挑,嗤笑:“怎么?你这是想要告诉我,万妖界沦落到现在的样子,算是拜我所赐?” “不,伶君不敢!”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闭上的看着楚倾,“殿下,水月伶君是个废人,是您助我修行让我站在巅峰。” “伶君一心只想守护在您身边,可万妖界不一样,他们是天生的战士,他们想要为您扫平一切障碍。” 第506章 她如一柄尖刀 “呵,真是笑话!” 牧离幻雨猛地出声,十分嘲讽:“九黎纵横诸天镇压万族,对她来说,哪里还有什么障碍?” 水月伶君抿了抿唇,神情有些冷漠。 “所以说万妖界是自不量力,当年连殿下都没有多说什么,他们竟然敢挑衅诸天意志,被清洗了又能怪谁?” 楚倾没再说询问了,她直接转身走人,淡淡的道:“跟我回大楚,这些事我们回去再谈。” “好的殿下!” 在水月伶君的意志出现之后,这具身体的面容便开始慢慢变化。 原本一双温和的杏眼略微拉长,整张脸的骨相都隐约变了几分。 平添几分冰冷锐利。 她如一柄尖刀,不屈无畏。 可她顶着这样一张脸乖巧的跟在楚倾身后往前走时,牧离幻雨瞬间就懵了。 “有什么话是不能在这里直接说的?” “什么东西是我听不了的吗?” “那倒没有,”楚倾回头,有些无奈的道,“你要想听,一起去啊。” 牧离幻雨突然一顿,她敢对楚倾这么放肆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她们在牧离秘境,这里是她掌控的地方,她能随心而为。 可一旦出去了…… 她神情有些复杂,可楚倾却没有等她的意思,脚步一刻不停,女子手中有灵力汇聚,她开始构筑阵法了! 牧离幻雨连忙道:“等等!我也去。” “牧离如今有牧离寰宇在,一切安好不用我盯着。” ………… 天禾大世界,水月世家,万妖界,还有诡道所说的雷域与黑海。 这些都是已知的臣服于至尊九黎的势力。 可在诡道口中,没有水月家…… 是因为诡道不将水月家放在眼里呢,还是水月家与别的世界一样,已经被诡道忘却? 楚倾坐在主位正坐之上,单手撑着下巴慢悠悠地在脸颊上轻点。 她目光微转,直接落在水月伶君身上。 这位自称是水月家先祖的水月伶君,从一开始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 她有所求,却不敢求。 她自称是奴仆,对着她也确实更亲密几分,想来应当是与九黎相处的时间更久? 楚倾略微蹙眉,神情有些复杂。 水月伶君立刻躬身凑近,轻声询问:“殿下可有事吩咐?”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分明诡道都看出她不是九黎,只是想算计她为九黎争取更多机会,怎么水月伶君看不出来? “回殿下,您的气息很独特,对我们这些曾跟随您的人而言,很容易分辨。” 气息独特? 楚倾诧异的看向牧离幻雨:“我身上有什么气息?” 牧离幻雨:身在高位不可一世的气息! 可这话不能直说,万一惹怒了楚倾她就要完! 牧离幻雨斟酌了几分,慢慢开口:“大概是那种看似温和轻柔,实际上却足够冷淡的感觉?” “不是……”水月伶君摇头,低身在楚倾身边恭敬的说道,“是您血脉气息的味道。” “清透,深邃,又带着灼热锋锐,让我等无法抗拒。” 楚倾:?? 这都什么东西? 第507章 她身上有我的骨 还血脉气息?? 她就是普通人族啊,还能有什么血脉气息存在? 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她没有任何关于别人的记忆,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就是那位至尊了! 她抿着唇不说话,水月伶君便低声说道:“殿下,我想向您请罪。” 另一边捏着棋子玩的牧离幻雨嘴角一抽,一抬头就发现楚倾还真就这样安稳的受着了! 她目光微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是真的要从水月伶君口中知道更多东西了! 她要为面对诸天势力做好完全的准备,所以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消息来源! 正好,水月伶君在楚倾眼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灵通! 正如牧离幻雨所想,楚倾并没有拒绝,她淡淡的点头。 “说。” 水月伶君闭了闭眼睛,她深吸口气,慢慢的跪下来在楚倾膝盖上蹭了蹭。 “殿下。” 楚倾:……完了,她想到沉霄趴在她膝头叫姐姐的样子了! 她脸色瞬间僵住,连身体都僵硬至极,她不敢动,像是在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 【你紧张什么?】 楚倾不说话,她觉得自己连思考都成了奢望,等水月伶君再开口的时候,她才缓过神来,长长的叹了口气。 “殿下,伶君少时流落沦为战俘,受尽白眼与屈辱,是您让我得以修行,赐我灵魅之术。” “可我……”她猛地闭紧了眼睛,颤颤的说,“我没能一直跟随在您身边。” “请殿下责罚。” 楚倾眉梢一挑,诧异的道:“这算什么罪?我为什么要罚你?” 水月伶君颤巍巍的睁开眼,一双被滚动的泪水洗得透彻的眼眸颤颤的看着楚倾。 “殿下……您之前,都会罚的。” 楚倾撇嘴,直言:“无需在意,如今已不是从前。” 说着,她又拧紧了眉,忍不住看向牧离幻雨:“你们都是怎么给属下立规矩的?” “??”牧离幻雨哑然,十分无语,“你在大楚太女位子上坐了十年多,不会立规矩?” 楚倾抿了抿唇,下意识道:“他们都不需要我立规矩,遵从我大楚律令,听话就行了。” 听她这样说,水月伶君立刻说道:“殿下,我可以学!” 楚倾闻言怔了下,又忍不住蹙眉。 她看着眼前这张分明冰冷锐利,又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面孔,说:“水月纤是怎么回事?” “她身上有我的骨,这才能引出我的意识,让我能陪在殿下身边。” “或者换句话来说,我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的护道者。” 牧离幻雨瞳孔猛地一缩,惊愕的看过来:“好家伙,一个大乘境做护道者?” “难怪她在水月家地位这么高!” 具体这骨是怎么到水月纤身上的,楚倾没想问,看水月伶君猛地蹙了眉的样子,她估计也不怎么愿意说。 可牧离幻雨不一样,她不在乎这些,随意嚣张惯了的牧离幻雨早就养成一副不可一世的性格,她一张口就说。 “把自己的骨留给后辈,你也是深爱着水月家啊。” 第508章 淡看众生争渡 牧离幻雨这话说得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可奇怪就奇怪在,在她这话说完之后,水月伶君慢慢的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有些暗,更带了几分隐晦深意。 可这一眼牧离幻雨没看到,她还注视着楚倾:“你现在应该已经解决了秘境的事,接下来要做什么?” “要先震慑诸国吗?” 楚倾抬眼,幽幽的说:“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我说过了,不让他们有接触域外势力的机会,如今,还是让他们多一些成长的勇气吧。” 牧离幻雨嘴角抽了抽,这话可真是太嚣张了! 若不是他们牧离本就对大楚没什么恶意,这会儿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啊不对!如今的清池诸国,还不知道血腥战场是楚倾布下。 他们只是单纯地将那里当做互相争夺的战场! 牧离幻雨抿了抿唇,有些僵硬的说:“至今为止没有军队之外的人能够进入血腥战场。” “同样的,也没有任何国度可以和血腥战场的军中将士联系,这意味着,对诸国而言,他们失去了自己统治王朝的根本。” 他们是修仙王朝,各地府君城池将领修为都不弱,那么,这些人对圣朝的统治者,又有几分真心呢? 这注定是一个让人不敢深想的问题。 可是对楚倾和牧离幻雨而言,却又是她们不得不在意的事。 “如果这些府君判乱,要扰乱朝纲,清池诸国将再一次乱起来,各大圣朝也会因此被影响。” 楚倾略微敛眉:“连自己朝中之事都处理不好,他们也配做王位为众生引路?” 牧离幻雨:…… 果然! 她就知道!楚倾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只要清池的总体实力提升,修行风气变得更好,楚倾根本不会在意这个过程之中会发生什么。 牧离幻雨有时候真的搞不懂楚倾究竟是温柔还是冷酷了。 她是引着清池逐步变强的引导者,却又冷眼淡看众生争渡。 ………… 清池众生得秘境资源,又有诸国开秘境供国民修行,整个修行界都迸发着一股欣欣向荣的气息。 而这,让暗中某些高高在上的人开始不安了。 有华美殿阁于云雾袅袅中缓缓浮现,神光华彩骤然迸发,立刻有惊怒之声化作流光响彻这如同云中仙境的世界! “雪域秘境和万妖秘境失去消息为什么不通知??” “这两大秘境究竟意味着什么你们难道不知?” “这,宫主,实在不是我们不想上报,着实是没办法通知您啊。” 被称为宫主的是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可他此刻端坐王位,气息却是格外不宁。 雪域秘境,天禾大世界最后的遗留,如今被人夺走了! 万妖秘境,被诸天势力针对磋磨了数百年的万妖界,如今更是开始自毁!! 男人猛地蹙紧了眉,声音冷硬的问:“吾就在宫中,尔等怎会没办法通知?” “可是有什么阻挡了尔等?” “回宫主!我们发现了血腥战场的气息!而且有什么奇诡的力量一直在与我们抗衡,在您出关之前,我们都没能将意识从那世界脱离开来。” 第509章 太极宫! “你们是说,有什么人将你们禁锢,让你们无法与外界联系?”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世界保护机制? “茗霜!!不好了!有人感知到了那位的气息!” “不要再管什么秘境了,那位要是真的现身,当今的诸天万族之中,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抵挡的住!”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王座上的男人,声音都狠狠的颤抖起来。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猛地屏住了呼吸,他们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可是外面正在急匆匆靠近的气息,却让他们不得不相信。 这是他们太极宫的副主,寒弓无为! 他可是整个太极宫中仅次于宫主茗霜的强者,堂堂炼虚境的强大修士! 可是现如今,寒弓无为根本没有平常的淡然自若稳重风采,他话语之中满是惊恐! 当那道暗蓝色的身影出现在正殿之中,所有人都望了过去。 “副主!” 先是他们负责监测秘境状态的弟子被人限制,再是感知到那位的气息…… 在这一瞬间,整个太极宫中没有任何人能安心下来,有些年纪还小,不太懂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少年忍不住问。 “怎么了?” “副主说得‘那位’是谁?能让副主这么紧张,难道是一位和我们太极宫有仇怨的大乘强者?” “可是这么说起来也不太对劲啊,我们宫主当然不也是大乘吗?” 一个不知名的恐怖强者,让一位炼虚境巅峰的强者手足无措,甚至是他们大乘境的宫主,此刻表情也有些僵硬。 有人恍惚得抬眼一看,立刻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有窃窃私语慢慢响起,不论是宫主茗霜还是副主寒弓无为,两人都没有对此加以制止。 因此,便有人慢慢的开口解释:“副主说的那位,其实就是当年镇压了诸天万界,逼得万族不得不俯首称臣的那位至尊。” 至尊在位的千年,诸天所有势力都抬不起头来,没人敢违抗女帝,也没人敢在她面前求什么。 那是诸天唯一一个渡劫境,将要超脱,是与诸天意志并肩的恐怖强者! 一旦想到这些,所有人都面露惊恐,他们不敢去想当年都发生了什么。 但是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事情已经极为紧迫,立刻就有低低的声音慢慢传来。 “那位怎么会突然出现?她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而且据传说,那位最讨厌夺舍重生之事,她分明已经陨落在那诸天最偏远的角落,怎么可能又出现?” 能说出这种话的都已经是年岁已长,是真实的经历过那位统治时代的修士。 如今这样的言论一出,就连王座上的茗霜都拧着眉考看了下来。 也没见他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刚才说话那人已经被不知名的力量隔空提起。 有恐怖力量卡着他的脖颈,让他奋力挣扎却没有半点挣脱的希望。 众人惊愕:“宫主!” “宫主您这是做什么?” 他们家宫主骤然出手,谁也没反应过来这人就被卡着脖颈高高吊了起来! 第510章 这两位是认真的! 他们为此觉得震惊! 毕竟他们太极宫宫主茗霜一直是个极其冷淡的存在,他不常发怒,更多时候都是沉默得闭关,可是这次,他就这么生气? 然而,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下一瞬间,一道冰寒冷厉的气息瞬间爆发,所有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刺透肌理的冷气直接压得跪在了地上。 众人惊愕,他们勉力抬起头,呆呆的看向那手持长弓看着格外冷冽的男人。 “副,副主??”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今天先是宫主直接动手伤人,然后又是副主直接掏出圣器镇压他们,这一天,怎么净成了两位大佬发泄的工具人? 众人面面相觑,十分困难的看着寒弓无为,再看一眼茗霜,所有人都僵了。 “这……” 怎么感觉宫主和副主对他们的杀意都是实打实的呢? 感知着压在身上的恐怖力量,他们再也不敢造次,半跪在地上垂首臣服,半句话也不敢多说。 寒弓无为面色冷淡极了,他脸色极其苍白,握着那长弓的手更是白到透明,冷冽的寒气一刻不停的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他暗蓝的衣袍一角已经凝了冰霜,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冷漠孤寒不可接近的感觉。 此时此刻,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询问这两位究竟为什么发怒。 他们只是感知到被吊在空中的那人气息逐渐衰弱,直到他们再也感觉不到半点生机,心中的恐慌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这两位是认真的! 他们这样发火难道是因为这人提到了那位? 可是他们只是这样一想,整个人就更懵了,他们这位师兄说的也没错啊。 那位至尊就是已经陨落了,并且也不可能以夺舍重生这种方式,重新回到诸天万族的视线之中。 所以,这两位难道是因为这个生气? 因为师兄说至尊已经回不来了?? 众人强顶着来自两位大佬的恐怖压力,心中都十分无语。 他们甚至觉得这两位有点幼稚和任性! 可是现如今他们怎么想,茗霜和寒弓无为却是丝毫不在意,他们二人都眉头紧蹙,彼此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是怀疑。 茗霜:“无为,你确定感知到了那位的气息?” “是的,那样恐怖强大的血脉气息我只在陛下身上感知过,我的灵,在为此颤动。” 茗霜猛地顿住,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寒弓无为手中冰蓝色的长弓之上,忍不住说。 “已经这种程度了吗?” 寒弓无为慢慢的垂眸,他眼底有冰冷蓝光略微闪烁,神情温柔的抚了抚手中长弓,低低的道。 “茗霜,我等太久了,我想见到她追随她。” 说着,寒弓无为目光微顿,握弓的手猛地一紧,又痛苦的按紧了眉头。 “可是……我不能,我答应过她,不能让她毁了这个世界。” 众人:…… 啊,这又开始让他们难受了啊! 怎么他们家副主,话里话外都是对那位的仰慕与推崇啊? 而且他还说要追随??? 第511章 直接就跪了 这下终于有人开始忍不住了,这一波人十分勉强地抬起头,有些艰难的说道:“副主,您这是做什么?” “我们留守在这里,难道不就是为了防守在第一线吗?” “为什么副主您现在还在犹豫?” 他们问得真挚,可被他们询问的寒弓无为却没有给他们半点反应,他目光沉静的注视着手中长弓,神情依恋。 他没开口,茗霜便替他回答。 “防守在第一线?”他轻声笑着,落下的眼神却有些轻蔑,“防守谁呢?陛下在这里再没了踪迹,有太多人觉得她会重新回到这里。” 说着,茗霜轻轻一笑,温和的注视他们:“你们觉得,我们这样的人,能扛得住陛下的力量?” 众人:“……” “我们会留守在这里,不受诸天管控肆意妄为,不过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能够都阻止陛下报复诸天的脚步。”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听闻至尊无情又强大,哪怕是曾经的下属,也能毫不犹豫的打入无尽黑暗,我们也配得到她的眷顾吗?” 茗霜眨了下眼睛,走下来有些好笑的问:“为什么这样说呢?” “我们倾尽全力为陛下扫平了一切障碍,让所有人的视线都不会再落到她身上,我们已经这样做了,陛下会知道的。” 轰—— 沉默,死寂…… 整片空间再没有任何气息停留! 所有人都拧紧了眉,在身上的压力骤然松懈的瞬间,他们猛地转身,这一下就看到一把落在地上的冰蓝色长弓。 而弓的主人,已经出现在薄薄雾气笼罩的正门入口。 那尊贵冷厉的男人,正朝着来人半跪行礼。 众人:??? “不是啊副主,您怎么直接就跪了??” “这人是谁啊?您怎么跪得这么利索??” 炼虚境,二话不说就扔了手中圣器毫不犹豫的跪下臣服,这也是可以的? 他们忍不住凝神去看,神情却猛地僵住。 来人的面容好似笼罩在浓雾雾气之中。 他们只能感觉到那凌厉强悍的磅礴气息,可再多的,他们就彻底感知不到了。 可这还不是最令人惊讶的,他们听到他们太极宫的副主低声开口,恭敬而崇拜的道。 “无为拜见陛下!” !!! 这就是被整个诸天势力极度忌惮的那位至尊?? 看着也没有那样暴虐恐怖啊,这确定不是认错了? 他们所有怀疑的视线都飘向了茗霜,可是他们这位宫主看着竟然也有点蠢蠢欲动的样子?? 甚至激动得耳根都开始发红了? 太极宫众人:??? 怎么回事儿?真是那位? 他们忍不住看了过去,就发觉寒弓无为已经转过来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 他们连忙跪下,恭恭敬敬的道:“吾等拜见陛下!” 来人并未动作,只是那如有实质的视线十分明确的落在了宫主茗霜身上。 “你说,你们扫清了障碍,让别人的视线落不到我……身上?” 来人声音听起来晦暗不明,他们辨不清情绪甚至也听不出男女,可两位大佬敬都恭恭敬敬的点了头。 第512章 陛下分明又强又帅 “陛下,我们只是想尽心为您做些什么,不让那些肮脏恶心的视线落在您身上。” 来人没再开口,却十分平静的越过众人,好似根本没将他们的恭敬姿态放在眼中。 “肮脏,恶心……” 那仿若来自远古,辨不清情绪的声音就这么响起,携着久远时空的记忆落在众人耳中,顷刻间便拉着他们的心神堕入悠久的历史长河。 众人:!!! “这是什么?” 有五彩流光从他们身前瞬息而过,那一瞬间衣袍发丝翻卷舞动,彩光与黑暗的时空长河错落交织,隐约在众人面前做一场泼墨山水。 那人如画中仙飘摇虚幻,被那光暗影像围绕着,簇拥着,如那人间仙神,顷刻间便夺去众人呼吸。 只怕,任何一点响动便会将这人惊走。 他们都感觉到那浩瀚如,无尽星空了的深沉力量,在这样的压力下,他们没敢抬头,只能躬身低低的喘气。 可怕…… 这太恐怖了。 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就让他们所有人都忍不住臣服! 这就是当年那个至尊的风采无限吗? 众人忍不住心惊,有好奇心重些呢,更是已经抬起头想要看看这位至尊的风采。 这一抬头便对上一双暗蓝色的深邃眼眸。 那眼瞳之中有浅浅的波纹流动,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冷厉的眉眼轻抬,冷淡疏离的目光便已经看了过来。 这一眼如雪山之巅傲然独立的苍鹰,像是盯紧了属于自己的猎物,暗沉不见底,还有沉沉的冷意凝结。 但凡抬头看的都猛地把脑袋埋了下去,他们不敢回想,半跪这心中急颤,整个人都在这一瞬间陷入巨大的恍惚之中。 是她吗? 好像不太像? 此人眉目极冷,带着仿佛九天而来的深沉暗色,虽然看着冷漠不近人情,但是好像也没有传闻中那位至尊所有的疯狂暴虐? 难不成是这些年来他们都误解了什么? 方才抬头去看的几人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恢复了纷乱的心跳,这才有心思凝神去想。 所以,他们曾经听到的东西……都是谣传吧? 那些人坑杀了那样一位惊才绝艳的至尊,要用各种肮脏恶意的话语来诋毁她! 实际上,陛下分明又强又帅!!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着,直到慢慢走到主位上的那人散去了周身气机,将众人得以真切的看清自己。 众人:!!! “??陛,陛下??” “尊者?” “女帝陛下您男装真是风华绝代!!” 如今正对着主位半跪的茗霜和寒弓无为神情都十分复杂。 他们抿着唇,忍不住彼此对视。 茗霜:这是陛下? 寒弓无为:不像……可那血脉气息又十分亲切。 可他们说不准,只能起身走上前:“您……如今可有什么打算?” 茗霜虽然这么低声询问,可他始终有些犹疑。 虽然身上的血脉气息确实十分相似,给他们一种很熟悉的压迫感。 可…… 不该是这样的。 陛下从来不会隐瞒什么,只因她是最强者。 第513章 然而,就在他心中思绪还未落下之时,位于人群视线中心的这位慢慢的开了口。 “不必这样称呼我。” “可是……随意称呼不是对您太过不尊重了吗?” “哈……”他嘴角牵了牵,有些无趣的说道,“你们将我认做了谁呢?” “口口声声说着效忠说着忠诚守护,实际上不也都错认了吗?” 他坐在正位之上,一只手撑着侧脸幽幽的看着众人。 神情隐约有几分暗色,一双暗蓝色的眼瞳之中尽是无趣。 “你们说,这样的效忠者,我的长姐,会要吗?” 众人脸色僵住,面面相觑。 “……长,长姐??” 底下的太极宫众都忍不住看着彼此,神情之间尽是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这位难道不是那位陛下? 可是不能啊…… 这样恐怖而强大的气息,又能令宫主与副主都跪下行礼,怎么可能不是啊? 他们对那位至尊根本就不了解,认错了也情有可原。 可是他们家宫主和副主可不一样! 这两位是真正经历过那个时代,也见识过至尊风采的强者啊,他们……也会认错? 众人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忍不住抬起头,看着中位置上的三人。 个个都神情复杂。 如今太极宫这云中楼阁一般的殿宇之中,唯有正位之上坐着的那人云淡风轻,丝毫不觉得尴尬。 茗霜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可寒弓无为却和他完全不同。 男人一张冷如冰霜的面孔上甚至有几分好奇,他忍不住伸手一招,方才还被他直接丢弃的圣器便落在他手中。 沉霄幽幽的抬起一双显得凉薄的眼,目光从寒弓无为手上扫过,突然轻嗤一声。 “是圣器啊,倒是可惜了,居然落到了这种地步。” 众人:…… 虽然听着是有几个欣赏的味道,但是…… 有人忍不住开口:“我为什么觉得他这话挺嘲讽的呢?” “自信点,就是在嘲讽!你没看他眼神都不带往副主身上落的吗?” 这种人……嚣张又自负,无畏无惧,却又风华无双,让人生不起恶意来。 太极宫众都有点心累,又忍不住想着。 如果说这位不是陛下的话,他来这里肯定不会是来找事的!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位强者有可能对他们太极宫抱有善意。 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这样的强者要入我们太极宫,那我们岂不是……要横着走了?” 沉霄目光淡淡的往下瞥,突然轻嗤一声。 “不知所谓。” 说着,他目光转向寒弓无为,饶有兴致的看着男人手中长弓。 “怎么?想试一试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对手吗?” “不,不敢,小少爷在这里,谁都不敢冒犯您。” 寒弓无为退后一步的动作很恭敬,他们太极宫众人懵逼的也很彻底。 “什,什么情况?” “为什么副主居然会这么的温柔??” “这也是副主这种炼虚境巅峰的冷厉大佬会有的表情吗?” 纵容,温柔,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第514章 太尖锐了 沉霄幽幽抬眼:“你知道我?” “听闻……陛下离开种族之时,她最小的族弟刚刚诞生,是一位……”寒弓无为略微拧眉,思考了几分才说,“与她契合度最高的天骄。” 沉霄眼皮一抖,没说话。 茗霜倒是直接看了过来,脸色色十分僵硬。 “无为……” “为什么这种事我从来都不知道?” “我们一起修行这么久,这些事你都不愿意告诉我吗?” 寒弓无为完全不想搭理茗霜,他甚至半跪在沉霄身前,恭恭敬敬的将自己手中的圣器呈给他。 “小少爷要试试么?” 沉霄神情不变,依旧是那副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你想说什么?” 寒弓无为:“陛下说无为用着顺手,小少爷……”要不要也试试? 太极宫众人:??? 这个男人真的是他们的副主吗?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寒弓无为这种模样? 怎么会有人愿意将自己手中的兵器交给别人?这还不是普通的兵甲,是圣器啊! 圣器有灵,也是谁想用就能用的吗? 此时此刻,很多人都想直接冲上去抓着寒弓无为的肩膀将他彻底摇醒。 “这,这根本就不太行吧!” “圣器是会认主的,就这么给,是不是诚意有点不足?” 有人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众人又懵了,十分艰难的转头看。 “这话也是可以说的吗??” “难道就不怕我们副主真的听进去?” 他们在底下讨论的热火朝天,高高在上的三人却并没有因此说些什么。 寒弓无为看着眼前的沉霄,沉霄和茗霜都神情复杂的盯着寒弓无为。 茗霜:“无为,你太着急了。” 沉霄:“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出这种话?” “你效忠的是我长姐,不必因为她对我有什么再多的关注。” 他想起身,寒弓无为却猛地挺直了腰,眼神都多了几分焦急之色。 “小少爷,陛下将我留给您,就是在等这一天啊。” “呵……”沉霄冷笑一声,略微俯身直面寒弓无为,他瞳孔暗极,低低的道,“你好像在威胁我?” “你觉得用我长姐当借口,我就会顺着你们和你们站在一起?” 众人:……?? 这又是个什么进展? 这位来到太极宫,难道不是对他们心怀善意?不是要来加入他们的吗? 太极宫众人都已经开始懵了。 可这还不算什么,寒弓无为这次直接拉住了沉霄的袍角,声音略低,听着可怜巴巴的。 他说:“可是小少爷,您来到这世界,不就是为了寻找陛下的踪迹吗?” “而太极宫,是离陛下最近的地方,她一定会重新出现在这里的!” “哈……”沉霄低笑,“你看着倒是比我还自信呢。” “长姐立于诸天之巅,她没做任何压迫万族的事,可她最后却被逼到绝境,你现在说,她还会回来?” “回来做什么呢?将这已经逐渐沦为傀儡和囚笼的诸天彻底摧毁吗?” 众人:…… 他们有些说不出话来,这样的指责,实在是太尖锐了。 第515章 所有世界都在自救 可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有年纪尚轻的这么想着,下一秒却被身边响起得反驳之声惹得火大。 “女帝镇压万族,让万族天骄在那个时代没了任何发展的余地。” “女帝一人如骄阳烈火,将同时代所有天骄碾成尘埃,这,也于诸天有利?” “一人独裁还是万象生辉,谁优谁劣应该不必多说吧?” “这……”有人忍不住出声反驳,“师兄,这不太对吧?” “陛下能镇压万族是她足够强啊,修行界本就是崇尚强者,陛下有何错?” “真正努力想要成长的人,不会因为一时低谷而落寞,更不会因为前面有更强者而止步不前。” “拼尽全力向着先行者追赶,这才是我辈该做到的,不是吗?” 说话的少年抿了抿唇,有些忐忑的低着头,他不敢看别人的视线,却不会畏惧说出自己的看法。 “在修行界,能有一个站在巅峰,让众生追赶的强者,应该很幸福吧?” 目标,山巅,就是想让别人奋力去超越吧? 整个太极宫中一时没人能开口,许多人的少年这番言论之下彻底陷入沉思,一时间,大殿内格外寂静, 沉霄盯着底下的众人看了许久,他神情有几分恍惚,许久之后才眨了下眼睛,轻笑出声。 “在等着,被人超越吗?” 他又想起了一袭红衣却从来不热情似火的女子。 圣朝尊位,天命帝王,她却一直在等着别人超越她…… 沉霄清楚的知道,她是真的会因为天骄的出现而欣悦。 她想看着清池变强,直到足以应对一切。 意识到自己又想了些什么,沉霄抿了抿唇,定了定心绪才慢慢开口。 “如今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长姐陨落,诸天万族又陷入了明争暗夺的争斗之中,如果这些就是诸天要看到的,那我也无话可说。” 争斗不休,战乱不止,所有世界都在自救。 有众生随之逐流,也有人奋起抵抗,要在这混乱之中夺机缘,要成长为另一个庞然大物。 沉霄虽然觉得这不太现实,可他并未阻止,甚至是有些期待的。 当黑暗超级笼罩整个世界的时候,哪怕只是一丁点光亮,也会引得众生争先追随,而那,是他所期待的。 可是每当这种人心中充满希望的时候,总有人在不识趣的泼冷水。 “诸天资源倾斜,中心主世界的修行资源自然不是偏远地域可及的,那么,贫瘠的世界要如何挣扎求生呢?” 是刚才说女帝不利诸天的那人…… “哈……这个问题,问得好。” 沉霄笑了声,一挑眉便与男人对上视线,他目光玩味,像打量什么物品一样盯着那人。 这眼神让人很不好受。 可是沉霄的实力摆在那里,根本没有人敢对他不敬。 于是,沉霄低低的说:“你好像很喜欢诸天的主世界呢?” 诸天……主世界! 众人猛然回神,主世界是怎么来的?? 那是至尊一己之力将整个世界拔上去的! 第516章 他曾与楚倾亲密无间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了许久,最终却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这突然让他们想起来,当年反抗至尊最为积极的,好像就是主世界的那些势力? 这…… “突然觉得,他们属实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谁说不是呢,至尊在时,谁也不敢对主世界有半点想法,可是到了现在,主世界不是依旧成为了诸雄争锋的地方?” 一说起这些,就有人开始幽幽的叹气,神情满是哀婉。 “没有至尊护持,主世界终究还是成为万众竞争之地,大世纷争,谁又躲得过呢?” 一时间,所有人的情绪都十分低落,而在他们没注意的地方,主位上的沉霄目光也沉了几分。 这世间,人人都在选择,跟着便承担该有的因果,这是最公平也最直白的规则。 他看着太极宫众人,神情有些莫名,可是到了最后,他的目光却冷不丁落在了寒弓无为身上。 “你降临清池,有事?” 寒弓无为:?? 他有些迷惑,不解的问:“小少爷何出此言?” “清池那小姑娘,是最适合做陛下替代品的。” “她天资够高,也足够自信,我相信,唯有她能够瞒过诸天势力。” 沉霄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底下的太极宫众人却是一时茫然。 他们一直都以为他们太极宫众镇守在这里,是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灾难,可是现在他们家副主说的话…… 瞒天过海也不过如是?? 他们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呆呆的仰头看着主位之上。 寒弓无为低低的道:“小少爷,您该知道吧?诸天冷酷,没有什么能够长久留存。” “我们虽然知道陛下可能不会回来,但是,我们会做好一切准备,哪怕是扶持另一个人登上至高之位吸引万族视线。” “我们想让陛下能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啊这…… 众人目瞪口呆,所以,这就是您这样一位炼虚巅峰的强者留在这偏远之地的原因? “原来,在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副主就已经为迎接陛下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啊!” 听见这话,沉霄略微顿住,他看着寒弓无为,却发现寒弓无为的脸色也有几分僵硬。 沉霄眉梢轻挑,暗蓝色的眼眸深处有浅光掠动。 他开口,声音却格外疏冷:“你好像,还有些遗憾?” 寒弓无为略微拧眉,抿了下唇,再抬头时便有些咬牙切齿。 “我很确信那小世界的女子有不输于我们任何人的天资,可她……” 他拧着眉,语气生冷:“她太倔强,也太强势,哪怕我们培养了她十年,也没有在她身上看到半点归属感。” “她足够聪慧,早就猜到了我们太极宫的来历,可她依旧一心向着那弱小贫瘠的世界。” 她不为外物所动…… 沉霄忍不住在心中说道。 他很明白寒弓无为的这种感觉,他甚至要比寒弓无为感受得更加深刻一些。 他动用了禁忌的力量,失去自我,以剑灵之体在楚倾身边十年,他曾与楚倾亲密无间不分彼此。 第517章 被触动了 可是随着他逐渐变强,记忆在恢复,却越来越觉得自己看不懂楚倾。 她总是那样高高在上,风华洒脱。 她将一切都规划好。 自己怎么成长,家国怎样变强,甚至是感情上要如何,她都已经有了明确的计划。 分明已经败了一次,可她从未气馁,她将已知的所有东西融合在一起,分析出对当今局势最为有利的一条路,然后坚持,毫不停留的走下去。 但是在这个过程之中,或许谁也不会成为那个意外,根本没有人能够动摇她的决心。 沉霄觉得不甘,他永远不会听命于一人,他总是满怀信心的想要楚倾走他选的路,可最终,一切都说明,她选的,才是能够达到最大利益的。 沉霄忍不住按紧了眉心,他神情忧虑,看着格外悲伤不安。 这样的神情落在站在一旁的茗霜眼里,他眉头轻皱,忍不住低声开口。 “少爷,您……可是有什么心事?需要我们帮您解惑吗?” 沉霄抬眼看他,眉心却蹙得更紧。 他不喜欢这样的人…… 看似温和的面孔之下却藏着一颗永远不近人情的心。 那双眼睛里,满是淡漠疏离,好像将让旁人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沉霄蹙着眉,抿了抿唇才问道。 “当一个男人,放弃了曾经既定的道路,选了一条满是黑暗危机,又可能会遭到万人唾骂的路,是为什么?” 茗霜张口,声音却卡住,他觉得不对劲! 这描述没什么问题,可是配上少年人低沉的声音,总给人一种诡异的淡漠感。 他……讨厌他口中说的这个人吗? 茗霜:“少爷,如果一个男人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这样选了,那便说明,他内心一定被触动了。” 被,触动了? 沉霄的表情更僵,会是因为楚倾去无相塔的那次吗? 那是她第一次公开展示自己的力量,那个男人最后放弃进入国子监,他离开太学,进入血腥战场,会是这个原因吗? 沉霄并不清楚,可他觉得……这让他更加烦躁了。 黎陌桑为什么进血腥战场?是不愿意效忠楚倾,想通过另一种方式让自己变强? 然后就像大楚那些愚钝的臣子一样,反抗他们的太女吗? 沉霄觉得焦躁,周身澎湃的力量都开始起伏,离他最近的寒弓无为和茗霜在这一刻突然感知到几分仿若来自远古的恐怖力量。 他们猛地后退,神情惊愕的看着垂首拧眉的少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底下的太极宫众人才幽幽开口。 “这……好强。” “我们没有感觉到半点灵力波动,那应该就是到无意之间溢出的几分血脉气息吧?” 真的就……如此恐怖? 而且只看这少年的模样,修为应该还没有达到巅峰之境,只能说,没法比…… 太强了,不愧是至尊的血亲啊。 “至尊血脉霸道,仅仅是气息就这样恐怖,难怪啊……” “怪不得当年哪怕没人敢直面至尊,却依然有人大着胆子往至尊身边送人!” 第518章 你倒是否认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为沉霄的血脉实力而震惊时,寒弓无为却蹙着眉,他看着沉霄,忍不住开口。 “小少爷,有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 “当一个男人发现自己既定的道路之上,有着自己怎么也无法超越的人,当他走那条路,永远也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自然就会想着求变。” 沉霄蹙眉,想要的东西? 黎陌桑那个男人……想要什么? 沉霄不知道。 他不喜欢楚倾提起黎陌桑时的样子,就好像将那个弱小无能的家伙当做自己的救赎一样。 可比起这个,他更不喜欢的,是黎陌桑对着楚倾的时候。 不看,不念,更不会顺着她半点。 他那恭敬却疏离的模样,总让沉霄有一种异样的割裂感。 很不爽,十分厌烦。 他拧着眉不说话,底下大着胆子注视他的太极宫众人却突然有人低声开口。 或许是发现了沉霄并不是什么暴虐的人,他们交谈之时也没有掩饰。 “感觉少爷的表情有点凝重。” “一个男人让他这样在意的话……难道是少爷看中的人?” “噫~!!!”立刻就有人撇嘴冷嘲,“怎么可能?”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少爷现在的表情十分的凝重吗?” “与其说不解,我倒是觉得少爷是在深思,一边十分抗拒,却又十分认真的在分析。” 这种言论……不得不说,十分的一针见血。 直接就将沉霄现在的心理状态描述得差不多了。 “可是……你们说的话总让我以为,少爷是在一个自己讨厌的人身上去找他根本察觉不到的优点,这到底是个什么心态啊?” “唔……有点像是,看情敌的心态?” 众人立刻开始疯狂使眼色,可说话的那位少年并未觉察,他还在自顾自的分析着。 “你们看啊,少爷说起那男人选了另一条路的时候,像不像是恨恨的想杀人的语气?” 众人忍不住看了眼沉霄的面色,又低下头,在心底默默的同意了这个说法。 是挺像的,就那种像是嫌弃那人不知好歹的感觉。 他们甚至有一种预感,如果那个人真的在他们眼前,沉霄一定会直接冲上前扯着人家的衣领问个清楚明白! 一时间,众人神色复杂,却都下意识认同了这个说法。 沉霄抿了抿唇,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何应对,他沉默了许久,沉声道:“没有什么情敌,这种猜想根本不可能存在。” 可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刚才没有直接否认啊! 沉默了那么久,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作为至尊的血亲,总有这样恐怖强大的血脉力量,不是想要什么直接去争就是了?哪里会有不成功的道理? 您现在到底是在这里纠结落寞些什么东西啊?? 众人欲哭无泪,根本没想到他们居然要在这里为这样一位大佬调节感情问题! 他们已经难过的快要哭出来了,沉霄却抿抿唇,没再开口。看着像是又一次沉浸到自己的思绪之中去了。 第519章 唯有悲伤 众人:…… 真好,是个什么事儿都不管的。 他们忍不住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可是那目光却依旧落在沉霄身上。 委屈的,可怜巴巴的。 像是在祈求这位大佬能赏他们一眼似的。 可是他们终究还是没能如愿,沉默依旧的茗霜一开口,就已经彻底吸引了沉霄的注意。 “少爷,诸天之中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我们,他们或许已经察觉到我们在这里有所动作,定然会前来阻止。” 沉霄拧眉:“敌人?” 茗霜沉默了下,无奈的道:“少爷不要忘了,我们归根结底是陛下的从属,在诸天,我们会被很多势力盯着。” “万众瞩目,举世皆敌也不过如此了。” 如果有的选择,谁会愿意终此一生将自己的生命耗费在一个偏远又贫瘠的地方? 他们有的是方法离开这里,走向中级世界,顶级世界,可他们最终还是落到了这里…… “少爷,至尊下属在如今的诸天,已经是寸步难行了。” 沉霄猛地拧眉:“他们当真就这样肆无忌惮吗?” “任何与长姐有关系的他们都不放过?” “唔……”茗霜沉吟几秒,幽幽的道,“也不是。” “有一个势力,他们是放过了的。” “不仅放过了,还将那方世界捧到了极其崇高的位置。” “谁?”沉霄眼瞳一暗,即便是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开口问了。 而茗霜的回答也没有让他意外。 “水月世家。” “自从水月伶君崛起,带着水月家进入诸天视线之时,就有许多势力在暗中与水月接触了。” 得一水月女,就能一日千里扶摇直上,谁能不心动? “当年陛下还在时,他们就敢暗中苟且,如今.更是不必多说了。” 沉霄敛眉,薄薄的眼皮耷拉着,看着不是很有精神,他没有过多的应和什么,只是低低的说道。 “世间万物,因缘际会,一切是由自有因果,他们爱如何便如何,只要能承受往后的诸多因果,什么都无所谓。” 往后的……因果? 有人眨眨眼,下意识道:“您说的因果……是什么?往后会有变动?” 沉霄眼皮颤了颤,没有开口,可是这副模样,这已经让众人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隐秘吧? 至尊陨落之时这位大佬都不知踪影,如今也不知从何处而来,兴许是,本身就有事处理? 这么一想,沉霄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高大伟岸又神秘至极。 和至尊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至尊的血脉亲属,这样的人,会抱着怎样的目的而来呢? 他们不知道,可这不碍事,想象永远是人最强大的能力。 什么大世将至守护者现世,什么出门历练为至尊报仇,还有被猜的更多的,他要和他长姐一样,成为站在诸天巅峰的强者,再一次将万族踩在脚底! 振奋,激动! 所有人都看着沉霄,试图从少年身上看到他们想要见到的野心勃勃,可他们终究还是失望了。 沉霄身上,除了强大的力量,唯有悲伤,仅有悲伤。 第520章 落地即为元婴 “少爷,您在为我们难过嘛?” 说这话的立刻就被身边人狠狠的捅了一肘子:“你在说什么蠢话?” “大佬就算伤心难过,也是在为至尊伤心,为诸天如今的处境难过,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生于此世,能够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已是不易了。” 这是真正人间清醒的想法,立足当世,这种人最是明白该怎么小心行事,从不妄想,也从不气馁。 沉霄幽幽抬眼,目光在那人身上停住,突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众人:?! 大佬喜欢听这种话? 所有人心中的蠢蠢欲动,也想要记得这种方式来吸引沉霄的注意力。 可是在少年沉沉的目光下,终究还是没人敢开口。 被沉霄沉静淡漠的眼神盯着,方才出口的女人神情略显慌张,被周围的人推了一下才上前一步慢慢开口。 “大佬,吾名清欢,元婴中期。” 她穿着简朴的素衣,容貌也并不如何出彩,如此这般站在众人之中时毫不起眼,可她一句话,却让这位大佬都侧目了! 太极宫众人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却谁也不愿错过接下来的事,个个都眼巴巴的看着沉霄。 大佬对清欢师姐感兴趣,会留她在自己身边吗? 大佬会对她另眼相待吗? 所有人都这么想着,唯有高位之上,神情温和平静的茗霜心情复杂。 另眼相待? 他朝着下面望去,目光在那名为清欢的女人身上停留些许,却幽幽的叹了声。 “他们的期待都太早了。” 寒弓无为看他一眼,脸色有些奇怪:“你可以别这样直白吗?” 茗霜又叹息:“我只是觉得,小少爷和我们想的完全不同。” 他们都曾在至尊口中听过这位族弟的事。 传闻那是一个落地即为元婴,天生便有强者风采的孩子。 他被族中精心呵护,他会在万众瞩目下成长,被整个家族娇宠着长大。 茗霜神情复杂,他看着少年笔直淡漠的背影,眼神深处都是犹豫。 “我记得陛下说过,她以杀伐成道,站在了清池距离大道最近的地方。” “可她的族弟,那个万众宠爱的孩子,却在诞生时身上就有道文环绕,他是这世间最接近大道的绝世天骄。” 而此刻,这个站在太极宫冰冷正殿中的少年,却和他们所想的毫无相似之处。 他一身黑暗,映得那张造孽俊美的面孔更是苍白脆弱。 可他就站在那里,谁都会被他身上摄人的冷厉气息所震撼。 他如同一柄锐利之剑,本该锋芒毕露,却不知为何收敛了自己所有的光辉。 他未曾陨落,也不曾暗淡,可就是如此,却更让他们觉得难过。 他们心神的交流外人无法探查,茗霜便突然默默的道。 “无为,你觉不觉得,少爷如今这模样,不像是被千娇百宠出来的少年?” 寒弓无为抿了抿唇,眼眸低垂,情绪也不太高:“小少爷在来我们这里之前,定然是经历了什么吧?” 第521章 她是力挽狂澜的神 经历了什么吗? 茗霜沉默了会儿,无奈的认同了寒弓无为的看法。 他看着少年的脊背,莫名的从沉霄身上感受到莫大的悲伤。 他们听到他低低开口,轻声絮语,低哑醉人。 可他说出口的话,就让所有人都心神一震。 “世人如果皆如你这般想,那这世间便不会有战争惑乱,混乱纠纷。” “可这世间规则终究不会这般容易,有力量强盛者成掠夺者,力量浅薄者只能沦为仆从下属。” 众人面色微僵,眼神之中多是犹疑。 这位怎么……和他们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身为至尊的族弟,他入世难道不是为了做更多翻天倒地的大事吗? 可是这位大佬说的话,怎么像是很忧郁呢? 他们张着嘴却没能开口,因为沉霄已经抬起眼睛,那双暗蓝色的眼瞳里有深邃的暗光缓缓划过。 那是他无法自控时逸散的力量,夺人心魄! 砰! 谁的心在因着他这样的眼神而颤抖,欲要为他奉上一切! 少年妖孽俊美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怜悯悲伤,可他一开口,太极宫众人都忍不住跪伏。 “总有一些人,想要在逆境之中颠覆一切,拼尽全力将自己逼到极致,要做那力挽狂澜的神,要成为世间所有人的救世主。” 众人:…… 这是在说谁??? 那位至尊吗? 可是不太像啊? 至尊自打站在诸天顶峰,就没再做什么事儿了吧?他们认至尊是诸天最强者,却不会将救世主这样的名放在她身上。 那是一个唯我独尊的霸主,这样的词放在她身上更像是讽刺! 可他们看着沉霄,却发现少年神情未变,依旧是方才那副模样。 众人面面相觑:“难道,真是?” 他们仍在犹豫,太极宫的两位主宰者却已经变了脸色。 寒弓无为立刻传音:“这是在说……那个小世界的女孩儿?” “小少爷很在乎她吗?” “先别急,”茗霜略微蹙眉,思虑了下才说,“少爷方才说话时像是很不解。” “他是在埋怨!” “他不明白楚倾为什么选了一条满是艰难险阻的路。” 寒弓无为略微松口气:“那就好,只要小少爷不在意,我们就不必担心什么。” “陛下拒绝她的弟子成为用的新的主人时,那时我就明白,主人在等别人。” “直到后来,她向我们提起她的族弟,那个惊才绝艳实力滔天的孩子。” 他是她选的继任者,他们曾经没能追随陛下战到最后一刻,如今就要跟着沉霄,走到最后! 或许是他们的眼神太过炙热,被这么注视着的沉霄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的转过头。 “你们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茗霜略微顿住,立刻否认,“不,没有,少爷说得对。” 沉霄皱眉:“我说得对?” 茗霜僵住,没敢应声,可沉霄又说话了,茗霜这次是真的无言以对。 “那你说,这样的救世主,快乐吗?” 快乐吗? 他又不是想当救世主的人,怎么会知道这种人的想法? 第522章 他被舍弃 他不知道,他根本没有办法对沉霄的这个问题做出回答,只能沉默着不应声。 沉霄也不为难,慢慢的转过视线落在寒弓无为身上:“你觉得呢?” “这……”寒弓无为略微拧眉,他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弓。 他眼底冰冷的蓝光似乎都软化了些,终究还是慢慢的开了口。 “快不快乐我不知道,我只清楚,这种人一般不会后悔。” “等他们早就已经确定好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能够承受选择这条路所带来的所有后果。” “这样的人不会放弃,不会回头,更不会等待,与之相伴,痛苦又悲哀,孤独又难过。” “这样吗?”沉霄略微敛眉,突然很轻的笑了声。 “那便算了吧,没必要将一切都逼得太紧。” 他好像终于能够将什么放下来,脸上都多了几分浅浅的笑意。 可这落在太极宫众人眼中,只觉得心酸。 大佬你不要笑啊!!!! 你一笑我们更心疼了啊! 分明已经没有了那股仿佛来自久远之地的悲伤感,可他一笑,分明温柔至极,可他眼瞳中那些破碎的冰晶却瞬间凝成。 在他笑的这一瞬间,妖孽精致的少年偏偏让他们感受到一股极大的仿佛将要破碎的孤独感! 他在退让。 他放弃了! 他再像他口中怀念的那个人妥协!! “啊,不要啊,我不想看到大佬这么悲伤啊!” “我们就想抱大佬大腿,而大佬一定要一路飞驰万众瞩目啊!” 可是他就这么一个人逼到了这副境地?? 众人眼眶微红,很快就有人忍不住低声啜泣。 “到底是谁啊?居然让大佬这么伤心?那个人都不会心疼的吗?” 寒弓无为和茗霜对视一眼,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在他们眼前的少年,他只是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之中,却已经让他们太极宫的众人都为他牵引。 这不是水月家的媚术,也不是什么幻术,他天生有大道之纹环绕,他是这世间的宠儿,谁都会忍不住被他牵引心神。 这么一想,将人心情就更复杂了。 寒弓无为忍不住在心底问:“茗霜,你说那小姑娘到底有多冷淡坚定啊?居然连小少爷都影响不到她?” 茗霜沉默了会儿,终究还是幽幽长叹,低低的道。 “冷淡坚定倒也未必,或许只是,比起寻常人来,她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更懂得究竟如何取舍。” “……”寒弓无为沉默了几分,忍不住说,“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小少爷更可怜了。” 他竟然成了被舍弃的那个?? 他忍不住看了沉霄一眼,却冷不丁和少年好像蕴满了破碎冰晶的眸子对上。 那一瞬间,寒弓无为眼瞳中的浅蓝色更深了几分,他忍不住轻声开口。 “小少爷,别难过。”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这是一位炼虚境强者的温声软语!! 被这一声音量不高,太极宫众弟子却雷直接惊醒,他们眼瞳收缩,忍不住看向彼此,像是在确定什么一样。 第523章 交个朋友 有没有人觉得副主这话说的,像是要为大佬将那人抓回来一样??? 像!!这太张了!!! 此时此刻,没有人开口说话,他们也不敢在众位大佬面前心念交流。 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们只不过是看着彼此的面容表情,这就毫无阻碍的交流下去。 这难道就是一个强者表忠心的方式吗? 您想要什么,我都会给您送到面前?? 这位太直接太让人心动了吧?? 所有人都这么想着,他们眼巴巴的看着沉霄,等着他的回答。 沉霄也不负众望,在拧眉看了寒弓无为许久之后,他轻笑一声,低道。 “不,你还不够。” 寒弓无为面色一僵,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从沉霄口中听到这种话。 他瞳孔微缩,忍不住指着自己问。 “小少爷?” “您刚才是在说,我还不够?” “我,寒弓无为,炼虚境巅峰的修为,您觉得我不够?” 这大概和男人被说不行时一个道理? 寒弓无为一时间有些热血上头,他忍不住道:“我能问下,小少爷为什么这么说吗?” 那只是一个低级的小世界,整个世界的力量或许都敌不过他,可现在,沉霄说他还不够? 他如果想,怎么可能将人带不回? 可沉霄却没看他,他似乎不想再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他慢慢回身,在主位上慢慢坐下,许久之后才看向茗霜。 “诸天如今如何了?可有什么势力需要特别关注?” “特别关注……”茗霜略微蹙眉,倒是真想到几个,可他忍不住道,“少爷您想?” 沉霄随口道:“去看看,交个朋友。” 众人:…… 但凡您把自己那眼神里的冷意收一收,我们就信了您这随着安然的口气了! 交个朋友……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的那种交朋友吗? 他们都说不太清楚,可在茗霜将一些信息通过意识传给沉霄之后,少年的身影瞬间淡去,不过几息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嗯?这是什么情况?” “大佬效率这么高的吗?” 茗霜抿了抿唇,幽幽的道:“少爷过来的,只不过是一具化神,他不会真身降临的。” 所有人都想问为什么,可是看着茗霜的神色,却没有一个人能问出口。 男人眼眸微垂,神情间有几许暗色。 看着也是有几分悲伤难过。 他们还没有人来得及开口,寒弓无为已经一掌拍在了茗霜背上。 寒弓无为一脸冷漠,凉凉的道:“别装,小少爷如果真身来到这里,你还能顶得住?” “什么顶不顶得住的?”茗霜瞥他一眼,毫不客气的道,“我能与少爷有关系,你不爽了?” 寒弓无为咬牙,冷冰冰的说道:“那你最好祈祷,小少爷对同类没有什么抗拒心理。” 茗霜:…… 他僵着脸,冷冷的看着寒弓无为,刚想扭头甩袖离开却咽不下这口气,又回过头直视寒弓无为。 “你又没有这个顾虑,很开心是么?” 寒弓无为蹙眉,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家伙绝对说不出什么好话!! 第524章 “反正你只是一件兵器,自然不会担心这种事。” 寒弓无为僵着脸对着他,眼底都好似凝了寒霜。 看着出口就在揭他老底的茗霜,寒弓无为突然轻轻的笑了声,他眼梢一挑,满目都是兴味。 “怎么?茗霜你在嫉妒我吗?” 茗霜冷眼看他,嗤笑一声:“你在说什么!?” “我为什么要嫉妒你?像个物品一样被人送来送去,你有哪里是值得我嫉妒的?” 寒弓无为:“呵……” 众人大惊:“什么东西?” “宫主在说些什么?” “宫主和副主的关系不是一直都很好吗?现在怎么突然这么针锋相对的?” 他们有些不是很能理解,可是时至如今,他们又发现自己好像也不太能劝他们。 能怎么劝呢? 众人一脸无语,这两位是掌控着太极宫的狠人,在万族的逼迫之下来到这偏远之地。 他们两个虽然嘴上不说,可是他们的心思也不是很难猜。 作为一直跟随在至尊身边的下属,茗霜和寒弓无为无疑是格外崇敬仰慕至尊的。 他们无惧战乱,也不怕死亡,他们宁愿跟随至尊战死沙场。 众人神情复杂,个个都沉默着退了出去。 “宫主和副主虽然从未说过,可是他们来到这里,又何尝不是在护着我们呢?” “他们二人实力强大,本来是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的。” “唔……”有人沉吟几声,忍不住道,“之前我们不知道这两位真正想法的时候倒是可以这么想。” “但是……” 说话的正是被沉霄问了一句的那位名叫清欢的女子,她蹙着眉不赞同的说。 “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宫主和副主其实是追随至尊的,那他们必定会被万族追杀,所以,来到这里对他们来说,其实是必然的选择。” “你们大可不必将这两位想的那么的崇高。” 作为一个十分现实的女人,清欢很清楚的知道,茗霜和寒弓无为建立太极宫,驻守在这诸天边缘之地,其实不过是必然。 而他们这些人的出现,也仅仅是这两位的随手所为罢了。 她在心中幽幽的叹了口气,却听周围有人说道。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们自打进了太极宫,并没有遭到什么不公正的对待。” “宫主和副主对我们没有任何期待,他们也在尽心的培养我们。” 清欢:“所以,不管以后面对什么,我都会永远站在他们身前。” 面对一切危机和战乱。 那或许这将是他们修行旅途上必经的事。 然而,这也只不过是她自己的想法,至于别人心中怎么想,是坚守着曾经,还是要背离,那就不是别人能管的了的了。 他们各怀心思逐渐远去,太极宫虚幻飘渺的殿阁内,茗霜又瞥了寒弓无为一眼,凉凉的道。 “我们两人真的必要争论这些吗?” “没有,”寒弓无为漠然道,“我就是看你不爽。” 茗霜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僵硬无奈:“我也是看不懂你了啊。” 第525章 寒弓无为:“我一个兵器,你自然是没法看懂的。” “……” 茗霜量了量,没能说出话来,他只能无奈的叹口气,幽幽的道。 “无为,少爷虽然来了我们太极宫,可我感觉……他不信我们。” “这不正常吗?”寒弓无为诧异,“小少爷孤身一人,他谁也不能信。” “做一柄孤高冷傲的剑,他才能保护好自己。” 茗霜略微蹙眉,最终却也只能无奈的点了头,长叹一声。 “是啊……” “据陛下所言,少爷生为元婴,生来就有大道气息环绕,他若单纯,必然会被人利用伤害,甚至会损伤根本。” 他们都是这样认为的,当年听到至尊提及她的族弟之时,当场就有人显露出恶意。 茗霜抿了抿唇,神情格外复杂。 “那些人竟然想让陛下囚困少爷,让他成为别人感悟大道的媒介,”他轻叹一声,眼底却尽是冷意,“那可当真是不知所谓!” 寒弓无为眼皮一抬,眼瞳深处有冰蓝色的冷锐光泽骤然浮现,他冷道:“所以,这些人都死了。” “但凡敢对小少爷有半点非分之想的,都在当年灰飞烟灭。” 可他们并不觉得如何,先天大道环绕,这样的人,也是别人能够随意拿捏的? 当年的茗霜和寒弓无为都是这么想的。 可到了现在,将人对视一眼,都十分无奈。 寒弓无为:“我不明白。” 茗霜耸肩:“我也不懂,清池的那个小姑娘到底有什么好?竟然能让少爷这么念念不忘。” “再去看看吧?”寒弓无为提议,不过他也有些犹豫,看着有点迟疑。 本该借机打压他的茗霜这次却没能吭声。 他沉默几许,犹疑道:“算了吧?”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进了那地方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倒也……不必这么着急吧?” “……” 眼见着寒弓无为抬眼看来,茗霜又加快语速补充:“反正也没有多久,我们很快就会正面对上,也不用急于一时。” “……行。”寒弓无为终究还是闭上眼睛低低的应了。 他骤然放松的神色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可分明看着这一幕的茗霜却没有说话。 他忍不住缩了缩手指,小心的蹭掉了手心的汗珠。 紧张…… 一提起要去那个地方,别说寒弓无为怎样了,茗霜自己也紧张。 一个炼虚巅峰,一个大乘境,两人在这里面面相觑,却都没能说出什么来。 不想去,不愿意,那里让他们恐慌…… 他们看着彼此,将对方面上的勉强和惊慌都看的一清二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有人开口。 低沉,沙哑。 带着些因为惊恐过甚而起的干涩。 茗霜哑声道:“虽然不愿承认,但是万族畏惧这偏远之地终究是有原因的。” 他们虽然根本不愿意承认,可是,无论如何也否认不了,他们曾效忠的陛下,镇压诸天的那位至尊,已经陨落了。 她就陨落在此处,因此,这里就成了诸天万族势力的禁地! 第526章 寒弓无为苦笑了声,有些难过的说:“哪怕我们再怎么忠于陛下,这里对我们而言,也是禁忌了。” 两人看着彼此,不消片刻就同时偏了视线。 茗霜垂在身侧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他抿了抿唇,低声说道。 “无为,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了,跟着少爷,成为他最忠诚的下属,才能赎我们的罪。” 可他们有什么罪呢? 没人知道,随着至尊的陨落,万族对她下属势力的严重打压,所有的真相都已经掩埋在历史长河之中。 别人追不到也寻不见,只能在并不算久远的后世,听着别人的低沉诉说。 清池世界,大楚圣朝—— 楚倾正握着剑站在一片暗沉冷厉的空间。 她狭长的凤眸垂着,神情淡漠不带半分生气,她的眼神根本就没有落在实处,可是就这样站在她面前的人们,却战战兢兢不敢说半句话。 一身红袍的女子浑身气息冷冽,她脸上带着好似由密密麻麻的艳红花纹缠结而成的鲜红面具,一抬眼一垂眸都是冷厉血腥。 楚倾如今正手持长剑九问,她站在众生身前,并未言语,也没有释放威压,这样就已经给众生带来了无尽的压力。 可她终究是没做什么。 一个人再如何有摄人威严,当他经过了长久时间还没做过伤人之事时,那他在外人眼中就已经被贴上了没有危害的标签。 如今的楚倾就是如此。 她气息冷冽却没动静,她手持凶剑却不见剑气流转,因此,人群之中渐渐有人开始低语。 “她……她是谁啊?” 有人抿唇沉默,有人神情复杂,更有人张口,话语却顷刻卡住。 只因问这话的是一个双目不明之人,他或许是得到了什么用在眼睛上的传承,只因那力量太强,这双眼就已经废了。 那人闭紧了双眼,有血泪慢慢的从眼眶中滑下,他太着急了! “你们倒是说话呀?” “我们现在到底是怎么了?我感受到一股很强大震撼的力量,可这力量太邪了,是什么邪魔吗?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反抗呢?” 是啊,怎么就没有人反抗呢? 有人苦笑一声,只能摇头,心里除了惋惜和几分复杂情绪,他们再也想不起别的。 在见到这红衣少女出现的那一刻,他们都认了出来,她就是在他们入宫廷秘境之前,在大楚那所谓的炼心之阵中见过的女子。 她曾以一己之力艰难前行。 她以瘦弱纤薄的身躯,扛起了整个大楚。 她以她之躯,在混乱杀伐之中,为整个清池撑起了一片天。 她战到最后一刻,她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面色复杂的看着楚倾,他们眼神执着,嘴唇却在颤抖,像是有什么限制他们许久的称呼正在口中呼之欲出。 太女殿下。 女帝陛下! 他们想开口,想呼唤,想要跪下来向她祈祷,然而就在这时,那一身红衣血腥满溢的女子抬起了眼眸,含着几分戏谑与疯狂,看向了他们。 第527章 她看中了别人 在这一刻,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口就是尊称。 “陛下……” 这一声就好像成了什么开关一样,紧跟着落在楚倾耳中的,就是此起彼伏的敬畏之声。 他们看着她,仰慕她,爱戴她,想要跪下来摩拜她…… “哈……” 她唇角轻勾,那覆盖了她左半张脸的鬼魅花纹面具也随之而动。 那面具就像牢牢地粘在她脸上一样,魔魅,妖异,让人看之心惊,又忍不住不停回想。 楚倾漆黑的眼眸之中略带几分兴味,她低低的声音听着有些异样,可众人却没能察觉出来。 她道:“你们,想效忠我?” “……” “陛,陛下……” “吾愿臣服陛下!为您出生入死!” “哈……”楚倾又是一声低笑,她低道,“出生入死?你们……也配?” 众人:…… 这下他们听懂了!!! 眼前的女子根本不是在和他们开玩笑,她就是在讽刺他们!! 可是,他们听懂了又怎么样呢? 在楚倾这句话落下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抿了抿唇,神情略显悲伤。 “是啊……我们也配吗?” “陛下要面临那样强大的敌人,我们又能做什么?我们跟在陛下身后,只能拖她后腿罢了。” “我们这样的愚钝之人,有什么资格要陛下接受我们的效忠?” “没有天赋,没有实力,又怎么敢说自己配为陛下出生入死?” 这样的言论此起彼伏,这一声声落下,所有人都看向人群正前方,那里,有一人恭敬半跪。 男人低着头,肩背笔直不屈,正安安静静的跪在那里对着那女子。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动过半分,可是即便是这样放低的姿态,众人却也不敢多话。 这是一位金丹! 据说还是一位经历过雪域秘境考验的金丹,如今在大楚宫廷秘境之中,这人肯定比别人要让这位太女殿下更在意。 楚倾迈步,她一步步走来,她修为太高,那脚步声在众人听来根本没有半分生息,可在那半跪的男人耳中,却如同惊雷之声,一道道砸下。 尽数落在了他耳边。 她生气了。 她在不满。 男人很确定,他垂下的指节略微屈起,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这样的重压之下缓缓落下。 嗒!! 汗滴猛然砸下,女子的脚步也停留,在这一瞬间,半跪着的男人几乎窒息,他想抬头,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却落在了他头上。 “你不行。” 男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想站起来问她原因,可他还没能有所动作,楚倾已经越过他继续向前。 哗…… 在这一瞬间,人群之中尽皆哗然,他们想不明白。 “为什么啊??” “他是我们这些人之中天赋最高的,连他都没有资格吗?” 他们下意识觉得不是,可看着女子朝他们走来的样子,他们的心却忍不住颤抖。 砰! 她看中了别人? 砰!砰! 那个人会是自己吗? 砰!砰!砰! 如果是的话,那岂不是说明自己比一个金丹境更有天赋? 所有人心中都有千思百转,可最后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道格外锋锐恐怖的剑光。 第528章 !!! 在那阴森的赤红剑光之下,没有人能够反应过来。 他们只能监控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携带着无尽冷厉的剑光朝着他们袭来。 反应不过来,在这一瞬间,他们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判断。 死亡,离他们如此的接近。 “陛下!!” 就在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那剑光之时,男人沉重复杂的声音骤然响起。 是方才还跪在楚倾面前,恭敬得不敢有半分动作的男人。 他身形一晃就到了楚倾身后,一手轻轻的按在她肩膀上,声线略沉,隐约有几分复杂的味道。 “陛下,您真的能下得了手吗?” 楚倾沉默,她猛地抬手成阵,目光落在自己纤长的指尖上,她唇角轻勾,突然低低的笑了声。 “荒赢,你在怀疑什么呢?” “你为什么觉得朕下不了手?”楚倾慢条斯理的抬起眼梢,目光落在正怔怔的的看着她的众人身上。 倏然挑眉,眼底都暗含兴味。 “朕下不了手?”她又问,在她身后被称作荒赢的男人神情微变,隐约有些哀伤。 楚倾没等谁应声,她轻抬的手慢慢落下,狭长凤眸中血色渐重,眼眸深处有疯狂恨意浮现。 “荒赢,你错了。”她这样说着,手掌也随之落下。 她随手甩出的剑光满是血腥,暗沉又冷厉,在已经奔袭而至的当口,跟着楚倾的一道印法停下,此刻,当楚倾再没了限制的念头…… 迎接众生的,就只能是毁灭…… 荒赢手上一僵,他愣怔的瞪大了眼睛。 阻止不了…… 面前的少女已经达到了他们根本无法企及的地步,他不可能在楚倾下定决心的时刻在她手中救下谁。 救不了,他无能为力,在那剑光之下,平凡人等没有生路。 可是,不该这样的啊。 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呢? 荒赢想不通,他猛地低身,双膝落地,直接跪在了楚倾身后。 “陛下!” “属下求您,再看看他们吧?” “这是我们终此一生放弃一切我要守护的臣民啊!” “不管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样的错事,属下都希望您能够给他们一个机会,至少也要让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遭此一难啊。” 他说得太快,这些话几乎是瞬间就落到了茫然无措的众人耳中,他们沉默着,不解极了。 这到底是谁?为什么他能够用这样的口气和陛下说话? 面对迎面而来的危机,他们的大脑根本就没有办法思考,只能被动的接受着来自外界的所有消息。 于是,荒赢的话就这么被所有人听了进去。 似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们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极轻的淡笑。 “哈……” 这一声如清泉流响,一下子就让他们混沌的心灵瞬间有了几分清澈明晰。 “荒赢,你觉得你们做的事都是值得的,我们为了自己所谓的使命,奉献了自己的一切。” “生命,修为,神魂,你们就在朕眼前神魂崩散。” 楚倾猛地握紧了手掌,她转过头,轻轻的笑了声。 第529章 “你们不知道,朕亲眼看着那一切时心中究竟有多痛苦!” “而你!”楚倾猛地低头,她强迫男人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狠狠的说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分明早就已经对朕宣誓效忠,现在却在违抗朕的命令,荒赢,在你心中,朕还是君主吗?” 男人大惊,他猛地抬起头,顺从的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楚倾。 眼前这位一身红衣,满是血腥冷厉的女子,是他们宣誓效忠的帝王,是他们,从此一生都想要追随的帝王, 他当然会听从陛下的命令!! “可是……”他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的问道,“陛下,您当年不是说过吗?” “我等加入军队,成为大楚军士,我们效忠于您,入血腥战场为我大楚镇守边境,最终的目的都是,守护好我们的国土,让我们的百姓臣民能够安心无忧。” “可是如今,您怎么变了呢?” 他仰着头,希冀又爱戴的看着楚倾,满心都是悲伤与隐约的欢喜。 可楚倾并未应声,她没说话,身后那些又一次躲过一劫的民众们,便有了思考的机会。 “变了吗?” “为什么他话里话外都好像对陛下这么了解?” “他是大楚将士,也能进大楚的宫廷秘境吗?”这是一些散修或者是来自别国的修士。 他们这么说着,又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说起来,她应该还只是你们的太女吧?” 他们有些好奇,对大楚来说,他们就是外来者,所以不管是怎么样的言论都不算过分,可是对大楚的这些民众们来说,真的是可以将他们的太女称作陛下的吗? 他们不太懂,只是觉得眼前这,让他们所有人都心生崇敬与爱戴的女子,一口一个朕,这个自称未免也太熟练了吧? 大楚,难道真的允许一个储君有这样大的权利? 他们不清楚,只是看着楚倾与荒赢的视线就带了几分隐晦的探究。 楚倾这会儿只是静静的站着,长剑九问还在她手中,那冷厉杀伐的气息让谁都不敢造次。 这里是大楚宫廷秘境,他们的陛下在这里没有任何危险。 荒赢这么想着就抿了抿唇,下意识道:“陛下,如果他们做了什么惹怒您的事,还想给他们点机会吧,他们是属下拼尽一切不想要活下来的人啊!” 楚倾沉默了许久,握剑的手都紧了紧,她缓了口气,语气复杂的问:“荒赢,值得吗?” “你应当已经进过雪域秘境的考验了,经过了那些之后,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男人略微蹙眉,下意识道,“我们对不起陛下。” 楚倾:??? 她猛地拧紧眉:“你说什么?” “但不是我们太弱,怎么可能会让陛下独自面对那样的敌人?” “我们这些人口口声声说着效忠于您,为您征战,为您杀伐。” “我们为您披挂,为您走上战场,可我们……”他垂下眼眸,神情都暗淡几分,“终究还是不够。” 第530章 如果不是因为曾经经历的那些,所有人都会以为为陛下战死在沙场就是最高的荣耀。 可…… 他慢慢的抬起眼睛,目光悲伤至极:“如果我们还在……” 他看着楚倾,哽咽道:“我们若是还跟在陛下身边,你就不会遇到那样的事。” “您是圣朝的至高统治者啊,怎么能以那样的方式陨落啊陛下!” 他的声音渐渐的越来越大,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哀哀的看着楚倾,神情痛苦,悲伤至极。 “陛下,我会为您扫清一切障碍,您会坐至高之位,成为这世间最尊崇之人,享诸国朝拜,万民敬仰!!” 楚倾:“倒也不必。” 荒赢:“不,陛下您不懂,等你能够镇压一切,那所有的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您只需要一声令下,所有事情都有我们为您执行,吾等,永远都是只属于您的力量!” 楚倾抿了抿唇,对上荒赢的视线,她却是半天都没能够说上一句话,最终也只能幽幽的叹了一声。 “就这样吧荒赢,朕会送你进血腥战场,别人朕不放心。” 她看着荒赢,语气沉重的道:“朕要你在血腥战场替朕守好一切,那对朕而言,至关重要!” 荒赢猛地低头,恭敬的道:“是,陛下!属下领命,定不负陛下所托。” 他话音刚落,楚倾眸光便缓了缓,她抿了抿唇,似乎是努力了很久才温和的笑了声。 “去吧荒赢,那里会是你展露身手的地方,去为朕开疆扩土,镇压一切。” 她抬手,手掌落在荒赢头上,在那一瞬间,有无比庞大的属性力量席卷而来。 有清风缕缕掠过,火焰纹路缠绕,也有金之气凝结,木之力相生,水土也不甘示弱,争先恐后的向着她手掌之下涌去。 荒赢没有动弹,他无比相信自己效忠的君主,相信她不会伤害自己。 他自己心中清楚,可如今看着这一切的众生不明白,他们个个都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天呐,这是在做什么?” “陛下为什么要突然凝聚灵力??刚才不是还谈的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从各国来的修士们就更惊慌了,他们面面相觑,几乎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她不会是要拿我们这些修为高一点的来杀鸡儆猴吧?” “所有违抗她命令的人,都要被直接杀掉吗?” 他们可是真的是太害怕了!!! 哪有这样的啊? 一言不合就动手,这难道不是一个暴君所为吗? 这样的人当真是曾经倾尽一切守护整个大楚的人吗? 所有人都在怀疑,可直到此刻,有见识广一些的散修抿了抿唇,犹豫了许久才忍不住说道。 “你们说这是凝聚灵力在杀人?” “可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在同一时间凝聚五行灵力?甚至连风之属性都带了?” “这可不像是杀招啊。” 众人:…… 对哦,要说杀伐之力,当然是金之力和火之力最为有效,至于别的,终究还是差了点。 第531章 他们不懂,荒赢其实也不清楚楚倾要做什么。 他只知道陛下不会伤害他,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感知。 当有无形灵气贴紧了他的身躯,覆盖了他身上所有的弱点,荒赢在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忍不住抬起头,低低的道:“陛下……” 楚倾神情未变,只是淡淡的说道:“你们入血腥战场的时候,朕还不会这些,如今自然要将最好的都给你们。” 至于她说的最好的,这些人其实也不懂。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楚倾抿了抿唇,眼神猛地一厉,她冷喝一声,沉沉的道:“这无形灵气皆赋予你,在血腥战场,你不必时时抵御那里的血腥灵气。” “朕为你筑五行灵铠,让你能更得灵气眷顾。” !!! “五行灵铠??那是什么东西?” “没听过的……” “不过能叫这个名字,想必也是什么很特殊的灵铠吧?” 那是以五行之力锻造而成的轻甲,仅有对自身灵力掌控足够高的铸造师才能锻造。 可是在楚倾手下,这些好像都不是问题,那些纷至沓来的无形灵气紧密的贴合在荒赢身上。 对这样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男人的说,身体上几乎没有任何感知,他看着与之前并无不同。 正当围观者们因此有些怀疑时,却见那女子猛地抬脚,一脸便踹上身前男人的腰腹,直接将人狠狠的踢了出去。 众人:…… “啊这……” “这未免也太狠了点吧?” “这才是真正适合皇位争夺的皇储吧?就这个狠劲儿,就很让人摩拜!!” 人终究是慕强的,生在修真王朝的众人更是如此。 修行者慕强,他们虽然只是刚踏上修行路,却也被楚倾这一下弄得呼吸一滞,眼眶都热了起来。 好狠啊,可是好帅! 在所有人都对着楚倾发呆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声音窃窃的道。 “陛下这一脚……是真的猛啊。” 可不是猛吗? 一脚下去荒赢这么一个壮汉直接被踢出几十米之外了!! 这还是他们眼睁睁看着,楚倾那一脚已经是在落下的时候卸了力的状态!! 他们目光灼热的看着楚倾,眼巴巴的等她说话。 楚倾:“荒赢,感受到了吗?” “陛下……”一片灰尘埃烬之中,男人顷刻几声,慢慢的站了起来。 等那土黄色的尘褪去,众人看到再次出现的荒赢时,眼神猛然变化。 但是还没有等他们看清楚什么,男人脚下有灵光闪烁,顷刻间就没了踪影。 众人:!!! 没能看太仔细,可是他们看到了一片炫丽的金光! 那好像是土金之力柔和形成的。 “我在肩甲上看到了更重的金色。”那是用来额外防护的肩甲!! “还有膝肘处的几分艳红火色!” 那是嵌上了火属性的杀伐之力!! 众人面面相觑,个个都眼巴巴的看着楚倾。 可女子转过头来,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暗色。 众人:…… “陛,陛下??” 他们还想说话,可这一次没人阻挡,长剑弧光闪烁,随着女子一声冷笑,顷刻间划过! 第532章 荒赢的话她终究还是半分都没有听进去。 身处大楚宫廷秘境中的楚倾,皇室血脉力量,身为储君的大楚皇运之气,她在这里,无人能阻止。 当那妖红血腥的剑光真正落下之际,所有人都好像已经预料到一样,他们没有抗拒,也没有挣扎。 他们只是目光沉重的看着楚倾,直到所有意识尽数消散。 在这秘境之中,他们也拼尽全力想要成长,在进入大楚宫廷秘境之后,他们所有人都寻到属于自己的机缘。 因此也更清楚这宫廷秘境的底细。 在近乎所有人都以为大楚的共同秘境依旧无主之时,那位被所有人轻看了的女子却是在很久之前便已经将秘境彻底掌控。 更甚者,她还通过不知道什么样的方式,让大楚本该早就枯竭的秘境再次焕发生机。 可是这些,他们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去了。 在那剑光落下的瞬间,他们好像在那弥漫的灵气之后,见到了一双满是血腥的眸子。 楚倾转过来时,眼底尽是深沉暗色。 她姿态未变,眉头却微微蹙起,她冷眼看着秘境之中的众生在她至强一剑之下尽数失了生机,神情却不如别人所料那般快慰。 她没了往常自信风华的样子,眉梢轻蹙着,有些沉痛的看着自己身前不远处。 那目光隐约虚幻,是一种并没有落在实处的姿态,她在怀疑…… “这就是我曾经要守护的人们吗?” 灰暗的天际慢慢的撒下几分清透疏冷的光,那一道光线柔柔的落在女子身上,那本就风华绝代的面孔更是多了几分圣洁光彩。 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楚倾的面色却极其沉重,她慢慢的抬起头,目光却没见得有几分宽慰。 “朕终究还是败了吗?” “这一轮棋,又是朕错了半子。” 她略微抿着唇,狭长的眼尾已然映出了十分的艳红之色,她沉默着,最后还是回过头将这秘境再看了一眼,身形慢慢消散。 等她离开之后,她所站立之处留下了一角漆黑的甲胄以及……满地残破不堪的尸首。 没人能理解,从来都强调要已民众众生为重的大楚储君,为何会在将秘境资源拱手送出之后,又将所有受益者尽数诛杀。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就比如大楚的那位帝王,突然一日便觉得自己再也理解不了皇女的想法。 他们终究,追不上那女子的脚步。 要留她一人,独自面对以后需要遭遇的一切。 在这一瞬间,早已离开到了域外的沉霄猛然察觉到什么,他身形骤停,一片刺目火光之中,少年暗蓝色的瞳孔骤缩,眼底深处隐约有些哀伤。 “终于……” “当你知道所有之后,会做的就是这样极端又疯狂的决定啊。” 他略微垂眸,神情哀伤,复杂至极。 “这就是你所说的取舍吗?无论何时,不会给自己留任何退路,这就是你的取舍吗?” 沉霄也不懂,毕竟他早就选择了一条和楚倾完全不同的路。 第533章 大楚宫廷—— 安然宁静的皇宫深处,数人屏息站着,神情极其紧张的盯紧了那处格外空旷的地方。 突然有一道震裂之声响起,细小的裂隙慢慢浮现,展开,显于人前。 咔!!! 碎裂声清晰的在寂静的宫廷深处响起,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紧盯着。 那里有一道单薄的身影骤然出现,现身的下一刻就脱力般的软倒在地。 最先冲上去的是如今修为最高的牧离幻雨,她猛地上前,直接将那骤然跌落的身体拥进怀中。 “怎么了?在你们大楚的宫廷秘境之中,也有人能伤到你??” 牧离幻雨蹙紧着眉,嘴上说话毫不客气,抵着楚倾脊背的手却一直在为她输送灵力。 “哈……无事,你不必这么费心。” 楚倾此刻的面色极其苍白,可她并不在意,甚至勉强撑着起身,直接朝牧离幻雨说道。 “这是我们大楚的事,你不用在意,叫清泽过来就好。” 牧离幻雨:…… 她僵着脸转头,就看到神情冷厉的楚清泽站在她背后。 少年紧紧的抿着唇,看着是有几分懊恼的,可他的眼神却半点都没有从牧离幻雨身上移开。 牧离幻雨脸色僵硬,语气也不好:“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伤害殿下。” 楚清泽眉峰蹙着,语气格外生硬:“我信不过你,你在我们大楚,只能是外人。” 说着,他又冷冷的往后瞥了一眼,又道:“你这种来历不明的,自然也是。” 被盯了的水月纤张了张口,有些茫然的看已经放开楚倾往后退的牧离幻雨。 “他为什么要和我这么说话?我也没有多做什么啊。” 牧离幻雨瞥她一眼,冷笑:“等你想清楚你究竟来找她做什么了,自然就明白楚清泽为什么对你有敌意了。” 对她们而言,水月纤不过是个承载了水月伶君意志的躯壳罢了。 既然水月伶君想要将楚倾牵扯到当年万族的争斗中去,楚清泽怎么可能还会给水月纤好脸色? 至于水月纤是不是被区别对待了? 终究只是外人罢了,谁在乎她? 牧离幻雨冷冷的看了水月纤一眼,再没说话。 冷不丁被这样对待,水月纤先是茫然,后是委屈,最后就咬了咬牙,沉默的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忧心的看着楚倾。 楚清泽本想抱起楚倾将她送回寝宫,可被自家皇姐侧头看了一眼,他果断剔除了这个选择。 “皇姐,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看着……” 很虚弱。 这话他没能说出口,因为楚倾已经抬手按上了他的手腕。 楚清泽眉头一挑:“皇姐?” “九问呢?” 楚清泽诧异:“日前,皇姐问我将九问要走了啊,怎么,皇姐你忘了吗?” “宫廷秘境开启,我和二哥与你那剑灵争论后……”楚清泽抿了下唇,情绪十分低落,“你那日亲自来我殿中寻我,将九问拿走了。” “……” 楚倾僵着脸没说话,她只是沉默的看着楚翮,眼神越来越暗,越来越沉。 第534章 楚清泽猛地顿住,他立刻后退几步,直接半跪在楚倾身前,低下头低低的道:“皇姐,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如果皇姐哪里不满,我可以改。” 楚倾沉默道:“我说过九问已经赠予你,那便是你手中剑,你要像爱护自己一样爱惜九问。” “可是你,随便就能将九问给出去?” 楚清泽下意识抬头,有些茫然的道:“可那是皇姐啊。” “九问是皇姐的赠予,皇姐若想收回,臣弟自然绝无二话。” “啧……”楚倾轻叹一声,忍不住抬手按着眉心无奈的点了点。 她好似在忧虑,楚清泽看不懂,他只能继续问她:“皇姐莫非是在试探我的剑心?而我又让皇姐失望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楚清泽的脸色瞬间僵了,他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的皇姐,想说些什么却又迟迟不敢开口。 他没说话,楚倾也懒得责备,可二人都不言语,牧离幻雨就从这诡异的气氛之中察觉到几分异样。 她金色的眸子微微收缩,金色竖瞳在楚倾和楚清泽身上转了两圈,幽幽的问道:“直觉告诉我,你们大楚皇室内部出了很大的乱子。” 乱子?? 水月纤脸色猛地一僵,立刻上前十分着急的询问。 “出什么乱子了?殿下我身负幻术,修行根基也足够坚实,随时可以突破入元婴助殿下一臂之力。” 楚倾看她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和外人无关,是我自己的事,接下来我自然会想办法去处理。” 眼见她转身欲走,楚清泽也立刻起身要跟上去,水月纤突然咬着牙,鼓起勇气伸手拽住了楚倾的衣袖。 “殿下……” 她红着眼眶欲言又止,楚倾看着她,忍不住低叹一声。 女子冰冷修长的手落在她侧脸,水月纤忍不住绷紧了身子,强忍了许久才没让自己克制不住的落下泪来。 于是,那本就红着的眼眶一时间更是红的要命。 楚倾叹道:“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要告诉我你的来意,到那时再来与我谈吧。” “如今,我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你自己先想想清楚吧。” 这话说完她就不再理会水月纤的挽留,直接离开。 楚清泽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也立刻跟了上去。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牧离幻雨见此也要走,水月纤却突然出声。 “你将我带到你所在的地方那么久,就是想看到殿下厌弃我的场面吗?” “诶?”牧离幻雨惊咦一声,诧异问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与你无甚仇怨为什么会想要看到你被厌弃?” 水月纤红着眼瞪她:“可你将我掳走却是造成这结果的主要原因,你能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吗?” 牧离幻雨眉梢一挑,她猛地上前,直接捏住水月纤的下巴,毫不客气的抬起。 她轻嗤一声,金色竖瞳中仿佛泛着冷碎的冰晶,一点一点的尽是破碎的虚妄。 她低下头,用那冰冷不似常人的眼眸直直对上水月纤的双眼。 第535章 互相扶持,绝不背弃! 眼见着女子眼眸中顷刻间就满是水汽,牧离幻雨低笑,凉声道。 “我知道你来找殿下定然是有要事,”她什么都知道,可她就是很恶劣,她勾唇笑着,“可我就是不想看你如愿,你又能如何?” 水月纤神情微变,眼神里瞬间就有了冷意。 她猛地咬紧牙关,面色立刻变得凶狠几分。 可牧离幻雨只是轻笑。 “这里是清池,你就算突破入元婴又能如何?你修幻术,能敌得过我?” 说着她左手轻抬,金之灵力骤然汇聚,在她手上聚成一柄锋锐至极的长剑。 她挑眉笑问:“怎么?想试试我的实力不成?” 水月纤眼神僵住,瞬间就变得有些茫然。 她眼眸垂下,看着格外脆弱又倔强。 可她正被牧离幻雨捏着下巴抬起头,那张温婉乖巧的脸就更让人觉得…… 有种想让她破碎凋零的施虐欲。 牧离幻雨瞳光渐深,等她意识到自己想了些什么时,水月纤的下巴已经被她捏出了几分青色的指痕,看着惨烈又可怜。 牧离幻雨猛地将她甩开,冷冷的看着水月纤:“奉劝你,不要在我身上用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不然什么时候真的被我失手杀了,那就不好玩了。” 说完,她直接扭头离开,徒留水月纤一人跌坐在地,神情哀伤又茫然。 “在这世界,我的灵魅之术分明是有效的,可为什么……在殿下身上没有半点用呢?” 她不理解,不起作用那她就没办法借此达到她的目的,一切,都将卡住…… 每个来到她身边的人都各有心思,可楚倾不介意,她也不想耗费心力去猜这些。 每天算计诸多,她没那么多心力去管别人怎么样。 可是现在,看着一进玉清殿正殿就猛地半跪下的楚清泽,她头一次觉得自己对他们还是太宽松了! 楚倾僵着脸,凉声道:“清泽,你觉得生在大楚皇室,头顶有我这样一位皇姐,你后悔吗?” “以你之能,完全是有能力以自己的战功让整个圣朝屈服,你有资格坐圣朝尊位。” 楚清泽猛地抬起头,脸色十分僵硬,十分哀伤的看着楚倾,他半晌没说话,楚倾就继续开口。 “现在,你会觉得不满吗?” “当然不会!” 楚清泽立刻开口,他十分郑重的道:“皇姐对我们三人寄予厚望。” “我们一直在竭尽全力想要达到你的目标,想要让皇姐再见到我们时,能够笑着说一声我们做得不错。” “我们想让自己不负皇姐所托,圣朝尊位只能属于皇姐,我们三人,会成为皇姐最忠心最信任的辅佐之臣。” 楚倾一挑眉:“从未想过自己做君王?” 楚清泽拧着眉,脸色十分冷厉僵硬,可眼神却格外受伤。 楚倾心底一颤,突然觉得自家三皇弟,可能唯有从这双眼睛里,才能看清他的真实情绪了。 她正想着,楚清泽又开口。 “皇姐,我们虽然生在皇室,但是我们是血亲,我们是楚家儿郎,这一生都要相互扶持,绝不背弃彼此!” 第536章 把什么人当做了我 楚倾脸色僵住,眼神复杂的看着楚清泽。 “你是这么想的?” 或许是她眼中的复杂神色太过刺目,楚清泽的神情有些受伤,他从楚倾话语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只以为她在失望。 可他没能忍住,也没有和之前一样顺从她的话。 他仰起头,坚定的说道:“皇姐,您当初给我九问,不就是想让我以手中剑护自己想护着的人吗?” “我们是血亲,比起大楚众生,你们才是我最想保护的人。” 楚倾怔住,她从前只以为她的皇弟们是因为她的命令才会维持表面的和谐。 毕竟前生互相争斗最后一同殉了君父就发生在这几年,楚倾已经不知道自己为此忧心了多久。 可是现在,楚清泽的话却让她猛地反应不及,只能艰难的问道。 “哪怕一清和小翮可能对你没有几分善意?” “……”楚清泽沉默了会儿,他垂下眼眸似乎是在考虑。 几息之后才慢慢的抬眼,低声说道:“不会的。” “皇姐只是将你所学教给我们,而我们本人性情如何,皇姐没有在意过,你只是清楚,有你在,我们就算再胡来也翻不了天。” 楚倾僵着脸没说话。 毕竟楚清泽说这话时的神情太过凝重,少年锋利的眉骨凸起,就这么正色的看人时,总让人觉出几分深沉暗色。 楚倾抿了抿唇,她想否认楚清泽的话,一时之间却没能开口。 因为她的三皇弟说得没有任何错处。 自打她重生以来,这十年多过去,她算计许多,诸多谋划,哪有精力去将几位皇弟的性情一一摸透? 她能够保证的,无非就是,她在时,能够压着这三人让他们和谐共处。 而她不在时,他们又能互相牵制稳定大楚,她只需要做到这些就够了,至于别的…… 暂时还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她沉默着,这样沉着脸不开口的模样很容易给人威压,楚清泽却没躲,他看着楚倾,眼神哀伤的说着。 “皇姐,我们都知道你心中有很多计划,可是我们不清楚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你总是一个人孤独的面对一切,什么事都不会告诉我们。” “就像那天,你来找我要九问。” 他这话一出口,楚倾就猛地拧紧了眉,可楚清泽没等她开口就继续说道。 “我知道皇姐是对我失望了,可我会努力,一定会达到皇姐的要求的。” 楚倾按紧了眉心,直接抬手制止他的话,有些头疼的道:“没有失望。” “那九问?” “我没有,”楚倾反驳,“从我手里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楚清泽猛地顿住,他拧着眉十分认真的看着楚倾的脸色,发现她根本没有在哄骗他之后,神情立刻变了。 “那那天……” 楚倾脸色更差了,她拧了拧手腕,神情复杂的看着楚清泽:“所以说,你是把什么人,当做了我呢?” 楚清泽:…… 他眉心一蹙,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慌乱之中。 第537章 无可奉告 “皇姐……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蠢事?” 眼看着少年神情慌乱,眼底都冷不丁的蓄满了自责和懊恼之意,楚倾终究还是不忍,没将秘境中发生的事说出来。 大楚的宫廷秘境早就被她掌控,连这些年几位皇弟都被她送进去好好的磨练过。 因此,当宫廷秘境出现异动时,她瞬间就发现不对,这才进秘境中要一探究竟。 可她没想到会见到那样的场景。 另一个她,张扬肆意,就那么将所有人都…… 楚倾拧紧了眉,此事在她这里根本没有半点头绪,因为太像了…… 就连她自己也没法否认,那就像是真正的她站在那里,高高在上又冷漠异常。 更别提她还在那人手中看到了九问!! 楚倾抿了抿唇,忍不住向楚清泽询问。 “你那日见到我时,可有觉察到什么异样?” “异样?”楚清泽略微蹙眉,想了会儿才犹豫的道,“觉得有些冷算吗?” 冷…… 楚倾猛地闭上眼,低低的叹了声:“看来,是一个邪魔了。” 正统修士的灵力给人的感觉从来都是热情正向的,唯有邪魔,常年接触黑暗,才会让接触之人都觉察到冷意。 这对修士而言是完全不自控的,无法隐藏也无法掩盖。 可能这就是楚清泽这种对她格外信任的才会中计吧? 楚倾下意识道:“你怎么就信了呢?你就不怕我真的入了魔成了邪魔一流对大楚不利?” “可是皇姐不会啊……”楚清泽诧异的看她,“皇姐身在储君位,这么些年从未做过什么坏事。” “哪怕你成了邪魔,也不会对大楚不利的。” 楚倾轻笑一声,无奈道:“好啊,你倒是比我还了解我自己了?” “因为……皇姐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你一心只有大楚。” 楚清泽垂着眸,薄唇紧紧的抿着,看起来格外落寞。 过了许久,他才忍不住低声问:“皇姐,那这件事,你要怎么处理呢?” 楚倾无奈的按了按眉心:“行了,你先出去吧,这事我再想想。” “皇姐……”楚清泽忍不住抬眼,神情控诉的看她。 见此,楚倾只能叹了口气,妥协道:“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派人叫你。” “现在,出去自己冷静,让我想想。” 她这样说了,楚清泽就是再不甘心也只能抿唇退下,整个殿内瞬间就只剩下楚倾一人。 “陛下啊……” 没了外人,楚倾闭上眼,撑着下巴幽幽的叹了声,有点哀怨的说道。 【……有话直说。】 “我们之间的信息不对等啊。” 【你想知道什么?】 楚倾立刻坐直身子,凤眸中有暗光一闪而过,她声音微沉,凉凉的道。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后世发生了什么?” “以你的性情来看,你的记忆应该只到十七岁那年,那么后续的事,是谁告诉你的?她现在在哪里?” 【……无可奉告。】 楚倾轻笑一声,眼眸中却只有一片暗色。 她薄唇轻抿,突然自嘲的笑了。 第538章 至此之后,各安天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9章 太暴君太恐怖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0章 总是这么狂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1章 一介女流,不配为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2章 再来一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3章 她会杀了你 楚倾抿抿唇,神情有些复杂:“那其实……也不一定。” 女帝诧异:【什么?你想过这种事?你……你放肆!】 楚倾目光微垂,眼神都开始发暗了。 她自认为不是什么暴虐噬杀的人,可这世间,谁有没个负面情绪了呢? 楚倾忍不住抬起头,低声道:“陛下啊,站在这样的位置,你有压力吗?” 女帝拧眉不语,可那神情却分明是认同了,楚倾便继续说道。 “我很恐慌啊。” “整个大楚的命运握在我手中,我若是一步行错,迎接大楚的,就是无尽深渊。” “我不能错,更不能败,”她看着女帝,目光有些哀伤,“陛下你懂的吧?” 女帝只抿着唇并不开口,楚倾就叹了一声,低低的道。 “其实我知道陛下在对我隐瞒什么。” 女帝表情一僵,幽幽的盯着楚倾。 “其实今日陛下与我战这一场,就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吧?” 【你想说什么?】 楚倾抬眸,定定的看着她:“我们和平共处了不短时间了,从从未这样争执,这一次清泽的事,哪里触动了陛下呢?” 女帝反问:【你不也是?】 楚倾便笑:“我是啊,我没有否认过。” 说着,她眸中的笑意便越发深了,直到这一刻,她还是这副随心的模样,就好像之前紧张担忧的人不是她一样。 女帝目光微动,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朕要去见她,此事,她需要给朕一个解释。】 楚倾一挑眉梢:“那我们,就只能一起了。” 女帝瞥她一眼,淡漠的道:【奉劝你不要,她讨厌你。】 “???”楚倾脸色瞬间僵住,她想来自诩聪慧,算无遗策,可此番听到女帝楚倾的话,她有一瞬间茫然。 “她为什么讨厌我?她讨厌我不就是讨厌她自己?” 女帝抿了抿唇,神情更加复杂。 楚倾:…… 女帝:【你要真这么说的话,其实也没错。】 【她确实也厌弃自己,一直以来自毁自伤,将自己折磨的不成人形。】 楚倾:“……” “怎么听起来,陛下对她倒很是了解?那怎么从未听你说过?” 【呵……】女帝冷笑一声,架在剑灵身上长剑猛地翻转几下,又回到了她手中。 女帝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剑刃,凉声道:【朕不与废物谈论这种事。】 楚倾僵着脸有些无语,这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呢? 她忍不住问:“你对黎陌桑的敌意,也是因为她而起?” 可她又忍不住拧眉:“可我不可能会对黎陌桑下杀手啊,陛下你确定自己不是记错了?” 陛下瞥她一眼,冷笑:“愚蠢。” 楚倾又僵了,这一个个的都怎么回事儿? 这位陛下你可还记得?要不是宫廷秘境中提早就被她布下阵法,秘境中那些民众可是一个都留不下来啊! 都这种情况了,原则问题都快被人突破了,怎么还这么维护别人啊? 楚倾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说:“陛下难道不觉得,我们一起见一面比较好?” 【你不好,她会杀了你。】 第544章 魔之一道太苦 楚倾:…… 她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按着眉心有些无语的问道。 “我说陛下啊,你怎么就觉得我们一定会打起来呢?” “以如今的态势来看,我们坐在一起商议不是更好?” 女帝楚倾瞥她一眼,十分冷酷的摇头。 【你想得太简单了。】 【她若是有可能认同你的看法,早就来和你商议了。】 【然而她现在一句话也没有,直接就要将进入宫廷秘境的大楚民众全灭了,朕认为,只有一个可能。】 说着,她幽幽的目光和楚倾对上,这一眼之下,两人心中都是微微一紧。 楚倾抿了抿唇,蹙眉试探的道:“你是说,她要站在天道那边?” 女帝楚倾没有应声算是默认,楚倾便猛地拧紧了眉,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 “是了……” “太极宫虽然一向神秘莫测,但是到了如今的地步,他们还未现身的话,就已经说明他们不能入世。” “他们最多只能影响到清池的一部分,那么,天道背后定然另有人在。” 楚倾猛地拧紧了眉,她原先以为太极宫联合天道布局清池,可如今想来,域外强者降临之时才应当是与太极宫有关的。 而现如今…… “清池至今还未发现域外来客的踪影,这意味着太极宫还未动手,或者说,他们的后手已经被劫了。” 女帝楚倾神情冷淡,面上无喜无悲,看着格外淡漠。 她注视着楚倾,缓缓开口。 【无论如何,你们都已经是对立面了。】 楚倾目光略顿,忍不住看过来:“那陛下呢?陛下怎么想?你觉得她的胜算比我大,那为什么还要留在我这里?” 【朕虽无惧黑白,也不觉得堕落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可朕为君王,终究还是要为臣民做表率。】 【魔之一道太苦。】 她眼眸微阖,神色却平淡,好似已经放下曾经的一切,可楚倾却略微蹙眉,忍不住道:“倒也不用这么忍着……” 女帝轻嗤一声,淡淡道:【你觉得当年遇到黎陌桑是一件幸事,因为他你守住了心神,没有堕入魔道,所以你将他当做救赎。】 楚倾:“没有……” 她只是单纯的对黎陌桑有意思而已,至于都这么想吗?? 楚倾有点无语,可女帝陛下显然没有谅解她的意思,自顾自的道。 【可是楚倾,这正是因此,我们经受的残酷之战你已经逐渐淡忘。】 【你只记得登基之后率众镇压血腥战场,与域外诸敌抗衡,你以为我们最终能够战胜一切。】 楚倾面孔僵住,神情复杂的看她:“陛下这是何意?” 女帝楚倾苍白的手掌轻抬,一道青黑色的水流便猛地冲上来在她掌中卷起水花,在楚倾没有刻意压制什么时,意识海域的水流便随着女帝心念而动。 她幽幽的道:【楚倾,你还记得意识海域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吗?】 “我当年出宫,被那炼虚修士重创之后……” 楚倾下意识开口,然而下一刻她的眼神却猛地凝住。 第545章 更想劝你放弃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 女帝目光略深,缓缓的看了过来,她清冷的目光与楚倾略带暗色的眼眸对上,倏然就笑了声。 【是不是觉得很郁闷?】 楚倾:……是有点。 【朕也郁闷。】 女帝叹了口气,幽幽的道。 【在朕记忆中,一出关朕便掌了帝令,虽说还未真正称帝,可朕已经掌控了整个大楚,可当年感受到她的气息,朕清楚自己不敌。】 楚倾抿了抿唇,拧眉道:“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是炼虚境??” 【哈,你在怀疑什么呢?】 女帝笑了声,目光慢慢变得深沉,凤眸深处有血色涌动,她盯着楚倾,神情更暗几分。 【你当年达到什么境界自己难道不知?我们都是楚倾,有着同样的神魂之力,可是她与你我不同。】 【你我各自少了许多记忆,可她,是真正经历了一切,战争,判乱,死亡,在那种情况下,修为突破很合理吧?】 楚倾又一次拧紧了眉,目光幽幽的看向被意识海域困住的剑灵。 自从她们的话题转开,剑灵的脸色就十分诡异。 僵硬,恐惧,暗淡,再无半点光彩。 楚倾眉梢一挑,立刻追问:“你,见过她?” 剑灵身体更加紧绷,他眼眸暗淡,神情扭曲,显然已经是陷入了巨大的慌乱之中。 【看样子是见过的,不然不会害怕成这样。】 仅仅是听到她们谈论,就已经没有了半点斗志,这大概是已经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女帝对比并不在意,她知道自己不会有任何夺得主导权的机会,因此便只看着楚倾。 【其实朕更想劝你放弃。】 楚倾:?? “陛下别闹,”她眼角微抽,十分无奈,“我若是放弃了,那我们曾经守护的一切就都没了。” “我不可能将大楚交到她手中。” 【可你不是她的对手,将近六年前她就是炼虚境,你以为她现在还会是吗?】 楚倾摇了摇头,蹙眉道:“我想陛下可能是搞错了什么。” “只要她还属于清池,那她就不可能是大乘境。” “清池只是低等小世界,最多有化神巅峰濒临炼虚境的战力……” 话正说着,楚倾突然顿住,她僵着脸道:“你该不会是说,她要自己走至尊九黎的那条路?” 在清池,没有资源没有底蕴更没有背景的清池?? 楚倾的眼皮猛地颤了颤,抬起头僵硬的看着女帝。 “陛下?” 女帝楚倾目光幽幽,眼神也暗了下来。 【所以,你倒不如想想,当你被逼到绝境之时,会想通过什么方式去得到力量。】 楚倾脸色猛地一变,意识回归身体,立刻转头看向了整个清池最中心的地方。 秘境…… 清池的底蕴不足,但是还有秘境存在。 掠夺一个已经陨灭的世界资源,谁都不会觉得过意不去。 如果是她……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吞没所有秘境,逼自己成为最强! 意识海中,静立海域上空的女帝楚倾略微低眸,目光在剑灵身上停了停。 第546章 再入血腥战场 【仅仅是见她就叫你弄成这个样子,看来,她对你的恶意要比朕重多了。】 剑灵泛着金属冷光的眸子狠狠一缩,整个人都蔫巴了。 他抬起头,目光转向女帝楚倾,神情却依然带着恐慌。 “她太可怕了。” 女帝并未言语,可在剑灵话刚出口时,她瞳孔中却猛地闪过几分暗色,对他的话显然也是认同的。 【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那种毫无人性的模样,可楚倾离得更近一些,她或许会清楚。】 然而楚倾自己…… 她一边摸索着棋子,一边试图静下心来去想。 可每当她目光落在远方,心神与血腥战场交接之时,眼神总有几分怯意。 那里面明明有她想要追寻的真相,可是每每心神相接,她却总是在退避…… 楚倾略微蹙眉,下意识伸手按紧了胸口,压低了嗓子沉沉的道。 “这真相之中,难不成还有我恐惧见到的东西?” 修行之人往往会相信自己下意识的念头,那其实是一种本能反应,修为越高这本能就越趋向于真实。 楚倾如今已是元婴,甚至离化神都差不了太多,她的感知…… 楚倾蹙眉,心中却不愿相信。 她所恐惧的…… 女帝:【我们都害怕失去。】 这意味着,在这真相之中,她必定失去了什么让她无法接受的东西。 她抿紧了唇,低声道:“陛下,我们去看看吧。” “我想,我已经知道她在哪里了。” 【看来,你们在某些方面确实比朕更加灵敏。】 陛下说这话时语气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楚倾却偏偏感知到几分落寞,她停顿了会儿,慢慢开口。 “若是可以,真希望我们永远不要有这样的敏锐。” 被逼到绝境,走投无路之时只能选的那唯一解…… 那不是选择,只是妥协罢了。 楚倾猛地深吸口气,待她缓了缓心绪,这才说道。 “走吧陛下,我们再入血腥战场,去见她。” 与此同时,一直被楚倾困在阵法里关注血腥战场内部的楚封帝几人脸色突然一变,直勾勾的盯紧了那出现在万妖秘境中的身影。 铭零蹙眉,忍不住道:“那剑……” “好像是九问?” 太叔册猛地出声:“九问不是在三殿下手中?” 他们在谈那人影手中之剑,楚封帝却拧紧了眉,目光幽幽的看着那笼罩在黑暗之中,看起来单薄纤弱的人影。 “那是……倾儿。” 铭零,太叔册:“???” “陛下您是不是看错了?”铭零急忙说道,“殿下哪怕入魔也能很好的克制自己,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魔气滔天的样子?” 楚封帝蹙眉,又摇了摇头:“不会,朕不会认错。” 那就是他家的皇女,楚倾! 他们还想再看,眼前的影像却猛地开始闪烁。 “这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血腥战场的阵法应该很稳定才是,如今这……” 楚封帝:“倾儿说,她不能亲自入血腥战场,那可能会引得阵法出现异常。” 第547章 不会认错 这就意味着楚倾已经进了血腥战场!! 可还不等他们看清楚,那出现在视野中的人影却猛地回头,一双满是血腥的眸子就这么直直的与三人视线对上。 三人:!! “这气息怎么好像有点熟??” 他们还想再看,眼前的影像却骤然崩碎,楚倾在勤政殿中布下的阵法顷刻消散。 三人猛地出现在勤政殿中,彼此对视着都不知如何是好。 “阵法散了……” “所以殿下是真的亲自进去血腥战场了??” 铭零皱紧了眉,他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他一时间却说不出来什么。 楚封帝面色极沉,正想说些什么便有几名侍者恭恭敬敬的抬了一大桌奏章来。 楚封帝脸色僵住,下意识看向空荡荡的奏案。 太叔册略微躬身行礼:“陛下,二殿下也被殿下扔进秘境了。” 干活的楚一清不在,堂堂正正的储君也进了秘境,所有朝堂之时便得楚封帝亲自动手…… 楚封帝僵着脸坐下提笔,太叔册便问铭零:“大监,你刚才见到那人时,可有感知到殿下的气息。” “并无,”铭零果断否认,跟着,他瞳孔骤然缩紧,猛地一拍手心,“我知道了!” “我与殿下有契约在身,方才我心中并无触动,这说明那根本不是殿下!” 铭零是和楚倾定了契约的妖族,又是快要达到化神境修士,在气息辨别这方面绝对不会出错。 可…… 太叔册忍不住看向提笔批注的皇弟,下意识道:“可是陛下,也不会认错啊。” 一个有契约,一个有血脉,这两个人都不可能错的。 若是楚倾在场,她或许能够就这个问题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现如今,已然来到血腥战场的楚倾却顾不得别的,她猛地抬头,目光直直的落在了一片猩红的天际。 “那里,是天道蕴养的邪魔之躯。” “我虽令这躯体成了血腥战场的核心,为阵法提供力量,可同样,身为核心的邪魔躯体,也有方法自行掠夺资源。” 女帝楚倾:【怎么个掠夺法儿?】 楚倾抿了抿唇:“最简单的就是力量幻化,入秘境争夺。” 【这……】 女帝楚倾忍不住蹙眉:【你已经不能进万妖秘境了,那里有太多东西盯着你。】 “啊,是啊。” 楚倾按着眉心,闭着眼头疼的说:“可她也是我,她进秘境同样会被人注意。” 女帝楚倾:【这个你其实不用太担心。】 【朕说过了,她在自毁自伤,如今的气息早已经与之前不同,稍微做些掩饰便能骗过许多人。】 【你倒不如想想,这邪魔之躯要怎么处理,留下来终究是个祸害。】 楚倾:“我要是有能力毁了它,也不会将它当做阵法核心,我能做的,只是将这东西放在我的掌控之下。” 她来这里要盯着这躯体…… 【你觉得这东西会是什么?】 楚倾目光微顿,她沉沉的看着天际,目光却慢慢的淡了下来。 她没说话,身上却有极其深刻的冷意弥漫。 第548章 尸体不行,天道可以 “能引得天道关注,不顾一切的护着这么一具躯体,这只能说明,那是一个曾经得到天道眷顾的人。” 可这人是谁…… 楚倾蹙眉:“暂时还无法确定。” “而且,这人究竟是谁对我们来说没有那么重要,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和她见一面。” 女帝楚倾略微蹙眉,她思考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劝。 【你有没有想过,她要对大楚众生下手,可能是因为被背叛到走投无路?】 “不可能,”楚倾立刻否认,她凉凉的道,“在血腥战场征战十数年,守护民众早已经成了我们心中的执念。” 【所以,你在明知道将士们为守护民众而灰飞烟灭时,心中最多的也只是悲哀惋惜。】 【你会失望,却不会绝望。】 是了,只有绝望之时,才会让她做出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事吧? 楚倾直视着一片猩红的天际,那里有一处厚重的云层,在她目光落下之时那云层翻卷,隐约露出里面的一抹暗沉衣角。 她沉着脸看,语气更冷:“这是在挑衅我?” 女帝楚倾抿了抿唇,也跟着望了过去。 【……一具尸体,怎么挑衅你?】 楚倾目光幽幽,语气低沉道:“尸体不行,天道可以。” 【……】 这也犯不着吧? 天道已经在她手里折损了一具化神,如今应该不会那么不长眼的想要挑衅她吧? 女帝下意识觉得不可能,可她跟着楚倾目光去看,却没能说出话来。 在她目光所至之处,那层本就遮挡不了什么的浓云翻卷着,像是非要将那黑暗冰冷的邪魔之躯暴露在楚倾眼前一样。 好像根本不怕楚倾有什么动作。 这确实……挺像在挑衅的。 女帝一时无话可说,只能沉默的收回视线。 楚倾拧着眉看了许久,慢慢的收回视线。 【接下来怎么做?】 “如今还只是万妖秘境罢了,诡道所说的雷域和黑海,我们也可以静待了。” 【?都会出现在血腥战场?】 女帝终究是对这些不太了解,她根基太浅,还未能将曾经闯过的秘境与这些联系起来,一时有些茫然。 【从雪域秘境开始你就格外自信,有什么原因吗?】 楚倾抿了抿唇,收敛了一身气息在血腥战场缓慢行走。 血腥弥漫的灵气在她身周涌动,争先恐后的想要亲近,可楚倾对比都视而不见。 暗沉的天际有猩红血光闪烁,无尽昏暗的天空之下,女子迈步缓行,只留下几分清冷幽香。 “雪域秘境,万妖秘境,雷域,黑海,这些都是诡道提到过的,也是雪域秘境开启时,我们在域外那些人口中听到的。” “而这几个秘境,都有一个共同点。” 【这几个世界,都是至尊的追随者,九大族中,这四族已经尽数归墟,化作了秘境资源。】 女帝说着就突然顿了下,她忍不住道。 【等等,在万妖秘境禁墟之中,那雷劫不是雷域的手笔吗?这一界怎么可能也毁灭了?】 楚倾幽幽的道:“那陛下觉得呢?” 第549章 要逆转乾坤 【你想说什么?】 “陛下难道忘记了?秘境和秘境是可以互通的。” “诡道将万妖的希望留在了禁墟之中,我不认为诡道这样的大乘境强者以生命为代价构筑的禁墟,随随便便就被人侵入。” 【可是诡道自己……】 女帝刚有些迟疑,一想到诡道那模样,她猛地顿住。 楚倾:“看来陛下已经意识到了。” 【诡道自毁神魂构建了禁墟,她的意识与记忆已经不再完整了。】 “对,她那个模样肯定是已经忘记了很多东西,而她还能提起雷域和黑海,就意味着这两界定然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而这两界值得铭刻的原因,就是已然毁灭。 经历了天禾灭族之战和万妖之战,诡道能记得世界毁灭,这才比较合理。 楚倾慢慢走着,脚底是血腥战场时时刻刻散发着冷气的地面,有冰冷腥气要沿着鞋底侵入身躯。 这是在血腥战场必须经历的东西,哪怕楚倾是阵法的构建者也不例外。 她抿了抿唇,下意识道:“这里对还没有经历过死战的将士们来说,还是太惨烈了。” “小翮章逼他们被困死在死灵之城,可他从来不想,将士们背井离乡,终日镇守边境,他们不曾退后,那我们就不能放弃他们。” 【这就是来自至高者的温柔?】 楚倾默默的摇了摇头:“这不算什么,他们守护民众,我守护大楚,这并不冲突。” 【哪怕他们从来没有真心爱戴过你?】 楚倾幽幽抬眼,有些不解的问:“十七岁时,我们凭借战力和修为,让自己成为将士们心中的主宰,而现在,我隐于幕后,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要求他们对我忠心?” 【……】 “陛下,谁都想掌权,可权利从来不是那么简单。” “手握权柄,得众生信仰,这太累了,要背负无尽民众的信仰之力,如今的我,还不够。” 说着,她步伐微停,慢慢的抬眼看向不远处。 那里,有容颜苍老的男人立着,见她停住,那人目光微僵,慢慢的屈身一礼。 楚倾瞬间避开,她眼眸更暗几分,看着那人低低的道:“我以什么身份受你这一礼?” 金铭脸色僵住,立刻说道:“修行一道,达者为先。” “阵法之道自然也是如此,你能构筑血腥战场,自然成为清池第一阵法师,值得我如此对待。” “哈。” 楚倾笑了,她神情悠然的看着那边的金铭,眼神却有些发冷。 “你觉得,以清池如今的态势,你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有用?” 金铭对此并不多说什么,他知道楚倾在意什么。 他是大言的阵法师,而大言和大楚,从来都不是什么能够和平共处的关系。 他抿了抿唇,忍不住问道:“您说,当阵法一道修行到极致,有可能逆转曾经吗?” 楚倾眉梢一挑,诧异的看他:“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 “阵法只是阵法,阵道一途是修行方式,要逆转乾坤,这太难。” 第550章 从不给人虚假的幻想 金铭神色骤然颓废,他忍不住道:“那我修行阵法,还有什么意义?” 楚倾颇为不解:“修行阵法有什么意义?” “这你倒不如问问自己,当年选择修阵的时候,心中是如何想的?” 清池还有阵法道统遗留,身为圣朝的大言自然也有人修行阵法,这固然与阵法师崇高的地位分不开,可如何选择,这不是看自己? 楚倾有些不解,看着金铭,她就想到当年跟随在大言国主身边,神出鬼没的袭击大楚军士的男人。 同样一个人,可曾经与现在,竟然已经是完全不同。 当年在血腥战场的金铭,身为大言唯一的阵法师,分明意气风发眼光毒辣,心术也极为深沉,可现在…… 楚倾抿了抿唇,在心底幽幽的道。 变了,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在她心底随着她目光看去女帝微微抿唇,下意识道。 【言星楷干的。】 楚倾一挑眉梢,她并没有说话,可是女帝已经清楚的知道她想要问什么。 【朕知道你在怀疑,可朕能够很清楚的告诉你,言星楷不是什么重来者。】 【他绝对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没有丝毫变化,可金铭的遭遇,实际上也真正和言星楷脱不开关系。】 楚倾抿了抿唇,在心底幽幽的道:陛下可能够详细说说? 【金铭是大言圣朝第一阵法师,他天资也不弱,早在许久之前他的孙女就被大言国主指给了大言的储君。】 【可是实际上,大言国主中意的储君,从来都不是言星楷。】 那女子,其实是为了他最宠爱的皇子定的,当言星楷毙命,一切都顺理成章。 楚倾抿了抿唇,明白了。 可是言星楷还活着,他的婚约就始终有效,而大言那位帝王,为了自己最宠爱的子嗣,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他不会做杀子之事,那么,为了他宠爱的儿子能在皇位斗争中胜利,遭殃的就只能是金家了。 【大言的皇室,都是一群疯子,不敬前辈,无视众生,终究是太过暴虐,为人不喜。】 楚倾幽幽的叹了口气,神情复杂的看着金铭。 “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为大言卖命。” “就好像你根本不知道毁了你一家的罪魁祸首是谁似的。” 金铭没有开口,他只是抬起头,目光沉痛的看着楚倾,想要从她口中得到让他生出希望的答案。 可楚倾并不能给他希望…… “想复仇,还是想就这样苟活,一切都由你选择,你既然坚持现在的做法,那就别放弃吧。” 金铭苦笑一声:“我以为,您会劝我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 楚倾眉梢轻挑,有些无奈的道:“再怎么说这也是你的选择,我又有什么资格在旁边说三道四?” “更何况我们是敌人,我没有理由对一个必定会成为自己敌人的人心怀善意。” 这是她的想法,也是她的真实。 楚倾,从不会给人虚假的幻想。 她抿了抿唇,从容离开。 金铭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悲伤又复杂。 第551章 你那小剑灵 【他似乎对你格外不一样?】 楚倾幽幽开口:“都是阵法师,这大概是一种慕强心理。” “大约类同于向更强者询问某件事还如何应对。” 【还是不太明白,朕觉得他在你面前有些奇怪。】 楚倾抿了抿唇,突然站定,低低的道:“大言圣朝,金铭。” “他曾经在我大楚太学求学,只差一步就会成为阵院院长。” “所以,虽然他是大言第一的阵法师,可大言皇室却从来没有相信过他。” 【这……】 女帝有些无话可说,楚倾便幽幽的道:“陛下您知道吗?我大楚太学是真正的有教无类,可总有人不这么认为。” 【清池的资源就这么些,不过是此消彼长罢了。】 “说得对,都是此消彼长。”说着,她环顾着血腥战场四周,突然低低的笑了声。 正是因为清池如今此消彼长的态势,这血腥战场才有了发挥的余地。 女帝楚倾将她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听得一清二楚,她抿了抿唇,幽幽的道。 【你说战争因你而起。】 楚倾挑眉:“自然,这一世,没有哪个国家能正面对上大楚。” “在现实之中,要么生灵涂炭要么打不起来,而血腥战场,将这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要镇压诸国,也要守护国民。 女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情绪各种复杂,楚倾却都不在意,她抬眼看着远处已经逐渐显化的庞大城池,只低低的道。 “陛下您知道吗?我其实最属意小翮掌权。” “他够果断,也足够敏锐。” 【可他太冲动,虽然聪慧,但是还没有一位帝王应有的悲悯和仁慈。】 “真希望有朝一日,我能看到他们共治天下。” 楚倾凤眸微阖,眼眸深处有几分希冀愿望可她最终却又抿唇,将所有的思绪都压下。 “还是不能想太多。” “如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应该是,怎么见她一面。” 【朕觉得,你还不如先想想,你看上的那个男人,要怎么从她手里活下来。】 楚倾脸色猛地僵住:…… 她忘记了…… 她蹙紧了眉,忍不住道:“陛下,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为什么你对莫桑毫无好感?” 【好感?】 女帝嗤笑一声,语气凉薄如冷雾,骤然响起时只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可楚倾不在意这些,她只是觉得女帝这态度太离谱。 “我们本为一体,爱好不应该差距这么大的。” 【照朕说,你看上那黎陌桑,还不如多看一眼你那小剑灵。】 意识海深处那家伙?? 想到这里,楚倾木着脸问:“陛下你在逗我?” 【……会撒娇叫你姐姐的那个。】 “咳……”楚倾抵着唇轻咳,果断揭过话题,“陛下,是陌桑后来又做了什么吗?” “他背叛我了?” 【……倒也不是。】 “那是他背叛了大楚?” 【也不是……】 听了这两句回答,楚倾便笑了:“他是我亲定的左丞,在我入血腥战场征战之时,他护着大楚内外。” “我没理由不信他。” 第552章 人死如灯灭 【只是因为这样,你就不会怀疑他吗?】 楚倾目光轻缓,她长眉微展,突然低低的笑了声,神情间尽是温柔倦怠。 “陛下啊,他既然能够在我手下坐到左丞之位,那是他的能力,这与我并无关系。” 【他的成长之路,难道没有你做幕后推手吗?】 “啊?”楚倾诧异,眼瞳略微闪烁几下,哭笑不得的道,“陛下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再怎么钟意心悦他,也不可能拿整个大楚的命脉开玩笑,他能走到左丞之位,自然是有他的能力在。” 【他的能力吗?】 女帝沉默许久,语气复杂的道。 【你见过了吗?】 【你在血腥战场数十年,你真正见到他怎么替你护着大楚了吗?】 楚倾面容微僵,她抿了抿唇,忍不住捏了捏手指骨节。 “陛下,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你提醒我,他可能会被盯上,现在又要我怀疑他,其实……” 她慢慢的抬起眼睛,忍不住道。 “陛下根本不是在提醒我吧?” “你只是想找个话题,让我怀疑他,放弃他。” 女帝楚倾面容冷肃,她似乎从来不会为这种事失去分寸,她并未答话,楚倾便低低的问她。 “可是陛下,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如了你的愿呢?” 女帝并不开口,她只是沉默以对,楚倾也不说话,沉默的看向已经逐渐显化的庞大城池。 倾尽人力铸造的死灵之城,隔绝血腥战场一切负面影响的同时,也将魂灵囚困在此终生不得远离。 楚倾目光复杂,突然幽幽的道:“以前从未想过这东西会真正出现在血腥战场。” 【毕竟人死如灯灭,活着无法随心所欲,魂灵再被囚困,这就太过分了。】 楚倾看着那闪烁着暗光的城池,略微抿着唇低低的道。 “是啊,我们觉得不够人道,从来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可是小翮在知道这矿石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做了筑城的决定。” 他对大楚军士,毫无同情之意。 楚倾幽幽的叹了口气,每每提到她这位四皇弟,她心中总是百感交集,如今又盯着这城池看了许久,终究是慢慢的垂了眼眸。 “去看看吧。” 【……你想进去?】 女帝略微蹙眉,不赞同道:【明知道你进去之后会被针对,还是要这么做吗?】 【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放弃这种原则?】 原则吗? 楚倾轻叹一声:“这不算原则,我要见她与陌桑有什么关系?” “秘境之中对元婴境有限制,她就算入内,要么压境到金丹,要么实力全失,我不觉得她能做什么。” 【可你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看。】 “这是自然,就算她和我气息不同,可我们毕竟有一张脸,万一再被什么人认错了,可就不太好了。” 大楚宫廷秘境由她掌控,可万妖秘境不是。 她能在宫廷秘境布局护着大楚众生,在万妖秘境里可做不到。 她若是不进去看一看,难保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第553章 那位病弱的储君 在踏入死灵之城的那一瞬间,楚倾的眉头猛地蹙起,她拧紧了眉,目光幽幽的望向自己身侧。 有冷锐暗光一闪而过,凶厉深沉的气息在一瞬间笼罩过来,楚倾眉梢一挑,抬手卸力直接挡住对方的攻势。 她眼眸森寒,冷冷的一掌推出,这才看清来人。 一道看不清刻字的血色烙印狰狞的印在男人古铜色的面上,平添几分凶厉冷然。 楚倾冷笑一声,幽幽的将人打量了几遍。 “被封了力量,还敢主动出手?” 此人正是进了第十殿就被压制了力量的大言将军,成毅。 他拧着眉,眼神极冷的盯着楚倾,几息之后,他蹙着眉冷道:“牧离幻雨?” 【他什么情况?牧离皇室修雷之道,他感觉不出来你身上的气息?】 楚倾失笑,低低的道:“不知呢,可能是觉得,如今这场景太过出人意料了吧?” 成毅猛地退后:“你不是牧离幻雨,你是谁?” 四大圣朝之中还有女子有这样的力量? 毫不费力的就拦下他,这不可能是一般人。 而且…… 成毅拧着眉盯着楚倾,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女子也是压了力量进来,可…… 她怎么能够这样轻而易举的就拦住了他的攻势呢? 早知道他可是元婴巅峰啊!就算现在使不出全部的力量,那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挡住的。 成毅僵着脸沉默的看着楚倾,神情冷厉又隐约有几分忌惮。 他没有说话,可楚倾已经将他心中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 为帝为君者,最擅长看透人心,对着成毅这样一个常年混在军中的男人,楚倾看他更是毫不费力。 “总有人装着一副凶恶的模样,以为自己能够震慑别人,实际上,却怀着一颗再也不能更柔软的心为他人各种思量。” 感觉到女子幽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再一听她说的话,成毅的表情瞬间一僵,沉着脸冷冷的道。 “你究竟是谁?” 楚倾笑了声,颇为无奈的道:“反正你的心中已然明白,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在你跟前坦白,又何必多此一举问我这些话呢?” 【这大概就是人在不知所措时最真实的反应。】 楚倾慢慢的点了头,她觉得女帝说的没错,成毅现在确实已经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所以才会多此一举问这种东西。 她轻笑一声,直接越过成毅向前走去,轻缓的声音低沉悠扬的响起在男人耳畔。 “为将者,当一往无前。” “没有坚定的信念,一心为民的宏愿,又谈什么为国而战?” 成毅僵着脸沉默的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问道:“你是大楚那位病弱的储君??” “……”楚倾脚步一停,对比只觉得无奈,她慢慢的转过头,轻笑着问,“病弱?” 她身形一闪,下一刻就出现在成毅眼前,一只冷白素手搭着男人的肩膀,她手上加了几分力气,突然低低的说道。 “是什么给了你们这样的错觉?终究还是本殿太过低调了啊。” 第554章 太恶劣了 【你本来就很低调。】 楚倾闻言只一挑眉梢,嗤笑道:“本殿不过是不曾展露人前罢了,倒是不知道,大言最骁勇善战的成毅将军也会这么想本殿。” 成毅木着脸一言不发,他肩膀一震,来自强悍躯体的反震力直接弹到楚倾身上。 她轻咦一声,诧异的道:“肉身已达到了元婴巅峰,仅仅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肉身破化神。” 这也是个人? 成毅沉默着不知如何应对。 绕是他再怎么身经百战,也没有见过现在这种情况。 一个在所有人眼中都病弱苍白的大楚太女,竟然只是凭借一只手就将他按在这里无法动弹。 这也是他们所说的天资已毁? 就楚倾现在这个样子要是都无法登顶,那整个清池,谁还能登顶? 成毅僵着脸一言不发,他沉默着,思考着楚倾说的话。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将他内心隐瞒的最深的秘密说了出来。 放在成毅眼中,这样诡异又离谱的人绝对不能留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果放在平常遇到这样的人,成毅肯定会反手将人直接处理掉,可是现在…… 他拧眉看着楚倾,无奈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做不到。 他不是楚倾的对手。 作为清池武将榜排在第二序列的男人,成毅并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争强好胜,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神情却依旧复杂。 他终究还是在楚倾的控制之下慢慢的开口:“我不懂。” 茫然,不解,还有深刻到骨髓中的不安。 “你分明有能力整个世界一统,可你只是眼睁睁看着整个世界变得更加糟糕。” “你不是大楚的储君吗?” “你为什么没有一点野心?” 楚倾目光停住,幽幽的看着成毅,她眼中有复杂,有不解与惋惜。 她沉默的看着成毅,被男人那样疯狂混乱的眼神盯着,她过了许久才给出答案。 “我有能力将世界一统,那又如何?” 成毅表情僵住,眼神都猛地呆滞了。 他愣愣的看着楚倾,他听着面前的女子一句句开口,脸色却越发难看。 “圣朝将领都镇守边境,要为守护国土倾尽一生,你们是最接近战争却也最渴望和平的群体。” “你们想要天下大同,可是有用吗?” “除非有人能够强到瞬间颠覆战局,不然战争带来的将是生灵涂炭以及巨大的资源消耗。” “你以为现如今的清池,还能经受得了这样的消耗了吗?” 要面临外敌,要成长,要自保,哪一样不需要资源和人手? 一味地战争与消耗,等到一切回归太平的时候,他们又会守着怎样的清池去面对一切呢? 楚倾眸光深邃,她沉沉的看着成毅,低低的道:“你们从来不会去想这些,不愿权衡,一心只有直来直去,那么现在呢?心中可还好受?” 成毅僵着脸一言不发,被嘲讽了…… 这不知底细的大楚太女,一眼看透他就不提了,现在还这样讽刺他,未免也太恶劣了吧? 第555章 诸天,九黎! 他沉默了许久,硬生生将脑袋里那些骂人的脏话踢出去,幽幽的问道。 “可是你作为一国储君,也从来没有将这些事情与诸国商议,你原本就没有那么大度。” 楚倾诧异的一挑眉梢,她略微往后退了几步,有些疑惑的看着成毅。 “你跟我说大度?” 成毅:…… “大言对我大楚什么态度你应该最清楚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你要和我提大度?” “我是大楚的储君,不是你大言的储君,你们要怎么样发展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要护佑的是我的大楚,与旁人并无关系。” 成毅僵着脸,抿着唇不说话了。 没有战争就没有消耗,楚倾要的大概只是这些。 至于后续如何发展,她根本不在乎。 意识到这一点时,成毅深刻的知道是自己愚蠢了。 他看着楚倾,突然开口:“你是大楚储君,为什么要进血腥战场?” “储君就不能进了吗?”楚倾更不解,“正因为我是储君,才有责任让我大楚的将士们认清现实。” “血腥战场终究是战场,朝堂是文臣的战场,而这里,就是武将们争权夺利的地方。” ………… 血腥战场是专供武将的修行之地。 几乎所有踏入血腥战场的将士都已经有了这个认知,可当他们真正在这里看到排行榜时,所有人都是惊呆的。 雪域秘境之中,在与无尽妖魂对峙时,楚翮只觉得掌心发烫,跟着就不受控制的当着所有人的面祭出了无相日月。 众将士:…… 他们眼睁睁看着万妖秘境无尽妖魂顷刻间转头盯紧了楚翮,一时间个个都脸色僵硬。 “这……这是干什么呢?” “四殿下难道不知道无相日月就是引来这些妖魂的关键吗?” 他们都看不懂这个操作,只能下意识看向楚一清。 而楚一清对楚翮虽然说不上格外了解,可是他家四弟的性情他是清楚的,既然出那黑暗门户时他没有带着无相日月,肯定是有意识收起来了。 如今这样…… 楚一清抿了抿唇,忍不住道:“应该是迫不得已。” 楚翮是很迫不得已!! 尤其是当那金灿灿的光束猛地从无相日月中延伸出去,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榜单!!! 但凡进过雪域秘境的,都知道这是雪域秘境中便有的榜单,可如今这灿金色的榜刚一出现,就在天际向众生展示了自己的身姿。 看那模样,竟然是格外的自豪,像是自然有了灵智似的。 所有人都看不懂这操作,可这就不妨碍他们看到那榜单上的一切。 榜首之位,诸天!九黎!! 众将士:…… 整个万妖秘境一片死寂。 一抬眼看到那闪耀着巨大金辉,无尽的威压从那名字金纹之上弥漫开来。 毫不迟疑的席卷向整个万妖秘境,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忍不住跪伏下来。 诸天,九黎! 诸天第一强者,无数年来唯一的一位至尊! 她的名字蕴含着无尽威压,就这么朝着众人压迫而来。 第556章 是在炫耀 “什么情况?” “这榜单之上怎么会是至尊的名号?” 虽然九黎已经陨落,但她依旧是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眼中的最强者。 这样的强者怎么会计较虚名?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榜单上留下名号? 几乎没人敢相信,可那榜单之上,灿金色的名字携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深沉威压落下。 好像有上当了威势自久远的曾经而来,跨过无尽岁月,最终落在了他们面前。 “这榜单子上弥漫的,难道是属于至尊的气息吗?” “不,不会的,倘若这是至尊的气息,那我们根本连反应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若是至尊,那他们除了跪地臣服,还能有别的选择? 不会,不可能有的。 楚一清眉梢微紧,他目光略微垂落,瞥了眼趁乱来到他身边的楚翮,忍不住问。 “这榜单是什么情况?” 楚翮:“不知道。” “在雪域秘境时,这榜单不是这样的。” 雪域秘境之中,榜单之上是正经的天骄排行榜,和现在完全不同。 楚翮面色微僵,有些艰难的道:“有点不太对劲。” 楚一清点头:“这榜单好像已经生了灵智。” “你觉不觉得这榜单现在的行为,”楚一清说着就略微抿唇,在楚翮不解的拧眉看来时,他低低的道,“像不像是在……炫耀?” 炫耀?? 楚翮拧眉,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沉着脸默不作声。 他不说话,后头同样将这话听了进去的大楚将士们就惊了。 他们彼此对视着,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好像是有点像在炫耀?” “至尊的名字落在它身上,千百年后,它是唯一能留下至尊几分气息的东西……” “这怎么能不骄傲呢?” 有低沉沙哑的声音慢慢响起,一个黑袍覆盖的人影慢慢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人就站在榜单下面,灿金色的华光落在她身上,却半点没有消掉那几分冷沉凝重之感。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看了过来,他们都沉默着,看着那人时满眼都是忌惮。 那是,来自黑暗的气息。 所有人都面色沉重,忍不住绷紧了身子十分艰难的看着那人。 可最是不能理解的,是大楚阵营中的楚一清和楚翮。 在那人出声现身的那一刻,楚一清猛地转头,正好和楚翮疑惑的视线对上,二人抿了抿唇,默不作声的盯紧了那榜单之下的人影。 熟悉。 但是他们不敢信。 别人差距不到什么,可他们二人都是大楚皇族,能清晰的感知到那人身上熟悉的血脉气息。 可…… 楚翮蹙眉:“这应该不太可能。” 楚一清跟着点头:“不可能,皇姐不可能变成这种样子。” 他们坚定的这么认为着,却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听到他们谈话的将士们,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长公主?? 长公主不是一直闭关疗伤吗?怎么可能出现在万妖秘境啊。 他们这么想着,视线却忍不住转向那黑袍人影,这一眼又让他们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第557章 愧疚什么呢 “这怎么可能是我们的长公主嘛?” “这人身上一身黑暗,与我们大楚皇室简直没有任何共同之处。” 楚一清,楚翮:…… 咳咳,真不好意思,我们还真从这位身上感知到皇室的血脉气息呢。 他们有些欲言又止,可这话又不能明目张胆的说,一时间,两人都憋的脸色十分难看。 而那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的家伙,就在这种时候看了过来。 露出一双让他们觉得格外熟悉且亲切的狭长凤眸。 两人猛地僵住,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就在此刻,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力量波动骤然出现。 楚一清和楚翮猛地惊醒,他们骤然偏头去看,脸色瞬间变得彻底。 其余各国的阵营之中也突然乱了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第十殿中有存在这样恐怖的生物吗?” 慌乱,凝重,庞大而强悍的力量冲天而起,骤然出现在远处,夹杂着雪域秘境中冷沉而凝重的黑暗气息朝着这边席卷而来。 一个漆黑庞大的身影就出现在遥远的天际,空洞而黑暗的瞳孔正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众人:……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万妖秘境最后留下来的,不就是这神秘门户和无尽妖魂了吗?” 有心思灵敏些的,看着远处而来的庞然大物,下意识问:“这东西,像是由什么东西拼接而成,又被赋予了灵智。” 万妖秘境之中,如果真的有这么庞大而恐怖的东西,他们不可能直到现在才发现,如今这玩意出现,定然是有什么根由。 一时间,又有人忍不住收回视线,目光彻底凝在了那榜单之下,灿金色的华光逐渐收敛,让那本就一身黑暗的人更显得死气沉沉。 有人忍不住蹙眉:“怎么回事儿?我好像在那人身上看到了死气?” “什么?死气!!” 这不是说明此人已经离死不远了吗?? 众人忍不住看了过去,就连楚翮和楚一清都下意识蹙眉,目光不错的盯紧了那人。 几息之后,楚翮率先偏过头,沉声道:“二哥,我有点不舒服。” “……”楚一清猛地闭起自己已经格外酸涩的眼睛,低低的道,“我也不太舒服。” 他们仅仅是看着那人,就觉得心痛到无以复加。 似乎连看一眼,心脏都在抽搐。 痛苦,难过,他们在看着那人时,甚至隐约觉得十分愧疚。 楚翮忍不住转头看着楚一清,僵着脸十分复杂的道:“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情绪。” 愧疚?? 他从来都会做到最好。 他已经拼尽全力做到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发疯一样的想要达到自家皇姐的要求,想要为她分忧,他只会埋怨自己是不是还不够强,却不会愧疚。 他愧疚什么呢? 楚翮拧着眉低低的道:“二哥,我为什么会这样?” 谢邀,我也不懂! 楚一清暗自垂眸,他拧紧了眉,心情甚至比楚翮更加复杂。 他会觉得愧疚,因为他从来没有完美的达成过自家皇姐的要求,可是…… 第558章 可是他在那一瞬间,已经不是愧疚了,他竟然觉得悔恨!!! 楚一清沉着脸一言不发,在这一刻,他也和楚翮一样想不通。 百般思索无果,楚一清只能说道:“这个人……有点奇怪,似乎是精神方面的影响,还是尽量不要看她吧。” “可是……”楚翮蹙了蹙眉,微微抬起的漆黑眼眸之中掠过几分猩红血色。 “我忍不住。” “我根本没有办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楚一清:…… 他沉默着不再开口,目光也同楚翮一样,直视着那人再也没法移开。 如今整个万妖秘境内,能够勉强移开视线的,唯有大楚阵营之中,那看着格外单薄的白甲青年。 黎陌桑目光哀伤,神情复杂的注视着这边,他同所有人一样都在看着那榜单之下的一片暗沉之色。 从这方面来看,他好像也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可他的眼神里,没有茫然也没有无措。 他就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了一切,只是沉默的关注着这本来早该发生的一幕。 他没有开口,却猛地闭上眼,神情痛苦的跪倒在地上。 声音低沉又悲凉:“陛下……” 听见这一声的众人:??? 兄弟你在说什么? 我们家陛下七尺男儿,根本与这位完全不同啊! “而且陛下也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来自大楚的将士们都看着跪在地上的黎陌桑,表情格外复杂。 “兄弟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鬼东西?” “我们陛下光明磊落,怎么可能是这样一身黑暗的模样?” “我们看你一身气息格外正气,应当是从太学出来的,那里是天子脚下,浩然正气回荡之地,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一时间,大楚的将士们怒目而视。 他们冷冷的看着黎陌桑,眼神之中满是怒火。 “你已经入了军中就得为大楚众生着想。” “我们要护佑我们大楚的臣民,而你,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在做什么? 关注到这边的不只是大楚的将士,除了被那人影彻底吸引了视线的楚一清和楚翮之外,所有如今仍在万妖秘境中的诸国军士,全都看了过来。 一时间,各种低声此起彼伏,可是无一例外,全都是讥讽嘲笑的。 “跪了?” “现在才哪到哪啊?这样就跪了?你们大楚如今连这样的人也会收入军中了吗?” “大楚,当真是已经没落了啊。” 一国军队,从来都是心思纯正忠君为国的爱国之人,他们受军中思想影响,从来都是一心为过,坚定不移的人。 可是现在,大楚军队之中,竟然有人臣服于黑暗?? 一时间,各种低嘲冷讽全都落在了黎陌桑耳中。 没有人为他说话,也没有人用任何善意的目光看他。 可他并不在意,他沉默的看着远处的人影,艰难的跪直身子,动作十分缓慢的抬起胳膊,恭恭敬敬的行了文臣礼节。 “臣黎陌桑,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 第559章 好像那墙头草 【呵……】 【他跪了别人,还对着别人俯首称臣,楚倾,你看懂了吗?】 将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中的楚倾沉默着,她站在远处,看到了那金色榜单之下的人影,也看到了向着那人跪伏的黎陌桑。 她拧着眉沉默着,可心底的女帝却没想让她安然。 【你喜欢他,给了他绝对的自由,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选择你。】 “陛下,你难道没有看懂吗?” 【什么?】 “他向她臣服了。” 这个她,是前世的她,是真正拥有她所有记忆的那缕神魂。 楚倾抿了抿唇,幽幽的目光落在跪伏行礼的黎陌桑身上。 “原来,他拒绝入朝为我所用,竟是因为这个。” 【他,也是重来之人,所以才会在太学脚下初见时有那么奇怪的反应。】 楚倾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起了黎陌桑当时那复杂的模样,她忍不住道:“所以,那时他就已经认出我了。” 【朕觉得应该不是这样。】 女帝楚倾幽幽的道:【如果他认出你,就更应该早早效忠于你,可他没有,这意味着,他可能并没有将你当做君主。】 楚倾:…… 她果然还是人间真实一针见血! 她沉默着一言不发,可总有人不想让她如愿。 在她难得想要退避之时,一道猩红的目光转了过来,直直的落在了她身上。 楚倾僵着脸抬手打了个招呼:“你好。” 【……你真行。】 底下,满身黑暗的楚倾眼眸微抬,目光动了动才真正的和楚倾对上视线。 她仰头时露出了一张染血的苍白面孔,就这么对上楚倾的目光,她张口,声音格外沙哑。 “你好啊,又见面了。” 楚倾木着脸一言不发。 又…… “六年前见你时,你还不如现在这般。” 这诡异的对话彻底将所有人的心神解放出来,他们忍不住顺着那黑袍人影的动作抬头去看。 这一眼就看见一袭红衣猎猎,神情冷傲,姿容绝世又格外风华的女子。 大楚众人:…… 他们僵了一秒钟,立刻半跪低头。 “属下见过殿下!!” 一个个的,不服的时候是真的不服,跪得时候又比谁都快。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心中暗自鄙视自己鄙视战友。 可他们根本控制不住,在见到楚倾的那一瞬间,就好像心中有什么被触动了一般,让他们忍不住为之屈身,为之臣服。 这是他们的殿下啊! 是他们要效忠一生的…… 君主! 当这个认知出现在所有人心中之时,他们总算意识到不对劲,忍不住抬起头彼此渐看了看。 “各位??” “我们刚才,做了什么?” 当今陛下正当壮年,可他们已经一个个的抛弃了陛下!!! 这是正经人臣能干的出来的事儿?? 他们现在毫不怀疑,如果他们的太女殿下现在说要称帝,而帝王不曾退位,他们,大概业务可能会……振臂一呼,拥立女帝?? “这……” 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道:“不能吧?” “我们好像那墙头草啊。” “可殿下她,真的让人很难忍住不跪啊。” 第560章 立誓效忠的君主 各国将士一脸懵逼。 他们不太理解。 他们理解不了。 “他们指定是有点毛病吧?” “跪得一个比一个快,不过是个女孩子,能有多可怕?” 不过是个女孩子? 这话一出,站在高处的楚倾,一片黑暗笼罩的那位,两人的目光幽幽的转了过来。 一道暗光骤然闪烁,那澎湃的黑暗力量顷刻间朝着他们袭来。 “狂妄,”她哑着嗓子这样说道,“如果你们也能走到她这一步,倒也算是不错呢。” 众人连忙闪开,他们不好硬抗,只能快速的避其锋芒,可来人见此并不收手,反而变本加厉的追着他们,让那冰冷刺骨的黑暗力量直直的穿透骨髓,逼得他们不得不全力抵挡。 大楚阵营之中,楚翮略微挑眉,低低的道:“中计了。” 楚一清诧异的看他:“什么意思?中什么计?谁中计了?” 他问得很诚实,很明显是真正的没有听懂楚翮的话,可楚翮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并没有开口解释。 中计的当然是现如今被逼迫的使用了力量的诸国将士了啊。 楚翮神色复杂,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向站在高处的楚倾,抿着唇低低的问。 “皇姐,这也是你的授意吗?” 想要眼睁睁看着诸国将士被消耗实力,只能在血腥战场中挣扎求生吗? 这才是你想要的吗? 他定定的看着楚倾,却发觉自家皇姐的眼神根本没有落在他身上。 楚翮忍不住拧眉,下意识看向那金色榜单之下。 一身黑袍笼罩的女子面容隐藏在雾气之中,他们只能看到一双颇为熟悉的眼睛,却再也看不清那人的丝毫情绪。 楚翮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低声问:“二哥,觉得熟悉吗?” 熟悉…… 可真是不能更熟悉了啊! 在他们两人的感知之中,站在高处淡漠看来的自家皇姐,和那金色榜单之下站立的人影,给他们的血脉感知竟然是完全相同的! 楚翮和楚一清看着彼此,又拧紧了眉在谁也没料到的情况下猛地转身。 楚翮动作极快,几乎是下一秒便按住了那白甲青年的肩膀,压着嗓子沉声问。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为何会向那个人俯首称臣?” 黎陌桑被少年毫不克制的力道直接压得身子一低,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半点抗拒的低声说道。 “陛下是我立誓要效忠的君主,也是我……”说着,他目光猛地一顿,忍不住略微偏转视线,慢慢看向高处的楚倾,接下来的话却没能说出口。 他的欲言又止被众人看在眼里,楚翮和楚一清几乎是瞬间就一起到他可能隐瞒了什么。 他们对视一眼,立刻低身直勾勾的看着黎陌桑。 “你立誓要效忠的君主?怎么?你还对君主有别的想法不成?” 楚一清嗤笑着开口,他话音落下之际,楚倾和那已然堕落黑暗的陛下都敛眉看了过来。 被他们这样盯着,所有的压力都来到了黎陌桑身上,他瞳孔略微收缩,眸光隐约复杂。 第561章 你弄疼他了 就在他神情复杂,却又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的时候,那黑袍人影突然动了。 拥有楚倾所有记忆的这一缕神魂突然歪了歪头,身影骤然闪烁,下一刻便猛地出现在黎陌桑身前。 骤然袭来的恐怖力量和血脉威压直接让楚一清和楚翮动弹不得,可是一切都还好。 她看起来并不想对他们动手。 楚一清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他怔怔的这位被称为陛下的女子,面上的表情格外扭曲复杂。 离得越近,心中的悔恨就越重。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呼吸了! 而就站在他身侧,一只手还压在黎陌桑肩膀上的楚翮也并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楚翮沉默着,强忍着心中的痛楚,强硬的看着来人。 他问:“你想要做什么?” 迫于压力,他手上的力道忍不住加重,黎陌桑立刻蹙眉,喉中溢出一声浅浅的闷哼。 这次不仅这位陛下心思乱了,就连楚倾都忍不住投来目光,盯紧了楚翮按在黎陌桑肩上的手。 楚翮:…… 很好,被两位皇姐这么盯着,他已经有点顶不住了。 可他强忍着没动,固执的看着面前的黑袍人,低低的问:“你为什么会出现?” 是神魂之力吗? 可是她出现在这里,和皇姐的举动完全不同,看着像是已经有了自己独特的思维方式? 楚翮忍不住蹙眉,他觉得这不可能是什么奇特的修行方式。 没人会愿意自己的神魂被割裂开来的! 他那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皇姐更加不可能! 楚翮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子,倔强的等她一个回答。 可她的目光却只落在忍不住低下头的黎陌桑脸上。 过了许久,她才出声,嗓音沙哑至极,低低的道:“放开。” 楚翮:…… “你弄疼他了……” 她这话一出,先不论这两位皇弟什么反应了,就是一直关注着这里的楚倾,脸色都是瞬间一僵。 “这是心疼了吗?” 【你没心疼吗?】 女帝楚倾忍不住反问,可是话一出口,她略微感受了下,震惊的发现楚倾竟然真的没心疼! 她沉默着,又将注意力放到那人群之中,许久之后,她忍不住问。 【不太明白你的喜欢。】 “放他自由,给他选择的机会,当他根本没有依靠我的想法时,我绝对不会成为他的阻碍。” 女帝这次彻底沉默了,她也是楚倾,她最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她如今听到的话,不正是意味着楚倾在这件事上给了这个男人极大的自由度? 作为一个天生的帝王,楚倾竟然,选择了放手?? 她松了一直握在手中的风筝线,给这个一直在她掌控之中的男人一片自由的天地? 她不太懂楚倾在想什么,只能沉默的关注人群之中。 楚翮:“你……你说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猛地说道:“你对我们要求这么严格,却对这样一个男人如此宽容?” 楚一清也蹙眉,不是很赞同的说:“一个男人,不需要你这样的维护。” 第562章 觉得愧疚 他们各自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可是他们眼中这位任性妄为的陛下,却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站在高处的楚倾抿了抿唇,低低的道:“对她而言,皇弟是陌生的,血脉亲缘更是遥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她不会去碰。” “所以一清和小翮在她眼中,大概是很复杂的存在。” 毕竟在她的记忆之中,几位皇弟可是在父皇陨落后,彼此争斗一同殉了君父的,这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而这位陛下也确实如楚倾所说,并没将楚一清和楚翮放在眼里,她伸手一抚,终究也是没伤害他们,却也不动声色的将二人送出数十米之外。 紧跟着,她目光垂落,默默的看着跪在她脚下的青年。 曾经格外熟悉的一身素白长衫变成了兵戈甲胄。 还是曾经那副熟悉的容颜,比她出血腥战场时看到的要更年轻也更冷淡些。 可那素来疏冷的眼眸,却好像含了什么格外复杂的,让她看不明晰的情绪。 她血色的眼瞳略微闪动,慢慢的低下头,怀念的目光落在了黎陌桑脸上。 “怕吗?” 黎陌桑眼瞳微缩,沉默了许久才慢慢摇头,恭敬的答:“陛下,臣,不怕您。” 面前女子的气息似乎骤然凝滞,有冰冷森寒到极致的冷意瞬间弥漫,顷刻间就压迫着他整个身体。 黎陌桑面色骤变,他猛地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的握紧了拳头不做任何反抗。 当然,在这位面前,连金丹境都不是的他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来血腥战场做什么呢?”她低低开口,声音微沉,可那语调却好像格外温柔。 “陌桑,你来这里,可是想见朕?” 黎陌桑垂眸不语,可他这副沉默顺从的模样却莫名惹人不喜。 站在他眼前的陛下只是略微垂了视线,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的勾了下,黎陌桑就被迫抬起头,直直的对上了女子的视线。 “你不答话。” “看来,陌桑不想见朕,那你一个文臣来血腥战场?” 她垂下的目光看着格外淡漠,再也没有了曾经的万般小心。 曾经的楚倾,会因为害怕自己一身鲜血弄脏他而艰难又克制的远离,可现在,她已经连碰他都不愿意了。 黎陌桑的眼神有些复杂,可他看着眼前他曾经效忠的陛下时,眼中有愧疚,却没有后悔。 “陛下,臣已经做了选择,您不是明白的吗?” “哈?觉得愧疚?”女子黑袍之下分明只露出一双猩红的凤眸,可黎陌桑却从她身上,看到了浓浓的失望。 “在做出了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之后,你竟然只是在愧疚?” 她猛地低下身来,面孔之上笼罩着的黑暗逐渐散去,露出一张格外苍白又分外冷厉的精致面孔。 她看着黎陌桑,幽幽的问:“陌桑,看着如今的大楚,你可有感触?” “回陛下,”黎陌桑被迫抬头,目光却顺从的垂落,他恭敬的回答,“陛下千秋,无论何时都是这样风华无双。” 第563章 就是想看他求我 他说的真诚,半点没有做伪,一时间,还在此处的两位皇子都神情复杂。 楚一清:“他好像是皇姐的忠实拥护者?” 楚翮却蹙了眉,下意识道:“可是这场景,不太对劲吧?” 他们的皇姐,怎么会对效忠自己的臣子这么步步紧逼? 就好像是,她想要从黎陌桑口中得到什么她想要的结果一样。 可…… 楚翮略微抿唇,忍不住看向高处静立的楚倾,看着他的皇姐抿着唇摩挲着腰间的储君令羽,神情格外凝重。 他忍不住闪身过去,在她身侧低低的问道。 “皇姐,你好像不太淡定。” 楚倾也不否认,只是幽幽的道:“我只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我。” 楚翮下意识看了眼底下被人直接掌控着的黎陌桑,再看看身侧一脸凝重的楚倾,心情十分复杂。 “皇姐,为什么呢?他现在看着,好像没有心思理你呢?” 楚倾身子微僵,慢慢的转过头看他:“小翮你想说什么?” 楚翮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却还是强忍着脑壳上的颤栗感,低低的道:“皇姐要抢男人的话,不是得尽快下手?” “我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楚翮:“??什么机会?” 选择啥啊? 他皇姐不是从来唯我独尊说一不二吗?怎么在男人的事上就不一样了啊? 他不太理解,只能僵着脸看着楚倾。 楚倾心中也憋着一口气,别看底下逼着黎陌桑的那个也是她自己,可是这不重要。 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男人被别人逼得毫无反抗之力,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同时,心中对黎陌桑也升起了一股子格外难言的情绪。 不知道他在绷着什么,只要他说一句喜欢,他服个软,我又不会对他做什么。 女帝抿了抿唇,幽幽开口:【你不要忘了,你与她现在是对立关系,让这男人服软?你可莫要忘了,你自己不是也等着他求你吗?】 被一句话点明了内心想法的,可她却没有女帝楚倾想得那么难堪。 她甚至略微抬眸,毫不掩饰的点了头。 “对,我就是想看他求我。” “他求我,我就在这里护着他,不让这位已经入魔的疯批陛下伤他一丝一毫。” 楚翮:……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楚倾,难以想象这会是自家皇姐想要一个男人的方式。 还说一句不愧是刚满七岁就被父皇册封太女,引得整个大楚朝堂乱成一锅粥的强大女人吗?? 他忍不住咬了咬牙,僵着脸道:“皇姐,你确定这样是可以的吗?” “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我觉得他死都不会向你低头的。” 虽然说他家皇姐是整个大楚的储君,任何人向她低头都不为过。 可是,一个男人,一个想要站在她身边和她并立的男人,他可以为她征战为她杀伐,却绝对不能向她臣服。 不然,谈什么恋爱?和直接入女帝的后宫做宠侍有什么区别啊? 楚翮艰难的看着楚倾,总觉得自家皇姐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第564章 这不能原谅吧 可是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将这种话说出来。 他目光落下,看着被逼得根本没法逃离…… 嗯,可能也乐在其中根本不想逃离的黎陌桑,楚翮慢慢的偏过头,在心底恶狠狠的想着。 求吧! 他不觉得这位有能力站在他皇姐身边,哪怕是被人当做宠侍,也没什么不可的。 因为看起来……他家皇姐也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楚翮这么想着就没有再说话,可是楚倾却抿了抿唇,默默的看了过来。 似乎是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精神波动,她慢悠悠的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楚翮立刻绷紧了身子,十分乖巧的说道:“没有没有,皇姐什么都对。” 楚倾眼眸微顿,又盯了楚翮几秒,直将少年看得浑身冒汗头皮发麻才转过头。 “你最好不要瞒我什么。” 楚翮稍微顿了顿,他思索几秒,极其快速的道:“没有没有,皇姐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瞒着皇姐呢?” 【小翮好像真的有话想说。】 楚倾:无非是什么他看不上陌桑,觉得他不配的话。 【你为什么这么懂?】 楚倾蹙眉,不解:他们几个看我都跟看神明信仰一样,谁来他们都会觉得不配。 【……】 这话可真是太真实了!! 女帝对此无话可说,她们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底下人群正中的二人身上。 其他人也不例外,所有的大楚军士都在此刻关注着那女子沙哑低沉的话语。 “黎相,朕给你的,还不够吗?” 黎陌桑脸色微僵,他的目光略微抬了抬,可是当他对上他的陛下时,纵然心中有千言万语,此刻也根本说不出口。 “陛下……臣对不住陛下。” “是臣害您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哈……”黑袍掩盖下的女子低低的笑了声,她略微低身,直直的看着黎陌桑。 “好一个付诸东流,”她声音渐冷,眼瞳之中闪烁着极致的冷光,她好似很愤怒,却又一直在克制,“黎相,朕自认为,待你不薄。” 黎陌桑神色微僵,眼神十分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慢慢的垂下眼眸静默不语。 楚倾意识海中,女帝楚倾幽幽开口:【她好像还在忍耐?她既然不喜黎陌桑,为什么还不直接动手?在等什么呢?】 楚倾:“在等一个答案。” 【答案?】 “我也在等这个答案。” “在我的记忆之中,我重伤陨落,陌桑不知所踪,他去了哪里?为什么最终之战时我没有见到他?” 女帝楚倾沉默了会儿,忍不住说道:【这只是你的问题,朕并不认为她也想知道,在朕看来,她如今的姿态,更像是在质问。】 “是质问,也是在难过,她也给了自己心爱的男人一个机会。” 女帝楚倾默默的想了会儿,不太理解:【难过什么?】 楚倾:“他大概是做了什么蠢事,让我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女帝楚倾眉头一紧,吃惊的望了过去:【这不能原谅吧?】 第565章 乱臣贼子 楚倾并没有应声,女帝楚倾便拧紧了眉,有些艰难的问她:【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给他机会呢?】 楚倾沉默不语,与她同样在意的那位陛下也沉默地看着黎陌桑。 当她们的目光落在一处,黎陌桑瞬间就有些反应不及,他偏过头,有些艰难地说道。 “陛下,那您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陛下要护佑大楚众生,可您现身时,带来的却是无尽灾难。” 他慢慢的抬起头,沉默的看着远处庞大而黑暗的巨大身躯,忍不住低声道。 “陛下已经放弃自己曾经坚守的一切,想要与天道走同一条路了吗?” 但凡如今还在现场的将士们都瞬间僵了脸。 黎陌桑这话一出,他们再看过来的目光再也没有之前或嘲讽或轻蔑的意味,满满的都是惊恐与茫然。 “什,什么叫和天道一条路?” “天道要做什么?” 有恍惚反应过来的人们立刻惊恐的说道:“之前,我等发兵大楚,要诛杀邪魔,不就是天道意志降旨,指引我们诸国这么做吗?” “对!若不是天道下旨,我们也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直接派兵,结果却将所有人都砸进了血腥战场……” “可……” 这些话倒都是事实,可这女子的身份,听起来应该是大楚的君主,对自己的国家出手?这也是可以的吗? 还是说,现在的大楚,当真有什么变数不成? 一时间,诸国将士的视线都落在大楚众人身上,他们神色复杂,忍不住做出了进攻的姿态。 可这场景对大楚之人而言,根本不足为虑。 高位之上的楚倾身形一闪,伴随着漫天阵纹涌动,她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人群之中。 大楚众人:!! “那是……阵纹!!” “天呐!这阵纹比四殿下身上的阵纹要厚重得多吧??” 将士们看了眼跟在楚倾身后而来的楚翮,又眼巴巴地注视着他们的太女殿下,脑袋里彻底混成了一团浆糊。 这,从前从未听人说过这种事啊? “太女殿下的阵道天资,竟然比夺得了雪域秘境的四殿下还要强??” 许多人都痛苦地捂脸哀嚎:“我们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蠢事啊??” 他们先是追着将主,后来又向楚翮臣服,结果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那个从来都没被他们关注过的太女殿下,竟然要超出这两人这么多! 在血腥战场中,他们见过楚翮布阵,也见过沐涯动作,可从来没有哪一次,他们能够在一个阵法师身上看到这样的漫天星光! 此刻的楚倾,红衣之上有点点亮光闪烁,她长眉压着,狭长的凤眸之中尽是探究。 她携带着一身阵纹波动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走向了半跪着的男人! 众人:? “啊不对啊,殿下您怎么过来了?” 立刻有人强硬地挣脱了束缚在身上的压迫力,毫不犹豫的闪身挡在了楚倾面前。 “殿下,请允许属下护在您身侧,这两人实乃乱臣贼子犯上作乱,请您当心。” 第566章 你的原则呢 楚倾眼梢一挑,直接看向恭敬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那是一个容颜如玉双瞳极亮的男子,他略微躬身,目光却正好和楚倾对上。 “魏邢华?” 男人眼眸更亮,脸上也带了笑意,十分恭敬的道:“殿下。” 楚倾抿了抿唇,直接伸手将他拂开,走上前与已经堕落的陛下并肩。 她们偏过头彼此对视了眼,又十分默契的同时转头。 黎陌桑:“……” 他沉默的看着二人,神色极其复杂。 “陛下……” 楚倾轻笑一声,低身抬起他的下巴轻声问道:“你叫我陛下?” 黎陌桑目光微顿,默默的改口:“殿下。” “哈……”陛下嗤笑一声,她不如楚倾那么温柔,直接捏着黎陌桑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出口的声音冷极了。 “在你眼里,我们是不同的是吗?” 黎陌桑目光微颤,却沉默着没有开口。 楚倾就在陛下说完之后低低的笑了声,神情略显失望。 “陌桑,你在想什么呢?” “对着本殿时,你一味逃避,本殿给你机会,可你来到血腥战场,是怀念曾经的我吗?” 黎陌桑瞳孔骤缩,他艰难的摇着头,眼神痛苦的看着楚倾:“不……没有,没有逃。” “殿下,陌桑想,和您一样勇敢。” “我不能躲在您身后,让您孤身一人面对一切强敌。” 所以,他此生不入朝堂,他放弃国子监考核,离开太学,参了军,来到了血腥战场。 这是他的选择,想要为楚倾征战,想要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 这就是黎陌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可楚倾听到这话,神情却没有半分波动。 她慢慢的偏头,和陛下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她抿了抿唇,苦笑着问她。 “这就是你来寻他,想要得到的答案吗?” 一身黑暗的陛下没有开口,楚倾就步步紧逼,又一次问她:“那现在,你听到他的回答了,还不走吗?” 黑袍之下,女子满是血腥的眼眸略微颤抖,她目光顿了顿,抬起眼眸直视楚倾,突然低笑了声。 “那这答案,是你想听到的吗?” 楚倾僵着脸一言不发,眼神都在一瞬间沉了下来。 在她意识海深处,女帝楚倾一脸无语。 【有必要?为了个男人你们俩在这里互相伤害?】 楚倾并不回答,可感受到神魂气息波动的陛下却幽幽地问。 “不是让你杀了他吗?为什么没有做到?” 楚倾嗤笑一声,直接挡在黎陌桑面前,也挡住了她看向黎陌桑时满是冷意的眸子。 “你以为,有人能在我手中动他分毫?” 在她身后跟过来的楚翮听到这话,僵着脸苦兮兮的提醒。 “皇姐,你表态太早了,这和你说得完全不一样啊。” “你是储君,当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你的原则呢?” 楚倾沉着脸瞥他一眼,并不吭声,楚一清就在一旁低低的道:“楚翮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皇姐有些时候是很没有原则的。” 比如说,她的那个小剑灵…… 第567章 陌桑不配,对吗 楚倾:…… 猝不及防被揭了老底,她都能感觉到将士们看她的诡异视线了! 沉默了几分之后,她忍不住道:“本殿要护佑大楚众生,黎陌桑也是众生,那么,本殿这么做,有错?” 整个万妖秘境一片死寂…… 楚倾立刻就蹙了眉,这一瞬间,马上有人颤巍巍的开口。 “没,没有……” “为君者当爱众生,可是殿下,你对他是偏爱。” 那庞大而黑暗的身躯之中,面容阴郁神情复杂的沐涯慢慢出现,他先是向着一身黑暗的陛下躬身行礼,这才看向楚倾。 “殿下,当你以那残损的身躯容纳他的魂灵之时,就已经是在偏爱了。” 大多数人的脸色一时间都极其复杂,他们看着黎陌桑,都有些搞不懂这样的人究竟哪里吸引了他们家殿下的注意。 他们忍不住窃窃私语,个个都十分茫然。 “我不太理解。” “殿下注定会坐圣朝的至高之位,她会拥有想要的一切。” “男人而已,应该不算什么吧?殿下若是想要,整个大楚的青年才俊都任由殿下挑选,所有人都会千方百计只为让您多看一眼。” “您完全没有必要在现在这个时候对任何人表现出特别的喜爱啊。” 他们都控制不住的望向楚倾,神情复杂极了。 “您可以拥有这世界最好的一切,完全不需要费心思去讨好谁。” 讨,讨好?? 楚倾略微顿住,楚一清和楚翮也僵住,他俩对视一眼,十分艰难的问:“你们在想些什么离谱的东西?” “皇姐她会需要去讨好谁?” 就连开口起了话头的沐涯都略微顿了顿,语气复杂:“你们这是对偏爱有什么误解吗?” 上位者的偏爱是什么样的? 多看一眼都能算作偏爱的可以吗? 看着大楚的这些将士,沐涯第一次觉得有些无话可说。 可他不说话,被楚倾挡在身后的黎陌桑瞳孔却缩了缩,他沉默的低下头,艰难的问。 “殿下,您已经不需要陌桑陪伴了吗?” 楚倾神色微动,低低的道:“陌桑,你好像有些变了。” 黎陌桑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楚倾挺拔的背影。 “殿……下?” “曾经的你在朝堂之上意气风发,为本殿守住后方的一切,让本殿能够在战场之上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可是后来呢?在本殿失败之后,你去了哪里?” “殿下……”黎陌桑瞳孔猛地缩紧,他张了张口,这才意识到楚倾每次见他时的不同寻常意味着什么。 她……同样拥有曾经的记忆,她知道他们之前曾经发生了什么。 所以……就像来这里逼问他的陛下一样,殿下也不会原谅他了。 黎陌桑忍不住垂了视线,低低的道:“殿下不是知道的吗?” “您是觉得……陌桑不配,对吗?” 楚倾闭嘴不言,目光复杂的转向冷冰冰的陛下。 这位神情冷淡,在她看来时直接建立了神魂连接,可就在楚倾本能的想要探知神魂深处的记忆时,却被陛下彻底阻隔。 她沙哑的嗓音慢慢响起:“朕死后,黎相殉了朕。” 第568章 圣清女帝,灵阁源祁 楚倾脸色猛地僵住,她身子紧绷,但这一瞬间竟然是半点都不敢回头,她不敢去看半跪在她身后被她护着的黎陌桑。 她目光变化,神情复杂的凝视着面前一身黑暗的自己。 精神链接之中,对方情绪不高,低低地对她说道。 “你会不忍。” 楚倾蹙眉反问:“那你呢?你又为何非要对他赶尽杀绝?” 她终究是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任凭她再怎么严肃问询,知情的两缕神魂却都对比避而不谈。 楚倾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放弃了。 她抬起头,幽幽的问道:“你来万妖秘境,就是为了对陌桑动手?” “怎会?以我如今的立场,来万妖秘境,自然是要和你正面交锋的。” 这话一出楚倾并不觉得意外,这在她看来十分合理,可后来出现的沐涯就不同了。 他沉默着,有些不赞同的道:“老师,您为什么要和殿下说这些?让我来大楚的是您,让我听殿下命令的也是您,可是现在……” 他略微拧眉,心中忍不住有些绝望:“这就是您本来就做好的打算吗?” 正面对上,直接交锋? 沐涯觉得不可思议,只需要稍微理一理他就知道如今这场面代表了什么。 先不论楚倾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毫不相同的两个人,只说如今已知的。 如今的大楚太女楚倾,她算计一切要众生争渡,是势不可挡的前行者。 而他的老师…… 如今站在这里的另一位狠人,除五大圣朝之外,她拥有了整个清池最顶尖的修行力量——灵阁。 她如今,在坚定的拥护着清池天道! 沐涯抿了抿唇,十分艰难的说:“老师,我以为您同样是逆天而行的开拓者。” 大佬没说话,其他人却已经炸了! 老师??? 沐涯是什么人,他是将主! 他对平常人而言可以说是身份成谜,但是对楚倾而言,他的身份简直不要更清楚。 而他口中这一声老师,着实是让楚倾半点没反应过来。 沐涯是灵阁少主,他的老师…… 楚倾猛地蹙眉,脸色十分僵硬:“源祁??” 在她当年想着要和散修势力联合的时候,这位却已经将所有散修势力彻底整合,甚至是直接送到了她面前? 楚倾僵着脸一言不发的盯着她,直到几息之后,她才用略显沙哑的嗓音问道。 “源祁……一开始,你选的不是这条路。” 能够将散修势力送过来,她怎么可能与天道同流合污?? 楚倾猛地上前逼近,她直勾勾的盯着源祁满是血色的眼睛,凉凉的道:“那么,是什么事让你改变了主意?” “这些年,大楚在我手中没有任何问题,陌桑也是,为什么你会突然改变主意?” 曾经征战沙场一身正气的圣清女帝,如今一身黑暗,满身血气的灵阁源祁,她站在楚倾面前,突然幽幽的笑了。 “我为何改变主意?” “那倒不如说一说,你,为什么会对一个外来者青睐有加。” 楚倾:…… 第569章 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楚倾僵着脸,幽幽的抬起眼睛看:“你说什么?” “沉霄再不好再愚蠢,他也是大楚的先辈,是孤身一人镇压了皇运的人,而你,为了一个外来者,抛弃了他。” 楚倾:…… 意识海中的陛下也僵了脸,有些无语。 【这是个什么神展开?】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想法?你那小剑灵虽然身份成谜,可是好歹他足够真诚,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不比那狂妄自大的家伙好多了?】 源祁听到这声音,慢慢转过头盯紧了楚倾的眼瞳。 她血瞳猩红,一眼看来像是足够穿透人心。 女帝楚倾眉头紧蹙,声音更冷。 【朕怎么不知,楚倾竟然还是一个顾念旧情的人?】 【朕所行之路,若有阻碍,必定被朕尽数除灭!】 【而剑灵沉霄,他不配有这崇高的地位,也没资格成为镇压大楚龙脉的圣器。】 楚倾抿了抿唇,觉得这要再说下去,两边都得炸! 她忍不住道:“陛下,少说点。” 【他这种剑灵若是放在朕手中,早就将他彻底磨灭了!还能等到现如今在朕这里撒野?】 女帝楚倾说这话时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楚倾的鄙视。 说完她借着楚倾略微侧身让开的当口,瞥了眼依旧跪着没起来的黎陌桑,跟着又是一声冷笑。 【活了这么多年,明明有着所有的记忆,却连本心都无法坚守,硬是将自己推到这样尴尬又无能为力的境地,你也是很厉害啊?】 楚倾:…… 源祁:…… 两人都僵着脸,不约而同地偏过头不再对视,一时间整个万妖秘境的气氛都有些沉重。 可这都不是最紧要的。 对众多将士而言,如今这奇奇怪怪的走向才是让他们最茫然不解的。 “这关系怎么好像有点乱呢?” “有人听懂了吗?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如今站在大楚阵营正中的两位女子,一人黑袍神秘冷厉,一人红衣热烈如火。 当她们站在一起时,给外人展露出来的,却是谁也没料到的,极其诡异的和谐感。 就好像,这两个人本来就该站在一起,携手并立,成为这世间最值得人仰望的存在! 不少人都因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而心惊,他们沉默地看着这两人,目光又止不住地从半跪臣服的黎陌桑身上扫过,一时间更加不解。 “还有这小士兵,他在这两位口中,似乎是完全不同的?” “一个有恨有怨有不忍,这就很奇怪了啊,这位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啊!” “另一个就更离谱了!她好像有心疼有不忍,可她表现出来的……很割裂啊。” 看她护在黎陌桑身前的姿态像是想要护着他,可她话里话外,都好像是在怀念着什么。 透过半跪在她身后的男人,去怀念另一个人吗? 众人有些无话可说,他们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惊愕的发现她们似乎也没有想要掩饰什么。 针锋相对,看着竟然已经是是剑拔弩张的态势了! 第570章 两个猜测 “不太理解啊。” “她们二人分明极其相似,可是在那男人口中,这两位似乎又是完全不同的,他对将人的态度全然不同!” 可不是吗? 离得最近的楚一清觉得这可真是太离谱了。 他分明看到了这一切,也将她们之间所有谈话内容都听进耳中,可…… 至今为止,没有任何头绪! 他忍不住侧头,下意识看向楚翮:“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楚翮略微顿住,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慢慢的摇头,低道,“没有想法。” “我如今只有两个未被证实的猜测。” 楚一清眼睛一亮,立刻问道:“什么猜测?说来听听!” 楚翮抿了抿唇,略微想了下才慢慢开口,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正对峙的二人身上,神情却略微复杂。 “一个是,皇姐修行时出了乱子,神魂割裂,各自有了一段不同的记忆。” 楚一清张了张口,刚想反驳什么,神情却猛地顿住,他抿唇,十分沉重的点了头:“如果是这样,那黎陌桑就很有可能和两位皇姐都相处过。” 因此才会有这样完全不同的认知存在。 这算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楚一清抿了抿唇,又问:“那另一个猜测呢?” 楚翮眉头紧蹙,低低的道:“阵法……” “阵法?”楚一清眼梢轻挑,有些茫然的问他,“阵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有什么样的阵法能够造成现在的局面?” 楚翮沉默了会儿,眼梢略沉,他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许久才开口回答。 “是有这样的阵法。” 不管是神魂之力还是什么身外化身,如今的场景都意味着清池之中同时有两个楚倾存在。 而她们彼此之间,似乎都没有将对方杀死或者强占的意味? 分明针锋相对,却又有种诡异的和谐,她们在等什么呢? 楚翮拧着眉,他有些不太理解,就只能沉默的盯紧了二人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红衣猎猎的楚倾回过头,一言不发的朝着黎陌桑伸手。 楚翮眉头紧蹙,脸色有些难堪。 紧跟着,黑袍诡秘的源祁也迈步上前,在黎陌桑还来不及动作时,同样将手伸了过去。 现在,压力来到了黎陌桑这边。 可是眼睁睁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楚翮,只觉得脑袋很疼,气血上涌。 他有些忍不住,绷直了身子艰难的张口。 “皇姐!” “你为什么还要给他机会?” 这样一个人,他根本就找不到半点会被楚倾在乎的点! 他想不通,一时间气恼得眼眶都开始发红了。 等他话音落下,那两位却是头也不回,依旧将手放在黎陌桑身前等他选择。 就好像在她们眼中,楚翮这个皇弟,根本比不上黎陌桑半点似的。 楚翮:…… 楚一清也有些头疼,他忍不住道:“皇姐她……喜欢一个人时是这个样子的?” 楚翮闭嘴不发一言,楚一清却不在乎他的心情,自顾自的说道。 “说实话,他长得还是不错的。” 楚翮闻言冷冷的笑了声。 第571章 逼他殉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太女她又被求亲啦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2章 看重我什么呢 源祁僵着脸一言不发。 她沉默的看着楚倾,似乎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能有这样离谱的想法。 “找人给我殉葬……”源祁猩红的眼眸略微眯起,她盯着楚倾看了许久,突然低低的笑了声。 “为什么你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我本以为,你也同我一般胆怯,不忍,这才放黎相自由自在,但是如今看来,你想的好像根本不是这样。” “那又如何?”楚倾眉梢轻挑,狭长的凤眸略微弯起,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本色,话语极其张扬。 “这么多年过去,我知道当年自己为什么会留下那样沉重的遗憾。” “陌桑是我们的执念,此来,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众人:…… 这话说的好嚣张啊!! 虽然听起来十分的深情厚重,可是实际上不就是说,不管怎样她都不可能放过黎陌桑吗? 在场众人沉默地看着被楚倾挡在背后的黎陌桑,有人甚至从侧面看到黎陌桑格外复杂的神情。 他们觉得,这男人已经快被这两位如此大胆又割裂的态度弄得快发疯了! 根本没有过多长时间,就有人忍不住说道。 “被殿下看重当做执念,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神明的恩赐!” 这话一出,许多人都经不住点头,他们看着人群正中,有仰慕崇敬,更多的却是羡慕。 “好羡慕啊……能被殿下这么信任。” 身为将士,身为臣子,能被未来的君主如此信任,这是任何人都求之不得的事。 哪怕是这信任之中夹杂了几分私人情绪,可这有什么关系?完全不影响他们对楚倾的忠诚与信仰。 一时之间,他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所有人都忍不住将视线放在黎陌桑身上。 男人略微垂着眸,垂落身侧的双手微微握紧,像是在竭力克制着什么一样。 他沉默着,任凭源祁和楚倾再说什么他也不曾开口。 并且那神色,也是变得越发复杂沉默。 在这样的寂静之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抿了抿唇有点艰难的说。 “好像有些人,并不觉得这是恩赐?他甚至因为殿下的喜爱有了很大的压力?”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样的话一说出来,就有许多道目光落在了黎陌桑身上,被迫承受着众人的注视,黎陌桑的眼神又沉了几分,神情也慢慢的暗了下来。 “殿下的阵道天资比四殿下还要高许多!又是我们大楚名正言顺的储君,终有一日将继承大统成为我大楚的女帝!” “你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做出这样的表情?” “离开太学之后,文不成武不就的男人,竟连自己的身份都看不清了吗?” 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指责都落在黎陌桑耳中。 众将士看着他,话语中尽是愤懑与不满。 他们就差直接说一句他不知好歹,根本配不上殿下这样的偏爱了…… 黎陌桑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慢慢的抬起头,张口唤道:“殿下,您看重我什么呢?” 第573章 他选你 啊这…… 这是一波灵魂质问! 众将士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瞪着黎陌桑,谁也没有想到这男人竟然敢在这样的情况下问出这种问题。 他们怒视着黎陌桑,气得眼睛都像是要冒火一样。 “你是在以什么样的身份这样询问殿下?” “被殿下看重,你不思感恩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质问??” 可被他们这样指责,黎陌桑的神情却没有半点变化,他抬起头,有些艰难地看着慢慢转过身来的楚倾。 “殿下,您曾因陌桑欢喜吗?” 楚倾并不否认,十分爽快的承认了:“是,一直都是如此。” 黎陌桑眼梢略微颤抖,几息之后,他又慢慢地问:“那殿下,您为何从来不告诉陌桑?” 楚倾下意识看了眼身后半步的源祁,神情略显复杂。 “你没和他说过吗?” 源祁凤眸眯起,眼神瞬间冷了起来,她瞥向黎陌桑,脸色有些难看:“你倒不如问问我们的黎相,他给我机会说了吗?” 楚倾转过头,就见黎陌桑又一次沉默的低下头去,看着竟然像是有些不敢面对的样子。 她抿了抿唇,觉得这个走向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她忍不住道:“你怎么对陌桑半点包容心都没有?” “……”黎陌桑闻言,又默默地低下头去。 他不说话,楚倾所有的注意力便都放在了源祁身上。 这个拥有她前世全部记忆的神魂,究竟为什么变成这样? 她怎么对黎陌桑完全没了耐心呢? 楚倾一时有些想不通,她只能沉默的看着源祁,等她给一个答案。 可已然一身黑暗的陛下并不想正面回答她,只是随口淡漠的道。 “黎相如今还能在这里同你我安然讲话,这已经是我包容心所在了。” 楚倾眼皮颤了颤,忍不住道:“你是说,你当真想杀了他??” 她猛地看向黎陌桑:“陌桑,你做了什么?” 黎陌桑下意识抬起头,他正想开口,可一看到楚倾的眼神,他将要出口的坦白之语尽数堵住。 他又一次沉默了,楚倾却不想再给他机会。 她正要上前,一只苍白冷厉的手却猛地从旁伸出,直接将她彻底挡住。 “不要逼他。” 楚倾僵着脸转头,语气复杂:“一直在逼他的,难道不是你吗?” “哈?”源祁摇了摇头,“你想错了,他什么也不说,正是因为你在这里。” “那些事,他不想让你知道。” 楚倾立刻蹙眉:“什么意思?” “黎相爱我,可又没那么爱我。” 源祁眼瞳渐深,她沉默的看着楚倾,慢慢张口,话语却如同悠远的记忆长河中而来,让人心神都在颤抖。 “他如今还在这里与你对峙,就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选择。” 楚倾:…… 源祁看着她,幽幽的道:“黎相殉了我,可现在的他,选你。” 楚倾的目光落在黎陌桑身上,她目光幽深,隐隐含着暗色,可被她这样注视着,黎陌桑却依旧未曾抬头。 唯有那握紧的手暴露了他的思绪。 第574章 为什么不要他 他很紧张? 楚倾的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开口。 她承认自己很任性,说给他自由就放他离开,说冷漠逼迫就非要黎陌桑在这里给一个答案。 可是现在…… 她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楚倾慢慢的收回视线,又深吸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算了,不想说就不说,既然源祁在这里,接下来的事由我们处理,你们在万妖秘境之中再待会儿吧。” 说着,她率先转头离开,楚一清和楚翮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没动弹的源祁,最后也跟上了楚倾。 跟着楚倾身后,二人的神情都很复杂,可是一时半会儿,他们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询问。 直到楚倾幽幽出声。 “想说什么就说吧,在我面前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 楚一清看了眼楚翮,率先开口:“皇姐,那源祁……” “散修势力,灵阁之主。” 楚一清抿抿唇:“皇姐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楚倾:“是我的另一部分神魂,我们共同经历了一些事情,但我失去了最关键的记忆。” 楚翮:“是和那黎陌桑有关的吗?” “和众生有关,”楚倾幽幽道,“我说过了,陌桑他,也不过是众生之一。” 楚翮和楚一清同时沉默,过了几息,就在他们要踏出万妖秘境的当口,楚翮终于按捺不住,慢慢的开了口。 “那源祁说,黎陌桑让她努力的一切付诸东流,那是什么?” 楚倾略微顿住,她慢慢地想了想,道:“大概是,家国灭亡,民不聊生的惨象吧。” 这个问题就有些沉重,她这样回答,二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们沉默了会儿,忍不住道。 “皇姐,你喜欢他,那你们曾经经历的那些事中,你为什么没有强占他?” “他既然叫源祁陛下,这就意味着在你们所经历的那些时光之中,你已经称帝,为什么不要他?” 说着,楚翮声音渐低,又慢慢的道:“皇姐你,确定自己真的对他有兴趣?” “愿意让他与你并肩?给他整个大楚除你之外最尊崇的位置?” 这个问题楚倾没能及时回答,她在虚无的空间屏障之前停住脚步,整个人的气息都在这一刻变得难以捉摸。 她沉默了许久,脸色几经变换,最后却只默默的摇了摇头。 “你还小,不懂这种东西。” 楚翮僵着脸一言不发:…… 他不懂楚倾为什么逃避这个问题,这在他看来有些不可思议。 可楚倾不说,他们也就无从得知。 一时间,楚翮觉得心情十分复杂,憋得有点难受。 楚一清就是在这时捅了捅他的腰眼。 “看后面。” 楚翮蹙着眉回头去看,一眼就见到从远处而来的源祁,以及跟在她身后的沐涯。 他略微沉默了会儿,在看到楚倾踏出阵法时,他开口问道:“能问下,为什么您之前不要黎陌桑吗?” 源祁本就一片血腥的眸子立刻红了几分,她似乎有些想发火,最后勉强忍住。 第575章 无法释怀 楚翮在这一瞬间清楚地感知到,如果不是这身为大楚皇族的同源血脉,这位会一巴掌直接甩他脸上。 楚翮脸色有些僵硬,他在这一刻已经做好了这位拒绝回答的准备,可是下一秒,源祁沙哑冷透的声音就这么响起。 “天下未定,强敌环饲,哪来的时间去想这些儿女情长?” 楚翮眼梢猛地一颤,他忍不住道:“可是这些,皇姐根本无需在意。” “呵……”源祁轻笑一声,略微抬起的眼眸像是初融的冰雪,清凉又冷淡,她看着楚翮,低低的道。 “黎相是治世之能臣,他能为我搭理朝堂安抚内外,让我在外征战能毫无后顾之忧,这样的人,你要我将他困在深宫?” “让他经年等待,去候一个可能不知何时就会战死沙场的妻?” 这话楚翮不知道怎么接,只能沉默的看向楚一清。 楚一清眉头紧蹙,他僵着脸十分艰难的说道:“可他就算再怎么是治世之臣,他也只是臣。” “当你给他的权利越来越大,接下来该如何?整个圣朝的权,还能在你手中吗?” 楚翮立刻点头,神情凝重:“二哥说得没错,自古以来,权利最容易让人滋生野望,你是否给了他太多的自由?” 源祁摇了摇头,声音越发低了:“你们不懂。” 楚翮,楚一清:…… “在清池,有一道誓言,一旦立下就有天地规则生成,制约一切。” “他要在许久之前便臣服与我,终此一生他将再也无法背叛我。” 说到这里,源祁的目光慢慢变得深沉,她略微抬手招了招,低低的道:“沐涯,你对此应该很有看法。” 沐涯脸色也直接僵了,他抿了抿唇,在楚一清和楚翮看来时慢慢的点头。 “是,天道誓约立下,任何人都不得违抗,臣子立誓为臣,便只能效命君主。” “一旦违抗……”沐涯阴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忍不住偏过头,十分僵硬的道,“家破人亡都是常事。” “这就是天道的残酷之处。” 楚翮看着他,神情略显诧异:“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沐涯瞥他一眼,压根没有回答的欲望。 说完话他就沉默地往后退,站在源祁身后半步一言不发地盯着地面。 就在这时,楚一清紧蹙的眉头也没放松,他的目光从沐涯脸上转到源祁身上,声音也低了几分。 “以你给他的权利来看,你对他十分信任,可你如今表现出来的爱恨交织之中,恨意显然更重一些。” “他后来做的事,让你根本无法释怀吗?” “哈……释怀?”源祁猛地抬起眼眸,她直直的看着楚一清,声音又冷几分,“怎么释怀?释怀什么?” “他如今还活生生在这里,就是我对他最大的仁慈!” 楚翮和楚一清有一瞬间的愣神,他们从没想过会见到自己皇姐这张脸露出这样满是恨意的表情。 而这,都是因为黎陌桑…… 他们忍不住蹙了眉。 楚倾最在意的就是大楚圣朝,所以,黎陌桑当真是做了什么让一切都无法挽回的蠢事? 第576章 金家灭门只是果 他们都很想刨根问底从源祁口中得到那所谓的真相,可是如今看着她,楚一清和楚翮却是怎么也没法开口。 他们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转身踏出阵法,将所有的疑惑都咽了下去。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沐涯抿了抿唇,低声问:“老师,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接下来……”源祁慢慢的撩起眼皮,她看向秘境出口处虚幻摇曳的阵纹,看着那里宛如星空倒转,盛满了世间万象。 她沉默了会儿,幽幽开口:“从前如何做,如今就如何做。” “我的目的,从未变过。” 沐涯神色一肃,恭敬的点头应是:“好的老师。” 可他眼中总有几分挣扎意味,像是还想在问些什么,可是看着源祁平静淡漠的面孔,他最终还是抿了抿唇不发一言。 ………… 与此同时,血腥战场,各国领地! 整个血腥战场并不是所有人都进了万妖秘境,他们依旧驻守着各自占领的领地,彼此两望,各方都不得安心。 而让他们这样放心不下的,便是大言! 总有人忍不住看向大言的领土,他们沉默着,但凡知道些内幕的,神情都有些复杂。 “大言那位金老,分明是一位天资不弱的阵法师啊。” “他能在大楚那两位阵法师的布置之下将将士们送进去,这还不能说明他的实力吗?” 阵法师,天生就是要和军队打交道的,一个足够强悍的阵法师,往往能让一个队伍发挥出难以想象的潜力。 因此,清池各国的将士对阵法师都有一种格外崇敬仰慕的情绪。 可此时此刻,他们搞不懂了。 “大言的那位威武将军,到底为什么对金老那个态度啊?羞辱,谩骂,暴力,怎么可以对阵法师这样?” 各国的领地里都有这样的声音传出,他们想不明白,个个都觉得茫然。 而在这个当口,一些知晓内情的就忍不住叹息。 “大言的第一阵法师金老,说起来你们可能不清楚,他本名金铭,求学时曾入大楚太学,在那里娶妻生子,甚至差些就成为大楚阵院导师。” 众将士:!!! “大楚??” “天呐!这……” “大言的国主肯定容不下他啊,一个有背叛可能的阵法师,哪一位国主敢用?” 他们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始终,可就在他们心神恍惚之时,军中的前辈们又一次摇头,神情就更加悲伤。 “这还只是开始,如果只是这样,大言军队对金老的态度还不会如此恶劣。”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反应过来,突然就想起成毅当时说过的话! “!!!那位威武将军说,金老的家族,是他带人诛灭的,那话……简直不堪入耳。” “大人说的,是这件事吗?” “唉……”甲胄在身,扛起了家国安危的统领们都惋惜地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复杂的说道。 “金家灭门只是果,起因是另一件事。” “大言的储君之争,变数太大了。” 第577章 大言的阵法传承 储君……之争?? 将士们都皱紧了眉,有些不解地道:“大言还用担心这个?” “他们的储君言星楷不是个病秧子,根本命不久矣吗?” “病秧子?”统领们各自摇头,无奈苦笑,“皇室血脉筛选最为严苛,真正弱小无能的皇嗣连生下来都艰难,更遑论一国储君了。” “那言星楷,曾经也天资卓越,他的母族,正是大言第一的阵法师家族。” 有人不解:“是金家?以前并未听闻啊。” “不,不是金家。” 各国统领们身上的甲胄都隐约散发着寒芒,像是在应他们将要阐述的景,冷厉,无情,尽是残酷。 “清池五大圣朝都有阵法世家,其中焱国和大吴在十数年前已经断了阵法师传承,因此这两大圣朝如今才在逐渐没落。” “大楚有清池第一阵法师夫子齐牧,牧离皇室自己就是阵法世家,而大言……” 统领静了下,略微缓了缓情绪才说道:“大言的阵法世家,其实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传承。” 传承……吗? 这本该是令人向往,内心激动的情绪,可…… 极其复杂的传承? 将士们都有些沉默,巴巴的等着他们的统领大人解答。 “大言的阵法师血脉,传承不过三代必然断绝,而他们寻到的,不让血脉凋零的方法,就是强行灌顶。” “将一位阵法师的一生感悟以最残酷暴力的方式全部传递给另一个非他们家族血脉的存在。” 众将士脸色僵硬,有些说不出话来。 最残酷暴力?? 他们沉默了会儿,忍不住从各自的角度思索了下,没几息就有人忍不住开口。 “其实……为了国家的繁荣昌盛,这倒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统领苦笑了声,有些悲伤的道:“那些年中,清池修行界逐渐衰落,而阵法师作为最能影响战局的存在,自然是没办法逃过。” “修行界的衰落,在各国阵法师血脉断绝之上可见一斑。” “这是大势所趋,哪里那么容易更改?” “而大言的储君言星楷,就是在这样的时候诞生,他就这样成为了弃子,被剥夺了母方的一部分血脉,那一脉的传承,就此断绝,这才有了金家的崛起。” 众将士:…… 好诡异!!! 他们面色扭曲,神情难看极了,根本没有人能够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的走向。 “大言……怎么下得了手的?” “那是他们的储君啊!皇族血脉,一诞生就象征了皇室尊严圣朝运脉,怎能被这样欺辱?”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心中都对他们曾经觉得颇为惋惜的金铭有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怨怼。 他们神情复杂,垂着的眼底满是暗色。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经历了长久的沉默,终究忍不住开口:“我只想知道,金……金老,在这个事情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他知道他得来的力量,原本是属于他们的太子殿下的吗?” 他们看着自己的统领,眼神深处格外倔强。 第578章 一步错,步步错 他们会对一位遭受不公待遇的他国阵法师表示惋惜同情,却不会对一个伤害皇室血脉的男人有任何恻隐之心。 这大概就是军人的底线。 什么事都可以,但凡涉及到家国尊严,他们绝不会心软! 可,他们终究还是失望了。 “他……他不知道。” 统领们眼神深处也是哀伤,他们曾经也这样想过,可在金铭入大楚求学,又遇到一生真爱时,他们顿悟了。 “金老只是个被大言皇室选中的天资卓绝者,不会是他,也会是别人。” “他一心为了圣朝,孤身一人前往大楚求学,可他的爱情和伴侣,最终成为一切事变的导火索。” “他的爱情?” 将士们更茫然了:“这……这有什么说法吗?他不是可以保大言三世无俞吗?” “那也得他能有一个天资卓越的后代啊,”统领们都觉得惋惜,却又无能为力,“他爱上了一个凡人女子,和其结发为夫妻。” 将士们:“凡人女子?这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碍啊?凡人女子虽不能诞下天赋卓越的孩童,那换个人不就好了?反正要的是个孩子,是谁也无所谓吧?” “哈……大言的皇族也是这么想的。” “可他们没想到,金老之爱太深,他立下了誓约,终此一生都不会再有别人,那凡人女子,成了他唯一的妻。” 众人目瞪口呆:“这……” “这不是意味着,大言精心准备的传承,十年都没过就得计划下一次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统领们已经不忍心再说下去了,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各种阴差阳错啊。 “大言找不到下一个能够接受阵法师血脉的天骄了。” “阵道天赋有强弱,要做这样的传承,天资是要有一些的,可大言境内,已然衰落至此。” 走投无路之时,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又会怎么做呢? 他们将金铭找回,将他的妻子儿女尽数囚禁,将所有因果一一道出。 让这个男人,余生都处在悔恨之中。 “金老要自己去找一个天资足够的少年,将他长大成人,用最残酷的方式将自己接受的血脉再传承给他的弟子。” “都说阵法师精于算计,他们步步走步步算,可金老却好像总在吃亏。” “吃,吃亏??” 将士们都因为这句话惊了,这事情怎么还有后续呢? “大人?接下来……” “你们也都看到金老如今那副苍老的样子了吧?那是因为,他身为修行者,一身精血却没剩多少,因此才会显得过分老迈。” “而据传言,他的那身精血,被他用来燃烧生命救了一个人,因此,大言皇室根本不可能放过他了。” 他这一生,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他就好像,一步步地走进了别人设置的陷阱之中,一步错,步步错,一直到了现在,无人理解孑然一身。” 不知道是谁突然在无尽的寂静之中说了这样的话,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都好像被按了暂停键。 第579章 这世间因果既定 有人喉结滚动,失语了许久才慢慢的找回自己的声音。 沙哑的,恐慌的,带着些说不清的惊慌与畏惧。 “阵法师都是精通算计的啊,金老还是在大楚太学修行过的啊,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除非,真的有人,一步步引他走向了深渊,让他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再正视曾经的自己!”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那这个人肯定是想要让大言,万劫不复。” 这只是一个猜测,但是这样的猜测却在同一时间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除了这样,他们想象不到金铭为什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可他们就算想得再多,这一切也已经没有了回转的余地。 血腥战场的虚空之中,无尽黑暗与血腥凝聚之地,跟在源祁身后默默站着的沐涯抿了抿唇,幽幽开口。 “这世间因果既定,哪还有回转的余地?” “大言必将没落。” 说着,他目光微低,有些不甘心的说:“老师,是我没能完成您的吩咐,让大楚如今还屹立不倒。” 源祁眉梢紧蹙,这话让她格外烦躁,可她却没有对沐涯的话有任何否认的迹象。 她承认了沐涯的话,却没能对此做出反应,沉默了许久才抿唇道:“算了,你不是她的对手,比不过也正常,不必多说。” 源祁看起来并不想追求,可沐涯却很主动地开始自我反思:“我没想到那剑灵会那么恐怖,当时没能反应过来。” “他一身黑暗妖气弥漫,我以为他和老师有什么关系。” 源祁:“他来自域外,就是他造成了如今的一切,无论如何,最后我们都会和他对上。” “可是老师,”沐涯上前一步,忍不住抬起头问道,“我们,会是他的对手吗?” “他太强了,那样的实力……” 源祁蹙眉,冷冷的道:“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沐涯抿了抿唇,压下心中所有思绪,慢慢的往后褪去,身影逐渐消失。 而此时此刻,跟着楚倾离开万妖秘境的楚翮第一时间就被压得半跪,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落下,整个人都直接处在脱力状态。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逐渐蔓延开来,无相日月不需召唤,自行出现在他身侧,这一刻,仿佛有来自古老长河的恐怖存在降临,压得整片空间都开始波动。 楚倾眉梢一挑,立刻打出数道阵纹巩固阵法边界,这才猛地伸手将这灵宝直接掌控。 直到此刻,楚翮被压得颤抖的躯体才缓了过来,脱力一般地倒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 他白净的面庞上尽是红潮,眼瞳都有些涣散。 楚倾抿了抿唇,直接将一道精纯的灵气送进他灵脉之中,眼看着楚翮的状态恢复些许,她才慢慢的说道。 “万妖我来处理,你们要做的就是变强。” 楚一清点了点头,又蹙眉问:“那源祁……” 楚倾:“那是我的事,与你们没有关系,我与源祁的因果,只有我自己才能解决。” 第580章 自然是和平处理 楚一清闻言只能沉默,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楚倾,面上却隐约有几分不安。 他好似想说些什么,可是看着楚倾的时候,又习惯性地将所有不同的意见都压在心底。 如果是放在平常,他这样的情绪楚倾可能根本不会理会,可是如今…… 楚倾略微抿唇,在楚一清又要低下头顺从她时,她有些生疏的道:“有话就说。” “我虽然唯我独尊,但也不至于连别人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更何况……”她目光落在楚一清身上,有些无奈,“你是我的皇弟,何必这么小心翼翼的?” “可皇姐想要的,不就是我们够听话吗?” 他很小声地嘟哝了一句,楚倾就笑了。 她眼梢轻挑,无奈地说:“我要你们听话,那你们听了吗?” 楚一清身子一僵,下意识去看楚翮,谁料楚翮直接躺在地上不动了,一副被折腾得半死不活的模样。 楚一清:…… 没人能和他一起挨骂了!! 他立刻就有了这样的认知,可是当他不再退缩,鼓起勇气看向楚倾时,目光却猛地顿住。 他的皇姐,正在期待他的话? “皇姐?你这是?” “我希望你们都能独挡一面,做皇姐的除了教你们应学的东西之外再帮不了你们什么,未来的路,终究还是要你们自己来走。” 楚一清开始沉默了,他想了许久,越想心情越复杂,整个人也慌乱起来,连眼眶都直接红了。 他声音哽咽,低低的道:“皇姐你,是真的在期待我们超越你,从你手中夺得储君之位,对吗?” 楚倾眉梢一挑,颇为诧异:“你们在怀疑什么?” “我们血脉相连,身在皇室自然要同气连枝护佑大楚,你们若是能从我手中夺了储君之位,那不是挺好?” “你们能做到,那我称臣又有什么不可?” 楚一清:…… 他又开始沉默了,似乎还想说什么关于皇储的话,楚倾却没这个耐心听他讲下去,十分果断地问。 “关于我和源祁的事,你想问什么?” 楚一清喉中一哽,有些怨念地看着她,张口就道:“她是和你站在对立面的,对吗?” 楚倾一挑眉梢,却没否认:“是,关于这世界的信息,我们所了解到的不对等,做了不同的选择罢了。” “那,接下来的事,皇姐要怎么处理?” “自然是和平处理。” 楚一清:…… 他目光幽幽,有点艰难的说:“皇姐,我们不是小孩了,我看得出来,她的实力还在你之上。” 楚倾脸色微僵,说话时比他还要艰难:“所以我说,是和平处理啊。” “打不过为什么要贴上去找揍?” 楚一清:……很好,感觉自己被内涵了。 他忍不住深吸口气,平缓了下心绪才慢慢说道:“那,皇姐说的和平处理,是讲道理?” “自然不是,她不会听我讲道理。” 楚一清手掌微微收紧,有些幽怨地叹着气,终究还是认输,十分无力的道:“皇姐……” 第581章 融合记忆 “你总是说这样的话来逗我,这很不好。” 楚倾眉梢一挑,轻笑:“懂得反驳我了,不错。” 紧跟着,她面上的笑意微收,看着楚一清缓缓说道:“我说过了,我们做的决策不同是因为,我们的记忆并不相通。” “而我所说的和平解决,自然是融合记忆,到那时,我们或许会有更好的想法来面对未来的一切。” 楚一清闻言慢慢地松开了紧蹙的眉头,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一时间却没能抓住,正垂着眼睛仔细思索。 可就在此刻,一直躺着装死的楚翮动了下,低低的道。 “那么,皇姐在和她记忆融合之后,还能占据主导地位吗?她应该也根本不会让步的吧?” 楚倾一时顿住,所有的话都没能说出口,见此,楚翮动作麻利地起身,神情复杂的看着她问道。 “那皇姐你怎么保证记忆融合后,你还是你自己?” 楚倾眉梢轻挑,她看着楚翮,好似现在才认识了她这位皇弟一样。 她沉默了许久,说话时隐约有几分无奈。 “我其实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们都是楚倾,源祁是神魂碎片之一,我也是。” “对我们而言,彼此并没有区别,而你们现在不太能接受的,可能只是因为不了解她罢了。” “这……”楚翮略微蹙眉,下意识反驳,“可是皇姐,我看她的样子,像是要将一切都毁灭。” “她和你走的完全是不同的方向,如果你们记忆融合之后,选的还是她那条路呢?” 他说得急迫,又伸手怼了怼楚一清,示意他跟着开口。 楚一清立刻反应过来,直勾勾的看着楚倾:“皇姐,这个你是得考虑一下的啊。” 楚倾诧异地看着他们,颇为不解:“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我们彼此之间会相互影响,进融合之后所做的决定最多会向对方趋近,却不会完全和对方一致。” “根本不会如你们所想这般。”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里的焦虑和不安,就在这一刻,他们好像忘却了这些年来皇姐的教导和压力,同时抬头看她。 “可是皇姐……” 楚倾抬手猛地一握,直接将他们所有的话堵住。 “停,没什么可是。” “我应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和源祁的事,不需要你们关心,万妖遗留,血腥战场,这才是你们应该关注的事。” “与其将所有目光放在我身上,不如想想怎么利用那秘境金榜,在血腥战场建立无上的统治地位。” 楚一清,楚翮:……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发苦,格外卑微的道:“皇姐?这个是该我们做的吗?” “你身为储君,这种事你来做不是更好?” “我来做?”楚倾眉梢一挑,勾着眼梢戏谑地看着他们,“你们难道不觉得,此番我现身万妖秘境,已经得了将士们的忠心了?” 二人:…… 真艰难,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可楚倾却没有半点体谅他们的意思。 第582章 太过和平了 她眉眼轻勾,笑盈盈的一句话直接将二人怼得哑口无言。 “你们也知道我是储君啊?” “那什么事都要我做了,你们干什么呢?” 楚翮倒是还好,他一心想要为楚倾分忧,听到这种话,倒是没有觉得什么,可是楚一清就不同了。 他几乎是听到楚倾这些话的瞬间就直接僵住,沉默地看了楚倾很久才说道。 “皇姐,这也是你放权的原因之一吧?” 楚倾:“不然呢?” “你们要成长,自然就得做事,不然怎么成长?把你们困在秘境里闯个几十年吗?” 楚一清忍不住捏了捏耳根,他哀怨地看着楚倾,有些无奈的说道:“好吧。” “一清知道自己比不上皇姐,既然皇姐心中有数,那我和四弟就不多说什么了。” 楚翮猛地扭头看他:“楚一清!” 他瞪大了眼睛,楚一清却直接按住他的手臂,略微低头朝着楚倾一礼,恭敬地道。 “皇姐,一切就拜托你了。” “我和四弟会替你处理好血腥战场的一切,”说着,他又忍不住蹙眉,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低低地道,“还有,皇姐你,万事小心。” “安心。”楚倾朝他点了点头,又抿唇看僵着脸仿佛在压抑怒气的楚翮,无奈的笑了声。 跟着便彻底消失在二人眼前。 等她离开之后,楚翮猛地甩开楚一清按着自己手臂的手,沉着脸冷冷的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知道你这样的回答会让皇姐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吗?” 楚一清垂眸捏了捏手腕,低笑:“我知道。” “她没有了后顾之忧,毫无牵挂,和源祁对上的时候,她万一拼命怎么办?” “源祁背后有沐涯,可沐涯终究是外人,源祁……”楚一清沉默了会儿,有些无奈的道,“不会信任沐涯的。” “可皇姐不一样,她信任我们,我要让皇姐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让她能够毫无顾忌地去做她的事。” 说着,他抬眸看着楚翮,低低地道:“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不是吗?” 楚翮蹙眉:“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们在这里的意义,就是让皇姐安心。” “你在面对别的事情时都足够果断,可一旦涉及到皇姐,你立刻就乱了分寸,这不好。” 楚翮冷眼看他,嗤笑:“呵……你这是在嘲讽我?” “皇姐让你为政,可你优柔寡断遇事不决,也配和我在这里说这种话?” 楚一清:…… 好家伙,这弟弟是不能要了! 他看着楚翮,颇有些咬牙切齿。 可他看了许久,终究是没做什么。 毕竟不是楚翮的对手,他一点都不想送上去找虐。 他沉默了会儿,慢慢的叹了口气:“楚翮……” “皇姐她信任我们,那我们就不能辜负她的信任,既然是她要我们做的事,尽全力做到最好吧。” “这里是血腥战场,本就是给武将们争权夺利的地方,如今因为万妖秘境的出现,血腥战场显得,太过和平了。” 第583章 唯有一战 战争,一触即发! 血腥战场,大楚领地,十殿巍峨镇压无边疆域。 而在那走入秘境的各国将士们重新回归血腥战场的几日后,向来秉承着和平之念的大楚,率先发动了战乱! “在这血腥战场,唯有战士!” “你们不需要考虑过多的征战是否会对圣朝有危害,也不必担心敌人以我们的同胞来要挟!” “这里,血腥战场!是武将们争权之地,是我们这些人能够一展身手的地方!” “之前,诸国以一些莫须有的污名向我大楚发兵,如今,到了我们,还之以锋芒兵戈的时候了!” 在这一声声的号召之下,大楚各军严阵以待,神情格外肃穆冷厉。 他们身上有滔天气势而起,沉沉地喝道:“是!!” 军人,无畏战争。 他们担忧的,仅仅是他们所守护的民众为战争遭难,而现在,在这血腥战场,他们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些。 战便是了! 唯有一战,可诉说他们心中压抑的愤懑情绪。 仅有一战,能让他们高高在上的太女殿下看到他们的忠诚无畏! “战!!” “西岭,东洲,南屿,北境!!四位将军各自率众出兵,无需顾虑,不必留情,一路横压!” “让诸国知道,冒犯我们大楚,究竟会有怎样的下场!” 站在将台之上,楚一清眉梢趁着,冰冷淡漠的声音在一瞬间响彻,与此同时,再次握紧了无相日月的楚翮也猛地凝结灵力。 借助无相日月之力,无尽阵纹弥漫,一道道阵纹在大楚各军上空汇集,终究构成不同的庞大阵图,从天际直接横压而下,直直的融入了将士们体内。 阵纹之力,阵法师和将士们最紧密的关系!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这位阵法师,他们大楚的四殿下心中那滔天的战意。 他无所畏惧,他永不退缩! 他本身对这些将士们毫无好感,可在这一刻,楚翮自己心中都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血无畏。 就好像,他不是一个隐在幕后算计一切的阵法师,而是真正带着众军上了战场,一往无前冲锋陷阵的战士! 楚翮抿了抿唇,有些摸不准是什么情况。 楚一清却无奈的笑了声,有些羡慕的搭上楚翮的肩膀,低低的道。 “我总算知道皇姐当初为什么让你学阵了。” “无惧无畏,一往无前,你是我们三人之中,唯一一个能够和众将士同心的人。” 在他们说这些话时,一道略显无措的茫然身影骤然出现,这一瞬间,所有人都顿住,目光僵硬的看着那突然现身的人影。 楚一清眉梢一挑,讶然:“清泽?” 楚翮直接拧眉:“你不是守护皇城吗,怎么会在血腥战场?” 被战场之中的血腥灵气瞬间侵占了身躯的楚清泽死死地皱着眉。 他拧眉缓了几息才慢慢适应,垂着眼睛有些艰难地说:“皇姐说,我需要在血腥战场磨练一番。” “就将我扔进来了。” 众人:“……” 第584章 没能认出来 在听到这话的瞬间,楚一清很诡异的有种感同身受之感,他僵着脸沉默。 楚翮一时半会儿也没能做出反应,他垂着眼睛看着楚清泽,表情有些奇怪。 他好像是要问些什么,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楚清泽虽然不是精于算计,感知却即为灵敏。 察觉到楚翮这诡异的视线,他咬了咬牙,有点艰难的道:“九问没了。” 楚翮眉梢一挑,与他心神连接几分的大楚众军心中都是一跳,遥遥地看了过来。 楚翮顾不上许多,僵着一张看似乖巧温和的脸,眼底却有寒冰凝结,冷冷的盯着楚清泽。 “皇姐亲手锻造送给你的灵宝,你给搞丢了??” 楚翮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手臂更是微微颤抖,已然是在竭力克制了。 将士们都在此刻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是在压抑,而且有点压不住了! 他们分明在行军途中,他们要为大楚镇压诸敌,可…… “心脏跳的好快。” “有点克制不住想揍人……” 这样的念头一出现,他们就立刻以强大的自制力转移念头,个个都在心中告诫自己。 “不行不行,敌人还没出现,稳住!” “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我们自己一定不能乱!!” 有性子急躁些的,更是仰天一声长啸,厉声喝道:“放肆!!” “吾等军中将士,自当恪守军规,以身作则!” “万不可意气用事胡作非为!” 此言一出,整个军中所有杂念猛地一滞,所有人都停下脚步,众人气势合一,喊声震天! “是!!” 他们这边安定下来,可三位皇子殿下却依旧僵持着。 楚一清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楚翮终究是控制不住,势大力沉的一拳猛地砸在楚清泽胸膛。 直接将楚清泽逼得连连后退。 楚翮气急了,眼眶都隐隐发红,他看着楚清泽,哑着嗓子问:“楚清泽!” “我和二哥在血腥战场扛下一切,你只需要历练变强,我们给你什么压力了吗?” “你护好帝京,当混乱中衡量是非的标尺,可你现在告诉我,你把九问都弄丢了??” 楚翮越说音调越高,他急急的上前几步,猛地抓着楚清泽的衣领将人提起来,冷声质问道。 “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否则,我要你成为填充十殿的第一个战魂!!” “楚翮,你过了,”楚一清蹙紧了眉,凉凉的道,“皇姐都没有多说什么,哪有你出头的份儿?骂一骂打一顿就是了。” 兄长和弟弟在这件事上的看法极其一致,都是恨不得将他摁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顿…… 楚清泽神情恍惚,抓着楚翮手腕的右手隐约有些颤抖。 他沉默着,用那格外干哑的嗓子低低的道:“有人以皇姐的模样问我要走了九问。” “我,”他紧紧的拧着眉,神情格外痛苦,“我没能认出来。” 楚翮眼眸一暗,沉默着没有开口,楚一清却是猛地上前,直接将楚翮甩开,冷冷的盯着楚清泽。 “你没认出来??” 第585章 永远不会否认自己 “楚清泽!” “皇姐教导你时最为细心,你是与她相处时间最久的,可是你现在告诉我,你没能认出来?” 楚一清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和楚翮都聊过源祁了,知道那位究竟是什么模样,可这至于认不出来? 他僵着脸看着楚清泽,此刻真的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楚清泽低下头,神情痛苦,十分自责的道:“皇姐说,只差一点,那人就在宫廷秘境中杀了入秘境的所有人……” 这才是让他觉得最是心中难安的! 若不是楚倾在秘境之中早有布置,他就会这么成为整个大楚的罪人! 而他这话一出,楚一清和楚翮的情绪却瞬间凝住,他们沉默了会儿,不约而同的道。 “她先去了宫廷秘境?” 楚翮蹙眉,冷声道:“源祁先动手的,竟然是我们大楚??” 楚一清也猛地回过神来,恶狠狠的咬着牙道:“不,可能还要更早!” “别忘了,沐涯是她的弟子,这意味着当年沐涯出现在我大楚军中,就是她的授意!” “要在那个时候,她就要让我大楚彻底乱起来了!” 他们这话的节奏对楚清泽而言就有些太快了,他拧着眉一脸茫然地问。 “你们,在说什么?谁要对我们动手?源祁……她不是散修的灵阁阁主吗?皇姐之前不是还和她有交易?” 这…… 楚一清和楚翮彼此对视,也都开始沉默了。 他们心中都明白,楚翮说这话没什么错。 可事实如今就摆在他们面前,他们甚至可以就这么确定,源祁要做的,就是毁掉各大圣朝。 她根本就没有对这世界抱有一丝一毫的善意!! 楚一清抿了抿唇,忍不住低声道:“皇姐缺失的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呢?” “源祁她,又知道怎样的真相?” 他想不明白,整个人都陷入巨大的慌乱之中。 “我不知道皇姐要经历什么才会变成那样冷漠无情的样子。”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他答案,因为直至此刻,楚倾本人也不知道源祁怎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她拧着眉,在心底低低的道:“陛下,我记得当年我无法破镜入炼虚,是因为这方世界无法承受那等境界的力量,可源祁……” 她沉默了,心绪一时有些难以辨别。 “源祁六年前就已经是炼虚境,她又是怎么突破那个瓶颈的呢?” 【或许是借了天道之力。】 【清池众生有瓶颈,可天道没有,她或许是因此走到如今。】 “我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走到如今的,你说她会心甘情愿的与我们融合神魂吗?” 神魂融合意味着她们之间将再也不会有彼此之分。 她们将会失去各自独有的思想,成为一个单独的个体,那就是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楚倾本该成为的样子。 对比,楚倾并没有像楚一清和楚翮一样想得那么深。 对她而言,不管是否进行神魂融合,她所做的选择一定是她认为最好的决定,而她永远不会否认自己。 第586章 选择了天道 【没必要担心,她既然以源祁的身份出现,那么不管她是不是选了覆灭清池这条路,她心中都还有几分善意留存。】 【她如今看着黑暗堕落,可她对着那黎陌桑时,不是照样还有几份恻隐之心吗?因此,不必担心别的。】 楚倾眼梢颤了颤,她抿着唇语气复杂地说:“可是陛下,你之前还说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女帝楚倾僵住,过了几秒才生硬地道,【朕以为她对那黎陌桑已经没了任何心软,可没想到……】 一个分明已经堕落黑暗,满身都是猩血暗色的人,她竟然还念着曾经,居然还愿意给毁了她一切的人一个机会。 女帝楚倾觉得不可思议。 在这场她们的神魂争斗中,她根本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楚倾和源祁是出于怎样的考虑才选择了如今这条路。 对如今的她而言,最重要的依旧是坚守本心,而那两位…… 女帝一时间有些沉默,她静了许久,慢慢说道:【我们都该相信自己,希望无论遇到什么样艰难的场景,我们都能够披荆斩棘,将希望带给世人。】 楚倾略微顿住,她似乎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语,过了会儿才轻笑一声,低低的道:“这话就不要对源祁说了,她现在只信自己。” “她是走到绝望之后对这世间再没了希望。” 楚倾轻轻抿唇,有些无奈的道:“在她朝着大楚民众挥剑之时,我就知道她不会再为世人做任何事了。” 【走吧,去见她。】 楚倾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再睁开眼睛时,心中的郁气都随着那口气吐了出来。 她狭长的眼尾轻轻勾着,眼神坚定神情严肃,下一刻便开口道:“关于这世间的真相,就在当下了。” 女帝楚倾猛地怔住,她刚想开口,所被楚倾直接压制在心神深处,这一瞬间,那庞大恐怖的神魂之力骤然落下,女帝楚倾瞬间就动弹不得。 楚倾一直以来的表现都太过温和,导致她差点忘了,这位这一世能以大楚太女的身份走到如今,当然是占据了绝大多数神魂。 这便意味着,楚倾的力量或许不及源祁,可在神魂之力的比拼之中,她绝不会输! 女帝楚倾虽然被果断压制,可她却猛地放下心来,再不担心别的。 直到楚倾沿着生活气息的指引来到血腥战场最中心的云端。 那里有那具天道护着的邪魔尸体,也有就站在不远处,垂着眼睛神情淡漠的源祁。 她一袭黑袍黑暗弥漫,被一团猩红的血煞之气包裹着的邪魔尸体上有细密的血线蔓延。 顺着源祁身上的黑暗气息与她相连,在这一刻,源祁展示给楚倾的,已经是无尽的黑暗与血腥。 她,确实选择了天道,也跟随天道一起,护佑着这不知从何而来的邪魔尸体。 楚倾僵着脸沉默地看着她,目光幽深暗沉,她盯着那庞大的血煞之气看了许久,默默地说道。 第587章 依旧在守护 “所以说在最后的最后,你是真的和那个软弱无能的天道达成共识?” “你还想要助他超脱,离开这一界?” 源祁慢慢地抬起眼睛,她的凤眸之中有血色涌动,无尽黑暗之气在眼周缭绕不散。 她默默地看着楚倾,没过几息就玩味地勾着唇道:“清池天道孕育众生,对清池众生而言,他就是创世神,我护他又如何?” 楚倾蹙眉:“哪怕他的超脱要用清池众生做祭礼?” “哈……你在这里和我说什么众生?” “我们在外征战面对外敌之时,众生做了什么?” “他们在享受着我们用青春和生命换来的和平,有人苟且偷生,有人虚度光阴,他们对清池的未来可有半点作用?” “楚倾,”她唤着她们共同的名,眼中却是一片暗沉,冷得彻骨,“你以为你现在是在救他们吗?” “你都觉得你可以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成为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吗?” 她冷笑一声,眼眸深处尽是冰寒冷意:“你,凭什么?” “诸天万界,炼虚修士数不胜数,大乘境也不在话下,而你,仅仅一个化神境,就是你这样的你,也配影响战局决定一切?” 说着,源祁抬脚上前,淡漠的看着楚倾,无尽的血腥之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依恋地贴着她不愿离开。 源祁便在这样的情况下神色更冷,她周身血煞之力弥漫,整个人都仿佛从尸山血海之中走出,带着无尽黑暗与怨力,沉沉地看着对面抿着唇神色复杂的楚倾。 “你替将士们原谅了众生,可是,你有什么资格替他们原谅?” 她冷笑一声,眼眉压着冷冷的说道:“楚倾,将士们为了你,付出一切。” “他们本来应该荣归故里安享晚年,可是他们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他们留在了血腥战场。” “他们成为了域外入侵的第一道屏障。” “可是他们的结果呢?他们被排斥,被放弃,被所有人当做瘟疫一样驱赶,他们分明是这世间的功臣,他们最后却落得那个下场。” “他们最后,连自己的魂灵都舍弃不要,你觉得有什么资格替他们原谅?” 楚倾没能开口,她知道这些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是她直到现在,都没有办法认同源祁的话。 沉默了许久,楚倾终于在源祁这样无止境的指责之下开了口。 她慢慢说道:“我并没有去替他们去原谅谁。” “守护民众是他们做的选择,他们最后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们,我自然也要替他们好好守护着。” “你在为他们感到心疼,难过,可是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还在这里,他们又会选择怎么样的一条路?” 源祁眼眸猛地一沉! 她冷眸扫过,凉凉的看着楚倾。 这句话直接成为了扎在她的心尖上的一根刺! 她不知道吗? 不,她知道的! 她知道曾经战死那些将士们,面对这种时候会选择什么。 他们,依旧选择了守护。 第588章 清池太弱了 源祁比楚倾知道得更多! 她记得曾经的一切,也在大楚宫廷秘境中见过了记着曾经的荒赢。 她清楚地知道,在经历了那样的背叛与痛苦牺牲之后,她的追随者们会怎么选择。 可即便知道,她心中依旧无法接受! 源祁冷着一张脸,沉沉的看着楚倾,她并没有揪着这个问题和楚倾过多讨论,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淡淡地说道。 “他们怎么选择,目前我们无须考虑,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如今所做的一切有什么用处。” 她目光冷沉,看着楚倾时不带半分温度,甚至有深刻至极的冷意凝结。 “我想你也明白,哪怕是我们要融合神魂,你的意志也会被我影响,你根本没有办法坚守如今。” 楚倾紧抿着唇,目光死死地落在源祁身上,她本不该为源祁的话动摇,她应该二话不说引神魂之力相融合的! 可她没有…… 楚倾沉默了,她不说话,源祁眼神就变得更冷,沉沉地盯紧了她。 “你看,你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实际上,你对你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信息。” 说着,源祁又轻轻地挑了眉梢,眼神之中的恶意几乎浓得要溢出来。 她看着楚倾,低低的道:“实际上,我们二人对清池唯一相同的认知是:清池太弱了。” “如今的清池根本没有面对一切危机的能力!” 楚倾抬眼看她,神情有些凝重:“你想说什么?” “你这是在告诉我,想让我尽早放弃吗?” “我们的亲人,国家,臣民,这些你都想让我亲手毁掉,你究竟在想些什么?曾经我们所坚守的一切,现在已经不能让你有半分动容了吗?” “呵……”源祁幽幽抬眼,凤眸之中血光闪烁,她眼睛微眯,冷冰冰的盯着她,“你以为你现在在和谁说话?” “亲人,国家,臣民……呵。” 源祁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轻轻抬起的一只手碰了碰身侧的血煞之气,微眯的眼底隐约闪过几分复杂,像是有些悲伤难过。 可这情绪转变太快,楚倾还没来得及思考,她又开口。 “你以为我们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只是诸天偏远的角落吗?” “你将那域外来人当做剑灵,那他的势力你应该也清楚几分,你觉得,他这样的强者,为什么会降临到清池?” “目前为止,所有现身的域外之人,见到你时都曾将你错认吧?” 楚倾拧眉,她知道源祁想说什么。 是九黎! 清池的一切变故都与这位诸天至尊有关。 有人期待着至尊强势归来,也有人心存畏惧,要将那位彻底摧毁。 而她们,没有经历过当年的大战,也没有能力去探查诸天的势力。 在关于九黎的事情上,清池太过被动了,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阵营都搞不清楚。 楚倾拧眉想着,源祁却没给她太多时间。 她带着一身血气缓缓走来,她沉默地看着楚倾,慢慢说道。 “清池众生真的有能力在这样的局面下存活下去吗?” 第589章 他们只会埋怨 楚倾蹙眉,立刻抬头看她。 “那你呢?你想要众生化作养料,供天道成长超脱?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清池的底蕴本就浅薄,这一次你用这种方式帮助天道超脱,那下一次呢?” “若是再遇到如今这样的场景,清池要怎么逃过恐怖劫难?” 她神情冷肃,面容格外冷冽淡漠。 看着源祁满身弥漫的黑暗,楚倾略微抿着唇,眼神都有些复杂。 楚倾不相信源祁不知道这些。 分明拥有所有的记忆,她经历了一切,她应该知道这世间真相究竟如何,可…… 源祁如今的选择,却让楚倾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她知道现在有清楚的知道,无论她怎么问怎么说,源祁都不可能和她说明一切。 她能挽回这一切的方式,只有一个。 那就是,和源祁神魂融合! 楚倾不再多话,她沉默地看着源祁,深吸口气抬步上前。 一道血色煞气瞬间从一侧袭来,直接缠上她腰间。 源祁身子猛地一动,顷刻间就出现在楚倾面前。 精致锐利的容颜就贴在楚倾面前,源祁冰冷的呼吸触到楚倾,贴着她的脸颊低低地道。 “你会知道的。” “你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慢慢抬手抚上楚倾的脸颊,猩红的眼瞳深处尽是恶意。 源祁紧贴着楚倾的身体,这片空间无尽的血煞之气缠绕在一起,将两人的身体紧紧地束缚。 猩红鲜血骤然崩裂! 女子的皮肤顷刻间绽开血痕,腥甜的血腥气在这一刻全然充斥在楚倾和源祁的鼻尖。 她们注视着彼此,手掌抚着对方的脸颊,神情却都是冷肃沉重的。 在这一刻,楚倾瞬间明白了源祁不回大楚的原因! 她们有着同样的血脉气息,可源祁是死寂的,她的血液极其冰冷,像是被尘封多年,早已死寂。 这意味着,在这个世界的源祁,根本不算活着! 楚倾拧着眉没有说话,源祁却猛地挑了挑眉,她略微靠近,贴在楚倾耳边低低地笑了声。 “原来,这就是你不敌我的原因。” 楚倾蹙眉,源祁却并不理会,直接道:“楚倾,你这具身体,根本承受不了你的力量啊。” “难不成,你竟真的将宫廷秘境里的一切,都给了那些普通人?” 楚倾冷道:“这与你有关系?我为大楚太女,我所做的一切,都有自己的理由。” “哈……” 源祁眼神一厉,猛地抬手,五指成勾,纤长的指尖狠狠地陷进了楚倾肩膀上裂开的血痕之中。 “你说你做这些都有自己的理由?哈……” “什么理由呢?是因为当年我们已经失败了,所以你已经不再相信自己,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愚昧的清池众生身上么?” 楚倾眉头微紧,却沉默不语,源祁便又冷声笑着,凉凉地道:“真是天真。”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你以为真的会有人对你感恩戴德吗?当他们面临未来的无尽危机之时,他们只会埋怨。” 第590章 另谋他路 他们会埋怨你让他们面对那么危险恐怖的一切,会将他们曾经歌功颂德的你各种诋毁,让你成为整个世界的罪人。 这些话根本没有被说出口,可是楚倾却好像已经知道源祁到底在想什么。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茫然,可在这一刻,她略微茫然的神情却猛地僵住。 她意识到了! 这是因为她们的神魂已经在融合,她们已经可以感知到彼此内心的想法! 痛,灼热的痛狠狠地从心口蔓延。 楚倾分明从未受过类似的创伤,也对痛楚有很强的耐受性,可是在这一刻,她不仅觉得熟悉,更是痛得无法呼吸。 就好像,她曾经经受过一次这样的灼热痛楚。 是有什么刺透心口,在那一刻,身上所有的伤势都已经不重要,她能记得的,似乎只有这一刻的苦痛与心伤。 楚倾眼眸低垂,在这一刻,她眼底满是深沉冷意,她沉默地看着源祁,问。 “这就是你一直在向我隐瞒的东西,是吗?” “隐瞒?”源祁嗤笑一声,直接摇头,“不,没有隐瞒,我只是不愿提及。” 她抬手按着心口,紧蹙的眉头略微舒展,看着楚倾如今一脸冷沉的模样,她低低的道:“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在心里压着的痛苦告诉别人?” “我们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 楚倾沉默着无法反驳,在这世间,她护佑一切,没人能成为她的依靠。 走到这一步就意味着,所有的苦难与伤痛都只能自己背负,所有受过的伤口只能自己在人后默默舔舐。 孤高冷漠的决断者,怎么能将自己的脆弱展示给他人? 楚倾摇了摇头,抿着唇低低的道:“不必,我没有让他人看笑话的癖好,继续吧,所有的一切,我们一起肩负。” 她没有多说什么,源祁便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压在她肩膀上沉声说道。 “楚倾,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当年走的那条路救不了清池,我们要另谋他路了。” 楚倾眼神慢慢变得空洞,她沉默地盯着源祁的身后,在源祁话音落下,她慢慢地闭上眼睛,默默地伸手回抱着源祁。 楚倾低低的道:“希望,我们能找到更合理的方式,让清池能够真正完成自救吧。” ………… 血腥战场最中心的天空之上,有无尽血腥气蔓延,来自顶级强者的恐怖威势让人根本不敢抬头去看。 所有人都沉默的做自己,有人掀起战争,有人奋力抵抗,也有人在一次次的混乱之中感知到破镜的瓶颈。 一切都好像在平稳发展,可此刻的万妖秘境内,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当完成了皇姐嘱咐的大楚三位皇子再次踏入万妖秘境,进入秘境的所有大楚将士都迅速列阵集合,目光灼热地看着他们。 楚翮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给他们带来了外界的消息。 “自打进入血腥战场,我们划分地域学着成长,已经和平了太久,而如今,一切都变得紧迫起来,而你们,就是这场变动之中唯一的主角!” 第591章 我不甘心 在血腥战场之中,这就是只针对清池武将的争斗! 不会影响国家,更不会伤害到民众,他们可以在这里,无所顾忌! 这一番话语让所有人都振奋异常,他们加入军队,就想要携手抗敌,而到了现在,战令已至!!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翮,他们知道这是清池武将晋升的福音,而此时此刻,他们心中的激动与振奋无以言表! 楚翮目光微凝,停在人群之中的黎陌桑身上许久,他神情格外复杂,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身侧的楚一清直接按住了手臂。 “安分点,这不是我们应该处理的事,你现在对他动手,那就是越俎代庖,皇姐不会轻易罢手的。” 楚翮狠狠一咬牙:“我只想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蠢事,能让皇……” 他目光略微顿住,转念又狠狠地道:“让源祁走毁灭清池众生这条绝望又无果的路。” 楚一清抿唇:“之前皇姐就和我们说得很清楚了,清池天道这条路行不通,不管事情的起因究竟如何,现在我们能够做的也只有相信她。” “二哥,我不甘心。” 楚翮眼眸一沉,死死地盯紧了人群之中的黎陌桑,而在这时,人群之中同样有人气息浮沉,这在一瞬间便被铺开了精神力的楚翮发现。 他眉头猛地一紧,一道阵纹标记立刻打出,顷刻间就落在了人群中那气息微乱的男人身上。 所有人都忍不住僵住,他们看了清楚,那是之前挡在他们太女殿下身前,又被殿下叫出了名字的男人。 魏邢华! 他们看着银甲冷冽,面容却温和的男人,心思有些乱。 楚翮死死地拧着眉:“魏邢华……” “皇姐怎么认识他的?我记得他十几岁时就入了军中,皇姐应该从未见过他。” 他冷眼看着,人群中的魏邢华却意识到什么,恭敬地朝着他们半跪,低下头等待几人开口。 楚清泽自认对这种事没有半点发表看法的资格,默默地往后退了步。 楚一清就在此时开口说道。 “魏邢华,魏陵将军的子嗣,他会效忠皇姐……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意外,”说着,他抿了下唇,眼神略微暗了几分,“可皇姐叫出了他的名字……” 她不与众臣接触,又怎么可能了解众臣的子嗣? 而且…… 楚一清沉默了下,低低的道:“当魏邢华挡在皇姐面前时,那一瞬间似乎有些不对。” 他猛地抬起头,直接开口:“喊他过来,这个人应该知道些什么。” 说着,他抿了抿唇,又在人群之中感知了几分,直接给了楚翮精神链接,示意他将另一人也一起带过来。 楚翮略微蹙眉,目光往他标注的地方去看,眼神却猛然暗了。 那男人脸上有暗斑密布,不是什么能让人多看几眼的外表,可他身上,有他们皇姐的气息! 楚翮立刻抬手一点,阵纹力量瞬间将将人唤醒,他的声音也沉沉地响在两人耳边。 “你们过来。” 第592章 他国细作 你们? 除了魏邢华,还有别人引起了几位皇子殿下的注意吗? 在大楚将士们都目露惊讶之时,被直接点到的两人也忍不住对视一眼,在看到彼此的那一瞬间,二人神色都是猛地僵住。 他们似乎有很多话要和对方说,可如今是皇子召见,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对视一眼,默默地上前来到三人面前。 “属下见过三位殿下!” 楚一清的目光并没有在魏邢华身上停留太久,他直接看向低下头沉默着的荒赢,眼神有些复杂。 “我记得你,你参加过雪域秘境的考验,葬身妖兽腹中。” 荒赢抿了抿唇,静默不语。 当时他被踢出雪域秘境考验之后,所有人都只关注了他带来的幻象中的消息,没有太多人关注他本身。 因此,没人注意到,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金丹境,却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被踢出幻境…… 荒赢脸色有些僵硬,他没有抬头看,楚一清却直接走到他面前,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楚一清:“那场幻境考验中,金丹境的修士几乎都是死在对万妖的联合作战之中,只有你。” “你是为了护着意外卷入战局的普通人才葬身妖腹。” 荒赢沉默着,神情都有些异样,他静默了很久,直到身侧的魏邢华也看过来时,他才慢慢地开了口。 “回二殿下,属下只是心软,看不得普通民众遭劫。” 心软?呵…… 楚翮突然将正要说话的楚一清直接拦在身后,看着荒赢淡淡地说道:“你在雪域考验中如何我并不关心,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血腥战场的。” 众人在这一句话下恍然惊醒:!! “是啊,我们军中有这么一个人吗?” “金丹境都是统领级别的大人,这位……看着十分的陌生啊。” “糟了!他该不会是别的国家派过来的细作吧??” 所有人都脸色阴沉地看着荒赢,在一瞬间得到了所有人注视的男人瞬间僵住,神色更为复杂不安。 可到了此刻,一直沉默不语的楚清泽却拧着眉沉默地看了过来,他盯着荒赢身上的轻甲看了许久,眼中闪过几分晦暗之色。 “你身上的甲……” 死死蹙眉的楚翮瞬间扭头看,脸色都在顷刻间沉了下来。 “是了,我们感知到的熟悉气息,就来自他身上的甲胄,那是属于皇姐的力量。” 他猛地上前,直接出手卡住荒赢的肩膀,在这一刻,男人根本在他手上动弹不得。 可荒赢却微微抬起头,神情哀伤地看着他们。 悲伤,痛苦,还有悔恨…… 这让稍远一点的楚一清暗自蹙眉,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你……” 楚翮更是直接,一道阵纹瞬间打下,毫不犹豫地禁锢了荒赢的身体,冷冷地道;“你知道什么?” “四殿下……” “若是您当年还在陛下身边,她或许便不会落到那样地下场。” 那样的……下场? 楚翮脸色僵硬,迅速开口询问:“什么下场?你说清楚。” 第593章 陛下钟爱你 楚倾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不管是什么他们都想探究清楚,可是至今为止,他们却没有任何探明的渠道。 楚倾和源祁那里他们不能去问,黎陌桑他们也不能动,这几日他们早就被逼得发狂,如今见到魏邢华和荒赢,他们都开始步步紧逼。 而荒赢这句话一出,更是让他们没了任何退缩的可能。 在这一刻,楚一清也猛地上前,果断问道:“我们听源祁说,她死后,黎陌桑殉了她,那是怎么回事?” 荒赢和魏邢华脸色同时一僵,面对楚一清的问题,二人只能无奈苦笑,无力地摇了摇头。 “二殿下,请恕属下无能,不能给您您想要的答案。” “你们不是曾经追随皇姐?为什么会不知道这种事?一国之君的陨落,竟也没有半点风声传出不成?” 荒赢眼神一痛,沉默着没有开口,楚一清只能看向魏邢华,却发现男人眼眸微暗,有些恨恨地咬紧了牙关。 “帝王陨落怎会没有风声?” “当年之事与您所说恰恰相反,陛下离开血腥战场后不久便已身陨,而在当时,那意味着清池再也没有了和域外抗衡地资本。” “没有了陛下,无人能挡住域外大军,也没人能够在四国围攻之下护住失去了所有皇室血的大楚。” 说着,他偏过头,眼神极暗地落在了人群中的黎陌桑身上,看到男人瞬间僵硬的脸色,他倏然冷笑。 黎陌桑被这眼神看得格外不适,立刻说道:“大楚怎么可能失去了所有皇室血脉?当年太女还在,自会在帝师的辅佐下成功登基护佑大楚,怎么可能有你说的那种事?” “哈……黎相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 魏邢华冷冷地说着,他盯着黎陌桑看了许久,突然淡漠地道,“也是,黎相实力不强,可能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黎陌桑脸色僵硬,他猛地起身,眼神极冷地盯着魏邢华:“魏熙,你究竟想说什么?” “陛下钟爱你。” 黎陌桑:…… 这话就很离谱,黎陌桑沉默地看着魏邢华,就好像对方说了什么惊天笑话一样。 他僵着脸,甚至觉得魏邢华说这话就有些不可理喻。 “你觉得,在那样地条件之下,陛下作为一代圣明君主,她会去想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魏邢华嗤笑一声,语气格外凉薄淡漠:“黎相,大家都是男人,还不知道对方想什么了吗?” “你无非是觉得,陛下站在那样的位置,根本不会对你有什么君臣之外的想法,而你自己,也没有站在陛下身边的能力。” 这话一说出口,魏邢华的脸色就有些沉重,他沉默着不愿意再去看黎陌桑,可是那瞬间低落下来的气息,却让人没办法怀疑他的话语。 过了几息,魏邢华依旧没有再开口,荒赢便接了他的话语慢慢说道。 “黎相方才说太女……”他话语略顿,低低地道,“你可能并没有察觉到,在帝京被奉上太女之位的那位公主殿下,实则不是皇室血脉。” 第594章 天道悲鸣九日 那位太女……不是皇室血脉? 黎陌桑在这一瞬间僵着脸没能说出话来,他们都是经历过沉重乱世的臣子,自然知道一味非皇室血脉的女子想要掌权有多难。 可…… 他忍不住抬眼,神情复杂极了:“太女殿下是陛下亲自扶上储君位置的,她怎么会……” 荒赢答:“那是因为,陛下要出征血腥战场,朝中必定要有皇室血脉留存,否则王公大臣不会放陛下离开。” 魏邢华也道:“可是,陛下确实没有心思谈那些情爱之事,又怎么可能为别人诞下子嗣?” 说着,他转头盯着黎陌桑,默默地道:“黎相,你该不会以为,太女是陛下生的吧?” 黎陌桑:…… “陛下本是想着,她能够靠着自己走到清池最巅峰的位置,那身血脉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她回到帝京,应该是要将血脉剥离,让太女真正掌权的。” 黎陌桑目光一滞,僵硬地抬起头:“你说,陛下回京,是为了这个?” “陛下在外征战多久,黎相就在朝中守了多久,大楚是因为有黎相和帝师才能屹立不倒,陛下很相信你们,但是看最后的结果,陛下她……好像被辜负了。” 黎陌桑再也没能开口说出半句话,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已经没了半分神采。 见到他这副样子,荒赢和魏邢华的脸色也格外复杂。 他们在军中时,听了太多陛下对黎相的看法。 陛下说他光风霁月皎皎君子。 也说他温润稳重心思沉稳。 总之但凡陛下提到他,总是带着些美好的怀念,也是因为如此,他们将自己心中的爱慕与崇敬都压在心底,专心地做一个为她征战沙场的良将。 可是到了最后,女帝陨落,天道悲鸣,唯有血腥战场还维持着她在时的模样。 那意味着,她哪怕是衰亡了,也在竭力护着她的臣民。 魏邢华眼眸微垂,神色有些暗:“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陛下陨落,天道悲鸣,代表着清池正统的大楚阵营再也无力为继,我们在血腥战场败退,想要拼尽所有护着大楚万民。” 荒赢接口,低低地道:“可是我们依旧失败了,身躯,魂灵,我们拼尽了所有,依然护不住。” “没有陛下在,整个大楚没有人能够抗衡域外诸敌,天降流火纷争不休,一切都烟消云散。” “所以黎相啊,你在那时做了什么呢?” 魏邢华转过身,目光幽幽地盯着失魂落魄的黎陌桑。 “陛下虽然受了重创,但她是君主,是大楚的帝王,她掌皇运龙脉,在那种时候,她是可以借助天道之力,靠着皇运之力恢复元气的。” “可是为什么,陛下她陨落了呢?” “而且,她的陨落竟然连天道也没反应过来,黎相大概不知道,陛下崩逝之后,天道悲鸣整整九日不散。” “怨愤,哀切,痛苦,无情天道尚且如此,黎相您呢?为何您却不知所踪,连半点关于陛下的消息都没传出来?” 第595章 这是臣子所为 “我……” 黎陌桑张口,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不敢抬头,也没敢看众人望来的视线,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可是魏邢华却不愿意让他这样沉默下去,他略微停顿几分,低低地道:“黎相,您是以什么身份殉了陛下呢?” 什么身份? 臣子?爱侣? 他还配吗? 这样地诘问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在了黎陌桑身上,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他沉默着,痛苦地按着胸口喘息着,可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半句话来。 魏邢华又道:“当年,圣朝之战起,先帝战陨,三位皇子殿下互相争夺,最终因不愿成为陛下地绊脚石,他们一同殉了君父,那您呢?” “以臣子的身份吗?即便是,为什么您不去探寻陛下陨落的真相,不去为陛下守住岌岌可危的大楚政权?” 魏邢华这是在以单纯的武将身份在质问黎陌桑的选择,他本来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自己是在殉主,可…… 这样冠冕堂皇的话,黎陌桑说不出口。 他骨子里终究是有文人风骨,这让他不屑以这种谎言去糊弄,可正因为如此,他如今已经落到了一个格外尴尬的境地。 军队之中,有将士窃窃私语,低低地说着。 “帝王陨落,不想着查明真相,稳固朝纲,却一味地选择了殉葬,这是什么意思?” “如释重负?终于不用自己再背负那些沉重的责任了吗?” “还是说,在那种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一切都无力回天,所以索性放弃了一切,直接殉了君主?” 然而这个话题一出来,立刻就有人摇着头反驳:“不对不对,他还提到了那时候的太女,他肯定是想圣朝稳固海晏河清的。” “那么……” 有人皱着眉想了许久,提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见解:“莫不是,他相信帝王的血脉在第十的教导之下,能够守住圣朝的国土,所以选了一条自我逃避的路?” “他想要的效忠的,或许只是他口中的那位陛下而已,除了那位,谁也不行?” 众人:“这……这是臣子所为?” 忠臣良将,那都是几朝老臣,到最后才能有这样的殊荣! 比如说魏陵将军,魏家三代皆一脉单传,可他们家却世世代代都入军中上战场。 再说右相晏久,三朝老臣三朝为相,忠心耿耿! 虽说曾经反对长公主为储君,可是如今却不是也已经顺其自然? 再比如说太学太叔先生,一早便站在了太女殿下的阵营,这才是真正的忠君为国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人群中的黎陌桑,此时此刻,已经有人特意为他让开了一条路,已是将他彻底孤立了。 他们沉默地看着,却发现黎陌桑也沉默着,竟然没有半点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众人:??? 这是什么情况? 他这是已经默认了吗? 他们觉得不可思议,之前他们看着那一身黑暗的源祁和黎陌桑对峙时,还觉得他好像是在被压迫,可如今…… 第596章 为臣者,听君令 他们看着黎陌桑时,神情甚至隐隐有些厌恶,不自觉地就和他保持了距离。 而在此时,终于反应过来的楚清泽猛地抬起眼睛,眼眸深处有几分凶狠暗色。 他紧紧地盯紧了黎陌桑,脸上的凶恶之色几乎无法掩饰,他就这么盯着黎陌桑,直到男人抬起眼睛看过来。 “陛下原本,是可以抗衡域外的吗?” 魏邢华和荒赢都略微蹙眉,他们同时看了过来,冷冷地问:“你想说什么?” 黎陌桑沉着脸低低地道:“陛下离开血型战场,实际上是因为她还有别的规划?” “她所谓的身受重伤,实际上也只是诱饵对吗?她原本是想在这种情况下进行自己下一步地的计划,是吗?” 魏邢华和荒赢彼此看了眼,这些事情他们并不清楚。 他们只是战士,他们听命行事,他们只会思考自己是否能够完美完成陛下的决策,至于陛下究竟在计划什么…… 这不是他们能够考虑的事情。 于是,两人抬起头看着黎陌桑,沉声道:“不管陛下有什么计划,这重要吗?” “陛下为君,我等为臣,忠心耿耿地在陛下吩咐时完成她的每一个命令就是我们能做到的一切。” “是的,没错,这才是我们应该去想去思考的,至于别的,那不是我们这种为人臣子的该去注意的。” 众将士们的声音也此起彼伏,他们忍不住按着胸口,怀中揣着的小妖们也似乎感受到了他们心中的热血与振奋,哼哼唧唧地想要钻出来和他们共进退。 铁血铮铮地汉子们脸上带笑,却是无比的忠诚和信仰。 “为臣者,听君令,在这乱世之中,一位圣明的君主能够给整个圣朝带来光辉和希望,而我们,就是让这希望来临的更快。” 他们看着黎陌桑,神情淡漠眼神冰寒,他们没有在询问什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分明什么也没说,可黎陌桑却觉得那些视线之中尽是指责与悲悯。 他沉默着,过了许久才低低地道:“是我不配以这样的身份留在陛下身边。” “我终究只是个凡夫俗子,就算能理解陛下的抱负,也没办法明白陛下的心思。” 嗯?? 这话是什么意思? 众人懵逼,一脸艰难的看着黎陌桑:“你这是想说什么?为人臣子不能忠于君主,还要怪君主志向太远大不成?” 不能理解,想不明白,他们不懂这位为什么如今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在推卸责任? 事到如今也不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他们眼中的嫌恶更甚,甚至已经有人恶意地翻起了白眼,果断斥责:“如果明知道的自己不够,那当然是想方设法提升自己。 “如果连这也做不到的话,还不如尽早离殿下远些,毫无上进心的家伙,殿下是不会喜欢的。” “可是,目前来看殿下还是挺看重他的啊……” 霎那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被楚翮交出来的魏邢华和荒赢更是直接对视一眼,杀意十足。 第597章 灵脉,受创 不行! 不能,不能让陛下再为这样一个人伤神,他……不能留! 他们两人眼眸暗沉,满身都是冷意,此刻正看着黎陌桑蠢蠢欲动。 动手,让这男人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二人浑身气息浮沉,几乎是同一时间锁定了已经被人群孤立的黎陌桑。 在这一瞬间,男人眼皮猛地一挑,缓缓地抬起头朝他们看来。 他神情中并没有别人以为的慌乱或紧张,当他看着魏邢华和荒赢时,眼神甚至是平淡冷漠的。 就好像,有些不屑一顾? 众人忍不住发呆,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修为不高,在军中毫无可取之处,他凭什么现在对两位金丹境强者露出这样的表情?” 毫不在意,根本没有分毫忧虑,就像是,哪怕这两位已经露出杀意,他也有信心在他们手下全身而退! 众人:“他凭什么啊?” “他难道以为到了现在,殿下还会护着他吗?” “哈,笑话,殿下已经离开万妖秘境,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怎么可能还关注这里?” 他们话语之中满是讥讽嘲弄,毫不掩饰自己对黎陌桑的不善与不喜,可他们却没注意,一直对黎陌桑毫无好感的魏邢华与荒赢二人,此刻却是没了动静。 两人沉默着,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荒赢肩膀轻震,一道道磅礴力量从身上灵铠上蔓延。 他忍不住伸手碰了下脸颊,突然笑道:“反正我荒赢已经是这副可怖了,就不在乎自己在陛下面前再多几份罪名了。” 男人身影骤然消失,在他与黎陌桑中间的位置,猛然掀起巨大的灵气波动! 荒赢毫不犹豫,顷刻间便动手猛地卡死了黎陌桑的脖颈。 他深褐色的眼瞳如同染了墨迹,暗沉沉的漩涡在眼中凝结,而黎陌桑在这一瞬间,深陷其中无法脱逃。 他神情恍惚,眼眸都在顷刻间暗淡下来,整个魂灵都被荒赢眼中的漩涡吸了进去。 这个男人,真恐怖!! 有离得稍微近一些的也看到了荒赢眼中的暗沉漩涡,那里像是有什么诡秘在吸引他们走上前,去探索! 他们身子瞬间僵硬,狠狠地咬着牙与之抗争,在这一刻,几乎所有看到荒赢眼眸的将士都觉得心中一紧,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在咔咔作响。 咔!! 灵脉,受创! 他们强忍着转过头,胸中血气翻滚,一转头一口逆血便直接喷了出来。 恐怖……这太强了!! 他们忍不住这么想着,了魏邢华却拧紧了眉,着急地叫了声。 “荒赢!!” “你想做什么?” “为了这么一个人,你难道想要连你自己都毁掉吗?” 众人:!! “什么?毁掉自己?” 他们根本不敢相信,现如今,荒赢所展示出来的力量,已经足够让他们折服。 这样的强大力量谁都会向往,已经有人在心里暗暗的想着,待会儿等这位大佬忙完了,他们想去讨教一下修行事宜。 可魏邢华的话却让他们猛地惊醒。 第598章 阵名,问道 “是因为这样的力量太过让人猝不及防,也太过恐怖,所以实际上是有些什么限制的吗?” “当他力量展开之时,所有看见他眼睛的人都没有办法逃脱,只要他想,敌人要么灵脉尽毁,要么彻底沉沦在那无尽漩涡之中。” “这修行法,是有些恐怖了。” 楚翮这么说道,身上灵力涌动,他双手调动灵力结印,阵纹之力不停穿梭,不过几息时间就有一座巨大阵法形成,他手臂微顿,直接将手中阵推了下去。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阵将黎陌桑与荒赢彻底笼罩,个个都有些懵。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下,楚翮慢慢说道。 “这阵,名问道。” 问,问道?? 众人茫然,拧着眉不解地看着楚翮。 楚一清也略微蹙眉,他从黎陌桑和荒赢身上收回视线,看着他问道:“何为问道?” “你就阵有什么用处吗?” 楚翮略微摸了摸下巴,幽幽开口:“皇姐在无相塔完善了夫子留下的炼心之阵,而炼心,实则是问心并加以磨练,直到入阵者能够坚守本心。” “而问道,其实……”说着,楚翮眉梢轻挑,目光深沉地看着那阵法笼罩的地方,突然低低的笑了声,“是个比较私密的阵法。” 私,私密……??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感觉四殿下这话说的有点离谱呢?” 什么样的阵法能被说为私密?难道不都是助人修行的法阵吗? 他们这么想着,就有人将这样的问题问了出来。 可是他们没有注意,一直静静站着的,他们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在楚翮这话声音落下的瞬间,脸色就僵了。 楚清泽拧着眉,本就锋锐的面相此刻更是显得不近人情。 他冷冷地盯着楚翮,僵着脸问:“这阵,是想用在我和兄长身上的?” 楚翮笑眯眯的点头,毫不犹豫地说:“是啊,我不信你们,自然要探一探啊。” 不理会楚清泽越发阴沉的脸,也不看楚一清抽搐的嘴角,楚翮一个人自顾自地说道。 “问道此阵,可勘破虚幻,让人看清入阵者心中最为真实的诉求!” 楚一清勉强压制住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凉凉地问:“那你怎么知道你这阵就一定能够达到你想要的结果?” 底下的众将士也被楚一清带的往这方面想,可是终究是人多,很快就有人忍不住说道。 “或许是,四殿下已经将这个阵法试过很多次了呢?” “哈,自然是如此,”楚翮点头,又朝着楚一清一挑眉梢,嘲讽道,“我的兄长,你以为谁都同你一般纸上谈兵吗?” “我在军中多年,又提前进入血腥战场,该试的阵法,自然是早就一一验证过了。” 至于用谁来验证…… 楚翮眉梢轻挑,将在场的众人都扫了一遍。 楚一清:…… 对所有进入血腥战场的将士,都用过了?? 他抿了抿唇,看着楚翮有些欲言又止。 楚翮瞥他一眼,见底下阵法之中的黎陌桑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他这才收回眼神。 第599章 做不了纯臣了 “怎么?” “你想问我结果如何是吗?” 楚一清脸色复杂,在楚翮的神情越发戏谑之时,一直后退半步的楚清泽默默开口。 “二哥不必担忧,如果有人有二心,四弟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他会比我们更着急。” 血腥战场之中,大楚阵营有十座城池镇压领土,而这十座城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他们几人都心知肚明。 楚翮现在能够好好的站在这里,同他们说话,那就意味着,他对这些将士已经没什么恶意了。 楚一清嘴角又抽了抽,能以歃血为盟为由头,骗得众将士和他有了单方面的精神链接,楚翮在这种算计人的手段上绝对毫无底线啊! 楚一清拧着眉沉默,楚翮的目光却又一次落在了黎陌桑身上。 男人身体僵硬,整个肩膀都在颤抖,看着竟像是紧张畏惧到极点。 并且!他的身上,甚至有几分黑色雾气慢慢浮现!! 众人脸色一僵,人群之中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这是???” “他不是个刚进军中不久的文臣吗??怎么身上还有这魔气呢?” “他干了啥啊?也没有人逼他什么的吧?怎么还入了魔呢?意志力竟然如此不坚定吗?” “意志不坚定?呵……”楚翮冷冷地笑了声,眼神如寒冰刺骨,死死地盯紧了黎陌桑,“倒不如说,真的是异常的出人意料呢。” “怪不得不为臣不入朝,入了魔的家伙,可没办法整天经受皇运之气的洗礼。” “他,做不了朝中的纯臣了。” 一旁,魏邢华死死地盯着黎陌桑身上弥漫的黑气,神情隐约恍惚。 他抿了抿干燥的唇瓣,低低地说。 “我曾记得,左丞黎相,当年一身正道之气,他替陛下坐镇帝京,在皇运龙脉的协助之下,他可镇压无数邪魅。” “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呢?” 他盯着黎陌桑,眼中尽是茫然。 楚翮却下意识看了眼身侧的楚清泽,楚清泽低笑一声,声音极沙哑,也格外低沉冷厉。 “大约是,意志果真足够坚定,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硬生生的将自己逼成了这副模样。” 魏邢华抿着唇拧眉不语,他说不清楚,只能目光沉重地看着站在那处的荒赢。 他看到荒赢握紧了拳头,还没等人反应过来,狠狠的一拳直接朝着黎陌桑脸上砸了过去。 嗵—— 一道巨声传来,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的黎陌桑瞬间被砸飞出去,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将士们迅速闪开,男人的身体就这么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贴着地面往后划了十数米,这才停下,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而在这种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去看他,他们都看着那个行凶的人,十分急迫地询问道。 “大佬,你看到什么了?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他又和殿下之间发生了什么?竟然惹得大佬这么生气……” 荒赢慢慢地抬起头,一张满是暗斑容颜尽毁的脸,却生生让众人看出十分狠绝。 第600章 为什么留情了 荒赢冷眼看着被他一拳砸出去的黎陌桑,冷笑:“他?也配和殿下相提并论?” 众人:啊这…… 也不是要相提并论啊?这怎么就能被理解成这样呢? 他们一脸茫然,眼睁睁看着荒赢格外冷厉深沉,却又没有再多动作,直接转身回到了几位皇子身边。 他们目光顿住,这才猛地扭头,就见漆黑冰冷的地面上,男人弓着身子沉沉地喘息。 他肩背拱着,有殷红血迹不停滴落,可他却没再发出半点声响。 是在忍耐? 还是因为入了魔道已经感知不到痛楚? 众人说不清楚,他们神情有些复杂,盯着狼狈至极的男人看了许久才慢慢地转过视线。 楚翮动了动指尖,将荒赢身上残余的阵纹之力收回,这才幽幽问道。 “为什么留情了?” 他看着荒赢,淡漠地道:“你是金丹圆满,差一步就可以成为元婴的修士,愤怒与恨意交织之下,你的攻击足以让黎陌桑殒命。” 说着,他直视荒赢,盯着他的眼睛沉沉地道:“你,看到了他的内心,然后同情他吗?” 荒赢猛地僵住,沉默了下才摇头否认:“回四殿下,属下没有。” 楚一清直接接话:“狡辩。” 荒赢:…… 心里的话他没能说出口,身边的魏邢华就这么盯着他,眼神极其复杂。 “荒赢,你在隐瞒什么?你感知到的东西,不想说给我们听?” 荒赢眼眸一暗,看向他低低地道:“陛下说得没错,这是她与黎相之间的事,我们没资格插手。” 魏邢华:…… 他脸色微僵,有些无语,他也跟着沉默了挺久,最终还是没忍住问。 “那你觉得,陛下有可能原谅他,给他尊荣吗?” “没有,”荒赢毫不犹豫,十分肯定地道,“陛下是这世间霸主,她永远会做最正确的决断。” “而当局面成了如今的样子时,陛下就不可能再回头了。” “当年,黎相在京中守着圣朝,难保陛下心中不会有补偿的心理在,可如今,呵……” 他瞥了眼格外狼狈的黎陌桑,冷笑道:“当一个男人,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时,那他就没有被人重视的资格了。” 而如今的黎陌桑,就处在这样的情景之中。 他的这一番话语,众人各有各的不解,是以所有人都在沉默。 而血腥战场正中的万米高空之中,黑色浓云笼罩着的年轻女子周身有电弧疯狂闪烁。 无尽的猩红血煞之气纠结缠绕,所有细密的黑色丝线都连接在女子身上。 她就像是那枢纽,被来自各个地方的管道连接,四通八达。 女子苍白精致的面孔,无论谁看了都会觉得脆弱虚无,只想将她好好地呵护在怀中。 可,当她颤抖的长睫轻轻撩起,那薄薄的眼皮下,却渗出了几分破碎的血色光芒。 楚倾慢慢地撩起长睫,眼前有暗芒闪动,形形色色的人影都出现在她眼前。 这一瞬间,她冰冷莫测的眼停住,看向了如今还处在秘境之中的生灵。 第601章 神魂融合,上风! 天地间响起极轻极淡的一声叹,清风浮暖天色清白,这一声落下,整片天地都寂静下来。 漫天暗沉血腥逐渐散去,唯余那被血煞之气缠绕的邪魔之躯。 而在那躯体并不远的地方,红衣如血气息压抑的女子就站在那里。 这一刻,跟随源祁而来的沐涯猛地怔住,他僵着脸看着那道身影,踌躇半晌依旧没敢上前。 只凭借气息,他还分辨不出这是楚倾还是源祁。 他咬了咬牙,试探地张口唤了句“老师”,可那人却只是淡漠地撩起眼皮朝他看过来,并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沐涯大惊,猛地往后疯狂退去。 他神色骇然,却连半句话都不敢说! 要是让楚倾知道他在万妖秘境中想陷害楚翮夺取无相日月,那他还能有命活着? 沐涯自认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他二话不说直接闪身远离。 “哈……” 可身后骤然响起的轻笑,却让他半点不敢动弹。 “沐涯,你就这么怕?对你的老师,难道没有半点信心吗?” 沐涯木着脸不答话,他僵硬地抬起头看着挡在眼前的庞大阵法,脸色更僵了。 他倒是想有! 可是这个毫不犹豫就动手成阵阻挡他的人,难道还能是他老师不成? 并且,沐涯如今拒绝去想他老师分明实力强劲,怎么会在这么短时间内直接被楚倾融合的问题。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可惜,没能成功。 神魂融合之后的这位楚倾看着不像那位一步一算的大楚太女,也不像他老师满身黑暗堕落异常。 她看着分明比那两位都要平和,虽说淡漠了些,却也比不得那两位极端。 可沐涯却在她抬眼看来时心中升起了极大的危机感。 在那一刻,他甚至感觉现在神魂融合之后的楚倾,要比他的老师源祁更加恐怖黑暗。 而在此刻,挑眉看着被阵法挡住的沐涯,楚倾慢慢地抬手轻勾,这一瞬间,沐涯的身子立刻不受控制地猛然退后。 还没等他反应,楚倾那收敛了几分却好像完全没收敛的满身血气,就这么猛地侵占了他整个身体。 沐涯僵着脸凉声道:“老师不可能允许你动我的!” “是么?”楚倾眉梢轻挑,从沐涯背后伸手绕到他身前,直接捏住他的下巴低笑,“可你跑了。” 沐涯:…… 这就算换个人来也得跑啊! 他木着脸一言不发,眼底都有几分慌乱。 直到此刻,他才有心思去想,楚倾分明势力不如老师,知道的东西也比老师要少,可她怎么……就能在神魂融合之中占了上风呢? 可他根本没想出什么来,楚倾就已经捏着他的下巴沉沉地笑了起来。 “我就说么,大言怎么会突然乱成这个样子,连他们的阵法师都落到人人厌嫌的地步。” “原来,背后也有你们的手笔啊。” 沐涯眼神一暗,冷着脸道:“你想说什么?” “诶?”楚倾诧异,“你对大言,真的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你的力量都是从大言得来,怎么就没有半分敬畏之心?” 第602章 将主的气息 沐涯僵着脸沉默许久,终究还是生硬地说道。 “心怀善意?” “哈……殿下啊,您为什么觉得我会心怀善意呢?我一个将死之人,就因为他们的自以为是,被强迫困在这么一具少年身体里。” 他眉目冷厉,被楚倾逼得仰着头,忍不住闭上眼睛,隐藏了眼中的恨意。 等他再睁开眼,阴鸷的眼眸深处尽是冷意。 “殿下,我凭什么对他们心怀善意?” “就因为金铭将他体内血脉给了我?可那也不是我想要的。” 站在他身后的女子没有回答,沐涯便自嘲地道:“殿下,我跟随老师,就没想过要让这世间好过。” “所以您也没必要和我说这么多,我们道不同,您直接动手就是了,沐涯,无惧死亡。” 他闭上眼睛静待死亡降临,有因着自己背对楚倾,因此没能看到楚倾眼中弥漫的暗沉黑气。 也没看到那被血煞之气包裹的邪魔尸体正在向楚倾逼近。 他见到楚倾现身时已经是方寸罚款,更没有发觉,如今站在他背后,强硬地逼着他抬起头的女子,身形是格外虚幻的。 他什么也不知道,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直到最后,那庞大的黑色球体瞬间将楚倾的身躯彻底吞噬。 那一刻,一道稍显淡漠的声音传来,落在了他耳边。 “沐涯,计划一切如常,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沐涯神情一怔,猛地回头。 “老师!” 他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紧了那漆黑浓雾之中的单薄人影。 还没等看清,他猛地冲上前,手掌直接伸了过去。 “老师是你吗?” “为什么要这样?你会成为这邪魔的养分的!别,别这样……” 他眼眶发红,挣扎着想要抓住那抹格外飘忽虚幻的游离身影。 可那人却好像看不到他的挣扎和努力,沐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身影从距他指尖毫厘之处慢慢远去。 那声音幽远,从容,更含着几分深沉劝告。 “这世间太黑暗太虚幻。” “沐涯,去做你该做的事,楚倾和源祁,都有自己的责任要背负,在这之前,去直面你的内心吧。” 直到最后,沐涯再也没办法透过那黑暗雾气的血煞之力看到她一丝半毫,他脚底一软,整个人仿若失了气力般直直地从天际坠落。 耳边风声呼啸,衣袍被狂风卷起,兜头扣在脸上,可沐涯却好像已经失去了希望,任凭自己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了众军眼中。 方才从万妖秘境离开的各国将士们冷不丁察觉到这样一道气机,瞬间沉着脸进入了战备状态。 大楚阵营中自然也是如此,可当几位金丹境强者略微探查,神情却都有些异样。 “好像是……将主的气息?” “他怎么回事儿?不是跟随那位走了吗?现在怎么从天际跌落了?” 跌落…… 楚翮忍不住抿唇,这个词没有问题,可是挡在沐涯身上就有些离谱了。 他手上结印,一座护佑阵法骤然出现,顷刻间就将护在了将要坠落的沐涯身下。 第603章 被诛杀了 他因楚倾知道沐涯,两人在雪域秘境中相遇,他一直都清楚沐涯心中有事,可如今的时代,谁心中没点心思呢? 楚翮并不在意这些,他只知道,和沐涯相处的这段日子,他并没有从这人身上感知到什么恶念。 所以到了现在,他依旧想要这位阵道天骄安然无恙。 楚一清将他的想法看在眼中,忍不住道:“四弟你知不知道沐涯想抢夺你的无相日月?” 楚翮:“知道,无相日月是阵道至宝,是个阵法师都想要。” “那你知道沐涯跟随源祁,其实是想要扰乱大楚的安定吗?” 楚翮抿了抿唇,眼眸隐约有暗色闪烁。 他垂下眼眉,低低的道:“二哥,你其实也清楚的吧?” “源祁,其实也是我们的皇姐,只是她太过成熟冷静,也已经不再想什么亲情友情了。” “他效忠皇姐,就凭这个,我就不能不管他。” 说着,他猛地抬起头,冷厉的视线瞬间扫向另一方阵营。 那里有同样的阵纹气息蔓延,稳重,古老,厚重至极。 那里同样撑起了一座守护阵法,想要护着从天际坠落的沐涯。 楚翮眯了眯眼睛,冷冷的道:“那里是大言的方向?” 在他身侧的几人都看了过去。 魏邢华蹙着眉分辨,沉着脸恨恨地道:“那是大言的第一阵法师,金铭!” 众人沉默,他们知道那是金铭,可……这位您至于恨得这么深刻吗? 众人不解,魏邢华也僵着脸没有多说,他们便只能看向荒赢。 谁料荒赢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淡漠地对魏邢华道:“冷静一点,他当年已经被诛杀了,如今这个不值得你我在意。” 众人又沉默。 被诛杀了?? 楚翮在和金铭比阵,二人虽然都想将沐涯护下来,可他们的阵纹之力冲撞,这一刻竟然是谁都不肯退后! 因此楚翮顾不上搭理他们,因此楚一清便开口问道。 “大言,终究还是我们的敌人?” 楚清泽:“他们能和我们正面抗衡才值得你们这么在意吧?” 魏邢华和荒赢都是一顿,他们忍不住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当年的大言,很强,他们背后有域外强者撑腰,实力不容小觑。” 楚一清看了眼大言阵营中被团团围住保护起来的那苍老男人,忍不住道:“他最后……” 荒赢:“在战场上,被陛下一剑诛杀,他是阵法师,也有域外强者护佑,可他毕竟不是陛下的对手。” 听到他这么说,楚一清立刻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抬起头看着从天际坠落,又被楚翮和金铭的阵纹之力卡在中间的沐涯,神情一时有些复杂。 “沐涯这人够狠也够聪明,为什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魏邢华抿唇:“他已经没有书生的意志了。” 将主是天骄,曾经得大楚各位将军青睐,他的心智和意志绝对十分坚韧,可现在……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天际在两道阵法下身躯浮沉的沐涯,心中一时茫然。 第604章 神交已久 “将主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姓名交到他人手上,还容许他们这样抢夺?” “他难道是已经彻底失去了生的希望了吗?” 这样许多人觉得不解,他们认识的听到的将主,自负天才心气高傲,他怎会这样随波逐流? “就像是……已经彻底放弃了一切。” 众人望向沐涯的眼神逐渐复杂,他们沉默地注视着沐涯坠落的身体被拦截在半空。 他随着楚翮和金铭的阵道之力波动浮沉,身不由己,毫无动静。 所有人都这么看着,他们无能为力,只能艰难地向着楚翮问道。 “四殿下,将主为什么不反抗?” 楚翮忍不住舔了舔牙尖,身上的灵力又一次流转迸发,狠狠地道。 “他不想再算计世间许多,所以选择了放弃。” “啊?”众人茫然,“可他,不是跟随灵阁那位的吗?为何突然放弃了?” 楚翮抿唇不语,他也想知道! 可沐涯此刻懒得搭理他,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和大言的金铭有了精神链接! “呵……”楚翮冷厉的眼眸眯起,盯着被他阵道之力拉扯的的沐涯,冷哼,“本殿护你不过是一时心软,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啊这…… 将主怎么想他们不知道,但是大楚众人实在是无言以对! 他们收回视线,沉默地看着他们家四殿下,语气格外复杂。 “四殿下?” “您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怎么能有人一边抢人一边说话嘲讽啊?这真的是正经人能做出来的操作? 他们不理解,就直勾勾地盯着楚翮,却听少年又开口。 “沐涯,现在这样看来,比起我们大楚,你应该更喜欢大言一些?那我现在……放你走?” 众人:??? 他们嗓子干哑,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哀哀地道:“四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是想把将主推给我们的敌人?” “这不行,不行的啊!” “虽然我们大楚有太女殿下,但是以如今的现状来看,殿下短时间内肯定是顾不上我们的,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让大言再多一位阵法师啊!” 就连一直沉默的楚清泽也蹙着眉不赞同地道:“四弟,还是谨慎行事,不能让我们再多一位敌人了。” “敌人?”楚翮茫然,“你们在说什么?” “谁告诉你们沐涯会是我们的敌人?” 众人:??? “啊?” “什么意思?” 众人接连卡壳,呆呆地看着楚翮问道:“四殿下!?” “您难道不是要放手,把将主让给大言吗?” 楚翮抿了下唇,精神意志忍不住上前和沐涯相触,眼见那两位精神力量神交已久,他精神力涌动,直接上前一把揪着沐涯的衣领将人甩了下去。 沐涯:? 他怔怔地看着上前发疯的楚翮,呆愣地道:“你干嘛啊?” 楚翮瞥他一眼,冷淡地道:“当着我的面和别人眉来眼去,怎么?当我大楚都是死人不成?” 沐涯:…… 他幽幽抬眼:“你现在是站在什么样的角度来指责我?” 第605章 后悔了吗 楚翮:“皇姐说这世间太乱,她不想失去任何的有生力量。” 说着,他完全不顾另一边来自金铭的精神力,忽视那蠢蠢欲动又有些忌惮的力量,又幽幽地说道。 “我也不想救你,可谁让皇姐中意你呢?” 沐涯扯着嘴角僵着脸看他,第一次觉得自负又无情的楚翮脑子有问题。 他沉默了半晌,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另一边神情哀伤的金铭,抿了抿唇直接散去精神力。 楚翮也转过身,目光幽幽地盯着金铭。 “你想和我抢沐涯?” 金铭略微顿了几分,话语略微僵硬:“沐涯是我救下来的……” “哈……”楚翮嗤笑,本就冷沉的眼眉更加压抑,他紧紧地盯着金铭,凉声道。 “你救他?” “其实你们谁都清楚,他当年到底选择了什么,是你自己一意孤行多管闲事,非要将自己那身血脉传给他。” 金铭蹙眉:“他本就是大言的阵道天骄,我助他立足阵道巅峰,他只需要护佑大言,这样的交易有什么问题吗?” 呵…… 楚翮不屑地瞥了眼金铭,看着这男人一副不解又傲慢的神情,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他在问道之阵中所见的沐涯。 金铭一定不知道沐涯的身份吧? 楚翮这么想着,但凡他知道一丝,就不可能在这里说出这样愚蠢的话。 他就这样盯着金铭,眼神却有些冷。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半点没顾及金铭,直接转身,精神力化身瞬间消散。 楚翮的脸色有些冷,他睁开眼睛看了眼静静站立在两大护佑阵法上的沐涯,抿了下唇,幽幽开口。 “该回来了吧?” 沐涯忍不住垂下视线看他,在这一瞬间,他竟然有些摸不准楚翮究竟在想什么。 他们俩的关系……有这么好了吗?这家伙说话是不是也太亲近了些? 沐涯抿着唇,甩了甩头将满脑子繁杂思绪尽数丢掉,这才稳住心神淡淡地看向大言阵营中那苍老的阵法师。 他目光复杂,沉默了许久才慢慢说道:“金老,我很早就告诉过你的,将你的血脉之力传承给我,你会后悔的。” 金铭眼神微暗,他看着沐涯时眼神甚至有些祈求,可沐涯却只淡漠地看着他,话语含笑却生冷异常。 “那么现在,落到如今的地步,你已经开始后悔了吗?” 金铭脚底微动,忍不住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沉默地看着沐涯,本来有十足的信心让沐涯留在大言,可是现在,当沐涯说出这些话之后,他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后悔了吗? 他从尊崇的阵法师沦落为叛国之人,家破人亡却依旧不能后退…… 金铭的眼神顷刻间便暗了下来,他们说的这些话别人听不懂,大楚的将士们只觉得他们家四殿下逼迫别人时凶猛极了! 可同样一件事落到大言的将士们身上,他们却只能沉默地看着金铭。 “金老没说话了……” “所以,他是真的后悔了吗?” 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尽数落在了金铭耳中。 第606章 留在了那里 “四殿下,您是怎么抓住金铭心里的事将他逼到这一步的啊?这也太厉害了吧?” “难道这就是阵法师特有的心术?” 呵…… 来到大楚阵营,恰好听到了这句话的沐涯脸色微僵,幽幽地道:“阵法师特有的心术?” 众人:…… 啊,好尴尬,被将主质疑了…… 他们尴尬地没说话,楚翮冷着脸一副不想搭理沐涯的模样,看着像在生闷气。 沐涯嘴角抽搐,只觉得无语。 他还不知道怎么说呢,就见楚一清伸手怼了怼楚翮的肩膀,逼得那少年不得不抬起一双僵着的眸子看过来。 楚一清:“你俩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都到了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好瞒的?” 楚翮瞥了眼沐涯,咬了咬牙低低地道:“我直说,沐涯其实来自大言的阵法师家族,他和大言如今的储君言星楷,其实有着同样的血脉。” 楚一清顿住,僵硬地看向沐涯,神色一时复杂至极。 沐涯甚至觉得自己从他眼中看到了几份沉痛的恶意。 他沉默了下,忍不住道:“其实……没必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吧?” “我可以和你们直说,大言落到如今的地步,是老师和我的手笔。” 楚一清默默道:“猜到了……” 魏邢华和荒赢也点了点头,他们如今见到的金铭,和曾经的他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个男人曾经风华无双,在战场上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压迫力,可是现在,他就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行将就木垂垂老矣。 能让一个精于算计的阵法师落到这副模样,只能是有更强的黑手在幕后谋算! 而这位,除了他们的陛下,别无他人。 魏邢华沉默了会儿,看着沐涯低低地问:“先生,我可以问下,陛下如今如何了吗?” 荒赢也猛地反应过来,立刻看了过来。 可沐涯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极暗。 他死死地抿着唇,眉头紧蹙眼神沉痛,就是不愿意开口。 可他越是沉默,周围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就越是迫切。 沐涯被逼无奈,在良久的沉默之后,慢慢开口。 “我不能确定如今醒过来的到底是谁。” “她的身上没有老师那样不顾一切的疯狂,可是也不如殿下那般从容淡定。” 沐涯蹙着眉仔细回忆着自己先前所见,忍不住低声道:“可是,她似乎格外急迫,又好像对这世间彻底失去了希望?” 说着,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那浓雾散去的天际,只剩下那一团巨大的血煞之气。 黑暗,血腥,冷暗。 整个血腥战场的血煞之力都被那东西吸走。 沐涯抿了抿唇,眼神有些悲伤。 “那里,是清池天道所庇护的邪魔躯体,而神魂融合之后,苏醒过来的她,留在了那里。” 众人:?? “什么叫做留在了那里?” “沐涯你给我说清楚!”这话的杀伤力太大,方才还不乐意说话的楚翮立刻奔过来,一把扯住沐涯的领口冷冷的道。 “你什么意思?” 第607章 这世界,是虚幻的 沐涯:“我说的话就是字面意思,她现在就在那里面。” “沐涯你没有心!!” 楚翮气疯了,只因沐涯说这话时毫无情绪,他只是平静淡漠地对着他们说出了这样的话。 而在这种时候,他的情绪竟然毫无波动! 楚翮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他转过身,直视着大楚众军,冷厉的声音瞬间在众人耳边响彻。 “诸位!这里是血腥战场,是你们能够施展抱负的地方,杀敌!求胜!修行!” “在这里,你们可以得到自己修行路上想要的一切,现在,我,大楚圣朝四皇子楚翮,允许你们以大楚的名义,征战血腥战场!” “诸国联军,将成为你们修行路上最大的踏脚石!” 这命令下得太紧迫了! 可大楚的将士们却在一瞬间反应过来,他们知道,四殿下定然是有要事处理,这才需要他们来征战,牵扯住所有人的目光。 大楚的四位将军立刻仰天长啸,元婴境界的浑厚力量瞬间蔓延开来。 他们以军中独有的方式,奏响了一曲冲锋的号角,在楚翮话音刚落之时,朗声道:“冲!!” “是!!” 血腥战场没有沙土,没有铁骑,众人行军之时没有沙尘飞扬铁骑争鸣,现如今存在的,唯有将士们一腔护国热血冲天而起,向着各国联军进发! 两军交战不过须臾之间,楚翮根本没有再多关注,他抬起头看了眼天际那仿佛弥漫着滚滚浓雾的巨大球体,整个人瞬间凌空而起。 “二哥四弟,你们盯着点战局,我要去看看皇姐。” 魏邢华和荒赢对视一眼,却朝着几人躬身行礼:“几位殿下,我们为军中将士,我们会以陛下下达的命令为准,请恕我们二人不能为大楚征战!” 说着,还不等楚一清和楚清泽应声,他们二人也紧跟着楚翮的身影而去。 楚一清忍不住蹙眉,他看向沐涯,问道:“她们神魂融合之后,可有跟你说些什么?” 沐涯眼神微暗,低声道:“她让我做自己该做的事。” 楚一清冷道:“该做的事?是让你立足毁了大楚?” “?”沐涯沉默,看着楚一清只觉得一言难尽,“你在说些什么东西?” “老师自己动手都没能毁掉大楚,我也配?” 楚一清:…… “那你……” 沐涯抬起头,看了眼大楚军队行进的方向,他低低地道:“老师的意思是,让我不需要再留手,想动大言就直接动,完全不需要再顾虑什么。” 很好…… 是很直接粗暴的行为方式了。 楚一清忍不住想到,可是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他需要知道的,是源祁为什么做那样的选择! 被他这么盯着,沐涯沉默了会儿才慢慢说道:“我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行事那么极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她对如今的世界,没有任何好感。” “她说这方世界是虚幻的,没有什么值得人在意,所以她动起手来,肆无忌惮毫无顾虑。” 这世界,是虚幻的? 第608章 这里,您不能靠近 楚一清被这句话直接惊得没反应过来,他沉默地看着沐涯,等着他的解释。 沐涯抿了抿唇,略微思索了下才说道:“老师早在十多年前就是炼虚境了。” “可是老师曾经说过,在这个世界,她的身上好像有枷锁存在,这让她没有办法继续修行,也不能直接将整个清池发生的事件收入耳中。” “她当年对殿下动手,实际上只是因为她的那柄剑。” 说着,他又略微停顿,再一次沉默了些许才立足开口。 “老师说,那柄剑的灵,来自域外,是让清池变成如今这样的根由。” 楚一清眉头紧锁,立刻就沉了脸:“你说什么?” 沐涯看他,平静地说:“殿下身边那名为沉霄的剑灵,就是清池的劫。” 楚一清垂着眼睛沉默了许久,忍不住回头去看楚清泽:“清泽你怎么看?” 楚清泽眉梢微颤,抬眼低低地道:“沉霄在皇姐身边不敢造次,他对皇姐没有任何异心。” 说着,他略微抿唇,又说:“与黎陌桑相比,我反倒觉得,皇姐会更在乎沉霄一些。” “一个只是她心中经久留下的幻想,另一个却是一直跟随在她身边,陪伴她为她征战的同行者,这没什么好比的。” 大楚三位皇子,各有各的特点,而楚清泽或许没有什么心计,也可能不够敏锐,可他却是三人之中,看得最为深刻真实的。 此时此刻,楚一清和楚清泽都留了下来,他们要盯着血腥战场的战局,因此,所有的期望和念想都被他们寄托在了楚翮身上。 魏邢华和荒赢跟着楚翮上前,看着少年匆忙的背影,二人忍不住抿唇,低低地道。 “四殿下,当年陛下身边若是有您在,定然不会落到孤身一人征战的地步。” 楚翮略微抿唇,幽幽冷道:“别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除了动摇人心,别无用处。” 魏邢华身子微顿,在那被血煞之气紧紧包裹的黑暗力量离他们越来越近之时,魏邢华猛地提速,直接闪身拦在了楚翮身前。 金丹境的力量在一瞬间迸发,被那力量冲击到,楚翮身形骤停,蹙着眼眉冷冷地盯着魏邢华。 “你跟上来,就是想要拦我?” 魏邢华略微低眉,神情略显惶恐,他不是什么能违抗皇族的性格,可是如今,他却只沉默地垂着头,稍微缓了几分才低低开口。 “四殿下,属下为人臣子,本也该听从您的命令,在您做想做的事情之时助您一臂之力。” “可是……” 他语调微转,抬起头正视着楚翮,有些抱歉地说道:“属下终此一生都效忠陛下,一切都以陛下的命令为准。” “这里,您不能靠近。” 楚翮眉梢轻挑,嗤笑道:“我不能靠近?” 他冷笑着:“你难不成想告诉我,皇姐让你们护着这具邪魔身躯?” 魏邢华略微抿唇,神情复杂地看着楚翮,却没再说什么。 这样的沉默让楚翮瞬间意识到什么,他脸色僵住,沉默看他。 第609章 陛下不会回答的 “你说,这是皇姐的意思?” 他声音冷厉,语气之中还有几分不敢置信,他就这么将锋锐矛头全都指向了魏邢华,可男人却只沉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在他身后,荒赢沉稳悲伤的声音传来。 “四殿下,当一个人孤立无援的时候,总会想着有什么能够寄托自己的期望。” “可是陛下不能,她是君主,她的身上,承载了万民的希望,将士的敬仰,她得让自己变得强大。” “让自己强到足以庇护众生。” 楚翮眼眸微暗,当这所有的东西都压在一个人身上之时,那就已经不再是荣耀了,压力,沉重的压迫力会让任何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他脸色紧绷,荒赢便叹了口气,又说:“当年我们征战之时,陛下遭受了多少冷眼嘲讽,可她只是一次次的握着剑,杀敌,征伐,最终将自己的名义印在整个清池最高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清池第一强者,她天资绝顶实力强悍,可是,没人能想到她孤身一人时又是怎样一副沉默冷淡的模样。” 楚翮拧着眉,僵着脸看他:“你想说什么?” 他手中有灵气涌动,血腥战场之中冰寒刺骨的血腥灵气也在沿着他灵脉行走,补充着他身上逐渐消散的灵气。 他在酝酿! 阵法师一旦成阵,没什么人能够挣脱。 魏邢华和荒赢目光都是一顿,二人都忍不住沉默。 魏邢华忍不住说道:“四殿下,陛下这一生都在争斗,她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现在,你确定要去打扰她吗?” 楚翮:“我不想打扰皇姐。” 他身上的灵气骤然翻卷,阵道之力蔓延,毫不犹豫的将二人彻底围困! 他身形猛地闪动,向着天际之上的黑暗力量冲去。 他清透的声音落在二人耳中,他们却只是沉默。 楚翮:“我成长到如今,都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为皇姐分忧。” “我不会去干涉她的决定,在这一刻,我只想问问皇姐,她究竟选择了怎么样的一条路?” 二人目光微顿,他们彼此对视着,沉默了几分之后又同时露出无奈的苦笑。 “陛下不会回答的。” “让陛下选择独自一人去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意味着她已经做好准备,将所有的事情都埋在心底,不会允许任何人去强插一手。” 作为跟随女帝征战血腥战场十数年的战士,魏邢华和荒赢对此无比了解。 他们甚至觉得,沐涯在方才被逼到毫无希望放弃自我,可能都是他们家陛下刻意为之。 她或许,根本没有告诉过沐涯,在这里,那具邪魔之躯意味着什么。 想到这里,魏邢华和荒赢都抬起头,他们看着楚翮在那血煞之力前停留,看着他果断地伸手去触碰,却发觉,那翻滚磅礴的黑暗力量,在那一瞬间略微停滞。 魏邢华:?? 荒赢:!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睁大了眼睛沉默地看着,就发现楚翮的表情猛地一松。 第610章 与陛下结亲 “这不可能!!” 眼看着刚刚放松几分的魏邢华直接走向那黑暗深处,魏邢华瞳孔骤然缩紧,他死死地盯着,看着那里恢复平静,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四殿下能够不被阻拦的走进去?” 曾经,他们还都在血腥战场时,那里没有这样庞大的邪魔身躯,整个血腥战场的灵气也不如如今浓厚。 可是不管怎么样,血腥战场终究还是由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那团漆黑如墨的黑暗之力,其实就是血腥战场的核心。 而那里,实际上是由战场的主人,他们的陛下来掌控的。 魏邢华喉中干渴,他沉默了许久才道:“陛下分明抗拒所有人靠近,她根本不会为别人解释什么啊。” 荒赢目光不变,他也如魏邢华一般紧盯着天际,过了许久才慢慢说道。 “在陛下眼中,四殿下不算外人啊。” 魏邢华:…… 荒赢又说:“陛下当年被逼得太狠,站上至高之位时,陛下身边已经没有足够信任的人了,而我们随着陛下征战多年,也不过是能为她分忧罢了。” “陛下会为我们觉得惋惜心痛,却不会像对待四殿下他们那样相信我们。” 魏邢华僵着脸彻底说不出话来。 帝王心思重,可他们的陛下,也是这样吗? 他沉默着,下意识觉得不该是这样,可如今他们亲眼看到楚翮被牵引,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我从前只觉得陛下一个人的时候太过孤单冷酷,总让我们这些长在军中的下属们觉得心疼又惋惜。” “像陛下这样的天骄,放在和平年代,会是多么风华无双又引得无数青年才俊趋之若鹜啊。” 荒赢瞥了他一眼,凉声道:“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以为生在和平年代,你就能爬上陛下的龙榻了吗?” 魏邢华僵着脸,嘴角抽搐地看向荒赢,一时间尴尬极了。 “陛下若是想,我就是做个暖床小侍又有何不可?” “你?”荒赢低眉看他,突然冷冷地笑了,“黎相不够风华吗?” 魏邢华:…… “牧离那位储君不够惊才绝艳吗?” 魏邢华拧眉,目光幽幽地盯他:“你够了……” “呵……”荒赢冷笑一声,又说,“还有,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年域外那些人降临之时,其实也是想着与陛下结亲的。” 魏邢华脸色更僵,他冷着脸摆手:“闭嘴吧,这种事不用你替我回忆!” 他们的陛下有多风华绝代,他们这些跟随陛下征战的将士们最是清楚不过。 可那些事,却是魏邢华根本就不想提起分毫的记忆。 一位女子,在贫瘠偏远的世界一步步成长,她成为了站在那个世界最顶峰的修行者。 外敌来袭大军压境,她以单薄瘦弱的女子之身,却比绝大多数男子还要来的凶厉狠绝。 她一路走来,从不低头。 她身负重任,绝不后退! “陛下当年最令人记忆深刻的话,无非是那一句……她能让所有人都心潮澎湃,甘心为她而战。” 第611章 这是她在威慑 【朕为君主,站在了世人之巅,象征着圣朝的荣耀,而现在,你让朕低头?】 女子轻蔑又冷厉的声音小在一瞬间传遍整个空间,那清冷的声音沉重异常,可是落在他人耳中时,却又让人止不住地心潮澎湃! 尤其是,说这话时,她还冷眼瞥了远处敌方阵营之中,正与她对峙的男人们。 至于为什么是男人们…… 被牵引着走近了黑暗之中的楚翮看了许久,无可奈何地下了结论。 是因为他的皇姐太凶太狠,又太过坚韧不催。 而这样的女子,要么让人心生仰慕,要么让人想要摧毁。 楚翮抿了抿唇,他看得足够清楚,那些对他皇姐求而不得的家伙们,最后都走向了她的对立面。 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楚翮也是男人,他知道这种狂妄又自大,不可一世的男人们心中有多少污浊的恶念,正因如此,他的眼神就更加冷厉。 他略微缓了缓神,平复了心绪才转过头,看着一身华服龙袍,头戴帝王冕冠,神情淡漠眼眸凌厉的女子。 那是他的皇姐,他也要效忠的女帝陛下。 在这片奇异的空间,楚翮看到了他的皇姐称帝,看到她征战。 看她无畏一切坚守本心,而这些,让他热血澎湃,浑身血脉都在颤动。 而在他看着龙袍加身张扬霸道的楚倾时,女子手持长剑猛地挥出,剑尖直指对面,冷声喝道。 “这样的态度也想与朕结亲?” “真当我大楚,是这般任由你们欺凌的不成?” 这话说完,她手中长剑一抖,凌厉剑光挥出的瞬间,恐怖至极的阵道之力也瞬间蔓延开来,带着无比恐怖的气势朝着众敌倾轧而去! 楚翮手腕猛地僵住,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 他的皇姐当年征战之时,竟然有这样恐怖的力量吗? 他猛地扭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楚倾,看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神情冷厉,眼眸深处却有几分格外浅淡的忌惮。 楚翮猛地顿住,他是被楚倾教养长大的,可他从未见过自家皇姐忌惮过什么。 他沉默了下,又忍不住看向出楚倾对面,那恐怖到足以毁天灭地的威势,不消片刻便被人直接挡住。 就在他猛地紧张起来时,一定神却发现那些人看着也不好受,一个个面色潮红嘴角溢血,在这极短的时间内,他们依旧是受了创伤! 因此,哪怕他们看着楚倾的眼神依旧带着恨意和一些势在必得,可他们却终究没敢多说什么,只能放下狠话灰溜溜地撤军回到自己的领地。 楚翮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已经明白楚倾这是在做什么了。 这不是什么嚣张肆意意气风发,这是她在威慑。 她要给那些敌人足够恐怖的压迫力,让他们永远不敢孤注一掷地对大楚动手! 而楚翮的猜想,很快就被他证实。 在这片空间,没人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他就这么跟着大楚的将士回到了大楚阵营。 看着他的皇姐受众人爱戴,看到了他们的仰慕,尊崇,和敬畏? 第612章 这一波,请君入瓮 看到这一切,楚翮并不觉得有什么惊讶的地方。 在他看来,他的皇姐一旦到了军中,这才是最合理的场面。 她身为储君,在这里又是女帝,本就有这样的魅力让人效忠于她为她效力。 这些都是他早就料到的事情,可实际上,楚翮更想看到的,是楚倾孤身一人时的场景。 独自背负一切的她,私底下会是什么样的呢? 楚翮心中焦急,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的皇姐如今的模样。 ………… 夜深了,少年虚幻的影像映射进血光映照下的血腥战场。 他几步一停,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大楚阵营之中最大的主帐,那里还闪着几分细微的光亮,帐子的主人,如今还在忙碌。 楚翮身躯略微紧绷,虽然明知道处于这片空间的楚倾看不到他,可楚翮依旧抿了抿唇,呼吸都绷了起来。 这里是寂静冰冷的血腥战场,帐内没有灵气波动,这意味着她没有在修行。 楚翮抿着唇向前,他靠近厚重的大帐,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闭上眼穿了进去。 帐中一片寂静,没有灵气波动,也没有任何人为存在的波动。 皇姐不在吗? 楚翮神情微暗,这才睁开眼想要打量一下楚倾征战时的栖身之地。 于是,他眼眸微抬,直接与一双冰冷淡漠的阴沉凤眸对个正着。 “皇,皇姐!” 楚翮吓了一跳,脚下不受控制往后错了几分。 怎么回事! 皇姐是可以看到他的吗? 那她一直没有动静,难不成是在等他主动进来? 楚翮身体微僵,下意识放开感知,立刻就感受到帐中的阵法屏障。 楚翮:…… 失策了!这一波,请君入瓮!! 他略微低眉,无力地低下身子,恭敬乖巧地在楚倾下手低身。 “皇姐,你想要责备的话就来吧。” 他这么说了,就是已经做好了被自家皇姐惩治的准备,可是,直到他话音的最后一点语调落下许久,楚倾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楚翮怔住,茫然地抬起头,就见女子随手拆了头上的冠,目光珍重又复杂。 楚倾的王帐并不过分繁琐,仅有一套简单的石制桌椅,一张厚重的兽皮铺在石床上坐了榻,可那兽皮上的厚绒都没有半点变化,显然是根本没有用过。 而此刻,她正坐在距离楚翮不远处的石椅上。 她垂下眼眸,看着被她静置在桌面的帝王冕冠,神情格外珍视。 帝王冠冕…… 楚翮眼底光彩微顿,眼神瞬间就满是疼惜。 帝王冕冠是皇室的象征,皇姐看着它,是在想早已被摧毁殆尽的大楚皇室吗? 楚翮心情格外复杂,他沉默地走上前,低身在楚倾身边半跪,低下头以额间抵着楚倾垂落的指尖。 “皇姐,请原谅我们没能陪在你身边,让你独自一人面对这样多的危机。” 女子的指尖动了动,楚翮猛地抬头,希冀地看她。 “皇姐?你能感知到我的存在吗?” 他紧紧地盯着楚倾的神色,在见到女子抬手按住心口的那一瞬间,楚翮眼中的所有光亮尽数褪去。 第613章 它化万物 她看不到,她现在是在心痛吗? 楚翮不确定,他只见过他的皇姐意气风发,对他们沉声教导的样子,可如今,她这样脆弱…… 楚翮忍不住抬手,想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可伸手的那一刹那,他却猛地顿住。 视野中,一道漆黑虚幻的身影就站在楚倾身后,隔着冰冷的椅背,从楚倾背后拥了上来将她整个儿抱在怀中。 楚翮脸色僵硬,眼瞳深处立刻就染了血色。 他眸光通红,死死地盯紧了楚倾背后那道身影,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余地,他身上灵力奔涌,阵纹之力立刻凝结,直接朝着那人砸了过去。 “黎陌桑也就算了,就当皇姐少不经事恋上了一个蠢货。” “可你这家伙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气急了,周身疯狂波动的阵纹之力被汹涌的恶念侵染,毫不留情地冲了出去。 他的阵,依旧可以用? 在阵纹凝结的一瞬间,楚翮就意识到这点,可是出手的瞬间他来不及慌乱,满心都是让这个对他皇姐无礼的家伙付出代价! 楚倾在这一瞬间似乎感知到什么,她微蹙的长眉略微挑起,突然转过头来。 她想要出手! 楚翮顾不上什么,正要散了那阵法,却发现将额头抵在楚倾发间的家伙抬起头,暗蓝色的眼瞳深处有冷光闪烁。 下一刻,他的杀伐之阵便在顷刻间消弭殆尽。 楚翮:…… 这可就让他觉得十分眼熟了! 这不就是沉霄那个自大又狂妄的混蛋吗?? 他僵着脸,冷冷地看着慢慢显化身形的沉霄。 多日不见,少年的身量似乎又抽长不少,他漆黑如墨的柔顺发丝随着他倾身的动作垂落,尽数落在楚倾肩上。 可就是这样的姿态,他依旧与站起身的楚翮正正地对上目光。 楚翮冷着脸瞪他:“你来自域外,皇姐不会对你有任何期望,奉劝你不要来招惹她。” 沉霄冷淡的眼眸唯有在看向楚倾时才有几分温度,如今看着楚翮,他暗蓝色的眼瞳深处,仿佛带着亘古久远的淡漠气息。 慢慢的,将所有远古而来的沉痛与悲悯都尽数给了楚翮。 一眼万年…… 这大概是形容美好的,可楚翮在这一瞬间,却只觉得,他看沉霄的这一眼,当真是经历了万年的沧桑。 这一眼中,他好像看到了无尽混沌之中,有一人影静立,不知过了多久岁月,万物在那人身周演化。 它化星尘,它化日月,它化万物。 经久岁月之中,它演化了整个诸天,万族生灵。 这一瞬间的震撼让楚翮直接失去了神志,整个人都陷落在诸天无尽星尘之中。 漂浮游荡,浑浑噩噩地看过了诸多场景,直到…… 他看到了大道演化,又见到大道凋零。 ………… 等楚翮回过神来,方才还拥着楚倾的陈真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女子摇了摇头,沉默地将冕冠重新带好,跟着便起身走出了大帐。 迎接她的,是血腥战场之中追随她的将士们,以及…… 第614章 那便战! 血腥战场永无止境的争斗。 “陛下!!” 楚倾抬眼去看,冷着脸沉默地盯着急匆匆的将士。 “陛下!雨泽仙子携重礼而来,欲为陛下宫室美人!!” 此言一出,楚倾本就冷着的脸更是阴沉,而见到帝王不悦,左右立刻有人上前将传话的将士直接拖走。 一边将人拉下去还有人一边低低地嘱咐。 “这种消息以后不要报给陛下,域外这些人,对陛下而言都是敌人,无一例外。” “这些事没必要提。” “可是……”有人略微不解,小心地抬起头看了眼神情莫名的陛下,低声询问,“可那些人携礼而来,不正是在向陛下臣服吗?” “此次来的雨泽仙子,吾等在榜单上也曾见过,是位天骄啊,也算是勉强能够配得上我们陛下了。” 众人沉默,雨泽仙子……血腥战场可以连通诸天各界的秘境资源,他们也曾被陛下带领着进入域外。 可…… 有人抿了抿唇,低声道:“域外太过黑暗,争纷不休,我们如今,还没有在这里横叉一手的资格。” “既然我们还不够,那和一些势力联合起来不也能在域外有立足之地吗?” “立足之地?”女子清冷淡漠的声音倏然响起,众将士立刻定神,猛地转过头正色地对着他们的陛下。 楚倾垂着眼睛,漆黑的眼瞳里满是冷意。 “自古弱者被欺凌,强者扶摇直上,唯有明哲保身者能在混乱之中偏安一隅。” “可是陛下,我们已经牵扯进去了啊,域外修士通过血腥战场降临清池,我们该怎么明哲保身?” 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战争而变得热血。 这些楚倾一直都知道,在她看来,战争自然是能免则免,可如今…… 她看向说话的那人,幽幽叹息:“朕说过了,握手言和不是不行,毕竟我们没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域外如今的姿态,可不是要言和的姿态。” 众人诧异地看她,低身恭敬地道:“请陛下解惑。” 楚倾便道:“自古皇室中人,亲缘关系再深厚都有争斗而起,更何况是各方势力之间的联姻了。” “没有经久的利益和势均力敌的实力,以姻亲关系搭建起来的和平,终究只是虚假空洞的泡影,如镜中花水里月,不可长久。” “陛下的意思是……” “域外这些势力只不过是想要麻痹我们,让我们飘飘欲仙自甘堕落?” 楚倾抬手一招,皇运圣器之剑便出现在她手中,她慢慢地垂下眼眸,盯着锋锐冷透的剑身看了几秒,低低地道。 “对待外敌,吾等不能有半分松懈,既然他们如今还抱着这样的念头,那么……” 她抬眼,长剑猛地斜指,冷冷地道:“那便战!” “朕倒要看看,他们能在朕的阵法之中,与朕耗到何时!” 紧跟在楚倾身后从王帐中走出的楚翮闻言猛地怔住。 他抬起头看着楚倾率军出发,在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如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615章 不用比了,朕认输 “皇姐不会退缩……” “这就是她曾经真正经历过的东西,在血腥战场之中,所有外来者都不知为何对她有这种想法?” 楚翮觉得不可思议。 在他看来,他的皇姐是一个狠绝的女子,她登基为帝,征战沙场,这在外人眼中,她是霸主一样的人物。 这样的人不会退缩,更不会质疑自己可域外这些人,为什么就非要和她结亲呢? 方才那报信的将士被拉下去教育之后,楚翮就已经放开了自己的精神力,在那一刻,他好似看到了一个人影。 一个与他皇姐一样,一袭红衣如火的男子。 “静夜王族第一天骄夜煜皇子嫁衣加身,要和陛下一战!!” “天哪,到底都是些什么情况?” 大楚的将士们都开始懵了,送美貌女子给他们家陛下的,他们倒是也能想通,毕竟他们家陛下对外展示出来的,都是不近人情的冷酷模样。 至今为止还没人敢给陛下送男子过来。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啊! 静夜王族的天骄,虽说比不上真正惊才绝艳的天命帝王,可他毕竟是王族,这样的人,这些域外势力也舍得送出来?? “他们怎么敢让人来和陛下一战的啊?” “他们该不会是想着,只要败给陛下,就顺理成章地带着整个势力臣服吧?” 这个猜测有点离谱!! 可是当大楚的将士们一眼看到敌方阵营的样子,他们又沉默了。 究竟是为什么啊? 一位天骄,还是王族皇子,穿着嫁衣求战!! 搞笑呢吧?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眼神复杂地看着对面。 那一袭赤红嫁衣的男子正满眼柔情地看着他们陛下。 那眼神像是带了勾刺,朝着楚倾看来时只让人觉得心中毛毛的! 楚倾拧着眉不说话,这位夜煜皇子便轻轻抿唇,张口道:“女帝陛下,我静夜王族愿意以这一战,奠定我静夜与清池未来的关系基础。” 楚倾一挑眉梢:“怎么奠定?说来听听。” 夜煜身上的赤红嫁衣衬得他俊逸的面孔更多几分颜色,如今略微垂着眼睛不敢看人的样子对某些霸道的家伙来说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楚倾略微蹙眉,她见不得这样矫揉造作的模样…… 天地间的冷气在这一瞬间似乎更重了几分,那夜煜皇子也没敢太拖拉,直接道:“这一战若是我输了,那我静夜愿意就此成为陛下的附属势力。” 楚倾拧眉看他,低笑一声又问道:“那若是你赢了呢?” “额……”这位皇子想说的话瞬间卡壳,尴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情都略显僵硬。 他赢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们没有商议过啊! 清池的这位女帝是谁?他们各自都心知肚明,他虽被称为天骄,但是要想赢过这位陛下……那根本不可能啊。 一时间,夜煜整张脸都僵了。 他无措地看着楚倾,像是有些不解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楚倾也不多说,直接道:“不用比了,朕认输。” 第616章 朕一人在此,便可抗衡千军 各方势力都僵了,没人能料到这位会这样干脆认输! 当年的至尊,怎么会输?她曾经以一己之力将她的世界带到诸天至高的位置,一生从未战败,谁能让她败? 更遑论让她自己认输了。 一时间,夜煜皇子连忙开口,十分艰难地唤道:“陛下,是夜煜没资格和您一战吗?” 楚倾回过头,眼神淡漠地朝他看来,随意道:“没人有资格决定一个种族的归属。” “你连朕究竟是怎样的人都不懂,就要以整个种族为筹码和朕做这样的约定……” 她眼目清冷,淡漠地道:“你如此行事,不得不让朕觉得你根本是另有所图。” “陛下!”夜煜立刻就慌了,根本顾不得自己身上的赤红嫁衣,他忍不住上前,神情悲哀又难过。 他低低的道:“可是陛下,吾等身在诸天,弱小的依附强者是本能,您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您一样在无尽迷茫之中冲杀拼搏。” “人都想要安逸,想将自己放在舒适圈中生活,陛下,不是所有人都和您一样,能够独自去面对未来的腥风血雨。” “你既然这样说了,”楚倾抬眼看他,面色却极其冷淡,“那便意味着你与朕所选之道并不相同,又何必非要朕给个答案?” 夜煜:…… 他略微拧眉,神情复杂地看着楚倾,他有些不能理解。 “陛下是乱世中的王者,您这样的人,不想要占领更多领土和势力,成为动乱中的主宰者吗?” “我不懂,您究竟为什么要拒绝我们的效忠。” 这话根本不仅仅是他想问的,大楚阵营之中,无数效忠楚倾忠君为国的大楚将士也同样发出了疑问。 而血腥战场众人之中,唯有身影虚幻不被人觉察的楚翮知道几分楚倾真实的思绪。 “皇姐她,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效忠,太容易得到的,也将更容易失去,这不是她想要的。” 与此同时,楚倾也幽幽开口:“朕一人在此,足以抗衡千军,朕不需要异心者的效忠。” 她眸光冰冷,眼瞳之中有华光隐现,薄凉却风华,她目光扫过之时,无人开口无人质疑,更无人敢与她视线接触。 楚倾便笑了声:“诸位,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若要战,那便战,朕无惧。” 听到这话,站在人群最后的楚翮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他抿着唇低低地道。 “只身前行的皇姐都可挡千军万马,更别说身后有众多将士忠心追随的她了。” “可是,”沉霄低沉清冷的声音在不远处慢慢响起,“她依旧失败了,你想知道原因吗?” 楚翮猛地转头,已经不再是少年模样的沉霄黑衣之上有神秘金纹闪耀,他就站在那里,目光哀伤地看着人群前方风华无双的楚倾。 他很悲伤,也很无措。 楚翮凝神盯着沉霄,冷声问道:“什么原因?” 他想要从沉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看到的却是血腥战场之上,域外诸族无奈推却,而楚倾的敌人,依旧是清池诸国。 第617章 清池已毁 接下来的一切,沉霄都没有再看,他沉默地转过头,孤独地向着远方走去。 “楚翮,你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在拼尽全力地坚守吗?” 楚翮跟上来,沉默几分才说:“她不能倒下,因为她的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皇姐太早就扛起了大楚众生,她孤身前行,以一己之力为他们挡住了所有灾祸。” 沉霄点头,又轻叹一声:“之前,她没有选择的余地,被逼到一条独行的绝境,不能后退,不能停留。” “可是皇姐的压迫力还是很强,我并不觉得清池诸国有抗衡皇姐的资格。”楚翮拧眉看着沉霄,认真地道。 “诸国没有,可域外有。” “不是所有人都想着和她建立合作关系,联合了域外种族的大言,终究还是在这战乱之中,彻底走到了清池的对立面。” 说着,沉霄眸光渐深,他孤身前行,淡淡地说道:“楚翮,谁也不是生来坚强。” “她也是被君父娇养长大的,她本可以成为无忧的公主,最后却成了站在顶峰的帝王。” “她太早地认识到诸天的残酷,知道清池躲不过这场劫难。” 楚翮目光略微僵硬,他沉默地盯着沉霄的背影,过了许久才咬牙质问。 “那你呢?” “皇姐所走的这一程,你又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我?”沉霄怔住,沉默着思索许久,终究还是无奈苦笑。 “这一程,我没能伴她身旁,如今,也只成为无端看客,孤身寂寥,无言又无用。” 楚翮沉默,他拧眉看着沉霄,他见过这家伙意气风发,自负异常。 可如今再见,沉霄却步步行步步叹,言辞尽是悲伤惋叹。 他像是经历悠久岁月,看穿尘世虚幻,以空洞冷漠的目光看这世间。 可他对上楚倾时,心中仍在波动。 楚翮抿唇,下意识开口:“你知道,如今是什么样的局面吗?” 沉霄略顿,无奈叹道:“清池已毁,再也回不去了。” 楚翮蹙眉:“什么意思?皇姐仍在征战,她要与源祁神魂融合,在那之后,她仍会继续前行,而我们依旧会追随皇姐!” “追随?”沉霄苦笑一声,他回过头对上楚翮的眼睛,暗蓝色眼瞳浅波徐徐,神情悲悯。 “你以为她如今为何在这里?你觉得这里是什么地方?” 楚翮脸色僵硬,死死地盯着沉霄。 这一切,似乎都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这里,可能不仅仅是他的皇姐曾经经历的事…… 沉霄叹了口气,回过头沉默地盯着已经退离战场,朝着此处踉跄走来的楚倾。 他们看到楚倾红衣染血,单薄的身子顷刻跌落,有冷漠疏离的华服男人疯了似的朝她奔去。 楚翮沉默地看着,沉霄低低地道:“这里,是她的记忆,你被血脉联系牵引而来,这意味着她深陷于此无法挣脱。” “你们不是都好奇黎陌桑当年做了什么才让她无法放下吗?” “接着看吧,看一下她是如何走到如今这样压抑疯狂的地步。” 第618章 护佑圣朝 天地间已经没了那样浓重腥气的血色,如今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碧海蓝天,纯洁又和平的清池世界! 看着这一切,楚翮神情复杂,眼底都有几分悲痛。 “血腥战场将所有战乱阻隔,也将域外诸敌与真正的清池彻底分开。” “可皇姐她,走出血腥战场时,就已经是重伤的状态了。” 她所构筑的血腥战场,终究还是护佑了清池众生。 哪怕清池诸国与她为敌,她也依旧护佑了诸国子民。 楚翮看到这天下海河晏清,看到众生安居乐业,他们依旧是灾祸之前无忧无虑的模样,可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给了他们一片安康的大楚女帝,却已经是弥留之际。 大楚宫廷,帝王寝宫外众臣跪伏,急迫得想要见回京的女帝一面。 “陛下,您既回京,圣朝诸事还请您来定夺。” 武将入了血腥战场,朝堂便成了文臣的天下,可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却对他们没有半分理会。 她声音平淡,只随意道:“圣朝诸事,皆由太叔先生辅佐太女处理,朕另有要事不得惊扰。” 内殿之中的楚翮略微拧眉:“皇姐这是想为圣朝设下大阵,再护佑圣朝!” 她以自身精血为墨迹,画下繁复阵图,而楚倾此刻,正盘腿坐在阵图中心,引动自身元神之力,要以自己为献礼,构筑无上法阵! 楚翮根本顾不得什么,直接上前一把握住楚倾的手腕,恨恨地道:“皇姐!!” “你才是圣朝的中心,圣朝有你才能有如今啊!” 臣民很重要,可身为帝王护佑众生的她就不重要了吗? 她为什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就要这样用自己去做整个大楚最后的壁垒?? 楚翮不懂,他就跪在楚倾面前,焦急地看着他的皇姐,可深陷回忆的楚倾根本看不到他,她只是沉默地将一身灵气收敛,有条不紊地凝聚阵纹构建阵法。 楚倾的动作一步一步丝毫不乱,楚翮根本没办法阻止,他慌乱地伸手想要按住楚倾的肩膀,整个人却直接穿了过去,彻底化作了虚幻身影, 楚翮连忙看向沉霄,却发现他的视线全在楚倾身上。 沉霄慢慢俯身,半跪在楚倾身侧低低地道:“我们都变得虚幻,这意味着她的意识在波动,你最想知道的事,就要来了。” 最想知道的…… 黎陌桑?? 楚翮猛地蹙眉,就听到殿外传来男人沉重的脚步,黎陌桑的声音就在殿外慢慢响起。 “陛下,臣黎陌桑求见。” 楚倾手腕微顿,眉宇间有几分挣扎意味,她似乎在反抗这股记忆,可终究是没能成功。 “进来。” 走进帝王寝宫的男人褪去了在血腥战场外身着红衣,只着一身单薄简便的素衣,走上前躬身行礼。 “臣黎陌桑,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楚倾双手在身前聚拢,原本已经凝聚的灵气慢慢散开,她抬眼看着黎陌桑,神情隐约复杂。 一旁看着的楚翮僵了脸,沉霄也略微蹙眉,脸色有些难看。 第619章 她不可能对你有想法 楚翮看着楚倾和黎陌桑对坐的场面,心里实在是格外焦虑,可这两人不说话,这气氛实在诡异。 如果不是他明知道这二人不知道对方的心意,都要以为接下来是互表心意的节奏了! 他等得心焦,可黎陌桑垂落的双手略微颤抖,根本不敢看楚倾一眼。 楚倾也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并没有开口说话,楚翮一时间整个人都紧绷着,又忍不住看沉霄。 可这一眼他就发觉沉霄甚至比他更紧迫,已经长成青年模样的沉霄眼瞳中有暗色闪过,眉心似乎都有隐约可见的暗金色纹路浮现。 可只一眼又直接消散,楚翮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他僵硬地问:“你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这是我皇姐遭遇人生重大转折,你这么卑微自闭又难过是什么意思?” 沉霄瞥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换了个方向继续盯着楚倾。 这是他没有见过的楚倾。 向来风华肆意的女子一脸复杂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她的沉默之中,全都是对着黎陌桑的迟疑与犹豫。 而沉霄自认,从未见过楚倾犹豫。 “姐姐她想要告诉黎陌桑自己的心意,可她还在犹豫。” “为了守护大楚,她已经有了死志,而现在,她似乎是想相信黎陌桑,将大楚的未来交给他看顾。” 这一番言语是沉霄的合理猜测,可他这话说出来,楚翮直接冷笑一声。 “不可能,皇姐孤身一人行走世间,她根本不会相信外人。” “黎陌桑这人,他也配得到皇姐的信任??” 沉霄:“我们都知道他不配,可这个时间段的姐姐不知道。” “在她心中,黎陌桑是那个一心圣朝,在她征战之时看护了大楚十数年的男人,是她的亲信。” 楚翮僵着脸一言不发,他死死地盯紧了黎陌桑,盯着男人的脸看了许久,突然嗤笑。 “他天资不足,十数年过去他已不是当年风华正茂的样子,殚精竭虑十数年,已经尽显老态的男人,怎么配得上皇姐?” 沉霄略微顿住,这才舍得分开几分眼神去看跪在楚倾面前的黎陌桑。 男人眼睛微垂,是一副恭敬又尊重的姿态,可以他的眼力来看,如今的黎陌桑虽然还是面容俊美,可见几分无双风华。 可这并不能掩盖他身上气息的变化,外表看不出来什么,可他确实已经开始逐渐衰落。 而与他相比,如今已是化神修士的楚倾,哪怕是重伤状态,也依旧气息磅礴风华绝代。 沉霄略微抿唇,低低的道:“男人的卑微,无非就是自己心高气傲,却终此一生都追不上自己心爱的女人。” 楚翮僵着脸看他:“你这么一副感慨的口气是什么意思?” 他对着沉霄时格外警惕,可是对于沉霄,他却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拧着眉艰难地说。 “你来自域外,皇姐对你不可能有想法的。” 沉霄淡淡地瞥他一眼,垂落的手指略微蜷缩,几息之后他才缓缓说道:“我知道。” 第620章 可曾为谁人动容半分 “所以我从未奢求什么。” 沉霄这样一句话落下,楚翮瞬间闭上嘴。 时间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格外漫长,直到楚倾开口,他们才彻底凝神。 “陌桑此来,是有事要与朕谈?” 帝王目光落下,沉沉地盯紧了眼前的男人。 她瞳孔略深,眼底隐约有压抑不住的情绪流露,可黎陌桑没抬头,也就错过了她唯一的情绪波动。 黎陌桑略微低头,更恭敬地道:“臣来面见陛下,是想问,诸国如今如何了,以后可还需要对他们进行限制?” “诸国……”楚倾失笑,凉声道,“不必,诸国不足为虑。” 清池诸国算什么?早就被人彻底征服的家伙们,也配她在意? 大楚如今需要关注的,唯有域外那些疯狂的家伙们。 而那些人,不是黎陌桑能抵挡抗衡的。 楚倾抿着唇随口道:“这些事情你们无需在意,处理好朝中事务,征战之事自然有朕来。” “是,陛下!” 黎陌桑应了,可他却依旧没动,跪坐在楚倾面前像是还有未尽之语。 楚倾眉梢轻挑:“陌桑还有事同朕讲?” 她目光略微垂落,惊讶地发现男人至于身侧的手指蜷缩,有些不自然地捏着衣服。 “有什么事,是让你怀疑是否能告知君主的吗?” 楚倾缓过神来这样问道,黎陌桑连忙抬头,目光和楚倾对上的瞬间他眼神微僵,停顿了一秒才快速说道。 “回陛下,没有。” 他看着楚倾,眉头微蹙,眼底有浓浓的之色。 楚倾猛地僵住,她沉默了几分,无奈的放低了声音询问:“那陌桑是想如何呢?” “不是家国大事,那你此来想要同朕说的,是私事?” 黎陌桑僵硬地点头,慢慢应答:“是的陛下。” 楚倾略微抿唇,手指尖轻轻点了几下,问道:“陌桑作为左相操劳国事十数年,至今尚未婚娶,确实不妥。” 黎陌桑猛地看她,却只见他的陛下满眼皆是温和笑意,根本没有半分私心。 他怔怔地看着楚倾,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楚倾一边握紧了手掌,一边强作从容地向他询问:“那,陌桑可是想求朕为你赐婚?可是看中了哪家的小姐?” 黎陌桑目光顿住,在这一瞬间,他眼底尽是悲伤。 一直盯着这一切的楚翮也直接僵了。 他没有料到事情居然是这么发展的。 “皇姐和黎陌桑这个时候,应当都是心悦对方的。” 可,事情最终没能如意。 沉霄眼睫颤抖,看着楚倾越发收紧的手掌沉默不言。 一个从来肆意的天命君主,这个时候却是在忍耐的吗? 他默默地看着,眼底有墨色缓缓酝酿,眼眸深处不多时便是一片暗色。 看起来竟是比当事两人更加悲痛难过。 可楚翮没心思关注沉霄如何,他死死的盯紧了黎陌桑。 男人略微抬头,突然低低地笑了声。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陛下,倏然道:“陛下,您可曾为谁人动容分毫?” 楚倾蹙眉,眼神复杂地看他。 第621章 臣,死罪! 她根本就没有开口说话,可黎陌桑却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身子整个儿都软了几分,低低地道。 “陛下坐这至高之位,应当,也不会多看别人几眼吧?” “您所站的位置太高,您看到的所想的,都是臣等无论如何也接触不到的,一直望着您的背影,等您回京,好累啊……” 楚倾面色微顿,她心神乱了几分,正拧着眉想要开口,却猛地发现了黎陌桑身上蔓延的黑暗气息。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冷冽,直接上前一把按住黎陌桑的肩膀,一指瞬间点在男人泛起黑色的眉心! “陌桑!你竟然入了魔?” 澎湃的灵气在一瞬间落在黎陌桑眉心,瞬息之间便驱散了他身上弥漫的阴冷黑气。 黎陌桑猩红的眼瞳慢慢恢复,他神志已然清醒,看着楚倾时眼神却依旧复杂。 楚倾:“黎相,你需要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黎陌桑僵硬的眼瞳略微动了下,重新聚焦在楚倾身上时,他低低地苦笑一声,“陛下,臣给不了您解释。” “臣心中所念皆是妄想,不能脏了您的耳。” 楚倾狠狠地一拧眉,直直地盯着黎陌桑的眼睛。 “黎相,这十几年,你和老师将大楚治理得很好,朕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堕落入魔。” 说着,她目光下移,落在了黎陌桑眼下猩红妖异的泪痣之上。 她蹙紧了眉,冷声道:“朕亲封的左相,在朕不知道的时候被人引得堕落,黎相,你如今还不说,莫非是要欺君?” 黎陌桑恭恭敬敬地朝着楚倾叩首,又慢慢地直起身子。 他毫不避退地直视天颜,恭敬告罪:“陛下,臣不求陛下宽恕。” “宽恕?” “臣,死罪!” 他眼中的光彩在这一瞬间彻底褪去,突然整个人都向前扑了过去,在那一瞬间,有一点寒芒闪烁,锋锐逼人! 楚翮猛地闪身上前,怒喝:“放肆!!为人臣子,怎敢弑君!!” 他一脚直接踹了过去,整个人却直直地穿过了黎陌桑的身体。 !!! 楚翮瞳孔骤然缩紧,立刻转头去看。 就见那格外虚幻的男人身影张开手臂,将楚倾彻底拥在怀中。 而黎陌桑手中骤然出现的锋锐兵戈,便直直地穿透了沉霄的身体。 身上有尖锐痛感瞬间蔓延,沉霄却顾不得去想,他略微低头,仔细地看着楚倾如今的脸色。 他忍不住伸手,想要轻抚她冰冷的脸颊,可他根本触碰不到。 被一剑刺透心口,楚倾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微弱,她脸色苍白,却没有低头去看贯穿了心口的长剑,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眼中尽是空洞虚幻。 沉霄心口一痛,忍不住低头轻轻地蹭了下她的鼻尖,低低地道:“姐姐……” “上一次我没能陪在你身边,这一次,可以和你一起痛了……” 他垂着眼睛痴痴地看着楚倾的眼睛,可她那双风华的凤眸之中,却从来都没有他。 她是在透过他,去看另一个人。 第622章 幕后之人,清池天道 “陛下……” “日复一日守着一个虚幻空洞的梦,太痛苦了。” 黎陌桑悲伤痛苦的声音低低响起,他皱着眉将手中剑刺得更深,目光却温柔又深情。 “陛下要臣为您守着朝堂,臣便为左相,执笔安天下,能为您效力,臣很欣悦。” 说着,他慢慢地靠近,眼中有疯狂恨意渐起,眉心之上刚被楚倾压制驱散的黑暗气息又一次蔓延开来。 他死死地盯着楚倾,低声肃问:“可是陛下,您的太女,为什么也要臣来教导?” “臣效忠您,崇敬您仰慕您,可您要臣辅佐您的太女,您的血脉……” 他猛地一头抵在楚倾肩上,虚虚地拥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声音低沉,痛苦又悲凉。 “陛下,臣自知自己永远也追不上您,这一生都不可能伴随在您身边,臣知道啊。” “可是,您怎么就有了血脉子嗣呢?您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谁又知道让您经受孕育分娩之苦?” 孕育,分娩? 楚倾浑浑噩噩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词,她垂落的指尖略微动了动,却根本没能抓到分毫,只能无力地落下。 一代圣明君主,最终,却陨落在自己亲封的左相手中!!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楚翮,猩红的瞳仁死死地盯着还拥着楚倾的黎陌桑,他猛地上前就要将人扯开,可他能碰触到的,只有同样姿态的沉霄! 沉霄本就虚幻的身影更空幻几分,他看到楚倾彻底失去气息,看到弑君的贼人以那柄剑在君王身侧自刎。 而二人的身体,却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沉霄:“有人在布局,走过这一场,姐姐应该能找到那幕后之人了。” 楚翮拧眉看他:“在布局什么?皇姐的身体没什么没在了?” 沉霄没有开口,他们身处的空间就在此时一寸寸破碎,最终彻底化为一片虚无混沌。 混沌之中,有几分浅薄光亮慢慢出现,沉霄迈步前行,低低地道。 “你知道源祁进血腥战场是想要什么吗?” “那具邪魔尸体?” 楚翮下意识回答,下一秒脸色却猛地变了。 他沉着脸盯着沉霄:“那具身体……” “就是姐姐化神境巅峰,将要冲破炼虚的那具,”他蹙着眉顿了下,几息之后才将话补全,“那具身体。” 也就是方才他们亲眼看到消失了的身体。 事已至此,幕后何人其实已经不需要再怎么猜测了。 沉霄抬起眼眸,看着那黑暗中唯二闪烁的光亮,低声说:“是清池天道。” “姐姐曾以为清池天道过分愚蠢软弱,可在她最终失败之时,天道舍弃一切,为她保留了最为重要的东西。” 楚翮的脑子现如今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他只能被动地听着沉霄的话,僵硬地应和着。 “一个世界毁灭之后,大能者可以将世界化作秘境,留存曾经的一切。” “可秘境之中,绝大多数都是珍宝修行法,这都代表着秘境之主在意的东西。” “可是雪域秘境,万妖秘境都不同……” 第623章 天道放弃了众生 楚翮猛地回过神来,在沉霄这话说完,他立刻想到了雪域秘境中的万妖之祸,万妖秘境中的万妖魂灵! 雪域秘境之主,天禾雪清,雪清一生意难平就是天禾的灭亡,所以秘境倒映了他的意志,显出了万妖征战的场景。 万妖秘境之主,万妖渊烬,为了守护万妖界的道统和希望,便有无数妖魂护着万妖秘境。 那清池…… 他忍不住看向沉霄。 “姐姐她只是化神巅峰,这样的修为不足以构筑秘境。” 楚翮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低低的道:“那你,在其中做了什么?” “我很早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姐姐是天命帝王,她的诞生令天道欣悦,天道本就偏爱于她。” “可天道有规则,不能构筑秘境,而我,只不过是以自身修为血脉为根基,以姐姐的意志替她构筑了清池秘境,并将她的神魂也一并放了进去。” 说着,沉霄慢慢地低下头,可惜,他虽为大道之体,做这样的事也实在太过损耗自身,竟然在不知缘由的情况下跟着进入了秘境。 哪怕因为损耗太多失去了记忆,他还是本能地侵占了大楚的圣器之剑,陪在了她身边。 楚翮:“你为什么要将皇姐叫做姐姐?” “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沉霄轻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目的。” “我只是知道我的长姐陨落在这片星空,我来寻她之时认错了人罢了。” 这话楚翮根本不信,他僵着脸冷冷地道:“自己的亲姐姐怎么会认错?” “唔……”沉霄沉吟几分,慢慢的抬起头看着无尽黑暗之中的那两点光亮,他眼瞳中有亮光闪烁,几息之后才卸下防备低低的道。 “因为,在我诞生之前,她便离开族中,走到了诸天。” “可她最终陨灭在诸天规则之下,而我来,只是想寻一寻她,接她回家。” “姐姐和我血脉感知中的长姐太像了……” “呵……”楚翮嗤笑一声,凉凉的道,“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直接抬手一指,那光亮之处有两道人影显化,楚翮直接道:“我的皇姐生在清池长在清池,怎么可能与你有什么血脉感知?” 沉霄并不与他辩驳,这种事和外人讲不明白,他只沉默地看着远处,突然低低地说道。 “楚翮,等你们离开之时,就不要告诉她我来过这里了,姐姐她不信我,也不想见我。” 楚翮:…… “站这里看这么久了,你以为皇姐毫无感知吗?” 沉霄转头看他,不解道:“你在怀疑什么?” “方才我们所经历,是她记忆深处的世界,而现在,是天道所在的地方,天道不会让姐姐在如今还有顾虑。” 楚翮蹙眉:“什么顾虑?” 沉霄拧着眉,一脸无语地看着楚翮,幽幽地道。 “天道蕴养的邪魔身体其实是姐姐的身体,只有神魂与身体融合,她才能真正在这个世界超脱。” “换言之,天道放弃了众生,唯独钟爱她一人。” 第624章 这是职责所在 天道…… 放弃了众生?? 楚翮瞳孔骤然缩紧,他沉默地看着沉霄,僵着脸有些生硬地问:“你……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以为天道是什么呢?”沉霄转头看他,抿着唇神情淡淡地问。 “楚翮,诸天之下,众生皆是蝼蚁。” “世人都当大乘修士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可诸多世界破损陨灭,在一场场纷争之中失了道统。” 他眸光略微变化,略微复杂的目光慢慢的落在一片空寂的远方,突然低低地道。 “还有我的长姐,渡劫之境,一位已经站在了诸天巅峰的至尊,最终不也在陨落于此?” “在诸天意志的压迫之下,没有人能够真正做到护众生爱众生。” 楚翮撇了撇嘴,拧眉问他:“哪怕是皇姐也做不到?” 沉霄目光微顿,刚想应声却又沉默,他停顿了许久,忍不住抬起头注视着远方的光亮。 “可是姐姐她……还没有见到这世间最真实的一切。”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有勇气面对未知的一切。” 他慢慢地收回视线,落在楚翮身上的目光茫然又僵硬。 “支撑她一路向前的动力,是仍旧安然的大楚,是在她背后的大楚众生,可……” 清池已毁,清池秘境里的众生,都不过是她的期望罢了…… 身为清池秘境的缔造者,沉霄清楚得知道这些,正是因为想到这里,他才更觉得难过。 他逐渐暗淡悲凉的眼神被出楚翮看在眼里,少年略微蹙眉,不满地道:“你好像还不太明白。” 沉霄看他:“你说什么?” 他的瞳孔略微暗了几分,盯着楚翮时隐约有几分冷意弥漫,这也使得他本就不够凝实的身体越发虚幻。 可楚翮根本不在意他那隐约的怒气,仍旧一脸不满,冷冷地道。 “你跟随皇姐那么久,竟然不知她究竟是怎样的性格吗?” 沉霄眉目略微收敛,默默道:“……什么性格?” 楚翮瞥他一眼,眼底有几分鄙视。 “你说皇姐护众生爱众生?”楚翮冷笑,声音都越发凉了,似一湖凝了无尽冰霜的冷泉,刺骨凉薄。 “皇姐她不过是在护佑大楚,她身在储君位,在尽自己所能做自己应当做的事。” 沉霄拧眉看他,略微不解。 楚翮看着他,幽幽地道:“这是职责所在,我们身为圣朝皇室,义不容辞。” “可是大楚,已经跟着清池一起被毁掉了,她所守护的一切,都已经回不来了。” 楚翮拧紧了眉,一脸无语地盯着他:“世间因果无法逆转,清池被毁,皇姐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着,他抬起头用灼热的目光看着远处的细微浅光,哑着嗓子闷闷地道。 “皇姐习惯将这些事自己来扛,而我们从她身上,连半点苗头都看不到。” 他成长至如今,想要的不过是替她分忧,可是他却始终未能如愿。 楚翮慢慢地垂下眼睛,沉默地捏紧了指骨,有些艰难地说道:“皇姐信任我,却不愿意让我参与进去。” 第625章 你当真,不再见她了吗 沉霄沉默了许久,最终却低低地道:“可能是为了保护你。” 他说这话时,眼梢低垂,指节绷起,看着格外低沉落寞。 楚翮几乎是瞬间联想到那位传闻中的至尊,他沉默了会儿,忍不住问:“你的长姐……” 沉霄略微蹙眉,基本不想搭理楚翮,可是一想到自己陨落在诸天的长姐,他却突然沉默。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沙哑的嗓音响起,十分艰难地道:“我们一族为应劫而生,这世间大道钟爱我族。” “于修行一途,我们没有瓶颈,若这世间有人可得超脱,那必然是我族中之人。” 楚翮:……这话说的,让他有点手痒。 他抿着唇略微想了下,忍不住询问:“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那位至尊,你的长姐为什么要入诸天?” “因为诸天乱了,现在的诸天,已经不再能够孕育强者。” 沉霄拧着眉,冷声道:“世界如何进展,离不开各族生灵,可诸天意志,给众生打上烙印,留下了枷锁,让诸天万界,各族生灵都无法脱离诸天。” “这……”楚翮狠狠地一拧眉,僵着脸道,“这对诸天生灵来说,是劫。” 沉霄点头:“当修道没落,整个诸天将不再有灵气蔓延,将会步入末法时代,到了那时,才是真正的众生争渡,死亡将成为恩赐。” 楚翮瞬间沉默了。 所以,在至尊出世之后,各族崛起,她成为了诸天中心,真正掌控一切的强者。 楚翮静静地想了许久,忍不住低声道:“所以说,至尊当年以那样强势霸道的姿态登顶,其实是为了削弱诸天意志对诸天各族的掌控?” “……也可以这么说。” 话已经说到这里,沉霄就彻底闭嘴了。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光亮渐盛之处,幽幽地叹了口气,虚幻的身形慢慢消散。 楚翮猛地抬手:“沉霄!” 你当真,不再见皇姐了吗? 楚翮不知怎的,心中倏然闪过这样的念头,可他话还没出口,沉霄已经弯起眼睛朝他笑了笑。 “不要告诉她,我来过这里,她会不开心的。” 这话音落下,沉霄便彻底消失在这虚无空间之中,只剩下楚翮脚踩虚无,沉默地看着远方。 那一点渐盛的光亮越来越近,楚翮嘴角一抽,直接在心中为沉霄默哀。 混蛋你完了啊。 嘴上说的好听,可是皇姐她已经什么都看到了啊。 楚翮这次很乖巧地闭上嘴巴一言不发。 等到一双墨瞳,瞳孔深处闪烁着璀璨华光的楚倾到了他面前,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朝他看来,楚翮才乖乖地躬身。 “皇姐。” 楚倾看他一眼,十分冷淡地应了声。 随着楚倾到来,虚无空洞的黑暗空间就有了光,楚翮眼睁睁看着他们脚下的黑暗化作血腥战场的浓云雾霭,突然幽幽地叹了声。 沉霄啊…… 分明知道了一切,所独自一人承受了所有。 满心欢喜地陪伴了皇姐这么多年,非但没能如愿,到了如今还连见她一面都不敢…… 第626章 撤军吗 楚翮沉默着,他低眉沉思,却没注意楚倾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 她眼中分明有华光闪烁,看起来璀璨至极,满满的都是温情暖意,可她的神情,却格外空洞漠然。 楚翮回过神来刚一转头就对上这样的楚倾,脚底一软下意识就往后退。 “皇,皇姐……” 楚倾:“在想什么?” “没有,没想什么,”楚翮神色有些不自然,连忙摆手道,“只是想恭喜皇姐,终于能放手做自己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吗? 楚倾薄唇轻抿,突然低低地笑了声。 “那你觉得现在的我应该怎么做呢?” 楚翮:??我不知道啊!! 皇姐你别问我啊!! 听到这话,楚翮瞬间头大,瞳孔剧烈的收缩几下,尴尬地说。 “那个皇姐啊……我就是个莽夫,这个问题我们不如去问一问二哥?他可能会给你比较满意的答案。” 楚倾略微挑眉,稍微想了下身影便化作一缕法则气息,彻底消散。 楚翮僵着脸沉默地吐了口气,脸色着实是有些不太好看。 和以前不一样了…… 皇姐她从前,不会在这种事上询问别人的。 楚翮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天际,他眼眸眯起冷冷的看了眼。 在那边空间之中,天道究竟和她说了什么呢? 楚倾如今的样子,就好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别人口中确定什么似的。 可是……她向来肆意,何曾有过如今这样的不安? ………… 血腥战场,站在楚倾面前的楚一清三人僵着脸,沉默地看着面前的楚倾。 他们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沐涯掐着手心一直不敢和楚倾对视,心里乱得一团糟,根本没心情去想楚倾的问题。 楚一清现在也有点怀疑人生,他沉默地看着自家皇姐,说不出话来。 唯有楚清泽,在稍微愣了一会儿后,有点艰难地问道。 “皇姐,为什么想撤兵?” “我们已经走到如今,完全可以在血腥战场之中将诸国一网打尽,为什么要退?” 方才,刚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楚倾,一点铺垫都没有,直接毫不犹豫地问他们愿不愿意撤军。 可是他们哪里有说这话的资格呢?她是太女,是掌权者,撤不撤军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儿? 可是他们不明白的事,一直一往无前,毫不退缩的她,现在为什么要退了呢? 楚倾抬眸看向黎陌桑,弯着眼睛笑问:“他们还有和我大楚一战的资格吗?” 三人:……好像没有。 楚倾又道:“这里是武将争权夺利的地方,让他们自己去决胜负,清池武将榜由他们重新排列。” 楚一清忍不住道:“可是皇姐,这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本来是要将诸国联军彻底摧毁的,只有这样,我们大楚才算真正安枕无忧。” 沐涯下意识看他一眼,没忍住直接说道。 “统一清池是不错,可是你别忘了,当清池运脉彻底汇聚时,大楚将真正成为众矢之的。” 第627章 是一场劫难 “你现在只想着一味的侵占,但是我说实话,对现在的大楚来说,战争很容易,你们很轻易的就可以取得胜利。” “但是胜利之后呢?你们要怎么维护来之不易的和平?” 他抿了抿唇,看着楚一清时只觉得心力交瘁:“你不是殿下亲自教导的吗?怎么这种东西都想不到?” 楚一清:…… 很好,感觉自己又被嘲讽了呢? 他僵着脸瞪着沐涯,沐涯却已经转过头看着楚倾。 沐涯略微抿唇,有些艰难地说道:“殿下……您如今想退,是看到了什么更恐怖的东西吗?” 楚倾眉梢轻挑,十分随意地问:“现在又不管我叫老师了?” 沐涯眼眶猛地红了,他沉默地看着楚倾,慢慢的低下头在她身侧半跪,低低地唤:“老师……” 楚倾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慢慢地说道:“这一次,是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楚一清连忙问道:“皇姐看到了什么?是很危险恐怖的劫难吗?” 楚倾眼梢微垂,略微思虑几分,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对我们来说,是一场劫难。” 眼见两位皇弟的脸色直接僵了,楚倾又说道:“不过我们倒也不是毫无反抗的余地。” 楚清泽蹙眉看她:“皇姐说的余地,就是我们退一步再做打算吗?” “退一步?哈……”楚倾笑了,“不,这不是退一步。” “我们只不过是逼那些心中还有算计的人浮出水面,逼他们主动来向我们动手。” “而我们现在,只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去迎接我们的敌人。” 沐涯抿了抿唇,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在楚倾垂眸看他是直接闭嘴,有点艰难地看着略微有些振奋的楚清泽。 他本来不懂,可看到楚清泽的神情,他却突然意识到什么。 曾经的一往无前,是楚倾一人的坚守和战争。 而现在她退一步,不正是在等着他们走上来与她并肩吗? 沐涯的眼眶骤然红了,他看着楚倾,又低低地唤了声:“老师……” “您这是,相信我们,对吗?” 楚倾只是浅浅一笑,随意道:“我已经败了一次,如今,相信一下别人的感觉,也还不错。” 相信别人? 这话让三人的脸色都略显尴尬,从不远处慢慢走来的楚翮却是脸色一僵。 他看着楚倾,眼中却有几分不安。 他在楚倾身上,感觉到堕落魔气了! 是因为她已经彻底得到了之前的身体吗? 被亲近之人背叛刺杀后堕落,如今终究还是影响到神魂了吗? 他抿了抿唇,有点艰难地上前问道:“皇姐,你现在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楚倾回眸看他,略显诧异地道:“并没有,小翮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有些太紧张了?” 不,我一点都不紧张啊! 楚翮在心里抱头哀嚎,对着楚倾时却只能轻轻点头,将这话题直接带过。 见他们都不说话,楚倾便笑了声,缓缓说道:“血腥战场能够成为联通清池和诸天的桥梁。” “此战之后,血腥战场关闭,所有入阵者将被踢出血腥战场!” 第628章 留有什么后手 楚清泽:“是要我们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吗?” “不,是要那些对着清池虎视眈眈的域外各族只能踏入清池境内。” 楚清泽眉梢收紧,绷着面孔问道:“皇姐这样做,有什么说法吗?” “域外诸族进入清池,清池众生该如何抵抗?那时候的清池,还是我们家园吗?” 楚倾笑了声,眸中略带几分轻狂霸道:“如今的清池,只要他们敢进来,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跟在她身后的楚翮抿了抿唇,神情略微复杂。 他稍微沉默了下,终究还是低低开口:“诸天至尊陨落涉及到诸天隐秘,而这隐秘的背后实则为诸天意志。” “皇姐你……”他看着楚倾,神情忧虑,“是想以身为饵,将那些人引出来吗?” “以身为饵?哈……”楚倾轻笑,她回眸,眼中有华光闪烁,“我行走至今,但凡见过我的,都以为我是那位至尊。” “而当年动手的那些人,怎么敢在我疑心我为至尊之时闯到我面前来?” “他们,找死不成?” 楚翮:…… 他感觉自己又被嘲讽了一遍,可是看着出言张狂霸道的楚倾,他却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半句否定的话。 他没再说话,沐涯却略微蹙眉,思索了几分之后再次开口。 “老师,你觉得他们不敢入清池,为什么还要我们退避呢?不能由我们走到域外吗?” “走到域外……”楚倾垂着眼睛,面色稍显暗沉冷漠。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自己当年带着将士们通过血腥战场到了域外,也曾做一些隐秘之事。 可到了最后,她却依旧没能成功。 想到这里,楚倾眼梢微沉,低低地道:“我们没能超脱,入域外会在第一时间被诸天意志发觉。” “会被一步步逼到无路可退,被迫与万族征战,而如今的清池,还做不到。” “皇姐是……还留有什么后手吗?” 楚一清这样问着,可楚倾不仅没说话,还慢悠悠地抬起眼睛看他,那神情似乎有些哀怨。 哀,哀怨?? 楚一清瞬间怔住,他略微往后退了两步,尴尬地看着楚翮。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他不过是问了一个正常的问题而已,皇姐怎么突然就这个表情了? 楚一清不是很理解,他甚至觉得楚倾这个反应有些诡异。 这种有点尴尬又有些埋怨的表情竟然会出现在他皇姐脸上?? 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他还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一清僵着脸,有些无奈地盯着楚翮。 “咳咳……”楚翮清了清嗓子,语气幽幽,“诸天意志不知道以怎样的方式煽动域外各族背叛了至尊。” “这让至尊成为了各族口中无法言说的禁忌,但是与此同时,现在的域外各族头顶,悬着一把随时可能取他们性命的利刃。” “而这把利刃,”楚翮忍不住看了下楚倾,幽幽开口,“自然是一心要为至尊报仇,并且有能力让万族万劫不复的家伙。” 第629章 谁都不是圣人 楚翮总以为他这样阴阳怪气的话会让他的皇姐多在意几分,可是直到他话语的最后一点尾音消散,楚倾也没见得多看他一眼。 楚翮抿着唇,有些艰难地说:“当那位给得压力足够大时,自然会有人想要将清池当做避难所。” 众人:“???” 沐涯猛地转过视线,死死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为什么会将清池当避难所?楚翮你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域外那些人,可能会因为将楚倾当做至尊而不进清池。 但是在外面那人给到过多压力时,又可能逃到清池避难?这是个什么奇葩操作? 沐涯直勾勾地看着楚翮,一点也不退后地向他逼近,一定要楚翮给他一个答复。 楚翮略微垂眸思索了下,在沐涯的逼问下幽幽开口。 “其实诸天所有势力都知道,当所有人都觉得至尊威压盖世将整个诸天踩在脚底时,她其实并没有太在乎那所谓的权势。” “登顶之后的九黎一直待在诸天主世界,再也没有之前的锋芒毕露,而且她应当也没有要求各族臣服于她效命于她。” 楚一清和沐涯听到这话都略微垂眸,蹙着眉思索着什么。 唯有楚清泽一脸茫然地追问:“这和你说的那些有什么关系吗?” 楚翮:“关系就是,当他们真的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人家会想起这位曾经压在他们头顶,却没有对他们提出任何要求的至尊。” 说完,他看着楚倾幽幽地道:“皇姐你觉得呢?” 楚倾看他一眼,失笑:“人在被逼到绝路的时候,总会孤注一掷的去做一些谁也想不到的决定。” “比如说,去求曾经被他们背叛的主人,看看她是否还会怜惜几分,是否会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楚翮早就猜到这种心理,对此没什么反应,楚一清和沐涯也只是脸色难看了些,没有多说什么。 可楚清泽…… 楚清泽直接冷了脸,少年凸起的眉骨锋锐冷厉,冰冷的轮廓如今更加醒目,他阴沉着一张冷厉面孔,冷冷地道。 “他们也配?” 楚倾弯着眼睛笑问:“清泽在生气什么呢?” “这不是平凡人最普遍的行为准则吗?当生命受到威胁,谁还能顾得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活下去才是唯一的道理。” 楚清泽:“可是皇姐,在生命之外,就没有什么更加可贵,值得人倾尽一切去守护的吗?” “谁都不是圣人,没道理会去原谅曾经背叛过他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真正的至尊难道不会对那些人极尽羞辱吗?” 楚倾:…… 真至尊会不会她不知道,可她自己…… “咳咳……”楚倾连忙轻咳几声,直接将这个话题揭过。 “这些事情不必再谈,后续的事,后续我们再商议。” 这话说完她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四人各自转头看了眼,看脸从远方并肩而来的魏邢华与荒赢,六个人彼此对视,面面相觑。 第630章 是信仰 魏邢华和荒赢本是想着再一次向他们的君主表忠心的,可是一察觉到他们的气息,楚倾直接就闪身离开了。 这让二人都是有些无奈,只能走上前朝着几人略微躬身,又问起方才他们所谈论的话题。 听到楚清泽的疑问,二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道:“值得人拼尽一切去坚守的,是信仰。” 魏邢华:“生命会消亡,但信仰不会,对我们这些军人而言,守护我们身后的百姓,护佑我大楚疆土便是最深沉的信仰。” “哪怕我们拼尽全力拼到烟消云散也没得到他们的理解也不碍事,我们在做的坚守的,我们的信仰永远不会因为外物而改变。” 楚翮盯着他们,突然笑了声,幽幽地问:“如果,你们所效忠的陛下,要毁了你们守护的众生呢?” 魏邢华拧紧眉,荒赢却抬眼淡漠地看来。 “如果陛下放弃了曾经,那我们身为下属,拼死也要拦住陛下。” “陛下身为君主要考虑太多东西,可我们不用,”荒赢眼瞳渐深,低低地道,“我们只需要坚守本心,去做我们该做的事,哪怕是与陛下为敌。” 魏邢华听到这话狠狠地咬了牙。 他很想说自己会一直追随陛下,可…… 只是想到楚倾对着大楚臣民挥剑,他心中就痛得无以复加,只能一边折磨自己一边给出自己的答案。 “哪怕被陛下厌弃,也要坚守。” 他们护的是疆土,是整个大楚众生,而不是他们效忠的陛下…… 一想到这些,魏邢华瞬间红了眼眶,而已经经历过这些的荒赢,忍不住抬手按住胸口,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沉闷。 楚翮略微抿唇,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低低的道:“没事了。” “你们不会再有机会面对这种事了。” 魏邢华,荒赢:??? “四殿下……” 楚翮猛地偏头避过他们的视线,直接道:“皇姐要退兵,将士们在血腥战场榜单更新之后,血腥战场会将所有人直接踢出去。” 魏邢华:“?陛下要这样做吗?” 荒赢:“谨遵陛下圣喻!” ………… 域外,太极宫—— 巍峨圣洁的太极宫圣殿之上,两位站在诸天巅峰的顶级强者立在虚空,两人看着远方,都有些沉默。 大乘境的茗霜作为整个诸天第一批次的强者,他能感知到诸天意志的颤抖。 他甚至可以确信,诸天意志现在肯定是在发疯!! 茗霜有些无奈:“少爷不动手是没什么,这动起手来,当真是毁天灭地的力量啊。” 寒弓无为脸色也有些僵硬,他忍不住握紧了手中浅蓝色的冰晶长弓,低低地道。 “我也没想到,小少爷如今看起来并没有到大乘境,可他所展露的实力,却好像比当年的陛下还要强大。” 茗霜眼眸微顿,无奈道:“可能,这就是大道之体的恐怖之处吧?仅仅是诸天意志,还没办法抗衡这种力量。” 毕竟……那可是被大道偏爱的天骄啊。 第631章 这太失算了 想到这里他们就忍不住无奈苦笑。 “唉……本以为我们太极宫还可以帮到少爷,现在看来,大概也用不到我们。” 寒弓无为:“短时间内,诸天意志不可能再组织起当年围杀陛下的力量,小少爷的实力也根本不用我们担心。” “现在需要我们注意的,还是清池那个小姑娘。” “啊……”茗霜立刻按紧了眉心,头疼极了,“我以为小少爷喜欢乖巧可人的,谁知道他中意这一款啊?” 清池楚倾! 他们教导了楚倾十年啊! 怎么可能不知道楚倾是怎样的性格? 不会退缩,不会服软,她只会朝着自己既定的目标不断前进,这样的人在情感上,肯定也是绝对的主导者啊。 茗霜按着眉心幽幽地道:“少爷他,当真以为自己能够征服这样孤高又冷艳的女子吗?” 一听茗霜提起这个,寒弓无为的脸色就更僵了,他忍不住道。 “你不觉得,楚倾在有些方面,当真和陛下太像了吗?” 茗霜想了想,眼神慢慢的暗了几分,他转向寒弓无为,幽幽地道。 “性格像,但是……” 他稍微蹙眉,有点尴尬地说:“陛下比她更强,也没有她那么强的掌控欲。” 这么一想,茗霜的脸色更僵了,他沉默了挺久,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就想起了被陛下困在中心世界的那位少年。 茗霜抿了抿唇,忍不住道:“无为……我想不到小少爷对别人言听计从予取予求的样子。” 大道之体,世间大道的宠儿,连诸天意志都得避其锋芒的狠人啊! 要是对着一个女子温声软语极尽温柔…… 茗霜猛地抖了抖肩膀,有些无力地蔫了下来。 寒弓无为也没有比他好多少,他们其实都在诸天主世界见过那被围困的男人。 即使他们只能看到背影,可那人一头银发如同天降霜雪倾泻而下,及腰的长发让他们根本看不着别的。 只能觉察到那一身冷意,如同寒冰覆盖千里,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只会被冻伤,不得不退让。 可每当那位至尊出现时,那位身上的冰雪气息不仅尽数消融,甚至还有几分雷鸣轰动的震撼感,总之是不见半点冷意,甚至是格外温柔热情的。 在他们这些人眼中,那大概……是男宠之流? 可那人周身气度,却让人不敢将这话语说出口。 他们当年,甚至觉得他们的主人难怪看不上别人,有这等绝色为伴,自然看不上别的人。 可同样的事落到如今,他们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完全颠倒过来了啊! 他们家小少爷,在别人心中怎么能是那样的形象呢? 二人看着彼此,脸色都格外僵硬,甚至有些欲哭无泪。 这太失算了啊!!! 茗霜嗫嚅了许久,猛地捂着脸崩溃道:“我们根本没想到小少爷会在那种时候出现,也没料到他会认错了人啊。” 寒弓无为也很崩溃:“更没想到,不过是十多年,他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第632章 神魂颠倒 太极宫主殿之外,众多太极宫弟子此刻也聚在一起交流着,可他们话语中却没有两位宫主那样复杂忧伤。 他们所有人说话时,都是激动振奋的! “诸天各族现在已经彻底乱套了!!” “估计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整个诸天在他们这样的高压规则之下,竟然还能有人悄无声息地在他们族中留下战贴!” 人群之中,有人兴奋地道。 “听出去历练的一些师兄们传讯,那所谓的战贴,似乎是某种神禽的翎羽!” “上面还带着恐怖强者的精神威压!”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举手附和,兴奋地脸颊都红透了:“对对对!!” “听说那些古族之中,几乎没有多少人能扛得住那样的威压,有很多人当场对着那战贴跪下来了!” 有些还不知道内情的弟子闻言直接瞪大了眼睛:“什么??” “直接跪了?那些古族中人,绝大多数都经历了当年的动乱,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一份战贴就给吓跪了呢?” 宫殿高高的棱宇之上,一直听着他们谈论的寒弓无为幽幽地说。 “就是因为他们经历了动乱,现如今才会觉得越发可怖。” “他们曾被陛下身为至尊的威势镇压,现在感觉到根处同源的气息,他们怎么可能不害怕?” !!! 众人大惊,不敢置信地仰起头看寒弓无为:“副主,您是说,给了各族这么大压力的人,和至尊有关系?” 有些心思灵敏的,几乎在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连忙问道:“这个人难道就是我们大佬吗?” 寒弓无为嘴角扯了扯,沉着脸冷冷地看着他们:“对小少爷放尊重些。” 什么大佬不大佬的? 那是你们日后要效忠的人! 寒弓无为张口就想骂,却被茗霜直接伸手拦住。 他偏头看,十分不满的问:“为什么不制止他们?” 茗霜看着底下的太极宫弟子们,笑道:“如今这样不也挺好的?他们崇敬小少爷,这便够了。” “无为你要知道,这是陛下直到最后也没有得到的东西。” 寒弓无为:…… 他抿着唇思索了许久,终于无奈地承认了。 “陛下当年以无敌之势登上诸天之巅,可她当时也没有像小少爷这样,给这些人这么大的压力。” 他们知道太极宫弟子们口中的战贴,那只是神鸟本体的意志显现,并不是神禽身上真实的翎羽。 可是即便如此,也足够那些人觉得恐慌骇然了。 他们正说着,天空,突然有一瞬间的暗沉,茗霜猛地抬头去看,清冷漠然的眼眸深处骤然显出一道妖媚绝美的女子身影。 寒弓无为也在他之后抬起头,却什么也没能发现,他立刻问道。 “你看到什么了?” 茗霜唇角紧绷,直接将眼瞳中倒映的人影显化在天地间。 那是一个女子身影,巴掌大的小脸上红唇轻勾,眼波迷离流转,容颜娇媚身段妖娆,真正是能够让人神魂颠倒。 第633章 不着急清理门户 当这道身影显化在天地间的那一瞬,除了茗霜之外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太极宫的弟子们仰着头,呆呆的看着这美艳娇媚的女子,看着那人红颜倾城,肤白若雪身段妖娆。 所有人都猛地怔住,有些心智不够坚定的,甚至红着耳根弓起身子尴尬地往一旁退。 可是此时此刻,没有人会在乎别人有什么异样,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那女子身上,半点不曾移开。 见到这场面的寒弓无为瞬间僵了彻底,他冷着脸狠狠地将长弓拍在了茗霜肩膀上。 他怒吼道:“你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把这女人的影像放出来?” 茗霜慢条斯理地伸手将压在肩膀上的长弓拨开,语调幽幽地回答。 “不是你问我看到了什么吗?我将看到的东西告诉你,你怎么又这个态度?” 寒弓无为狠狠地一皱眉,再看一眼底下众弟子的失态样儿,艰难地转过头,手中长弓起,长臂一伸瞬间拉开虚幻弓弦。 淡蓝色的冰冷气流瞬间凝结,带着寒冰气息的箭矢被他捏在两指之间,直接对准了底下的众人。 茗霜:…… 他立刻抬手按住寒弓无为的肩膀,无奈道:“也没有必要这么生气吧?” “不管是谁第一次见到她,都会是这个反应,你没必要为此觉得丢脸。” 说着,他声音微顿,有些艰难地看了眼底下的弟子们,颇为尴尬的道:“不用因为这种事清理门户吧?” 寒弓无为瞥他一眼,幽幽的道:“他们需要冷静一下。” “一个个的心智不坚,被这女人迷心乱智,这成何体统?” 茗霜:…… 他僵着脸有点艰难地看着太极宫的弟子们,第一次觉得同情。 他压着寒弓无为的力道渐轻,终究还是放任了他的行为。 唰!!! 冰冷森寒的蓝色箭矢来自炼虚境巅峰的寒弓无为,在疾驰而出的瞬间就有无比庞大而恐怖的冰霜气息顷刻间蔓延。 神情茫然混乱的太极宫弟子们在巨大的危机面前立刻清醒,一眼看到那满天的恐怖冰晶,立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副主!!”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副主对我们毫不留情了?” 以前打归打骂归骂,但是终究还是没对他们太过分啊,现在怎么直接上圣器了?? 他们根本想不通原因,只能拼劲,全力运转灵力抵挡着这恐怖的气息。 齐心协力迎接着来自他们太极宫副主的怒火。 唔……怒火?? 有人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开始自我反省,这一下他立刻就反应过来,想到了自己对着一个女人幻象各种失态的样子…… “啊!!!” 没脸见人了!!! 一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许多人都捂着脸直接跪在了地上。 本就勉力支撑的其他人也是被他们这一突然收手搞得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坚持了没几秒就被弥漫而来的冷气直接击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大殿外的广场上。 他们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第634章 水月掌权者 一时间,所有刚才还有些埋怨心理的弟子们,个个都僵着脸,沉默地将脸埋进了无尽风雪之中。 这也太丢人了吧?? 女弟子们只是觉得自己为一个女子如此迷情实为不妥,也在各自检讨,可男弟子们就不同了。 他们几乎是在清醒过来的一瞬间就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对着一个虚影有了许多幻象。 脑海中各种各样的糜艳场景过了一遍又一遍,沉浸在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而这意味着,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两位宫主的面,失态了啊!!! 有人将脑袋伸进冰层之中狠狠地洗了洗脑子,抬起头时哆哆嗦嗦的,有点艰难地问:“副主,能直接送我寂灭吗??我……实在是没脸了。” 其他男弟子们也跟着开口祈求,捂着脸十分艰难地开了口。 “是的副主,您也送我一程吧!” “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了。” 丢人,太丢人了! 寒弓无为僵着脸冷冷地哼了一声,可是他却没有言语,只是凉凉地瞪了茗霜一眼。 茗霜笑了笑,无奈道:“你们也都知道发生什么了,那么,可还有人记得那女子的样貌?” 众人立刻僵住,忙不迭地摇头。 “不不不……不记得了。” 只是想一下,就觉得自己某个部位有点控制不住,这可还行?? 男弟子们脸色又是一僵,连忙清空大脑直接否认。 敢记得??不敢啊! 大庭广众之下丢脸这事儿干一次就够蠢了,再来一次还不如直接自废修为等死了! 所有人的脸色各有不同,可是放在茗霜眼里都是尴尬压抑的,茗霜摇了摇头,无奈地道。 “不必因为自己的失态反应绝对有任何不适,此人乃是水月家当今的掌权者,换个大乘境的强者来,也不见得比你们好哪里去。” 众人一顿,脸色瞬间就变了。 “水月家??” 他们略微思索了下,忍不住道:“可是水月家的掌权者不是一直都被困在诸天主世界之中吗?” 在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想起了关于水月家掌权者的传闻。 听闻那女子从至尊时代直到如今,至尊陨落后,她便被当年的争夺者们当做猎物一直落在主世界供人取乐…… 一想到这些,立刻就有人忍不住抿了抿唇,有些僵硬的道:“她怎么从主世界出来的?难道主世界已经沦陷了?” 茗霜摇头:“并没有,主世界是各族强者汇聚的地方,如今的诸天,没人能从那里全身而退。” “那……这位是什么情况?” 众弟子都一脸茫然,可当他们看着他们宫主时,却发现男人的神情隐约有些复杂。 茗霜沉默了会儿,低低地道:“所有人都因为水月家是别人的附庸,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人记得,水月家的掌权者,是一位大乘境修士。” “她与她的道侣,都是大乘境界的修行者,在你们一位她被囚禁强迫,将各种柔弱可欺的想法加在她身上时,她本人,却是站在诸天最顶峰的修行者。” 第635章 想去禁地逃难 水月家的掌权者,是大乘境?? 众人瞳孔骤然收缩,他们呆愣着,有些不敢置信地道:“大乘境,怎么会被……” 寒弓无为幽幽开口:“从来没有人说过她是被囚禁在主世界的。” “那个女人,同样是至尊陨落后的受益者。” “啊?”众人震惊,万全不敢相信寒弓无为的话。 “这怎么可能啊?” “水月家的地位我们都看在眼里,水月大世界现如今,不就是各大种族的附庸吗?她们还能是受益者?” 众弟子根本想不明白,可被他们看着的寒弓无为却抿了抿唇,直接甩袖离去,根本不想回答他们的问题。 众人无奈,只能将疑惑的目光转向茗霜。 “你们如今所能看到的,只不过是别人想让你们看到的。” “在诸天万界,所有人都觉得陛下可能会重返诸天时,谁都得给自己留下一个退路。” “而你们所知道的这些假象,就是水月世家的伪装。” 伪,伪装?? 众人猛地僵住,伪装什么? 这样的伪装,到底想迷惑谁? 他们眉头紧蹙,立刻就想到了原因。 水月家想要迷惑的,一定是至尊陛下!! 他们想要以孤独生存的被害者的身份接近至尊!! 对此,众人只能沉默,许久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抬起头,有些僵硬地说。 “大人,为什么呢?” “若是如大人所说,这些受益者应当是背叛了至尊,那他们再这么伪装,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不成至尊还会原谅他们允许他们靠近不成?” 茗霜抿了抿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幽幽道:“说实话,确实会。” 众人:…… 茗霜又道:“陛下可能不爱众生,可她也从不为众生动容。” “在她眼中,诸天万族,众生如何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她根本就不在乎。” “陛下降临诸天,可她又看不上诸天的任何事物。” 众人:“这……怎会如此?” 什么都看不上,又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呢?难道就只是想要体会站在众生之巅俯瞰万族的心情? 可是据了解,那位至尊走上巅峰之后,似乎也没什么大动作了啊。 他们茫然地看着茗霜,茗霜也无奈地看他们。 这样静默的对视之后,终于有人意识到问题所在,有些艰难地问道。 “不管之前如何,水月家这位如今出现在这里……她是要做什么啊?” 众人:…… “啊!她难道是想去禁地逃难??” 茗霜:……逃,逃难?? 这样的形容让他嘴角抽搐了下,可是想到沉霄下的那战贴之上的恐怖气息,他又闭上嘴不讲话了。 可众弟子却不放过他,又朝他发了问。 “大人,我们所在的诸天角落,当真有至尊遗留的东西吗?” “或者说,至尊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吗?” 茗霜抿了抿唇,垂着眼眸神情略显复杂。 陛下会回到这里吗? 他沉默着,无数次在心中劝自己,陛下不会这么陨落,可…… 他抬起头,神情苦涩:“陛下她,可能不会回来了。” 第636章 最大的因果 有人想劝解有人想反驳,可直到最后都没有一个人能开口。 “我们一直以来留在这里,坚守着曾经,等待着陛下重新降临的那一刻。” “但是当感觉到小少爷的气息之时,我和无为便清楚地知道,曾经的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茗霜垂下眼眸深思,略微缓和几秒之后又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向了遥远的地界。 他神色复杂,抿着唇半晌没有言语,可太极宫的弟子们就在他这样的沉默之中,隐约意识到什么。 他们忍不住顺着茗霜的目光去看,神情也慢慢变得复杂。 “大人在看的,是清池所在的方向。” “您如今,是不是也在犹豫呢?” 茗霜略微抿唇,沉默了几分之后,他低低的道:“清池已毁,这是你们所有人都知道的。” 清池……已毁! 众人恍然警觉,瞬间就转过身,盯着遥远的虚空艰难地滚动着喉结。 “我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至尊陨落的地方……该不会就在清池?” “水月家的掌权者此来,也是奔着清池去的?” 众人沉默,有些无力地道:“可是当年清池覆灭,不正是诸天各族的手笔吗?” “当年没人伸出援手,现在又想靠着清池去夺取一线生机?” 他们抿着唇,僵着脸十分鄙夷:“这些大世家啊,他们在主世界待的太久,已经忘记了诸天规则了吗?” “这世间因果,纤毫毕现,有始有终,谁也没有例外。” “哪怕至尊根本不在乎,可至尊因他们陨落,这滔天因果自然会报复到他们身上啊。” 太极宫众弟子在这一瞬间都有些沉默。 修行界是残酷的,没有天赋,那他们就没有任何捷径可走,这让他们对因果之事更是讳莫如深。 可如今在他们看来,诸天各族,似乎都不将这滔天因果当回事儿? 他们沉默不语,却都拧着眉注视着茗霜。 被弟子们这样看着,茗霜叹了口气,开口解释。 “修行者,修为越是高深就越怕沾染因果。” “可陛下她……是不同的。” “诸天规则无数因果都牵涉不到陛下身上,并且因为有诸天意志在背后谋划,自然没有让各族担什么因果。” 众人面面相觑,对这因果之说都觉得心中不适,可是茗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直接目瞪口呆! 因为茗霜这话说完,又略微垂下眼眸,有些无奈地道。 “或者你们可以这样理解,当年诸天万族围杀至尊,他们在诸天不受因果,但是,小少爷,就是他们最大的因果。” 招惹到一个比至尊更恐怖更强大的狠人,谁还能说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安然无恙? 众人:…… 很好,已经感觉到那种恐怖压迫力了! 他们总算是理清了一切,又忍不住向茗霜询问。 “大人,那我们需要也前往清池吗?就算至尊真的回不来了,可那里作为她的安眠之地,不能让外人打扰了才是。” 茗霜猛地顿住,直接偏头的样子十分狼狈。 第637章 恐怖规则庇护 他剧烈地喘息几声,按着胸口十分艰难地道:“很可惜,我们踏入不了清池小世界。” “那方天地,有恐怖规则庇护。” 众人惊呆:“恐怖规则!” 连他们宫主这样的大乘境修士也要退避三舍的规则吗? 太极宫众弟子直接惊呆,不解道:“怎会如此?” “那里若是有恐怖规则护佑,又怎会落到世界崩毁的地步?” “如今的清池,早已化作秘境,成为了人人都可掠夺的资源,又怎会……” “哈……”茗霜苦笑一声,捏着眉心无奈低语,“如果真是如此,你们以为各族还能等到如今吗?” “从远古到如今,所有的秘境现世,哪一次不是被各大古族掌控?清池世界能够安然无恙的度过十几年,你们难道以为这只是巧合吗?” 众人大惊:“这是这么算的?” “清池秘境无人问津,难道不是因为太过贫瘠吗?” “贫瘠?”茗霜眉梢一挑,抿着唇僵硬地道,“小少爷将已知所有的秘境都丢进了清池秘境,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这些年诸天如此安然?” 众人:…… 他们只不过是以为至尊陨落后,让出来的资源实在太过丰富,各大族争强不过,可是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原因吗? 他们面面相觑,事到如今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以为的弱小世界,实际上蕴含了让所有人都眼红的恐怖资源啊! 一时间,有不少人心思微动,直接道:“可是大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规则,能够让诸天所有强者都如此忌惮?” 茗霜:“我不知。” “我和无为曾去清池探索,可那一次,我们差点双双陨落。” 说着,他眼眸微沉,神情都暗了几分,压低的声音也多了几分苦涩意味。 “最可怕的是,我甚至怀疑,陛下会在这种地方陨落,也是因为被这规则影响了。” 众人:…… 别吧? 至尊可是渡劫境,怎么会…… 额…… 他们突然顿住,神情茫然地看着左右,忍不住低声问:“渡劫境的至尊,为什么会在各族围杀之中,流落到这么偏远的地方?” 然而这个问题,终究是没有人能够向他们解答,他们只能沉默地看着远方,那里隐约有华光闪烁,有恐怖气息瞬间蔓延。 众人沉默着,很有中跟过去见识一些的冲动,但是一想到那里有可能存在的恐怖危机,他们却又同时止步,最后都只能静默地呆在原地,乖乖地听从了来自宫主大人的嘱咐。 见他们如此听话,茗霜也微微叹息,突然低低的道:“无为,当年我们若是也能像他们这样听话,或许也就不会经历那恐怖了。” 从他背后显化身形的寒弓无为冷着一张脸,沉默地捏紧了指骨,过了许久才幽幽地说道。 “陛下早就警告过我们,假如有一天她在这方世界消失,让我们永远也不要试图去寻找她……” “可我们没有听从,这才会在清池遇到危机。” 第638章 以师徒之名 现在的寒弓无为每每回想起当年,瞳孔深处就有几分深沉的忌惮。 “被卷入时空乱流,被迫承受无数或平凡或璀璨的记忆,当年的我,差一些就在那乱流之中迷失自我。” 寒弓无为缩紧了瞳孔,在茗霜也沉了脸色的时候,他抿了抿唇,低低地道:“那里,有世间法则存在!” 茗霜抬起头,幽幽地注视远方,也跟着开口:“可是实际上,陛下曾经说过的。” “这世间不存在时间法则。” “修行界万法频出演化三千大道无尽法则,九阶法则共同构筑了庞大的诸天,可在诸天诞生之初,时间法则便已遁去,成了无尽岁月中谁也无法触碰的力量。” 寒弓无为猛地握紧手中长弓,眼神立刻就暗了几分:“这说明,有时间法则存在的清池,绝对有许多未曾显化的恐怖在。” “所以,我们或许可以期待一下,可以看那个背叛了陛下的家伙,究竟会在那里遇到什么?” 寒弓无为:…… 男人嘴角抽了抽,有点无语地说:“这才是你见到那女人,所没有和她说半句话的目的吗?” “你就是想看着她出丑,看她经历你曾经经历的一切?” 茗霜猛地一挑眉,不解地问:“怎么?不可以吗?” “本座就是眼看着忘恩负义的女人万劫不复!” 他眼神猛地一沉,那一瞬间,清透淡漠的云间冷风直接染了寒冬之冷冽,顷刻间就带人进了无尽冰雪之中。 他眼瞳如雪中骨妖,冰冷锐利又诡异漠然。 当这样一双眼死死地盯紧了寒弓无为时,男人直接僵住,半晌没能开口。 等茗霜气息散去,终于恢复几分神志的寒弓无为偏过头,茫然不解地低语。 “我不太明白。” “为什么你们人类总是有这样多的理由?” “水月当年背叛陛下时是这样,曾痴心爱恋水月的你也是这样。” 茗霜身子一僵,沉默地看着寒弓无为,眼神隐约复杂, 寒弓无为抿着唇,将手上的长弓握的更紧,他垂着眼睛问:“茗霜,你们人类,是不是只有陛下才是那样光明磊落的样子?” 茗霜嘴角一抽,不敢置信地瞪他:“你说什么?” “我以为你现在要告诉我人心叵测,让你觉得心中不适,结果你现在和我说……陛下光明磊落?” “谁告诉你陛下光明磊落的?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茗霜说着就直接被气笑了。 “你知道陛下身边那男人的来历吗?” “他其实是陛下的弟子,可是你看陛下对他,哪里像是对自己关门弟子的态度?” 寒弓无为蹙眉看他:“我不在乎这些,我只知道,陛下对那人,是一心一意毫无异心的。” 茗霜:…… 这人怎么就死脑筋呢?? 他扯着嘴角,艰难地道:“你还不懂,陛下就是以师徒之名将人困住,实际上就是要对人家图谋不轨的!” 寒弓无为拧着眉,手中长弓骤然挥出,冷着一张脸和茗霜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