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温柔为陷》
第1章 婚宴1
晋城市市局,法医解剖室。
晚上十一点二十五分。
寂静又冷清的解剖室内,空调的风呼呼袭来,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经过四五个小时的解剖,顾意摘掉手套和口罩,脱去一次性蓝色隔离衣。
她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边洗着手边朝一旁候时已久的邢凯汇报:
“死者陆菀,23岁,死亡时间是前天半夜十点左右,生前受多处击打,肋骨一处骨折刺穿肺部,肺部和呼吸道有积水,致死原因是溺死。
手指微泛白,生前接触过电流。另外,我在死者的手臂上,发现一道极深的抓痕,抓痕很细,疑似是女人的美甲所抓。”
邢凯捏了捏眉心,感到头疼不已。
“这已经是市里第三起杀人案了,上面命令我们一队一周内破案,烦死我了!”
她认真地洗着手,道:
“我相信你们一队可以的,慢慢来。我明天请假一天,有什么事你跟小果对接。”
顾意神色淡淡地笑笑,擦了擦湿手,把电脑推给崔小果:
“这次尸检报告你来写,回来我要检查。”
崔小果眼角抽了抽,“师父,我不行……”
她大学毕业没多久,跟了顾意有半年时间了,尸检报告也不是没写过,只是每次写的,她都不满意,没少挨她骂。
顾意语气平静:“你先写,等我回来。”
邢凯啧啧两声直摇头:
“你这么不声不响,突然一响就要结婚,这新郎长啥样,有我帅吗?”
“有这个心八卦我,不如抓紧时间破案。”
顾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走了。”
邢凯还想说些什么,回神间女人的身影已经没入拐角处,狭暗的走廊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
沈家府邸。
回到府邸的时候,已经是凌晨过五分了。
顾意匆匆扫了一眼沙发上的母亲,准备上楼时,客厅传来母亲的唤声。
她脚步顿了顿,侧眸看去,声音清冽:“怎么了,母亲。”
黄月朝着她笑,关切地问:
“意意啊,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呀?”
“工作。”她简略地吐了两个字。
她眨了下眼,“没什么事我就先上楼了。”
走到一半,黄月又扯着嗓子,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
“最好是工作,别是私会哪个野男人,坏了我们沈家的名声!”
顾意颔首,薄薄的粉唇微勾,轻呵声传入空气。
倘若换成平常,她才不会管她多晚回家。
只不过今天不同,她马上就要跟盛家的小三少爷联姻。
这本该是沈琦嫁过去,偏是她这亲生父母不答应。
传闻盛家小三少爷冥顽不灵,吃喝嫖赌样样行。
虽说长相俊俏秀气,不过具体长什么样她不在乎。
不过,若不是为了报复那个姓沈的,她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回到房间,才坐下来休息没一会儿,又收到闺蜜的电话。
“喂,媚媚。”
叶子媚听她的语气里全是疲惫,试探开口:
“意意,你这不会是刚刚下班吧?”
顾意往沙发里一靠,鼻音重重地回了一个嗯。
“你明天早点来,帮我化妆。”
顾意上能换灯泡,修马桶换车胎样样行,下能洗衣做饭补衣服。
唯独在化妆这件事上,她是手残党中的手残党。
“好好我知道了,你赶紧去补觉吧,我明天上你家你找你。”
叶子媚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马上要结婚的人了还加班那么晚。
虽说只是暂时性的协议联姻,好歹也是她人生第一次结婚,怎么着也要准备一下。
顾意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睡了,随后撂了电话。
……
东边的天翻了鱼肚白,太阳逐渐出地平线。
拉着帘布昏暗的房间里,沙发上的女人蜷缩成一团,神色逐渐变得不安,呼吸急促。
额头附了一层层薄薄的冷汗,表情拧在一起,似乎陷入了什么可怕的梦境。
被扔在角落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房内的寂静。
她猛地睁眼,粗喘着气息未定,手机铃声落了又响起,很急。
她撩了一把面前散发,从角落里摸索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
“媚媚。”
电话那头传来叶子媚焦急地声音:
“意意你起来了吗,快去洗个澡,我这会儿给堵路上了,可能需要一会儿,你先换好婚纱听见没?”
顾意往后仰头,呢喃地应了一个好,撂下电话几秒后腾地站起来,眼前黑了一下。
她抓了抓头皮,凑到鼻尖嗅了嗅,蹙起眉头进了卫生间。
梳洗好,换上婚纱坐在梳妆台前,听着叶子媚发过来语音,悠悠哉哉的护肤。
约莫半个小时后,叶子媚火急火燎地赶到沈家府邸。
她懒得跟黄月她们打一声招呼,直奔楼上。
“意意,我来啦!”她粗喘着气息,撑着门缓了缓。
她直接摆上自己的化妆品,“你那些化妆品都没拆封过,也不知道你以后还会不会用,过期了浪费钱,用我的吧。”
说完,叶子媚掏出化妆品便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认真地给她化妆。
“别乱动。”
又过去一个小时,黄月领着沈琦上来催:
“好了没啊,婚车都到了,怎么磨磨蹭蹭的?!”
沈志鹏换好西装出来,恰时顾意化好妆。
“意意好了吗,一会儿我跟你妈还有你妹妹先过去,我让司机单独送你。”
沈琦微撅着嘴,一副无辜萌眼态:
“爸,今天姐姐结婚,她不坐婚车让给我们,不太好吧?“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妈,新郎官来了吗?”
黄月切了声顺带翻白眼,语气极其不屑:“人家小三少爷可不稀罕接新娘!”
顾意没有一句反驳,倒是把旁边的叶子媚气得够呛,攥紧的手在微微发抖。
新娘结婚是需要坐男方派来的婚车,且新郎官必须来接亲。
可是,盛家小三少爷不来接人就算了,现在居然连婚车都不让她坐。
——
写在前面的话:
1,拒考究拒抄袭,拒杠精,你杠就是我对。
2,有错别字劳烦捉下,我直接拔刀砍它。
3,书中一切皆为剧情服务,出现的地名人名皆为作者瞎想,与现实无关切勿当真!!
4,案件之类都是作者瞎编乱造,涉及法医鉴定之类的来源百度,切勿当真和模仿!!!
5,文笔青涩,但有进步空间,你愿意留下,我就证明给你看。
6,不喜欢可以删除书架,你好我好大家好。
最后,祝大家看文愉快~
第2章 婚宴2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对新娘的极大不尊重!
顾意却拉住叶子媚的手,收了收力,接着朱唇扬起一抹笑。
“行啊父亲,”她敛了敛眸,眼底掠过一抹情绪,又道:“记住,你答应过我的。”
她对新郎来不来接亲,能不能坐婚车完全不在意。
就算是最后盛家的小三少爷逃婚,这婚事也是双方家长定的,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沈志鹏抿着唇闷闷地应了一个嗯,面色平静的又叮嘱了几句,先一步下楼。
沈琦感到莫名,父亲答应了顾意什么?
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吗?
但没来得及深想,她被黄月挽着手下楼,到楼梯口还不忘回眸看顾意一眼。
叶子媚就猜到,顾意这么一个聪明的人,是绝不可能做亏本的买卖。
“意意,你是和沈志鹏达成了什么交易吗?”
顾意笑着歪了歪脑袋,提起裙摆:
“好啦别在意这个,我们快去婚礼现场吧,我知道你的车在外面。”
叶子媚气得深呼吸,她又好着脾气哄她:
“走吧别气了,你可是大明星,大明星怎么能生气呢?”
*
唐庄。
盛家前阵子买下了这个庄园,就是为了举办顾意和盛屿晨的婚礼,婚后他们也是住在在这里。
婚礼现场来了很多人,有不少名媛望族,还有和盛家沈家有商业来往的各老总。
顾意坐在车内扫了一眼,揉着太阳穴不想下车。
十月的天褪去夏季炎热,凉爽丝丝缕缕夹杂空气中,偶的一阵寒意攀上手臂。
叶子媚看了眼外面的天,蹙眉道:
“意意,外边那天好黑啊,我明明记得天气预报说今天不会下雨的,怎么回事啊,又掉链子!”
顾意叹了叹气,往车窗上一靠略显疲倦。
她现在只想睡觉。
“盛家小三少爷来了?”她懒懒地问了句。
叶子媚让助理去打探了,她摇摇头:“还没,估计一会儿就到了吧。”
顾意头疼得厉害,她实在不想下车去面对里头那群“魔鬼”。
她要是一进去,必定会有一大群人看着她,扑上来问各种刁钻的问题。
她只想赖在车上眯会儿,叶子媚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很急:
“意意,意意,你别睡了,快看外面!”
顾意拧紧眉头,“哎呀媚媚,你就让我睡会儿吧,新郎官不也还没来么?”
叶子媚拽过她,摇下她这边的车窗,指着外面:
“你自己看,那边也有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挺个大肚子在现场闹呢!”
顾意的困意散了不少,睁眼望过去。
一个穿着白色婚纱款式裙子的女人,肚子隆起看上去还挺大,化了一个淡淡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意意,那女的看过来了!”叶子媚眯起眼,“我怎么觉得这女的有点眼熟啊。”
司机凑过来提了一嘴:“老板,那是前阵子和你抢女主角的那个女明星。”
司机这么一提醒,叶子媚倒是想起来了。
“宋小园啊,我记得前几天她不是还没怀孕吗?”
顾意眯起黑色的眸子,薄薄的粉唇漾出一抹浅笑。
“我们下车。”她边说着边去开车门,却被叶子媚拦下。
“意意你干嘛,你可别想不开啊,今儿可是你婚礼,你可不能上去闹事!”
顾意无语抿嘴,斜了一眼,问:“那叫婚礼吗?
司仪没有,婚车没坐,新郎没来,现场搞得就像个慈善晚会。
今天我才是主角,我不下去,让那女人在我的地盘撒野?”
说罢,顾意推打开门下车,踩着红地毯,一步步走到宋小园面前。
顾意身高一米七五,宋小园在她面前就像个小矮子,哭花的妆像极了跳梁小丑。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小园,声音凉薄:
“五个月了?腰不扶,穿着高跟鞋,你就不怕流产?”
宋小园没想到她哭这么久,盛屿晨没出现,倒是把顾意哭出来了。
“我,我还没五个月!”
“是么?具法医解剖学来看,你这马上也快满六个月了吧?
买假肚子也要买对月份吧?不然你怎么给它找对爸爸呢?”
顾意自带的强大气场,震慑到了她,让她一时忘记了哭泣。
“你、你胡说,我这是真的,才不是假肚子!”说着,她抹了一把眼泪,拿出先前准备好的化验单。
顾意草草扫了一眼,拿过化验单撕了个粉碎。
“这上面的指数是作了假的,你来这儿不就是想要一笔钱么?我可以给你。”
宋小园壮起胆:“我知道你今天要跟阿晨结婚了,但是、但是阿晨跟我才是真爱!”
她眼底划过不耐,推了宋小园一把。
宋小园一个踉跄倒了几步,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蹙眉喊疼。
这一推,现场的气氛更僵了。
黄月挽着沈琦走过来,她指责道:“意意,这肚子里可是盛屿晨的孩子,你这一推孩子没了可怎么办?”
沈琦:“是呀姐姐,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沈家做人不道德呀。”
想用道德绑架她么?
空气中传来一抹不屑的轻嗤,顾意习惯性撩起右边头发到耳后,眼神阴戾:
“只要我没有道德,你们就绑架不了我。”
看着顾意霸气回击,站在一旁的叶子媚心里舒坦多了。
她就说嘛,她家意意什么时候是个软柿子了。
唐庄门口稳稳地停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里面的人摇下车窗,穿着黑色西装革履的男人往下拉了拉墨镜,薄唇勾出一抹邪魅:
“哟,我这是来晚了错过了一场好戏?”
何翩然坐在副驾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站着的那个应该就是你结婚证上那位了吧?”
盛屿晨满不在乎地嗯嗯了两声,打开车门下去。
“走,去凑凑热闹。”
随后,现场出现了两个一黑一白西装的两个男人,吸引了不少目光。
“哎,那个黑色西装的就是盛家小三少爷了吧?”
“是的呀,好帅啊!”
“真是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啊!”
“帅有什么用,还不是整天不务正业的小混子?”
顾意闻声侧眸看去,目光锁定在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第3章 婚宴3
男人一双修长的腿跨着不紧不慢的步伐。
那张坏笑的脸下,两道浓浓的眉毛下是一双桃花眼,泛起柔柔的涟漪,像是一直带着笑意,弯弯的。笑的意味里又掺着一抹匪气。
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
特别是他左耳带着的钻石耳钉,只打了一边,显得格外耀眼。
顾意啧了声,男人还打耳钉,这么娘?
“白色西装那男的谁啊,怎么没见过。”
“那是小三爷的朋友。”说这话的是盛家的管家,李叔。
李叔正准备过去迎接盛屿晨,他们却在顾意那边停了下来。
盛屿晨拿下墨镜,和她打招呼:
“你好,盛屿晨。”
他脸上带着平静且从容的微笑,在顾意转头间愣住。
她满目神情冷漠,只平静地回给了他一个哦。
盛屿晨呆在原地,心上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双桃花眼底闪过一抹震惊,直勾勾地看着顾意。
眼前这个女人……
记忆里的一张脸和眼前这个女人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她眉目间的高冷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尾音上扬:
“小、意?”
顾意略感不适,往后退了一小步,没要搭理他的意思。
叶子媚感到莫名,小意这个名字是只有顾意的外婆才会喊的。
“意意,这人就是你的老公,盛屿晨啊?”
顾意上下看了看盛屿晨,淡漠地嗯了声。
盛屿晨手背蹭了蹭鼻尖,舌头去舔门牙。
比起盛屿晨的那副风流潇洒外表,何翩然倒是更加温文尔雅许多。
叶子媚忍不住把这俩人做了对比。
“小晨你可算来了!”
人群中,一个坐着轮椅的白发老人发了声,见到盛屿晨他们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是盛屿晨的爷爷,盛柏。
就是他的提议,让盛屿晨跟沈家联姻。
盛柏跟顾意的外公黄炎,二人是出生入死的战友。
传闻身体不好,寿命剩余不到两年,临走前想看见盛屿晨完婚生子。
盛屿晨吊儿郎当的单手抄兜,心里嘟囔,他老人家一句话,他哪敢不来啊。
盛柏见到顾意眉目温和了不少,“你就是意意吧?”
顾意看着面前这个慈蔼的老人愣了下,内心有些复杂。
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爷爷好,我叫顾意。”她礼貌笑着介绍自己。
盛屿晨嬉皮笑脸地走到何翩然旁边,寻了空位坐下。
一坐下来,何翩然便忍不住好奇问他:
“怎么样,对你这位妻子可还满意?”
盛屿晨笑:“不错。”
“听说你工作调回晋城了,怎么,要把心收回来了?”
盛屿晨的眼眸深邃,只笑而答非所问:
“你说说你,三十岁老男人至今单身,怎么想的?”
三十岁的老男人何某敛了敛唇角的笑,正色道:“你少打趣我,我可没这心思。
不像你,有你爷爷的一条龙服务,估计下回我再来就是满月酒了。”
盛屿晨也不谦虚:“那我尽快。”
……
休息室。
叶子媚一顿给顾意补妆,念叨:
“意意,这盛屿晨……我怎么感觉这人有点靠不住啊。”
顾意看着镜子中的叶子媚,笑:
“怎么,先前你不还说人家长得帅么?”
她撇撇嘴:“那长得帅也不能当饭吃啊。”
“行了别贫了,补完我们该入场了,今天你可是我的伴娘。”
*
婚礼现场响起熟悉的结婚进行曲,大门缓缓打开,顾意挽着沈志鹏的胳膊,灯光聚拢到她的身上,称得她冷白的肌肤发光。
盛屿晨站在台上,看着踩着红毯一步步朝他而来的二人。
他眯了眯眸子,寻了九年的人,一晃眼居然就要跟他结婚了。
说起来有点像在做梦。
沈志鹏把顾意交到盛屿晨手里,也没多说什么,转身下了台。
这个女儿,留在他们沈家就是晦气,嫁出去了也好。
顾意面上在笑,视线却不离沈志鹏。
他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
她记得她外婆同她说过,她刚出生的时候父母让道士给她算过命。
道士说她命短,不可能活过十岁,必然夭折。而且还会挡了沈家的财运。
她的存在对于沈家的人来说,是一种累赘。
沈家人视她为灾星降世。
她一出生便克死了自己的外公。
让她亲生父母更加确信了这个道士的话。
如果不是她的外婆保下她,她这会儿估计也不会在这了。
顾意跟着外婆姓顾,在外婆的保护下,她不仅活过了十岁,如今二十六岁了,身体健康,吃饭倍儿香。
根本就没有那位道士说的那样命短。
可是,她的外婆也在半年前离开了人世。
本来依靠药物,她外婆还能活个一年半载的。
这都要归功于台下坐着的那个人,沈志鹏。
她的直觉告诉她,外婆的死和沈志鹏脱不了干系,还有那枚扣子……
她慢慢敛起眼底的恨意,嘴角依旧笑得灿烂。
“砰”地一声,大厅的门被人鲁莽地推开。
现场一众人齐刷刷回头,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西服的年轻男人。
他梳着大背头还有些油,戴着一个黑色墨镜,手捧艳红的玫瑰花,五官精致帅气,身形高挑颀长。
他绷着脸,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缓步走来。
男人的声音如雷贯耳,在大厅里慢慢响起:
“谁允许你们结婚的?”
他把玫瑰花捧到顾意面前,单膝跪下来:
“意意你嫁给我吧,这混子有什么好的,你想要的他能给你我也能!”
顾意站在原地,气得满脸黑线,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面前这个大背头男人,是她的死党程方。
程方何许人也?
计算机界的专家,没有他解不开的电脑病毒,也没有他破译不了的代码。
顾意扶额,沉声道:“滚。”
这家伙虽然计算机方面特别有天赋,但情商不算高。
从他今天的穿着打扮就看得出来。
好好的一张帅哥脸,非得给他折腾的不堪入目。
顾意无语。
现场的人对此议论纷纷,一片哗然。
程方不解:“意意,你明明就不喜欢他,你跟他都没有深入了解过,你不能嫁给一个陌生人!”
顾意心里忍着恼火,扯着他的衣角往外走,朝着观众席下的盛柏他们笑了笑。
盛屿晨就这么被晾在了台上,他舌尖舔了舔后槽牙,不紧不慢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隔壁就是用餐的地方,李叔麻烦了。”
第4章 后院惊现女尸
外面。
顾意松开他的衣角,瞪着他:
“你来干什么?”
程方吧眨眼,一副无辜的表情,说的理所应当:
“我来抢亲啊。”
顾意凝眉:“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去。这里不需要你搅和。”
“为什么啊意意——”他话没说完,顾意瞥了眼他后面,靠在墙上。
“人走了,你别装了。”
顾意微昂了昂下巴,“刚才演得不错啊。”
程方不是傻子,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一改刚才那副小白兔表情。
他大拇指刮了下鼻尖,意气扬扬:
“那是,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拿来了,东西都在这个u盘里。”
程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给她。
他忍不住多了一嘴:“不是我说啊意意,你找我要这些东西,又要的这么急,不会是要干什么大事吧?”
顾意拿过u盘塞进衣服的夹层,声音清冷又无情:
“你可以滚了。”
程方嘿了声,话还没说出来,被顾意瞪着硬生生改口:
“哎行行行,用完我就抛弃了呗。”
*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客人慢慢散去,一楼也请了专门的人员打扫。
唐庄三楼只剩下盛屿晨和顾意。
顾意先一步去洗了澡,洗完澡出来发现盛屿晨正坐在她的床上玩手机,穿着深蓝色浴袍,领子松松垮垮的,里面的锁骨清楚可见。
“有事?”她淡淡扫了他一眼,穿着浴袍走到梳妆台前去吹头发。
吹风机是无声的,室内安静到可以听见挂钟啪嗒啪嗒的声音。
盛屿晨直勾勾看了她好一会儿,桃花眼晦暗不明,视线在她的身上肆意游走。
腰细大长腿,前凸后翘的身材比列恰到好处,五官精致小巧。
完美,完美。
她也不恼,坦然自若的吹头发。
盛屿晨正准备开口,门外响起一阵错综乱杂的脚步声,是一个中年女人。
她吓得脸颊失去血色,粗喘着气息道:
“少爷少夫人不好了!后院,后院!”
盛屿晨被打断了话有些烦躁,“后院怎么了后院?”
“后院有尸体!!”中年女人缓上气息,一口气说了出来。
顾意吹头发的动作猛地顿住,看了过去。
……
后院。
下午下过雨,后院的泥土里露出一只人的胳膊。
顾意随穿了拖鞋就要踩下去,却被身后的盛屿晨拽了一把。
她撞到了盛屿晨的怀里,斜着眼看他,质问:
“你拽我干嘛?”
盛屿晨肃着一张脸说:“那边都是泥巴又是尸体的,你就别过去了,我已经让小唐去报警了。”
顾意不耐地甩开他的手,郑重声明:
“我是法医,不是一般的小女生。”
说完,她踩进黑泥地里,蹲下身去检查尸体露出的部分。
尸体的左手部分露在外面,大半截身体都掩埋在泥土里,手指泛白有褶皱,手臂上有明显的尸斑;
还有部分已经腐烂,手臂上被刀子划了十几道细口子,可以看得出来,持刀者的刀工很好。
突然,在尸体的左肩处,她发现了一个反光的东西,一闪一闪的。
那是一个蓝玫瑰的纹身!
在灯光的照耀下,那朵蓝玫瑰带着点闪光,看上去很有魅惑力。
顾意脑袋叮得一声,耳畔响起忽远忽近的警笛声,她慢慢站起来,语气不带温度:
“你们全部站到一旁,一会儿痕检科做个指纹采集,一个都不能走,还要录口供。”
她回头看着满是脚印的泥地,这泥地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重点是那个纹身。
之前她尸检的那三具尸体,尸体的皮肤上都有一模一样的蓝色玫瑰纹身。
从尸僵和尸斑来看,顾意初步判断,这是连环杀人案的第一起,具体需要见到尸体全貌和解剖了才能知道。
邢凯带了一帮人赶到现场,看见穿着浴袍的顾意感到意外。
“顾意?你怎么在这儿?”
顾意神色平静,微抬了抬下巴示意:
“这儿我家。”
“你让小岩他们把土里的另外半截尸体挖出来,把尸体左肩旁边的那枚硬币捡起来。”
邢凯多瞄了盛屿晨几眼,点头朝旁边严岩使了一个眼色。
几个人穿上防护服,抄上家伙把尸体从泥土里挖了出来。
运尸车恰好赶到,顾意回房间换了身便装,打算回局里做尸检。
盛屿晨背靠白墙,站在她的房门口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么晚了,你换了衣服要干嘛去?”
顾意严谨地扣好领子最上面一个扣子。
“回局里,有正事。”
盛屿晨没要让开的意思,“你今天请假了不是么,再说了,”他顿了顿,嘟囔声渐小:“咱们还有正事没干呢……”
顾意笑了,明知故问:“什么事?”
“那当然是大事了!”
顾意嗤笑出声,推了他一把,没好气道:
“有你就没好事。”
盛屿晨踉跄几步才站稳:“……?”
什么叫有他就没好事?
“顾意,你啥意思啊?”
“字面意思。”
顾意把半干的头发塞进帽子里,走路带着风。
“你别跟着我,我是有正事。”
到了楼下,顾意打算去开车,车门还没摸到就被盛屿晨拽了一把。
热情地说:“我送你我送你!”
他边说着,手直接抓上了顾意的手腕。
顾意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心头一震,反射弧慢了半拍。
盛屿晨直接把她塞进车里,拿着手机不知道捣鼓什么,才晃晃悠悠上车。
顾意想拒绝,话到嘴边还没说,盛屿晨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让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这人做事就不能稳重点吗?
关个车门都不知道轻点!
*
市局。
盛屿晨回过头来,以为顾意会跟他说些什么,结果她什么都没说,长腿一跨径直下了车。
他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女人依旧走的步履匆匆,并没有要停顿的意思。
他修长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狭长的眸子微眯,直到女人的身影拐角上楼。
他顾自笑了笑,车内响起来电铃,他捞起手机扫了眼来电人,声音带点浑浊:
“喂,宁局。”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盛屿晨笑了笑:
“好的宁局,那我们一会儿市局见。”
另一边,见到便装的顾意,邢凯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你今天新婚不是应该在家陪你家那位吗?”
顾意瞥了眼解剖室紧闭的门,“不重要。”
第5章 新来的跟顾法医有一腿
邢凯见她并没有要多谈这个话题的意思,识趣的换了个换题:
“女尸目前还无法判断身份,我让小岩他们从失踪人口开始下手了。
还有,刚刚在现场你有没有看出什么?”
顾意微蹙眉:“死者的左肩处有一朵蓝玫瑰纹身,和前三起尸体出现了一样的标记。
根据尸表来看,这应该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第一起。”
邢凯:“具体的,我们等小果尸检的结果吧。”
虽然她的资历不算深,但她的能力顾意还是相信的,不然也不会要她做她助理。
顾意默声点了点头,站在他的对面靠着墙,手指勾着抵住下巴,陷入沉思。
脑海里回放这前三具尸体的特征,以及今天发现的这具,腐烂程度极大破坏了完整,甚至发出了恶臭。
而且,今日这具女尸,她没有脸皮,她的五官血肉模糊,上面爬满了虫子和蛆。
正沉思的入迷,空旷走廊上响起两个脚步声,不紧不慢往这边靠近。
“邢凯,顾意你们过来一下。”
宁铮朝着他们俩招手,二人抬眸看去,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顾意星眸眯起,这人有点眼熟。
“宁局。”
“局长。”
宁局笑着给他们介绍:
“这是上面特派过来的犯罪心理侧写专家,破案这一方面呢,他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哦?
她结婚证上另一半还有这职业呢?
这种落拓不羁的阔少爷,大学居然学了这个?
有趣,有趣。
盛屿晨迎着笑意,做了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盛屿晨。”
直到盛屿晨报上大名之前,邢凯觉得他还能站稳。
但他报上大名后,邢凯扶着墙差点,语气颇有些激动:
“你就是盛屿晨?本人这么年轻的吗?!”
宁局和盛屿晨各是愣了一下。
宁局:“你们,认识吗?”
邢凯站稳捋好衣服褶皱,伸手去握盛屿晨的手。
“我认识他啊!局长,你一定记得一年前那个大型缉毒杀人案吧?!
当时就是盛屿晨对这位罪犯进行了侧写,警方一再缩小范围这才锁定了罪犯!
嘿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大名鼎鼎侧写专家居然来咱们局里了!”
盛屿晨想起来了,一年前他就是因为这起案件,在江城一炮而红,日报上一度刷了好几天。
不过他拒绝了拍照,也拒绝了任何采访。甚至威胁,若是他们乱写文章,他定然追究。
日报上并没有一点关于他的个人信息,里面只讲述了他如何锁定目标一系列。
这个顾意倒是没怎么关注,所以具体她并不了解。
不过照邢凯的话来看,这个盛屿晨貌似有点能力。
她只挑挑眉,并未对此做任何评价。
盛屿晨全程关注点都在她的身上,却没在女人身上找到一点儿情绪波动。
他有点失落。
他不厉害吗?
听完这些她难道没什么想说的么?
……
解剖室的门开了,顾意第一个围了上去。
“结果如何?”她问。
崔小果没想到顾意也在,顿时有些紧张。
“死者女性,年龄在23到29岁之间,下体无挫伤。死者胸口有压迫性的伤口,多半是扼喉和捂鼻造成。
根据耻骨联合判断,死者身高在一米六二左右,体重在100到120斤内。
尸表多处呈尸斑,且死者无脸皮,尸体许多部位已经开始腐烂。死因是窒息而死。”
顾意认真地听完,追问:
“死亡时间呢?我教过你说的顺序你又忘了?”
她的语气带着微怒,目光锐利的似是一把刀。
崔小果焉了下去,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随后她报出死亡时间:
“死亡时间是十五天前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左右。”
邢凯震惊:“十五天?!”
顾意面色从容的给出解释:
“人通常死后的三十分到两小时内开始僵硬,九到十二小时后全身僵直,三十小时后会持续僵硬。
接下来软化,经过七十个小时恢复原状。所以死者死亡超过三百六十小时,身体开始逐步腐烂。”
她抬眸看崔小果,不咸不淡地问她:
“还有没有别的?”
她摇了摇头:“没了师父,目前只有这么多。”
站在一旁目睹她训斥崔小果过程的盛屿晨,眼底略过一抹若有所思。
邢凯:“那行,我们先去开个会吧,把这些资料整理一下。”
邢凯把人都叫到一起,商讨一下他们现在手头上仅有的资料。
他点了外卖咖啡,让他们各自去领。
“今天晚上辛苦各位了,我请大家喝咖啡。”
顾意随便喝了两口,起身打算去上个厕所。
......
才走进卫生间没多久,外面又来了三名男警,他们若无旁人的洗着手,说话声音极大。
“喂,听说了吗,咱局里来了一个侧写师,看上去很专业的样子!”
“我跟你们说,我今天跟着邢队出警,那尸体就在顾法医后院挖出来的,而且当时那新来的也在场,两个人都穿着浴袍!”
“都穿着浴袍?哎,莫不是那新来的跟顾法医有一腿?”
“真的假的,我听说顾法医今天请假去结婚了,这俩不会就是夫妻吧?!”
“哇塞,两个人都是警察,那也太狗了,咱局里有个宁局那样的时不时撒狗粮。
这下好了,咱们天天吃他们的狗粮!”
“那谁让你单身呢,是吧?”
顾意不紧不慢的穿好裤子,踩着黑色马丁靴走出来,把洗手池的三名男警吓一大跳。
他们纷纷改口,打着招呼:
“顾,顾法医。”
顾意冷淡地嗯了声,细致又耐心的洗着手。
局里谁人不知顾意脾气不好,崔小果刚来那会儿可没少挨骂,直接骂哭了好几回,她作为当事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三名男警咕咚咽口水,相互看看眼,趁着她在洗手落荒而逃。
顾意挤了点旁边的洗手液,又仔仔细细地把手洗了一遍。
另一边的男厕里,走出一抹颀长的身影,在她的旁边洗手,学着她挤了点洗手液。
顾意抬眸,从镜子里瞥了盛屿晨一眼,继续洗手冲掉上面的泡沫。
忽的,他来了句:“顾法医洗手好认真。”
第6章 没有指纹的人1
“人的一只手上可附着数十万个细菌,一克指甲垢里可藏有三十八亿个细菌。手洗不干净,细菌入侵人体,危害健康。”
“很多的传染病都是通过——”顾意话还没说完,便被他叫了停。
她抬手关掉水龙头,转过身一脸淡静地看着盛屿晨。
盛屿晨先一步道:“顾法医如此爱干净,莫不是有洁癖?”
还真的被他说中了,顾意出生在九月,天生爱干净有洁癖的处女座。
她掀起薄薄的眼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绕开他走过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爱干净也是一种美德,开会!”
盛屿晨唇角挂了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懒洋洋地拖着长音,应了个好。
会议室。
白炽灯照亮了整个会议室,窗户开到一半,窗帘随风而动,慢慢下起了蒙蒙细雨。
邢凯的声音宛若雷声,脸色不是很好看。
“上级刚来了消息,多给了我们时间,要求我们十五天内破获此案。”
空气里弥漫着沉重压抑的气息,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偌大的桌面上铺满了各种各样的资料。
纪柯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抱怨着:“两周,四条人命,怎么可能,当我们是超人啊?”
邢凯无奈叹气:“蓝玫瑰案,一个月不到已经有四起了,还都是女性,惹得人民心慌慌。
老纪,我们身为人民警察,维护社会治安,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他将手中记号笔随手一丢,“当务之急,是把无脸女尸的身份先确定了。”
顾意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冒着滚滚白色水蒸气,风一阵划过指尖,撕扯着她的思绪。
“小果,陆菀那个写的还是有些欠缺,”顾意扫了扫在座各位,视线落回崔小果身上:“不过,有进步。”
崔小果差点没坐稳屁股下的椅子,师父刚刚这是,算夸她了吗?
夸她有进步??
她有进步!
崔小果安奈不住激动,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闪烁着光芒。
“无脸女尸这个你写,一会儿我要回一趟现场。”
她点头如小鸡啄米,乖巧又听话:“好嘞师父!”
邢凯闻言抬眸:“这么晚了,你一个人?”
顾意鼻音浅浅地答了一个嗯,“有什么问题吗?”
邢凯知道她胆大,先前破获的案子,她一个法医,都是比他们刑侦人员冲的更前面。
每接手一起案件,尤其是这种上级要求一周破获,有时间限制的。顾意就像是着了魔,那案发现场就等于她家。
一旁的盛屿晨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提议道:“要不我和顾意一起吧。”
顾意穿外套的动作微顿,看向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那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你去了也没用。”
“……”
*
唐庄后院。
天色黑得看不到一片云,只有零零散散的毛毛雨飘落,空气中氤氲着一层层白烟,温度异常湿冷。
尽管顾意拒绝了,盛屿晨还是厚着脸皮,说天色太晚,她一个女生不安全,非是跟着来了。
飘了雨,本就柔软的黑色泥地,变得更加粘稠,稍微一用力就可以陷进去。
顾意半蹲在黑泥地旁边,伸手揪了一块泥土,对照着路灯观察。
这土黑得有点诡异。
她将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极其刺鼻又难闻的血腥味。
顾意随手把泥土扔回土里,望着这一片黑色泥土,眸色深沉,漆黑的星眸下,蕴了些许复杂。
“这土有什么问题吗?”盛屿晨瞧她表情不对,学着她那样戴上手套,抓了一把泥土。
两秒后,盛屿晨的脸色一顿,抬眸看着顾意,随后便听到对方道:
“这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
莫名的契合。
顾意下意识地撩起眼皮,盛屿晨往她这边走近了一些,手里还拿着一把伞,遮住了她的一方光。
盛屿晨:“雨下大了,要不先进去避避吧?”
盛屿晨略高她一个头,站在她身边恰好可以遮挡一部分风雨。他背着光,左耳的那个耳钉熠熠发光。
雨势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减弱的劲头,反倒是连绵不断,雨幕逐渐看不清雨滴滑落的速度。
晚风轻轻吹拂送过,吹动衣角,吹散额前的碎发,吹乱心绪。
顾意嗅到一股兰麝淡香,动了动唇,话到嘴边还没脱口,旁边便传来一阵沙沙声。
“谁?”她猛地转头,警惕性地望向声源。
那边种了一片的玫瑰花,茂密的枝叶拥簇着一朵朵红玫瑰,热情的盛开,不少雨滴落在上面,显得格外娇艳。
风微微一吹,落了满地的玫瑰花瓣,带来属于玫瑰花的馨香。
顾意眯起眸子,看见了藏匿在玫瑰花丛后的那道黑影。
那人看过来的时候,一双眼睛藏在厚厚的刘海下,带着口罩,他明显愣了一下。
简短的对视了几秒,那人回过神来,反应速度极快,扭头就逃。
“站住!!”
她瞳仁震慑,下一秒推开盛屿晨,一头冲进雨幕中,去追那个可疑的人。
那人跑得速度很快,开了后院的铁栅栏门,用铁链重新缠上,朝着另一边的深树林跑去。
顾意的身手很敏捷,冲了一段距离后,借力踩着旁边的假山,手攀在铁栏杆上,整个人直接翻跃而过。
盛屿晨被推了一把,后退踉跄几步。
他也看见了那个可疑的人,收起雨伞,大步追着黑影离开的那个铁栅栏门过去。
铁栅栏年久失修,上面早已是锈迹斑斑。虽然被那人缠上了铁链,但敌不过盛屿晨的力气大,一脚踹开。
盛屿晨脚步一刻也没停歇,看着顾意追过去了,自己便一道追了上去。
顾意的身影淹没在黑暗之中,他们逐渐被带到了这一带树林深处。
现在下着大雨,雨势又急,别说抓人了,连自己都会迷失在里面。
盛屿晨打开雨伞,摸索着手机打开手电筒,正试图唤顾意的名字,肩头被人猛拍了一下。
耳边刮过一阵冷风,惹得盛屿晨心猛地收紧了一瞬,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四周黑漆漆的,加上这个地方又偏僻,除了顾意,就是那个可疑的人。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会是……
第7章 没有指纹的人2
耳边的风阴冷,肆意叫嚣着,时而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那种黑,从四面八方朝他为围过来,是一种窒息的,令人发指的感觉。
扑通——
扑通——
盛屿晨的心跳时速直接飙到了一百二十迈。
他胆子还是挺大的,但和小时候的经历有点关系,所以他不喜欢黑。
呼吸不知不觉中乱了节奏,转身的时候都不敢睁眼。
直到——
他听到顾意的声音:“那人跑太快,追丢了。”
这一带的地势过于复杂,许多树木交织连汇,加上光线不好,想要追一个人,在一定的程度上增加了难度。
熟悉的声音响起,盛屿晨像是吃了定心丸,一下冷静了不少。
“盛屿晨?”见盛屿晨没有反应,顾意唤了他一声。
“啊...”
盛屿晨慢慢睁开眼睛,入目是淋着雨的顾意。
雨水尽数“砸”在她的身上,浑身弄湿,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一张小脸又白又冷。
他下意识地将雨伞,往她那边递了一些,“先回去吧。”
顾意鼻音不咸不淡回一个“嗯”,走在他的一侧,略微抬眸看了他一眼。
而后又看向别处,借着身旁人的光亮,再一次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附近,还有住其他人吗?”顾意问。
盛屿晨看向她,抿了抿唇角,“前面走个六七公里,有一户。”
“唐庄的上一任主人是谁?”
从刚才那个人的熟练程度来看,他对这个地方的地形非常熟悉,否则也不会那么快就跑没影。
盛屿晨摇头,“不清楚,这房子是老爷子安排,回头可以问问李叔。”
顿了顿,他继续道:“从刚才那个人的身形看,我推断是个男的。身高一米七三左右,体型偏瘦,戴了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不过从穿着和跑路姿势来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有点跛脚,还有些驼背。”
听完他的阐述,顾意略微有些诧异。
“那么一会儿,你观察的这么仔细?”
盛屿晨弯了弯薄唇,语气颇有些得意:“我可是侧写专家,刚刚那些还都只是我的推理,不算具体。”
顾意淡淡回给他一个哦,思绪有些飘飘然。
二人肩并肩,相顾无言,唯有耳边呼啸的冷风,和雨水混在一起的声音。
……
原路返回唐庄,雨势逐渐小了下来,风依旧刮的起劲。
顾意走近那个黑泥地,便发现了不对劲。
她抬起手,示意盛屿晨停下来,表情变得严肃:
“这土好像被人翻过。”
顾意的记忆力很好,有一块明显的少了一堆,就像是刚才......
有人来过这里!
突然,身边一阵大风吹过,惹得盛屿晨脊背发凉,下意识摸了摸手臂。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那个人是故意引开我们的,想调虎离山,拿走之前遗留的证据。我说的没错吧?”
顾意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锄头上。
那把锄头的上面,有明显地沾上土。
盛屿晨走过去,蹲在锄头的旁边,问顾意:
“那人刚刚用的,该不会就是这个锄头吧。“
顾意点头,走过去直接用手拿起。盛屿下意识要阻止她。
“顾意,你不戴手套直接上手,会盖掉上面指纹的。“
顾意却一脸淡然,拿起锄头仔细看上面的土,不紧不慢地给出解释:
“你都想得到上面会留指纹,那人想不到吗?“
“况且,那人不可能傻到把锄头丢在现场。”
盛屿晨听她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
一阵来电铃打破静谧的气氛,顾意拿出手机,接起:”喂,小果。“
电话的声音开得有点大,在这安静的两个人之间,能清楚地听见崔小果,在那头急切的声音。
“师父,老纪那边结果出来了。”
“无脸女尸的身上,除了她本人的指纹以外,查不到任何一个可用指纹。
还有,现场采集回来的那些证物,皆没有指纹。”
顾意听完扔掉手里的锄头,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结了一层霜,柳眉拧在一起。
没有指纹的人?
难怪她说,那人为什么明目张胆,轻易把锄头扔在现场。
崔小果听到这边duan地一声,立马就警觉了。
“师父,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顾意眼神复杂地看了盛屿晨一眼,单手插在腰间,“我这边刚才出现了可疑的人,但是追丢了。”
“现场的土质有问题,采集带回去的那部分,老纪检测出来了吗?”
崔小果:“出来了。师父,那土里检测到了无脸女尸的dna。还有……”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顾意感觉不对劲,眉头又拧了几分,声音沉沉:
“什么?”
“检测到一部分皮肤组织,老纪猜测……有可能,是无脸女尸的脸皮。”
“滴答”一声,顾意一下了然了,刚才那人来的意图。
该死。
他们晚一步,脸皮被那人挖走了!
顾意抿了下唇,“好,我知道了。”
崔小果正打算结束通话,手机便被一旁的纪柯拿过。
“顾队,这么晚了你就别来局里了,这边有我和小果,放心吧。”
说罢,都没给顾意回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通话。
顾意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唇瓣紧抿。
盛屿晨听得清楚,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语调温和:“早点休息吧,明天也可以早点回局里。”
“……”
顾意洗完澡,重新换上那身深蓝色浴袍,拿着事先拟好的合同,直接去敲了隔壁盛屿晨的房门。
盛屿晨也刚洗完,光着膀子,六块线条明显的腹肌暴露,脖颈间挂了一条毛巾,发尾还在滴水。下半身穿了一条灰色睡裤。
顾意的视线一抬,稳稳落在他的脸上,无意识地瞥了腹肌一眼。
咽了咽口水,她道:“这份合同,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还有,你明天问问李叔,关于这栋房子上一任主人的事,这个很重要。”
空气中充斥着沐浴露的芳香,凉风一吹,盛屿晨鼻尖一痒,打了个喷嚏。
盛屿晨说好,用手背蹭了蹭鼻尖。
接过合同,草草扫了一眼,他怔住:“婚前协议?”
第8章 协议
顾意:“有什么问题吗?”
盛屿晨忍着嘴角的笑意,简略看完了她罗列的那三条。
第一,必须无条件配合对方在对方家人面前,做到夫妻恩爱,相敬如宾。
第二,互不干扰各自人际交往,也不过问各自任何事。
第三,婚约两年,期满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他转身去拿来笔,干脆利落的签名。
推到顾意的面前,“ok,我签完了。”
顾意接过他手里的钢笔,上面还有后者刚触碰过的余温。
答应得这么爽快?
顾意看着他签的名字,字迹潦草,又不失主人骨子里的那般傲气。
她握着笔顿了顿,而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也是,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一纸婚约束缚。没有真的领证,没有真实感情,有的只是名份,无实罢了。
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
况且,一个空有皮囊,风评又不好的大少爷,岂是她顾意的良配?
顾意收起自己的那一份,迈步离开房间,到门口时停了停。
“早点睡,明天还要查案。”说完,她的身影没入转角。
盛屿晨望着门口的方向,视线略微有些停滞,隧只是浅浅一笑。
顾意回到隔壁,反手将房门反锁。
她走到书桌前,随手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
她将白日从程方那儿拿的u盘,插上电脑的一侧,随后点开一个网页。
书桌放在窗边,外面的雨再落下,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房内只开了一盏微弱光的台灯。
顾意一双手放在键盘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面出现了一条条代码,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她这才停下来,又盯着电脑屏幕看了良久。
电脑屏幕散发的白光,打在女人冷白的脸颊上,她的下颚线尤为好看,曲线明显,透着一股骨子里的美。
而后,她拨通了程方的电话。
“喂,程方。”
“喂意意,这么晚了找我啥事?”
“……”
*
次日清晨。
顾意起得很早,本想直接回局里,路上买两个包子,随便应付两口就行。
结果,她才从三楼下来,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盛柏。
盛柏看见她,一双眼睛笑弯成了月牙,乐得合不拢嘴。
他朝着顾意招手,眼底闪光:“意意你起这么早呀,现在才五点半,怎么不多睡会儿?”
五点半,外头的天色也才刚蒙蒙亮。
顾意没发现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顾意挽了一把碎发到耳后,“爷爷早。”
盛柏起身,朝她踱步而来:“小晨呢,他还没起床吗?”
李叔从外面走进来,“少夫人,老爷一早就起来了,说是要过来和你们一块吃早饭。”
顾意了李叔一眼,又看向盛柏,眉眼间软和了几分。
“他换衣服呢,爷爷,我去催催他。”
正准备转身上楼,楼上便传来一阵脚步声,盛屿晨不紧不慢地从楼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个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没别,领口微开,搭了一条黑色休闲裤。
顾意一眼看去,第一时间看见了他左耳的那个耳钉,格外惹眼。
“早上好呀爷爷,”他视线转到顾意身上,加深了笑意,“早上好啊,媳妇。”
媳妇……
顾意愣了下,眸底闪过一抹异样,耳尖略微有些发烫。
盛柏看他们这样,心中欢喜不已,笑呵呵地拽着他们,一起用了早饭。
盛柏不停地往顾意那边加面包,要不就是加热牛奶。
盛屿晨见她都快咽不下了,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面包,看向盛柏:
“爷爷够多啦,你怎么不给我拿点呢?”
盛柏白了他一眼:“你都多大人了,自己不会拿吗,没长手啊?”
顾意抬眸,递过去一个谢谢的眼神。
她实在是吃不下了,本来胃口就不是很好。
加上昨晚吃了点凉的,今早起来胃里就一阵翻涌,惹得她食欲不振。
盛屿晨下唇微微一撅:“爷爷,您下回就别那么早来了。”
“想我们,您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们一块回家陪您吃饭,不就行了吗?”
盛柏敷衍地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好好,就是我这身子啊,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啊。”
“呸呸呸,”盛屿晨认真脸地看着他,眸中有微怒在涌动。
“爷爷你怎么能咒自己呢,乖乖吃药,都会好起来的。”
顾意端起牛奶,送到唇边抿下一口,眸底掠过一抹复杂。
盛柏悠悠叹了口气,脸上依旧挂着笑。
盛屿晨看向旁边的李叔,“哦对了李叔,您知道这栋房子,上任主人是谁吗?”
李叔手里倒牛奶的动作一顿,仔细回想道:
“好像是姓金,少爷需要的话,我一会儿找一下发给你,怎么了少爷,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谢谢李叔。”
盛屿晨转头,视线扫向旁边的顾意,视线短暂的交流了一下。
吃完饭盛柏离开后,顾意前脚上车,打算开车回局里,后脚盛屿晨就跟了上来,坐上她的副驾驶。
顾意瞥了他一眼,随口问:“你车呢?”
盛屿晨拽过安全带系上,“昨晚开回来就没油了,查案要紧,让我搭个车。”
顾意没拒绝,算作是默许了。
……
市局。
回到局里时,崔小果、严岩一众都在,昨晚他们都没回去,皆睡在局里。
顾意走到更衣室,给崔小果拿了一条毯子,悉心盖上。
才盖上,邢凯便拎着一大堆早饭进来,看见顾意使了一个眼色。
三人一同去了会议室。
顾意:“你们昨晚调查的结果如何了?”
邢凯把早饭放在桌上,抽出一根油条就啃,含糊道:“查的差不多了。”
“根据最近的失踪人口,开始逐一排查,无脸女尸的身份确定了。死者方路路,年龄25岁,已婚,没职业。”
“已婚?”
顾意话音刚落,胃里又是一阵绞痛,惹得她眉头微蹙,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肚子。
邢凯看了过来,无奈地叹气,随后放下油条,举步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拿来胃药。
看顾意那个样子,他就能猜到,这是胃病又犯了。
“顾意,你是不是又吃什么生冷的东西了?”
邢凯边说着,边旋开药瓶,熟练地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又拿了一杯热豆浆给她。
第9章 闪到腰了
接着,继续用责备的口吻说:“都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有胃病就要多注意点,少吃冷的。”
顾意挨着旁边的椅子坐下,接过药,就着豆浆咽下。
一旁的盛屿晨:“……”
他们俩把他当空气?
邢凯又抬手拍了拍顾意的后背,关心问:“感觉怎么样了,还是很疼吗?”
“不会和上次一样,又是急性肠胃炎?”
上次?
盛屿晨坐在顾意的后面,中间隔了一张椅子的距离。
他长腿一抻,往椅子里靠了靠,抱起双臂看他们,浓密的眉毛扬了扬,脸上的表情写着不爽。
他随手从旁边拿了一个花卷就吃,像是发泄一般,对着花卷一顿猛啃。
顾意的脸色缓和了点,慢慢坐直身子,深吸口气:“说下去,方路路的老公是谁?”
邢凯拿过来一份档案,一屁股坐在了桌面上。
“这是方路路的全部资料,你看看。”
“她是单亲家庭长大,从小父母离异,她跟了母亲。
她老公的背景可不简单,金万里,名牌大学毕业,现任荣景集团ceo。
是咱晋城市有名的慈善家,不少贫困生都是他资助的。
不过外表看着光鲜亮丽,不代表他这个人内心就一定善良,我打算下午去拜访一下他。”
顾意正打算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吚呜声,又是一顿猛敲桌子。
她转头看去,盛屿晨吃花卷噎着了,抓着脖子痛苦面具,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脸颊。
顾意刚准备起身去给他倒水,盛屿晨直接起身,端起她面前的豆浆就喝。
邢凯看着他端走,然后仰着头喝完,眸中带着一丝考究,又晕染了几分不悦。
那是顾意喝过的。
顾意也注意到了,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没多说一句。
盛屿晨喝完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朝着他们讪笑两声:
“不好意思啊,第一次吃花卷太高兴,打扰到你们了吧?”
说完,他又重新做了回去,随手拿了旁边的铅笔。
“……”
邢凯捏着手里的手机,慢慢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情绪不明,只是嘴角的笑意减淡。
顾意快速看了一遍档案,“这个方路路,跟另外三个人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不过这两个有。”邢凯抬步到白板前,用黑色记号笔指着其中两个照片。
“陆菀和齐玉是好朋友,经过调查,她们二人是高中同学,大学没考上一起出来工作。”
顾意:“关系怎么样?”
邢凯顿了顿,道:“听说是闺蜜,关系很要好。”
正聊着,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崔小果他们走了进来。
崔小果的臂弯里,还挂着顾意方才给她盖的毯子。
“老大,师父,早。”
严岩揉着睡眼,头发被他挠成了鸡窝头,“哇邢队,你们起得是真早。”
纪柯最后进来,双眼浮肿,黑眼圈明显,显然是昨晚咖啡喝多了。
“顾意你昨天回到现场,有没有查到什么?”听声音都还有些没睡醒。
顾意看过去,“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当时我没想到土里还有方路路的脸皮,被那人挖走了。”
崔小果立马打起了精神,瞪着眼问:“师父,会知道脸皮埋在土里的,除了凶手没他人了吧?”
“嗯。”顾意顿了顿,看向旁边一直不吭声的盛屿晨。
带着不肯定的语气寻问:“你能大致画出昨晚那人的大概外形吗?”
盛屿晨闻言轻笑,嘴角的弧度略大,藏不住的笑意加深,两朵破坏气氛的小酒窝挂上,给他的不羁添了抹可爱气。
他快速结束手里最后几笔,将白纸推到顾意的面前。
“喏,这还不是小菜一碟。”
他修长白皙的肤色,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比,灵活的把玩转笔。
顾意看到他画出来的素描,愣了一下,是昨晚看见的那个人!
别说,这位大少爷画的还真有那么几分神似。
她把素描拿给邢凯看,“就是这个人,只是这人当时带了口罩,刘海很厚,加上光线问题,看不清长相。”
邢凯拿过素描看,眼底划过一抹诧异,不惭夸道:“这画得也太像了,没想到盛专家素描这么厉害。”
突然被夸,搞得盛屿晨还有些无所适从。
明明前一秒还那么关心顾意,和顾意凑的那么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匪浅。
他面上平淡,语气里带点小傲娇:“有手就行。”
放下铅笔,站起身时故意嗷一声,右手托着腰,眉头皱在一起。
这不叫还好,一叫立马吸引了其余人的眼球。
严岩看过来,问了一嘴:“怎么了盛专家?”
他又赔着笑脸,左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半弓着,作出一副吃痛的表情来。
“没事没事,用力过猛,闪到腰了。”
话里有话。
在座的几人都知道,他和顾意的关系。顾意昨天结婚,新郎是盛屿晨。昨晚……
崔小果不由联想到——方路路的尸体还是在他们家里后院发现的。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顾意一听,就知道他话里的味道不对。
他们没有一个房间,别人不知道他们知道。
他昨晚出去找女人了?
啧。
昨晚,顾意的注意力都在电脑上,他的也没在意。
严岩下意识的看向邢凯,邢凯对上盛屿晨的目光,四目相对时,擦过一道道电光。
先前邢凯不知道和顾意结婚的是他,盛屿晨还是他的偶像。
但是现在……
顾意挑挑眉,但没要表态的意思,神态自若地站起身。
“邢凯,这样吧,拜访方路路老公就交给你们去。
我和盛屿晨一起,去拜访一下方路路的家人。”
她分工明确,心中只有一个目的——抓紧时间破案。
邢凯抬眸,眼神复杂地看了盛屿晨一眼。
“顾意,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正好也可以看看,你昨晚看见的那个,会不会就是金万里。”
顾意脚步一顿,思索了下:“也行,那让小果和小岩去拜访方路路的母亲吧。”
盛屿晨:“带我一个吧。”
邢凯正想拒绝,盛屿晨却拿出了手机。
第10章 手套
他将手机略过邢凯,送到顾意的面前,“李叔刚刚发来消息,唐庄的上任主人,就是金万里。”
邢凯挑挑眉,“那就一起吧。”
三人一起离开了会议室,严岩托着下巴张望。
“小果,你说老大和盛屿晨在一块,不会打起来吧?”
崔小果转头看他,眼底浮现一抹担心:“不会吧,老大还是懂公私分明的。”
刑侦一队的所有人,谁人不知邢凯对顾意有意思。
就是邢凯拖着没表态,二人一直没什么进展。
直到工作狂顾意突然申请请假一天,理由还是去结婚。
纪柯摘下眼镜,捏了捏发疼的太阳穴,“要我说啊,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为什么?”严岩问。
纪柯站起来,收拾起桌面的资料,“我瞧着盛屿晨对顾意没啥意思。”
崔小果撇撇嘴,“不一定吧,我看盛屿晨看师父的时候,眼神不太一样。”
纪柯笑道:“你们知道盛屿晨什么来头么?”
严岩的八卦心燃烧,往前倾了倾身,凑近道:“什么来头啊?”
“……”
*
荣景集团。
邢凯走在最前面,直接给前台看了自己的警察证。
三人一路直接去了总裁办公室,助理小张热情的给他们倒了水招待他们。
邢凯:“你们金总呢?”
小张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穿了一套正式的白色女士西服,头发规矩盘着,透着一股知性美。
她嘴角始终挂着礼貌的笑,答:“金总现在正在开会,请你们稍等一会。”
邢凯说好,礼貌着朝她点了点头。
小张说完,又转身出了办公室。
顾意和邢凯皆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唯独盛屿晨,不安分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什么东西都要摸一下。
顾意时不时抬眸看去,忽然觉得,这位少爷不只是不正经,貌似还有点多动症。
邢凯余光瞥了他一眼,往顾意身边挪了挪,压着声音:“顾意,真不是我八卦啊。”
他竖起大拇指,指了指盛屿晨的方向,又说:“你老公是盛家小三爷?”
“嗯。”顾意的答复很简略,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很轻。
蓦地,顾意又觉得有些莫名,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抛给邢凯一句:
“邢凯,你是真八卦。”
邢凯听得出来,顾意话里带刺,便也不再多问。看向盛屿晨的时候,只觉得心中刺挠。
盛屿晨走到书架前停下,随手抽了一本书籍,捧在手心里翻阅。
随便翻了几页,他忍不住打趣了一句:“哟,这金万里还看言情小说呢。”
顾意柳眉微皱,看向他的目光不是很友好。
她忍不了了,耐着性子劝:“盛屿晨,这里不是你家,你别乱动别人东西,可以吗?”
盛屿晨无奈抿了抿唇,从鼻间叹了口气,敷衍的连说三声好,把书籍又塞回了书架。
放好书后,他又乖乖的回到了沙发上,挨着顾意左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金万里才结束会议,步履匆匆的回到办公室。
他穿了一个深蓝色西装,上衣没扣上,略大的肚子凸显出来,脸圆圆的,但面部整洁干净,整个人看上去憨厚老实。
邢凯随即起身:“你好,我们是晋城市局警察,找你有点事想问,方便吗?”
金万里的脸上堆满笑容,答应的十分爽快:“当然方便,坐吧。”
金万里在他们的对面坐下:“需要咖啡吗,一会儿我让小张送来。”
“不用谢谢。”
出于礼貌,见他进来,顾意也跟着站了起来。她一眼便看见了,金万里戴的白色手套。
一般戴这种手套的,不是医生就是法医。
金万里为何要戴手套?
顾意留了一个心眼。
邢凯:“金先生,我接下来说的,您需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金万里依旧笑着:“好,警察同志你说。”
“昨晚我们在您之前的房子后院,挖出来您妻子的尸体。”
邢凯下意识看了顾意一眼,“根据我们法医的解剖结果,您妻子死亡时间超过十五天。”
金万里嘴角的笑意一僵,慢慢看向邢凯,声音轻飘飘的:“警察同志,你开玩笑的吧,我妻子?尸体?”
他明显情绪是受到了打击,眼尾逐渐变红:“我妻子昨晚还给我发微信说晚安,今天你就告诉我她死了,这不可能。”
邢凯本想拿照片给他看看,但想到了什么又放下。
“金先生,麻烦你配合我们调查,一会儿还请你到局里认领一下尸体。”
他拿出小本子和笔,一副官方的样子:
“您妻子死于十五天前的晚上,这十五天内,您都没找过她吗?”
金万里点头,又摇了摇头:“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她前段时间说要出去旅游。
我工作忙就没陪她,但期间她都有发微信和我联系。”
邢凯将他方才说的全部记下,又问:“我们想问问,十五天前的晚上九点左右,您在做什么?”
金万里面色有些凝重,语气也不及方才的热情客套。
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答:
“那天有一个本来谈好的合作,对方突然反悔了,导致那一批货无法及时完成,所以我在公司加班。”
“有什么人可以给你证明?”
“我助理小张,那天她和我一起忙到很晚,她可以给我证明。”
金万里不自觉的抿唇,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递给邢凯看:“警察同志,我妻子昨晚还给我发了晚安,你们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邢凯看他那个样子,显然还是不信。
顾意抬手轻搭在他的肩上,比起邢凯的官方式,他会考虑到金万里的感受。
但是顾意的问话,倒是干脆利落,一针见血。
“你们半年前结婚,传闻你们夫妻二人恩爱两不疑,但是我在尸体上,有看到好几道鞭打,新伤约是半个月前的。
金总,你和你妻子的感情,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顾意的话就像是一把短刀,直直的刺在金万里的心头。
被问到这里,金万里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但被他把控的很好。
盛屿晨则全程一言不发,安静地坐在那里,长腿交叠,宛若一尊雕像。
第11章 暖胃
盛屿晨看上去像是在发呆,视线一直停留在某处,眸色深沉。
金万里挠了挠膝盖:“我和小路感情一直都很好,并没有任何的不睦。”
“这位同志说的鞭伤,应该是上次,我和她一起去爬山的时候,她拿绳索捆绑自己造成的。
我一直忙于工作,以至于我很少去关注她,所以一直以来,她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她。”
顾意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唇角的笑意捉摸不透。
金万里这话显然是在撒谎。
她视线下移,落在他那双白色手套上,又问:“金总,您这手套我瞧着不错,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牌子的吗?”
金万里闻言,下意识的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后又将手往后藏了藏。
“啊这个,就是一杂牌,我这个人比较爱干净,所以经常会带着手套。”
金万里转移开话题:“警察同志,我妻子的右耳后有一颗痣,你们挖到的那人有吗?”
这一问,把邢凯给问住了。
他转头看顾意:“有吗?”
顾意仔细回想了一下,“有的,那具女尸的右耳后,有一颗显眼的痣。”
检查尸体的时候,顾意细心的从头到尾,逐一都看了个遍。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金万里抬起头,应:“进来。”
小张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堆文件:“金总,这些是需要您现在签字的合同。”
金万里下巴指了指办公桌,“你给我放那儿就行。”
他整个人看上去病恹恹的,精神不如刚才的那般。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刚刚丧偶。
邢凯站起来:“那我们就不多多叨扰金总了,办案要紧,先走了。”
金万里跟着站起,抓着邢凯的手,力道还不小。
他的眼眶温热,声音略有些颤抖:“警察同志,请你们无论如何,都要抓到凶手,还我妻子一个公道!”
看他那副样子,邢凯也有些动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一定会的。”
*
从荣景集团出来,三人回到车上,车内的气氛低压沉闷,各自安静,心里揣着事。
顾意坐在后座,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享受着吹进来的风。
昨晚刚下过雨,今天的温度稍比昨天,要降低不少。吹来的风都隐隐带着一股寒凉。
盛屿晨从后视镜扫了顾意一眼,又对旁边开车的邢凯说:“邢队你旁边停一下,我下车去买瓶水。”
邢凯回了一个嗯,将车开到一旁停稳。
盛屿晨推开车门,一只脚跨出去一只,便听到邢凯说:“顾意你要喝什么,我给你带。”
顾意睡意有点上头,被他一问,思绪回暖,撩起眼皮,脸上没多余的表情:“不用。”
盛屿晨没多说什么,下了车又一次重重关了车门。
直接把顾意的睡意打跑了,她脸色不悦地看向他。
后者却是一脸无辜地朝眨眨眼,转身去了超市。
顾意:“……”
没了睡意,她掏出手机正打算翻翻,叶子媚一个电话扫了过来。
她接起:“喂,媚媚。”
叶子媚那头的情绪高涨:“啊啊啊意意,我爱情的春天来了!!”
顾意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叶子媚,你吃错药了?”
叶子媚并没有被她泼的冷水,浇灭她此时激动的心情。
“真的意意,我刚才拍戏的时候,不小心把腿给崴了,然后你猜这么着?”
顾意眉头一皱:“脚崴了?去医院没,严重吗?”
“哎哎,”叶子媚一向心大,“这个不是重点好吧,重点是人家的爱情来了!爱情!”
“我跟你说啊意意,给我打石膏的这个医生,真的是太帅了!
我叶子媚母胎solo二十四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男人,我直接心动了吖!啊啊爱死了~”
顾意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你在医院吗?”
“对啊对啊,怎么啦?”
“你悠着点,好歹是个公众人物,别给狗仔留下话柄。”
叶子媚此时,正乖乖的坐在一边,视线追逐着那个男医生,手里捧着手机,脸颊红的宛若过敏一般。
每和那男医生对视一眼,她都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在疯狂上窜下跳。
顾意:“叶子媚,我问你话呢,脚怎么样了,会耽误拍戏吗?”
叶子媚哼唧两声:“没事没事,不耽误的啦~”
“这个男医生真的好帅,那长相简直了我跟你说,每一个点我都get到了,直接在我的审美上蹦迪啊,一会儿我就去要他微信。”
顾意了解她,以往她看帅哥都只是哇哇两声,扭头就看了别的帅哥。这次……
她默了默,看向车窗外走回来的盛屿晨他们:“你注意点脚伤,有什么事就跟乔姐说,别强撑着。”
乔姐是叶子媚的经纪人。
上一次叶子媚为了拍戏,硬是顶着三十九度高烧去拍。结果拍完,人直接昏过去不省人事了。
给顾意吓的,好在那段时间工作不忙,她都有帮着照顾叶子媚,顺带数落她。
叶子媚那头传来护士的声音,接着她说:“放心吧意意,我先上药啦,么么~”
顾意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浅浅的笑了。
正准备点开微信看看消息,手里忽然被塞了一个东西。
她愣了下,是一个纸盒包装的奶茶,捏在手心里,能明显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温度。
以为是邢凯,她正想道谢,一抬头却看见了,站在她车窗边的盛屿晨。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仰着头咕嘟咕嘟的喝。
从这个角度望去,他的背景是一大片明亮的天空,有些逆光,喉结上下滚动,英挺的鼻梁,头发略塌,下颚线硬朗。
见顾意未动,盛屿晨边旋瓶盖,边说:“喝点吧,奶茶是热的,可以暖暖胃。”
顾意失神了会儿,撕开包装喝了一口,浅声道:“谢谢。”
邢凯走在后面,经过的时候瞟过来一眼,手里拿着一瓶常温营养快线。
才发动车子,邢凯的手机铃响起。
刚接起,电话那头响起严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躁:“老大,接到报案,西交路这边发现了一具女尸!”
“我和小果已经到现场了,检查了一遍尸体,发现她的身上也有蓝玫瑰纹身!”
“马上来。”邢凯神色一凛,一脚踩下油门,拉响了车子按好的警铃,直奔西交路。
第12章 没有头
西交路的一栋小区,门口围了不少人民群众,纷纷仰着脖子张望,想要一探里面究竟。
顾意一行人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用警戒线保护起来,附近停着三辆警车,不少警察都在现场搜证。
穿过密集拥堵的人流,三人来到警戒线内。
严岩看见他们,走过来:“邢队。”
邢凯视线落在正中央,那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眼神复杂:具体什么情况?”
严岩:“报案人是小区的保安,据保安的口供,他是在巡逻小区的时候,频繁路过这一带,经常闻到一股浓浓的腐臭味。
于是他上前查看,然后看见了露出来的一截手指,随后报了警。”
顾意瞥了周围一眼,“尸体怎么样,有没有残缺不全,或者什么?”
问到这里,严岩的脸色刷白,嘴唇微抿,看向顾意:“顾意姐,尸体……没有头。”
顾意闻言眉头微拧,“小果呢?”
“小果她……去洗手间了。”
尸体实在难以入目,崔小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尸体,胃里一阵滚动,迫使她跑到附近的公共厕所解决。
顾意大概能猜测到尸体啥样了,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围观群众。
“先把尸体运回局里吧。”她提道。
尸体没有头,若是现场检查,必然会引起骚动。
“除了保安,现场还有没有可疑人员?”盛屿晨问。
严岩摇头:“没了。”
顾意走到最近的井盖前,半蹲下来,“小岩,找人把这个井盖打开。”
严岩啊了声,反应过来说好,转身去叫了个人来。两个人一起打开了井盖。
顾意往下凑了凑,确认下面没有什么水后,直接三两下爬了下去。
盛屿晨反应快,第二个跟了下去,邢凯第三个。
严岩愣住,在上面朝下面喊:“顾意姐,你们下去干嘛呀?”
顾意抬眸看了他一眼,“找头。”
依照前面方路路那个脸皮,这个尸体就埋在了这里,那么头应该也不会丢的太远。
毕竟是一颗头颅,要想处理掉不会那么容易。
她经常能接手到,那种被抛尸到下水道的案件。
这次她不能确定,只能先试试看有没有。
下水道的光线不及上面亮,到处静悄悄的,时而有滴水的声音,还有老鼠突然窜过。
两边有可以行走的道,中间是一条沟,里面的污水散着难闻刺鼻的气味,臭气熏天,刺激着三人的嗅觉。
盛屿晨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骂了一句优美的中国话。
“这也太臭了吧,我闻着都有点想吐。”
顾意轻睨了他一眼,声音清列:“嫌臭就上去。”
“那不行,我还是和你们一块找头吧。”
顾意懒得和他多话,拿出手机开了手电筒,迈开步子朝前走。
四周的墙壁布满深绿色的青苔,还有不少垃圾食品的包装,甚至是一些报废的自行车等等。
这一带的下水道并没有经常清理,下面的空气也不好,十分的阴冷潮湿。
三人沿着这个点出发,弯弯绕绕又绕了回来。
顾意单手叉腰,望了眼身后走过的路,眸色微敛:“先回去。”
三人一无所获,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
回到警局,气氛比昨天还要沉闷,一队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严岩抱着电脑专注的查资料,崔小果被顾意叫进了解剖室,盛屿晨说是要观察尸体,跟着进去了。
纪柯和其他同事埋头化验,邢凯一个人在会议室,琢磨着这五个受害者的关系图。
从表面上来看,这五个女人之间,除了陆菀和齐玉是朋友之外,她们职业不同,看上去丝毫关联都没有。
唯一可以把她们合起来并案的,就是她们身上蓝玫瑰纹身。
为什么会有这个纹身?
是象征着什么吗?
还有方路路尸体旁边挖出来的,那枚一元硬币。
这一条又一条的人命后面,到底暗藏着什么玄机?
邢凯百思不得其解。
另一边,法医解剖室。
阴冷寂静的解剖室内,空调的风一阵阵吹拂着,不由得让人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崔小果里面本就穿的不多,外头只套了一件白色大褂,冷得牙齿打架。
她声音颤抖:“师父,要不咱们把空调调高点吧,我快快冷死了。”
顾意带着口罩,轻抬眸瞥了她一眼,冷声道:“忍着。”
站在旁边旁观的盛屿晨,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手臂,他也觉得有些凉。
顾意左手拿着开胸器,右手查看里面的五脏六腑。
“死者生前受过很严重的击打伤,导致肋骨碎裂。”
崔小果站在旁边,一只手抵在胸口处,强装镇定忍着恶心。
面前这具女尸,死状实在是太过于的凄惨。
浑身衣衫褴褛,破烂不堪,最重要的是没有头,脖子那一块血块凝结。
难以想象到她生前都遭遇了什么。
顾意又抬起女尸的手臂检查:
“尸斑不明显,有可能是死了之后立马分尸。身体肌肉极度僵硬,手指呈灰白色,生前遭遇过电流。”
“颈部的切割很钝,应该是用什么菜刀之类,进行切割的。”
“她是电死的?”崔小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顾意抬头望她,又垂眸看着女尸,顿了顿沉声答:“不是。”
“她是溺死的,生前被人摁在水里活生生溺死的。她呼吸道内有大量的白色泡沫……”
顾意在检查五脏六腑的时候,在她的肺腔里,发现了不少积水残留。
经过四五个小时的解剖,顾意摘掉手套和口罩,脱去一次性蓝色隔离衣。
她口有点干,正想开门去喝点水,迎面撞上等在门口的邢凯。
“结果怎么样了?”
顾意深深地叹了口气,同他汇报道:“死者女,年龄在23到25岁……”
听完,邢凯的神色愈发凝重:“窒息,怎么又是窒息?”
严岩小跑着过来,看着顾意:“顾意姐,你前面让我查的人,刚刚全部的资料都调出来了,现在看吗?”
顾意看向他,神色淡定:“现在看吧。”
顾意走到严岩的工位上,拖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查看起面前的电脑资料。
第13章 手套下的秘密
那上面照片里的人是金万里,以下的资料全是关于他的。
这是顾意让严岩调查的。
金万里出生年月日,双亲情况,以及从小读哪里,从哪里毕业,查的一清二楚。
他母亲好赌成性,而后还不起债务独自离开,抛弃了他们父子。从那以后,便是他们父子二人相依为命。
顾意手搭在鼠标上,一行行往下快速浏览,直到她看见了火灾两个字,停了下来。
在金万里十二岁那年,他家经历了一场大火。那场大火中,他的父亲差点被火烧死。
是金万里不顾火势危机,在熊熊大火中,救下了他的父亲。父亲活了下来,可他的手却没能躲开火焰。
一双手硬生生被火烧的不成样,后花钱做了人工植皮,却依旧没什么效果,手还是长得吓人。
当时这件事闹的还挺大,都上了新闻日报。不少人看了,纷纷称赞金万里此举。
顾意单手撑着下巴,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抽点时间,看看那些新闻日报啥的。
她又往下滑了滑,再往下就是金万里近几年做的一些慈善。
严岩方才已经看过了:“顾意姐,这金万里看着,待身边人极好,是个善良又忠厚的人。你查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顾意眸色暗了暗,思绪有些凌乱,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从刚才的资料来看,顾意大概知晓了他手套下的秘密。金万里之所以戴着手套,应该是因为手被火烧过的原因。
盛屿晨和邢凯就站在他们的身后,大致的看了一下资料。
盛屿晨单手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搭在上面,勾着下巴: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戴手套啊,我说呢怎么会有莫名其妙,戴那种手套的人。”
顾意起身侧目,扫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盛屿晨注意到她的目光,跟着她回到解剖室。
……
顾意到自己位置上拿起水杯接水,背靠着后面的饮水机,她问盛屿晨:“盛屿晨,根据这几具尸体,以及你所看到的资料,能推断出凶手了吗?”
令顾意震惊的是,本以为方路路会是这起案件的第一个受害者。
结果,今天发现的这具无头女尸,死亡时间一个月左右。
现在她也不能确定再往前有没有,这个很难猜。
这里的每一具尸体除了身体上的蓝玫瑰纹身,毫无关联,根本看不出凶手图的是什么。
盛屿晨站在无头女尸的解剖台旁前,双手撑在边上,深深浅浅地吸了口气,反问:“你看过蝙蝠侠吗?”
顾意喝水的动作一愣:“偶尔听过,没看过,怎么?”
盛屿晨抬起头,视线在五具女尸间扫了一圈,才说:“蝙蝠侠有一个特点,每次都会留下一个属于他的记号。”
“我猜想,凶手会不会也是这样,以蓝玫瑰作为他的记号,属于他独一份的那种。
蓝玫瑰可能对于凶手来说,具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仔细观察,这五个人都是女性,而且她们之间年纪也相差无几,都是二十多岁的女人。”
盛屿晨又开始踱步,在尸体间来回走动,继续道:
“昨晚我们看见的那个人,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就是金万里本人。”
顾意闻言,直接推翻了他的肯定:“可是他并没有跛脚,也没有驼背,甚至没有刘海。”
他们见到的金万里梳了一个大背头,头发油腻腻的会反光,一看就是发胶喷多了。
盛屿晨脚步一顿,转过身和她对视:“对,这也是我一直没想明白的点。金万里有双胞胎弟弟,或者哥哥吗?”
顾意摇头:“刚才资料不是看了么,他是独子。”
“我刚才观察了一下,这五个女人身高都差不多。”
盛屿晨的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继续着他的推理:
“说明凶手应该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体重在一百二往上,太轻一个人不可能拖得动这些人,三十多岁的男人。可这些,金万里全部符合。
金万里从小遭到母亲的抛弃,时间积累,心中难免会对女人会怨念。”
盛屿晨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陆菀的尸体前,掀开她的手臂,指着上面的伤痕说:
“金万里说她是爬山的时候弄的,可如果是爬山,绳索应该系在腰间处,而非手臂脖颈处都有。
我怀疑金万里有家暴的倾向,如果不是家暴,方路路作为总裁夫人,她应该会很幸福,身上不可能带伤。”
顾意将水喝完,水杯随手一放,“对,我知道他在撒谎。”
盛屿晨咬了咬下唇,问她:“所以,你们之前为什么不问问他,昨晚去干什么了?”
顾意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的笑了:“你怎么不问?要真是问了,等同于打草惊蛇。”
“若真是他所杀,那么其余的四人,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盛屿晨沉默了。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顾意,可以试试找一下金万里的亲生母亲,说不定会有突破。”
“还有给这五个人纹身的师傅,纹身图案都差不多,应该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顾意点头,粉唇勾出一抹轻微的弧度,难得夸了他一句:“看来你还真是名不虚传,盛专家。”
先前听邢凯说的那个案件,顾意昨晚特意去了解了一番,发现工作起来的盛屿晨,倒是与平日里那个风流小三爷,呈相反的两个人。
顾意一向细心,喜欢观察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而刚刚,盛屿晨推理分析的全部过程,被她尽收眼底。
突然得到了夸奖,还是一向喜欢训斥人的顾意,像是得到了一种认可,盛屿晨心中莫名欢喜。
他舌尖舔了舔虎牙,咧着嘴笑,眼底一片清明,灯光的反射下,像是闪烁着光芒。
顾意看得一愣,瞧盛屿晨那副样子,她便料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了。
夸赞的话对盛屿晨来说,十分受用。
他薄唇轻扬,不由自主地耍起帅来,手掌蹭过发边,嘴角的小酒窝深陷。
“小意思小意思,这还不如我在fbi时破的案子呢,有脑就行。”
顾意:“……”
这才夸了一句,盛屿晨就已经得意得不行。若是多夸几句,是不是得飘了?
第14章 迷雾
不过,刚刚听他说,fbi?
盛屿晨还帮fbi破过案子呢?
顾意扬了扬眉梢,往外走去找邢凯,转述了刚才盛屿晨说的。
邢凯沉吟片刻,转头去开了电脑调查金万里母亲的资料。
约莫一个小时。
邢凯眉头紧拧,往后椅子一靠,看向坐在对面的顾意。
“金万里的母亲叫翁兰,前两年就死了,死于癌症。”
顾意有些诧异,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严岩那边听了盛屿晨的意见,带着一帮人出去,去搜查那晋城市所有的纹身店。
但是范围太大,在二十几家的纹身店里找,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至于无头女尸的身份目前无法确定,身上并没有任何可以确定她身份的东西。
顾意回到解剖室,对着那五具女尸发呆。
盛屿晨则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双长腿交叠,神色自若地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一队的警力有限,有的人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蓝玫瑰案被团团迷雾笼罩着,那迷雾之下的,不知藏着什么秘密。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有人打电话回来,说是查到无头女尸的家了,就在小区的一层套房里。
三人第一时间赶去了现场,顺带叫上了纪柯去取证。
*
到现场,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盛屿晨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了嘴,一旁的顾意瞥了眼,递过来一个口罩。
邢凯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个口罩戴上,脸色难看。
戴好鞋套和手套,三人一同进入到现场内。
“邢队。”先一步赶到现场的王可,从厨房走了出来。
纪柯掏出工具就开始取证,看到现场的环境,他脸色白了几分,眉目间流出一抹复杂。
现场有不规则溅落,已经干涸的血迹,血迹一路通往厨房门口的冰箱。
顾意走上前,打开了冰箱门。
冰箱不是很大,上面是冷冻层,下面是保鲜层。
下层放着一些剩菜剩饭,以及一些饮料等等。
等到顾意打开冷冻层,那股刺鼻难闻的味道一下子冲了出来。
那是血腥的腐臭味。
不是什么头颅,那是一把菜刀,上面的血迹被冻僵了。
顾意面色平静的拿出里面的菜刀,转交给纪柯放进证物袋中。
王可将用证物袋装着的手机递给邢凯,向他汇报:
“老大,死者叫叶安,职业是主播,刚才我查了一下她的手机,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外卖员的。”
邢凯接过手机扫了一眼:“你一会儿去找一下这个外卖员,带来局里问问。”
“好。”
顾意转道去了厨房,盛屿晨好奇心上来,跟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顾意突然停了下来,盛屿晨直直的撞上去。
顾意无语抿了抿嘴角,侧目看他,却没说什么。
厨房里没什么异常,只是菜板上抹布格外惹眼,上面沾染了血迹。
一番搜证下来,他们在现场发现了不属于叶安的脚印,还有一个男人尺寸的鞋印。
垃圾桶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现场的茶几上也没发现外卖,为何最后一通会是打给外卖员的?
……
审讯室。
室内的灯光悬挂于正中央,光线有些昏暗,时不时还会闪一闪。
外卖员叫林目,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小伙,身上还穿着外卖员标志性的衣服。
他坐在邢凯和王可对面,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眼神飘忽闪躲,看上去很害怕。
邢凯站在那里,绷着一张脸看林目,表情十分冷漠,双手抵在桌面上。
“你别紧张,叫你来就是有些事想问问你。”
“我们想问问你,8月29日的晚上九点,你为什么要给叶安打电话?”
林目瑟缩着脖子,回答道:“那天,我给她家送外卖。”
邢凯露出一个死亡微笑,表达着他此时的心情。
“你撒谎。”
他将叶安的手机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我们看过她软件记录了,8月29日那天她并没有点过外卖。”
邢凯留意到了他的小举动,无声冷笑了一下。
“林目,你要想清楚了,要是你不老实交代。我们有权怀疑,你,就是杀害叶安的凶手。懂吗?”
如此一说,对面的林目显然慌了,肩膀有轻微的颤抖。
“……”
盛屿晨和顾意就站在隔壁,透过单向玻璃看那边的对话。
盛屿晨安静地站在旁边,单手托着下巴,神情有几分严肃。
忽的,他问:“顾意,你觉得他是凶手吗?”
顾意揣在兜里的手,指尖颤了一下,她微微垂下眸,卷长的睫毛投射淡淡的阴影。
“等一会儿检测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盛屿晨挑挑眉看着她:“我问的是,你觉得他是凶手吗?”
顾意侧身语调平稳:“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一味猜测只是无稽之谈。”
听到她的回答,盛屿晨明显愣了一下,转而走到门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问:
“这都快三点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从早上到局里开始,他们就没歇过,午饭都没顾上吃。
顾意被他这么一说,这才发觉自己胃里空荡荡的。
想起手机落在办公室,她走过去开门:“附近有家沙县小吃,点外卖就行。”
盛屿晨一愣,拉起她就往外走:“哎呀点什么外卖,直接去店里吃不就好了?”
路过崔小果工位的时候,他顿了顿,看过去:
“小果,我和你师父去吃饭,一会儿回来给你们带点,想吃什么?”
崔小果坐在电脑前,手里攥着一个三明治,闻言朝盛屿晨笑了笑。
“随便带点,我就不用了,给老大他们吧。”
盛屿晨走到她电脑旁边停下,扫了屏幕一眼。
“你这是在查什么?”他问。
崔小果看了顾意的方向一眼,答:“师父让我调查金万里的母亲,翁兰。”
顾意从盛屿晨那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查的如何?”
崔小果舔了舔唇瓣:“和师父猜的不错,翁兰当年的确生了双胞胎。金万里还有一个弟弟,全名我还在查。”
盛屿晨一怔,抬头看顾意:“你不是说他是独子吗?”
顾意撇过头去,表情有肉眼可见的不自然,解释道:
“他父母离异了,翁兰一个人离开那么多年,生了病不可能没人照顾。”
于是顾意就让崔小果,从翁兰治病的那个医院下手,一路调查。
顾意举步往外走:“查下去,辛苦了。”
第15章 媳妇儿,想吃什么
顾意和盛屿晨两人,拐过一个路口,又过了一条马路,来到前者说的那家沙县小吃店里。
才坐下,顾意便拿出纸巾,在桌面和凳子上,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对于这里卫生的嫌弃,顾意直接写在了脸上。
她经常在这家点外卖,从不到店里来吃,就是不喜欢这里的环境卫生。
老板娘还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一眼,湿着手蹭了蹭围裙,扯出笑来,越过顾意,直接就问盛屿晨。
“小伙子,想吃点什么呀?”
看着盛屿晨长得帅,老板娘的语气都不由自主温柔了几分。
顾意埋头将桌子和板凳擦干净,这才满意地坐下来。
这点不是饭点,店里的客人只有他们二人。
盛屿晨扫视一遍菜单,又看向顾意,肚子里又憋了一个坏心思。
然后顾意听到他说——
“媳妇儿,想吃什么?”
顾意稍微愣顿了一下,撩起薄薄的眼皮,笑着说:“一份炒面,谢谢。”
盛屿晨挑了挑一边的眉毛,转而对老板娘说:
“老板,炒面不要。两碗馄饨现吃,三份汤粉打包,谢谢。”
“好嘞!”老板娘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笑眯眯地往后厨走去。
顾意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炒面被盛屿晨换掉了。
她瞪了对面的人一眼,转身要去和老板娘说,却被盛屿晨抓住了手腕。
“你今天胃不行,就别吃那么高热量又油的了,吃点馄饨多好啊。”
顾意对这个并不是很在意,胃疼对于她来说,算是家常便饭。
因为她工作忙起来时,基本上一天一餐,甚至是两天一餐,所以胃老疼。
今天之所以疼得她受不了,那是因为她上次胃疼吃完药,还没来得及去买。
顾意低眸看他攥着自己的手,抬起另一只手拍了他一下,皱眉道:“知道了知道了,烦人。”
顾意最喜欢这一家的炒面,以前就算是胃疼也会吃。
但是这次就很奇怪,每当她看见盛屿晨那张堆满笑意的脸,她就不由自主的会听话。
盛屿晨视线一扫,落在她逐渐变粉的耳朵上,薄唇微弯了弯,唇角的小酒窝再次浮现。
顾意余光瞥见,顿时手有点痒,脑海里冒出一个危险的想法——那脸捏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想法很快被她打消了,她开始质疑自己有毛病。
等了一会儿,老板娘将他们点的端上来,又细心把另外三份汤粉打包。
“吃吧吃吧,趁热啊。这馄饨在这条街可是这个,我家可是有独门秘方的,可香了!”
老板娘边说着,边竖起了大拇指。
盛屿晨搅拌了一下碗里的馄饨,回给老板娘一个温和的笑,声音明显的捏了,偏甜道:
“谢谢,老板娘长得这么倾国倾城,如花似玉的,人美做出来也好吃!”
听着盛屿晨这一番话,顾意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位少爷的嘴是抹了蜜吧,这么能拍马屁。
“哎哟小伙子你这嘴也太甜了,真有那么美嘛?”
老板娘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脸颊颇有些粉,害羞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差点没给他拍到地上去。
“好吃下次再来!”门外又有客人进来,老板娘说完就走开了。
顾意咽下嘴里的馄饨,随意嘟囔了句:“花里胡哨。”
*
吃完从店里出来,等红灯时,耳畔袭来一阵大风,将顾意额前的碎发尽数吹起。
她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在风中凌乱,本就偏瘦的身子,被冷得瑟瑟发抖。
她鼻间一痒,下意识用胳膊护住,打了个喷嚏。
再抬起头时,耳边的风忽然没那么大了。
顾意转头去看,原本站在右边的盛屿晨,站到左边,帮她挡住了风。
见她看过来,盛屿晨朝她递了一张纸巾。
他声音轻飘飘的:“擦擦。”
顾意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随后吸吸鼻涕,舒服多了。
又开始打喷嚏了,顾意在心里懊恼,这回又不知道是鼻炎还是感冒,烦死。
回到局里。
林目已经审完被放回去了,查了一圈回来的严岩他们,累得不行。
邢凯让其他人都去沙县小吃那边吃,一会儿邢凯买单。
几人又围在会议室商讨,又一次将“蓝玫瑰案”,重新梳理了一遍。
根据刚才林目交代的,叶安作为主播,经常熬夜直播到很晚,她会经常点外卖。
林目算是叶安的粉丝,非常的喜欢她,于是几乎每次她的外卖,都是林目派送的。
时间久了,林目会开始试探的和她聊上几句,二人自然而然就熟了。
再后来,叶安每次点外卖都是直接微信联系他,然后林目每次都会主动帮她把垃圾带走。
8月29日的那天晚上,林目照常收到她的微信,买好东西给她送来。
而且他来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多,八点整的时候他就离开了。
根据林目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正好对的上。
可是在叶安的手机里,并没有那一天的聊天记录,显然是有人故意删的。
顾意听完,直接问纪柯:“老纪,你那边取证到的鞋印,跟林目的尺码对的上吗?”
纪柯咽下一口粉,摇了摇头:“现场采集的那个鞋印是45码的,而林目的脚小,他穿42码的,差太多了。”
所以说,凶手是在林目离开之后出没的。
可是能不着痕迹出入叶安家的,那就必然是认识的人。
邢凯看出她的心思,先一步回答了:“我刚刚查了她的人际网。”
“她现实里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除了房东和父母,基本上都没怎么来往。
我们调查过了,房东是女的。她父母都在江城,离这儿还挺远。
根据邻居反应,叶安平日里鲜少出门,也根本不和他们来往。”
案件又一次的被蒙上一层纱,使得更加破朔迷离。
严岩快速的吸完粉条,拿出自己的小本本。
“我带人把晋城所有的纹身店搜查了一遍,经过一家家排查,最终被我揪出了三家。”
“这三家都有纹过蓝色玫瑰,然后我从他们那里,拿来了三张蓝玫瑰纹身图案的照片。”
说着,他把那三张蓝玫瑰纹身的照片,逐一摆在桌面上。
顾意目光落在上面,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
正当她想开口,却有人先了她一步。
“这三张照片的纹身图案不一样!”
第16章 顾意,又见面了
坐在她对面的盛屿晨站起身,拿起桌面上的三张照片,仔细的对比了一下。
“这三张照片里,蓝玫瑰的图案都各有特点。”
他揪出其中的一张,放在桌面上指着上面的花瓣位置。
“这里,它是有带闪粉的。另外两张没有。而且,这三张的花瓣数量不一样。”
盛屿晨又对照了一下另外两张,还给严岩,指着桌上的那张,语气肯定道:
“我可以非常确定,就是这一家。”
邢凯一愣,质问他:“为什么?”
盛屿晨对上他的目光,给出解释:“尸体上的蓝玫瑰,花瓣有18片,并且会一闪一闪的,这张恰好符合。”
顾意唇角弯了弯,没想到这家伙的反应速度比她还快。
“这家纹身店的老板的信息,你问了吗?”她问严岩。
严岩又翻了翻他的小本本,“纹身师叫何为,29岁,初中学历,外表看着挺斯文的一个人。”
邢凯:“他认识那五名受害者吗?”
严岩慢慢地点了点头。
“我当时问的时候,他看见照片就说都认识。”
盛屿晨正准备说话,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王可走了进来。
王可注意到,先是说了声抱歉,才说:“来了个女人,说是有人要杀她。”
邢凯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见到王可说的那个女人。
是金万里的秘书,小张。
此时的小张,全然没有早上的那般优雅大方,眼神里充满了恐慌,脸色憔悴苍白。
顾意走出来见到她这样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
邢凯走过去交涉了一番,以失败告终。
小张支支吾吾的,只知道一个劲的哭,嘴里从头到尾都只念叨一句话,有人要杀我。
邢凯最怕女人哭了,他也最不会哄女人开心,根本没耐心,双手叉着腰差点炸毛。
王可站在一旁犯难,他也不会哄女人。要是会,也不会一直单身到现在。
局里的女生除了崔小果和顾意,都是一群大老粗,不是已婚就是单身。
盛屿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我来吧。”
哄女人这事啊,还是盛屿晨在行。
顾意看着他走过去,不知道和小张说了些什么,小张竟不哭了,情绪也慢慢缓和了不少。
顾意:“??”
他到底和小张说什么了?
严岩站在旁边,忍不住开始煽风点火。
“哎顾意姐,没想到啊,你老公这么会哄人呢。”
顾意斜睨了他一眼,眼底意味不明。但严岩却觉得脊背一凉,不太祥的感觉。
顾意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点刺眼,看得她心里不舒服。
这盛屿晨还真是名不虚传,对谁都一个样,尤其是面对女人,他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翩翩公子。
她翻了一记白眼,转过身去对严岩说:“小岩,你跟我去一趟纹身店。”
盛屿晨这边。
小张的情绪渐渐得到稳定,王可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盛屿晨又拿来纸给她擦眼泪。
小张低声的说了句谢谢,见她冷静下来了,盛屿晨这才开始询问:
“你刚才说,有人要杀你,可以告诉是谁吗?”
小张耷拉着脑袋,手紧紧地攥着裙边,豆大的泪珠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声音有些颤抖:“是我老板,他…他说我要是不从了他,他、他就要杀了我……”
盛屿晨闻言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
他和邢凯相互对视了一眼,各怀心思。
看来这个金万里,并没有他们所看见的那般,实则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
严岩开车一路顺着手机地图,和顾意来到下午来过的纹身店。
此时已经快到晚上七点了,太阳都已经落到只剩下一角,街边的路灯也亮了起来,不少街边摊前热闹非凡。
比起那边的喧嚣,纹身店门前却要寂寥冷清许多。
严岩降下车窗,手肘搭在窗边上:“顾意姐,纹身店门关了。”
他啧了声:“我走的时候他明明还开着的,这才几点他就关了。”
顾意推开车门下车,抬眸看向纹身店的牌匾,没亮。
她在店门前来回走动,左右观察了一番,走向隔壁的理发店。
理发店的老板看着年纪挺大,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她问老板:“您好,我和隔壁纹身店老板说好纹身,但是我看他店门关着,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老板:“哦你找小何啊,他平常都是这个点关门的,很早就回去了,要不你明天早点来吧。”
顾意礼貌地笑笑:“您有他电话吗?”
老板摇摇头:“他这个人很奇怪,经常会和我们聊聊天来往,但是从不加微信和电话号码。”
“问他呢,他也只说自己不用手机,只用座机。”
一旁的严岩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抵在鼻尖:“座机?这都什么年头了,怎么还会有人用座机?”
顾意也觉得奇怪,还是点着头说道:“谢谢老板。”
出了理发店,二人打算上车返回局里。然后……
顾意才坐上副驾驶,发现了椅子上的一封信。
方才是没有这个信的,严岩转头过来,看见信封问:“顾意姐,这是什么?”
顾意摇头,慢慢拆开信封,里面还有一张信纸,她打开信纸看见了一句英文:
imeetyouagain,guyi.
严岩也看见了那话,心里默读后明白了意思,心里腾然生出一股寒意,只觉得后背发凉。
(顾意,又见面了。)
他猛地倒吸一口气:“顾意姐,这……”
英文是用印刷的,黑色的字体在白色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渗人。
他们这边较为安静,天色也逐渐昏暗下来,四周的店铺除了理发店那一家,基本上都是关着门的。
身旁的纹身店门也是紧闭着,只留那个窗户,窗帘没拉,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周围突然静的出奇,就在这时……
“喵!!!”
巷子里突然窜出一只黑猫,尖着嗓子,叫了一声。
惊得严岩跟着啊地叫出声,回过神看见路边的小黑猫,这才拍拍胸口,喘息未定。
“哎哟我去,吓我一跳这猫。”
顾意却是十分的镇定,淡淡扫了黑猫一眼,随即将信纸收起来。
“走吧,回局里。”
车子启动,缓缓往前驶去,汇入车流。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离开时,纹身店的二楼,有人从窗帘后,开了一小条缝,一双黑黜黜的眼睛,盯着他们的车,直到离开。
……
第17章 你把我当什么了
回到局里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夜幕降临,月亮今晚不营业,只有天边的寥寥星点。
顾意踩着马丁靴回到办公室,脚步有些沉重,随手把信封一扔,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此时她的脑海里,只想着一句话。
顾意,又见面了。
这话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总能想起。
很明显这是冲着她来的!
难道是凶手放的?
何为,何为。
到底是谁?
她想不到,只觉得头疼得厉害,鼻塞得她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随手从旁边拿了一包新的抽纸,用力得一吸。
吸完鼻涕正想扔,她余光瞥见了上面的血。
顾意呆了一下,又抽了张干净的纸擦,鼻腔里确实出血了,不过量不大。
她没太在意,想来只是最近吃得太热,有些上火。
正发想闭眼歇会,邢凯走了过来。
邢凯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封,眼底闪过一抹担心。
“我听小岩说你们刚才收到了封信。”
他声音有些沙哑,“顾意,你没事吧?”
顾意深深地叹了口气,看向他的眼里,流露出几分疲惫。
“盛屿晨那边问的怎么样了,小张呢?”
“不得不说盛屿晨是真厉害,从小张那儿问到不少金万里黑料。”
邢凯贴心走过去为她斟了一杯温开水,递到她的面前。
“这金万里啊,就是一个表里不一,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披着狼皮的羊!
小张已经是他换的第九个秘书了,先前的秘书都是被他折磨受不了,这才辞职的。
小张也是最近才上岗的,先前他老婆还在的时候,金万里还会收敛点……”
邢凯将小张说的那些,完完整整转述了一遍。
“我已经让王可送她回家了,并让小张有什么事立刻报警。”
顾意揉了揉太阳穴,闷闷的回应一个嗯。
邢凯看她那样,又心疼又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这样吧顾意,你身为法医做好你本职工作就行,再晚点你就回家休息吧。”
顾意却摇着头说:“不用,这次毕竟是个连环案,加上一队人手有限,我能帮点就帮点吧。”
邢凯看她那样也不是滋味,严肃了几分:“那你也要顾着身体啊,别累着自己。”
“对了,你胃还疼吗?”
顾意没吭声,回给他一个摇头。
她实在没什么力气讲话,脑袋昏昏的。
语气有些无力:“你让我眯一会儿,有事喊我。”
……
顾意不知道谁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给她盖了一张毯子,捂得严严实实,都给捂出汗来了。
当她迷离恍惚睁眼时,入目是一张英俊端正的脸,视线有些糊,看不清那人样貌。
她正想抬手揉揉眼,额头上却覆上一只温热的手,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眨了眨眼睛。
半弓着身子的盛屿晨,此时就站在她眼前,手摸着她的额头。
边摸边自言自语:“好像退烧了……”
顾意大脑叮得一声,抬手挥过去,撇开了盛屿晨的手,皱眉瞪着他。
盛屿晨见她醒来,又看着她刚睡起气恼的样子,一双眼睛黑溜溜的瞪着自己,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他失笑道:“怎么,你刚睡醒还有起床气呢?”
顾意坐直了身子,将身上盖的毛毯折起来。
“别动手动脚的。”她嗔了盛屿晨一句。
盛屿晨这下才明白她的意思,呵笑了声:“顾意,你也太狼心狗肺了。”
“我是看你发烧了,这才给你捂毯子的,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将手边的药倒进杯子里,握在手里晃了晃,推到顾意面前。
“呐,把药吃了。”
顾意准备起身的动作一僵,顿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自己发烧了。
她将毯子放在腿上,双手去接杯子,声音微哑:“对不起,还有谢谢。”
盛屿晨看她那副样子,委实觉得有些好笑。
“行行行,你快去把那饭和汤吃了,李叔特意送来的,还是热的。”
盛屿晨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到旁边的招待室去吃。
顾意看向他。
像是猜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盛屿晨抢在前面:
“谢谢就别跟我说了,这是老爷子让李叔送的,要谢,谢谢他老人家去。”
盛屿晨实在快受不了,她这一口一个谢谢,跟谁都保持距离。
真是搞不懂她,洁癖晚期,脾气又臭,到底是怎么交到朋友的。
放在招待室茶几上的,是一个绿色大饭盒,恒温的那种。
打开饭盒的盖子,饭菜香扑鼻而来,有顾意最喜欢的糖醋排骨。最底下一层,还有冒着热气的鸡汤。
顾意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勺子开吃。
盛屿晨抱起双臂,背靠着门边,兜里的手机震动着。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抬步朝外面走。
……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才接起电话:“喂。”
“喂,小三爷,二爷那边又有动静了。”
盛屿晨眼眸沉了沉,声音也随之压低,音色偏浑:“他又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是盛屿晨安插在盛氏集团里的人,专门看着盛家二爷。
他的二伯,盛达。
“我从财务部查了一下,他私自挪用了公款,要给小三买房子。”
盛屿晨冷笑一声,语气不掺丝毫温度:“这几天先别声张,让他把房子买了。”
“可是小三爷,那钱——”
盛屿晨打断他:“没事,这钱我有办法让他还回来。”
盛屿晨顿了顿,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问那头:“我大伯他最近还好吧?”
那头长长叹气,听上去十分累:“大爷的腿还是那样,前两天阴雨连绵,那腿还是疼得不行。”
“嗯,”盛屿晨望向远处的风景,眼底是一片漠然,“让阿姨照顾好他,工资也该涨涨了。”
“好的小三爷,我明白了。”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说罢,盛屿晨直接结束了通话。
那头本想再关心他几句,可通话被挂断了,又一次的无声叹气。
盛屿晨从兜里摸出香烟,熟练的拿着打火机点燃,团团烟雾缭绕。
他骨节分明的手里夹着一根烟,上面明火亮着,靠着旁边的石狮子,眼帘低垂,身形看上去有些病态。
【温馨提醒:未成年禁止学习以上,吸烟有害健康!!】
第18章 大礼1
第二天。
黎明的曙光挣破夜幕,缕缕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向这座还在苏醒中的城市。
安静了一夜的城市,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恢复了属于白日的喧嚣。
晋城市市局,审讯室。
金万里淡定的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茶,跷着二郎腿一副悠闲的姿态。
他推推眼镜,看着对面的邢凯,再一次重复前面的话:
“警察同志,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小张的失踪真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嘭——”地一声响,邢凯一拳头砸在桌面上,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他愤怒地看着金万里,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分贝:
“金万里!小张昨晚是我们的人平安护送到家的。”
“可是今天,我们的人打电话过去,她手机关机,去她家发现门没关,人也找不到了。”
现场的监控邢凯也查了,偏偏监控在那之前被人弄坏了,从小区到她家的监控,也没有查到一个可疑人。
很明显,那人十分熟悉小区监控的路线,成功规避了所有的监控范围之内。
给邢凯气的,早饭吃一半就不吃了,直接传唤金万里来讯问。
结果问了快半个小时,金万里坚决表示,自己对小张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反过来质疑他们警察。
说他们警察抓不到杀害他妻子的凶手,要拿他顶罪。还声称自己的律师马上就到。
邢凯的脾气就是这样,一点就爆,冲动起来谁也拉不住。
就在他要彻底爆发的时候,盛屿晨推门进来了。
他和邢凯对视:“让我试试吧。”
邢凯压下心中怒火,收了手转身出去。
盛屿晨直接走到了金万里的身后,看着他的头发说:
“你叫金万里,从小家庭并不美好,你和父亲一起长大,你父亲喜欢喝酒,喝醉了就爱打人。”
“你母亲就是被他打怕了,加上自己又爱赌,在外欠了不少钱,所以最后带着你双胞胎弟弟跑了。”
盛屿晨又开始围着他踱步,声音不大不小,却环绕着金万里。
他这样做,是在干扰金万里的思绪。
“你父亲教给你大男子主义,说女人不听话就要打。”
“你和方路路结婚,只是因为她条件好,可以满足你面子上的需求。”
“关于你们夫妻恩爱,这一切都只是表象。实际上你对方路路,一言不合不是打就是骂,事后你又拿钱安抚她。”
他走到金万里的面前,脚步停了停,看向他的眸子划过一抹锐利。
“这种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事,你干了不止一次,每次方路路都原谅了你,这才给你变本加厉的机会。
金万里你这种爱人的方式,还真是独、特呢!”
他伸手端起金万里面前的茶杯,直接泼在他的脸上。
泼完,盛屿晨歪着脑袋看他,眼底满是寒霜,掺了一丝要吃人意味在里面。
金万里被他这么一番话叙述下来,原本镇定自若的脸上,浮现出抹慌乱和震怒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渍,眸中的怒火涌动。
在他开口之前,盛屿晨先一步道:“老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拿老婆撒气的人!”
盛屿晨说得咬牙切齿,眼底里的厌恶和愤慨。巴不得将眼前人碎尸万段。
他平生最痛恨三种人,一种是不尊敬长辈,一种是不疼爱老婆,一种是忘恩负义。
金万里闻言冷笑,随后一抽一抽的笑起来。
“这位同志,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我并没有双胞胎弟弟,我妈也——”
盛屿晨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没错,我刚刚说的只是我得一个猜测,半真半假。”
“……”
隔壁,顾意和邢凯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单向玻璃的那边。
邢凯双手插着腰,满脸写着不爽。
顾意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消消气,不至于跟这种家暴男置气。”
邢凯略略挑起眉梢,看向顾意:“什么叫不至于?”
“那家伙居然家暴啊,我让小岩带了搜查令,在他家找到了不少工具,这人从里到外就是一个变态啊!”
顾意浅浅地嗯了声:“他是人渣不错,现下最重要的,快点找到小张。”
失踪还不到48小时,不足以立案。
邢凯神色晦暗:“嗯,我已经让王可去调查了。”
正说着,崔小果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她将信拿给顾意:“师父,刚才门卫送来一封信,说是给你的。”
顾意视线落在那个信封上,登时就愣了。
那上面的花纹,以及信封的颜色,和昨晚那个一模一样!
她伸手接过信封,撕开上面的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后入目的,又是一句话。
只不过这一次,用的印刷体中文。
内容是:顾意,送你一份大礼,在市局门口的垃圾桶里。
大礼?
是什么样的大礼?
邢凯见她看完脸色不太好,问了句:“怎么了?”
顾意将信封和信纸一并给了他,大步推门朝大门外走。
走着走着她大步跑了起来,邢凯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跑到垃圾桶旁边,掀开盖子就伸手去……翻垃圾桶。
崔小果反应慢了半拍,看到顾意在翻垃圾桶,没刹住脚步,撞上了邢凯,拽了他一把。
邢凯被拽了一道,伸手扶住她。
崔小果看看他,又看向那边的顾意,有些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
“老大,我没看错吧,那…是我师父吗?”
邢凯点点头。
直到,顾意从垃圾桶翻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上面贴着一张纸,用黑色记号笔写的。
写着:至顾意。
顾意抓起黑色塑料袋,在手里掂了下重量,眉头一皱,发现有些不对劲。
袋子的重量不算轻,可拎在手里还是有些份量的。
她拿着黑色塑料袋往回走,邢凯跟上来问:“这是什么东西?”
顾意脸上的表情严肃,想来袋子里的东西,不是一个“好东西”。
她拎着袋子里的东西,回到局里的同时,盛屿晨那边也审完了。
顾意顿住脚步,抬眸望向他,神色复杂:“怎么样?”
“一会儿说,”盛屿晨抿了抿下唇,“他律师来了,要求我们放人。”
第19章 大礼2
邢凯看了眼他身后,深吸一口气:“我来和他律师说。”
进去之前,他还伸手拍了拍盛屿晨的肩膀:“辛苦了。”
说完,他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盛屿晨感到意外,却还是朝着他扬扬眉,笑了笑。
顾意转身往解剖室走,崔小果从邢凯那接过信封时,耐不住好奇看了信纸上面的内容。
她现在的好奇心更强烈了,这信是谁给师父的,那黑色塑料袋里,到底装了什么。
三人一起来到解剖室,看着顾意把黑色塑料袋放在空的解剖台上,一点点,一点点打开。
她那双瘦的皮包骨的手,手指又细又长,在白炽灯下,白得发光,手背上的青筋依稀可见。
不紧不慢地解开结,露出了里面的一段。
顾意距离这东西最近,借着头顶的灯光。
还没彻底打开,她就已经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
顾意看着那个东西,眼神略微有些呆滞。
抬起头时,恰好和盛屿晨的视线相碰。他一眼就看出来顾意的不对劲。
顾意重新把黑色塑料袋合上,恢复正常的表情,看着崔小果:“小果,你出去。”
崔小果一愣,大脑有些没反应过来,没懂顾意的意思:“师父,怎么了吗?”
顾意耐着性子,重复了刚才的话,顺带加一句:“盛屿晨,你也出去。”
搞得崔小果一头雾水,反倒是盛屿晨,立马便会意了她的意思。
他将崔小果推到解剖室门外,随后和她说了两句,重新把门合上。
看到还在里面的盛屿晨,顾意一顿:“你也出去。”
盛屿晨却举步朝她靠近,嘴角微微泛笑:“怎么,我也很好奇你那黑袋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他伸过手来要抢,却被顾意一把攥住了袋子的口,很明显的拒绝。
“你别看了。”顾意劝道。
她越不让看,盛屿晨的好奇心就愈发强烈。
他抓住顾意的手,大手恰好可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顾意的手微凉,能清楚的感受到,来自盛屿晨掌心的温暖。
反射弧难得的延迟了一分钟,反应过来后,她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往旁边挪了挪步子。
她不再劝了:“好奇心害死猫,你爱看那就看吧,被吓到我不负责。”
该说的她也已经说了,是盛屿晨自己非要看的。
三秒后,盛屿晨心猛地一沉,强装镇定合上黑袋子,往后退了几步。
他脸色显然不及刚才,难以言表,此时的心情怕是只有他才懂。
再次开口时,盛屿晨的声音有了几分颤抖:“这…这是叶安?”
没错,黑袋子里的是一颗女性头颅。头颅的主人,正是叶安。
这就是送礼人说的,“大礼”。
顾意闭上眼睛,猛地深吸一口气,戴好手套。再次上前,将黑袋子里的头颅拿了出来。
她双手捧着,走到叶安尸体面前,按了上去,又一次仔细认真的检查起切口。
盛屿晨站在旁边,难得的安静了良久。
顾意检查完,将布给拉上盖好,边拆手套,边朝洗手池走去。
盛屿晨这才定了神,找回声音:“顾意,那东西看着那么渗人,你怎么一点也不怕?”
顾意却是一脸从容的洗手,挤上洗手液,开始认认真真的搓洗。
“要是怕的话,那我还做什么法医?”
她视线不离自己的手,应:“早就叫你别看,是你自己非要看的。”
盛屿晨撇了眼叶安,下意识地往顾意那边靠了靠。
顾意正在冲泡沫,听到盛屿晨说:“那我这不是好奇心重嘛。”
这话听着有几分撒娇意味。
她洗手的动作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接着继续洗手。
顾意没回应,盛屿晨又问道:“所以你刚才让崔小果出去,也是怕她看到了害怕吧?”
顾意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时收敛了唇角的笑,绷回一条线。
“没有。”她抽了两张纸,将每一根手指认真擦干净,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确认过没有异味后,顾意这才满意的放下。
盛屿晨看着她那样,只觉得心累不已。
他问顾意:“你这洁癖还有救吗?”
顾意斜着白眼看他,反问:“你这中央空调还有救吗?”
盛屿晨被问的愣了一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这话什么意思。
顾意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说:“晚上七点,和我去趟裕南路。”
盛屿晨疑惑:“去那儿干嘛?”
“跟我去就行。”顾意没给他过多解释。
*
晚上七点,裕南路。
顾意开车很稳,车技又十分熟练,一路上弯弯绕绕了不少小路,避开了拥挤的车流。
她将车子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解开安全带下车。
顾意领着他拐过一条巷子,站在街道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看对面的纹身店。
“看到对面那个纹身店了吗?”
盛屿晨微微眯起眸子,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看到了,怎么了吗?”
顾意看着对面的纹身店,又往右边走了一段距离停下。
盛屿晨跟着走,瞥了眼身后的那家店,那是一家麻辣烫店。
他摸了摸肚子,眼馋地咽口水:“要不我们先把晚饭解决了吧?”
顾意闻言回头看了眼点名,心不在焉地回:“不急。”
之前顾意和严岩来的时候,这家麻辣烫并没有开门。所以当时,顾意根本没有留意到这里还有一家麻辣烫。
正当盛屿晨打算拽她进去,一伸手却扑了个空。
顾意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拔腿就冲了出去。
盛屿晨回过神的时候,她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盛屿晨想也不想,迈开腿就去追她。
但这一带的路,是由一条条巷子串成的,有大有小,加上有些路灯已经坏了,一带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到顾意的人影。
盛屿晨的心情从迷茫疑惑,渐渐转为焦急担心。
顾意到底看见了谁?
这个点都是晚上了,她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女人。
附近黑乎乎的,安静又冷清,直接把会出事的概率提高。
盛屿晨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听到前面有动静,他加急步子跑去。
慢慢靠近后,他看见了……
第20章 你也有今天
顾意和一名穿一身黑的男人对峙,那男子带了一个黑色鸭舌帽,又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他的样貌。
盛屿晨正想喊顾意,那男人却和顾意打起来了。
盛屿晨想上去帮忙,却被顾意呵了一声:“站着别动!”
顾意也是练过的,有些身手,用来对付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可以的。
两人对打了一会儿,竟然还是不分上下。男人的反应速度以及他的出拳,都十分的敏捷。
顾意抓住机会,趁着他慢了半拍出拳时,她伸手想要最后一击,然后将男人成功制服。
可是,谁料男人还有阴招,从袖口里滑出一把,锐利锋芒的匕首,攥在手里就刺了过来。
顾意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反应跟上速度,侧身避开,男人第一刀扑了个空。
顾意反手抓着男人的手腕,用肩膀顶着他,直接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男人砰地一声倒地,但没躺多久,他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二刀他刺得飞快,顾意又一次的靠墙侧身闪躲,却不想男人的目的不是她的腹部,而是……
脖子!!
刀子像是精心磨过,直接划到了顾意的后颈部分,并没有直接割到大动脉处。
盛屿晨吓得眼睛都登直了,惊呼出声:“顾意!”
男人又抓住顾意的肩膀,凑到她的耳畔低语:
“顾意,你那么厉害,应该能猜到我是谁吧?”
顾意睁大眼睛,眼底充满了狠厉,直直和男人对视着。
男人的那双眼睛里,铺满挑衅的意味,笑着将匕首扔下,大力地猛推了顾意一把,摔在地上。
随后带着笑声,跑着离开,笑声弥漫在整个巷子内,听着格外刺耳又恐怖。
顾意想起身去追,奈不过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逼得她停下来。
盛屿晨跑过来,一眼便清楚地看见了她脖颈的伤。
男人下手不轻,给她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殷红的血顺着伤口,一点点往外渗,在微弱的灯光下,十分刺眼。
顾意抬手捂住自己的伤口,对他说:“去追。”
盛屿晨脸色一沉,低声呵斥:“追什么追,你不要命了?!”
男人跑得很快,那笑和跑步声早就听不见了,说明他对这一带特别的熟悉,现在去追哪里追得上。
顾意翻了一记白眼给他,责备他:“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去追?”
盛屿晨语塞。
他刚刚看见顾意受伤,一下子就也没想到那么多了。
他撇开这个话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先带你去医院!”
顾意鼻音不轻不重应了一声“嗯”,随后从兜里掏出纸来,歪了歪脑袋,捂紧伤口防止失血过多。
盛屿晨正想提出,要不他抱着顾意过去,结果顾意走得比他还快。
“……”
*
晋城市第二医院。
都不用盛屿晨帮着跑腿,顾意自己带着伤,就那么来来回回跑,最后安静地坐在那边上药。
盛屿晨全程跟在一旁,想要帮她点什么,却被她拒绝了。
灯光柔和的洒在她身上,勾勒着紧绷的下颚线,衬着她身上清冷的气息。
上药的时候,护士本以为她会喊疼会苦恼。结果真上了时,顾意除了皱皱眉头,一声不吭。
盛屿晨背抵着门边,双手环抱在胸前,正想和顾意搭话,走廊上突然走过来一个人。
他定睛一看,是何翩然。
何翩然也看到了他,抬步走了过来,名单握在手里:“你怎么来医院了?”
盛屿晨微抬下巴,指了指顾意的方向:“陪人来的。”
何翩然顺着方向看了顾意一眼,正想说笑,肩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嘿!何医生,晚上好呀~”
甜甜的,软软的,一听就是女人的声音,还带着撒娇卖萌的味道。
何翩然回眸,便看见了令他“头疼”的叶子媚。
自从那天他成了她的主治医生开始,“噩梦”就此开始了。
何翩然知道自己长得帅,毕竟医院也有不少护士倾心于他,但他没一个看上眼的。
母胎solo三十年,他初恋保存至今。
叶子媚一个劲往他身上蹭,一双眼睛布棱布棱,努力地朝他放电,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红色的礼盒。
如果不是口罩够大,她也不敢那么赤裸裸往他身上扑。
她靠近他后退,何翩然被逼得无路可退,正想拽拽盛屿晨的衣袖,却抓了个空。
盛屿晨故意走开,看着他那一副求救的表情,眼神里写满了“救救我”。
他嘴角疯狂上扬,好好的嘲笑了一番何翩然,他这才侧身对顾意说:
“护士你轻点上,我媳妇她的脸色好白啊。”
护士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好。
果然,那边的叶子媚闻声看过来。
“意意?”叶子媚看见脖子缠着一圈圈白色绷带,顿时愣了一下。
她抬步走上前,细细地打量着她的脖子,眼底流露出一抹心疼。
“意意,你这是怎么了啊,是不是谁打你了,你跟我说,老娘现在去扒了他的皮!”
叶子媚边说,边抬手想要去摸她的脖子。
顾意抬手阻止了她,抓住她纤细的手腕,看向她的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刀划的,小伤。”
叶子媚纳闷了:“什么刀啊,能划到脖子上,你不是查案吗,是凶手划的吧?”
顾意:“……”
不确定是不是凶手,但叶子媚这思路,都不用她说也猜到了。
“嗯,”她视线落在穿小白鞋的腿上,“你脚好了?”
说到脚,叶子媚就不由想到何翩然。
她下意识抬眼看了看何翩然,笑容中透露几分羞涩,声音嗲嗲的:
“哎呀,昨天就好了,这都多亏了何医生呐。这不是乔姐让我来特意表达下感谢,然后就看见你啦。”
顾意点点头:“好了就行,最近几天别乱跑,不安全。”
“为什么呀意意,又出了什么危险案子吗?那你给我听好了啊,你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凡事有他们刑侦人员,你别自个瞎打头阵,听见没?”
顾意连声应了三个敷衍地“好”。
“跟你说认真的呢,别敷衍我!”
“嗯嗯,”顾意站起来,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回去查案。”
叶子媚撇嘴表示不爽,却还是点头说好。
顾意走在前,看了眼门边的何翩然,心里留了一个印象,扔给盛屿晨一句“回去了”。
盛屿晨乖巧又听话地称好,临走前,特意在何翩然前停了下,直接嘲笑他:
“何翩然,你也有今天。”
何翩然:“??”
什么叫他也有今天?
第21章 何为1
从医院出来时,已是群星闪烁,夜景迷人。
顾意斜斜的靠着,单手顶着太阳穴,看着窗外风景。
车子在路灯下穿行,偶尔有灯光洒进来,落在她的眉宇间,透着一股倦怠感。
盛屿晨时不时扫过来几眼,以为顾意睡着了。他不着痕迹的放慢了车速,将车开得平稳。
忽地,身旁人发了声:“你觉得金万里是凶手吗?”
盛屿晨愣了一瞬,不禁失笑道:“你不是说,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一味猜测只是无稽之谈吗?”
顾意哑言。
这话听着很耳熟,她的确说过。
她重重叹了口气,能听清楚很明显的鼻音:“或许别人说我不信,但你不一样。”
盛屿晨故意打破砂锅,问到底:“哦?我怎么不一样?”
“你是专家,你说的自然有你的理由,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盛屿晨凉薄的唇一笑:“金万里不是凶手。”
“为什么?”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他确实有暴力倾向,时而会家暴自己的妻子。
但在外人看来,他是一个善良大方,上市公司的ceo,风光无限,前途无量,人人夸赞其好。
正是这种夸赞,命中了他好面子的心理。”
顾意转了一边脑袋,看向他:“他娶方路路也正是因为这个,方路路配得上他,可以给他撑面子。”
“没错,”盛屿晨同她相视而笑,“所以他没理由杀害方路路,除非是失手。”
“下午我也查了,除了方路路和小张,他跟另外四个受害者,并不认识。
至于小张失踪的当晚,我也找他公司的监控看了,昨晚他确实在公司。”
顾意又问:“小张小区的监控看了吗?”
“这个我还没看,是邢凯在查,一会儿回去了问问。”
“行,”顾意再一次将头转了回去,“明天和我再去一次裕南路。”
盛屿晨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声音轻轻的:“好。”
车内再次恢复安静,顾意望着窗外,思绪揉杂。
何为到现在还不曾露面,今天白日让严岩去找了,但是纹身店没开门,像是故意所为。
到目前为止,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七天了。
顾意总觉得,这个何为有问题。
*
市局。
邢凯看见顾意脖子包扎,整个人心一下悬了上来,大步上前就要检查。
顾意反应快些,往盛屿晨那边躲了两步。
她抢在邢凯问话前回答:“我没事,很好,不用你操心。”
邢凯悬空着手,愣在原地:“……”
他这还没问,倒是被顾意答了个干净。
邢凯还是不免心疼,然后问了句废话:“你这怎么弄的,疼不疼?”
顾意正想着接话,一旁的盛屿晨嘴快说道:“你这不是废话么?”
用水果刀划的,能不疼吗?
顾意转移话题,问邢凯:“小张有消息了吗?”
邢凯抿唇摇了摇头,叹息间尽是无奈。
“我带人找了一下午,该问的人都问了,都说不知道。
我看了小张小区的监控,包括各个出口都看了,最后在小区的东门发现,她是独自一人离开的。”
独自一人离开?
顾意眉头微蹙,“那个时候几点了?”
“晚上十点二十三分。”
盛屿晨插问:“她离开的时候,穿着什么,手里都拿了什么?”
邢凯看他一眼,答:“她穿着昨天来局里那身,手里除了手机没别的。”
“从监控里可以看出她行色匆匆,时不时还会观察周围,又低头看看手机,许是去找了什么人。”
顾意眸色微凝:“能查到她的通话记录吗?”
邢凯:“最后一通是昨天上午十点,打给她闺蜜的。我也问过她闺蜜了,昨晚她闺蜜在加班。”
如此一来,好像又被绕了一圈,进入迷雾中。
正说着,那边便传来了严岩的哀嚎声。
“啊啊我受不了了!!”
三人寻声而望,严岩坐在自己的工位前,头发被他抓的乱蓬蓬,眼白处有明显的充血。
邢凯问他:“怎么了小岩。”
严岩和王可是同一批进来的,警龄也有一年多了,比崔小果早。
他被分配到邢凯手下,跟着他一队破获了不少案件。他年纪轻,很喜欢推理。
严岩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叫得太大声了。
他缩了缩脖子,立马就消停:“没事没事,老大。”
邢凯走上前,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看他刚才那个样子,邢凯就大致猜到了原因。
“推不出来没关系,你又不是一个人破案,不是还有我们么?
时间也不早了,先休息休息吧。不充好电,要怎么破案,怎么保护市民?”
顾意扫视了一圈,问严岩:“小果呢?”
严岩:“小果说是上天台透透气,有一段时间了。”
“休息一下吧。”说完,顾意举步朝天台走去。
……
顾意坐着电梯上去,又走了一段楼梯。
到天台的时候,恰好看见崔小果就站在天台边缘的背影。
她一步步走近,轻轻的唤了她一声:“小果?”
崔小果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直直扑进了顾意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她的腰。
顾意被她此举弄怔了一下,正想推开她,却发现她的情绪不对劲。
她微微叹气,耐着性子寻问:“怎么了?”
崔小果没回答,只是那么安静地抱着她。
顾意没推开她,镇定站在原地,任由她抱着。
忽然起风了,带来夜晚的丝丝微凉。天台不是很亮,前阵子灯泡还没来得及更换,时不时还会闪一闪。
“哭完了吗?”等了大概有七八分钟,彻底将顾意的耐心磨没了。
被这么一问,崔小果这才慢慢地松开手,缩着脑袋往后倒退几步,用手背擦去泪痕。
崔小果视线往下移,看着自己的鞋尖,根本不敢抬起头直视顾意。
自崔小果拜顾意为师开始,就没少挨她的骂。
在学习上,顾意对她的要求是做到完美,差一丢丢都不可以,十分的严厉。
稍微做错一点,便会收获顾意的一通斥骂。所以在挨顾意骂的这条路上,崔小果也渐渐习惯了。
毕竟也的确是她做错,师父骂她是应该的。
顾意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淡淡瞥了她一眼,浅声问:“发生什么了,跟师父说说。”
第22章 何为2
崔小果又把脖子往回缩了缩,一副怯懦生生的模样,像是顾意随时会吃了她似的。
顾意无奈地深吸一口气,语调依旧平淡:“要是不方便,需不需要师父请你吃顿好的?”
崔小果是一个实打实的吃货,经常会自己做一些好吃的带到局里。
通常顾意骂狠她时,都会买些好吃的安慰她。
崔小果的厨艺好,是局里人公认的。
崔小果慢慢抬起头,杏色的瞳仁泛着光泽,显然是哭过的痕迹。
她的眸子亮晶晶,似是夜空上的星星般璀璨。
“师父,我有时候真的好羡慕你。”
对于崔小果来说,让她折服于顾意,甘愿成为她徒弟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她的优秀。
顾意名校毕业,还是学生的时候就已经很出名了。现如今,她当法医也有三年,手里破获的案子不少。
而且她听说,顾意的师父很厉害。
她和她师父一样,凡事经手的案子,无一不将凶手成功缉捕归案。
顾意愣了几秒,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什么?“
未等她理解,崔小果又摇着头:“没什么,谢谢师父。”
顿了顿,她又觉得自己前面那个鲁莽的行为不太好,嘴唇翕动了两下,又说:“对不起师父,我刚才……”
顾意直接打断了她,捋了捋自己的袖口,无情地来了句:
“没事,以后尸检报告写标准就好。”
崔小果听完,忽然又觉得有些难过了。
不过还是露出一抹笑来:“我会努力的师父!”
以前的崔小果在学校,可是经常拿奖学金,考试次次第一的学霸。
但真出了学校,她这才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走吧下去了,晚上冷。”
崔小果这才注意到,顾意脖子上缠的绷带,关心道:“师父,你这脖子怎么了?”
顾意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小伤而已。”
“……”
*
翌日。
裕南路。
盛屿晨和顾意从上午到这里,七点的时候,纹身店还没开门。
顾意又带着他到附近去逛了一圈,直到九点,何为才出现在纹身店的门口。
他骑了一个小型电瓶车,停在纹身店门旁,从车篮里拿了买好的菜。
然后便开始了他一天的生意,盛屿晨和顾意两个人,就坐在他斜对面的麻辣烫店里,观察了他一天。
结果一天下来,何为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的不对劲。
盛屿晨时不时就瞥瞥顾意,她从头到尾都观察的很仔细。
他问:“顾意,咱们这都观察一天了,你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顾意神色凝重,手托着下巴,视线一直停留在对面的纹身店上,思绪有些漫不经心的。
“看着是没什么问题,而且……”
她说话来了个大喘气,盛屿晨追问:“什么?”
“而且我看他没有驼背,也没有跛脚,不论走路,还是站走都很正常。”
“对,我也发现了。”这也正是盛屿晨观察的点。
“你有什么想法?”顾意问他。
盛屿晨咬了咬下唇,深思道:“何为这个人,他不论是对谁,都是一副热情洋溢的态度,哪怕是遇到刁钻的客户。”
“据我观察,他这人外貌看起来,跟金万里有点像,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
顾意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走吧,过去会会他。”
二人过了马路,一路到街对岸,进了纹身店,便吹起一阵凉风,惹得店门口的风铃铛铛作响。
何为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过来,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笑呵呵的迎上来。
“两位是来纹身的吗,想纹个什么样图案的?”
盛屿晨一进来,立刻就被墙上各式各样的照片吸引了。
那墙上,有许许多多之前来这纹身的人,所留下的照片,图案数起来能有几十种。
店内的装潢也是嘻哈风格,就是门口的那个风铃,是一种有小贝壳装饰的那种,粉粉的,与店内格格不入。
顾意不感兴趣,面无表情地掏出警察证,对何为说:“我们是市局刑警大队的,想找你问点事。”
何为点点头:“好好,有什么事二位坐下来说吧。”
接下来,展开了一系列的官方又严谨的问话。
“这五个人你认识吗?”
“认识啊,她们都是我这儿的老顾客了。”
“除了这五个人在你这纹这种图案的,还有没有其他人?”
何为稍微顿了下,手指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随后摇摇头,答道:“也有啊,她们都很喜欢这个图案,很美。”
“纹这个图案的,一共有多少人?”
何为被问住了,失笑:“警察同志,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因为纹这个的人很多,我不可能都记得。”
然后,他又问:“额,警察同志,这五个人是怎么了吗?”
站在顾意身后,靠着沙发的盛屿晨接了一句:“她们都死了。”
同时,顾意和盛屿晨的视线双双落在何为身上,试图从他的表现里找点什么。
但……
何为脸上的表情转化,十分的自然,嘴角的笑容停滞,眼神里还有些愣,语气里满是疑惑。
“怎么回事警察同志,你们该不会是怀疑我吧?”
说到这,那种悬在心头上的压迫感,使得三人之间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
突然,何为放在茶几的手机响了。
手机是那种老款式的老人机,来电时还会抱号码和备注。
顾意和盛屿晨一开始没在意,直到他们听见了一个名字。
“132******687,金鑫来电。”
金鑫!
是金万里的双胞胎弟弟!
他倾身去拿手机,边看来电显示,边找摁键。摁键有些失灵,所以他摁了好几下才成功。
他起身往外走,示意了他们自己去接电话。
盛屿晨略略压低了声音:“这家伙有问题。”
顾意星眸亮了亮,垂眸低笑问:“为什么?”
盛屿晨确实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没直接给她答复。
等到何为打完电话回来,顾意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最后说了几句,二人离开了纹身店。
两个人并肩往街对岸走,浑然不觉身后有一道直勾勾的视线,紧盯着他们的背影。
第23章 你吃我豆腐
回到车上,盛屿晨称自己有点累,不适合开车。顾意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顾自坐到了驾驶位上。
盛屿晨坐到副驾驶上,长腿交叉踩在脚垫上,又调了调座椅的弧度,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正打算睡觉,顾意却问他:“等会儿睡,先说说,何为有什么问题?”
盛屿晨翻了个身,撩起眼皮和她对视,眨了眨桃花眼,眼角的泪痣格外醒目。
他抛给顾意一个问题:“你想啊,如果一个人可以把微表情完全掌握,那他岂不是可以随意操控表情了吗?”
顾意愣了一瞬,边系安全带边说:“他那通电话,像是故意打给我们看的。”
“他就是打给我们看的,”盛屿晨又翻了回去,托着语调说:“看来你也不傻嘛。”
顾意:“……?”
如果不是这车内空间舒展不开,顾意一定会选择,不留情的一脚踹过去。
但是腿太长,条件不允许她这么做。
于是,她对着盛屿晨的背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碎碎念了句“你才傻”。
背对着顾意的男人,非常清楚的听到了这句话,微闭眼睛,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红润的唇瓣漾开一抹笑意。
她还是和九年前一样,就连脾气都一样。
*
次日上午。
为了早点破案,顾意和盛屿晨等人这段时间都是直接睡在局里,拉个外套,哪都能躺。
顾意才醒,手里拿着豆浆喝没几口。
市局的门口传来一阵鼓噪,走过去一看,才发现门口来了浩浩荡荡的来了一行人,手里还举着牌子。
牌子上写着四个红色大字,“还我公道”。
还有几个人扯着嗓子喊那四个字,哗闹声此起彼伏,惹得过路人旁观。甚至有路人掏出手机,录了视频。
顾意被吵得脑仁疼,正想上前劝阻,身侧刮过一阵风,邢凯跑了上去。
他抬手示意保安放行,大门缓缓打开,那群人涌了进来,看着有二十来人。
来的人里,有五六十岁大妈,有十几岁的少年,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邢凯很快被他们围在了中间,齐声喊着“还我公道”。
邢凯高举手喊停,撕扯着嗓子想要盖过他们。
他一个人的声音,终究还是盖不过他们二十几人,喊得他嗓子又涩又疼。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吼了一声——
“你们都给我停!!”
那些人被吼得显然有些懵圈,不知道是从哪里吼的。
顾意微微抬眸,看见了站在保安室门口,瞪眼看这边,手里还拿着一个大保温盒的崔小果。
她攥紧拳头,满是胶原蛋白的脸颊上,晕染了两道粉红。
邢凯看了过去,二人视线相触,崔小果朝他笑了笑。
邢凯愣了愣,回过神来问那些人:“你们大早上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人群里的一个大妈站出来,指着邢凯说:“我孙女都死那么多天了,你们警察都查多久了,为什么还没一点消息?!”
邢凯见是老人家,尽可能的耐心,抿了抿唇问:“您孙女叫什么?”
大妈:“我孙女叫陆菀,你们之前不是说一周给我们消息吗?
为什么这都过去一周了,你们还没消息,我要见我孙女的尸体!”
邢凯抬起手,试图安抚大妈的情绪:“请您别激动,一会儿我就让您见孙女,至于案件目前还在调查中,不方便透露,抱歉。”
旁边有一个二十几的小伙怒了:“什么叫不方便透露,我看你们警察就是不行,连个案子都查不好,有什么用?!”
这话很明显激怒了邢凯,但是他心里非常明白,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小伙以为他不想理自己,掏出手里的魔方,毫不犹豫地砸向邢凯的脸。
他吼着:“不行就是不行,要是行,你们倒是给我姐姐一个交代啊!
一周都没抓到杀害我姐姐的凶手,你们真是废物!”
顾意见状,抬步上前伸手要去拦截魔方。
一只手却快了她一步,侧目去看,是盛屿晨。
他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魔方,唇角噙着一抹凉笑,看了眼手里的魔方,声音缓缓响起:
“弟弟,魔方砸到警察,可是要算你袭警的。”
盛屿晨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邢凯身侧。
“还好我接住了,下次可不许乱扔了。”说着,魔方脱离他手间,在空中抛出一段弧线,被小伙稳稳接住。
盛屿晨露出他的招牌笑容,试图和大妈他们交涉一番,可是……
谁知道那群人根本不吃这套,蜂拥而上的就扑过来,嘴里甚至吐出了脏话。
邢凯见此,连忙往后撤。
盛屿晨站得最前面,没来得及直接被大妈猛推了一把。
顾意本想往回跑,但是又见盛屿晨被推,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吃屎。
她跑过去拽了他手腕一把,头也不回就往回退。
结果到了台阶上,盛屿晨又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脚。
顾意直接无语了,伸手捞了他腰一把。
那群人根本不讲理,作势要把事情搞大,眼看就要失去控制,有人甚至把手里牌子丢了出来。
直到其他警员来帮忙,这才及时控制住了局面,赶走了那些闹事的人。
宁局刚到局里,就看见了一地狼藉,面色阴沉难看。
他淡淡扫了所有人一眼,最后落在邢凯的身上,情绪不明道:“邢凯,你来趟我办公室。”
众人看宁局那副表情,很明显邢凯进去“凶多吉少”,指定要挨骂。
另一边。
盛屿晨巴巴凑到顾意跟前,摆出一副委屈兮兮的样子,像是顾意刚才欺负了他似的。
顾意靠着椅子,斜了他一眼:“你想干嘛?”
盛屿晨手撑在桌上,歪了歪脑袋,眸子转了转,说:“顾意,你吃我豆腐。”
“?”顾意疑惑地蹙眉,看着他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晦气。
“我什么时候吃你豆腐了?”顾意不解。
盛屿晨摸了摸自己的腰,眸光流转,受委屈的样:“就刚才,你摸我腰了。”
顾意直接对着他,翻了白眼,撇过头去,说了句:“滚。”
刚才要不是他自个绊脚,她才不会伸手捞一把,更不会摸他腰。
不过……
第24章 快递
不过说真的,那少爷的腰是真的又细又软。看着人高马大,腰却……
严岩和王可几个人,躲在局长办公室的门口,竖起耳朵来偷听内容。
果不其然,里面传来“嘭”地一声,是什么东西砸在桌面上的声音,动静不小,连他们都跟着心抖了两下。
严岩压着声:“老大太惨了。”
王可看他一眼,无声叹息:“那能怎么办,刚才有人都把这事发到网上去了。”
“这要是宁局知道了,就不只是老大,就连我们都要遭殃。”
“崔小果,你们谁是崔小果?”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快递员服装的小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盒子。
“我是。”崔小果放下保温盒走过来。
“这有你的快递。”
崔小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我最近没买东西啊,你会不会是送错了?”
快递员闻言,拿起快递盒仔细看上面的单子:“没错啊,这写的就是你名字,签收一下吧。”
“哦好。”崔小果接过快递盒,看了眼,又发现没笔。
“你等我一下,我找一下笔。”说着她转身去找笔。
顾意正想起身去解剖室,手机响起来电铃,来电显示是叶子媚。
她接起:“喂,媚媚,怎么了?”
叶子媚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担心:“意意,你没事吧?”
顾意感到莫名:“我没事,发生什么了吗?”
听到她没事,叶子媚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快上微博看看,出大事了!!”
“微博上有人上传了你们市局门口闹事的视频,还有受害者家属发微博,说你们警察颠倒黑白的。
现在不少网友都在骂你们呢,你快看看!”
顾意点开微博热搜榜看,关于前面那件事的热搜,挂在了第四名。
点进去翻下来的评论,不少网友表示他们办案效率低,一大堆质疑问难如洪水般汹涌而来。
甚至有人带头说,市局的法医都这么没用了吗,连个杀人手法都推不出来。
“意意你看了吗?”
“意意,你千万别和那群网友置气啊,气坏身子不值当。”
“意意,意意你在听吗?”
顾意看着那些评论,眸底的神色晦暗不明,唇线抿平。
她往下滑的手指一停,深叹了口气,将手机重新放在耳边:
“我没事你放心吧,这个案件我会尽快破获的,你最近也别乱跑,照顾好自己,先挂了。”
“啊!!”
才挂断通话,那边传来了一阵尖叫声。
严岩那边也听到了尖叫声,纷纷朝声源望去。
只见崔小果脸色惨白的瘫坐在地上,一双瞳仁瞪得老大,嘴唇微微张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距离她几步远的地上,放着一个快递盒,盒子被打开了了一条缝,但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顾意将手机随手放在桌上,举步朝她走去,半蹲在那个快递盒前,伸手就打开了那个快递盒。
王可他们这才回过神,前后走过来去扶崔小果。
严岩:“小果,你没事吧?”
王可抓着她的一只胳膊,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抖得厉害,双腿发软。
看她的表现,就大致可以猜出,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顾意打开快递盒草草扫了一眼,又重新合上,对严岩说:“扶小果去那边坐着。”
自己又起身去追快递员,可快递员早已离开,不见踪影。
严岩说好,和王可一起扶着崔小果,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顾意拿着快递盒,径直走向解剖室,盛屿晨见状跟了过去。
顾意却停在了门口,回头看着他,语气寡淡道了句:“你别进来。”
说完,她推门进去,顺带上了锁。
……
解剖室里,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静悄悄的压得人透不过气。
顾意将快递盒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冷眼看着。
一张沾满血迹的皮,可以看见嘴唇,鼻子,眼眶那边是空的,这是一张脸皮。
如果顾意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方路路的脸皮。
她余光看到快递盒上的一串英文字母,被吸引了过去,拿起盒子仔细一看。
翻译出来的中文是:我在暗处看着你。
顾意心里压得火,实在压不住了,一拳头砸在快递盒上,快递盒一下子就瘪了下去。
那个凶手很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目的性强,又带着攻击性。
顾意不记得从业以来,或者之前她得罪过谁。
到底是谁?何为吗?
但是印象里,她和何为从未有过瓜葛,甚至可以说是这个案件之前,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她抬起头,看向那一具具被放在冷藏柜里的尸体,她们曾经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还有小张,至今下落不明,生死难料。
凶手一次又一次的挑衅,真的把她彻底激怒了。
她低垂着脑袋,稳定着呼吸频率,一点点把情绪控制下来。
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生气就可以破案的时候。如果何为真的是凶手,那么一定可以找到证据的。
没有完美的犯罪,但凡作案后,都会留下蛛丝马迹。
一定是有什么她遗漏的,一定有!
这些人都是女性,死于窒息,肩膀都有蓝玫瑰纹身。
对了!
还有那个!
在方路路尸体旁边的那枚一元硬币!
顾意迈着急切的步子,朝着纪柯那边走去。
“老纪,你把之前的那枚硬币给我看一下。”
纪柯说好,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去找。
“是这个吗?”他举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放着一枚硬币。
顾意点头:“对!”
她拿起证物袋,仔细认真的检查着上面的每一个细节。
她问纪柯:“硬币上的指纹提取过了吗?”
纪柯抿着唇,摇了摇头:“有一个半截指纹,不过没什么用。”
顾意微微眯起眼睛,沉默了会,又问他:“老纪,这上面有一块血迹,有可能提取下来吗?”
纪柯闻言,屁股立马离开了椅子,凑上来看:“哪儿有血迹?”
顾意指着给他看:“这上面的,一般不仔细看不会看见。”
被她这么一指出来,纪柯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瞪着眼睛看。
“你别说还真有哎!”
“有办法提取出来吗?”顾意又问了一遍。
第25章 你身上好香
纪柯看着那枚硬币,面露为难的思索了下:“我试试吧,不确定提取出来的能不能用。”
顾意将硬币归还到纪柯手里,顺带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话音刚落,邢凯那边也挨完批了。
宁局的脸色依旧沉重:“一队的,都过来开个会。”
顾意抬眸看去,恰好和盛屿晨的视线相撞,二人都没多言,举步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
宁局站在正前方,扫视了一圈在座各位。
他敲了敲桌面:“刚才的事情你们也看见了,受害者家属来这里闹,这不是小事!”
“还有网上的舆论,惹得社会上人心惶惶,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吗?”
“……”底下无一人发声,纷纷低下头。
“我就问你们剩下的时间里,能不能给我把这个案子破了?”
顾意举起右手,眼神坚定:“能,宁局放心,我们会尽快将凶手归案。”
宁局看着她停顿了几秒,蓦地笑了:“好,我就信你。”
“你们抓紧时间破案,其他的事我会帮你们处理。散会!”
顾意起身看盛屿晨:“你跟我过来。”
顾意走在前面,二人一起去了解剖室。
邢凯的视线一直跟着他们,直到解剖室门合上,才慢慢收回视线。
顾意:“我给你看一下这五个人的死法,这里还有一些案发现场拍的照片。”
她把一堆资料摆在盛屿晨的面前,对上盛屿晨的眼睛,认真又严肃:
“我需要你的合作,推断出凶手的心理,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盛屿晨盯着她的眼睛,半晌笑了笑,唇角勾起露出小酒窝。
“好。”
盛屿晨拿起桌上的一叠照片,竖起耳朵,专注地听顾意说每一具尸体的死因,以及一些手法。
他时不时会提出几个问题,和顾意讨论了一番。
“我听小岩他们说,你收到过两封信,对吗?”
顾意拿起被压在下面的信纸,递给他:“我觉得凶手是冲我来的。”
盛屿晨打开信纸,看完后眉头紧锁,神色复杂:“顾意,凶手冲你来的话,那你会很危险。”
顾意脚步一刹:“我危险?”
盛屿晨见她那样,俨然是还没意识到。
“我的意思是,凶手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你。”
顾意反驳道:“可是我并没有纹身。”
盛屿晨咬了咬下唇,视线在她身上游走了一圈:“顾意,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是说,你是不是得罪过何为?”
顾意有仔细回想过,“我没有,在这个案件之前,我和他根本不认识。”
盛屿晨垂了垂眸,继续分析:
“没有指纹,不代表就是没有指纹的人,也可能是何为作案的时候,戴了手套呢?”
“凶手这么做一定是早有准备,而且又要同时认识这五个人。他目的性很强,但又不想杀你。”
盛屿晨托着一只胳膊,摸着自己的下巴,深思:“他不杀你……”
“顾意,经你手的案件一定是数不胜数。你有没有印象,在那些案件里,何为跟哪个受害者有关系?”
顾意直接站在原地不动了,看着盛屿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案子,我怎么可能都记得?”
盛屿晨脑海中灵光一闪:“对了,你还记得何为那天接的电话吗?”
“那天晚上驼背跛脚的人,也有可能是我们一直都没见到的金鑫。
何为又为什么那么巧合的,正好认识金鑫呢?这后面也有可能是两个人合伙作案。”
“记得。”顾意报了一串数字给他。
惊得盛屿晨差点没站稳,他扶着旁边的柜子,问:“你记忆那么好,怎么连个案件都记不住?”
顾意:“??”
她无语地抿了抿唇瓣:“这能一样吗?”
盛屿晨掏出手机,又问了一遍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嘟嘟了两声,那头响起了一个声线偏中性,清脆悦耳的声音。
盛屿晨抬手示意顾意安静,将手机免提。
金鑫一连喂了好几声,都没人应答。
电话那边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小鑫,一会儿你想吃什么?”
金鑫:“我今天想出去吃,要不我们下馆子吧?”
声音听上去十分的熟悉,是何为!
通话被挂断了,听不到他们后来说了什么。但从刚才的那个对话内容可以听出,何为和金鑫住在一起。
顾意沉默了片刻,“去一趟万星小区吧。”
*
西交路,万星小区。
二人找了房东拿到钥匙后,前脚才上电梯,跟在他们后面,涌进来了一大堆人。
“哎哎小伙子你过去点,我要跟我女朋友在一起!”
男生推搡着盛屿晨,硬是把自己女友拽到自己身边,挽住她的腰。
最后塞进来了一个体格较大的大妈,直接把盛屿晨怼到顾意的身前。
“砰”地一声闷响,盛屿晨的腕骨砸在电梯墙壁上,将顾意圈在自己怀里。
顾意光是听着,都是觉得很疼。
盛屿晨穿了一个黑色风衣,个子高挑,被挤得用手撑着,尽量让自己不撞到顾意。
结果旁边的狗叫了几声,吓到了电梯里几个胆小的,又是一阵骚动。
盛屿晨的后背像是一张无形的大手,大力推了他一把,使得他朝顾意扑去。
!!
顾意大脑嗡地一下,还来不及做反应,人已经朝自己“砸”过来了。
好在盛屿晨反应快了点,一只手握拳头顶住,一只手抱住顾意,把脸埋了下来。
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老子脸差点就没了。”
顾意:“??”
这个是重点吗?
本以为下去了几个人,空间显然没有那么拥挤了,盛屿晨就会松开他,谁知道他还抱上瘾了。
顾意推了推他,没推动。
他把唇伏在她的耳边,用只有她和自己才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你身上好香啊。”
是一种他说不出的味道,但是很香,特别的吸引他。
忽的,身旁的女生,指着他们这边轻笑:“亲爱的,你看他们。”
男生也看了过来,见他们抱的亲密,也忍不住笑出声。
顾意表面镇定,实则她已经在鞋子里,用脚扣出三室一厅了。
第26章 上锁的衣帽间
“啊!!”
盛屿晨正乐着,突然脚背传来一疼,惨叫声响彻整个电梯间。
顾意刚才,毫不犹豫地踩了他一脚,像是撒气一般力道不小。
她翻了翻白眼,低声道:“让你不正经。”
盛屿晨的惨叫声很大,惹得电梯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戏,都忍不住笑他。
顾意推开他,走到前面去,嘴里说着:“麻烦让一让,谢谢!”
终于摆脱了电梯拥挤,顾意大口呼吸,回头看了眼盛屿晨。
盛屿晨的脚还是很疼,走起路都有点一瘸一拐的。
刚才因为这个,他可没少受路人的嘲笑。
他咬着牙暗骂:“艹,这女人下手是真狠。”
走过来的路上,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
顾意拿着钥匙,打开了叶安家的门,戴好鞋套和手套才进去。
她在房门上细细检查了一遍,门锁正常也没有坏,不存在撬锁痕迹。
她又往里走去,目光落在那个冰箱上,又想起了那一日冰箱里的菜刀。
上面除了叶安的血迹,依旧没有提取到任何有效指纹。
顾意又往卧室走去,里面的陈设很简单,白色的墙面,粉色的床单被罩,床上放着几个娃娃。
飘窗的旁边放着一个拍摄用的架子,还有摆满化妆品的化妆台,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她看见了卧室的那个隔间,走过去想打开,但是门被锁上了,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于是,她又在卧室内翻找起来,盛屿晨走进来,见她在找东西,问:“你在找什么?”
顾意抬手指了一下隔间:“那个门被锁上了,找钥匙。”
盛屿晨答了一个哦,直接走到床边,翻了翻床头柜,又翻了一下床上的杯子,拿起枕头,找到了钥匙。
门开的那一瞬间,扑鼻而来的一股又浓又强烈的血腥味,里面昏暗不见任何东西。
顾意抬手在墙上摸索着开关,“啪”地一声,一道白色刺目的光应声而亮。
这是一个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叶安平时会穿的衣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鞋子包包。
光滑的地板上,有一大摊已经干涸了的血迹,到处都有滴落的血滴,就连衣服和鞋子上都有,一地的狼藉。
顾意看着眼前这一切,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很显然,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她看着那被拽到地上的几件衣服,叶安死之前挣扎过,一定很痛苦。
尸检的时候,顾意有发现她指甲里的衣服纤维。
顾意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垂下眼帘,转身往客厅走,一路走到阳台上吹风。
她有点透不过气来。
凶手明明是冲她来着,可是却死了五个,失踪了一个。忽然之间觉得,是她害了这六个人。
这些人的生命,仿佛对于凶手来说,不过草菅。
风吹得有些大,刺得她眼睛有些酸涩,鼻子不透气,这堵得就好像堵在心口上,逼得有些喘不气来。
盛屿晨看着她的背影,不是没发现她情绪不对,犹豫了下,还是走到她旁边。
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给她,声音不自觉的温柔:“这件事不怪你。”
“不用谢谢。”顾意瞥了眼纸巾,用手直接擦掉了马上夺眶而出的泪水。
顾意不是一个轻易掉眼泪的人,刚才只是吹太大了,吹得她眼睛酸。
她长这么大,唯一的一次掉眼泪,就是外婆去世的那天。
盛屿晨大脑飞速运转,盘算着如何安慰顾意才好,话到嘴边还没出口,一阵来电铃打断,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喂,小岩。”是盛屿晨自己的手机响了。
严岩:“晨哥,金鑫找到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盛屿晨已经成功和严岩他们打成一片,按照年龄,一个个都“晨哥晨哥”叫着。
“对晨哥,我和小可现在就在他家楼下呢,你和顾意姐要不要过来?”
严岩和王可两个人接到指令,一路跟踪是何为回家,这才找到的。
他们两个人嘴笨,都不怎么会说话,怕一不小心说错啥话,添乱可不行。
保险起见,他选择了打给盛屿晨,他是心理这一块专家,谈话他在行。
盛屿晨看向顾意:“好,你把地址发我,我们现在过去。”
盛屿晨正想叫上顾意,身旁的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找了一圈,在衣帽间找到蹲在那的顾意。
“小岩他们找到金鑫何为的家了,我们要不要过去?”
顾意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面色冷峻:“等一下。”
说着,她将手伸进衣柜中间的那个缝隙之中,光线照不进去,看不到里面到底有什么。
摸上去像是一个长柄的东西,还有一点份量。
再然后,盛屿晨亲眼看着,顾意从那里面掏出了一把斧头。
顾意抓着斧头的柄端,另一端则是沾染了黑红色的血,已经干了。
她凑近了看斧头的刀刃处,随后又握在手里,在空气里壁画了两下。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的?”
顾意指了指那边的衣服:”那么多衣服堆在一块,不就是想盖住这个东西么?“
先前她对照过头颅和脖子的切口,如果是猜到的说,骨头处不会切的那么利落,除非是别的东西。
现在答案一目了然,斧头就是作案工具。
顾意掏出工具,从斧头上提取到两枚指纹,以及血渍。
*
等顾意二人赶到时,严岩和王可还在金鑫家楼下的小卖部里蹲着。
见他们来了,严岩的腿都已经蹲麻了,站起来买了四瓶矿泉水,分给他们人手一瓶。
“晨哥,咱们要这么直接上去吗?”
“他们住几楼?”
“三楼。”
盛屿晨向三楼的方向扫去,“小可呢?”
说曹操曹操到,王可刚从对面的网吧下来。
“晨哥,意姐你们来了,我刚刚去了趟对面,从那个落地窗观察金鑫他们,然后我......“
顾意:“你发现了什么?”
王可答:“我发现和何为住在一起的是一个女人,不是金鑫。”
不是金鑫?
四人之间的气氛僵了一下,严岩突然提了一句:“这金鑫该不会女的吧?”
第27章 糖炒栗子大又甜
话音未落,顾意立马便掐灭了他这个说法。
“不会,他的资料里明明写着金鑫是男生,至于后面的,不是一直交给邢凯那边了吗?问问他。”
严岩拿出手机,拨通了邢凯的电话。
电话嘟嘟了好几声才接起:“喂小岩,怎么了?”
“老大,你那边有没有关于什么金鑫的资料啊?”
邢凯歪着脖子,用肩膀顶着手机,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资料,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
“嗯,我这刚有了点线索,正打算明天去趟他以前就读的中学。”
“老大,你那有没有查到,金鑫其实是个女生啊?”
邢凯手里握鼠标的动作明显一愣,又特意把压在底下的资料抽出来,瞥了眼上面的照片。
“是个男生,谁跟你说他是个女的?”
“哦好,没事了老大。”
其余三人看严岩的样子,就可以猜出来了。
王可笑:“万一是何为的女朋友呢,又刚好叫什么xin的,此鑫非彼鑫。”
顾意冷着脸,手揣进外套兜里,半垂的眼帘下,那双清亮的眸子闪了闪。
“或许,何为就是金鑫呢?”
听顾意这么说,盛屿晨眉头轻拧,努力回想着上次见到的何为。
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犯罪嫌疑人也通过侧写,确定了两个人。
要么是金万里,要么是何为。
也有可能,是那个素未谋面的金鑫。
不过目前看来,何为的嫌疑要略大一些。
顾意转身走到车后备箱,拿出在叶安家提取到的证据,交到严岩手里。
“你们俩先把这个送回局里,让老纪化验,出结果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严岩接过问:“那顾意姐,你和晨哥留在这儿吗?”
“嗯,我们在这等到明早。”顾意下意识往盛屿晨那边扫了一眼。
“等何为出门了,我们就登门拜访一下那个女人。”
严岩点头说好,和王可上了另一辆车离开。
顾意转身准备上车,见盛屿晨还愣在原地,顿了顿,催促道:“愣着干什么,上车。”
就这么干站在他家楼下,难免不会被撞上,很容易引起路人关注。
*
秋冬的夜晚凉风习习,一阵又一阵,寒冷刺激着人的每一寸体感,告示着冬日即将来临。
顾意长腿交叠跨着,双手环在胸前,身体斜斜地靠着,正在闭目养神。
她让盛屿晨守六小时,六小时后换她守。
结果这才守不到一个小时,盛屿晨就坐不住了,推开车门就下去了。
他们的车停在马路边的停车位上,旁边就是一条街市。
夜幕的降临,不少摊贩也出了摊买小吃,各式各样的美食热腾腾出锅,香气四溢,弥漫在这一条大街上。
让人一闻就忍不住的流口水,街上的人也十分密集,还有人聚在一起玩闹。
人的欢喜并不相通,顾意只觉得他们吵闹,特意把车里的窗都关上了。
她一向喜欢清净,但倘若对方是叶子媚,倒是能破例。
她们之间的友谊,不是一般的闺蜜情,是要比闺蜜更深一层的那种生死之交。
盛屿晨去了要有十来分钟,回到车里时,怀里抱了一堆东西。
顾意都不用睁眼,光是靠着嗅觉,就可以猜出盛屿晨大致买回来了什么。
她淡淡开口:“炸年糕,手抓饼,烤冷面,烧烤串,都是一些高热量油腻的垃圾食品,你也吃得下去。”
正吃到烤肠的盛屿晨愣住,慢慢回过头来看她,目光幽幽的:“这都是现做现卖的,怎么就垃圾食品了?”
顾意依旧闭着眼睛:“外面风那么大,人流蚁集,空气里加了多少细菌,你说的准吗?”
盛屿晨愤愤将肠啃进嘴里,把烤冷面送到她面前,废话地问:“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要不要来点?”
“拿走。”顾意眉头一皱,条件反射的撇过头,嫌弃的表情已经写在脸上了。
盛屿晨切了声,埋头吃完了烤冷面,忽的想起什么,伸手去那堆美食里找,拿出一袋纸包装,上面写着“糖炒栗子”四个字。
他再一次送到顾意的面前,直接扔在她腿上了,手里拿着手抓饼啃下一大口。
“你还是吃点东西吧啊,别后半夜你饿了,这附近可没有24小时便利店,到最后还要麻烦人家外卖员小哥。”
顾意感觉到大腿上传来一阵滚热感,犹豫了下,掀起眼皮看纸袋。
糖炒栗子。
她蓦地一愣,拿在手里还能感受到里面一阵阵传向掌心的暖意。
盛屿晨见她不动,以为她不想吃,好言相劝:“你多少吃点吧,这糖炒栗子刚出锅,都还是热乎的。”
“买之前我特意尝过了,又大又甜,还很好剥壳,贼香,这总不是垃圾食品了吧?”
这的确不是垃圾食品。
这是小时候,每每秋季外婆会给她做的,糖炒栗子。
顾意拆开包装,伸手拿了一个,放在掌心,确实如他所说,这板栗很大个,圆滚滚的。
外壳焦黑了一块,从中间裂开一条缝,从那条缝隙剥开,里面是完整的板栗肉。
吃进嘴里还有些烫,属于板栗的甜味在舌尖上蔓延,脑海里浮现的,是关于外婆的记忆。
顾意忍不住多吃了几个,脑袋微微垂着,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颊,侧面上看不见她的表情。
她努力的克制情绪,声音略有些沙哑,尽量保持着平常语气:“谢谢。”
盛屿晨多留意了她几眼,鼻音很轻的回了一个“嗯”,继续吃买来的东西。
顾意吃了一半,将剩下的一半塞回到盛屿晨手里:“我去趟洗手间,剩下的你吃吧。”
说罢推门就下车,拢了拢外套领口,朝着附近的公共厕所走。
这一带公共厕所没人管理,平时也鲜少有人来这用。
左边男厕右边女厕,厕所的门口还有一面大镜子,上面的灰尘起码有硬币的那么厚。
男厕那边灯一闪一闪的,一看就是灯泡坏了,时不时吹起点树枝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在这静谧如雾的夜色中,格外渗人。
这附近静悄悄的,要是想做点什么事情,动静不大,不会有人发现。
光是靠近厕所,都能嗅到一股难以接受的臭味。但是人都有三急,顾意做了下心理准备,硬着头皮,抬步进去。
她胆子大,从容又淡定的进去,快速解决完就出来了。
女厕所的灯本来是亮着的,却在她洗完手,突然灭了。
顾意抬眸瞥一眼,甩了甩手打算离开,余光瞥见了镜子上,贴着一张纸条,随风而动。
第28章 有本事你就抓住我
夜里冷风一个劲的袭击这座城市,楼顶的视野广阔,可以十分清楚地看见下面街市的热闹。
楼顶的边缘,放着一个木头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包臀裙的女人,她的手被麻绳束缚着,嘴里被塞着一大团破布,头发凌乱,脸脏兮兮的。
女人的一双白皙长腿暴露在夜色之中,光着脚踩着水泥地上,从大腿到脚,到处都是醒目的鞭痕。
椅子的另一端用一根绳子绑着,只要绳子一断,女人就会立马从这八楼高的距离,背靠着摔下去。
“哒哒,哒哒。”一阵轻缓又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哼唱调调靠近。
一道消瘦清冷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穿了一个绿色的夹克衫,袖子向上挽了两道,露出的手臂强劲有力,肌肤黝黑。
他戴了一顶帽子,一个黑色口罩,刘海倾斜,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女人拼命的想要发出声音,瞪着一双眼睛,眼神里写满了“求求你,放过我”。
他迈着不急不缓的步调,走到女人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面对自己。
男人冷笑:“别着急,一会儿,我就亲自送你回家。”
此回家非彼回家。
女人立马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她此时的害怕。
男人全当看不见,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她的五官,啧啧两声。
“长得挺标志,不过,不是我的菜。”
“这些天呢,我也给你足够的时间了,给你这么个死法,你算是她们之中,最痛快的了。”
男人说着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剪刀,一步步迈向固定椅子的那一端。
女人用尽全身力气喊着不要,却只能在喉咙里喊,根本不能完整地喊出来。
剪刀已经放在绳子上了,一点点,一点点的往下剪,绝望和恐惧迅速填满了女人的心。
……
顾意撕下镜子上的纸条,看着上面的两行字,一行是地址,一行是用红色水笔写的。
内容是:有本事你就抓住我。
这一定是凶手留下的。
顾意长腿迈得飞快,对照着上面一行的地址找,绕过一条街,她来到地址附近。
远远的她就看见,一栋房子的楼顶,掉下来一个大的不明物体,看上去像是人。
顾意心一紧,声音挣破喉咙喊出来:“闪开闪开!都闪开!!”
“分散开,快点!上面有东西掉下来了,快散开!!”
顾意跑上去分散人群,人们被这么一喊,下意识的就往两边靠,马路中间渐渐空出一块。
不等他们反应,“砰”地一声巨响,那不明物体直接砸在了中间的马路上。
骤然间,椅子由于高处掉落,摔得四分五裂,甚至有一条椅子腿,直接“飞”到了顾意的脚边。
顾意站在原地,瞳仁微微震慑,眼前的一幕令人心惊。
穿着女式西服套装的女人,手被麻绳绑着,双脚岔开,头发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从她脑后慢慢流出来一摊血。
马路两边堆满了人群,人们不约而同拿出手机拍摄,议论纷纭。
顾意并没有上去阻止拍摄,那么多人,她不可能做到都叫得住,视频到最后都会流出去的。
她拿出手机打了急救,随后又拨通邢凯的电话。
“邢凯,你马上带人过来,出事了。”说着,顾意抬起头,望向楼顶,一阵微风拂过,上面一个人都没有。
结束通话,顾意把那纸条折好揣进兜,大步上前去检查。
她抬手撩开女人的碎发,动作明显的愣了一下。
这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小张!
她没敢乱动小张的身体,见小张还有些微弱的呼吸,她立马凑上前问:“是谁把你推下来的?”
她的手被绑得那么紧,很明显就是被人从楼顶推下来的。
小张的视线很模糊,完全看不清顾意的样貌,只能听见她忽大忽小的声音,气息孱弱。
顾意看见她的嘴唇蠕动,却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她没追问,安抚小张:“你别害怕,救护车一会儿就来了,坚持住!”
坐在车里的盛屿晨刚吃完东西,就发现了不少人往那边涌去,又想着顾意上个厕所去了那么久没回来。
出于好奇心,他开了车门,随着人流往那边走。
走近没一会儿,耳畔便传来救护车和警车靠近的声音。
出事了?
他伸着脖子,努力想要往前面靠一点:“让一让,我是警察,麻烦让一让,谢谢!”
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排来,他便看见了顾意帮着救护人员,将奄奄一息的小张抬上担架。
盛屿晨走过去,望一眼上了救护车的小张,问顾意:“发生什么了,你不是去上厕所了吗?”
顾意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拍了拍手,从兜里拿出了那张纸条递给他。
邢凯带人直接把这一带围了起来,命人在人群里检查可疑人员。自己走在前面,直奔小张坠落的那栋楼楼顶。
但是现在想要在那么多人里排查凶手,很难,这几乎不太可能。
凶手要跑早跑了,要上哪儿去找?
楼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推开门,没有护栏,边缘布满了青苔,中间立着一根粗棍子,上面还有半截绳索。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摸索。
王可走上去拍照,这个绳结也是最普通常见的,断的那一端,看着是用什么利器弄断的。
很显然,凶手是弄断了这一端的绳子,才导致小张坠楼。
邢凯踹了一脚地面,暗声咒骂:“该死,这凶手还真是愈发大胆了!”
他看了顾意给的那张纸条内容,更是气得面色涨红。
盛屿晨在附近溜达了一圈,站在边缘往下看了看,还好他不恐高,不然早腿软了。
果真有腿软的,严岩半蹲着靠着门边。根本不往旁边挪一步,好像他多动一下,就会立马从这掉下去,一双腿不停地哆嗦打架。
他佩服盛屿晨的勇气,咽咽口水问:“晨哥,你站那么边,不…不怕掉下去吗?”
盛屿晨转过身,看着他那唯唯诺诺的样子,莫名觉得好玩又好笑。
他忍不住调侃了严岩一句:“你小子不行啊,过来跟我一起看看风景,怎么样?”
第29章 顾意不喜欢烟味
严岩苦着一张脸:“晨哥,我都这样了,你就别搞我了行嘛?”
盛屿晨说行,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拿出手机给他:“你帮我计时,从这到一楼,看看用跑需要多久。”
严岩接过手机:“等…等一下晨哥,我先下去一层,这腿、腿不太利索。”
等到严岩下到第七层,腿这才不发抖了。
计时开始,盛屿晨跑在前面,严岩跟在后面。
盛屿晨的体能很好,跑起来就像是一阵风。严岩跟不上他的速度,渐渐拉开距离。
到一楼严岩及时的摁下暂停,看了一眼,将手机递给盛屿晨。
“晨哥,两分十秒。”
盛屿晨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数字,如果说凶手的体能和他差不多,下楼用时应该就是两分钟左右。
若是体能差点的,应该也需要三四分钟。
救护车到现场的时间大致用了十分钟。
这短短几分钟的时候,凶手完全可以没入人流中,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视线在街边的店面寻找,发现了距离这边五六步远的地方,一家家具店的门口,有一个亮红灯的监控。
盛屿晨收起手机:“过去看看。”
二人来到家具店门口,家具店的老板正在收拾东西,打算关门了。
给老板看了自己的警察证,成功调取了老板门口的监控视频。
监控是旋转式的,按照时间线往前倒。
盛屿晨突然喊停,又让老板往回倒了两秒。
旋转式的监控很容易被钻空子,但还是被捕捉到一抹黑色较糊的身影。
他们用u盘拷走了这一段视频,离开家具店。
盛屿晨又让严岩继续拿着手机计时,两个人又从原地出发,顺着街道,一路朝何为家跑去。
救护车到现场约莫用了十分钟。
而他们从那到何为家楼下,时长花费了八分钟左右,加上从楼顶下来的时间,根本不够他逃跑。
盛屿晨停下来,回头望着来时路,脑海里灵光一现,拽着严岩又开始跑。
这次没有走大路,而是改成了弯弯绕绕的小巷。
起初二人对这一块不熟悉,差点没给自己绕进去。
这儿的小巷拐口太多了,很容易在里面迷失方向。
严岩的手机响了,二人这才停下来。
“好的老大,我和晨哥马上就过来。”
结束通话,他看着盛屿晨:“老大叫我们回去,医院来电话说小张没能救回来,送到局里了。”
盛屿晨沉默地点了点头,脸上没多余的表情,十分平静。
*
市局。
顾意回到局里,直奔解剖室,全副武装后直接埋头解剖,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崔小果见她情绪不对,也就不敢多说什么了,帮着她一起解剖。
外面,盛屿晨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神色凝重,长指间勾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又死了一个,这次还是从楼顶坠下来的。
说实话,先前盛屿晨接手的案子,破案时间很少超过两周的。
但是这一次,眼看着就要到时间了,却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嫌疑人能确定又怎么样?
他们根本拿不出可以指认的证据。
正郁闷着,旁边突然坐下来了一个人。
“怎么,盛大专家不行了?”话语里带着一丝嘲讽。
盛屿晨侧目看去,是邢凯。
他勾勾唇角,没多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他。
邢凯摆手拒绝了:“不不不,我不抽烟。”
盛屿晨将烟放了回去,反嘲:“作为一个男人,你居然不抽烟。”
邢凯身子往后仰,望着天空,“那可不,顾意不喜欢烟味。”
盛屿晨长长的睫毛轻颤了颤,不自觉的把烟夹在手里,任由风吹,没再往嘴里送。
他半垂着脑袋,刘海倾斜遮住了眼睛,阴影之下看不到眼底的情绪。
“哦。”盛屿晨淡淡应道。
邢凯轻扯嘴角:“我知道你和她结婚了,你是她名正言顺上的老公。”
“我想你也听他们说了,我喜欢顾意。告诉你她不喜欢烟味呢,单纯希望你可以把烟戒了,而且身为一个警察,抽烟可不是一个好形象。”
盛屿晨眨了眨眼,唇角抿平。
邢凯继续道:“她有胃病,脾气不太好,很爱干净。对了,我这有一个胃药效果很好,回头——”
不等他说完,盛屿晨打断他。
“我是她老公,对她,我比你了解多一些。”
盛屿晨说完,随手把烟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邢凯听出来他话语间的不耐,失笑着抖了下肩,反问:“你和她认识多久,能了解她多少?”
邢凯在晋城市还是有些人脉的,关于他们之间的事,他特意派人去调查过了。
“我知道你和顾意只是家族联姻,这种利益捆绑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你懂吗?盛屿晨。”
盛屿晨嗤笑一声:“那又怎么样?”
“你和她认识多久,很长吗?”
“三年了。”
“哦,那你也太惨了,三年了她都不喜欢你。”
邢凯:“……”
顾意的确不喜欢他,之前严岩他们多嘴去问过,恰好被他听到。
然后他们又追着问顾意,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邢凯到如今都记得特别清楚,顾意当时说的话——
“我喜欢会打架会破案,会做家务,有钱有颜,最好比我小,也是法医。”
光是年龄上,邢凯就完全不符合。
再一看盛屿晨,他记得他好像也比顾意大,而且一看就是那种不会做家务,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矜贵少爷。
长得是挺帅的,家里也有钱,也就这一条符合。
邢凯自认为,他长得也不丑。
又沉默了一会儿,盛屿晨打破安静,问他:“你为什么喜欢顾意?”
邢凯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唇角微微勾起,眼底浮现笑意。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和她还是死对头,破案的时候,总免不了拌几句。
她总喜欢推翻我的观点,一开始让我非常不舒服。不过后来就习惯了,渐渐的我被她吸引,觉得她跟别人不一样。”
跟别人不一样?
盛屿晨挑挑眉梢:“她的确不一样,洁癖晚期,臭脾气,完美主义者。”
听到盛屿晨对顾意的评价,邢凯忍不住笑了。
他抬手拍了拍盛屿晨的肩膀,随后站起身:“这是你还不了解她。”
“盛屿晨,你可以不喜欢她,但我希望,你别欺负她。若是让我知道了,就算是盛家,我也给你抄了。”
第30章 低调低调
盛屿晨:“??”
哟呵,厉害了,敢抄盛家?
盛屿晨身子半倾斜,目光落在邢凯的背影上,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有点意思啊。
他盛屿晨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要抄他家的。
盛家家大业大,百年基业,岂是他邢凯说抄就抄的?
这家伙啥来头?
想到这里,盛屿晨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看来邢凯这人,是真喜欢顾意。
唉,那又能怎么样呢,顾意是他媳妇。
盛屿晨站起来,拿着手机往旁边走了点,拨通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了:“喂,小三爷。”
“嗯,帮我查个人。”
邢凯都自作主张,把他背景摸干净了,他也得查查,邢凯到底啥背景。
……
经过漫长的解剖时间,顾意快速的整理好一份资料,放映在大屏幕上。
顾意指着上面的照片说:“死者张怡高处坠落,失血过多而亡。
她的脚腕处,有多处且明显的捆绑痕迹,腿和手臂上都有不少鞭伤,说明在她失踪的这几天里,凶手虐待她。
并且,我看她胃里的残渣,都是一些剩菜剩饭,她生前的处境,可想而知。”
盛屿晨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叠照片,看到最后一张愣住了。
“小张的肩上也有蓝玫瑰纹身。”他说。
“对。”顾意切换了下一张,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张蓝玫瑰图案的纹身。
这是顾意尸检时发现的。
邢凯一拳头砸在桌面上,气愤地咬牙:“他妈的,又是这个纹身!”
严岩咬咬下唇,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所有的受害者皆有纹身,都是一个图案,又出自何为之手。凶手,该不会就是何为吧?”
盛屿晨瞥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握着钢笔把玩:
“不排除这个可能。根据我们目前所找到的线索,条条指向何为,他的嫌疑最大。”
顾意又往下切了几张照片,看向邢凯,问:“邢凯,你那边金万里查的怎么样了?”
邢凯抿唇,摇了摇头:“我这边把金万里所有的行程和时间线都对了一遍,他都有人证和物证。”
顾意走到旁边空的白板上,用黑色记号笔写下三个名字,何为,金万里,金鑫。
她将何为和金鑫的名字圈上,是为重点:“金鑫至今都没有露面,何为和他很有可能认识。”
“又或者,何为和金鑫就是同一个人。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并不确定。”
盛屿晨起身走过来,冲顾意笑了笑,拿过她手里的记号笔,在上面又写下了一个名字。
邢凯看了眉头一蹙,双手环抱在胸前:“林目?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表示不理解,为什么要加上林目的名字。
盛屿晨拿着笔敲了敲白板,指着林目的名字说:“他和叶安认识,算是朋友关系吧。我觉得,他多少有点问题。”
邢凯愈发不理解了,摊开手道:“可是我之前调查过他的背景,很简单,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是孤儿院长大的,高考落榜后去当了外卖员,一直干到现在,业绩一直都是排在前三的。
我采访过他的同事朋友,就连老板都说他是一个勤勤恳恳,老实能干,很会吃苦的一个人。
这么一个人是杀人犯,那他的动机在哪儿?”
盛屿晨望向大屏幕上照片,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抹不明的情绪。
他把记号笔还到顾意手里,单手抄兜,重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坐姿一副吊儿郎当的。
“的确,林目现在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目前我也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严岩挑眉看过来,问:“晨哥,什么猜测,方便透露一下吗?”
盛屿晨意味深长的看了邢凯一眼,嘴角的笑意让人捉摸不透,他摇着头拒绝。
顾意和崔小果对视一眼,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有些不对。
她打算调和一下气氛:“方路路的脸皮是凶手,以快递的形式送到局里,她现在还缺少一样东西。”
邢凯:“什么东西?”
“眼球。”顾意将记号笔放回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说:
“现在我们只需要,从那个寄来的快递下手,抓紧时间找到丢失的眼球。
还有,金鑫到底是谁,明天天亮,我和盛屿晨去拜访一下,何为家那个女人,事情应该就会有眉目了。”
王可从会议室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递给顾意。
“顾意姐,这是你让我拷的视频。”
顾意将u盘插上电脑,大屏幕上投放出一段视频。随后她摁下空格键暂停。
她指着上面的快递员说:“寄出地址是查不出什么了,明天找到这个快递员问问,应该能知道点东西。”
盛屿晨又推过来一个u盘,“这是我在案发现场附近,拷的一个视频,不过没有拍到凶手的脸,有点模糊。”
视频被投放出来,画面有点黑漆漆的,就连那一晃而过的身影,都看不清他的具体样子。
盛屿晨却接过电脑,一点点的放慢倍速,娓娓分析:
“绿色夹克衫,黑色破洞裤,黑色帽子和口罩,身高在一米七三到一米七五之间,腿上有伤,体力很好。
一般来说跑这么快的,职业有可能是外卖员快递员,跑腿一类的工作。又或者,是退役的运动员。”
严岩差点没坐稳,光是一个视频,就可以看出这么多信息吗?
他朝盛屿晨竖起大拇指:“晨哥,厉害啊。”
盛屿晨挑挑眉:“低调低调。”
“行,时间也不早了,大伙儿都去休息吧。”
邢凯看了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疲倦。
顾意鼻音浅浅地应了一个嗯,低着头收拾桌面资料。
她将资料推到严岩面前:“电脑关了。”
说罢,她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她走得很快,浑然不觉身后一道炽热的目光,追逐着她的背影。
回到办公室,她将办公室的门关好,将自己的电脑掏出来,又把办公室的灯关了。
她点开电脑桌面上的一个软件,随后弹出了沈氏集团近期的数据,以及最近的股票收益。
顾意视线在上面快速浏览着,唇角逐渐勾起,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眼眸深邃。
第31章 糖包
距离上级给的时间还剩下两天,刑警大队一队的所有人,除了晚上眯一会儿,根本不敢浪费一点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邢凯便分配好了人手,散去调查案件。
顾意和盛屿晨随便从路边摊买了早点,就直奔何为家。
车子停在距离他家几米远的地方,不敢靠得太近。
“你这买的什么啊,这么甜?”顾意满脸写着厌弃,皱着眉看手里的包子。
“糖包子啊,怎么了,不好吃吗?”
顾意直接愣住了:“什么叫糖包子?”
手里的包子被她啃了一口,里面有糖水流出来,还有一团黑糊糊的糖块,冒着热气。
盛屿晨凑过来看:“你手里这个就是糖包啊,用黑糖包的包子,可好吃了。
我上大学的时候,每天早上睡过头,下课了就买个糖包垫肚子。”
顾意的无语直接写在了脸上,眼皮抽搐了下:“真没想到,你那么大一个男人,居然喜欢吃甜的。”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刚才那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甜味,齁甜齁甜的。
顾意不是很喜欢吃这么特别甜的东西,她觉得太腻了。
盛屿晨吸一口豆浆,鼻音微上扬:“嗯?男人喜欢吃甜的,有什么不妥的吗?”
顾意将包子用袋子重新装好,扯出一抹微笑,摇了摇头:“没什么,非常妥。”
盛屿晨又啃了了一大口油条,随手拿起粥塞到顾意手里:“喏,特意给你买的,瘦肉粥。”
顾意拆开盖子,属于瘦肉粥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的食欲大振。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正想转头说谢谢,盛屿晨却快她一步,像是能猜到她想说些什么似的。
他手里抓着半截油条,摆出一副耍帅的样子,手转了两下,又顺着发边往下,望向顾意的眼底深情款款。
顾意听到他说:“谢谢就免了,如果非要谢谢,以身相许就好,然后再给我生个一儿半女那就最好了。”
“滚。”
“好嘞。”
顾意听着他那个语气,手就觉得很痒,很想打人。
不过顾意承认的是,这瘦肉粥确实好吃,咸淡适中,还有小葱花,肉也很好吃,十分有嚼劲。
两个人约莫等了快三个小时,从五点等到八点半,这才看着何为慢悠悠的下来,骑着小电驴去纹身店。
等到何为走远了,二人这才推开车门下来,相互看对方一眼,朝何为家走。
……
“叮咚——”顾意抬手摁下了何为家的门铃。
“谁呀?”里面很快就有人来应门。
女人穿着拖鞋,将收拾到一半的碗筷放下,走到门口问。
盛屿晨出声答:“请问,这里是何为先生的家吗?”
门没有猫眼,女人没法知道门外来人到底是谁。
她听着只觉得心慌:“是、是的,何为他刚刚出去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额是这样,我们有一些东西需要送进去,您方便开个门吗?”
女人的手攥紧了衣角,清楚记得何为出门前,特意交代过的话。
无论是谁来敲门,都不要开门,他自己有家里的钥匙,不会敲门。
女人沉默了会儿,才开口:“把东西放门口就行了,谢谢,你走吧。”
盛屿晨抬眸和顾意对视,女人的戒备心很强。
最后,顾意直接掏出警察证,跟女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那道刷着蓝色油漆的大门,缓缓打开,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看着他们,弱弱地问:
“你们真的是警察?”
女人看了他们的证才信了,打开门放他们进去。
门完全打开了,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女人,也展露在他们眼前。
她的鹅蛋脸充满了胶原蛋白,有一头乌黑温柔的我长发,一双眼睛看着十分有灵气,就是不敢直视他们,看着有些怕生。
一进门,是靠在门口的鞋柜,上面的鞋子摆放整齐有序,男人和女人的鞋子区分开来。
再往里走,左手边是客厅,右手边是厨房,餐桌上还有女人收拾到一半的碗筷。
盛屿晨瞥了餐桌上的菜,忍不住多嘴了句:“你们这早饭吃得不错嘛。”
女人继续收拾着碗筷,朝他莞尔一笑,抬手指了指沙发处:“二位警察同志先坐,我收拾一下碗筷。”
趁着女人在厨房洗碗,盛屿晨开始不安分逛客厅,客厅那边连着的,本来是一个大的飘窗,算是一个阳台。
却被改造成了看书的地方,铺了毛茸茸的地毯,两边做了一个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不同类型的书,中间的小木桌上,散落了几本书。
盛屿晨的目光随意扫了扫那些书,被地上的一本书吸引。
他抬步过去,屈膝蹲下来,捡了地上那本书,书名是《微表情心理学》。
盛屿晨嘴角的笑容倏然僵住,微表情心理学?
没想到啊,何为居然还会看这种书……
正思考着,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这位警察同志,你蹲在那儿做什么?”
女人走近,一眼便看见了他手里的那本书,边说笑边不动声色,从他手里抽走了那本书,将书和地上的几本,一起收回了书架。
“我这个哥哥啊,平日里就喜欢看一些心理学类,要不就是悬疑类的书,让你们见笑了。”
顾意和盛屿晨对这句话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
顾意关注到的是,女人喊何为哥哥。
而盛屿晨关注到的是,何为喜欢看心理学和悬疑类的书。
女人又给他们分别倒了两杯水,坐在他们斜对面的沙发,声音略小:“警察同志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吗?”
顾意双腿外八,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望着女人。
“我们怀疑你哥涉嫌一起杀人案,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一下,可以吗?”
女人听了她的话,抬起头来,神色有了变化,变得有些慌张,话语里也有些急: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哥哥是守法的好公民,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盛屿晨视线扫了一圈,终于落在女人的脸上,扬扬眉梢道:
“目前还没有确定你哥哥就是凶手,我们警方还在调查中,希望你配合我们。”
女人连连点头:“好好,警察同志,我哥哥人很好,我相信他绝不可能是凶手的!”
顾意拿出手机录音:“请你告诉我们,你的姓名年龄,你跟何为具体什么关系?”
第32章 同母异父的妹妹
“我叫何欣,20岁了,我是何为同母异父的妹妹。”
同母异父?
盛屿晨顿了顿,问:“你是什么欣?”
“欣赏的欣。”
二人立马就顿悟了,那天电话里,何为里的“小欣”,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小鑫”。
可是,何为为什么要给何欣备注为金鑫呢?
顾意盯着何欣看,想要从她的眉宇间,找出一点同何为相似的地方。
顾意问:“你父母叫什么名字?”
何欣坐姿端正,手放在膝盖上,时不时会攥攥拳头,面色看着有些白,笑容也十分的牵强。
“我爸叫何庆国,母亲叫翁兰。”
翁兰?
金鑫和金万里的母亲!
盛屿晨神色一肃:“你哥,他有原名吗?”
何欣感到疑惑,摇了摇头:“我哥一直都叫何为啊,没有什么原名。”
这么来说,金鑫另有其人?
顾意:“昨天晚上十一点,你哥在家吗?”
何欣转了转眼珠子,仔细的回想,答:“昨晚十点多我哥就睡觉了,我在自己的房间。”
十点多就睡觉,到十一点,这期间一个小时,足够让他作案的了。
盛屿晨提出:“方便让我们看看你哥的房间吗?”
何欣明显反应慢了半拍,下意识看了何为房间一眼。
“我倒是可以,只是我哥的房间向来都是上锁的,钥匙都被他随身带着,我也进不去。”
盛屿晨闻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在何为房间的房门上,浓眉微挑。
搞这么神秘?
何为何欣差九岁,所以是在何为九岁的时候,何欣才出生。
九岁的孩子,应该还在上小学吧?
盛屿晨:“你知道你哥小学在哪儿上的吗?”
何欣抿着唇,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接着俩人又问了几个问题,从何为家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太阳难得的挂上天空,遍地都是金灿灿的阳光。
盛屿晨拿出手机拨通了邢凯的电话,直接问:“何为上过的小学能查到吗?”
邢凯现在恰好在小学里,身旁是何为以前的班主任。
他直接给了盛屿晨想要的答案:“何为上一年级的时候,叫金鑫。后来母亲改嫁,他改了名字,随继父姓何。”
盛屿晨闻言轻笑:“好我知道了。”
*
市局。
刚一回到局里,盛屿晨便让王可给他一份,晋城市所有有种植蓝色妖姬的地方。
蓝玫瑰色彩华贵,被不少人追捧喜爱。“蓝色妖姬”则是它的平替,并不是意义上的真玫瑰,是人工培养的。
这种植物并不是想种,就能种成功的。需要花费不少精力和时间,精心栽培才行。
王可边说好,边觉得疑惑不解:“晨哥,查这个干嘛?”
“让你查就查!”
顾意一愣,抬眸看向盛屿晨,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严肃的样子。
她嘴唇动了动,话还没出口,门外便走进来一个人,是她认识的熟人。
顾意先是呆两秒,随后举步过去,习惯地挽上女人的胳膊,唤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女人的头发梳得井然有序,乌丽的发丝中,有几根明显的白发,穿了一个很简单的碎花裙子,皮肤保养得很好,脸上的妆容精致。
她是顾意的师父,白玫。
顾意对这个师父十分的敬畏,关系也是特别的亲近。
白玫脸上的妆容虽漂亮,但脸上的神情,看上去满脸愁容。
她紧紧拉住顾意的手,语气急切:“意意,我闺女前天和我吵架后,从昨天开始我就联系不上她了,怎么办啊?”
顾意能明显的感觉到,白玫拉着她的手在发抖。
她蹙了蹙眉,问:“师父您别急,和我说说,前天晚上佳宁大概是几点离开家的?”
温佳宁,白玫的女儿。
白玫仔细回想了一下,掏出手机给顾意看聊天记录。
前天晚上的九点十分,她女儿最后回复了一条,“不用你管”。
再往下就是白玫给她打的电话,一直都没接,也没回一条消息。
“我前天就是说了她几句,然后她就跟我顶嘴,再然后就、就吵起来了,我…我真不是想和她吵的,我只是……
老师说她昨天和今天,都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去她大姨家,真的是急死我了。”
顾意抓住白玫的手,拍了拍手背,安抚道:
“师父这不怪您,佳宁现在还是叛逆期,这很正常,兴许是跑到同学家,躲起来了呢?”
白玫肯定地摇了摇头:“我问过她那些好朋友了,她根本没去她们那儿,到处能找的我都找了,可就是找不到她!”
看着白玫一脸焦急,顾意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哟,怎么了呀这是?”
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棕色皮衣,深蓝色牛仔裤,脸上有一道醒目的刀疤,从左眼眼角往下,大致有六七厘米长。
他是刑侦二队的队长,苏昂。也是邢凯的死对头,总和他们一队不对付。
顾意看他一眼,语气冷漠:“你来干什么?”
二队办公的地方在楼上,他们一队在一楼,向来都是相互不干扰的。
苏昂双手插腰,抬抬下巴:“我来找宁局啊。”
他又看向白玫,凑上来:“哎哟,您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白玫教授吧?”
白玫自从结婚后,就没在警局工作了,转到大学做起了教授。
白玫闻言一愣,望向他:“我记得你,你是苏昂吧?”
苏昂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没想到白教授您还记得我呢。”
先前他们有过几面之缘,白玫的记忆力一贯很好。
白玫:“意意,我突然想起来,你们一队最近是不是在调查那个连环杀人的案子啊?
你说,我闺女该不会被那个凶手给抓走了吧?”
想到这,白玫的更急了,开始愈发后悔,自己昨晚为什么要说温佳宁。
温佳宁现在还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正值叛逆的青春期,情绪上难免会过激。
顾意看她又急又自责,当下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抚她比较好。
顾意的嘴笨,不太懂这么安慰人的话。她一直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盛屿晨走过来:“白女士,您现在还能打通您女儿的电话吗?”
他问的不是能不能被接通,是她女儿的手机状态。
第33章 隐形监控
白玫答:“我昨天打的时候,一直都是无人接听。到今天我继续打,就变成了关机。”
盛屿晨垂了垂眸,默默的在心里分析。
这么看来,现在温佳宁身上应该是没带手机了。
如果手机随身,便不存在都是无人接听。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温佳宁不可能一直不看手机。
只能说明,手机是掉在了哪里。今天又变成了关机状态,说明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再根据她失联的将近两天时间,没去朋友家,没去上学,没去亲戚家。
那么身为一名高中生,她能去哪儿呢?
他看白玫对温佳宁挺在意的,平日里的零花钱,应该不会太少。
于是,他又问:“那平时,您给您女儿的零花钱,多吗?”
白玫摇摇头:“也不算多,每个星期我最多给她五十,里面算上早午饭的饭钱,她应该存不下来多少。”
盛屿晨心里多少有数了,但是看着白玫那个样子,他有些不好开口。温佳宁现在,只怕是凶多吉少……
先前不是还有新闻爆出,某高中生因为压力过大,萌生了轻生念头。
从刚才白玫的话里,可以大概猜到,她平时对温佳宁的成绩,肯定是十分在意的。
苏昂听了他们的对话,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提议道:“你们一队最近那案子忙得够呛了,这个就交给我们二队吧。”
说完,他又看向白玫:“白教授您放心,我会尽快将您的宝贝闺女平安找回来!”
白玫看着他的眼睛里,写满感激:“谢谢,辛苦了!”
说完,苏昂正打算去找宁局,刚一转身,迎面撞上了回来的邢凯。
二人正面交锋,邢凯看他的眼睛里,有明显的不友好。
他冷着眼:“你来这里做什么?”
苏昂的脸上依旧笑嘻嘻的,和邢凯相比之下,他年纪小一点,皮肤也比他白一些,就是脸上的疤有点碍眼。
不过那疤于他而言,那是他光荣事迹的证明。
“我刚刚帮你们一队分忧了,你就不能对我好点么?”
邢凯为什么和他是死对头,这话说来倒是长了。
“不过呢,”苏昂顿了顿,侧身看向崔小果,“如果不是看小果的面上,我也懒得帮你。”
邢凯失了耐心,正想叫他快滚,宁局站在办公室门口,喊了一声苏昂。
顾意让白玫先坐会儿,自己去给她倒开水。
白玫坐着还是有些不安分,总觉得心慌慌的。都说母子连心,温佳宁不会真出事了吧?
白玫才坐了一会儿,视线一抬,落在一个角落上,角落里散发着一道红外线。
就在他们集体的工位那边,一个办公桌下面。
顾意端着开水回来,递到她手里。
“师父喝点水,苏昂的办事效率不错,一有消息了我让他立马通知您。”
白玫点头:“好,辛苦你们了,你最近也挺忙的,要当心身体。”
顾意笑笑:“放心吧师父。”
白玫又指着那边的红外线,问:“你们局里,什么时候还装了小监控啊?”
顾意听她这么说,怔了半秒,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边呢喃:“局里没有装小监控啊……”
她看见了白玫说的那个小监控,微微眯起双眼,举步走了过去,伸手拽出了藏在电脑桌下的东西。
拿出来了才发现,这是一个隐形摄像头!!
王可恰好看过来,整个人震惊了:“顾意姐,这、这是——”
顾意手指放在唇中间,示意他噤声,而后视线回到隐形监控上,直接拔断了线。
“这是谁放在这里的?”顾意举着隐形监控问。
所有还在局里的人员,皆是摇摇头否认。
顾意倏然想起,上次的那个快递盒,外面的那一行英文。翻译出来是——我在暗处看着你。
所以我在暗处看着你,指的就是这个隐形监控么?
那这个监控,凶手又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避开所有的视线装在这里。
装了多久,凶手又在背后听到了多少?
顾意愈发的猜不透了,凶手到底在干嘛?
她放下隐形监控,发动局里的剩下的几个人员,挨个角落找隐形监控,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果不其然,经过他们的一番寻找,成功揪出了三个隐形监控和三个监听器。
顾意将那六个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它们的牌子都不一样,看得出来,凶手用心了。
王可把查出来的资料递给盛屿晨。
盛屿晨粗略看了一下:“一共只有五家吗?”
王可点头:“有注册上来的,目前能查到只有这五家。”
盛屿晨直接把资料还给了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这些没用。”
王可看着手里的资料,不是很理解地问他:“晨哥,查这个有什么用吗?”
盛屿晨抬眸看他,眸中有几分疲累,声音略哑:
“凶手热衷给受害者纹蓝玫瑰,那蓝玫瑰对他来说,一定存在着某种意义。如果他很喜欢蓝色玫瑰,那么应该也会自己种植研究。”
“蓝玫瑰?”一旁的白玫出声道,“意意,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也接过一起案子吗?”
顾意手里的监控掉回桌面,整个人愣住了。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回复白玫:“对师父,那个受害者很喜欢蓝玫瑰。”
顾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踩着马丁鞋,举步朝四楼奔去,神色看着有几分凝重。
她前脚到四楼,纪柯后脚从化验间出来,脸上带着些许喜色,走得很急,手里拿着一份化验单。
“顾意呢?我这化验结果出来了!”
“她上楼了,”盛屿晨看向他手里的化验单,“那是什么的化验结果?”
……
“哒哒,哒哒。”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踩在木制的长廊下,手指里挂着一串钥匙,鼻子里哼着小调。
天色昏暗,外面小雨连绵,花棚的上方氤氲着一片云雾,微风轻轻吹起,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花香。
男人走到一个花棚下停了下来,开门前,他特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进去后又迅速的锁上门。
花棚里有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花。不过,都是玫瑰花。
中间摆着一张大桌子,还有一台电脑。男人随手开了一包开心果,剥了壳就往嘴里扔。
他靠在电竞椅上,悠闲地翘起二郎腿,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唇角微微上扬。
花棚的灯是暖黄色的,洒在男人的脸上,皮肤略黑,放在鼠标上的手,又黑又黄又粗糙。
男人轻呵道:“被发现了呀。”
第34章 蓝星儿
档案室。
一排排的柜子上,摆满了清一色的蓝色档案盒。
顾意努力回想,顺着柜子上的日期,一排排寻找。
档案室很大很冷清,安静到只听到顾意的脚步声。
她的身影在柜子里来回穿梭,最后在靠角落的那个柜子,倒数第二排,找到了想找的档案。
顾意打开档案盒,翻出了那个喜欢蓝玫瑰受害者的资料,上面还有受害者的四寸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正值花一般的年纪,笑容灿烂可爱,一双小酒窝十分动人。
受害者名字叫蓝星儿,年龄二十一岁,是晋大的大一生,死因是自杀。
顾意记得这个案件当时轰动挺大,学校出面极力想要把这件事压下去。
不少人纷纷猜测,会不会是晋大对新生太过于苛刻,所以导致她在宿舍自杀。
这是去年的案件。不少人说蓝星儿和舍友关系不睦,和家里人的关系也很紧张,所以她周末休息基本上都在做兼职。
要知道,晋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不是那么好拿,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花一般的年纪,为什么会选择自杀?
这个案子是她接手的,这个女孩自杀的方式很特别,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她到底是如何死的。
加上她周围的同学,对于她的死漠不关心,很难不让人猜疑,这会不会一场他杀。
所以经过她家人的同意,顾意解剖了蓝星儿的尸体。
蓝星儿大学专业是化学系的,对于化学一类很是了解,所以她服用下的化学试剂,是有剧毒的那种。
顾意记得,她给出这个结果的时候,还遭到了蓝星儿家人的质疑。
说她明明那么向往大学生活,怎么可能会自杀。
她想起来了,尸检的时候,蓝星儿的身上也有蓝玫瑰的纹身!
在搜查时,发现了不少关于蓝玫瑰的照片,证明蓝星儿对蓝玫瑰特别的喜爱。
顾意拿着蓝星儿的资料,出了档案室,回到一楼看见纪柯。
纪柯拿着化验单上前,还没等他的话说出来,顾意抢先问道:“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纪柯点头。
顾意又问:“那上面的dna是不是蓝星儿的?”
纪柯还是点头。
顾意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是蓝星儿的dna?”
顾意举了一下手里的资料:“我刚查了一下,一年前的蓝星儿自杀案。”
盛屿晨走上前:“蓝星儿是谁?”
顾意抬眸看去,向他解释了一遍。
去年盛屿晨不在晋城,对这件事具体并不是十分的了解。他只记得,这件事他去年刷视频看到过。
当时他看到时,还顺口说了一句“多漂亮的姑娘,可惜了”。
大概是这个意思,原话记不住了。
一旁邢凯愣了:“那个案子不是自杀吗?和我们这个,有什么联系吗?”
顾意眉头微蹙,摇摇头:“不确定,但她们都有蓝玫瑰纹身。”
盛屿晨:“何为和蓝星儿有什么关系吗?”
顾意将资料放在自己工位上,转身看盛屿晨:“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顾意转身正想和白玫说一声,却发现沙发上的人影早已不见,应该是离开了。
*
裕南路,纹身店。
今天是何欣生日,何为早早的订好蛋糕,买好菜,正打算提前关门回家,顾意和盛屿晨便找上来了。
盛屿晨双手插兜,看着何为关店门。
顾意站在一旁:“今天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关门,不知何先生这是打算去做什么?”
何为顿了顿,侧身看着他们,嘴角浮现笑意:“是啊,今天是我妹妹生日。”
盛屿晨直接开门见山:“何为,哦不,我现在应该叫你,金鑫?”
何为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关门的动作一顿:“那是我之前用过名字,嗯……请问,有什么问题吗?警察同志。”
顾意礼貌性笑笑:“请问,你知道你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吗?”
何为轻扯嘴角,那抹笑的意味里多了丝嘲讽。
“我知道,金万里,上市集团的ceo,风光无限的慈善家,怎么了?”
盛屿晨举步上前,抬起手拍了一下门上挂着的风铃,风铃铛铛发出悦耳的声音。
“你干嘛?”何为顿时整个人紧张起来,看样子对风铃很宝贝。
“就看看,我觉得你这风铃很漂亮,声音也很好听,我也想买一个,方便给我一个商家地址吗?”
何为的脸上有些不自然:“这风铃是自己做的,别的地方买不到。”
盛屿晨视线落在风铃装饰的一个贝壳上,上面刻着两个名字。
方路路?何为。
中间还画了一个小爱心,用一个粉色的彩色笔写的。
盛屿晨往后推了两步,回到原位,浅浅笑了笑:“未经允许动你东西,十分抱歉。之前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风铃,会让你这么在意。”
之前观察何为的时候,盛屿晨就发现了,何为总是时不时会看风铃一眼,还不允许任何人碰。
“不过我刚才明白了,”盛屿晨抬眸和他对视,眼神犀利:“你是方路路的前男友吧?”
何为愣了一下,垂了垂眸答:“嗯,是。”
盛屿晨看着他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考究。
而后他说:“所以因为你和方路路是前男女友关系,虽然你们分手了,但是你还爱着她。
你想挽回,可你听说她马上就要结婚了,结婚对象还是你亲哥哥。
你心里积压了太多,没地方发泄,然后你开始看悬疑小说。再后来,你实在忍不住了,动手杀了方路路,对吗?”
听完盛屿晨的一番话,何为差点笑出声,眼神里布满了不可思议。
“我的确很爱她,可不至于到非杀她的地步。而且这半年,我也渐渐的放下了这份感情。”
何为的确很爱方路路,因为方路路是他的初恋,初恋是很美好的,他们在一起三年。
可是在一起久了,方路路说自己结识了更好的人,想要和他分手。
一开始何为是拒绝的,但是方路路的态度十分坚决。
何为拗不过她,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嫁给他的双胞胎哥哥。
盛屿晨抬了抬下巴:“那个风铃,是方路路亲手做的吧?”
何为没说话,默默点点头。
解开了这个,顾意拿出蓝星儿的照片:“你认识她吗?”
第35章 初恋
何为走近了一点,微微眯起眼看,摇摇头说:“不认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知道方路路死了,更知道你们警察这段时间都是调查这个。
我也很想抓到背后的凶手,如果有什么需要,用的上我你们尽管开口。”
盛屿晨舌头舔了舔有点干巴的嘴唇,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人家都那么对你了,你还这么在意她?”
何为闻言轻声笑了笑,像是在自嘲:“男人嘛,都有段初恋情结,我实在看不下路路死不瞑目。
况且,最近因为这个案子,大家都心慌慌的。早日破案,也好让大家安心。”
顾意听到“初恋”二字时,下意识地瞥了那边的男人一眼,又快速移开。
男人都有初恋情结?
那盛屿晨也有吧?
盛屿晨拍了拍何为的肩膀,温声道:“行,我们会全力破案,抓到凶手,还社会一个安宁。”
“辛苦了,”何为动容,“我一会儿还要去拿蛋糕,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盛屿晨叫住他,要了一个他的电话号码。
“目前没事了,你走吧。还有,祝你妹生日快乐。”
“谢谢。”
回局里的路上,盛屿晨开着车,心情愈发烦躁。
顾意从前面的储物格里,拿出两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自己拧开喝了一瓶。将另一瓶也拧开,放在盛屿晨旁边。
“别着急,急也没用,就剩一天时间了,明天在不出结果,就等着后天挨批。”
盛屿晨听她那语气还挺轻快,“你一点儿都不急吗?”
顾意深深吸一口气,又叹了出去,单手撑着太阳穴,鼻塞得她呼吸不畅。
“急啊,可是急的话,很容易分心,急不得。”
盛屿晨把着方向盘,拐了一个弯停下来。
顾意看了看周围,微皱眉问:“你要买什么吗?”
盛屿晨闷闷回了一个嗯,解开安全带下车。
五分钟后,盛屿晨再回到车上,扔给顾意一盒药。
顾意定睛一看,这是治疗鼻炎的药。
“你——”
“你现在就用上,我刚问了医生,药效果好,几次就能好全乎。”
顾意转头看着盛屿晨,柳叶眉下的那双狐狸眼眨了眨,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她仰着脑袋,听话地把喷剂用上,粉唇微张,勾出一抹淡淡的笑。
打趣了一句:“对我那么好,又是退烧药,又是鼻炎药的,差不多就行了,小心我假戏真做。”
盛屿晨重新启动车子,低笑道:“行啊,真爱上我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挑个日子把证领了。”
顾意将椅子放低了一些,背过身不理他。
只不过随便调侃一句,这家伙还来劲了。
真是蹬鼻子上脸。
*
市局。
回到局里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夜幕星河璀璨,月色很美。
顾意向邢凯他们转述了方才,从何为那得来的信息。
严岩挠着头发:“所以,何为这算是降低了自己的嫌疑吗?”
“不全是,”盛屿晨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我还看见,他在看《微表情心理学》。”
“他学习微表情,是想用来在我们这蒙混过关,还是他天生不懂表情?”
严岩呆住:“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天生不懂表情啊?晨哥你脑洞真大。”
邢凯单手只着下巴:“这的确有,我有在国外听说过这种病例。”
盛屿晨正想说话,兜里的手机震动了。
他拿出手机,和大家示意了下,起身离开会议室,朝外面走去。
“喂,爷爷怎么了?”
“爷爷知道你们最近很忙,但是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你们刚开始没啥感情,但是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你要多多关心下意意,知道吗小晨?”
盛屿晨含着笑:“好,放心吧爷爷,我媳妇儿我不关心她,我关心谁?”
“你别给我油嘴滑舌的,我跟你说认真的呢,听见没?”
盛屿晨从小是盛柏带大的,他啥样他最清楚不过了。说盛柏是最了解盛屿晨的人,都不为过。
“爷爷,我以后都不会给您添乱了,会努力扛起盛家,放心吧。”
他打着电话,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声:“小林,你可算是来了,我快饿死了。”
盛屿晨侧目看去,是苏昂。
苏昂迈着匆匆的步伐,朝门口跑去。门口那边走过来一个黄色身影,那是他口中的“小林”。
盛屿晨微微眯起眼,看清楚了那人的样子,是林目。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看上去很熟的样子。
说了几句,苏昂拿着外卖大摇大摆地往回走。
“爷爷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说完盛屿晨直接挂断通话,上前拦住苏昂。
苏昂停下脚步看他:“有事吗?”
“你和林目很熟吗?”
“是啊,怎么了?”
“他经常给你送外卖吗?”
苏昂失去耐心,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说你烦不烦,老子正饿着呢!”
盛屿晨看了他手里的外卖一眼:“老子问你话呢,林目涉及到我们案子了,请你配合懂吗?”
一开始他只是想问问,谁知道苏昂这么没耐心,态度和语气十分不友好。
那他也不会跟苏昂客气,他就是这么一个你对我怎么样,我就对你怎么样。
苏昂挑起一边眉毛,觉得有点意思:“我的外卖基本上都是小林送的,我跟他关系蛮好的。”
“我知道你,你是局里请来心理专家,大名鼎鼎的侧写师盛屿晨,怎么脾气跟我一样。”
“切,”盛屿晨不屑地嗤笑,“谁稀罕跟你一样。”
“你们怀疑小林是凶手?”
盛屿晨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答非所问:“没事,你可以走了。”
“嘿我——”
不等苏昂话说出来,盛屿晨已经转身进去了。
“……”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室内有些闷,顾意打算开窗通通风,才开没一会儿,不知道从哪里,抛进来一团纸,恰好地砸中顾意的肩膀,掉在地上。
顾意意识警觉,猛地转身,后面只有窗外的一片夜景。再低头,脚边躺着一个纸团。
顾意蹲下去捡起,往窗外看了看,附近黑漆漆的看不到一个人。
她觉得莫名其妙,以为是恶作剧,正想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却瞥见了上面的字。
动作一顿,顾意将纸团一点点拆开,白色带褶皱的纸面上,印着一句话。
第36章 严师出高徒
明天下午,晋大所有人都得死。
所有人?都得死?
“顾意,”邢凯唤了她一声,“看什么呢?”
顾意将纸条递给他:“凶手说明天下午,晋大所有人都得死。”
邢凯看完内容,眉头紧锁:“他又想干什么?”
顾意摇头,回到工位前拿杯子,崔小果拿着一个日历走过来,提前将日期翻好,放在她的桌上。
顾意顿了一下:“你给我日历做什么?”
崔小果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师父,我上次有看到你关注ck战队。
这不是恰好碰上他们卖应援物,我就寻思给你买个,结果没抢到马克杯,就抢到了这个。”
ck是一支人气很高的游戏战队。
崔小果提到“ck战队”时,顾意长长的睫毛不自觉颤了颤。
她拿起日历看了一眼第一页,又重新翻到日期的那页,勾勾唇:“谢谢,我很喜欢。”
说到这里,她还不忘补充一句:“希望你以后心思多多花在学习上,早日出师。”
崔小果前面才听到她说很喜欢,后面又说了这么一句,像是一腔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咬咬下唇,将脑袋压得低一些:“我明白了师父。”
邢凯看着崔小果落魄的背影,不忍劝了一句:“顾意,我说你是不是对她太凶了点啊?”
“凶么?”顾意冷冷的视线扫向他,“那是我徒弟,严师出高徒,懂吗?”
邢凯被看得有些脊背发凉,连同旁边的严岩都觉得心里发毛。
严岩凑上来问:“顾意姐,那个日历你不要的话,不如给我吧?正好,我是ck的死忠粉!”
顾意手搭在日历本上,看着上面一个个印着ck队员q版的形象,各式各样。
她什么时候关注ck了?
连她都不知道,崔小果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过去那些破事,让她给知道了?
想到这,顾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怎么可能,那会儿她都不认识什么崔小果。
严岩见她笑了,还以为她答应了。
正当他燃烧希望时,顾意给他也来了一盆冷水。
“不过是一些不务正业,有什么好粉的,专心破案才是你现在该想的。”
说完,顾意正准备把日历收起来,却看见了ck队长图案的那一天日期,正是明天。
今天是11月15日,明天就是16号了。
等等!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11月16日,11月16日。
顾意立马拿出了蓝星儿的资料,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蓝星儿自杀的那一天,正好是11月16日!!
这该不会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巧合?
不,这应该不是巧合。
盛屿晨刚走进来,邢凯又把纸团拿给了他看。
顾意放下资料,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坐在对面的王可,说:“小可,你帮我查一下蓝星儿父母,看看还能不能联系上。”
王可点头说好。
比起严岩的滑头滑脑,王可做事情要更严谨,更老实听话。
一阵急促的下楼声,苏昂手里拿着东西,匆匆来到楼下找他们。
邢凯看见他就烦:“你怎么又来了?”
苏昂瞥他一眼,把手里的证物袋直接送到顾意面前。
一队里除了顾意和崔小果会心平气和同他说话,其他人都以邢凯为首,看见他就躲。
顾意抬眸看,证物袋里放在一个苹果手机。
外面用一个白色底图的蓝色玫瑰手机壳包着,手机壳看上去有些脏了,屏幕也有点碎裂的痕迹。
“这是佳宁的手机,你在哪儿找到的?”
“从她家出来三百米的一条小溪旁边找到的。找到就立马送去维修了,前面才能开机。
我翻了翻她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发现她在qq上,有一个频繁聊天的神秘人。
还有,我发现她很喜欢蓝玫瑰,手机壳手机主题,以及和那个神秘人聊天的内容,都是关于蓝玫瑰的。”
顾意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视线落在他脸上:
“所以你是想说,温佳宁的确有可能,是被蓝玫瑰案的凶手绑走的?”
说这话时,顾意的心咯噔了一声。
温佳宁是她师父的亲闺女,捧在手心里的一块肉,虽然总是念叨她不好好学习,但从不苛待她,十分爱她。
温佳宁小她七岁,算是她的妹妹,跟她的关系一直很好。
在温佳宁还小的时候,就会跟在身后,说顾意长得很漂亮,她好羡慕。
顾意对这个妹妹,还是很喜欢的,偶尔也会聊聊天,叮嘱她少惹师父生气。
苏昂缓慢地点了点头:“虽然我也不想往这边想,但是查出来的线索,都和你们这个案子有关。
我们搜查时,在小溪边捡到了温佳宁的鞋子,还有散落的口红。”
口红,那是温佳宁的宝贝,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美妆博主。
顾意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都丝毫不在意疼。
她咬着牙:“好,我知道了。”
顾意顿了顿,又道:“那这个案子就交给我们吧,谢谢你。”
苏昂说好,把一些搜集到的东西和信息,全部交接清楚。
临走前,还不忘塞给崔小果一盒板栗酥。
“小果果,可甜了,记得尝尝!”
崔小果是想拒绝的,但是回神间苏昂已经跑没影了。
邢凯看着楼梯口,翻了翻白眼,而后转身去上厕所。
严岩的八卦心再一次燃烧,望着她手里那盒板栗酥,眼睛都笑弯了。
“小果,我看苏队对你是真上心,连最近这么火的板栗酥都给你买来了,这得是排了多久才买到的啊。
但是啊小果,你不是喜欢咱老大吗?
虽然吧,比起苏队那个小白脸,咱老大是黑了一点,不过也不影响帅气啊。咱努努力,拿下老大你就是咱一队的嫂子了!”
严岩这话说的,直接给崔小果整不会了,都不怎么怎么接话好。
旁边还有顾意他们听着呢,严岩就这么直接说出来,这下好了,她喜欢邢凯的事,等于公之于众了。
但崔小果不知道,喜欢这东西很奇妙,是捂着了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的。
他们早就看出来了。
顾意走到王可身边:“查到了吗?”
“我刚刚试着给——”王可话到一半,手机进来一通电话。
顾意挑挑眉,“去接吧。”
她又看向盛屿晨:“明天,咱们去一趟晋大。”
盛屿晨眉梢微扬,语调温和:“好啊。”
第37章 炸弹
次日。
太阳今日歇业,轮到雷公电母出工。
天空中出现了大朵大朵的乌云,笼罩了这座城市,时而电闪雷鸣,大风游走在各个大街上,可偏偏就是不落雨。
纪柯睡眼惺忪,头发睡成了鸡窝头,盯着严重的黑眼圈去接水。
崔小果一转头,被他这样吓了一跳,还以为大早上撞见鬼了。
她捧着水杯,笑他:“老纪,你这皮肤状态也太差了,该好好护肤了。”
纪柯深深地叹口气:“我倒是想啊,可是你看我有那个机会吗?”
“因为这个案子,我已经好几天都在局里睡了,我干脆搬到局里来住得了。”
崔小果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了吧,宁局要是知道了,估计直接给你赶出去。”
“嘿,聊什么呢?”
严岩突然探出脑袋来,王可跟在后面,二人手里都拎着一大袋早餐。
崔小果抿了一口水,左右没看见顾意,问:“我师父呢?”
严岩把早餐放在桌上,答道:“你师父啊,一早就和晨哥出去了。”
他边把里面东西一样样摆出来,边感叹:“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以前办案都叫老大,现在办案都叫晨哥,啧啧。”
王可走过来,凑近他:“你小声点,老大还在里头睡着呢。”
“……”
*
晋城大学。
顾意和盛屿晨找到了蓝星儿去年的辅导员。
辅导员姓王,三十好几了,人称王姐。
王姐看见他们时还是乐呵呵的,当顾意提及“蓝星儿”时,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她半垂着脑袋,眼神里流露出惋惜:“蓝星儿,是我见过的学生里,最聪明伶俐的一个,多好的孩子啊。”
她顿了顿:“我记得她是自杀的,警察同志,难道是这个案子要翻了?”
顾意:“不是,我们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下,蓝星儿当年的舍友都在哪儿?”
王姐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我们学校一直都是四个人一间宿舍,她们那个宿舍现在还在上学的,就只剩李琳了。”
只剩?
盛屿晨看了一圈办公室,这才将视线落在王姐身上:“那其他两个人呢?”
王姐拿出手机,看样子是在翻什么东西。
过了会儿,她说:“另外两个去年年底就退学了,我记得一个叫叶安,一个叫方路路。”
!!!
叶安和方路路和蓝星儿是舍友!
顾意和盛屿晨相互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盛屿晨问:“麻烦王教授,能告诉我们在哪儿可以找李琳,或者李琳的联系方式,可以吗?”
“李琳转系了,现在是油画系的学生,这个点油画系还没上课,你们可以去那儿找她。”
王姐拿出照片给他们看,方便他们认人。
盛屿晨点头:“好,谢谢您的配合。”
二人又一路找到了油画系,在门口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才看见李琳背着画架,不紧不慢地朝这边来。
证明身份,挑明来意,二人提出就近找了一个小亭子坐下。
李琳安置好画架才小碎步跟过来,看得出来,她对那画架很宝贝。
李琳刚坐下来,态度冷漠疏远:“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耗。”
“你很讨厌蓝星儿吗?”盛屿晨问。
李琳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也不算吧,只能说互不相干,我和她没多少交集。”
顾意:“那你一定也不知道,叶安和方路路也死了,凶手我们目前还在追查。”
盛屿晨接话往下说:“是啊,你看这原来一个寝室的,三个人都死了,现在剩你一个,你很危险。”
李琳不是傻子,听得出来他们话里的意思。
“你们的意思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有可能是我?”
盛屿晨说是。
李琳却笑了:“别逗了好吗,二位警察同志,我一天到晚都在学校,忙着学业,晋大安保那么好,凶手要怎么杀我啊?”
李琳会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晋城大学的安保一直都是大学里扬名在外的,十分的安全。
顾意听完,心里多少明白了,凶手为何迟迟没下手的原因。
所以,昨晚的那个纸团里指的,就是李琳了吧。
“李琳,麻烦你告诉我们,关于你们宿舍的一些事情,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什么事啊,蓝星儿她们的那些破事?”李琳的语气里,明显有了几分不耐烦。
盛屿晨和她一样想到了这个,正想开口叮嘱李琳,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尖叫声。
叫声尖锐刺耳,听着是女生喊的。
两个人快步朝着声源跑去,李琳好奇心作祟,跟着想过去看看。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生,瘫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眼神里写着畏惧,嘴里还在念叨:“炸弹,炸弹……”
周围的人循声而来,顺着女生指的放向,看见了藏在灭火器箱子里的定时炸弹。
不少人见到炸弹,被吓得倒退了好几步,保持着距离看,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盛屿晨上前去扶地上的女生,顾意看了一眼定时炸弹,立马拨电话给邢凯。
“喂邢凯,你现在带人来趟晋大,这里发现了炸弹,你记得带拆弹专家来。”
邢凯昨晚和他们分配好,他们去调查蓝星儿的事,他去调查温佳宁的事。
正好查到一点眉目,想给顾意打电话,她就打过来了。
等邢凯带人赶到学校时,顾意他们的周围,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流围满了。
这些都是大学生,怀着一颗好奇心,又害怕炸弹游又想看。
邢凯看到这么多人,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摆摆手让其他警员帮忙,将人群能散就给散了。
拆弹专家也跟着来了,正在准备装备“上阵”。
邢凯拉着顾意走远了一些,盛屿晨扶着腿软的女生,到旁边的花圃坐下,李琳抽了张纸给盛屿晨。
“给你。”
盛屿晨看到纸时愣了一下,直接拒绝道:“谢谢你,不用了。”
李琳扯了扯嘴角,笑说:“我看你长挺帅,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的,多大年纪了?”
听到有人夸自己,盛屿晨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对于颜值上的夸奖,他已经不是第一天听了。
“哦谢谢,我下个月生日完就29岁了。”
第38章 姐带你出去
“29了?”李琳的语气有些诧异,目光不礼貌地在他身上游走。
她咂咂嘴,摇摇头:“看不出来啊,你外表小鲜肉,实际上是大叔啊?”
听语气还有点小失落。
这话就像一支箭,直接戳在了盛屿晨的心口上。
大叔??
他和李琳对视,试图争辩一番:“咱俩都是二十开头的,我怎么就大叔了?”
李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如果不是他大了她七岁,超过她理想中男友的标准了,不然她倒是可以考虑下。
盛屿晨不是傻子,对话一段下来,也大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问你啊,蓝星儿生前有没有什么来往密切的男性朋友?”
李琳顿了一下,斜眼看他:“她有一个男朋友,叫什么我不知道。”
男朋友?
李琳:“哎大叔,你有对象吗?”
盛屿晨抬了抬下巴,指着顾意的方向,问:“你看到那个女法医了吗?”
李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看到了,怎么了?”
“她是法医啊?”她的眼珠子微微瞪着,流露出吃惊。
“看不出来。”李琳上下的打量了顾意一番,又撇着嘴摇头。
“我媳妇。”盛屿晨说。
“哦,”李琳点点头,自顾点评道:“五官很好看,就是整个人看上去冷冰冰的,她一定脾气不好吧?
脾气不好可不行,女生还是要温柔可爱点,像她这么冷冰冰的,哪个男人会喜欢?”
崔小果一直都在不远处,听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盛屿晨正想接话,崔小果却走了过来,没好气地回了句:
“喜欢我师父的男人大把,都可以从市局排到隔壁市了,我看你才没人喜欢吧!”
李琳被崔小果怼的莫名其妙,双手叉腰,嘴唇张了张直接怼了回来。
于是,两个人就在一旁吵了起来。
惹得顾意那边也注意了过来,看到气得面色通红,一双眼睛瞪老大的崔小果,她眉头蹙了蹙。
顾意走过来,冷冷地看了李琳一眼,拽起崔小果的手往旁边走。
盛屿晨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还有点想笑。
顾意松开手,看着崔小果说:“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崔小果摇头。
“我不管你和她为什么吵架,你要记住,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懂吗?”
崔小果颓丧着脑袋,晃了晃。
见她这个认错态度,顾意也不再多说,从兜里拿出一根真知棒递给她。
崔小果接过糖:“谢谢师父。”
顾意的听力一向很好,刚才她们吵得内容她大致听了一点。
不过李琳也没说错,她就是这么一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人。
邢凯走过来,面色凝重:“这个定时很难拆,稍有不慎就会炸,而且是立即炸。”
“我已经让他们去遣散人群了,尽量做到没有伤员。”
顾意看了专家那边一眼,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她直接划到拒接,来电铃刚落没一会儿,再次响起。
顾意觉得莫名,犹豫了下,指尖一转接起:“喂您好,哪位?”
“顾意,给你们一句劝告,最好不要剪炸弹的线。”声音听上去是电磁音,明显用了变声器的。
“为什么?”顾意又看了一遍电话号码。
“嘟嘟嘟……”
对方并没有回复,直接结束了通话。
顾意看着通话结束弹回桌面的页面,正想转身去和邢凯说一声,脚步刚转。
“砰!!”
一声巨响,是炸弹炸开的声响。
但不是他们身旁的这栋楼,而是几米远的女生公寓楼。
顾意朝女生公寓楼望去,貌似是从四楼开始炸的,那边冒出了滚滚黑色浓烟,楼里的女生被吓得方寸大乱,尖叫声四起,纷纷往着楼下跑。
邢凯立马喊道:“快,过去疏散人群,小果打119!!”
崔小果噢了一声,掏出手机就打。
女生公寓楼一共有十二层,疏散人群可没那么容易。
顾意正想拉着盛屿晨一起过去帮忙,手才抓到他的手腕,视线落在公寓楼的其中一层。
那是女生公寓楼的七楼,一间宿舍的阳台外,好像有一个人,被什么东西束缚动弹不得。
顾意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双指放在屏幕上,一点点放大,大致看清楚了阳台外那个女生的轮廓。
接着,“砰!!”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炸得是女生公寓楼的五楼。
顾意跑到专家面前,抓住了他准备剪下去的手。
“别剪了!这每一根都有炸!”
顾意说完又看向崔小果:“消防队还要多久到?”
崔小果攥着手机:“大概还要四五分钟。”
顾意望着七楼的阳台,又听到了“砰”地一声,六楼炸了!
火势浩大,迅速往各个宿舍窜,操场上布满人群,大部分都是报团的女生。
不知道炸弹每隔多久炸,但要是在这里等着消防队的人来,七楼的人估计也无生还的可能了。
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顾意迈开腿就往那边冲,直接朝着楼上跑。
救人要紧!
“顾意!!”
盛屿晨看着她往那里边冲,就感不妙,喊也喊不住她的脚步。
顾意沿着楼梯间往楼上跑,尽力地避开一切火。到达五楼时,一道火直接摆在她的跟前,拦住了前面的路。
顾意咬咬牙,往后助跑了一段,手撑在铁栏杆上,整个人悬空翻了过去。
那铁栏杆受到火势的影响,上面的温度滚烫,手明显的被烫得起泡了。
顾意没管气泡的痛,快步朝着七楼跑。
七楼的楼道里乱七八糟,散落一地的东西,宿舍的门都是敞开着,只有一间被上了锁。
顾意尝试过打开,最后提了一口气,抬腿大力踹开。
入目是一片空荡,这间宿舍里根本没有人住,到处落满了厚厚的灰,很久没人住了。
顾意快步过去,阳台上的少女穿着一个蓝白色校服,颜色和款式格外熟悉。
顾意认出来那是一中的校服,少女的头发有些乱,嘴里被塞了一团白布,双脚被麻绳紧紧绑着。
走近了才发现,这就是白玫失联的宝贝闺女温佳宁!
顾意帮她拿掉白布,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短刀,一刀砍断了绑在她脚踝上的麻绳。
“姐!”温佳宁一见到顾意,眼泪就控制不住了,一张稚嫩的小脸被弄得脏兮兮的。
顾意想帮她手后面的也割断,可这是铁链。
不是很粗的铁链,但是把温佳宁的手捆得很死。
“别怕,”顾意半蹲在她面前,撩开她额前的刘海,“姐带你出去。”
第39章 你吓死我了
“姐,我害怕……”
“别怕,姐在呢。”
顾意尝试着把那个铁链扯断,但根本没用,铁链的材质很好,根本没有那么容易扯断。
“砰!!”一声爆炸声响起,是六楼的炸了。
顾意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大概过了十分钟,比前面要长一些。
消防队的人也赶到了,正在进行灭火救人。
顾意弄不断铁链,只能想办法让温佳宁的手,和她坐着的那把木椅子分开。
“慢一点,小心划到手。”
温佳宁忍着痛,一点点把手和椅子分开,细皮嫩肉的胳膊上,被椅子磨红了,手腕上的铁链仍在。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晋大的某处角落,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正准备离开这里,八楼突然传来爆炸,还是在她们隔壁宿舍的上面炸开。
温佳宁胆小,畏惧地往顾意怀里躲,顾意手护着她,警惕地看着周围。
她唇角勾了勾,看来凶手这是想连她也干掉啊。
顾意带着温佳宁从宿舍里出来,楼下的消防员们,一个个穿着橙色的消防服,朝楼上跑来。
由于刚才的爆炸,她们的路已经被倒塌的门和墙截住了。
她们这里是走廊的尽头,左边只有一道窗户。
上面的火势在逐步往她们这边靠拢。
两个人喊出了声音,消防员这才注意到这边还有人。
但是中间被堵住了,一点点搬开根本来不及施救。
消防员塞给她们两根绳索,并说他们的人会在下面准备好充气垫。
顾意说了一声谢谢,直接上手帮温佳宁系好绳索。
打开窗户,迎面吹来一阵大风,看外面那个天气,似是马上就要下雨了。
温佳宁往下瞟了一眼,双腿就直接软了。
她抱着顾意的胳膊哭:“姐我不敢!”
顾意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安抚道:“你看准了往下跳,不会有事的,他们都在下面,放心吧。”
她知道温佳宁的身体在发抖,但是眼下只有这条路,火势还在往这边逼近。
温佳宁还是畏畏缩缩的,顾意直接吼了出来:“温佳宁!姐在这儿你怕什么,跳下去!!”
温佳宁被吼得听话了,顾意在上面帮着拉住绳索,等到她平安落地。
顾意弄好绳索,确定固定好了之后才往下滑。
就在顾意才下了一层楼,旁边的宿舍突然就爆炸了。
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顾意躲避的松手往下快速滑动,人是避开了,但是绳索没有。
绳索被弄断了!
顾意的身子快速直线往下掉,摔到充气垫上之前,她看到了人群中的一个人,嘴脸得意,甚至朝她挥了挥手。
顾意看清了那个人样子!!
“顾意!!”
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男人,顾意那个角度偏了一点,只能到充气垫的边缘。
“你不能过去!”
“……”
顾意不知道耳边是谁在喊,只觉得周围好吵,刚才好像被谁给撞了一下。
*
晋城市第二医院。
顾意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医院了。
身边坐着叶子媚,窗户边站着邢凯,他们脸上的表情都看上去不太好。
顾意刚醒支棱胳膊坐起来,左手却受到了限制,还有些疼。
她垂眸看去,左手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身上穿着病号服。
叶子媚见她醒来,一双眼睛红肿,腾地起身凑到她跟前来。
“意意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给你叫医生。”
顾意摇了摇头,轻声说:“不用了,媚媚,我这是脱臼了吗?”
“何医生说你是轻微脱臼,”叶子媚扑上来抱住她:“你要吓死我了意意!”
顾意眉头微拧:“我这不是没事么,别哭了。”
邢凯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着她,说:“学校没事,火扑灭了,受伤的人也及时送到医院,无一死。”
叶子媚松开她,看了隔壁床一眼:“意意你看看盛屿晨。”
“他怎么了?”顾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隔壁的病床上,盛屿晨的脖颈处用颈托固定,双眼紧闭,还在昏迷当中。
邢凯看了一眼,叹口气:“当时你差点没落到充气垫上,是盛屿晨托了你一把,把脖子弄伤了。”
顾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把,有点痒。
她的视线停留在盛屿晨身上几秒,后开口:“我怀疑这件事跟林目脱不了干系。”
“我掉下来时,看到他了,他朝我又笑又挥手,他有问题。”
邢凯抿了抿唇:“我在现场看到他了。”
“你接下来就别操心了,剩下的交给我。我会亲手把凶手抓回来,放心。”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严岩打来的。
“老大不好了,李琳遇刺了!”
“怎么回事,在哪儿?”
“那人刺完李琳,直接坐车到局里了,说…说是来自首。”
“好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邢凯多嘱咐了顾意几句,而后离开了病房。
叶子媚坐在顾意的右边,帮她倒了一杯温水润嗓,看着她干裂的唇,皱了皱眉。
“意意,我之前送你的唇膏呢?”
“包里。”
“包呢?”
“局里。”
叶子媚:“……”
她直接被顾意整无语了:“你嘴唇都那么干,你不知道吗?”
顾意啧了声:“我这不是办案呢嘛,哪儿有空去管这个?”
见叶子媚那个驾驶,顾意就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她抢在前面:“我回头就给它揣兜里,时不时就涂一涂,好了吧?”
叶子媚这才笑了:“这还差不多。”
“我今天都听说了,你是冲进去救人,救的还是你师父的女儿,救人没错,但是那么大火,都不会等一下消防员来吗?
这万一出点啥事,你让盛屿晨咋办,守寡吗?
你俩刚结婚没多久,这新婚燕尔的,虽然——”
“打住!”顾意直接打断她:“我和他之间只是家族联姻,之前都不认识,那儿来的燕尔?”
两个人不知道,隔壁床上的人已经不知何时醒了,正闭着眼睛装昏,听着她俩对话。
“再说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叶子媚,“那火再大,也大不过咱俩上次那回吧?”
叶子媚一下子语塞了,扯了扯顾意的衣角,声音略略小一点:“那事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记得呢?”
第40章 生死之交
顾意记得,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叶子媚口中的那事,是她们还在上大学的时候。那天是宿舍楼里有人用了高压电器,导致整栋楼的电断路,造成火灾。
当所有人都在庆幸自己逃脱时,顾意一个人被困在宿舍的卫生间里,门坏了根本打不开,窗户也很小,不足以让一个人爬出去。
叶子媚那天和她说好,晚上一块去吃火锅。刚到她学校,就看到这一幕。
她在人群中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顾意的身影,最后不顾所有人阻止,把自己的外套弄湿,一头冲进火海。
好在叶子媚及时赶到,相互搀扶着从火海里出来。可是从那以后,叶子媚的脖颈后面,留下了一道五厘米左右的疤。
那是为了救顾意留下的,这便是顾意和她的生死之交。
顾意那个时候甚至以为,自己就要那么死了,自嘲说自己没用,都没来得及报答外婆,自己就要死了。
可偏偏在那个时候,叶子媚出现了。
因为那个疤,所以叶子媚每一次拍戏拍海报,但凡需要露脖子,都会用厚厚的粉底遮挡。
顾意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她欠叶子媚一条命,她要对叶子媚好一辈子,保护她一辈子。
“意意,意意?顾意!”
“啊?怎么了?”
叶子媚一连唤了她好几声,都不见顾意有反应,又拽了一下她的衣角:“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顾意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斜了旁边的人一眼:“给我带份鸡排和炒面,再给他带份肉片。
想吃那种路边摊的,能麻烦我的叶大小姐跑一趟吗?”
“好啊~”叶子媚起身去拿包,眉目间流露出羡慕:“唉,你又吃鸡排,我要是能像你这样吃不胖就好了。”
“意意你是不知道,每次我多吃一点,乔姐就这样。”
叶子媚左手叉腰,右手指着,扮演乔姐骂自己的样子:“叶子媚!你又在吃,一会儿给我上跑步机跑十公里去!”
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现在为了保持身材,根本就不敢多吃一点,一点点都不可以!”
顾意看着她比划来比划去,挤眉弄眼的,被逗笑了:“好啦,快去吧,我快饿死了。”
叶子媚拿出口罩和墨镜,点着头:“好好好,我去啦。”
她关上门之前,多瞟一眼床上的盛屿晨,总觉得他在笑。
叶子媚没多想,关上门就打算离开,迎面撞上了过来的何翩然。
见到他,叶子媚的眼睛顿时亮了,当然藏在墨镜下他看不到。
“何医生~”叶子媚夹着声音,甜甜地说:“好巧呀,你下班了吗?”
何翩然见到她连退了一小步,保持着安全距离。
“嗯,今天晚上我值夜班,没空。”
光是听她这一句,何翩然就已经猜到了她想干什么。之前她就问了好多遍,用各种理由要请他吃饭。
都被他通通拒绝,本以为这样叶子媚就能消停,谁知道她更起劲了。
又是送礼,又是送饭,加上微信各种嘘寒问暖,早安晚安没一天落下的,按时按点。
叶子媚将墨镜压低了一些:“这样啊,那正好我要去给我姐妹买饭,何医生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何翩然拿着手中的单子:“不用了,我刚吃饱。”
说完,他抬手就去开病房的门。
正打算进去,又听到叶子媚说:“何医生是去找盛屿晨的吧?”
“盛屿晨他还昏着呢。”
何翩然轻微地点了点头:“我是顾意和盛屿晨的主治医生。”
何翩然不知道,叶子媚心里乐坏了。
“奥奥,那我先去给他们买饭,何医生,一会儿见呐~”
何翩然没说话,看着她离开。
……
何翩然进来时,盛屿晨已经醒了,正在和顾意疏离案件。
他尴尬地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来的有点不是时候。
顾意注意到他:“何医生。”
因为叶子媚,她经常都和她发牢骚,大多都是夸何翩然帅的,所以顾意对何翩然这个人多少有一点了解。
病房内白色灯光落在他的身上,衬得他肌肤白皙,五官端正干净,棱角分明,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优雅,和独属于他的成熟稳重。
长得一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比起盛屿晨那副玩世不恭,倒是更讨人喜欢。
顾意忽然一下就找到了叶子媚喜欢何翩然的原因。
长得是俊,但不是第一眼就惊艳的那种,不然叶子媚那天在婚宴现场,怎么就没留意到他?
顾意记得那天,何翩然也是去了的。
盛屿晨僵硬地转动身体,脖子疼得他龇牙咧嘴。
见到何翩然,他愣了一下:“老何,怎么是你啊?”
何翩然看向他:“怎么,不能是我吗?”
他敲了敲手里单子:“我是你们俩的主治医生,ok?”
盛屿晨皱着眉:“我这脖子要多久才能好啊?”
何翩然走过来帮他拉了一下被子:“你别乱动就能好快点。”
“你别告诉我家老爷子啊,他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来医院陪我。”
何翩然啧了声:“你那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盛屿晨瞪眼回去:“你往哪儿想呢,何翩然!”
他指了指顾意,又指着自己:“我俩这样,老爷子看到得数落我,没保护好媳妇。”
“我是不想他来医院骂我,多没面子啊,你懂吗?”
何翩然抿了抿唇角:“哎行行行,我知道了。”
何翩然正想和顾意说几句注意事项,顾意的手机响了。
“喂,邢凯,怎么了?”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顾意的表情不太好,眉头轻蹙。
“好,我现在回去。”
结束完通话,顾意掀开被子就下床,找到自己的外套就披上,拿着裤子去卫生间换。
换好出来就要走,被盛屿晨叫住:“顾意,你这是去哪儿啊?”
顾意脚步顿了顿,短发凌乱,遮住她的侧脸:“凶手自首了,邢凯审了一会儿,凶手什么都不肯说,点名要见我。”
盛屿晨光着脚从床上下来,拉住她的胳膊说:“我和你一起,等我换个衣服。”
第41章 不公
顾意没说话,鼻音浅浅应了一个嗯,站在原地等他。
何翩然看着他们俩这样,心里明白他们的职业特殊,但现在他们是他的病人。
“你们俩慢一点,千万不能多动,碰着也不行,不能碰水,每天都要换一次药。”
说完,何翩然走在他们后面,帮着把病房门带上,接着往下查房。
*
市局,审讯室。
这是林目第二次出现在审讯室,坐在邢凯的对面。
上次是以嫌疑人的身份坐在这里,因为聊天记录和时间线都对得上,所以消除了自己的嫌疑。
这次,他是以凶手的身份坐在这里。
他驼背靠着椅子,手腕上是手铐,半垂着脑袋,额前厚厚的刘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到他在想什么。
他穿的衣服很简单,正是他们采集的视频里那一身衣服,露出的手臂处还有血迹,满手鲜红的血。
邢凯失去耐心,一连问了好几遍,林目只说要见顾意,其他都是以沉默回应。
邢凯觉得口有些干,开门走了出去,顾意他们恰好赶到。
顾意瞥了一眼审讯室的门,问:“里面那个,是林目吧?”
邢凯点头:“他来了有一个多小时,我问什么他都不说,点名要见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顾意的眼里流露出担心:“你小心,他是冲你来的。”
“我知道。”顾意推开审讯室的门,走到凳子前坐下。
林目听见动静,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轻笑一声。
顾意坐在他对面,微微眯起眼:“林目,咱们的确是又见面了。”
如果不将蓝星儿和林目联系到一起,顾意还真的想不到。
去年的蓝星儿案,她的确和林目见过一面,不过只是远远地对视了一眼,以为是路人围观,所以顾意也就没留心。
林目抬起头,有驼背但没跛脚,刘海下的那双眼睛幽黑莫测,皮肤偏黑,身形瘦弱,站起来约莫有一米七左右,和盛屿晨所说一致。
“顾意你命真硬,居然没死。”
顾意耸耸肩:“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说说,你为什么要杀那六个人,还要捅李琳一刀。”
提到她们,林目脸上的表情就没有了笑意,有的只是满满的恨意。
“她们该死啊,她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浪费空气!”
顾意一愣:“她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那么恨她们?”
“无冤无仇?呵……”林目慢慢低下头,笑声回荡在偌大的审讯室里。
“你就是蓝星儿生前的那个男朋友吧?”
顾意从凳子上站起来,手搭在桌面上:“叶安和方路路都是蓝星儿的大学舍友。”
“我们调查过,她们和蓝星儿的关系不好。我想,蓝星儿之所以自杀,和她们脱不了干系吧?
所以你准备好了一切,伺机要将她们都杀掉。
但是,齐玉陆菀和张怡,她们和蓝星儿并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要杀她们?”
林目抬头,幽幽地问了一句:“你觉得她们无辜?”
顾意没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星儿因为我和家里人闹掰,她父母断了她的生活费。她是在做兼职的时候,认识的齐玉和陆菀。”
林目顿了顿,和顾意对视着,问她:“我记得当时,是你给星儿做的尸检,你说她是自杀的,对吗?”
顾意答:“对,根据解剖结果,她的确是自杀的。”
“星儿她不是自杀的!!”这句话,几乎是林目用了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他双手猛力地砸在面前的桌上,情绪开始激动:
“星儿她不是自杀!她是被外面那些人,那些自以为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害死的!
方路路叶安在宿舍各种打压星儿,嫌弃她穷酸,嫉妒她的长相,带头和所有人孤立她!
陆菀齐玉将她灌醉,送到陌生男人的床上!事后还串通方路路她们,将这件事散播到网上。
他们在背地里说星儿不检点,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
他们凭什么那么说星儿,他们了解真相了吗?他们根本就不了解!!”
听到这里,顾意愣在原地了,这是……
所以这就是蓝星儿自杀的原因吗?
顾意沉默了。
“我和星儿那时候不在一个地方,每天打视频的时候,她都只会和她说开心的事,说什么舍友对她很好,每天都吃大餐,假的,都是假的!
她就是太傻了,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怕我担心,什么都不和我说。
害得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林目说到这,眼泪已经挂满脸颊了。
顾意的眼眶也红了,扬了扬眉,问:“那张怡和温佳宁呢?”
“呵,”林目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我调查过张怡,星儿被灌醉的那天她也在,她本来可以阻止的,可是她没有!”
“如果没有发生那种事,星儿或许就不会是这个结局了……”
林目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温佳宁…她长得实在太像星儿了……”
顾意垂了垂眸:“方路路的眼珠呢?”
“我喂狗了。”说这话的时候,林目看上去一脸云淡风轻,甚至还有点得意。
林目一双眼睛盯着顾意,“那么顾法医我问你,现在你还觉得,蓝星儿她是自杀的吗?”
顾意轻轻地吸了吸鼻子,鼻尖有明显的变红。
“蓝星儿长得很漂亮,是个令人心疼的女孩。站在法医的角度,她的确是自杀。
但是,站在道德的角度上,蓝星儿是被她们害死的没错……”
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蓝星儿会在花一样的年纪,有一个爱她的男朋友,有一个光明大好的前途。
当时她判蓝星儿是自杀之后,这个案子也就没再追查下去了,她根本就不知道。
林目笑了:“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星儿死了,她们那些人却活得好好的,凭什么?”
蓝星儿有写日记的习惯,这些事都是林目在她日记本里看到的。
从她的文字里,林目看到她当时的绝望,无助。纸张上还有褶皱,像是被什么打湿过,又干了的痕迹。
他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蓝星儿的不对劲,恨自己没能陪在蓝星儿的身边。
这一年的时间里,他每个晚上都能梦到蓝星儿,听到星儿在喊他,说好想他。
他也好想她,想到快要疯掉。
林目一字不落地看完了日记本,将日记本细心收好,每天睡前看一遍。
那枚一元硬币,是蓝星儿和林目的定情信物。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迟早有一天,他要替蓝星儿报仇……
他知道方路路是何为前女友,更知道何为和金万里是亲兄弟。
撕下脸皮是为了模糊她的身份,线索引向金万里,这样他可以有更多时间作案。
但没想到唐庄被盛家人买走了,这是林目预料之外的事。所以那晚他返回到唐庄,就是为了那个脸皮。
他也看过不少类似案件,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不惜一次又一次的制造恐慌,寄脸皮送头本是他计划外的。
把房子租到纹身店二楼,是为了方便他观察形势。
为了寄快递不被查到地址,林目找来好哥们寄,自己就在花房里看着。
那个监听器和小监控,是他利用送外卖,趁他们不注意,避开摄像头偷偷按上去的。
杀叶安时,他先是装作外卖员给她送外卖,后又乔装打扮回来,特意穿了比自己大三码的鞋子,以便混淆视听。
【愿所有热爱生活的人,都能获得生活中的小惊喜,偶遇属于自己的小美好。】
第42章 他的劫来了
根据林目所说,邢凯带人找到了他家,就在纹身店的楼上,他们在里面找到了不少证物。
林目替蓝星儿复仇完,自己也就没什么遗憾了,索性直接来自首。
何为得到这个讯息,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辛苦了”。
刑侦一队在规定的时间内,破获了蓝玫瑰案。
最后的最后,顾意问了林目一个问题。
“你后悔吗?”
为了一个女人复仇,不惜把自己的都搭进去。
林目眼睛都没眨一下,毫不犹豫答道:“从未后悔。”
从他打算复仇开始,一点点的计划,一点点布置,就没想过回头,没想过什么后悔。
他只觉得若是不做,心里会更加愧疚。
当天的晚上,大家伙都松了一口气,可以回家安心的休息,睡一个安稳觉。
凌晨四点多,天雾晓色,星星点点。
顾意站在唐庄三楼的露天阳台上吹风,只披了一个薄长的针织开衫,望着周围的一片宁静,思绪随风而动。
似乎已经很久都没这么一个人独处的安静思考了。
想到这里,顾意拿出手腕上带着编织绳,红色的编织绳上还有一个小纽扣。
这个小纽扣,是她高中的时候,一个少年送给她的,说第二颗纽扣距离心脏的位置最近。
这么一想,她似乎有九年没见那个人。那个与光同尘,似若神明降世的少年。
耳畔的风声忽然小了,顾意侧目望去。
盛屿晨穿这深灰色睡袍,一头短发凌乱,刚睡醒还有几分朦胧,脸上附着几滴水珠,许是刚才用冷水洗了把脸。
他带着睡音说:“媳妇你起得真早。”
听到“媳妇”二字,顾意皱了皱眉。
每次从他口里说出来,总有不一样的味道,惹得她心头刺挠。
她往旁边不动声色地挪了一小步:“这里只有我们,你不用这么叫我。”
顾意知道,盛屿晨之所以叫她“媳妇”,纯属是因为协议上的第一条。
要在双方家人面前做到夫妻恩爱,相敬如宾。
盛屿晨似是没听进去,敷衍地嗯嗯两声,态度略有些散漫,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被风吹着,他的思绪也有点清醒了。
他手肘撑在护栏上,唇角微勾:“顾意,如果我说,我们俩之前见过呢?”
“嗯?”顾意愣了一下,手下意识伸进衣兜里,笑了:“没有吧。”
在顾意之前的记忆里,确实没有盛屿晨这个人的痕迹。
盛屿晨却是笑笑,摇了摇头没作解释。
顾意忽然想起件事:“对了,明天晚上,我师父请我们吃饭,说是为了感谢我们救了佳宁。”
提到温佳宁,盛屿晨望着远处风景笑。若不是他告诉二队的人,要在她家小区附近搜查,估计也找不到温佳宁的手机。
邢凯后来顺着温佳宁聊天的那个神秘人,找到了ip地址,后面的人正是林目。
盛屿晨喉结上下滚动,正想说话,顾意的手机铃响了。
顾意看了眼来电显示,朝他示意地点头,举步回了房间。
盛屿晨个高些,看到了来电显示,备注是程方。
这人应该是之前婚宴上,那个说要抢婚的男人。
程方,程方。这个名字好熟悉,他总感觉在哪儿听过,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
晋城市第二医院。
凌晨四点多,医院里静悄悄的,所有病人都还在睡梦中。走廊上一个瘦小的身影,头发盘在头顶,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看着很是可怜。
何翩然向来有早睡早起的好习惯,生物钟一到四点便会自觉醒来。
他随便披了一件棉服,拿起桌面上的杯子,值班室的饮水机没水了。
他拉了拉领口,打开值班室的门走出来,冷得他龇牙咧嘴,一个劲呼着白气。
这天真是越来越冷,晋城的冬天就是这样,时而温暖似秋天,时而寒冷似冬天。
他才把脚伸出来,余光瞥见值班室门口蹲着一个人。
何翩然愣了一下,屈膝蹲下来,想着该不会是叶子媚吧?
蹲下来一看,还真是叶子媚。
他无语地抿了抿唇,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唤她:“叶小姐,叶小姐?”
叶子媚睡觉一向很深,所以她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
被这么叫着,她迷迷糊糊间醒来,半睁着眼睛,朝何翩然望去。
“何医生……”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起床气,软软糯糯的,十分地戳人心。
何翩然看着她这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不就是一顿饭么,叫你守着你还真守啊?”
他的语气里是责备,但夹杂了几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担心。
在昨晚十一点多,叶子媚帮买东西回到病房时,才收到了顾意的微信。
她多叮嘱了几句,就欢欢喜喜地去找何翩然了。
她想趁这几天休息,可以多多跟何翩然有点接触,不允许自己放过这个机会。
面对叶子媚的再三邀请,何翩然的态度依然很坚决。
最后他被缠得不耐烦了,说要是叶子媚能在值班室守他一夜,他便答应和她去吃饭。
何翩然觉得她这么娇气的明星,肯定是做不到的,但是谁知道现在……
他抓着叶子媚的胳膊,就打算拉她起来。
“啊,疼疼疼!”叶子媚蹙着眉,软声喊着,手紧紧地抓着何翩然。
何翩然皱眉:“你在这蹲了多久?”
叶子媚靠着墙,抬着头望他:“也不是很久,也就是从凌晨到现在吧。”
蹲了将近五个小时?!
何翩然惊了,随手把杯子放在地上,弯腰将她公主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值班室的床上,又回头去拿杯子。
他宝贝似地拿着杯子,细心又认真的用纸巾擦拭。
叶子媚看着他,白色灯光倒映在她的眸子里,似有光芒射出。
“何医生,现在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吃饭了吧?”
何翩然放下杯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她:“一顿饭对你来说很重要吗?至于让你在外面蹲一晚上?”
谁知道,叶子媚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很重要啊,因为吃饭的对象是你呀!”
在这之前,叶子媚已经在医院打听了个遍,将何翩然的信息都基本摸清楚了。
护士站有不少年轻小护士,都倾心于何翩然,也有不少想请他吃饭的,但都被他一一回绝了。
在她们的爱意未表露之前,他就砍了个干净。对待叶子媚他亦是如此,但叶子媚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秉承一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叶子媚卯足了劲往何翩然的身上扑。
何翩然被她的认真打动了,和她对视了片刻,他干巴地咽咽口水,别过头答:
“好,我早上还有班,下午有两台手术,晚上可以吗?”
叶子媚正想点头,脖子一阵刺痛,使得她叫出声。
何翩然走上前,说:“你侧躺下来,我给你看看。”
“……”
就是从这个事件开始,这个时间何翩然还不知道,属于他的劫来了。
第43章 天作之合
第二天晚上。
凤凰火锅城。
顾意和盛屿晨弄完手里头的工作,和邢凯一行人姗姗赶到。
白玫和温佳宁一早便到了,提前订了二楼的包厢,等着他们来。
见到他们来,白玫的一双眼笑弯成了月牙,热情招呼他们落座。
拉着顾意挨着自己左边坐,温佳宁坐在她的右边。
盛屿晨倒是很自觉,跟着坐在顾意旁边。
白玫看过来,眼睛亮亮的:“你就是盛屿晨吧?”
盛屿晨顿了顿,点头答:“白女士好。”
白玫诶了声,笑说:“我听他们说你是意意的老公,小伙子长得挺帅啊,看着就是一表人才!”
盛屿晨点点头,笑得开心:“还行还行。”
说完,白玫又责备起顾意:“意意你也真是,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跟师父说一声。”
一旁的温佳宁也跟着搭话:“就是呀顾顾姐,你结婚都不叫我~”
温佳宁看着盛屿晨,眨了眨眼又说:“不过说真的哈,我这姐夫长得真俊,顾顾姐好眼光!”
说到这,她还竖了一个大拇指给顾意。
坐在对面的邢凯不乐意了:“佳宁,你这话意思是说,你邢凯哥不帅喽?”
温佳宁:“哎呀哎呀,你们俩不一样,都很帅都很帅。”
邢凯皱皱眉,这话听着好敷衍,但他不说。
白玫转动桌上的转盘,催促道:“都别愣着了,快吃吧,今天这顿火锅我请,就当是感谢你们帮我把女儿找回来了。”
说着,她给自己斟了一杯红酒,双手端着面对他们:“我白玫以此酒为证,敬你们!”
顾意和盛屿晨等人纷纷起身,端着手里的杯子,回敬她。
刚坐下来,白玫又开始念叨起顾意来了:“你多吃一点,这几天查案都累瘦了。”
她不停地往顾意的碗里堆食物,很快便成“山”了。顾意吃得速度都赶不上他夹的速度。
温佳宁拉住她的手:“哎呀妈,你看顾顾姐的碗,她自个都快吃不过来了,消停会儿吧。”
顾意浅浅地露出笑容,拿起筷子夹:“谢谢师父。”
顾意这个师父,虽然刚开始对她十分严厉,要求极高,动不动就凶她这个做不好,那个做不利索。
但是相处久了,白玫慢慢发现了顾意的进步,她进步的很快,学习能力很强。
顾意也逐渐发现了师父的别有用心。
法医这个职业可是嘴上说的那么轻松,一但判断错误,凶手很有可能就会从她们眼皮下逃脱。
虽然从小没有母亲疼爱长大,但自从遇到了白玫,顾意渐渐的感受了那份温暖。
对她来说,白玫和温佳宁一家,早已经成了她无血缘关系的亲人。
饭桌上,大家都兴致勃勃的喝着酒,聊着天,气氛热火朝天。
白玫时不时就问顾意,一些关于她和盛屿晨之间的事。
顾意没接腔,倒是盛屿晨来劲了。
盛屿晨的嘴皮子很溜,把白玫和温佳宁逗得乐乐呵呵的,连连称赞盛屿晨。
顾意兴致缺缺,挪动椅子往后稍了稍,识趣的给他们聊天腾地方。
她只觉得包厢里很热,沾染了一身的火锅味。对于一个有洁癖的人来说,这简直要命。
想着一会儿回了家,她要洗多少遍澡才能去掉,这衣服还要不要得。
旁边的人突然站起身,单手撑在桌上,和白玖碰酒瓶。
盛屿晨的酒量看上去很好,喝了那么多瓶都不见他上脸。
顾意微微抬眸,视线落在他那双笑盈盈,灿若星辰的桃花眼上。
视线往下,便是他那个标志性的一对小酒窝,今日的格外深,笑容看着可爱又帅气。
他对白玫说:“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顾意的,绝不欺负她,也不会让别人欺负她的!”
顾意:“……?”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盛屿晨就叫上师父了?
顾意扯了扯嘴角,这家伙还真是自来熟。
白玫喝得有点上头了:“那我姑且信你一回啊!”
说着她拽起顾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她这人就是脾气拗了点,你多多包容哈!”
“我会的师父,我和顾意就是天作之合!我爱她疼她还来不及呢!”
顾意往后退了退,重新坐回去,视线一抬便落在面前那盘的羊肉。
羊肉上的血迹还在,旁边还有碎冰在,看着应该是刚化开不久,但是那肉的颜色看着有点不对,肉的颜色很深,血看着偏黑。
顾意觉得有点恶心,胃里一阵搅和,和他们说去趟洗手间,拿着手机离席。
……
顾意上完厕所,想吐又吐不出来,今天的胃口确实不怎么样,什么都不想吃。
洗完手,她转身往包厢走。
等顾意回到包厢时,发现多了两个人。
何翩然和叶子媚。
叶子媚见到她,笑着朝她招手:“意意宝贝,好巧呐~”
顾意再一看自己的位置,已经被盛屿晨那家伙霸占去了,他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何翩然。
顾意走到叶子媚旁边坐下,压着声音问她:“你怎么来了?”
叶子媚抬了抬下巴,指着对面何翩然的方向。
“我这不是和何医生来吃饭了嘛,正好没位置了,然后看到白教授在这,就顺带过来和你们拼个桌。”
顾意无语:“没人可以去别家啊,你不好好把握二人时光,来这跟我们拼桌?”
“哎呀~”叶子媚脸红地低下头,“人家这不是怕两个人太尴尬了嘛,人多更放得开,正好你也在呀~”
“……”跟她有什么关系?
顾意好不容易抽出空来,趁着这个机会,她打算问问叶子媚,到底怎么想的。
“你这回来真的啊?”
之前叶子媚也有不少追求者,她都是挑帅的试一试,结果都是以没感觉告终。
如此算起来,叶子媚这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又被那么多追求者喜欢着。这还是她第一次倒追。
叶子媚看她表情有些严肃,夹了几块羊肉给她,笑嘻嘻地说:“何医生真的好迷人,我难以自拔了。”
叶子媚挑挑眉,示意她看何翩然,声音激动,但是在极力克制分贝:
“何医生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坐在那里,我的心就小鹿乱撞了!”
叶子媚正想夹起羊肉下锅,却被顾意阻止了。
第44章 羊肉
叶子媚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意意,怎么了?”
顾意:“这肉好像不太对。”
她说着将那盘羊肉端到自己面前,刚一凑近,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近距离地仔细看,这盘羊肉越看越不对劲。
顾意今天穿的是那件黑色牛仔外套,从兜里摸出手套戴上,她就直接开始扒拉那盘羊肉。
这肉看着很大,这块比正常的羊肉要大一些,拿着手里也很有分量。
她又用手去抓了一点已经化开的血,在指尖搓了搓,这血看着有点粘稠,黑红色的。
她凑近了用鼻子闻,是一股铁锈的血味,和羊血的气味不一样。
有一股铁锈味,羊血很膻,气味上透着一股子膻味。
【不能再细了,已经被审核删过一次了我giao】
叶子媚看着她这样,心里顿感毛毛的:“意意,你这是干嘛呀?”
顾意将手套脱下来,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答道:“那不是羊肉。”
此话一出,包厢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僵。
顾意走到邢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起来吧,又有活干了。”
邢凯的反射弧慢了半拍,看着那叠羊肉,突然觉得有点反胃。
“等、等我去吐一下!”说着,他捂着嘴往外面跑。
严岩跟着冲出去,两个人一块去吐了。
崔小果慢慢的放下筷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她最近减肥,不吃辣不吃荤。
盛屿晨那边也放下了酒瓶,看过来。
白玫:“意意,你把那肉给我看一下。”
顾意照做,她用筷子挑起来,仔细地翻看一番。
她拉着温佳宁站起来,面色严肃:“真是晦气,都不能让我好好请一顿饭。”
顾意叹气,她刚才就看这羊肉不对劲了。
顾意:“你们刚才有谁吃这个羊肉了?”
盛屿晨摇头,他基本上都在喝酒,根本没怎么吃。
其余人也都是摇头,应该就是出去吐的那俩人吃了。
崔小果手机震动,拿起来看是苏昂发来的微信。
她出声道:“师父,老大那样估计得洗胃了,那这个案子……要不就交给二队吧?”
顾意正想说话,包厢的门被人推开,邢凯沉着一张脸走进来,恰好听到了崔小果那句。
他有些虚弱地撑着墙:“不行,我觉得我还能行,谁说要给那家伙了?”
顾意看了眼后面跟进来的严岩,柳眉微蹙。他们两个人的脸色都看着不太好,有点白。
“你们前面都吃了多少?”顾意问。
邢凯喘着气,不知是摇头,还是点头:“我吃了几块……”
他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小,整个人也站得摇摇晃晃的,感觉天旋地转的。
崔小果腾地离开座位,快步上前去扶他。她力气不大,努力地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邢凯,不让他摔到地上。
邢凯一点点失去了意识,后边的严岩也接着倒下。
顾意拿出手机打了120,盛屿晨和白玫纷纷上前,扶起地上的严岩。
*
市局。
宁局听说了这件事,立马赶去了医院,看到邢凯他们洗完胃没事,又派人看着他们别乱跑。
宁局知道邢凯那个性子,要是让他知道这案子交给苏昂,估计又得和他吵一架。
但眼下不交给二队,三队那边又被调去乡下查案了。
思虑再三,他将案子交给盛屿晨,让他暂时顶替邢凯,做一队的队长。
盛屿晨从办公室出来,直接带上人回现场。
顾意和崔小果都已经拿到工具,先他们一步到现场。
他们找老板要了当日全部的羊肉,一块块进行检查区分。
老板看着面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肚子圆滚滚的,手腕带着一个大金表,脖子间也挂着一大串银闪闪的项链。
除了有点晃眼外,无非就是炫富。
盛屿晨高他一个头,看他的时候还要低一些头。
他问:“老板,你们这羊肉一般都是从哪里运来的?”
老板:“我都是从前面那个菜市场买回来的。”
“警察同志,我的羊肉一直都是菜市场那一家买的,之前一直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摊上这事了你说说!”
盛屿晨点头:“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让您方便做生意。”
他顿了顿,扫了顾意那边一眼,分出来的羊肉大多成块,还有不少血溅到顾意的防护服上。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强烈难闻的铁锈血腥味,火锅城的员工一个个都被留了下来,等着回局里录口供。
崔小果蹲在她的旁边,努力克制想要呕吐的冲动,眉头紧锁,露出一半的脸色显然不太好看。
顾意倒是非常平静,其实她也很想吐,但是这种案子之前她也接过类似的,已经见惯司空了。
她抬眸瞥了崔小果一眼:“受得了吗?”
崔小果继续着手里的工作,点点头:“师父,我可以。”
顾意没再说话,埋头在羊肉堆里找残缺的(r)肉。
王可就站在一旁,虽然带着口罩,但依然能闻到那股子味道。
好在他忍耐力好,忍住那股想吐的感觉。真庆幸自己刚才没吃,不然这会儿就去医院陪邢凯他们了。
盛屿晨和老板长聊了一会儿,侧过身发现王可,伸手搀了他一把,轻声问:“你没事吧?”
王可的脸已经白了,却还是强撑着说没事。
他其实还能撑一会儿的,但是刚才,他看见顾意手里拿着,不知道是哪个部位,就那么端在手里观察。
惹得他总忍不住去看,实在有点忍不住了。
盛屿晨扶着他,一路到外面透气,外面早已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却还是有路过的人拿手机拍,仰着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估计一会儿的功夫,凤凰火锅城发生命案的事,很快就要传遍各大短视频平台了。
盛屿晨帮着摘下王可的口罩,又拍了拍他的后背。
“深呼吸,调整一下。”
王可照着做,感受新鲜的空气,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看向盛屿晨,有些不解:“晨哥,你都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盛屿晨蓦地笑了,唇角的笑意深不可测,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还好吧,比这还恶心我都见过。”
第45章 你瞧不起女人?
比这还恶心?
王可突然觉得胃里那阵翻涌更猛了,如海兽一般,他捂着胃的位置,一张小脸紧皱在一起。
盛屿晨看他一张小脸刷白,觉得有点好笑:“不是吧小可,这你就扛不——”
话到嘴边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崔小果从里面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对着塑料袋一个劲吐。
她将前面吃的全吐出来了,扶着墙缓缓,王可递过来一张纸巾,轻声开口:“小果,你还好吧?”
崔小果接过纸擦了擦嘴,弱弱回一句:“还行。”
盛屿晨走过来问:“还有防护服吗?”
崔小果点着头,指了一下那边的箱子:“还有一套。”
盛屿晨过去,一声不吭直接穿上防护服,戴好手鞋套,走进去帮顾意。
他蹲在顾意对面,拿起筐子里的肉开始区分。
两个人谁也没开口,只是悄摸瞥对方一眼,忙活手里的工作。
弄完这一筐的,顾意蹲地有点久了,一下子猛站起来,眼前一黑,腿有点发软,身形晃了一下。
盛屿晨下意识地起身,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往自己这边拽。
顾意站稳脚跟,缓过神来看向盛屿晨,有点生硬地说:“谢谢。”
“我来吧。”盛屿晨说着拿起那个筐子放到一边归置,将剩下的一筐搬了过来。
顾意看得愣了一下,那筐子光是看着都很重,加上里面的肉就更重了。
盛屿晨就那么直接搬起来了,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顾意忍不住多看了他胳膊一眼,看着细胳膊细腿的,实则力气挺大啊。
“这种重活就应该交给我们男人来做,你一个女人就别揽这么重的了。”
旁人都是听出来,盛屿晨这话有一抹关心照顾她的意思。可偏偏顾意这个死脑筋,她听成了别的意思。
她眉头微挑,眸中带着些许不悦:“你瞧不起女人?”
“??”盛屿晨一愣。
“啊?我,我没有啊。”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意低下头不搭话,手里的动作一顿。
盛屿晨蹲下来凑近看:“怎么了?”
顾意将手里的那坨肉掰开,凑到盛屿晨的眼前:“你看这里。”
盛屿晨微微眯起眼睛,顾意手里的那坨肉在灯光下照着,上面有明显的牙印,像是被什么咬了。
盛屿晨眉头蹙起,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抿着唇战略性往后缩了缩,语气颇有些嫌弃:“这该不会…人咬的吧?”
顾意看他一眼,声音不咸不淡:“不确定,等回去验一下就知道了。”
说到这,顾意突然觉得头皮发麻,这一次的案件,估计得费上一段时日了。
*
市局,解剖室。
顾意和盛屿晨在两大筐羊肉堆里,将所有混在里面的(r)肉分了出来。
白银色的解剖台上,堆着一具七零八落的尸体,这是由十三块肉拼成。
顾意在里面只找到了尸体的三个器官,胃、肾和肝。
这三个被压在筐子的最底下,被翻出来时还是冰冻的状态,回来的路上有些化开了。
顾意解剖了胃,检验出了里面残留的一些食糜,分别有牛肉、面条、葱和香菜等。
崔小果看着结果,露出痛苦的表情,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师父,这该不会是牛肉面吧?”
顾意抬眸看她,“就是牛肉面。”
“而且根据那个情况来看,应该是死前4到6小时内吃的。”
崔小果嘶了声,倒吸一口凉气,牛肉面一直以来都是她的最爱之一,她现在整个人都不是很好了。
“师父,这不知道冰冻了多久,能判断出死亡时间吗?”
顾意顿住,双手悬在空中,视线落在解剖台那一块块(r)肉上。
没有一块皮可以查到,但是有一小截手指,看样子是小拇指。
但是要她判断出大概的死亡时间,确实很难很棘手。
目前这具尸体给出信息不多,四肢、表皮和头颅皆残缺。
这个凶手着实是给她出了一个难题。
“你一会儿把这个指纹送签约给老纪,看看能不能从指纹库里找出它的主人。”
“好的师父。”
顾意又从那唯一有牙印的肉上,尽可能的从中提取唾液。
解剖结束,崔小果拿着指纹和唾液去找老纪。
顾意最后出来,慢吞吞地洗干净手。刚出解剖室,便看见了等在门口的盛屿晨。
“结果如何?”盛屿晨问。
顾意拿着纸认真擦,答:“死者女性,死亡时间大约在4到6小时。我从牙印上提取到了唾液,已经让小果送去老纪那化验了。”
盛屿晨点点头,眉眼温和,递过来一杯热水。
顾意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拿的还是她的杯子。
“谢谢。”她接过水杯。
盛屿晨看着她浅浅地抿了一口,拿出手机看时间,关心道:“饿了吧,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顾意抬手看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从发现(r)肉开始,再到将运回局里,解剖完到现在,顾意就没一刻停歇过。
虽然肚子很饿,空荡荡的,但是比起饥饿感,她更想去睡一觉。
顾意多喝了几口热水下肚:“不用了,我去睡一觉。”
盛屿晨说好,拿来了一条毯子塞在她手里。
“那你睡一觉吧,醒了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
顾意敷衍嗯嗯两下,拿着毛毯,随便找了一个角落,一屁股坐下来,将毯子随便一盖,蒙住脸就睡。
空着肚子有点难以入眠,但睡意很快就上来了,重重地压着她的眼皮,使得她慢慢陷入沉睡。
盛屿晨一直在不远处观察着,确定她睡着之后,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最近有点降温了,他今天穿得多,少这一件外套倒是没什么。
就是顾意,盛屿晨已经盯她一整天了,这女人穿衣服就好像看心情,都降到7度了,她竟然还是一件高领毛衣,一个薄牛仔外套。
毛毯又不是很厚,局里条件不比家里,稍微不注意就很容易着凉。
真不是盛屿晨吐槽,照她那样穿衣服,她不感冒谁感冒?
这一举动被其他警员看见了,他们纷纷捂着嘴偷笑,交头接耳的议论。
见盛屿晨看过来,其中有人压着声音说:“晨哥,没想到你这么关心顾法医啊?”
一队和顾意走得近的人叫顾意姐,和顾意不怎么接触的都会礼貌叫一声顾法医。
“看什么看?”盛屿晨降低分贝,瞪眼看向他们,正想抬腿踢一脚过去,兜里的手机响了。
第46章 尹姗姗
手机铃声还挺大的,怕吵醒那边刚入睡的顾意,盛屿晨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接通,往外走去。
“喂。”
“喂,小三爷。二爷那边已经全款付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啊?”
盛屿晨垂了垂眸,凉薄的粉唇勾出一抹弧度,情绪不明,语气淡淡的:“再等等,等我手头这个案件结束了,我会亲手处理了他。”
那边是盛大爷的助理,小夏。
小夏正想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小夏,你跟谁打电话呢,是小晨吗?”
是盛屿晨的大伯,盛泽,盛家大爷。
小夏捂着手机底部,看向那边坐轮椅的盛大爷:“是,大爷你不是睡下了吗?”
“睡太早了,天天睡我得瘫床上。”盛泽懒懒打了个哈欠,伸出手道:“把手机给我,我跟小晨聊聊。”
小夏听话照做,又去拿了一条毯子,盖在盛泽的双腿上,细心叮嘱了句:“大爷,当心着凉。”
“喂,小晨啊。”
盛屿晨笑了笑:“大伯。”
“你小子啊,结婚不叫我,从江城回来了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也不说来看看你大伯我。”
这话看似盛泽在责备盛屿晨,语气里却满是调侃的趣意。
“大伯,您不是最讨厌热闹了嘛,所以我才不叫您的。这阵子手头工作忙不开,过阵子得空了,我带媳妇上您那儿喝茶。”
盛泽嘴角含着笑:“这还差不多,你小子不是一直都没个正型。之前还跟我说什么,要找到那个你喜欢的人结婚,不然就单身一辈子。
怎么,找了这么多年,不找了?突然结婚,是因为你爷爷吧?
没事小晨,要是不喜欢你就跟大伯讲,大伯去跟爷爷说说。”
“没有没有,”盛屿晨连说了两遍,笑着说:“您就放心吧大伯,我找到啦。”
“找到了?”盛泽愣了一下,又继续说:“那就行,只要是你喜欢,就一定不会差,哪家姑娘啊?”
盛泽因为腿脚不便,常年不出门,活动范围也不大,对于外面的事情知道甚少。
“沈家的千金,工作性质和我一样。”
“都是警察啊?”盛泽的关注点全在后边了,“那你俩不得天天住局里?跟你那会儿在江城一样?”
“这可不行啊小晨,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和你二叔都没有孩子,孙子辈的就你一个,都指着你传香火呢。”
盛家儿子辈三个人,老大盛泽早年双腿残疾未娶,老二盛达虽已娶妻,但迟迟未有怀孕的消息。
老三盛景,盛屿晨的生父,三人中最早娶妻的,后夫妇二人双双死于车祸,留下一子。
盛老爷对这唯一的孙子,极为疼爱和看重。
“还早呢大伯。”
王可拿着化验结果跑出来,为了不打断他打电话,拿着化验结果站到他不远处,指着示意他。
盛屿晨看他一眼:“时间不早了大伯,我这还有案件要处理,得空一定去看您,挂了哈。”
结束通话,他接过王可手里的化验结果。
王可:“晨哥,我们刚才在指纹库对比到了一个高度吻合的,根据结果,我查了一下这个人的具体信息。”
“说来听听。”
“尹姗姗,城南区那边工厂上班的,今年24岁。”
盛屿晨转身往局里走,边说:
“尽快将尹姗姗的所有信息查明,明天你带人去一趟厂里问问,尹姗姗平时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什么仇家。
我明天要去一趟火锅城对面菜市场,让兄弟们都先休息一会。”
“好。”
盛屿晨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了顿,又问:“那个唾液结果呢?”
王可答:“老纪说在咱们晋城市内的数据库里,匹配不到这个唾液的主人。
他已经联系了其他地方的数据库,这样会扩大范围,搜索起来需要时间,而且很难排查。”
盛屿晨捏了捏紧皱的皱眉,感觉脖颈又开始疼了,僵直着身子转过来看他:“尽力排查。”
他好像是又想到什么,拿着手机又拨了一串号码。
“喂,李叔。”
*
清晨旭日,暖阳问世。
顾意睡一觉起来,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正想抬手拿掉盖在脸上毛毯,左手却传来一阵刺痛感,使得她蹙起眉头。
好痛……
她躺在椅子上,看着盖在脸上的毛毯,透进来的一点点光亮,开始回想昨天的事。
她昨天早上去医院换药,何翩然说她胳膊好的很快,可以适当动一动,但还是不能过猛。
于是,顾意提出摘掉石膏,这东西对于她来说,多余又累赘。
何翩然却拒绝了为她摘掉石膏,再然后,昨晚出了那个案子,她觉得胳膊没啥事,也就直接把石膏拆了,埋头工作。
结果今天醒来,这胳膊疼得她动弹不得。
顾意深吸一口气,用右手拿掉了毛毯,刚坐起来,盖在身上的羊绒大衣滑落到脚边。
她伸手拾起,站起来看了看,这羊绒大衣瞧着很眼熟。
是盛屿晨的吧?
正想着,衣服的主人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堆食物,透明的袋子上还挂着热气的水珠。
他看到顾意醒了,笑着走过来:“早上好呀,快来吃早饭吧。”
盛屿晨拿出一个保温盒,放在顾意的面前,解释道:“这是爷爷让人送来的,家里厨师手艺不错,你尝尝就知道了。”
王可恰好走过来拿豆浆,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早啊,晨哥,顾意姐。”
顾意抬头,略显苍白的脸露出一抹笑来:“早。”
盛屿晨拉来一把椅子,坐在顾意的旁边,边吃边说:
“我刚才和买羊肉老板通了电话,一会儿咱们去医院换个药,我再去见见那个老板。”
顾意顿了顿:“你自己去吗?”
盛屿晨喝口豆浆:“对啊,你那胳膊好全了吗,我看你连石膏都拆了。”
顾意下意识将左手往后藏,眸色收敛:“好多了。”
盛屿晨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但没揭穿她。
他点点头,伸手去拿被顾意放在旁边的羊绒大衣穿上,从兜里掏出一小盒药膏,递给顾意。
顾意瞥了药膏一眼,问:“这是什么?”
第47章 要不要来根糖
“祛疤的,”盛屿晨解释道:“我看你脖子那个愈合了,还有一小道疤在。”
“女孩子嘛,留疤就不好了,以后穿裙子礼服什么的都不方便。”
顾意没立马说谢谢,反倒是问他:“祛疤效果好吗?”
“当然好,这可是我从一院拿来的,涂上连用一周,疤痕就没了。”
顾意又问:“如果是那种烧伤的疤呢?”
盛屿晨愣了:“你这不是刀划的吗,难道上次在火场里烧伤了??”
说到这里,他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在哪儿,给我看看严不严重。”
“啧,”顾意略略拧眉,“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她这个朋友不是别人,正是叶子媚。
这些年顾意一直都有在想办法,给她买了好多种祛疤膏,都一一试过了,但都没什么效果。
后来顾意没放弃,叶子媚自己倒是选择放弃了。
“你给你朋友,你自个不用吗?”
顾意挑挑眉,抬手摸了摸脖子的那道浅口,这点小疤还不如叶子媚脖颈后的那道。
“无妨。”她将药膏收好,“谢谢了。”
*
晋城市第二医院。
二人吃完饭,按时按点来到医院换药。
叶子媚早早的就到了医院门口,等着和他们一块进去,手里还拎着一盒甜品。
她嘴角挂着甜笑,一个大大黑色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表面上说呢,是叶子媚陪着顾意来换药检查。实际上,是叶子媚自己想借用这个机会,多看看何翩然。
毕竟再过几天,她就要进组拍戏,到时候就不能一直跑来找何翩然了。
要是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何翩然被别的女人拐跑了,那一部剧和未来老公相比,后者更为重要。
叶子媚就属于那种,没喜欢人时,和顾意一样的工作狂;但是遇到爱的人后,她会以爱人为主。
她习惯上来要挽手,却被顾意躲开了。
“左手疼。”顾意给出解释。
叶子媚眉头微蹙:“你昨天不是都好多了吗?”
“嗯。”
进到医院,何翩然现在恰好没病人。
叶子媚露出她的招牌笑容,把自己带来的甜品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何翩然抬眸看向她,无奈叹气,起身给盛屿晨检查。
检查完,他很满意盛屿晨的愈合速度,但颈托还要再戴个两三天。
轮到给顾意检查,何翩然愣了一下,视线落在顾意的左手上:“顾小姐,你的石膏呢?”
“我自己拆了。”顾意表面说的云淡风轻,实则她已经抬不起来了。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工作需要,石膏实在太碍事了。”
何翩然:“……”
他伸手刚碰到顾意的手,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左手没力气,骨头凸出来硌到他的手。
何翩然瞥她一眼,问:“疼吗?”
“一点。”顾意努力保持着表情,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很疼。
“意意,你自己把石膏拆了?!”
旁边的叶子媚走过来,面色严肃:“昨天然然不是都说了吗,石膏不能拆不能拆,你怎么还自己上手了呢?!”
然然?
顾意微微扬眉,就过去了一晚上,叫这么亲密,在一起了?
顾意下意识抬眸看了何翩然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爽。
前面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叶子媚问她,就发现她的表现有点奇怪。
顾意抿唇,没啃声。
叶子媚心里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声音略略拔高:“顾意啊顾意,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你们刑侦大队的法医都死光了吗?都受伤了还要工作,这好歹算工伤吧?
还有你自己,你也真是的,现在身边都有一个男人可以依靠了,你就不能轻松点吗?
虽然盛屿晨不靠谱,那邢凯呢?我记得他是喜欢你的呀。
真是要气死我,你们宁局电话多少,老娘找他说理去!!”
面对叶子媚突然的发怒,何翩然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盛屿晨跟着往后退了退。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一切竟在不言中。
“媚媚,别闹…”顾意眉头紧拧,胳膊疼得她不想说话,语气弱弱的。
叶子媚偏要伸手去戳她胳膊,斥道:“顾小姐,你这胳膊是不想要了吗?”
“你看看你啊顾意,能不能收收你心中的正义感,以及你那个拼命三郎的灵魂!
咱俩初中认识到现在,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
叶子媚拍手摊开,继续说:“上学的时候你就那么拼,工作了你还是那么拼,你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歇歇啊?”
“还有,咱们高中那会儿,你喜欢——”
“叶子媚!”
顾意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了她。再不阻止她往下说,她估计得把她以前干了啥全抖出来。
叶子媚被吼了一声,站在顾意面前,她的气势一下子就被消下去了一大截。
她气得撇撇嘴,眼眶蓦地就红了,咬牙说:“你一直都这么不爱护自己,真是要…气死我!”
顾意见她一副要哭出来委屈巴巴的样子,就仿佛刚才是她骂的她。
真是服了。每次都这样。
她扶额,轻叹口气:“何医生,麻烦了。”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俩人,强忍着笑意,嘴角却在忍不住的上扬。
前一秒还凶巴巴训斥,下一秒被吼了,说变脸就脸,真不愧是演员。
何翩然无奈,拿出新的石膏给她重新固定。
弄之前,何翩然特意提醒道:“顾小姐,这个疼可比之前要疼许多,忍不住你就叫出来。”
上次打石膏正位,是在顾意昏厥的情况下。这次不一样,他从片子里看,还有点错位了。
顾意凉凉看他一眼,没搭话回应。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打针还会哭,需要外婆用糖哄的小女孩了。
盛屿晨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若有所思地双手插兜,举步离开。
叶子媚虽生气,但还是伸出手给顾意,语气里还有些小不情愿:
“疼就拽我胳膊,实在不行啃…啃轻点,留印子了不行!”
顾意看着她的手,忽的笑了,抬手抓住,轻声道:“谢谢。”
过程确实比顾意预想的要更痛上许多,叶子媚也能感受她抓着她胳膊的手,微微收了力。
也许怕弄疼她,所以顾意没有太用力,自己忍了过来。
忍到结束,顾意抬手蹭掉了眼角快要溢出来的泪。
盛屿晨推开门走进来,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顾意,唇角挂了抹玩世不恭的笑。
“要不要来根糖?”
第48章 最好的朋友
看着盛屿晨递过来的棒棒糖,顾意愣住。
见她没接,盛屿晨以为她不想要,正准备劝,糖被叶子媚接过,塞到顾意的手心里。
叶子媚笑眯眯道:“来颗糖吧,打起精神来!”
顾意垂眸,看着自己手心的棒棒糖,蓦然笑了:“好。”
这一声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温柔。
盛屿晨看了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咱要不要顺道去看看邢凯他们?”
叶子媚眼睛亮了:“去吧去吧,快去!”
听语气很是激动,一副巴不得他们赶紧走的架势。
顾意立马就懂了她的意思,扫了站在那边的何翩然一眼。
何翩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脊背有点发凉,转身恰好看见顾意看着自己。
“顾小姐,还有事吗?”他问。
“没事,”顾意又看向叶子媚,“你跟我出来下。”
叶子媚带着问号跟她到外面的公园来。
知道她们是有事要说,盛屿晨十分识趣走开,去了邢凯他们的病房。
顾意从口袋里拿出药膏给叶子媚。
“这个药膏听说效果很好,是盛屿晨从一院拿的,你用之前先用手背试试,别过敏了。”
叶子媚拒绝:“算了吧,咱都试了那么多次,这个疤留着就留着吧。”
她拉住顾意的手,变得认真起来,语重心长的说:“意意,不论怎么样,身体第一名,你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知道吗?”
顾意缄默了会儿,薄唇弯了弯,笑言:“我下次会照顾好自己,抱歉,让你担心了。”
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从外人的角度去看,她们是顾意照顾叶子媚;但其实她们之间,一直都是相互的。
她们相互了解,相互理解,相互照顾。
最好的朋友,不是一方一味的付出,而是两个人共同经营的。爱情亦是如此。
“对了,你跟何翩然在一起了?”
叶子媚这才喜欢他几天啊,在顾意看来,他要是答应得那么快,这人倒也并非良配。
叶子媚愣了下,看出来她的的心思:“没呢。”
“我跟你说,昨晚上我说我一个回家可以,然然非要送我回家,可暖心了!”
实际上,是她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死皮赖脸的要求何翩然送自己回家。
“行行行,别让人骗了就行。”
“放心吧!”
……
顾意才到病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哀嚎,还以为打起来了,忙推门进去。
结果进来一看,是邢凯和严岩一人抱着一个垃圾桶,对着里面一个劲吐。
盛屿晨站在窗边吹风,双手揣兜,听见声音,转过来看着她,恰好跌入顾意的眼眸。
二人对视,盛屿晨眼神淡淡的,眼尾微微上挑,眸色深沉。看上去似是有心事,但又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顾意不知道,盛屿晨刚才才接完一通电话。
是他爷爷盛柏主治医生的电话,说他爷爷的身体最近有些恶化了,情况不是很乐观。
可是,盛柏和他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听上去明明很健康,充满了活力。
不是说了还有三年时间么,怎么会……
顾意从他那桃花眸中回过神,走过来正想问,一旁的邢凯发声了。
他指着盛屿晨,愤懑地质问:“宁局是不是让你代替我的职位?!”
盛屿晨:“……”
他刚才进来都没说几句,正好说到这个案件,宁局让他调查。
邢凯才听到这里,都没来得及听盛屿晨后面的话,以为是宁局让他接替自己位置,气得又开始犯恶心。
那东西吃下去,搁谁谁回味起来,不觉得恶心?
严岩受到影响,跟着抱起垃圾桶吐。病房内很闷,他们刚吃进去的早饭又全吐出来了,空气里充斥着这个气味。
盛屿晨受不了,这才开窗通风。才开不久,顾意就进来了。
邢凯一手抱着垃圾桶,一手指着盛屿晨,一脸的愤愤不平,龇牙咧嘴的,面色略显苍白。
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衬得他本就黄黑的皮肤更黑了一层,嘴唇有点干巴,微卷的头发炸毛,看着有点滑稽。
顾意突然就联想到了,叶子媚和她聊天时,经常发的那个爆炸熊猫头。
看他那副囧样,她忍不住噗嗤一笑,出于礼貌,她抿着唇瓣,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盛屿晨摊手,眨巴眼睛,眼神写满无辜:“宁局可没这个意思,他只是说让我暂代而已。”
“不过呢,”后面这句,是他故意气邢凯的,“如果你想早点归隐,我也可以考虑下上位。”
“你休想!”
刑侦一队队长这个位置,是邢凯凭借自己的努力,一点点爬上来的,绝不可能拱手相让。
哪怕那个人是他之前很崇拜的侧写师盛屿晨也不行。
喜欢的女人都被他抢走了,这个再抢走,他邢凯还要不要混了?
盛屿晨摆摆手,嬉笑道:“哎行行,我跟你开玩笑呢。”
他拿起手机看时间,又道:“我和羊肉老板约的时间快到了,先走一步咯。”
严岩停下呕吐,勉强支棱着身子,语气虚弱:“晨哥慢走。”
顾意跟在他身后出来,盛屿晨脚步一顿,看着她:“你这是?”
“我和你一起。”顾意提道。
“行啊,从这过去差不多要个二十分钟左右,有点远,你来开吧。”
顾意顺势接住他抛过来的车钥匙,正想说什么,听到他又说:“老子昨一晚没睡,要困死了。”
说着,他打开副驾驶的门,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整个人钻进车里。
顾意坐上驾驶位,边系安全带边瞥盛屿晨一眼,好心提醒:“盛屿晨,安全带。”
椅子弧度略微后倾一点,盛屿晨整个人仰面躺着,双手合十搭在小腹上,一双大长腿大剌剌地跨着,一副散漫恣意的态度。
他像是没听见一般,阖着眼睛装已经睡着了。本以为,顾意会像电视剧里那样,亲自给他系安全带。
谁知道顾意见他不回应,索性不再继续,插上车钥匙,低声吐槽:“睡得真快。”
跟死猪一样。后半句顾意没说,她知道盛屿晨还没睡着。
第49章 没想吃你豆腐
车子开上路,地图上距离他们的目的地不像盛屿晨说的那么远。
这个点是上班点,他只是比较聪明,把会堵车的时间一并算进去了。
在等红灯的时候,路边的交警突然走上前,指着副驾驶上的男人说:“你好,坐车要系好安全带,麻烦你让他系好安全带。”
顾意这边的车窗没关,恰好被那边执勤的交警看见了。
顾意拍了拍盛屿晨的胳膊,连唤了好几声,都不见他有一点反应。
交警不耐烦了:“小伙子睡得真香,都不带醒的。”
“这样,为了交通安全,你帮他系一下安全带吧。”
顾意无奈地抿抿唇,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起身去帮盛屿晨系安全带。
扯安全带的时候,顾意距离他非常的近,近到可以听见他若有似无的呼吸。
他的呼吸很轻,睡觉不带打鼾的。睡相也是极其的好,那粉润又凉薄的嘴唇,泛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将安全带拉到这边来扣上,顾意一抬眼,便看见了他那本来肤色的耳朵,不知何时变得通红。
交警见二人都系好安全带了,满意地点点头,笑着离开。
红灯亮,顾意继续开着车子,拐弯的时候,余光瞥见盛屿晨在看自己。
她总感觉盛屿晨看自己的那个眼神不太对劲。
她转过头看盛屿晨几眼,声音略略拔高:“看什么看?我刚刚只是帮你系安全带,没想吃你豆腐。”
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话的时候,顾意有一种莫名心虚的感觉。
她一心虚,说话的声音就会变大。
盛屿晨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降下自己这边的车窗,吹着风微眯起眼。
他唇角的小酒窝加深,带着笑意说:“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顾意的唰地一下就红了,说话都有点不自然,还带点咬牙切齿:
“我、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盛屿晨确实是故意的,顾意叫他的第一声就已经醒了。
他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不过你要是想对我做点什么呢,我也不会介意。比如,亲吻什么。”
顾意:“……”
她有的时候真搞不懂盛屿晨,工作里认真又负责,日常里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没心没肺的。
车内安静了会儿,顾意转移开话题:“你昨晚真一宿没睡?”
盛屿晨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声音沙哑:“是啊,为了早点破了这个案子。”
他不是只有犯罪心理侧写师这一个身份。
他还是盛家的下一任掌权者,更是爷爷的孙子。
顾意没再说话,恢复安静后,盛屿晨又继续昏昏沉沉的入睡。
*
十分钟后,二人来到火锅城对面的菜市场门口。
里面人群密集繁多,车子只能停在外面。
走进菜市场,便有一股腥味扑鼻而来。是来自那边贩鱼肉鸡鸭的味道。
到处都是清早来买菜的人,相互挤着。
他们要从菜市场的这边入口,到对面入口旁边,羊肉老板已经在那边等了。
顾意走在前面,边挤边礼貌说:“让一让,谢谢!”
盛屿晨颇有些无精打采地跟在后边,刚睡醒还有点迷糊,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顾意,他心生一计。
顾意回过头没看见他,又返回来寻,看着他随着人流走,无语地叹了口气。
她走过去拉起盛屿晨的手腕,硬声道:“跟我走!”
盛屿晨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反手抓上了顾意的手。
顾意心头一颤,脚步停住,抬眸看他,却不知道说什么。
盛屿晨笑着解释:“这样抓得更牢,不容易走散。”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顾意的手纤细瘦长,就那么被盛屿晨紧紧地握在手心里,他的手很温暖,手掌又宽又大。
“……”顾意只觉得耳根滚烫,心跳漏跳一拍,今日的小心脏格外不安分。
二人穿过人群,来到羊肉老板的店里。
羊肉老板姓王,穿得一身休闲,地中海的发型,看上去已有五十来岁了。
盛屿晨打起精神,上前和王老板握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王老板,真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耽搁了点时间,久等了。”
王老板微微颔首:“没事没事,冷库的那边我已经吩咐好了,咱们现在过去吗?”
“嗯,”盛屿晨看身旁人一眼,问:“王老板,有棉服吗?”
王老板连点了两下头说有,让人给他们拿来了两件大棉服。
“那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我中午还要陪我媳妇吃饭,有什么事,盛警官你们在联系我。”
两个人穿好棉服,进入冷库时,浑然不觉身后王老板的异常。
直到他们进入冷库,王老板问手下:“东西都处理完了吗?”
手下:“在他们来之前都运走了,放心吧老板。”
……
冷库还是蛮大的,可以存下不少东西。
里面摆着一排排货架,货架上是各种冰货,冷气在不停地往里输送。
这里冷气充足,人在里面就算穿了厚棉服,也依然会感觉寒冷。
盛屿晨顺着王老板说,找到了放贮存羊肉的货柜。
货柜上摆满了羊肉,顾意和盛屿晨分别翻了上下几层,无一所获。
顾意:“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要不回去再问问王老板?”
盛屿晨和她对视,赞同着一块往回走。
谁知道等他们走到冷库门口时,原本已经打开的大门,不知何时被关上了!
看到紧紧合上的大门,顾意便感不妙,脸色也变得不太好。
她站在门前试图敲门,但是冷库大门是特制的,上面还附了一层较厚的冰,敲上去等于在碰石头。
盛屿晨用手接住了:“别敲了,刚才进来的时候我观察过了,这门很厚,一旦关上,外面什么都听不见。”
顾意看向他,沉默着收回手。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结果没信号。
盛屿晨也拿出手机看,他也没有信号。
二人相顾无言,一切话好像都在他们的对视中说完了。
盛屿晨无奈,背靠着门抱起双臂。
得,这要是没人来,他们得一直在这儿待着。
他说:“顾意,咱今儿是不是要在这儿冻死了?”
说到这,他又顾自笑起来:“不过呢,能和你死一块儿,貌似也不错。”
第50章 脚滑了
顾意嗤笑一声:“我才不要和你死一块儿。”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格。
顾意说着转身往里走,“趁现在还能动,其他地方找找看,多动动就不会那么快被冻僵。”
顾意的视线开始在货柜上寻找,戴好手套一个个翻找剩余的部分。
但都仍然没有找到,顾意抬起头,看到了距离自己不高的一个通风口。
看那个口还挺大的,足以容纳一个人在里面爬行。
顾意叫来盛屿晨,打算一起从这个口子爬出去。
“一定要从这里爬吗,万一迷路了怎么办?”盛屿晨则是考虑到了通风口外是什么。
顾意的神情严肃,看着他语气变得认真:“那你真的想在这冻死吗?”
“这,这倒也不必真的冻死在这儿,多亏啊。”
他腆着笑脸:“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我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王老板有问题。”顾意说。
盛屿晨微微叹气,嘴里呼着白气,搓着手试图取暖。
“我知道他有问题,就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胆大,他这是想冻死咱。”
顾意直接踩在货柜上,手抓着爬上去,拽不开通风口的那道门。
盛屿晨站在下面着急,一蹦一跳让自己暖和。他感觉冷库里的冷气越来越足了。
“顾意你来,让我试试吧,我力气大。”
顾意浅浅嗯了声,正打算踩着货柜下来,但上面附着一层冰,脚下不留心就很容易滑倒。
顾意今天没穿马丁靴,是非常平常的高板鞋,鞋底不防滑……
她脚下踩着冰面滑出去,整个人一下子从上面摔下来,伸手要去抓柜子控制住,但手抓了个空。
盛屿晨见她掉下来,忙伸出手去接她。
结果……
顾意和他面对面地“砸”了过来,双手直接抓住他的肩膀,连带着他一起扑倒。
盛屿晨还没来得及反应,唇瓣传来触感,软软的。
他浑身一颤,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回过神来,他和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对视。
只停留了几秒,顾意飞快抬起头,像是触电了一般,眼神有点呆愣地看着他。
盛屿晨唇角勾着笑,眼底一片漆黑,看向她的眸中带着几分柔情。
顾意双手抵在他的肩头,看着他那双眉目清明的眼睛,浓密有致的剑眉,英挺翘鼻。一张小脸白净,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她的心。
他的笑像是施了魔法,渲染了心跳,搅得她呼吸乱作一团。
顾意腾地离开他身上,站在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撇过头去,干咳了两声,干巴巴道:
“刚刚…脚滑了。”
盛屿晨:“……?”
坐在地上的盛屿晨慢慢坐起来,微微挑眉,破有兴致地望着她:“没别的了?”
“?”顾意愣了下。
“没了。”
盛屿晨不慌不忙从地上爬起来,走上前靠近顾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回味着刚才的触感。
“就没了?你不发表一下,我嘴软不软,什么感觉?”
顾意刚刹住的心跳,被这句话又给撩拨到了。
她深深吸了口凉气,咬着牙转移话题:“你再不开通风口的门,咱俩就真要冻死在这儿了!”
盛屿晨浑然不觉,自己此时的耳根子,已经沿着轮廓攀上脸颊了,绯红迷人。
他应了两声好,身手敏捷地踩着货柜爬上去,研究了会儿才打开通风口的门。
“你小心点,会滑。”来自已经滑过一次的顾某人,好心提醒。
在下面的她都盘算好了,要是盛屿晨滑倒掉下来,她要第一时间躲开。
不能再发生刚刚那种事了。
她顾意长这么大,上次干这种事还是在九年前。
“顾意,顾意?顾意!”盛屿晨唤了她三声。
顾意回神望他:“你先爬进去,我跟在后面。”
盛屿晨点了点头说好,将大棉服脱掉,直接扔在了货柜上。
这件大棉服实在太笨重了,通风口可以过人,但加上这棉服就不行了。
……
这个通风口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有直直的一条。
最后这一道有点倾斜,盛屿晨用手支撑着推开,爬到外面。
他回过头来,朝着顾意伸出手要拉她。
顾意本想拒绝,但脚下一溜差点掉下去,好在盛屿晨拉了她一把。
她左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上面系着一根红色绳子,还有那颗扣子。
红色醒目,盛屿晨一眼便看见了那根红绳。
上面的扣子花纹!
正当盛屿晨愣神间,顾意已经借着他的力,顺利从管道里爬了出来。
她整理了下领口,浅声说:“谢谢。”
盛屿晨却抓住她的手腕,话还没出口,顾意便看见了旁边的湖面上,浮上来许多碎冰。
顾意挣脱开他的手,大步走过去,蹲在湖边打算查看。
盛屿晨却追上来,抓住了她的左手腕,露出那根红绳。
他语气激动:“你那个红绳上——”
“关你什么事。”顾意冷着脸抽回了手。
关于这根红绳的来历,顾意只和叶子媚一个人说过,却也不允许她提起送这个红绳的主人一个字。
那段回忆,被顾意上了锁,小心翼翼的埋在心底,不允许任何人提及。
她将红绳往袖子下藏了藏,后伸手去捞碎冰,看见了浮上来的一截人肢体,站起来,面容严肃了几分。
拿出手机,左右找了找信号,好不容易才打通电话。
“喂小可,你那边工厂查的怎么样了?”
“喂顾意姐,我这儿刚结束,尹姗姗她——”
顾意打断他:“一会儿再说这个,你现在带人过来一趟,尸体剩余部分找到了,地址一会儿发你。”
“好。”
结束通话,盛屿晨虽然很想再仔细看看那个扣子,但见顾意的表情不是很好,只好作罢。
却也没就此放弃,他寻思日后找个机会,仔细看看那个扣子。
他收藏起来那件衬衫上的扣子,跟顾意手腕上的那个花纹极像。
盛屿晨现在可以更加肯定,顾意,就是他这九年间一直在找的人。
果然,他盛屿晨的直觉就是准。
这可给他牛逼坏了。
只是没想到,那根红绳子过了这么多年,看上去还跟新的一样,还被顾意戴了那么多年。
第51章 那就来点成熟的
市局。
顾意左手负伤,剩下的尸检工作只好交给崔小果。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百无聊赖地捧着案件资料看。
正看得入神,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顾意皱了皱眉,想也没有多想直接滑到了拒绝。
结果过了几秒,电话又拨了进来。
她看着那串号码,接起:“喂,您好哪位?”
电话那天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喂,是意意吗?”
顾意听出声音的主人,放下资料:“爷爷,是我。”
盛柏的声音听着有些虚弱:“意意,小晨在你身边吗?”
顾意看了审讯室的门一眼:“在的爷爷,你找他有事吗?”
“也没啥事,就是我打电话给他,一直都是关机,我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就托人问到了你的号码,咳咳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顾意耐心等着他咳完,听到那头再次响起声音:
“意意,工作不要太,身体才是本钱,多休息,最近天气有些干燥,要记得多喝水,咳咳…”
啪嗒——
像是一滴水落在平静的水面上,而后激起层层水波纹,水面上倒映出外婆的模样。
她仿佛又看到了外婆,看她拉着自己的手,同样的语气,差不多意思的关心话。
蓦地,眼眶有点热,鼻间泛酸,长吁一口气后道:“好,谢谢爷爷。”
“屿晨他没事,就手机没电关机了,一会儿我和他说。”
“好,咳咳…等你们哪天有空了,回老宅看看我,一起吃个饭,唠唠嗑啥的,可以不?”
顾意抿唇浅笑:“会的爷爷。”
结束通话,没等她喘口气,又有一通电话进来了。
来电显示是程方。
顾意站起来往外走,接听:“什么事?”
程方那边的语气听着不太好:“你现在在哪儿?”
“局里,”顾意顿了顿,“发生什么了?”
她和程方一般都是有事才找对方,无事各自安好。
“ck那边又搞事了,这次闹得有点…大。”
“有多大?”
程方抬眸看了眼电脑上的内容,挑起眉毛:“就你和他们队队长李宣恩的那些破事。”
“之前就已经发酵过一次了,这一次就直接上热搜榜第一了,顾意,这事咱还继续晾着吗?
这要是在不管管,到时候李宣恩那些脑残粉要是闹起来,也会影响你工作和生活的。”
顾意听到这,心里那股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把ck基地的地址发我,现在,立刻,马上!”
顾意一顿一顿的强调,语气里充满了不爽,听得出来她此时很生气。
程方听出来她是要一个人单枪匹马“杀”过去,连忙出声阻止她:
“哎哎哎姑奶奶,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待劳资拟个合同,一起去教教那家伙做人!”
程方虽然是计算机界专家,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但职业却跟这个无关,他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之所以会选择这个职业,跟程方已逝的母亲有关,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赶紧把地址发我。”顾意说完直接撂了电话。
回到局里,顾意看向紧闭的审讯室,盛屿晨还在里面。
走之前,她和王可说了几句,随后开车离开。
*
ck战队基地。
二十分钟后,顾意和程方站在基地的大门口,望着那橙底白字的“ck战队”四个大字。
顾意唇角抿平,捧着手机看上面的内容,此刻的心情,犹如烈火。
一进去,前台就有人拦下了他们。
前台是个小年轻,看样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女。
她梳着高马尾,语气不友好道:“你们有预约吗,找谁啊?”
“我找李宣恩。”顾意冷着脸说。
马尾女生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而后斜着翻白眼,说的话难听入耳:
“啧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一直纠缠我们哥哥的那个阿、姨啊,快走快走!”
阿姨?
什么叫她纠缠?
顾意笑了,当初明明是李宣恩追的她好吧?
之前李宣恩为了热度,就自己找人爆料,说什么自己深情对顾意,她却将他的真心踩在脚下,视为垃圾。
当时顾意只是把这件事当成笑话看看,鬼知道这事还有后续。
李宣恩还真是没完没了。
马尾女生见他们还不走,不耐烦地皱眉,催促着又说:
“看什么看?快点滚吧,别再惹我们哥哥一身腥了,宣恩哥哥不喜欢你!”
“程方。”顾意和他对视一眼。
只一眼,程方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上前控制住马尾女生,顾意直接大步走了进去,找到正在打训练赛的李宣恩,一把拽住他的领口就往旁边的茶水间走。
“duang”一下,顾意直接把李宣恩撂在墙上。
李宣恩皱着眉,还没等他缓过来,迎接他的是一记耳光。
没错,耳光。顾意打的。
抬手就扇,干脆利落,力气很大,声音清脆响亮。
打他这一巴掌都算轻的了他明知顾意素来不爱凑这种热闹,却非要把这东西往她身上带。
李宣恩白皙的脸上,迅速红起了一块印子,疼得他左眼微眯。
“顾意?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继续给你机会扭曲事实?”
她抱起双臂:“李宣恩,我大你五岁。按照年龄来算呢,我算你姐姐。
按照电竞圈入行来算呢,我算你前辈。上学的时候,你老师没教过你尊敬前辈吗?”
李宣恩用大拇指摸了一下嘴角,略微有点浮肿,顾意下手是真一点不留情。
他背抵着墙面,单脚支着身体的力,不屑地嗤笑一声,笑里带点少年的不羁。
“怎么,这你就急了?姐姐,都是成年人了,咱能不能成熟稳重点?”
顾意直接拿出程方拟好的合同,摁在李宣恩的胸口上。
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好啊,那就来点成熟的。”
来之前顾意还在想,李宣恩和她差了五岁,要是直接起诉他,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本以为会是他们公司搞出来的噱头。
但是看他刚刚那个态度,这事应该是出自他的手。
这一次的事,说顾意被渣男骗了,回头来找李宣恩,说什么自己瞎眼,发出各种伪造的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各种假的证明。
爆料内容里面顺带提到了,她心里那个不能提的人。
不少路人网友和李宣恩的粉丝纷纷发声,说心疼李宣恩这个纯情大男孩,被人骗了,现在又被缠上。
顾意收回在他身上的视线,看向别处:“既然你不消停,那我劝你提前找好律师。”
正当她准备走时,李宣恩突然喊道。
第52章 我管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顾意的脚步猛地收住,眼底掠过一抹复杂。
她明白李宣恩这句话的意思。
他是想让顾意重新回电竞圈,可她现在已经不是打电竞的年龄了,游戏也很久没碰过了。
“算了吧,我早就不玩了。”
“我和教练说了,只要你肯回来,公司给你安排领队的位置,回来吧,好吗?”
顾意一再拒绝:“不用了。”
李宣恩摸着被打的左脸,失笑道:“你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打过我了。”
“三年了顾意,”他望着顾意的背影,“你变了,性格变了,头发剪了,也不爱笑了。”
李宣恩说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顾意曾经长发飘飘的样子。
乌黑柔顺的黑色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脸上总是挂着笑,一副旷世魔王的架势。
“我听说,你结婚了。是你当初喜欢的那个人,回来了,对吗?”
顾意指尖一颤,“没有,不是他。”
李宣恩只知道顾意有一个念念不忘的男生,那个男生在她心里的位置,无人可及。
他们因为顾意和ck的教练是老友的相识。
他们之间,属于李宣恩对顾意一见钟情,也是前者先展开的追求。
面对他一次又一次的告白,顾意都一一拒绝了。
再后来,顾意成功出师,李宣恩继续打他的比赛,两个人的联系一年都不会有几次,屈指可数。
李宣恩试图找过顾意,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
直到他从别人那听到顾意结婚的事,逐渐开始后悔,就想搞点动静大的,可以见一见顾意。
但他的方式错了,这也是顾意打他的原因。
顾意态度坚决:“我劝你趁早澄清,别再有下次,我不想再看到你名字和我放在一起。”
“还有”,她顿了顿,攥着拳,“21岁还是小年轻,你有大把时光,别浪费在我身上。”
喜欢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缘分也很重要。
顾意一直都很看重感觉,心里那个人或许这辈子都找不到,可那个人会一直在她的心里。
虽然过去了这么久,她都快忘记了记忆里,那个人的模样,又或许是长大后变了样。她只怪自己没有记住那个人的名字。
李宣恩眸中的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颓着脸,声音沙哑:“好。”
从ck战队基地出来,程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顾意挑起眉看他:“难道你希望发生点什么?还是说……”
“其实是你把我结婚的事,告诉李宣恩的?”
程方一向藏不住事,情绪什么都写在脸上,顾意一眼便识破了。
他挠着后脑勺,说:“啊,他问…问了,我寻思他一个人单相思三年了,也该让他死心才好,所以我就、我就告诉他了。”
“我不干涉你交友,但没有下次,ok?”
程方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他会搞出个这种事来,合同我刚才也给你拟好了,咱要不要……”
顾意手放在车门上,抬眸望了眼:“剩下的事交给你,我不想再看到那样的事。”
回市局的路上,顾意开着车,心里一阵烦闷,降下车窗吹风。
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吹乱了她的头发,吹着车内的挂件。
等红灯时,顾意抬眼便看见了那个挂件。
回忆似阳光照进来,脑海里的那个人,是十八岁的顾意。
十八岁的顾意和同龄人一样,都有叛逆期。
那个时候的她热爱一款游戏,技术高超,反应速度快,受到不少电竞圈内人的赞赏。
她曾经一度想踏进电竞圈这个行业,开始做直播,和各种职业选手组车队秀操作。
收获了一大批的粉丝,李宣恩是她粉丝中的一员,也是因为她才进的电竞圈。
可是,就在她好不容易被一家公司看上,可以正式进入kpl打比赛时,她一直瞒着外婆打电竞的事,终于是瞒不住了。
外婆一再劝她,要以学业为重,电竞选手这个职业,吃的就是青春饭,她的青春能有几年?
那个时候的顾意听不进去,逼得外婆就差给她跪了,好几次都气得躺在床上。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她外婆查出了癌症晚期。
要知道,乡下的孩子想要从镇里的初中考到市里的高中不容易,更何况是重点高中。
重点高中再熬三年,考上一个好大学,那就是前途无量,未来一片光明。
最后,顾意选择了妥协,静下心好好读书,选了法医这个职业。
至于为什么选择法医,这还真是说来话长。后面再给你们娓娓道来。
*
市局。
顾意回到局里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夕阳西下,日暮的余晖在天边晕染,路灯排排亮起,宣告着又一天要结束了。
局里格外热闹,像是在谈论着什么。
顾意微微蹙了蹙眉,草草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多在盛屿晨身上停留了一下,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局里来了一个女人,这么冷的天,穿了一个紧身连衣裙,一头黑长直发披散在肩上,黑色丝袜裹着她那双细腿,化着精致漂亮的妆容,一颦一笑尽是风情万种。
她给局里的警员都分发了小蛋糕和咖啡,声音甜甜地说:“辛苦了各位。”
接着,她又给盛屿晨递了一个草莓蛋糕,脸颊染了两抹粉红,装作害羞的样子。
“晨哥哥,这个是给你的。”
盛屿晨看了眼草莓蛋糕,接过浅声说了句谢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女人是冲盛屿晨来的,看他那个眼神都不对,就连分的蛋糕口味都不一样。
她含羞抿唇:“晨哥哥,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就是看你太辛苦了,我就自己做了点蛋糕送来,顺便看看你。”
“谢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盛屿晨看上去和她很熟。
女人挽了挽碎发,温柔地笑着说:“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顾意只当作没看见她,拿着自己的杯子去接水,然后径直走向盛屿晨,问:“王老板审的结果如何了?”
盛屿晨正想回答,一旁的李楠楠抢道:“你就是顾意吧?”
“顾意姐姐好,我是晨哥哥的好朋友,我叫李楠楠。”
顾意听完她说话,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夹着嗓子说话,听上去就像是喉咙里卡了痰似的,她有点强迫症。
“我管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老师没教过你,别人说话不要插嘴吗?”
第53章 影响发育
顾意不是傻子,这种夹着声音说话,试图戳男人心的小绿茶,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不过呢,盛屿晨貌似很池小绿茶这一套。
这盛屿晨还真是如传闻一般,朝三暮四,三心二意。
顾意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正准备问清楚王老板审的结果,却听到李楠楠委屈巴巴的声音。
她半垂着脑袋,撩了撩头发,走到盛屿晨身边拉住他的胳膊,抿着唇说:“晨哥哥,早知道顾意姐姐不喜欢我,我就不来了。”
她说着又掀起眼皮,巴巴看了顾意一眼,继续说:“晨哥哥,我就是想来给你送点吃的,真没有别的意思。”
“晨哥哥,顾意姐姐好像误会咱们了,要不我还是先走吧……”
李楠楠本以为,凭借着她在国外和盛屿晨的那几年大学情分,他会帮着自己说话。
谁知道……
他撇开自己的手,说:“是啊,你还没回国我就说了,让你别来别来,不是你自己非要来的么?”
说完,盛屿晨又和顾意解释:“你听我说媳妇,我和李楠楠只是单纯的校友,我没有沾花惹草。”
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视线聚焦在顾意的身上,等着她的下文。
听到盛屿晨帮着顾意说话,李楠楠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顾意看向她的时候,目光交汇时,像是擦起了电光。
顾意看她不顺眼,心里也明白李楠楠将她视为情敌。早在她和盛屿晨联姻前,她就考虑到了这个。
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盛屿晨要怎么玩怎么浪都可以,只希望他别打扰到她生活。
李楠楠打断他们对话,相当于是干扰到他们工作了。
顾意是这么想的。
但盛屿晨就不这么想,他以为顾意这是吃醋了,心里乐开了花。
顾意看了李楠楠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道:“xion少垫点,会影响发育。还有,你垫的有点歪了。”
此话一出,局里顿然变得鸦雀无声。
沉寂了几秒,吃瓜群众们哄然大笑,包括盛屿晨在内,惹得他们个个哭笑不得。
盛屿晨笑得肩膀抖动,单手反插着腰,微微弯了弯腰,嘴角的小酒窝飞扬,笑声爽朗。
扑通——
顾意的目光被盛屿晨吸引,他的笑声,有点熟悉……
盛屿晨浑然不觉,沉浸在顾意刚才那番话里,笑得不亦乐乎。
李楠楠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真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盛屿晨不帮她说话就算了,居然还和那些人一起,当众笑她!
顾意收回思绪,淡淡扫李楠楠一眼,语气凉薄:“我不管你是什么,麻烦你离开,谢谢。”
说完,她转身往解剖室走,甩了句:“盛屿晨你过来。”
盛屿晨扔给李楠楠一句:“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家吧。”
“晨哥哥,你——”
都没等她话说完,盛屿晨已经转身去追顾意了。
“……”
……
解剖室内。
顾意将门关好,转过身看着盛屿晨:“下次,不要再把你那些野花带到局里来。”
“局里不是你泡妹的地方,工作时间请你分清楚轻重。”
盛屿晨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第一,不是我叫她来的;
第二,我和李楠楠清清白白,校友关系而已,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对她没那意思。”
顾意深吸一口气:“我不关心你喜欢类型,我只关心会不会影响到我工作,ok?”
盛屿晨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眨了眨,比了一个ok的手势,乖巧听话地点头:“ok。”
顿了会儿,他带着一丝玩味,望向顾意,摸了摸下巴问:“顾意,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吃什么醋,我为什么要吃醋?”顾意觉得莫名其妙,一连三问。
盛屿晨失笑着抿着唇,“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当然吃我的醋咯。不然你为什么对李楠楠敌意那么大?”
“吃你的醋?”顾意忍不住失笑道:“我怎么可能会吃醋,更何况还是你的,你想太多了好吧?”
“那你气什么?”
“你管我气什么。”
这个时候的顾意还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生气,坚定认为是因为影响工作。
更未察觉,心里的某个角落,正在悄悄的发生变化。
顾意转移道:“对了,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下午你爷爷给我打了电话。”
盛屿晨摸了摸空荡的口袋:“啊是,我放在那边充电,开静音了。”
顾意不说他差点忘记了手机还在充电。
“我一会儿就给爷爷回个电话。”
“王老板审的结果怎么样了?”
说到案件,盛屿晨收敛了嘴角的笑容,干咳了两声,答:“一开始我问了很多遍,王老板都是死不承认。”
“再后来我利用心理学,一点点攻破他的心理防备。王老板说人不是他杀的,尸体是在他家冷库的通风口发现的。”
“他因为害怕,所以处理掉了尸体。”
顾意咬着下唇:“没了?他的身份证为什么会掉在湖边?”
“这个他也交代了,说是身份证在前几天就丢失了,我也去查了相关部门,他确实有去重新补办。”
顾意沉默了会儿,问道:“身份证上有指纹吗?”
“有,上面不仅有王老板的指纹,还有另一个人的指纹,还在比对中。”
顾意鼻音嗯了声,转身开门说:“我去问问小果尸检结果。”
盛屿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尹姗姗是大动脉被咬破,失血过多而亡。”
顾意开门的动作顿了顿,“我知道了。”
说完,她走出去,想看看崔小果写的尸检报告,王可走了过来。
他攥着手机,神色着急:“顾意姐,刚刚医院来电话,说老大他们一天没进食了,挂了一天的葡萄糖。”
顾意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不意外地挑挑眉:“没事,你上老地方给他俩带点清淡的带去。”
“顾意姐,医院的人说他们吃什么都吐了,还能吃得下吗?”王可狠怀疑。
顾意笑:“你照做就行。”
身旁突然走过一阵轻风,盛屿晨大步朝外面走,手里握着手机。
顾意叫住他:“盛屿晨,你去哪儿?”
盛屿晨脚步未停:“爷爷出事了,我回家一趟。”
第54章 不孝
顾意没再多说,只是目送着盛屿晨离开。
而后她走到崔小果身边,看着她打印出来的尸检报告。
崔小果看着她紧绷一张脸,看得那么仔细认真,心头跟着一紧,手心附了一层冷汗。
过了会儿,顾意指着上面的一条说:“这一条写太长了,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说了那么多遍都没记住吗?”
“要做到简洁明了,那么啰嗦显得不专业。懂吗?”
顾意的语气带着几分微怒,她一向不喜欢把讲过的东西,一遍遍重复。
当初之所以收崔小果为徒,也是因为白玫从中推助,她看崔小果成绩不错,索性也就答应了。
可是教了那么多次,她总是会把记笔记的那种好习惯带进去。
顾意板着脸继续说:“上个案件才夸了你多久,转头你就又变回去了。”
她指着桌上的尸检报告,敲了敲桌面:“这是尸检报告,不是笔记,记住了吗?”
“你重新捋一遍,我回来要看。”说着,她看了眼手机电量。
崔小果点点头,乖巧地说声好。
“对了师父。”
顾意看向她,等着她的下文。
崔小果:“我刚刚尸检的时候发现,尸体的后背撕裂最严重,蝴蝶骨丢失了……”
“蝴蝶骨”就是肩膀以下,分居后背两侧呈对称分布的两块,也就是“肩胛骨”。
顾意眸中划过一抹复杂,浅浅道:“我知道了。”
她没拿充电器,直接带着电量不多的手机,朝外面走。
崔小果望向顾意的背影,咬了咬下唇。心里暗暗发誓,迟早有一天,她要和顾意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法医。
*
盛家老宅。
盛屿晨一路开车火急火燎地回到老宅,车钥匙直接甩给旁边的人,大步朝宅内奔去。
他熟门熟路的来到三楼主卧,看到了半倚在床头的盛柏,捂着嘴正一个劲咳嗽。
私人医生站在旁边,是一个金发带卷的外国男人,中文名叫张理。
“爷爷!”盛屿晨扑到盛柏的床前,抓住他的手。
他看着盛柏苍老的容颜,心揪着很难受,问张理:“张医生,我爷爷怎么样了?”
张理用一口流利的中国音,说:“盛老先生的病情我刚才已经用药物控制下来了。”
“我想,盛老先生应该是吃了什么生冷的,还是要多加注意身体才行。”
盛屿晨看着盛柏,责备道:“爷爷,您最近是不是又开始喝酒了?”
盛柏本想撒谎糊弄过去,哪知旁边的李叔直接出卖了他。
“是啊小三爷,老爷最近的确是贪了几杯。”
“李胜。”盛柏嗔了李叔一眼,唤出了他的全名。
李叔微微颔首,双手放在两边,恭敬道:“老爷我下去看看晚饭好了没。”说完,快步逃似地离开。
盛柏此时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被抓包又不愿认错的样子,惹得盛屿晨忍不住大笑。
“我当是什么呢。”盛屿晨帮他掖了掖被子,“爷爷,我都和您说了多少遍,酒不能喝不能喝,您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盛柏抽回自己的手:“我喝点酒怎么了,我都多久没喝了,你懂啥?切。”
盛屿晨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来,眉间尽是笑意,重新拉起他的手,耐心劝着:“好好好,我让您喝,但是一周只能喝一次,一次二百毫升,不能再多了。听见没?”
盛柏抬手就给了他一记爆栗:“嘿你个臭小子,居然敢反过来训起你爷爷来了?”
盛屿晨故作疼地嗷了一声,捂着被敲的地方,摆出一副无辜相。
“那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嘛?”
“是是是。”
李叔折返回来,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走到床前说:“老爷,小三爷,二爷来了。”
“他来做什么?”
一提到盛达,盛柏的脸顿时黑了下来,连同语气都带着不高兴。
李叔还想说些什么,盛达已经来到主卧的门口了,抬手敲了敲门,示意自己来了。
盛柏抬眸睨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盛屿晨背对着他,眸中渐渐冷了下来,仿佛附上了一层冰霜。
听到盛达的脚步声靠近,他却丝毫没有要起身打招呼的意思。
直到盛达走到床前,望着床上的盛柏,眉眼带笑说:“爸我听说您最近身体不太好,怎么样了现在,有没有好点?”
盛柏冷笑,看都不带正眼看他:“你来干什么?”
“自然是来看看你,顺便看看小晨。”盛达说着将目光落在盛屿晨身上。
盛屿晨放在被子旁边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咬着牙克制脾气。
他讨厌盛达是有原因的,不仅仅是他经常在公司搞事,针对他。
盛达能察觉到他的不快,但他全当没看见,脸上依旧笑如春风。
盛柏质问他:“呵,你还知道回来看我,我看你是回来看看我死了没,你能分到多少家产吧!”
确实,盛柏的三个儿子里,盛达是最重名利的,一直都觉得盛柏对他不公平,更偏爱另外两个。
所以他和盛柏的关系,一直都僵持不下。在外人眼里,他盛达就是一个不孝之子,成天气自己父亲。
但都在私底下议论,不敢在他面前说,毕竟他盛二爷的身份摆在那儿。
“诶爸,您怎么可以这么说您自个儿呢,多不吉利啊。家产什么的,我早就不在乎了。”
盛达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十分诚实,嘴角一点点上扬,眼睛里闪着光。
盛柏只觉得这话听着很讽刺,冷漠地说:“你要没什么事就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爸我前几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空了回来看看您,刚一回来您就撵我走,怎么着也一块吃个饭吧?”
盛柏有点反胃:“你忙得脚不沾地?”
“你再忙能有小晨结婚重要吗?婚宴那天,你个做二伯的,连人都没到场,几个意思?”
盛达看盛屿晨一眼,解释道:“我这不是太忙了嘛。”
“再说了,小晨也不会拘这个礼的,回头我把红包包上。”
“好啊。二伯打算包个多大的红包?”
盛屿晨声音不徐不疾响起,望向盛达的眼睛里看似在笑,藏在笑之下的恨意,怕是只有他懂。
“大伯出手可大方了,包了336万的红包,还送了一套学区房,就在市中心,大约有个一百来平米。”
336万寓意夫妻感情顺顺利利,大伯这个礼确实用了心的。
说完,盛屿晨的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独留盛达原地发怵。
第55章 陌生男子
他这么说出来,就是在故意刁难盛达。他知道盛达才给小三买了豪宅不久,账户里没有多少钱。
不说别的,他就是想让盛达难堪。
盛达脸上的笑容明显有点僵硬,停顿了几秒,笑容勉强。
“那我自然是不能输给大哥啊,小晨放心,二伯倒时候一定给你补个大包。”
他表面上笑嘻嘻的,实则心里一个劲骂盛屿晨,盘算回头怎么继续在公司打压他的势力。
盛屿晨若有所思地点头,声音拉长应了一个哦,又问:“那二伯具体要包多少呀?”
说到这里,他又拿出自己的手机二维码,是收款页面。
“要不二伯之前面对面扫给我吧?”
盛柏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要阻止的意思。家里小的结婚,作为大人的要包红包,而是得是吉利字数,这是盛家的规矩。
盛达现在当然是拿不出这么多,双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口袋。
他笑着说:“那个我手机在车上呢,回头你把卡号发给二伯,二伯回去了打你卡上。”
盛屿晨再次点头说好,又抛出一句“刀子”话:“对了二伯,二婶最近怎么样了?你俩还没有动静呢?”
空气瞬间凝结住了,在场谁人不知道,盛达夫妇长年没有孩子,拜了不少菩萨,也喝不少的偏方,都没有见效。
这件事就是盛达心里的一根刺。盛屿晨说出来的时候,已经能听到扎心的声音。
盛达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好在他反应速度快。
“你二婶最近挺好的,吃得香睡得好。至于孩子,我们会再努力的,毕竟你二婶那么喜欢孩子。”
都不等盛屿晨往下接,盛达嘴快道:“对了爸,我突然想起了我还有点事,就不和您一起吃饭了,先走了。”
盛屿晨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大声喊:“二伯别把礼忘了打给我!!”
盛柏笑着看他:“你小子,掉钱眼里去了?”
“……”
*
顾意开着车,独自一个人回到了案发现场。
将车停好,她徒步绕了一条小路上去,到那上面还有点坡度。
她穿过芦苇荡,戴好手套,开着手机手电筒看路,想在附近搜一搜。
有的时候难免会有遗漏的地方,这很正常。所以需要再洗回到现场,进行仔细搜查。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黑暗像是要吞噬一切。
只有顾意手机的一方光亮,虫子藏匿在角落,发出吱吱的叫声。
今晚的月色很美,朦胧的月光下,看不到几颗星星。天空并非纯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神秘的深蓝,向远处延伸。
风阴冷的嚎叫着,时不时可以听到风吹动芦苇荡的沙沙声,每一声都触动心弦。
这一片芦苇荡不大,再往那边走出十几步便可以走出,一路上走来,顾意都发现了血迹,直到出来,血迹就消失了。
这边因为还是待开发的区域,用蓝色铁皮围了起来。站在这上面,望着下面冷清的马路,足足有十米左右的高度。
要是从这里摔下去,不留意就很容易摔伤。
而且从这里下去,没有一个台阶什么的,很难做到顺利落地。
那么问题来了,凶手到底是什么做到,避开所有视线,将受害者带到这里的?
顾意余光一瞥,看见了那边较低一些的坡,走近拨开草堆,发现了被藏在里面的行李箱。
这里很偏僻,非常的不起眼,当时他们疏漏了这一块也很正常。
顾意伸手将行李箱拖了出来,这是一个黑色的老式行李箱,尺寸足以容纳下一个人。
她看着行李箱,忽然想到了崔小果和她说的那句话。
肩胛骨丢失……
她蹲下来正打算开行李箱,看看里面会不会有丢失的肩胛骨。
没等她打开,一道黑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朝她扑来。
顾意听力敏捷,迅速后退躲开,那人见扑了个空,没死心,又调个方向扑来。
“你是谁?”顾意警惕地看着那人。
那人穿着一个深绿色大衣,上面还有不少的补丁,戴了一定黑色的针织帽。
顾意抬起手机手电筒去照他,却被那人用手挡住了,手上还戴着一个工地干活的那种手套,长相被他挡了。
但是看身形,约莫有个一米七出头的身高,是名男子。
顾意眉头略皱,半蹲下来就是一记扫堂腿。
陌生男子反应慢了半拍,被横扫在地,顾意刚想上前去擒住他。
但因为她左手被石膏固定着,行动上多少还是有点限制的,陌生男子像是拿捏住了这个,爬起来再一次想扑来。
顾意见形势不对,转头就往回跑。
如果她不跑,现在这个环境对她来说非常不利,稍有不慎,她就会败给陌生男子。
夜黑风高,陌生男子追在顾意的身后,高喊:“小美女,别跑啊,过来给我亲一口!”
声音听上去,带点激动和异常的兴奋,一直跟在顾意身后,穷追不舍。
顾意心跳持续加速,耳畔的风声撕扯,努力地控制呼吸频率,尽量让自己稳住情绪。
好在她胆子大点,这要是换崔小果在这儿,估计早就腿软得迈不开了。
顾意将手机换到左手,右手去掏车钥匙,摸到车钥匙后,她加快了速度跑下去。
利用小路绕开,尽可能多争取时间。
她对着车摁钥匙,开了车门就钻了进去,又趁陌生男子还未追上,快速将车门锁好。
“砰!!!”
陌生男子直接扑到车头,一路往上爬,双手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玻璃。
甚至将脑袋抵在玻璃上,想要看清车内的人,使劲地朝顾意露出诡异的笑容。
如此凑近,顾意看清了陌生男子的样貌,胡子拉碴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布满红色血丝。
笑声在这空旷的环境回荡,这要换一般人,听了心里直发毛,脊背凉嗖嗖的。
但顾意不是那一般人,她冷静将车子启动,猛地加速往后倒车,陌生男子一个重心不稳,顺着力飞了出去。
她降下车窗想看清楚情况,结果那陌生男子,爬起来就往小巷子里跑了。
顾意能就这么放过他?
但,等她追着巷子里跑,陌生男子已经消失在黑暗的阴影中了,就像是没出现过,四周再次寂静下来。
只有时不时吹过耳边的冷风,带来阵阵凉意,吹着她的发梢。
顾意撩了一把乱了的头发,拿出手机拨电话。
第56章 大嫂好
顾意拨通了盛屿晨的电话,和他说了关于刚才的事,以及自己的新发现。
盛屿晨听到一半腾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眉头皱到一起,认真地听她说完,才开口问:“你人没事吧?”
顾意愣了一下,回:“我没事,人跑了。”
“好,我现在过去,你保护好自己等我。”
顾意嗯了声,蓦地想起什么,问道:“爷爷他…人怎么样了?”
盛屿晨下意识看盛柏一眼,抿了抿唇:“爷爷刚刚吃完饭,人已经好很多了。”
“好,你开车慢点。”
结束完通话,顾意又给王可扫了一个电话过去,问邢凯的情况。
王可刚从医院出来,接到电话正在回局里的路上。
“喂,顾意姐。”
“邢凯他们怎么样了?”
“顾意姐你真神了,老大和小岩不知道是怎么了,一见到我带过去的馄饨,那直接抱起来就吃,都不带吐的!”
顾意勾了勾唇,“那就好,你一会儿去问一下老纪匹对结果,然后第一时间发我微信。”
那一家老板娘的手艺很好,是他们局里平时点外卖的首选。
吃了那种东西,心理上难免会很难克服,类似于厌食症。这个时候就需要让他们缓缓,然后给他们吃熟悉的食物,会更有帮助。
“好嘞顾意姐!”
另一边。
盛屿晨将碗里的米饭扒拉干净,抽了张纸巾擦嘴,起身轻轻将椅子推回到桌下。
他面对着盛柏微微弓着腰,笑说:“爷爷,我一会儿还有事,就先回去啦,您慢慢吃。”
盛柏望着他,笑眯眯的:“又是回去忙工作吧,别累着自己,空了就带意意,回老宅来陪陪我。”
盛屿晨唇角略勾,温和地说:“好嘞爷爷,我先走啦。”
说完他又看向李叔,叮嘱了句:“李叔,麻烦你照顾我爷爷了,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李叔微微颔首:“是。”
盛柏含着嘴里的食物,目送着盛屿晨渐行渐远。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开车离开。
他才捂着嘴,往旁边的洗手间冲,将嘴里的食物一并吐进了马桶。
李叔跟在后边,拍了拍盛柏的后背,满目的心疼,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闷声哭。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的响起:“老爷,您的药快吃完了,我回头…再去给您买点。”
盛柏吐完冲掉,颤颤巍巍的走回到客厅,左手抓着李叔的胳膊,身体在轻轻的发抖。
他右手捂着嘴一个劲闷咳,掌心转来一阵温热感,喉间溢出一股腥味。
是血。
李叔快速去抽来纸巾,帮他擦干净。
盛柏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嘴角微微的上扬。
“不要告诉小晨。”
看着盛柏渐渐凹陷的脸颊,李叔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情绪,只能呜咽点头。
盛柏这是胃癌晚期,进食困难会导致人略显消瘦。他已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但却想方设法的,不想让盛屿晨知道。
他只让医生告诉盛屿晨,这还只是中期的症状,还能医救还来得及。
但是盛柏不知道,他这样做,在盛屿晨得知他死讯的时候,恨透了当时的自己。
……
*
翌日。
顾意和盛屿晨一同带回来的那个行李箱,经过查看一番之后,并没有什么新线索。
不过好在顾意的记忆力好,盛屿晨的绘画能力强。
根据顾意提供的信息,盛屿晨画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大概外貌。
在依照陌生男子的身形和穿着,王可尽可能照样子,还原了一个立体的人型。
结果,有一个人恰好符合他们的所有条件。
此人正是江城的在逃通缉犯,张海。
宁局和江城刑侦大队取得了联系。现在,他们的人正在来晋城的路上。
顾意看着手里的画像,单手支着下巴,正在发愣,手机的来电铃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扫了眼来电显示,是叶子媚。
顾意放下手里的所有东西,拿起手机走到外边,接起:“喂媚媚。”
叶子媚的语气听上去有点沮丧:“喂意意。”
顾意听出她的不高兴,语调软了几分:“怎么了,谁又惹我的叶大小姐不高兴啦?”
叶子媚像是撒气一般,用脚踢了一下地面,闷闷不乐地说:“何翩然好像有未婚妻了。”
“我听医院的护士和我说,何翩然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异性朋友,他们还是一个科室的,经常一起工作吃饭,出入医院。”
“还听说,他们是一个大学出来的,叫、叫付彤,对就是付彤!”
顾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想安慰她,又听到她说:“可是我调查过何翩然,他虽出生书香世家,但他家里人并没有给他定任何亲啊。”
顾意默了会儿,问:“你之前不是见过何翩然一面吗?”
“有吗?什么时候?”叶子媚神经大条,外带有点脸盲,很容易见了就忘。
“婚宴上,何翩然是和盛屿晨一块来的,你忘了?”
叶大小姐搜索了一番自己的“档案”,肯切地说:“嗯,我忘了。”
顾意料到她会这么说,扶了扶额说:“那既然人家有所爱,咱们就放弃吧啊。”
“可是我真的心动了……”听叶子媚的语气里,还有几分不甘心。
顾意心软了:“那,那总不能夺人所爱吧?”
“对啊意意。”叶子媚说着说着鼻子一酸,那股子刚压下去的泪意,再一次涌了上来。
她用手背去擦泪:“可是,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顾意垂了垂眸,安静地听了她哭一会儿。
等待那边传来别人的声音,顾意才慢慢开口:“你先别着急,具体情况我回头空了帮你去问问。”
“你一会儿还要拍戏,别把妆哭花了。”
叶子媚这段时间进组拍戏,行程排得满满的,根本没有时间可以去看何翩然,心里多少有点不安很正常。
安抚好叶子媚,刚结束通话,顾意一转身便看见了一个身着便服的男人。
男人留着一个狗啃式刘海,短发看上去板板正正的,中式的丹凤眼格外纯粹,肌肤偏白,瞳仁是棕色的,笑起来有一颗小虎牙很有标志性。
他咧着嘴朝顾意笑,热情洋溢地打招呼:“大嫂好!”
第57章 小漓
顾意愣住。大嫂?
正当她准备问男人时,又见他对身后的人招呼:“大哥!”
盛屿晨走过来,抬手和江诩对了一个拳头,脸上挂笑:“你小子,剪头发啦!”
这是江城刑警队新上任的队长,江诩。盛屿晨还在江城时,他还只是一个小跟班,直到去年老队长下岗,这才让他接上了。
江诩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笑嘻嘻的说:“这不是处了对象嘛,然后我就寻思捯饬一下。精神吧哥?”
盛屿晨多看了他的狗啃刘海两眼,忍着嘴角的笑意,赞同道:“有女朋友了,你小子可以啊!老精神了。”
那个狗啃式刘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型师的手法不熟练,导致江诩一笑起来,整个人就充满了喜感。
顾意站在旁边,看看江诩,又看向他身后的人,都是来协助破案的。
盛屿晨胳膊懒懒搭在江诩的肩头,给他介绍顾意。
“这是你大嫂,顾意。”
江诩笑着和顾意自我介绍:“大嫂好,江城市刑警队队长江诩,自诩聪明的诩。大嫂叫我小江就好!”
“大嫂本人比照片还要漂亮呢!”说完他还不忘夸上一句。
江诩嘴里吐出的话只有两种,要么骂最狠的话,要么说最甜的话。
盛屿晨就很喜欢他的性格,有啥说啥,遇事不慌,卷袖就干,办事利索。
“你好,晋城市市局法医,顾意。”
顾意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表情,但看上去又不是那么的严肃不可近,带着一丢丢距离感。
盛屿晨看了看后面的人,招呼着他们一起进去。
会议室。
盛屿晨站在会议桌的最前面,咬着下唇思考,身后是两块白板。
上面贴着凶手张海的照片,还有几个受害者的照片,以及一些简单的关系网。
在张海到晋城之前,已经接连害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年龄均在二十多岁。
他们把案件的全部相关捋了一遍,盛屿晨又拿出城东那一块的地图,手里攥着一只黑色水笔。
凶手张海无职业,34岁,父母早亡,家中独子,亲戚都不待见他,说他是一个性格古怪的人。
他喜欢盯着那些长得细皮嫩肉的人看,一副见到猎物的表情,十分猥琐,看上去异常的兴奋。
这样一个性格古怪的人,自然也是没有朋友的。
王可:“张海为什么会喜欢吃,那种东西?是一种癖好吗?”
江诩看着他回答:“我们之前抓到过他一次,根据专家给出的分析,他这是一种精神疾病造成的。”
“江队,人之前都抓到了,为什么还会被他给跑了?”崔小果问。
说到这个江诩就来气,他不自觉地卷起袖子,“这个张海极其狡猾,他趁着人少,咬死了守门的那个警员。”
“我派出了不少警力找他,就差把江城整个翻过来了。谁知道这家伙竟跑到晋城来了!”
顾意一直垂着眸,视线不知落在哪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盛屿晨一心二用地听着他们讨论,拿着黑笔在地图上画,将城东这一块的各个巷子一一圈起。
尹姗姗上班的地点,就在距离菜市场十几公里,坐公交车转几个站就能到。
江诩凑过来瞄了一眼,看出他想干嘛,“大哥,你们这就可以锁定范围了吗?这么快!”
这个案件已经困扰了他一个多月,搞得他头都快薅秃了。
盛屿晨眉头紧拧,摇了摇头,给江诩说了顾意昨晚经历的事。
“行李箱那么多品牌,要找这个行李箱的源头,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更何况,这个行李箱看着十分破旧,张海没有工作,又是从哪儿来的钱买。这很有可能是他随便从垃圾堆——”
对了!垃圾堆!
江诩听他话说到一半,正想追问,又见他激动的拿笔,在地图上圈圈画画。
最后共圈出十五处地图上有标注垃圾回收的地方。
他将地图往前推了推,提醒地敲了两下桌面,说:“小可,你一会儿带人,在地图上我圈起来的地方,都找一遍,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王可看着上面的十几处圈圈,有点乱,不过他可以适应下。
盛屿晨摸了摸自己有点酸痛的脖子,下意识看向顾意。
殊不知,坐在会议桌后面的一个女人,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看,眼底布满怨恨。
盛屿晨又和江诩说了几句,打算和顾意一起上二院,找何翩然看看脖子。
会议室人散的差不多了,盛屿晨和顾意也打算出去,身后传来一个女声,唤的盛屿晨名字。
顾意的脚步倏地停住,侧身去看声音的主人,眸色暗了暗。
那是一个穿着便服的女人,发量不多,扎着一个小马尾,发尾偏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咬着下唇一副气愤的样子。
盛屿晨闻声看过去,见到女人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女人瞥顾意一眼,问盛屿晨:“这就是你妻子?”
盛屿晨抿了抿唇角,语气变得略沉,简略地吐出一个字:“是。”
空气中传来女人的一声冷呵,带了抹嘲讽的意味。
女人对上盛屿晨的视线,质问他:“那你把小漓置于何地?”
顾意眉头微皱,小漓是谁?
她上下看了看那个女人,又瞥了眼盛屿晨的态度,这俩人之间指定有点什么。
那女人看盛屿晨的那个眼神,就像是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看样子,小漓八成是个女的。
而面前这个,估摸是小漓的好友。
先前传言都说盛屿晨吃喝嫖赌样样行,又渣又花心。顾意想,这小漓该不是他前女友吧?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托叶子媚的福,她以前没少看言情小说。
光是想到这里,顾意已经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场“狗血剧”。
但是想着想着,心里又有种没来由的火。她想不通,开了门走出会议室。
江诩见盛屿晨没出来,又左右找了一圈没看见宁芷,心里咯噔一声,就想到要出事。
他慢慢推开会议室的门,将脑袋探了进去,里面的果然只有宁芷和盛屿晨两个人,气氛不对劲。
盛屿晨看向他,江诩先开口:“宁芷,宁芷你过来!”
宁芷淡淡地看他一眼,攥紧拳头,“江队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盛队说。”
第58章 解释
说到“盛队”两个人字时,宁芷刻意的把音咬重。
盛屿晨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略低:“江诩你先出去。”
江诩能感受二人之间的气氛僵硬,压得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们之间的那点事,他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江诩瑟缩着脖子,说了一声好,将门带上。
宁芷气得肩膀都在颤抖,鼻音偏重道:“所以你调到晋城来,不是为了你爷爷,而是回来结婚的?”
盛屿晨深深地吸了口气,神色略显几分疲倦,选择沉默回应。
起初他回来的确是为了爷爷,只是没有想到与他联姻的人,会是他一直都在寻的那个人。
但是这些说出来都太麻烦了,他不喜欢解释,特别是和不重要的人。
“那小漓在你那里算什么?就那么让她白白为你牺牲是吗?!”
“呼……”
盛屿晨像是忍耐到了极限,捏捏鼻子,慢慢开口:“宁芷,我觉得我之前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叶漓她是因为办案牺牲,我敬她是一名烈士,敬她的勇气和胆识,更敬她的付出。
但是她的牺牲,真的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只是做了侧写师该做的事,她也只是做了刑警该做的事。ok?”
叶漓是江城刑警队的警员之一,人送称号“江城警花”。
她对盛屿晨一见钟情,此后对他的感情愈发强烈,展开了一系列的倒追。
但盛屿晨丝毫都没有动摇,保持距离。倒也不是他冷血无情,只是感情这东西,真不是靠努力就有用的。
更重要的是第一眼的感觉,何况,他心里已经有人了。
宁芷是叶漓的闺蜜,得知闺蜜死讯的她悲痛万分,将错归咎在盛屿晨身上。
她想要盛屿晨背负愧疚感,她认为是盛屿晨害死了叶漓,觉得他不配得到幸福。
这一次她跟来晋城,也是为了看看,盛屿晨娶的女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刚才看到了,不过在她眼里,和叶漓毫无可比性。
叶漓走的温柔阳光风格,但顾意和她完全不一样,是一个截然相反的风格。
看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不苟言笑,话不多。但这幅样子,与她那双媚态百生的狐狸眼,格格不入。
“我一会儿还有事。”盛屿晨看了眼手机信息,“宁芷,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解释,就这样。”
宁芷的一次次逼近,已经彻底把盛屿晨的耐心耗没了。
说罢,他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出去,留下宁芷一个人在原地发火。
盛屿晨出了会议室,越过他们径直往外走。
上了车,他将所有车窗关好,车门锁好。手伸进兜里摸索,拿出来的却不是他所想的烟。
而是三根棒棒糖,还是阿尔卑斯原味的。
他看着手里的糖发呆了会儿,突然就笑了。
这糖还是上次和顾意在医院打石膏,他特意跑到外面的小超市买的。
盛屿晨差点忘记了,自从邢凯和他说顾意不喜欢烟味后,兜里的烟便被他扔了。
他拆开糖衣塞进嘴里,感受着甜味在舌尖蔓延,奶香味格外浓厚。
叶漓的死,江城刑警队的那些人,虽然嘴上不说,却无一不是在责备他的。说什么叶漓是因为他,才会甘愿去做人质的。
盛屿晨习惯了表面平静,素来有啥事都是自己扛,安安静静的找个地方待一会儿,然后重新满血。
“咚咚咚。”一阵略轻的敲车窗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盛屿晨撩起眼皮看去,外面站在的是顾意。
他将糖包装和糖一并收回口袋,深深叹口气,捋好情绪,降下车窗又换上那副嬉皮笑脸。
盛屿晨:“走吧,去医院。”
顾意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听到他的话后,又转道了声嗯,上了后座。
见顾意没坐副驾驶,盛屿晨愣了一下,从后视镜看了顾意一眼,没多说什么。
*
晋城市第二医院。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时不时会看对方几眼。
顾意视线望着窗外,思绪有些淡然,眼神里掺了几缕复杂。
盛屿晨瞥顾意的那几眼,心里没底,看她那绷着脸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人,趁他不在,和她说了什么。
车子停稳后,顾意依旧没和他说什么,直接下车走进去。
顾意先进,何翩然说她的石膏还要戴一段时间。
盛屿晨没什么问题,就是过度劳累导致的脖子酸痛。
何翩然转着手中的笔,望向盛屿晨的眼底略有深意。
盛屿晨忍不住了,先开口问道:“你那么看着我干嘛?”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脖子好的真快。”
盛屿晨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后说:“你别告诉她啊,听见没?”
他这个脖子,是当时情况紧急,若不是他用脖子顶了一下,顾意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床上起不来了。
就不是什么轻微脱臼那么简单。
何翩忍着笑:“是是是,我没那么大喇叭,你放心吧。”
“我只是没想到,以前那个做了屁大点事都想炫耀的人。现在呢,你也算是人顾意的半个救命恩人吧?
你非但不拿这事儿去和她说,还要藏起来不让她知道。太不像你的作风了!”
顾意站在走廊上,靠着墙,一条腿半曲,门是半开着的,里头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盛屿晨不耐地蹙眉,“啧,我说你今儿话真多。”
“哎对了,你那发小呢,最近怎么都没见她?”
何翩然收敛笑意,“她家里出了点事,请假了。”
提到发小时,顾意留了一个心眼。
等盛屿晨从办公室出来,顾意看向他,“何翩然有未婚妻了?”
盛屿晨关门一滞,“什么未婚妻?”
“付彤。”
“她啊,她不是翩然的未婚妻。他们俩是发小,小时候的邻居,关系挺好。”
盛屿晨忽然想起了顾意的那个朋友,叶子媚。
顾意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她问这个,想必是因为叶子媚。
顾意皱起眉头。一男一女发小,那不就是青梅竹马吗?
盛屿晨笑:“你放心啊,我可没什么发小。”
话音刚落,手机来电铃就响了,显示是李楠楠。
第59章 舆论
盛屿晨:“……”
盛屿晨的手机就那么拿在手里,屏幕平面朝上,顾意一眼扫过去,看见了来电显示。
她不自然地转过头,识趣地说:“我去看看邢凯他们。”
说完,她转身就往电梯那边走。
盛屿晨看着她的背影,接通了来电,“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楠楠甜美的声音:“晨哥哥,你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没空,我最近都没时间,要查案,你别来局里了。”
盛屿晨承认,看到顾意怼李楠楠的时候,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在他眼里格外可爱。
“怎么了晨哥哥,是顾意姐姐不喜欢我嘛,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好,回头我亲自和她道个歉。”
话虽这么说着,但李楠楠的语气里充满了委屈,丝毫没有歉意包含。
盛屿晨扶额,“没有。你叫我哥哥,她是我媳妇,你应该喊她大嫂。”
“还有,你以后没事别找我了,实在有事你可以找乔南,我还有工作,先挂了。”
乔南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和他大学一个宿舍的舍友,混血儿。
……
邢凯靠着床头,脸色看着不太好,整个人病恹恹的,右手挂着点滴。
相比之下,严岩的情况要好转多了。
严岩脸上堆满笑容,一副乐乐呵呵的样子,求着顾意去和医生说说,让他出院。
顾意坐在他们病床中间的凳子上,手里剥了一个橘子,递到邢凯面前。
“你吃吧。”
顾意又把橘子掰成两半,递给严岩。
严岩抿着唇,脸上写着拒绝,摇了摇头。
“顾意姐,那受害者还有没有别的信息,或者是关于凶手的。”严岩问。
从顾意进来坐在这里不过一会儿,严岩已经抓着她问了好几个问题。
顾意答:“凶手已经锁定目标了,目前还在抓捕中。”
“受害者尹姗姗,听小可打听回来的信息说,她是一个性格温和,对谁都大方善良的人。长得很漂亮,温婉可人。”
严岩还想再问点什么,顾意直接阻止了他:“你就别再问了,宁局都说了让你们俩休假,能不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她的好脾气都快被他磨没了。
严岩只好作罢,拿起手机去了卫生间。
邢凯气愤地攥着被子,像是撒气一般,瞪着眼说:“真是气死我了,搞得我现在都不能见到红肉,一见到我就想吐!”
顾意偏头看向他,忍不住笑了:“凶手一定会被缉捕归案的,放心。”
盛屿晨站在病房门口,靠着墙边没完全走进来,对顾意说:“顾意,小可那会有线索了。”
“先走了。”顾意站起来,随手把橘子皮丢进垃圾桶。
邢凯笑着说好,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笑容一点点消失,变得狠厉……
*
尹姗姗的首级找到了。
尸体被王老板处理掉之后,他将首级随手扔进了水桥下的水里。
盛屿晨派人去打捞了足足两天两夜,好不容易才早下游,搜到了尹姗姗的首级。
盛屿晨戴着口罩,蹲在手机旁边都能嗅到一股河水味,带点腥。
他蹙着眉说:“可算是找齐全了。”
顾意却戳破了他的高兴,说:“尸体还缺一对肩胛骨。”
“盛屿晨,你回头再提审一下王老板,问清楚肩胛骨的去向。”
“好。”
说到肩胛骨,盛屿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胛骨,脊背有点发凉。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他一哆嗦。回过头看,崔小果拿着手机拽了拽他,示意到旁边去说。
盛屿晨看了顾意眼,举步走到旁边,“怎么了?”
崔小果拿出手机给盛屿晨看,还不忘朝顾意那边瞄一眼。
盛屿晨看向手机屏幕,还在疑惑中:“发生什么事了?”
崔小果摘下口罩,手挡在嘴边说:“师父好像…被网bao了。”
盛屿晨看看她的手机,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同一篇帖子。
上面写了不少顾意的黑料,真真假假都有,说顾意工作能力不行,说顾意苛待徒弟,总是动不动就打骂徒弟。
还有说顾意劈腿,和刑侦一队队长有私情。说顾意是沈家的私生女,根本就不是什么真的大小姐。
就是各种脏水全往顾意身上泼,看帖子的发布时间,是坐天凌晨一点。
已经发布了一天,事情还在持续发酵。如果不想办法解决,顾意的工作很可能不保。
这件事看着闹得还挺大,顾意不可能不知道。但她从外面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那副淡定的样子。
本以为上次的那事已经处理好了,谁知道又冒出一个人发帖,还是新号,一看就是小号。
盛屿晨眸色沉了沉,将手机收回兜里,“这事别到你师父面前提。”
崔小果:“晨哥,那这事就不管了吗?”
“管,我有办法。”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盛屿晨已经猜到,顾意一定是想,这事对她来说不是不重要,只是破案对于她来说排在第一。
只要他们早一天破案,下一个受害者就减少一分危机。
他刚才看了评论,那些网友骂得还挺难听的。
盛屿晨望向蹲在那边的顾意,短发被她拢到耳后,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下颚线曲线明显,领口微敞。
今天多云,太阳隐匿在厚厚的云层之下,白光倾洒在她的身上,勾勒着她的侧脸,晕染上一层薄薄的光。
盛屿晨失了神,呼吸微微一顿,多巴胺促使心跳开始加速。耳根子的温度逐渐攀升,喉间有几分干涩,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忽然想起了九年前,他们的那一次初遇。
岁月里的少女,校服外套系在腰间,高高的马尾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话语间透露着不羁,笑起来很好看。
少女背对着一道强烈的落日余光,发丝随风飘扬,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指着那群混混,放出口的话肆意又猖狂。
就是那一遇,便误了他一生。
“盛屿晨,盛屿晨?”顾意连唤了他两声,都不见他有反应。
盛屿晨倒是一脸发呆,顾自嘴角上扬。
“他怎么了?”顾意问崔小果。
崔小果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就刚才说完之后,盛屿晨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顾意抬手拍了拍盛屿晨的肩膀,扯回他的思绪。
“小可那边来消息,地方时找到了,但是张海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第60章 我在
另一边。
叶子媚拍完今天的戏份,才得了空玩手机,美滋滋的给何翩然发了微信。
转而打开微博,关于黑顾意的那篇帖子恰好被她刷到了。
她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帖子内容,气不打一处来,正想敲键盘回怼。
手却被一个人摁住了,那人还顺手抽走她的手机。
叶子媚抬起头,入目是一张妆容精致的女人,穿着一身女士西装,金光闪闪的大耳环格外惹眼。
这是她的经纪人,乔锦。
叶子媚立马换上笑脸,站起来腾位,凑上前去给乔锦捏肩。
“哎呀乔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啦?”
乔锦手底下的艺人众多,叶子媚是最令她头疼的一个,也是最喜欢给她惹事的一个。
她把着她的手机,“你是不是想替顾意说话,帮她怼那些网民啊?”
叶子媚讪笑两声:“乔姐,你也看那篇帖子了,你看他们骂得多难听啊……”
乔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你能不能专心点拍戏,别成天想着别人那些事。”
“现在是你转型演员的关键时刻,能不能安分一点?少给我惹事儿!”
乔锦说着,把一叠照片扔在化妆台上,“你自己看看,都被狗仔拍到了什么!”
叶子媚拿起照片一张张看,气愤地噘嘴道:“这都拍的什么啊,把我拍的这么丑!”
乔锦扶额:“这个是重点吗?”
她指着上面的叶子媚说:“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今天的热搜第一就是你,叶子媚疑似未婚先孕!!”
叶子媚松了口气,扑上来抱住乔锦,娇嗔地撒娇:“哎呀乔姐真是太好了,爱死你了!”
乔锦嫌弃似地皱眉,推开她:“你别谢我,我还要谢谢你才是。”
“这部电影还是我好不容易才给你争来的,好好珍惜,听见没?”
本来是说好了另一个电视剧,但是乔锦为她争取到了更好的资源,那网剧就甩给别人演了。
但是等乔锦离开之后,叶子媚将房车门锁好,自己抱着电脑开始剪辑。
不论别人怎么说,顾意是她的底线,不能动就不能动,谁动她就跟谁急。
*
顾意和盛屿晨驱车前往王可他们那边。
距离一个小区门口的垃圾回收站点的一段距离,天桥下面,有不少流浪汉都住在这里。
从旁边的小路下去,可以看见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这个点差不多很晚了,外出的流浪汉差不多都回来了。唯独王可他们找到那边是空的。
只有一个简单的草席,以及一张脏得看不到颜色的被子,被子和草席上都有不少干涸的血迹。
纪柯从草席上提取了dna,拿回局里等结果。
盛屿晨蹲下来看被子,被子上有一股很难闻的霉味,还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顾意对周围的流浪汉进行逐一询问,将张海的照片给他们看,确定了前几天睡在这的就是张海本人。
但除了确定就是张海,没什么线索。他们都跟张海不熟,觉得这个人孤僻,都不爱和他打交道。
顾意刚抬眸,便跟人群中一个人对上了眼。
就那么一瞬间,顾意在原地愣了一下。那人像是受惊了一般,推搡着人群转头就跑。
王可在后面叫了一声顾意,顾意没顾,埋头追了过去。
盛屿晨听声音不对劲,转身就看见她的背影,不放心顾意一个人,更怕发生跟上次一样的事,盛屿晨迈开腿跟了上去。
那个人一路跌跌撞撞,朝着一栋居民楼跑,顾意在后面紧追着。
这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楼梯是在楼旁边的,那个人对着一栋楼的结构很熟悉。
眼看顾意快要追上,那个人捞起旁边的花盆,直接朝顾意砸了过去。
顾意侧身躲开了第一个,第二个直接砸在她脚边,泥土溅到她的鞋子上。
盛屿晨那边也带了人,将整栋楼的出口都控制住,只要有可疑人跑出来,第一时间拿下。
那个人看着有点胖,跑起来有点吃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时不时回过头,看看顾意有没有追上自己。
再转回来时,他迎面撞上了江诩他们。
成功将人捉住后,江诩高举手,招呼:“大哥抓到了!”
人是抓到了,但是盛屿晨找不到顾意了。
盛屿晨左右找顾意的身影,情绪逐渐变得急切,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顾意是不是出事了。
天边黑的没有一丝光亮,大风肆意吹啸,割在脸颊上,带来冰冷的痛感。
“轰——”
一阵闷雷声在天空上方炸开,一声接着一声,闪电划破夜色。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渣男又在发誓。
顾意在追人的过程中,突然眼前一黑,双腿发软,整个人突然失去力气瘫在地上,耳鸣声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顾意蜷缩成一团,捂着耳朵想要阻止那个声音。
她无数遍地在心里呐喊,快停下来!快停下来!
不要!停下来!停下来!!
顾意听不得雷声,每一次听到打雷声就会耳鸣,会忍不住的浑身发抖无力,会感到害怕。
那种被畏惧感层层包围,逼到悬崖边无路可退的窒息感,令顾意感到无助,绝望。
她驱赶着脑海里嘈杂的声音,想着还在抓捕嫌疑人中,不能就这么坐在地上。
顾意伸出手去抓栏杆,准备站起来,一道力量拽了她一把。
下一秒,她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息间嗅到一股淡淡的馨香,类似于玫瑰花香。
这是来自盛屿晨的气味,顾意一闻便知。
顾意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睫羽微微翕动,耳鸣声也慢慢消失。
她有点愣愣的,带试探性的开口,声音轻如微风:“盛屿晨。”
“我在。”
这一声我在就像是定心丸,顾意冷静下来,垂着头,掏出蓝牙耳机连上,音乐的声音开到可以隔绝外界声音为止。
再抬起头时,她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视线落在盛屿晨的嘴唇上。
盛屿晨:“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顾意从地上站起来,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她因为害怕雷声,所以特意学了唇语。这样每次她戴上耳机,也方便与人沟通。
第61章 底线
市局。
那个可疑人是被江诩抓到的,也就交给江诩去审。
江诩坐在那个人对面,问道:“姓名,年龄,性别,职业。”
“我叫赵右,走字底的赵,左右的右,24岁,男,网文作者。”
“你前面为什么跑?你是不是认识张海?”
赵右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小若蚊蝇一般,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江诩“嘭”地一拳头砸在桌面上,把旁边的文员都吓了一跳。
隔壁的盛屿晨和王可他们都看在眼里,江诩那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子,和平日里那个阳光大男孩,截然不同。
就连顾意见到他那样,都颇感意外。
赵右胆子看着挺大,坐在凳子上稳如泰山,只是懒懒掀起眼皮,瞥江诩一眼。
“我在问你话,麻烦你配合我工作,声音大声点,没吃饭的话,需不需要我给你来桶泡面?”
赵右咧着嘴笑,点头说:“好啊,那你们给我来桶面吧,要藤椒口味的。”
江诩舔了舔干巴的唇瓣,开门出去给他泡了桶面,直接放在他桌上。
“老坛酸菜的,爱要不要!”
赵右呲溜面的速度很快,六分钟左右他就干完了一碗面,嚷嚷着没吃饱。
江诩又拿来一桶面,扣在自己手下,对他说:“你老实交代清楚了,这桶面我就给你。”
赵右望着那桶泡面,渴望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去揉鼻子,答:“我不认识什么张海。”
“那你跑什么?”
“那有人追我,我第一反应当然是跑啊!”说这话时他略略拔高了分贝,听语气,还有点无辜。
江诩又接连问了三遍,赵右给出的答案都一样。
盛屿晨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敲门,示意他换自己来。
盛屿晨唇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和赵右对视时,他指出:“赵右,你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啊,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什么张海,张河的,是你们非不相信我的!”
盛屿晨看着他微微眯起眸子,眼神变得犀利,声音略压低了几分,分析道:
“你刚才笑的时候,眼角没有褶皱,说明你是在假笑。说话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带着强调的意思。
你说你不认识张海时,下意识地摸了鼻子,人在撒谎的时候都会不自觉摸鼻子。”
盛屿晨双手撑在桌面上,摆出一副随意散漫的姿态,声音如雷贯耳:
“给你个建议,最好老实交代,知道什么说什么。若是后面查出来你包庇凶手,可要担责任的。”
“你说的一切我们这都有记录,都将成为你的呈堂供词,想清楚了说。”
赵右安静了,双手垂在大腿上,耷拉个脑袋,内心挣扎着要不要交代。
盛屿晨等了一会儿,把玩着手里的三阶魔方,时不时扫他两眼。
问他:“今天下午你在哪里?”
“下午……”赵右神色略显几分迟疑,“我在天桥下面。”
“你去那儿干什么?”
“找…张海。”
“你和他认识多久了,关系怎么样?你了解他多少?”
“认识不到一周,不是很熟。我对他不是很了解,我只知道他这个人话很少,不是很好接触。”
魔方在盛屿晨的指尖转动,动作流利又熟练,将魔方复原后他又重新打乱。
他又抛出了两个问题:“嗯,你写什么类型的小说?你是怎么认识张海的?”
赵右沉默了片刻,看了旁边的玻璃一眼,“我是写悬疑的。顾法医一直都是我小说里的女主角。”
言外之意,他是顾意的粉丝。
赵右接着继续说:“我知道他是逃犯凶手,你们在找他的同时,我也在找他。”
盛屿晨挑挑眉,颇感兴趣:“你找他干嘛?为了找小说灵感?”
赵右有些意外,却又淡定下来:“我找他的确是为了写小说,我想近距离了解,凶手犯案时的心理。”
盛屿晨第二次将魔方复原,正眼看他:“那你小子胆子挺大的。”
“张海下午有没有和你说,自己要去干什么,或者去哪里?”
赵右认真的回想了下,“他下午和我说,他看上了一户人家,那家的女人很漂亮。”
“有告诉你具体位置吗?”
赵右摇头:“我只知道是一个别墅区好像,他很警惕,基本不会和我太多。”
盛屿晨放下魔方,“行,我知道了,一会儿派人送你回去。”
“张海的据点被我们找到了,抓你的时候,有不少人看着,现在很难确定你的人生安全。我派个人这几天保护你。”
他又给赵右报了一串号码:“有事打电话。”
送走赵右之后,盛屿晨又被崔小果叫走了。
……
顾意走到窗边,刚靠近便有微风吹来,冰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她解锁手机切下一首歌,返回桌面,视线落在微博的软件上。
犹豫了下,顾意还是点开来,想看看那篇帖子怎么样了。
但是不论她怎么刷新,那个新号发布的帖子不见了,连带着那个账号也没了。
什么情况,这是被举报了吗?
还是……
她正疑惑着,看到了叶子媚发的那篇帖子,附带一个视频。
帖子里澄清了顾意的所有黑料,视频里记录的,是关于顾意认真工作和工作受伤的照片,以及一些她们俩的合照。
叶子媚还在里面说,要是日后还有人敢造顾意的谣,那她也不介意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帖子的最后一句话写着:顾意,我底线,了解一下:)。
叶子媚这一波操作,直接把舆论风向扭转,虽然评论区也有个别键盘侠吐槽,但都被她的粉丝和部分网友淹下去了。
顾意不知道抱着手机,将那个视频反复看了多少遍,眼眶渐渐泛红。
先前看到被黑时,顾意说不在意是假的,也是有一点点的难过。
不过这点无关痛痒的言论攻击,砸在她身上等同于是挠痒痒,并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顾意退出微博,正想给叶子媚打个电话过去,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她的动作一顿,看着那串号码,觉得有点熟悉……
第62章 她不是私生女
“晨哥你快看微博!”崔小果指着自己的手机示意盛屿晨。
盛屿晨刚拿出手机想看,那边江城刑警队的走过来几个人,里面还有宁芷。
一个平头男举着手机说:“晨哥,你媳妇不会真的跟刑侦一队队长有一腿吧?”
还有人说:“原来你只是暂时队长啊,我还以为你坐上队长的位置了呢。”
宁芷刷新着帖子,下一秒帖子就不见了,唇角笑意略微顿了顿。
但很快恢复过来,她只当做是网卡了,冷言热嘲道:“盛屿晨,我当你娶的是什么千金小姐,名门闺秀呢。原来是私生女啊。”
还有一些早就看盛屿晨不顺眼的人,纷纷借这个机会吐槽。
“晨哥,咱们江城刑警队的美女也不错啊,怎么偏偏看上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了?”
“对啊晨哥,咱漓姐望她旁边一站,都够甩她一条街的,眼睛不好的话,咱去医院看看吧。”
私生女……
虽然有了叶子媚澄清,但是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盛屿晨的拳头下意识攥紧,发出咯吱的清脆声,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盛屿晨掀起眼皮,在他们之间扫视,眼底的寒霜降到冰点。
他压着火说:“顾意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她不是私生女,需不需要我把亲子鉴定给你们看看?”
盛屿晨竭力地克制怒火,这群人当初都是叶漓的好朋友和追求者。
他知道他们想看什么,无非就是想看他落魄,想看他不幸福,认为他不配。
宁芷翻了个大白眼,带节奏地说:“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一个私生女都比小漓好喽?”
“宁芷,我劝你适可而止。”
盛屿晨的视线落在宁芷身上,看了她几秒,绕开她往外走。
刚从里面走出来,他就收到了大伯助理,小夏的来电。
“喂,小三爷。事情都办妥了,帖子我已撤掉,ip地址查不到,那边已经销毁了。”
“嗯,辛苦了。不仅要给我撤掉,要杜绝以后再发生这种事。”
盛屿晨站在边缘,伸出手去接雨滴,眸色暗沉:“二伯那边的证据收集完了吗?”
“小三爷放心,证据我都收集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句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盛屿晨望向夜幕,雨下的蛮大,连成一片薄薄的雨雾。音色低稳:“再等等。”
小夏有点不懂了,忍不住问道:“小三爷,现在就是一个好时机,为什么还要再等等?”
“我自有我的衡量,你不必知道太多。今天下雨了,你要记得给大伯做好保暖,别让他着凉了。”
小夏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好,我会的。”
结束通话,小夏放下手机,看着对面的盛泽。
盛泽看着他那副不悦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笑完,他慢悠悠地开口:“小晨,长大了。”
盛泽转而望向落地窗外的雨色,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有些事情,也该有个了断了。”
……
另一边。
顾意拿着手机,视线落在那串号码上。号码很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顾意滑到接听,但通话接通后,那一头却安静的出奇,一点声音都没有。
出于礼貌,顾意清了清嗓,说:“喂,您好?”
她的话就像是丢进海里,没激起浪花,直接沉了下去。那一头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顾意眉头微皱了皱,将通话直接挂断了,后拨给叶子媚。
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一个女孩抱着手机,看着手机通话到结束,再到屏幕渐渐暗下来,一声不吭。
“喂,宝贝儿~”电话里传来叶子媚略显欢乐的声音。
顾意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顿了顿,道:“你还在拍戏吗?”
“没呢,今天的戏份下午就拍完了,收工的早点。对了,你打电话来,是不是想问我帖子的事儿?”
叶子媚将手机放到桌面,将脸上的面膜摘下来,闭上眼进行按摩。
边说:“谢谢就免了,咱俩这关系不稀说这个。等我这边结束,你请我吃顿火锅就行。”
顾意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来,正想说好,又听到叶子媚改说:“算了,火锅还是算了,要不还是吃牛排吧。”
顾意顿了一下,想到原因也没多说,只是答应着说好。
“对了宝贝儿,你帮我打听了嘛,何翩然的那个‘未婚妻’。”
顾意垂了垂眸,感受着窗外掠过指尖的轻风,淡声说:“付彤是何翩然邻居家的女儿,他们是发小关系,不是什么未婚妻。”
“关系确实不错,付彤我没见到,请假了。”
“我看过她照片,跟付彤见过几面,长得也就那样吧。”叶子媚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还有一味不爽。
顾意嘴角含着笑,“发小也算是青梅竹马,你不担心吗?”
“青梅竹马又怎么了,我担心什么?担心他们关系太好,早就私定终身?”
顾意笑着没说话,等着她接下去:“再说了,他们认识的早没错,付彤也比我更了解然然。但是!”
“然然今年三十岁,他们大概认识也有个十几年。那么你想啊宝贝儿,如果早就动心,他们为什么早不在一起?”
听叶子媚这么一番话下来,顾意觉得她说的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顾意:“对对对,也难得你遇到个喜欢的,铁树开花也不容易。”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联系你爸?”
提到叶子媚的父亲,她嘴角的笑容突然凝固,语气也变得有些沉重:“没有。”
“我干嘛要联系他?”话语里充满了怨气。
顾意忽的想起昨天,她父亲给她发的微信。
内容无非就是,关心叶子媚最近怎么样,都在忙些什么,有没有喜欢什么东西。
顾意明白她和叶父关系僵,主要是因为叶母在叶子媚四岁的时候离世,叶子媚怪罪叶父要续弦。
倒也不是叶子媚不懂事,只是叶父要娶的那个女人,偏偏是叶母的妹妹。
小姨变后妈,这事要搁谁谁都接受不了。
但是顾意看到叶父发来的微信,字里行间透露着关心,空了都会回复。
“嗯,”顾意音色偏淡,“你护完肤早点休息,挂了。”
“好嘞,晚安么么~”
“晚安。”
第63章 关我什么事
次日上午。
盛屿晨重新提审了王老板,追问肩胛骨的下落。
但是不论盛屿晨怎么问,王老板回答的都是一句话。
他说他见到尸体时,尸体就已经没了肩胛骨,鲜血淋漓的不成样。
可是好端端一对肩胛骨,不可能会凭空消失。
盛屿晨一行人陷入了迷惑,晋城那么大,别墅区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来个。只能从天桥附近的别墅区一点点扩张排查。
顾意没跟去,而是和崔小果带了吃的,一起去了医院。
崔小果新学了手艺,想带点给邢凯他们尝尝,将食物全部摆在桌上,看向邢凯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邢凯今天缓和了不少,视线落在桌上的食物上,表情显得几分平淡,不似之前反应那么强烈了。
崔小果以为他不喜欢,但见他没有呕吐的反应,将还在冒热气的披萨推到他面前。
温声道:“老大,这是我亲手做的披萨,你尝尝吧。”
邢凯整个人看上没精打采的,脸颊都消瘦了一圈,崔小果看着实在心疼。
顾意和严岩对视一眼,跟着劝:“吃点吧,小果手艺不错的。”
她刚才也吃了一点,咸淡适中,烤得十分香脆可口,很好吃。
“嗯,好。”邢凯的声音很小,轻飘飘的。
严岩今天可以出院了,本来还要等个几天,和邢凯一块出院。但实在架不住他的死缠烂打,顾意被他烦怕了。
他一早便换好了衣服,整个人从头到尾看着,都充满了精神气,嘴角挂着笑,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
和邢凯的样子行成鲜明的对比。
“邢凯,没胃口吗?”顾意问。
邢凯摇头。
崔小果抿了抿唇瓣,“那老大,你想吃什么和我说,我明天做好了给你送来,或者下午也可以。”
邢凯还是摇头。
“咚咚咚。”病房的门被人敲响。
顾意抬眸往门口看去,何翩然双手揣兜,朝她示意地转了一下脑袋。
顾意明白了他的意思,起身走出去。
何翩然从兜里拿出一支药膏,顾意接到手里,这药膏的包装看着很是眼熟。
“这是屿晨拜托我从一院拿来的去疤膏。”
顾意拿在手里愣了一下,“谢谢。”
何翩然轻扯嘴角,笑说:“这话你还是和屿晨说吧。”
“这药膏是机密,还未发行到市面上,最近才研发好的。
也是托了屿晨的光,研发这款药膏的人呢,是他亲舅舅。不然没这层关系,还真拿不到。”
何翩然说完,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忽然意识自己刚才好像多话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问:“我听屿晨说…他之前给过你一支,但是你给叶小姐了。她…身上也有疤吗?”
顾意将药膏收进口袋,抬起头来同何翩然对视,微微点了点头:“嗯。”
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下,何翩然先开口:“没事了,我一会儿还有病人,先走了。”
顾意浅浅抿出一个笑:“好。”
等何翩然走远,顾意也没有马上回到病房里,而是从走廊的窗户往外看。
外面又下了蒙蒙细雨,淅淅沥沥的,靠得窗有些近,微风吹过耳边,传来阵阵寒意。
她今天穿的不是很厚,依旧是简单的搭配,牛仔外套加毛线衣,紧身裤加马丁靴。
这几天手不方便,她都没怎么敢洗澡。
毕竟答应了外婆和叶子媚,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正对着外面发呆,突然从外面飞进来一只蝴蝶,稳稳的落在窗台上。
那是一只黑圆点白色翅膀的蝴蝶,它才落了一会儿,又朝着顾意的肩膀飞去。
顾意侧目看着那只蝴蝶,突然想起来。外婆说,人死了之后,灵魂会变成蝴蝶,所以蝴蝶是有灵性的。
蝴蝶只停留了一会儿,等它慢慢飞走,顾意用一个非常轻的声音,小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她说:“我最近很好。”
说完,顾意转过身往病房走。
“小果,走了。”
崔小果站起来正想说话,顾意的手机来电铃响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顾意的神色变得慌张和着急。
挂断电话,她随手拿起一旁的雨伞,对他们说:“小果你们先回去,我有点事。”
*
晋城市第一医院。
顾意开着车一路赶到一院,问了护士站,找到白玫所在的病房。
白玫正半靠在病床上,双腿被打着石膏挂了起来,一副狼狈的样子。
温佳宁就坐在旁边,和她说话。
见到顾意来,白玫还有点没回过神来,“顾意你怎么来了?”
顾意看温佳宁一眼,语气偏急:“我听佳宁说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怎么样,除了腿还有别的地方吗?”
她走过来看着那一双腿,有掀起被子检查手和身体,正想将手伸向她的脑袋。
被白玫制止住了,她回头看了温佳宁眼,“我都让佳宁别说了,你工作那么忙……”
“不忙。抓犯人这事不归法医管。”
“哎呀,我就是腿摔折了,其他还好都没事,放心吧放心吧。”
顾意当然是一脸不相信,又问温佳宁:“佳宁,师父是怎么从楼梯摔下去的?”
温佳宁正想解释,白玫抢在前面说:“哎呀就是我打扫卫生的时候,没留意地滑,不小心就给摔着了,真没事!”
说这话时,白玫顺手从旁边摸了两根香蕉,塞了一根到顾意手里。
“来来来,吃根香蕉。”
顾意瞥眼白玫,又回到温佳宁身上,直到看见温佳宁点头说是。
顾意这才信了,正想给白玫倒杯热水,发现旁边没有一次性杯子。
她和白玫说了声,转头走出病房,打算去护士站找护士要几个。
结果刚出病房门,就撞见了黄月和沈琦两个人。
她们母女俩手挽着手,一副亲昵要好的样子,顾意看了只觉得刺眼。
沈琦比她要小四岁,是她的亲妹妹。今年22岁,刚大学毕业,有没有工作她不知道,她也不在乎。
顾意看见她们,想转身避开。
但沈琦眼尖看见她了,硬是朝着她喊:“姐姐!”
黄月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嘴角的笑意就敛了敛,眼神也不太友好。
顾意脚步停住,视线看向她们,冷淡开口:“母亲。”
沈琦笑盈盈地说:“姐姐,妈最近着了凉,有点小感冒,我陪她来医院看看,拿点药吃。”
黄月端起架子,等着顾意一会儿关心话,然后她再板着脸嘲讽一番回去。
可…
顾意的眸中没有半点起伏,反而一片漠然:“哦。关我什么事。”
第64章 你师父就是我师父
黄月的架子差点没端住,扯着嘴角切一声,顺带斜了一记白眼。
“同样是一个妈生的,你看看琦琦和你,我黄月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一个不孝女?”
顾意侧身站立,一只手抄兜,脸上没多余的表情,眼神冷漠不说话。
沈琦连忙出声圆场:“哎呀妈,姐姐毕竟不是您身边长大的,多少有点疏远很正常呀,可以慢慢来,姐姐也只是不适应,是吧姐姐?”
明眼人都知道,沈琦这是在给顾意台阶下。
她偏不下。
顾意冷眼看沈琦,情绪被激起,“不是。我就没想关心她。”
“麻烦让一下,谢谢。”
顾意的路被她们故意拦在了前面,惹得她耐心逐渐被消磨。
“姐姐,你不能这么说呀,妈多伤心啊,好歹你也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说这话时,沈琦有意无意的把分贝调高,生怕路人听不见似的。
沈琦就是不喜欢这个比自己大四岁的姐姐,从小就听人说了她的事,沈家的灾星一枚。
就连她的名字,父亲都不稀罕给她取,甚至不允许她用沈这个姓。
关于婚宴那天,父亲答应她的那件事,沈琦也找父亲问明白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顾意回到沈家就是来分家产的!
她居然跟父亲要走了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顾意冷笑:“怎么,又想道德绑架我?”
“我和你们除了血缘上有点关系,没什么感情吧?
之前婚宴上你们找人砸场子,我还没问你们呢。”
“而且我和你们说的很清楚,我这个人没有什么道德,你想绑架我,麻烦先掂量掂量自己。
父亲不在这里,你们没必要假惺惺的,ok?”
顾意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这套方法在她这里不管用。
更何况,要真算起来,谁是被谴责的那一方还不一定。
“顾顾姐,怎么了?”
温佳宁寻思她去了这么久没回来,就想出来看看,一开门就看见了这一幕。
温佳宁对于顾意家里的事情不是很了解,见到黄月她们,还热情的和她们打招呼。
“阿姨好啊,”她看向沈琦,“你就是顾顾姐的妹妹吧,姐姐好!”
沈琦丝毫不领情,翻了一个白眼说:“叫什么姐姐,谁是你姐姐?”
听了顾意刚才那番话,黄月和沈琦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
温佳宁好心和她们打招呼,明明没有招惹她们,莫名其妙被怼了句。
顾意将她护在身后,“沈琦,不会说人话就别说,毕竟脑子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说完,顾意拉着温佳宁的手腕,用肩膀撞了沈琦一下。
沈琦瞪着眼想骂出口,但是脏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现在是公众场合,她要保持形象。
顾意和温佳宁拿了几个一次性杯子,又打好热水,递到白玫手里。
白玫端着水杯,隔着那层纸皮感受到滚热的水温,一路暖到她的心底。
白玫看向顾意的眼睛里都有点湿润了,突然感慨道:“顾意,你就像是我的另一个女儿。”
顾意搬来凳子坐在她病床的右边,笑着说:“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从您是我师父开始,您就是我妈了。”
白玫授予给她许多知识,也教给她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
白玫:“我是结婚的晚,要是我有一个跟你年纪相仿的儿子,我一定不会便宜了小盛!哈哈哈。”
现在的白玫和以前相比,完全是两个性格相反的人。或许是因为多了两个身份吧,妻子和母亲,所以她肩上又多了两份责任。
顾意跟着笑了:“那还真是可惜了,哈哈哈。”
白玫将视线落在她的胳膊上,“你这手怎么样了,最近有没有好点?”
顾意垂眸瞥了一眼,“好得差不多,医生说下周就可以拆了。”
白玫抿了一口水润嗓:“那就好,我听说最近你们又接到了一起棘手的案件,怎么样,有进展了吗?”
顾意抬眸,恰好和白玫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撞在一起。
愣了下,说:“凶手锁定,已经展开搜捕了。”
温佳宁的看向顾意的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不愧是顾顾姐,顾顾姐接手的案子就没有破不了的。”
顾意像是想到什么,顾自笑了笑,“这次案件要多亏了盛屿晨,他的功劳大。”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人敲响,推门进来的人很熟悉,是盛屿晨。
他的手里还拎着果篮,脸上挂着迷人可亲的笑容,朝白玫打招呼:“师父,我来看您来了。”
顾意抬头看去,愣住:“你不是在抓人吗,来这干什么?”
盛屿晨将果篮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看向顾意答:“人还没抓到,不过目标已经锁定了,我已经派了人蹲点。”
“我听说你师父摔倒了,就寻思过来看看。”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顾意看了他几秒,转而看温佳宁。
都不等她问,温佳宁缩着脖子,举起手来说:“是我给姐夫发的消息…”
顾意看着她,浅浅应了一个哦。
盛屿晨走上前来,“师父,您这腿摔得不轻啊,最起码得休养个两三月吧?”
“这段时间天气有点凉,千万别吃生冷的东西,对胃不好。”
“还有啊师父,您这病房有点太闷了,回头我让人给您换个有阳台的,也方便您晒太阳。”
白玫笑呵呵地点头:“好好好,还是小盛细心体贴。”
顾意抿着唇角看他,她发现有的时候,盛屿晨是真的厚脸皮,自来熟,说的话都是别人爱听的。
啧。这家伙嘴是抹了蜜吧?
嘴…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冷库,他们那个……
“盛屿晨,这是我师父,不是你师父,别乱叫。”顾意说。
都没等白玫反驳,盛屿晨先说:“媳妇,你师父就是我师父。”
说完,他还不忘朝白玫眨起一只眼,笑着问:“你说是吧,师父?”
白玫附言:“对啊,夫妻一体,我是你师父,自然也是他师父。”
顾意:“……”
给她直接整语塞了。
温佳宁安静地坐在旁边,选择闭麦,看着自家老妈胳膊肘往外拐,努力的咬着唇瓣憋笑。
盛屿晨半弓着身,和白玫平视说:“那行师父,我现在就给你安排表病房。”
第65章 我能抱抱你吗
(这一章主要讲男主)
出了病房,盛屿晨直奔自家舅舅的办公室。
进门前敲了敲,得到允许后才进去。
盛屿晨母亲的大哥,他的舅舅陆风。
见到盛屿晨来,陆风颇感意外的挑眉:“哟稀客啊,你怎么来了?”
盛屿晨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找您有点事儿。”
陆风放下手中的钢笔,拢了拢袖手说:“坐端正点,都快奔三的人了,也没个正经。”
“好好好,”盛屿晨听话的端正姿态,“舅舅,帮我安排个好的病房,要那种通风好的,可以嘛?”
陆风愣了一下,笑道:“就这点小事儿,还需要你跑一趟我办公室啊?”
他不和盛屿晨拐弯抹角,“说吧,找我还有什么事?”
盛屿晨像是被看透了心思,抿了抿唇瓣,说:“我这有件事儿,想问你。”
“嗯,你说。”
“我爸妈留给我的股份,是不是还有一部分在你那儿?”
陆风挑眉:“谁告诉你的?”
“我查到的。”
盛屿晨长腿交叠,单手搭在桌面上,继续说:
“我爸妈去世后,留给我的股份不止百分之二十,我记得他们生前有单独抽出一份,交到你名义下保管。”
陆风看着他片刻,笑出声:“属于你的那份的确在我这儿。”
他说着,从最底下那一层的抽屉,拿出小钥匙打开,拿出一份合同。
推到盛屿晨的面前,“这份便是当年你父母和我签的合同。”
盛屿晨翻开合同,第一眼便看见了父母的名字,再然后是合同的内容。
他有点不理解:“合同上明明说了,等我二十岁了便要归还,你为什么没给我?”
陆风双手合十,手肘撑在桌面上,解释说:“你还没看到后面。”
“合同上明确标注了,若你没在国内上大学,股份将交由我自行决定几时给你。”
盛屿晨顿住。
他二十岁那年确实出国留学了,也正是因为留学,所以他和顾意错过了九年。
九年前的他们,一个考上国内知名大学,一个选择出国深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在这九年里,时间将他们两个人也进行了从头到脚,从外到内的“改造”。
从少年变成了男人,少女变成了女人,大家都长大,连同外貌都变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在盛屿晨第一眼见到顾意的时候,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顾意。
也是九年后的婚宴上,盛屿晨才算真正认识,她叫顾意。
陆风见他发呆,手在合同上敲了敲,往下说:“我之前就想把股份还给你。但是…”
“你知道你父母为什么要把,他们想作为礼物送给你的股份,转到我名下保管吗?”
盛屿晨抬眸和他对视,眼睛里满是疑惑。
他听到自己声音沙哑地说:“为什么?”
“盛氏家大业大,人际复杂,不像我们陆氏医学世家人际简单。
那里面的水很深,你爸妈不想你被卷进去,他们只想要你过得开心,无忧无虑最好。”
“你妈和我提出要签这份合同的时候,我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是你爸妈一再求我,和我说了你们家的事,我这才答应。
我这里还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得到它,将会成为盛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如果我过早将股份给你,外面有多少人在眼红,他们都会盯上你,都会把矛头指向你。
屿晨,我不想你卷进那场纷争,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要保护好自己……”
听陆风说到这里,盛屿晨的眼眶已经湿润,眼尾渐渐得变红。
他抬眸和陆风对视,语气有点偏激,压着分贝:“那我爸妈就白死了吗?”
陆风微微一愣,沉默着垂下眼帘。
之前盛屿晨之所以回答应联姻,也是因为盛柏提出,只要他答应联姻,盛家的下一任掌门人交给他。
当年盛屿晨父母诞下盛家第一个孙子,盛柏对这个孙子疼爱有加,盛家所有人都警惕了。
他们怕盛屿晨会威胁他们在盛氏集团的地位,更怕他父母会继承掌门人。
于是,一场职场里的血雨腥风打响了,大家明争暗斗,只为图名利。
而盛屿晨的父母,就是这场争斗的“牺牲品”。
自从他父母离世后,这场争斗才算有了一个休止。
他们都觉得盛屿晨还小,对他们不能造成多大的威胁,于是心安理得过着他们的生活。
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小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
尽管过去了那么多年,证据早就被消磨在了时间里。但盛屿晨会亲手,让他们一个个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陆风看着盛屿晨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妹妹。
陆家有儿,大哥玉树临风,博学多识,是公认的才子之一。
陆家有女,小妹风姿卓越,才华横溢,是公认的才女,没有之一。
盛屿晨的母亲陆柠十分优秀,虽然没有继承医学世家的衣钵,但她在文艺方面十分出众,是上过世界舞台的钢琴家。
越往回忆里想,盛屿晨的心里就越难受,仿佛心里的那根刺,又开始隐隐作痛。
此仇不报,他绝不罢休。
……
盛屿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办公室出来的,只知道出来时,他此刻最想见的人,只有顾意。
顾意正好和白玫她们招呼完,温佳宁到点也去学校了。
她出了病房,左右望了望,没看见盛屿晨。正想掏手机给他打电话,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退出拨电话的页面,举步走过去,没等她开口,盛屿晨先问:“我能抱抱你吗?”
面对他好无厘头的话,顾意愣在原地,有些没明白。
顾意抬眸看他,这才发现他的情绪不对劲。
盛屿晨的神色有几分憔悴,看着很少狼狈不堪,眼尾还有点微红,说话时鼻音很重,像是刚刚哭过。
盛屿晨等了几秒,直接伸手抱住了顾意。
顾意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但是又想到什么,她没推开。
顾意一米七五的身高,在盛屿晨一米八八的身高面前,依偎在他怀里正合适。
这个距离,她抬眼便可以看见盛屿晨那个紧致的下颚线,以及那个迷人的锁骨和喉结。
顾意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她喉间有点干涩,声音不自觉的软了几分,问:“你怎么了?”
第66章 炒面
鼻尖萦绕着属于盛屿晨身上好闻的气味,这段时间的相处,顾意已经能分辨出他身上的味道。
很好闻。
盛屿晨一声不吭,安安静静的抱着她,像是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骨子里,他抱得很紧。
顾意还是第一次被抱得这么紧,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想推开他却又推不开,盛屿晨的力道在她之上。
“别动,我就抱五分钟,五分钟!”盛屿晨的声音落在她耳边,有几分嘶哑,呼吸声距离她很近。
“你怎么了?”顾意又问了一遍。
盛屿晨依旧没说话。
就这么沉默的,过去了五分钟。
盛屿晨慢慢松开顾意,迅速地用手背蹭去眼角的热泪,生怕被顾意看见。
可即便他的速度很快,顾意还是看见了。但她没说出来,只垂下眸去看手机。
盛屿晨深深吸了口凉气,重新将情绪整理好,嘴角上扬,依然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走吧,回局里。”
顾意看着他的笑脸,愣了一下,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到外面,盛屿晨格外热情地跑到前面去给她开车门。
“刚才情绪有点失控,不好意思啊,作为赔礼,一会儿我请客你想吃什么?”
顾意瞥他一眼,坐上副驾驶的位置,说:“去上次那家。”
“好嘞!”盛屿晨绕到主驾驶位上,将车子一点点倒出停车位。
顾意斜着眼睛看他,又快速把视线别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盛屿晨看出她的心思,笑:“放心吧,我刚才和我舅舅说好了,一会儿就给咱师父安排病房。”
“对了,老何把药膏给你了吧?”
顾意一只手正好揣兜,兜里放着那支药膏,有点硌手。
“嗯,给我了。”
她看着窗外,有点别扭地说:“谢谢…你做的这些。”
盛屿晨假装没听到,拔高声音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顾意看得出他是故意的,但以为是盛屿晨在和她闹着玩。
其实是盛屿晨不想她有负担,故意这样的。
“谢谢你!!”顾意喊着。
“我知道啦!!”盛屿晨也用同样的分贝回给她,嘴角的弧度止不住上翘。
顾意看着窗外的风景,从车窗的倒影里看盛屿晨。
他右耳没有耳钉,五官轮廓分明且俊俏,下颚线很完美,尤其是那抹笑。
顾意忽然就想起了,婚宴上她第一次见到盛屿晨的样子,当时他也是如此笑。
她忍不住想,这么一个整体没心没肺,一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样子,加上外界给予他的那些评价。
真实性有待考证。
之前宁芷和盛屿晨在会议室说话的时候,江诩就将叶漓那件事的来龙去脉,和顾意说清楚了。
江诩是能理解的,但是不论他说多少遍,队里部分人就是不听他的话。
毕竟是个才上任没多久的新手,管不住他们也很正常。
顾意那天看见盛屿晨闷闷不乐的出来,原是想上去安慰他的。但是走到他跟前,大脑又突然空白,顿时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
顾意下车之前,又回过头来问盛屿晨:“你请客吗?”
盛屿晨边解安全带,边答:“当然。”
到了店里,顾意又拿出纸巾,把桌椅都仔细的擦了一遍。
这个点不是饭点,店里冷冷清清的,只有老板娘一个人。
老板娘对顾意此举已经习以为常了,将手头的菜摘完了才走过来。
“小伙子,你们又来啦,想吃点什么?”
点餐前,顾意又凑过来,确认地问:“确定你请客?”
被问了第二遍的盛屿晨,只觉得有点疑惑:“那当然,我盛屿晨说出口的话,一向是说到做到!”
顾意听到他的二次保证,笑了笑,对老板娘说:“老板娘,三份炒面,谢谢。”
“??”盛屿晨傻眼了。
老板娘说好,又问盛屿晨:“小伙子,你想吃点啥?”
盛屿晨:“我和她一样,来份炒面。”
说完,他看向顾意,带点质疑的语气问:“三份,你吃的完吗?”
顾意将擦完的纸巾归成一堆,皱眉看他:“怎么,瞧不人?”
顾意的胃口还是很大的。之所以瘦,一是因为吃不胖,二是因为她喜欢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家店的炒面是她的最爱,惦记很久了。
一份差不多就是盛屿晨巴掌那么大的盘子吧,对于顾意来说,不算太多。
老板娘端了三份炒面上来,对顾意说:“丫头,这两份你先吃,吃完我再给你炒,一会儿坨了就不好吃了。”
顾意愣了下,难得露出一抹微笑,“好,谢谢老板。”
盛屿晨看着顾意快速吃面,眼神里流露出震惊,但又怕被顾意说瞧不起她,选择瞪眼看着。
这面他一个人吃一份就差不多够饱了,结果顾意……
顾意察觉到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咽下后,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女孩子吃这么多?”
盛屿晨老实地点了点头。
他之前遇到的女孩子,她们的胃口都极小,随便吃几口就说饱了。
像顾意这样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顾意不喜欢被人这么看着,觉得有点浑身不自在。
顾意:“你快吃吧,一会儿你的面要坨了。”
盛屿晨拿起筷子,又问了句:“顾意,你这么吃,胃受得了吗?”
顾意不以为然,“我一直都这么吃,没什么问题。”
在她吃第三份炒面时,盛屿晨突然说要去买个东西,拿着手机就跑出去了。
顾意以为他是想逃单,没说什么,就看着他那么出去了,自己坐在凳子继续吃面。
等她吃完,刚扫码付完款,盛屿晨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东西。
他将东西塞到顾意手里,正准备付钱,老板娘阻止了他,说:“刚刚那个丫头付过了,不用再付了。”
顾意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愣在原地,健胃消食片……
原来他刚刚不是想逃单,而是去给她买健胃消食片了?
盛屿晨看向她,语气带点不满:“顾意,不是说好我请客的吗,你怎么把单买了?”
顾意:“十几块而已,该回局里了。”说完,她就转头往外走。
第67章 关心
盛屿晨追上来,揪着顾意要把钱转给她。。
他盛屿晨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饭被女生买了单。
顾意被说的有点无语了,看着他:“下次,下次你请我。”
“这次就当我感谢你的,可以吗?”。
盛屿晨不懂:“你请我吃饭干嘛?”
“谢谢你的药膏。还有,谢谢你给我师父换病房。”
下午听了何翩然那番话,不难知道,这药膏是有多么的难得。更何况是两支。
盛屿晨这才罢休道:“哎行行行,那说好了啊,下次我请,你别再这样了。”
顾意打开车门坐上去,敷衍地嗯嗯两声。
盛屿晨坐上车,“对了顾意,那个健胃消食片你吃点,别积食了,对胃不好。”
顾意视线落在手里的那个健胃消食片上,有点发愣,片刻后才答:“知道了。”
她拆开包装,塞了一片到嘴里含着,感受着消食片一点点化开。
车内安静了会儿,顾意最终还是没忍住,打破安静说:“盛屿晨。”
盛屿晨鼻音微扬:“嗯?”
“我听说了你和叶漓的事——”顾意的话才说一半,盛屿晨就立马解释。
“我和叶漓清清白白,从没在一起过,和她之间一直都是叶漓一个人的单相思,我对她没那个意思。至于她牺牲的那件事……”
盛屿晨说到一半又停住了,像是想到什么,选择了不说。
逝者为大,毕竟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总是被提起,不太好。
顾意卷长的睫毛翕动两下,鼻音浅浅的:“嗯,牺牲的烈士值得致敬。”
“这事不怪你,毕竟…就算没有叶漓,也会有其他人,只是那个人,恰好是叶漓。”
憋了几天,顾意总算是把之前在心里措好的词说了出来,一下子舒畅好多。
盛屿晨的眼神有点愣,良久之后才说:“顾意,你这算是在关心我吗?”
顾意别过头去,依然能感受到盛屿晨炽热的目光,还有她逐渐升温的脸颊,有点烫。
她这是怎么了,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好奇怪……
“随你怎么理解,都行。”她抿了抿略干的唇瓣,装作镇定自若道。
“行,那我就当是关心啦~”
盛屿晨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声音略低一些:“谢谢。”
接下来的路段,两个人都各自沉默,心里各揣心事。
顾意觉得今天的自己有点奇怪,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不安分的很。
*
市局。
盛屿晨自己找了一上午,派出去的人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张海的下落。
江诩是到后半夜才回来的,他白天带着人去了一趟张海老家,经历了几番周折,这才找到了张海的姐姐。
他们和张海姐姐进行了一番对话后,这才彻底明白了张海的过去。
张海父母的感情并不和睦,父亲总喜欢到外面去风流,一天到晚不着家,所以母亲总是和父亲吵架。
母亲将自己的占有欲撒在他们姐弟身上,对他们灌输了“得不到就要毁掉”的理念。
不过那个时候张海姐姐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了,也就否认了母亲这句话。
但年纪尚小的弟弟听进去了,所以母亲更偏爱弟弟张海。
张海的姐姐还说,张海从小就很喜欢漂亮的东西,对他身边的女同学亦是如此。
张海姐姐之前也受到过困扰,好在还有个奶奶,姐姐选择了搬去和奶奶住。
再后来张海的姐姐考上高中就去了城里,对于自己这个弟弟漠不关心,自然也就不熟悉。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他们父母的葬礼上。
所以张海之所以会这样,归结于他的精神有问题。
严岩全程认真地坐在旁边听着,“晨哥,江队。”
他说出自己的想法:“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张海还能判刑吗?”
听到他的话,盛屿晨和江诩相互对视一眼,前者沉默了。
后者说:“如果犯罪时张海是清醒的,那么可以判。但如果……”
反之则反。在座的各位都心里明白。
盛屿晨:“不管怎么样,先把张海抓到再说,只要我们早点抓到张海,人民群众就少分危险。”
“今天辛苦各位了,我请大家吃夜宵。”
顾意正想起身去上厕所,视线扫到角落的崔小果,她的表情看上去不太高兴。
她先去上了厕所回来,走到崔小果面前,问:“小果,你今天不回家吗?”
崔小果眼神呆滞地摇了摇头。
顾意眉头微蹙,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坐在她的旁边:“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崔小果还是摇头,将脑袋压得低低的。
顾意感觉她的情绪不对劲,语调温和几分,耐心又问了一遍:“不想说话?”
崔小果没动作了,安静地坐在那儿。
顾意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好脾气地在她身边陪着。
毕竟是她徒弟,这个徒弟天赋虽不高,所有的好成绩都是靠自己勤奋得来的。
顾意偏偏喜欢她这种能吃苦耐劳的,更何况她只收一个徒弟。
顾意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不论怎么样都不会骂得太难听,都会掂量清楚了再训斥。
这样一个连她都宠的徒弟,局里貌似也没人能欺负得了她。
就连追求她的苏昂,也是得了顾意的许可,才能那么大大方方,又明目张胆的。
若说能欺负她的,貌似就一个人。
旁人看不出来,并不代表顾意看不出来。崔小果喜欢邢凯。
“师父……”
“嗯。”顾意的语气带着肯定。
“我是不是真的太差劲了?”
顾意微微一愣,“你是指哪方面的差劲?”
“全部。”
顾意认真地想了想,答:“你不差啊。”
“学习方面你比别人是差了点天赋,但天赋这东西并不是人人都有的,刻苦一直以来都是你的优点。
你厨艺很好,做出的美食堪比那些名厨。”
崔小果愣住,她还是第一次从顾意口中,听到她对自己的评价。
“……”
……
夜色暗涌,气温骤降,冷风席卷着每一条大街小巷。
阳光别墅区。
一栋栋豪华别墅排开,每一户面前都种植着一颗树,部分门前亮着灯。
四周静悄悄的,一抹高大的身影从树后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匕首,眼神狠厉。
他接着树爬上墙头,熟练的翻墙动作,进到一栋别墅里院。
别墅内灯光大亮,主人浑然不知危险正在悄然靠近……
第68章 感觉
崔小果的声音有几分哑:“师父,我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嗯。”顾意的语气比起旁边要温和许多,也是想安慰她的。
“一会儿去吃点东西,休息休息。”
崔小果点了点头,又问:“那为什么,老大不喜欢我呢?”
顾意微怔了下,抬眸恰好和那边看过来的严岩对视。
严岩发现被她瞧见,下意识将视线别开,举止带点慌乱。
顾意扬了扬眉梢,靠着沙发有点困倦,浅浅舒了口气:“苏昂就很喜欢你啊。”
崔小果:“可是我不喜欢他……”
虽然顾意不了解苏昂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但邢凯她还是多少知道点的。
邢凯这个人吧,有点神秘,认识了他三年,顾意都还不知道他的背景,更没听他提及过任何亲人。
不过呢,他的性格顾意了解,认死理,做什么事都很认真,这么想和她貌似有点相近。
崔小果又说:“师父,我听说…老大喜欢了你很久,是真的吗?”
顾意直接被问住了,这个她确实不知道,邢凯也从未在她面前提过他喜欢她。
一直以来,听说邢凯喜欢自己,也都是从身边人听到的。
也正是因为身边人都这么说,所以顾意有在和邢凯交流时,尽量的保持距离,做到简单的同事关系。
顾意斟酌了会儿,才慢慢答道:“小果,爱情这东西,感觉很重要。而我恰好对邢凯没有那个感觉,况且我现在已经……嗯。”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里顾意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盛屿晨那张坏笑邪魅的脸。突然间觉得,“结婚”这两个字有点烫嘴。
崔小果明白她的意思,可就是想到邢凯一再拒绝自己,心里就很不舒服,鼻子酸酸的。
顾意看着依旧埋着头,闷闷不乐的崔小果,想起下午的那个拥抱。
她对崔小果说:“想哭的话,要不…师父借你个肩膀?”
崔小果吸了吸酸酸的鼻子,摇着头说:“不用了师父。”
顾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去那边拿了点夜宵,放在崔小果的面前。
“饿了就吃点,毯子在你旁边,吃完了早点休息。”
说完,顾意转身便看见了又往这边瞅的严岩。
她走过去,压低声音:“小岩,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严岩被问到时,莫名心虚地将眼睛瞟向他处,“啊?顾意姐你说什么,我知道什么啊?”
顾意微微眯起双眼,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没再往下追问,抛了句没什么,转身就走。
严岩看了看她的背影,又把视线转到崔小果身上,摇着头叹气,在心里无声感慨。
的确如顾意所料,严岩知道点东西。
下午的时候,严岩在卫生间上完厕所,正准备开门出来时,无意间听到了邢凯和崔小果的对话。
邢凯:“小果,你下次别再对我这么好,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喜欢你。”
崔小果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看着他的眼神都有点愣:“老大,我……”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老大。”
“你没错。小果你很好,只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个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
严岩在卫生间待了一会儿,这个关键时刻,他出去很破坏气氛,而且这会让崔小果很尴尬。
毕竟被喜欢的人拒绝心意,这种难过的心情,不好受,他体会过。
……
*
次日的凌晨三点左右,市局接到一起求助电话。
盛屿晨他们强撑起眼皮,驱车往阳光别墅区赶。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让在这附近蹲守的几名警员,用警戒线围起来了。
周围原本静悄悄的,被警笛声打破,附近的居民纷纷亮灯,开了窗户把脑袋探出来,都想看看发生了何事。
江诩带人一起,挨个安抚那些居民。
盛屿晨和顾意戴上手鞋套,来到报警人的面前。
这是一个面容姣好,穿着一个白色绒毛的睡裙,露出一截白皙的腿,看着有二十多岁,栗色带卷的头发披散。
女人捂着脸,哭声不止。
崔小果看着于心不忍,上前一步去安慰她。
“没事了这么女士,我们有这么多人都在呢。”
本来还在悲伤睡梦中的崔小果,一听到这边有动静,也撑起眼跟来了。
盛屿晨和顾意几个人站在旁边,视线落在附近,到处细细打量。
王可去调了这一带的监控,确认了女人前面见到的人,正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张海。
顾意觉得她的哭声有点吵,听得她额头突突直跳。
所以她识趣地往别墅后面走,来到了别墅的小花园。
从这一排排的植被,顾意就看得出来,这房子的主人,应该是一个懂得欣赏和生活,性格很温柔、细心的人。
那么女人,刚刚到底是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才会被吓得哭成那样。
顾意不由得深思,上前摸了摸植被的叶子,这是栀子花的叶子。
她往里面走了走,来到墙群脚下,抬头望了望,约莫有个一米八左右,这后花园的墙还真有点高度。
这墙看着很高,依照张海的身高和身手,外墙如果没有什么借力的话,他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爬进来。
而且,顾意一转身便看见了,几株被踩得有点扭歪的栀子花叶。
顾意蹲下来仔细查看,根据它们倾斜的方向来看,张海应该从这边逃跑的。
那他是怎么翻出去的呢?
顾意的视线在附近扫了扫,落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她走过去,抬脚在上面试着踩了踩。
这一块没种东西,而是一个油漆桶,上面布满了落叶,因为光线问题,所以这一块死角不那么容易被注意到。
顾意踩上油漆桶,一只手攀在墙头上,打算爬上去一探究竟。
这后面不及前面的亮,也更安静很多。天空不是纯黑的夜景,而是蔚蓝的那种幽深,只有寥寥几星可数。
当她费了点力气,好不容易看到了墙那边的风景。
墙那头黑漆漆的一片,和这栋别墅差不多样式的房子,几米远的地方,亮着一盏路灯。
耳畔就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喵——”
顾意没设防,心理上着实的吓了一跳。
第69章 男德
顾意转头想去看向那只尖叫的猫咪,但没看到猫咪的影子,只有一片黑。
她眉头微皱了皱,然后又垫着脚尖,想要看看墙外下面放着什么。
但一心想着看外面,顾意却忘记了留心脚下的油漆桶。
这个油漆桶很久都没有用过了,有点老旧,放在地面就不平,更别说人站在上面了。
油漆桶直接选择歪倒,顾意整个人重心往旁边倾斜,她立马伸腿往地面上跳。
都没等她落地,一个人跑过来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平稳的放在地上。
盛屿晨自以为,自己刚刚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真沾沾自喜的等待顾意夸他。
结果,他收获了来自顾意的白眼。
盛屿晨愣了下,不解地问:“你白我干嘛,刚刚要不是我及时,你就摔下来了!”
顾意:“……”
她无语地抿了抿唇角,“没你我也摔不着!”
说完还顺带吐槽了他一句:“偶像剧看多了吧,真是。”
顾意转过身朝别墅里走,问盛屿晨:“房子的主人你问了吗?”
盛屿晨跟在旁边,答:“我倒是想问,但是人家看不上我。”
顾意感到疑惑,但走到前厅,看到了女人拽着江诩胳膊的那一刻,她忽然就明白了。
没想到啊,这女人还是一个看颜值的。
顾意下意识侧目,目光若有所思地在盛屿晨身上看了看,来了句:“看来,你这魅力还不如人小江。”
“你在质疑我??”盛屿晨的语气带着诧异,和几分不解。
他盛屿晨从小帅到大,第一次有人当面质疑他魅力不行。
盛屿晨:有被嘲讽到。
顾意嘴角蓄着浅浅的笑意,没再搭话,把视线移向别处。
盛屿晨急了。
他大拇指指了指江诩,又指着自己,试图争论道:“我28岁,小江23岁,我这是成熟,他那是小白脸好不好?”
“而且我这样叫守男德,要是被拽着的人是我,你吃醋了怎么办?”
再说了,我魅力怎么就不如他了,外面大把女人追我呢。顾意,你——”
顾意听不下去了,尤其是听到后面那段,她有点莫名的燥意。
“哎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办案要紧。”
盛屿晨这才消停下来,上前和江诩眼神意会。
得到了房子主人的许可,盛屿晨和顾意一起去了二楼。
二楼的装修风格很豪华,繁华的灯饰散发着暖黄调的光,酒红色是这一层的主调,浪漫贵气,无一不蕴涵着神秘的气息。
墙壁上挂着一副名画,偏红的窗帘往两边拉开,开着的窗正在一个劲往里灌风。
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水晶灯,这种装修风格,和顾意刚才判断性格截然不同。
或者说,这房子不止一个人住。又或者,楼下的那个女人,并不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顾意举步朝窗边走去,窗台有些许沙子,她朝下面看了看,正在对着后面的小花园。
“顾意,你过来看看这个!”盛屿晨的声音有点大,引起了顾意的好奇心。
她顺着声音,站在房间的门口没进去。
盛屿晨拿出几样东西给她看,顿时打碎了顾意对下面那个女人的所有初步判断。
*
晋城市第二医院。
开完会的何翩然走出会议室,想去桌上找手机,却没看见自己的手机。
下意识就慌了神,在桌面上各种翻找。
付彤掏出他的手机,用手敲了敲桌面,清嗓问:“你的手机在我这儿。”
何翩然拿回手机后,第一时间打开了微信,上面有来自叶子媚的99+消息。
付彤:“别再丢三落四的了,你手机刚刚落在一个病人那儿,应该是你巡房的时候不小心落的。”
何翩然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看消息,声音轻轻的:“嗯,谢谢。”
何翩然看着叶子媚发来的一条条消息,不是刷到什么搞笑视频分享,就是分享自己吃了什么。
或者是和他吐槽导演怎么样,总的来说就是各种发牢骚,给他发了很对条消息。
自从加上叶子媚的微信之后,她便开启了这种喋喋不休的模式。
更令何翩然感到意外的是,面对她这么多条消息,他的心里竟然一点儿也不反感,反倒觉得有点可爱。
所以他平时得了空,都会拿出手机,看看叶子媚发来的消息,然后耐心的一条条回复。
虽然回复的很直男,但这对于叶子媚来说,已经很开心了。
付彤看着他那样,心中感到有点奇怪。
平日里的何翩然,向来很少看手机消息。
因为和他聊天的人不多,一般都是打电话,沟通工作上的,或者是家里人打来的。
再者,她看何翩然的表情也有点不对劲。唇角有轻微的弧度,看上去是看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付彤走过去,踮起脚尖凑上前想看:“看什么呢那么开心,给我也看看呗?”
何翩然下意识地躲开了,将手机屏幕朝另一边倒,是明显的不想让她看。
付彤嘴角的笑意冷了几分,眼底掠过一抹不快,但没表明。
“什么东西呀,还不让我看了。”
何翩然垂眸看了眼手机,恢复了以往淡静的表情,语调平稳:“没什么。”
何翩然不知道,这话说出来,付彤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挂不住了。
他们以前可是有什么都会给对方看的,彼此之间都是十分了解。
“翩然,”付彤严肃地盯着他,认真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怎么了?”何翩然回答的很干脆利落,丝毫没有迟疑。
付彤见他这样,脑海中的警铃小了下去,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她还以为,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有女人趁虚而入,抢了她的何翩然。
何翩然和付彤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她这边认为是青梅竹马。但何翩然那边一直觉得,他们俩是发小。
何翩然不止说过一遍,他没把自己当女的,纯粹就是好哥们的那种兄弟情。
付彤自认为,除了何家人,没有人可以比她更了解何翩然。
所以这次也不例外,她会想办法赶走那个觊觎上何翩然的“小妖精”。
第70章 诱饵
顾意的视线在那些东西上停留了几秒,随后迅速移开,脸上的表情有几分不自然。
盛屿晨将那些东西收成一团,拿了一条毛巾盖着,皱着眉:“看来楼下那女人,不简单啊。”
那是一些皮带和绳索之类的东西……
通过江诩的一番询问,女人叫七七,这栋别墅是她男人买给她的房子,今晚她男人没来,然后没留心,就让张海有了可乘之机。
不过好在,七七她反应速度够快,拿出手机报了警,慌乱之中,她拿了水果刀刺向张海,身上溅到的血渍,也是来自张海的。
等到他们准备离开撤人时,七七口中的那个男人,才姗姗赶到这里。
顾意略略抬眸,视线一扫便看见了男人无名指上的戒指,灯光洒在上面,折射出的光芒格外惹眼。
她对那枚戒指留了一个心眼。
临走前,她对七七说:“七小姐,张海行凶未遂,极有可能会去而复返,所以我们会派人保护你,有什么事可以报警找我们。”
七七依偎在男人的怀里,用手轻轻的擦眼泪,点头答:“好,辛苦你们了。”
七七说话时,还用手遮挡,视线一个劲往江诩身上扑。
江诩直接害怕地往旁边多走了几步。
顾意和盛屿晨注意到了,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上了车。
盛屿晨没立马开走,而是拿出手机打了江诩的电话,让他到他们的车上来。
顾意捞起旁边的矿泉水就想喝,却被盛屿晨摁住了手背。
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盛屿晨却从后面的袋子里,拿过来一个保温杯塞给她,语气带点散漫:
“喝点热的吧,这个天儿冷的对肠胃不好。”
顾意顿了顿,伸手去接过保温杯轻声说了句谢谢。
接保温杯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无意触碰到了盛屿晨温热的手。
像是有静电一般,顾意很快的便拿过保温杯,心尖搏动的频率颇快,惹得她呼吸都有点急促。
几口热水下肚,顾意才安抚住乱蹦乱跳的小心脏。
江诩拉开车门坐上来,搓着冻僵的手,问:“晨哥,你找我啥事儿?”
盛屿晨看一眼后视镜的江诩,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江诩,有件事儿我要交给你去办。”
江诩看他那笑的嘴脸,就感到有一丝不妙,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大哥,什么事儿啊你说。”
“去当个诱饵。”
“?”江诩愣住。
“诱饵?当什么诱饵?”
盛屿晨忍不住笑了,抬手蹭了蹭鼻尖,“就是,让你去问问那个七七,化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妆容,借套她的衣服。当诱饵,引张海出来。”
既然他们一直地毯式搜索都找不到张海,那么他们就想办法,引蛇出洞。
江诩愣住:“大哥,你这话的意思是,要我男扮女装?”
顾意坐在一旁笑着,安静地不说话。
“对啊,依照张海那个人的性子,这次失败了,一定不会就此作罢,所以……”他偏头从后视镜看江诩,“辛苦你啦。”
男扮女装……
一想这个,江诩整个人就不太好了。
他皱着眉,一副扭捏的姿态,“大哥,我这男扮女装,要是给队里那些人拍了照发出去……”
“到时候要被我女朋友看见了,我这脸往哪儿搁啊?”
盛屿晨敛了敛嘴角的笑意,不再打趣:“没事,我会帮你把照片封锁,一定不会流出去的,放心吧。”
“……”
*
市局。
上午尹姗姗的家人来到局里闹了一番,说不论如何也要将尸体带回去。
盛屿晨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尹姗姗的尸体目前还不完整,缺失的那对肩胛骨一直都下落不明。
在没找到张海之前,肩胛骨无迹可寻。他们目前也只有前面说的那个办法可以试试,先抓到了张海,才能追问肩胛骨的去向。
但尹姗姗的家人对此毫不在乎,说什么老家的规定,人死后必须立即火化下葬,否则灵魂在地上无法安宁。
最后在她家人的据理力争之下,盛屿晨他们只好松口,让她家人将尹姗姗的尸体带回了家。
尹姗姗的家人看似对尹姗姗并不关心,反倒是尹姗姗的哥哥,问起了她的遗产该怎么分配。
顾意无意间听见,尹姗姗的母亲说,遗产全部都给她哥哥,方便他娶媳妇。
尹姗姗哥哥的脸上,堆满迫不及待的笑容,眼神就像是见到了财神爷似的。
顾意听到这里的时候,拳头下意识的就攥紧了,心里的那股不痛快,被她极力的克制住了。
所以说,尹姗姗的家人之所以对尹姗姗无所谓,丝毫不在意尸体是否完整,是因为父母的重男轻女观念太深。
这么着急要领走,莫不是别有所图?
毕竟不管怎么样,那是人家自己的事,顾意一个外人,不方便多说什么。
而且她向来也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但是,顾意没想到的是,盛屿晨冲上去了。
盛屿晨走上去,本也想一拳头打过去。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所以他没真打出去。
他把手搭在尹姗姗哥哥的肩头,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位同志,你妹妹才死多久啊?”
“你就这么吞你妹妹的辛苦钱,这良心不疼吗?
哦也是,你可能也没什么良心,毕竟给狗叼走了。尸体给你们领回去要好好待她,别到时候诈尸了,你妹妹找你要钱。”
尹姗姗哥哥被盛屿晨这么一说,心里的那团火炸了,蹙眉呵斥:“关你屁事啊,这是我妹妹,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真是话多!”
一旁的父母也听了心里挺不爽,“哎这位警察同志,我们自己家的事轮得到你多嘴吗?”
“现在的警察都这么爱管闲事的吗?真晦气!”
盛屿晨直接遭受了来自三个人的白眼,一鼻子的灰。
严岩在旁边看得也怪不爽的,站在盛屿晨身边,说:“该签的签完,你们就可以把尸体领走了。”
在尹姗姗一家人准备离开时,严岩朝着他们背影,拔高声音分贝,喊了句:
“路上小心点,别诈尸了啊!一路走好!”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毛骨悚然,尹姗姗哥哥确实感到脊背有点发凉。
第71章 手链
但是他没在意,只当是今天天气的原因。
今天是阴天,天空中飘着几朵乌云,时而有鸟儿低空飞行,时而有凉风习习。
今天可算是熬到顾意拆石膏的时间了,她本来是说一个人去的,然后顺便回趟唐庄,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盛屿晨说自己恰好要回一趟唐庄,又找借口说自己车没油,想蹭顾意的车一起回去。
顾意站在自己的车前,“你可以借一下小江他们的车啊,我还要去一趟医院。”
“我也医院!”
“你去医院干嘛?”
盛屿晨抬手摸了摸耳垂,摸到自己的那个耳钉,笑着说:“我找老何有点事儿要说。”
顾意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上车。”
晋城市第二医院。
顾意拆完石膏之后,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就是左手有段时间没怎么活动,有点僵之外,其他倒还好。
盛屿晨说自己还有事要同何翩然说,顾意识趣地点点头,打算走到办公室外等。
却被何翩然叫住,顾意顿了顿,有点疑惑地看他。
何翩然:“那个,过几天我家里要办宴席,到时候能麻烦你叫上叶小姐吗?”
顾意抿了抿唇:“你不是有她微信吗,为什么不自己和她说?”
都不等何翩然往下说,顾意直接撕开来说:“怎么,是不好意思放下架子,还是说你想让她见见你的青梅竹马?”
叶子媚这个人顾意最是了解,她只是表面上说没事,一如既往的喜欢何翩然。说什么不介意青梅竹马的邻居都是假的。
若是换成顾意,她是一定会介意的,丝毫都不能容忍自己爱的人,身边有一个那种女生存在。
她一向在叶子媚这一块,有什么说什么,不希望看到叶子媚受委屈。
叶子媚是地产大亨的女儿,名下房产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她是她父亲捧在手心的宝贝,也是她顾意的宝。
何翩然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顾意会这么反问自己。
他站起来,解释道:“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家打算办一个活动,到时候会请很多人来。
叶小姐之前有和我提过她的偶像,她偶像那天也会到场,我就想让她见见偶像。”
何翩然没说错,他们何家作为书香世家,每年都会开办一次赏梅宴,请不少热爱文学的人到场,进行交流。
顾意垂了垂眸,问:“具体什么时候?”
“下周六。”
顾意迟疑了一下,何翩然绕一圈最后也没说,为什么不自己和叶子媚说。
“好,我知道了。”
*
唐庄。
从医院回来,顾意直接找了一身衣服,正打算去洗澡。
刚从衣帽间走出来,就发现了站在她房间门口的盛屿晨。
“有事?”顾意问。
盛屿晨的视线落在,她挂在臂弯的衣服上,一脸嫌弃地指着说:
“你就不能穿件卫衣吗?怎么老是这么清一色的毛衣和外套,就不能换个鲜艳一点的颜色吗?”
盛屿晨吐槽起来没完没了:“还有啊,今天比昨天可低了五个度,你还不穿棉服啊?”
这一番话直接把顾意搞烦躁了,觉得盛屿晨就像是她妈,碎碎念个没完,很烦人。
她拧着眉头看他,话语也带着几分挑衅:“我爱怎么穿怎么穿,你管我?”
盛屿晨来劲了,单手反叉着腰:“那我就管了,我一会儿给你找件棉服换,别总穿得这么寒酸,搞得像我盛家亏待了你似的。”
顾意翻了一个白眼给他,越过他往卫生间走,甩给他两个字“无聊”。
盛屿晨看着她把卫生间门关上反锁,直接朝着她的衣帽间走去。
顾意的衣帽间很整洁,所有衣服都归类摆放,打理的井井有条,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几件色彩鲜艳的衣服。
他撇了撇嘴,喃喃自语了句:“这么单调。”
比起顾意的这些衣服,盛屿晨花里胡哨的衣服可多了,跟她的衣帽间一样大,但是还不够他放。
顾意这边竟然还有空的地方。
盛屿晨上前去棉服那一类找,棉服这堆只有黑白两种颜色的,还真没有其他的了,而且也没有几件。
他从里面找了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正准备往外走,余光瞥见梳妆台上,被顾意摘下来的红绳手链。
盛屿晨脚步顿住,伸手拿起那根红绳手链,端在掌心里打量了一遍。
上次没机会仔细看看,这次他要看个清楚才行。
这个扣子是浅蓝色的,中间的四个小孔用细细的红绳穿过,红绳编织的很好看。
扣子的确是他校服衬衫上的,那件衬衫他至今都还留着。
但,手链的绳子,这不是他送给顾意的那一条红绳。
这红绳的颜色看上去很鲜艳,想来应该是更换过的。
盛屿晨突然就有点落寞了,当初他为了学那个编织,不知道花了多少个日夜,白天还要撑着眼皮听课。
黑眼圈都熬出来了,结果就这么被顾意换掉了……
盛屿晨记得,当初送这个手链的时候,他还留了一张字条的,就是不知道那张字条她还有没有留着。
他将手链放回原位,依照刚才的摆放方向归置好。
现在还不是他和顾意相认的时候,毕竟他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样顾意是他软肋这一点,就不会被任何人知道。
盛屿晨不想盛家的那些“恶狼”,把矛头转向顾意。
他只想顾意平安。
……
顾意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浑身都轻快了很多。
卫生间的门刚一打开,便有一阵白色的水蒸气瞟出来,顾意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就这么走出来了。
盛屿晨拿着白色羽绒服,站在卫生间的门口侯着。
见到她出来,立马就迎上前,将羽绒服送到她手里。
顺带叮嘱道:“快穿上,别着凉了。”
刚洗完澡其实不是那么的冷,一阵冷风吹过来,顾意感觉鼻子有点痒,打了一个喷嚏。
盛屿晨见她还不穿,急得直接上手帮她穿。
羽绒服套在身上,一阵暖意传来,直达顾意的心底。
顾意回过神来,将袖口整理好,垂着眸说:“谢谢你。”
说完,她大步朝着房间走,去拿放在梳妆台上的手链。
第72章 你这样有点怪
顾意回到房间,顺手把房门带上了。
盛屿晨望着她仓皇失措的背影,微凉的唇瓣漾开一抹甜甜的笑,笑意略浓。
他对着房门说:“我在楼下等你。”
顾意没回应,但想来应该是听到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毛巾和梳子,整理着一直在滴水的短发。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短发凌乱微卷,脸上未施粉黛,也无什么表情,那双狐狸眼便也收住了妩媚。
看了好一会儿,顾意轻扯嘴角,那抹笑来的情绪不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她以前很爱笑的,也…很喜欢长头发。
说实话,顾意其实挺讨厌自己的这双狐狸眼。这双眼睛,给她从小遭受了不少非议。
许多人说她是狐狸精转世,天生的祸水。因此,顾意被贴上了标签,狐狸精,扫把星,灾神。
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那些人的声音逐渐被时光抹去。可每当她照镜子,看见自己的这双眼睛,依旧会不由自主的想起……
再后来发生了一件事,造成了她的不爱笑。
顾意睫羽轻颤,视线落在那根红绳上,大拇指蹭了蹭上面的纽扣,眼眶不受控的红了。
她再抬眸,打量镜中的自己,努力地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啊,她差点忘了。那个少年曾对她说——
“你笑起来真好看。”
顾意重新戴好手链,习惯性的将它藏于袖子之下。
等她把头发吹干下楼,抬眼便看见了站在车子边的盛屿晨。
他半靠着车门,双手环抱在胸前,身型笔挺,一席的黑色呢大衣,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格外高大。
他本来就高。
是顾意认识的人里,个子最高的。
顾意一步步朝他走去,还是感觉身上穿的这件羽绒服有点臃肿。
她一向不喜欢穿这种,就是觉得穿上身,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傻气。
可等顾意走近,盛屿晨先开口说了一句:“你这样有点怪。”
顾意疑惑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问:“哪里怪?”
盛屿晨咧着嘴憨笑:“怪可爱的。”
顾意无语:“……”
她将兜里的钥匙抛给盛屿晨,没好气地扔过去两个字“开车”。
车钥匙顺着抛物线,被盛屿晨稳稳接到手心里。
“好嘞~”
*
五天后。
阳光别墅区。
这是江诩克服心理,男扮女装的第四天。
他向七七说了一遍他们的计划,借了一套衣服,以及假发。和七七学习了一下习惯等;
加上他的皮肤底子好,经过一番化妆品的“改造”,他站在七七旁边就像双胞胎姐妹。
他们让七七换上便服,和他们一同撤离了,独留江诩一个人在偌大的别墅里守株待兔。
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三天,张海依旧没有踪影和动静。
直到第四天的晚上,江诩关掉了所有灯,躺在床上睡得半熟。受过训练的他,自然是有一点不对劲都会察觉到。
张海熟练地踩着树攀爬,沿着墙边直接来到二楼,蹑手蹑脚地轻轻推开虚掩房门。
四周都静悄悄的一片,静到墙上的挂钟都能清楚听到啪嗒声。以及江诩自己才能感受到的心跳声。
江诩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呼吸也有点急燥,他在尽力的屏住。
就在张海的手刚碰到他被子的时候,江诩找准机会腾地起身。
张海被他这一举动吓到了,显然是没想到他居然没睡着,连连退了两步,转身想逃。
江诩扑上去双手揪住他的衣服,将他整个人拽了回来,又大力摁倒,一条腿直接跨在张海的身上。
令张海没想到的是,刚才躺在床上睡觉的人,居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美容人!
而是一个有腿毛,穿着男士裤衩的大男人!!
江诩自以为张海轻易就可以擒下了,结果张海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把短刀,直接给他的小腿喇了一刀。
他没设防,吃痛地去看伤口。张海趁着这个空隙,大力地推了他一把,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外面跑。
张海想沿着原路,从二楼那个窗台跳下去,然后再顺着墙到外面。
他才从墙上跳下去,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盛屿晨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对着张海一个劲晃,使得他看不清楚路。
严岩上前成功截获了张海,给他的手腕扣上手铐,和其他人一块将张海制服。
……
市局。
张海长得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穿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看上去是很久都没有洗过了。浑身也散发着一股腥味。
盛屿晨和江诩一同将张海审了,发现张海似乎也没有他们想的那么“聪明”。
张海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杀了尹姗姗,而且也想杀七七。
他在被审问的时候,双手双脚都呈放松的状态,不像一个正在被审的犯人,更像是回到自己家的懒散模样。
他们从张海的口中,得知了尹姗姗被害的全过程。
描述的时候,张海声情并茂地瞪着眼睛,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仿佛对于他来说,那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个“玩具”。
凶手成功逮捕了,但是肩胛骨依旧毫无下落,可受害者的家属对此的态度,则是无所谓,漠不关心。
还说什么肩胛骨没了就没了,也没什么重要的。
案件到这里就算是有一段告落了,可顾意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就是那种闷闷的堵在心口,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独自一个人站在外边吹晚风,望着那黑漆漆一片的夜空。
顾意仰着脖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尹姗姗,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高中未读完才成年,就被家人逼着出来工作。
父母更重哥哥,哥哥又自私自利,一家人利用亲情,剥削她的工资,限制她的自由。
哥哥整日无所事事,妹妹没日没夜打工赚钱。最后,死之前只吃了一碗牛肉面,还是那种死法……
盛屿晨和严岩正聊着,想起来有话和顾意说,却没找到她人影。
猜想会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到外面去了,他走到外面来,弯了弯唇,还真的在外面。
“顾意,”盛屿晨走到她身边,“你看上去不高兴,怎么了?”
【悲喜自渡,他人难悟,谁又会是谁的救赎。】
第73章 配骨
“案件终于破了,你不高兴吗?”
顾意的眸色灰沉,摇了摇头,声音略有点沙哑:“没有。”
“那你不高兴,是因为尹姗姗吗?”
顾意没说话。
盛屿晨见她沉默,心里也就有了答案。
“尹姗姗确实是一个挺可怜的人,父母不爱哥哥不疼。这一世她过得不好,下一世就会好起来的。”
盛屿晨这番话说出来,顾意就听懂了他的意思。
接着,她又听见盛屿晨说:“而且,你爸妈对你挺好的,妹妹也是个漂亮懂事的。”
听到这里,顾意只觉得有点可笑。
但没把情绪泼在盛屿晨身上,毕竟他不明白其中的所以,会说出这种话也很正常。
她那个父亲沈志鹏,可是最在意脸面的,表面的功夫他做的倒是十分到位。
顾意将视线放平,看着大门口的车流,鼻音轻轻地回了一个嗯。
盛屿晨又说:“对了,明天宴会,你和我一起去吧?”
顾意本想问什么宴会,转念才想起了,之前何翩然说的那个赏梅宴。
“不了,最近没有下雨,没有下雪,梅花有什么好看的?”
盛屿晨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还拿着手机看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雪。”
“天气预报不准,明天不会下雪。”
就好比叶子媚之前说的,婚宴那天应该是艳阳高照,结果是阴天瑟瑟。
而且,晋城已经很久都没有下雪了。记得上一次下雪,还是在她高三的时候。
“那这样,明天要是下雪了,你就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顾意蹙起眉头:“不要,我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周末,我都看过了,明天你可以休息。”
顾意:“……”
所以盛屿晨这是咬定了?
顾意想了想,看了眼头顶的天空。想着反正明天也不一定会下雪,答应了也不会怎么样。
她说:“好啊,那就看看明天到底会不会下雪。”
盛屿晨晃了晃手机,笑着看她:“那说好咯,刚刚的话我可都录音了,不许耍赖!”
顾意瞪大了眼睛去看录音页面,无语地抿了抿唇。
“知道了知道了。”她敷衍地回应他。
*
翌日早晨。
真的下雪了!
顾意有生物钟早起的习惯,五点半起来拉开窗帘,扑面刮来一阵冷寒的风。
她转身去裹了一件厚的外套,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天色偏蓝,天空中飘飘扬扬的落下细小的雪花,地面上铺满了白色的雪,就连旁边的花丛堆,都被沾上了不少。
不少雪絮顺着风飘进屋内,顾意下意识的拢了拢领口,心情喜悦,安静地欣赏着雪景。
居然还真的开始下雪,被盛屿晨那家伙说中了。
顾意还是很喜欢下雪天的,因为她很喜欢雪。
在原地杵了片刻,顾意将窗户关好,转身去洗漱,找了一身淡雅的换上。
说到做到,这也是顾意。
盛屿晨要比她晚起一小时,整装待发的走下楼。顾意已经吃饱饭,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认真又专注的看。
盛屿晨带着好奇心走近,声音温柔:“早上好,看什么书呢那么认真。”
顾意简略的答道:“《法医损伤学》。”
盛屿晨抿抿唇角,识趣地没再往前凑,又问:“你吃早饭了吗?”
“早。你的那份凉了,阿姨刚刚出去了,你自己放进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行。”
盛屿晨加热好早饭,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
赏梅宴是下午五点才开始,距离现在的时间还早。顾意正好很久都没有安静下来看看书了,难得的时间,她可得好好利用一番。
盛屿晨吃完早饭,又自己把碗盘洗掉,归置回原位。
“顾意,我一会儿要去个地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顾意翻书的动作微顿,懒散地撩起眼皮看他,“去做什么?”
“我打算买点东西,去告慰一下尹姗姗家属。”
顾意将书翻到下一页,用书签夹好,随手放在茶几上。
“嗯。”
……
两个人一起买了一束菊花,顺着尹姗姗家人之前留下的地址,找到了他们家。
可是,尹姗姗父母在看到他们时,脸上的笑容有明显的僵住,甚至说是有点不悦。
在盛屿晨的一再追问下,尹姗姗父母的言语间透露着一丝慌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直到尹姗姗哥哥正好回家,他还不知道顾意他们来了。
到家门口就问:“爸妈,我妹配骨的那笔彩礼到账了没啊,我还等着买房呢!”
这话被盛屿晨和顾意两个人,清清楚楚的听见了。
他们一下子便听出了尹姗姗哥哥那句话里的“配骨”是什么意思。
盛屿晨脸上的笑容直接没挂住,问她父母:“叔叔阿姨,你们这是给尹姗姗寻了一户好人家,配骨婚啊?”
尹姗姗母亲愣了下,反应过来说:“啊对呀,我们这不是怕姗姗自己一个人在地下孤单,就寻思给她找一户好人家,这样也算是宽慰了。”
“宽慰?”盛屿晨笑了,“是尹姗姗本人说她在下面孤单,还是你们为了那点钱啊?”
尹姗姗哥哥不乐意了:“喂,怎么又是你啊,你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妹吧,还是说你是我妹的谁啊,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盛屿晨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要和尹姗姗的家人干起来了。
顾意拽了拽他的衣角,却没拽动,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大力地将他带出去。
她笑着对尹姗姗母亲,说:“不好意思啊,花我们就放这儿,凶手也得到制裁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盛屿晨最见不惯这一类的旧风俗,被顾意拉住尹家的时候,心里窝着一团火,没地撒。
顾意:“盛屿晨,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盛屿晨指着自己,语气有点震惊。
“他们要给已经离世的人配骨,他们都没经过尹姗姗本人的同意,就擅自做主!
他们就是为了那点小钱,所以要这么做,我就不懂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会有人做这个?!”
两个人就站在马路口,盛屿晨的声音越说越大声。
“他们那么做,良心过意得去吗?
人家活着的时候,爱答不理,仗着亲情,各种欺负。人家死了,说什么为了她好,都他妈是鬼话!”
顾意被吼得也有点冒火,深吸了口气正想劝,又听到盛屿晨说她:
“还有,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败俗吗?”
败俗?
顾意愣住,她还是第一次遇到配骨这种事,之前还都是从网络上听说说。
“可那是人家的事,说到底我们不应该多管闲事。”
这是顾意的观点,虽然配骨是一件老时代才会做的是,但这毕竟与他们无关。
“我怎么就多管闲事了?现在这个社会最不提倡的就是配骨!”
第74章 多管闲事
“盛屿晨,对于你来说,那笔彩礼是小钱,但对于他们那种家庭,会是一大笔钱!”
“钱她哥哥自己不会赚吗,为什么非要以这种方式呢?”
顾意不理解:“可那是别人的事,关你什么事呢?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盛屿晨也不理解她的观点:“顾意,你就不能稍微善良一点吗?”
顾意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所以呢?”她的眼神逐渐变冷。
“所以我们应该阻止——”
顾意抬手示意他停住,指着他说:“是你,不是我们。”
“你爱阻止你去吧,我回家了。”说完,顾意转身就往车那边走。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停了下来,伸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准备上去。
一只手伸过来,摁在门框上。
顾意抬眸看去,盛屿晨别开脸,声音沉闷地说:“车子给你,我打车。”
顾意没说话,绷着一张脸往车那边走,直接把车开走了。
盛屿晨并没有立刻上出租车,而是转身折返回到尹姗姗家里。
尹姗姗哥哥见到他,语气就非常凶:“你怎么又来了?到底想干嘛?!”
盛屿晨:“你妹妹的那笔彩礼多少钱?”
“二十万。”
“好。”他从口袋里层拿出一张支票,用笔写了二十万,夹在手指间。
“这是二十万的支票,你拿去。你现在就取消给你妹妹的配骨。”
尹姗姗哥哥是个见钱眼开的人,看见那么多个零的支票,眼睛都亮了。
他开心地点头,转身去和父母说了一番。
他们答应了盛屿晨的要求,当即拨了电话过去,取消了配骨。
接过支票时,尹姗姗是用双手捧着的。
盛屿晨寒声说:“你别想太多,我跟你妹妹没有任何关系,我只不过是见不惯你们这种陋俗而已。
以后也别来找我,你要是敢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也讨厌…你这种人。”说完,盛屿晨转身就走。
*
何家园。
盛屿晨并没有打车回唐庄,而是直接去了何家梅园找何翩然。
何翩然听说了他和顾意吵架的事,只觉得有点好笑。
盛屿晨气恼地盯着他:“你笑什么?”
何翩然调着手中的酒,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啊,你们俩居然为了别人的事吵架,未免有点不合理。”
盛屿晨愣住:“怎么不合理了?”
“这配骨就是不对的,是旧时代的陋俗了,我哪不合理了?”
何翩然却说他:“你这次确实有些多管闲事了。”
盛屿晨皱着眉头,转过身去:“啧,怎么连你也觉得我多管闲事。”
何翩然将调好的酒倒出来,推到他面前,“尝尝,我最近新调出来的。”
盛屿晨浅品了一口:“还行,命名了吗?”
何翩然耸了耸肩:“没呢,我目前还不打算给它取名字,等我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取。”
“嗯。”
“屿晨,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受害者家属那么做?莫不是因为…你二伯母?”
盛屿晨晃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来。
“或许是吧。”
二伯的妻子,二伯母毕业名牌大学,教养好,学识渊博。但是家中父母待她不是很好,严重的重女轻男。
她的那个哥哥,就像一只吸血鬼,经常找他们盛家“借钱”。
与其说是借钱,倒不如说是来捞钱的。仗着自己妹妹嫁到盛家,摆着架子说他们盛家那么有钱,给他一点又怎么了。
他二伯母只要一次不给,二伯母的哥哥就会找机会,动手打二伯母。说自己是她亲哥哥,教训妹妹理所应当。
盛屿晨最瞧不起的,就是那种游手好闲又无能,打女人,脾气大的废物男人。
看见一个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就是盛屿晨为什么那么讨厌尹姗姗哥哥的原因。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看你之前还挺喜欢顾意的,怎么,又变心了?”
被何翩然这么一说,他忽然想起前面,他对顾意说的那些话。
盛屿晨将杯中的酒饮尽,烦躁地砸在桌面上。
沉沉重重的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旁边的沙发上,整个人躺上去。
“变你妹,我睡一觉,别烦我。”
何翩然只是笑笑,拿出手机往外走。
……
另一边。
顾意开着车直接回到了唐庄,把自己一个关在房间,安静地看着雪景,听着冷风在耳边吹。
她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身上没有穿外套,而是披了一条大毛毯,室内开着暖气,和窗外的冷气相斥。
顾意望着窗外的景色,白茫茫的一片,嘴角扯出一抹无奈又无助的笑意。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女孩死的时候,也是下雪天。
那个女孩的死,是顾意间接导致的。
正是因为她的,多管闲事。
顾意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女孩自杀前给她打的那通电话。
女孩对她说:“你真的很爱多管闲事,我怎么样选择关你什么事,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真讨厌!再见!”
在后面她听说,女孩zs了……
从那以后,顾意再也没有多管闲事过,哪怕是就发生在眼前,她都会选择绕开。
盛屿晨说的对,她就是做不到善良一点。
她顾意,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正在顾意发呆时,她接到了叶子媚的电话。
“喂,媚媚。”
电话那边传来叶子媚欢快的声音:“喂一一宝贝,今天的赏梅宴你也去吗,你说我今天要穿个什么样的衣服去好看呀?”
“哎等等,宝贝你的语气不对,是谁欺负你了吗?”
顾意微微挑眉,将情绪调整过来:“没有。”
“今天下雪了,你最好别穿裙子,好不容易跟乔姐要了两天休息的时间,别冻感冒了。”
顾意了解叶子媚。她最爱穿的就是裙子配高跟鞋,每次穿一身这个出门,她都觉得自己仙气飘飘,气质感爆棚。
“哎呀哎呀,你怎么知道人家想穿裙子的呐~”
叶子媚摸着自己的小脸蛋,笑得弯了眉眼:“今天可是去参加何家的赏梅宴,那然然的父母肯定也在。”
——
帮助是一种好心,但在帮助他人的前提是,你要保护好自己。帮是情,不帮是本,你的善良必须带点锋芒。
第75章 掉价
“我这等于是见父母了啊,那不得打扮的好看点嘛?”
顾意扶额,赞同道:“对对,我们家小公主说的都对。”
叶子媚满意地笑了两声:“那你觉得我今天应该穿哪件去好,图片我发你微信了,宝贝你看看。”
顾意切换到微信界面,翻了翻她发过来的那几张图片。
“第一套和第三套都不错。媚媚,你最好是带两套衣服去吧。”
叶子媚疑惑:“为什么?”
“下午何翩然的那个青梅也会在,你多带一套。一套见家长,一套见情敌。
还有,万一那个青梅故意弄脏你衣服怎么办?你可是公众人物,不能被人笑话了。”
叶子媚心一暖,笑道:“还是一一宝贝考虑的周到,唉~
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爱死你咯我的宝~”
顾意被她油到了,忍不住笑出声:“行行,你快挑衣服吧。”
“对了一一,你下午也去吧?”
顾意手中动作一怔,顿了几秒后才回答:“嗯,我去。”
“那你可得穿好看点,那么多人看着呢,要好好打扮自己,听见没?
我听说何家和盛家还是世交,你不能穿得太随便,毕竟现在你是盛家孙媳妇啦~”
“嗯,我知道了。”说到这里,顾意又想起了前面和自己吵架的盛屿晨。
“好嘞,那人家先去换裙子化妆啦~”
“嗯。”
“么么~”
顾意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笑,这么多年了,叶子媚还是那样,每次打电话从不说“拜拜”,每次都说“么么”。
*
何家园。
下午五点。
何家园占地面积还是很大的,有一块腾出来,专门用来种梅花的,也雇了两个大师栽种培养。
所以等宾客们纷纷到来时,视线都会第一时间,被这满目的梅花和雪景给吸引。
雪儿随风舞蹈,落触肌肤时带来丝丝凉意。
一个穿着燕麦色呢大衣外套,内搭一条白色蕾丝的连衣裙,个子高挑纤瘦,踏雪而来。
叶子媚一出现便迅速吸引了周围人的眼球,带着一个深棕色墨镜,在人群中寻找目标。
今天的她身姿娇柔,眉眼弯弯似月,妆容明艳动人,是醉人的佳酿。
她一眼便看见了和人谈笑的何翩然,但是没马上过去。而是在人群中找了一圈顾意的影子。
难道她还没来么?
叶子媚举步朝何翩然走去,笑着和他打招呼:“然然!”
听到有人唤自己,何翩然转过头,入目便是叶子媚的样子,在原地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惊艳。
他貌似还是第一次见到,叶子媚这般温柔可亲的打扮。
比起平日里那副样子,看上去多了几分甜美。平时披散的大卷发,也被她规规矩矩的盘了起来。
见到她,何翩然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浅笑道:“叶小姐,你来了。”
“嗯嗯,今天来了好多人呀,可我还是一眼就找到你了呢!”
何翩然笑:“叶小姐视力真好。”
“对了叶小姐,我和你说的那件事,你有和顾小姐说吗?”
叶子媚顿了顿,撩起一缕发丝,正色道:“一一她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
“我觉得一一说的很对,至于你和我说的那件事,就让盛屿晨自己和一一说吧,毕竟这是他们俩的事,旁人不好插手。”
何翩然点头赞同:“看来叶小姐很了解她。”
叶子媚得意起来:“那可不,我可是除了她外婆,最了解她的人。”
她再一次左右张望,问:“一一和我说她也会来,然然你看到她了吗?”
“来了,我刚刚还看到她了来着。”
叶子媚又问:“那盛屿晨呢,他来了吗?”
何翩然弯了弯眉眼,视线瞥向一处,又很快收了回来。
他答:“屿晨早就来了。”
他们说笑间,浑然不觉远处的一双眼睛紧盯这里。
付彤忍不了了,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她轻唤了一声:“翩然。”
叶子媚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女的,然后,她就看见一个穿着针织裙,肩头搭着一个披肩,走到何翩然的身边。
叶子媚大约能猜到眼前女人的身份,能这么亲切叫何翩然的女人,看她的目光又带着敌意,显然是他的那个发小青梅,付彤。
“翩然,我爸妈今天也来,估计还有一会儿就到了,你和我一起去接他们吧?
我妈天天在家念叨你呢,都说好几天没见你了。”说话时,付彤还顺势挽住了何翩然的胳膊。
何翩然眉头微拧:“好,一会儿我让小杨开代步车,和你一起去接伯父他们。”
看到他们挽胳膊叶子媚就已经气得冒烟了,结果何翩然还爽快的答应了!
付彤抬眸看向叶子媚的那一瞬间,眼神带着挑衅和不屑,那个动作仿佛是在对她宣示主权。
叶子媚的眼睛顿时就瞪得老大,怒火已经在她的眸子燃烧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勉强挤出笑容,亲昵道:“然然,我昨天给你发的那个图片你看了嘛?”
何翩然回想了下,答:“看了,从卖相看来味道应该还不错。”
“那家的草莓蛋糕可好吃了,下次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叶子媚故意往前走了一小步,拉住何翩然的衣角晃了晃,用着撒娇的语气。
何翩然费了点力气,这才把胳膊从付彤的“魔爪”中挣脱出来。
他的视线落在叶子媚身上,笑容带点宠:“好。等我有空了,我请你。”
之前叶子媚为了见他,往他办公室跑了有一段时间,每天都有带不少好吃的来和他分享。
作为一个男人,何翩然也不能一直吃叶子媚送来的美食,总得送点东西回去。
叶子媚此时的心情就像过山车,虽然付彤挽了何翩然胳膊,但是被他挣脱开了。
可是他没有甩开自己拽着他衣袖的手。
旁边有人叫何翩然,他便应声过去招呼人。
何翩然离开,付彤的笑意就收敛了几分,仔细地上下打量叶子媚。
“你就是叶子媚吧,我听说你最近在追我们家翩然?”
叶子媚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怎么了,我追他还需要你同意吗?”
付彤轻扯嘴角,朝她走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一些:“叶子媚,难道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掉价吗?”
第76章 乐可,可乐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这么简单的道理需要我教你吗?”
付彤也不示弱,扬唇道:“那叶小姐难道不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叶子媚勉强得撑着笑容,回应:“付小姐,还有一句话叫,兔子不吃窝边草!”
叶子媚不想和她多费口舌,光是看到付彤这个人,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付彤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她父母。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说:“啊爸妈,你们来啦,好,我这就和翩然一起去接你们~”
结束通话,她走到何翩然身边,说了几句就准备走。
叶子媚看出了付彤是想气她,心里一阵恼火。
“啊——”
她故意加快了速度小跑,然后脚下一滑,直接摔到地上,恰好地在何翩然面前。
这个地面还是有些粗糙的,叶子媚的手皮直接擦破了,衣服上也蹭上了不少雪。
付彤脚步顿了顿,愣了一下,蹲下来去扶她。
“没事吧?”何翩然问。
何翩然的反应慢了半拍,结果叶子媚没有如愿被他扶到,反倒是让付彤扶了。
“……”叶子媚气得牙痒痒。
“擦破点皮,”付彤抓着她的手看,对何翩然说:“她就是点皮外伤,没事的翩然。”
何翩然扫一眼她的伤口,“叶小姐,你去里面找可乐,让他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可乐是谁?这里我只认识你,然然,要不你带我去吧?”
叶子媚咬着唇,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何翩然眨了眨眼。
何翩然明显是不吃这一套的,给出解释:“可乐是我表弟,里面打游戏,那个银色头发的男生就是他。”
付彤无缝接话道:“对啊叶小姐,处理伤口要紧,我先和翩然去接我爸妈啦~”
叶子媚咬咬牙,裙摆刚才也沾了雪,所以走起路来有点湿漉漉的。
她提着裙摆往里面走,还没到里面,从外面的落地窗就看见了里面,何翩然说的那个银发男生。
从侧脸看,那个可乐长得还挺帅。
叶子媚推开门,扑面而来是一股子的暖气。她走到银发男生面前,看到正脸时愣了一下。
银发少年浑然不觉身边有人靠近,骨节分明的手指端着手机,五官十分硬朗。
嘴里低语着:“集合集合,打团了听见没有,射手你他妈别浪啊!”
“你好,你是可乐吗?”
乐可没马上抬头,而是低喝她一声:“起开,别吵我,小爷排位赛呢!”
乐可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仿佛下一秒叶子媚再多说一句话,他就能直接破口大骂。
叶子媚抿了抿唇瓣,想着这里有暖气,哄一会儿裙摆应该也差不多干了,索性坐在邻沙发,安静地玩手机。
两个人之间都不说话,只有乐可手机里传出的游戏声。
直到屏幕弹出胜利两个字,乐可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腾出时间看叶子媚,一句“卧槽”呼之欲出。
他立马将手机息屏,视线锁在叶子媚的身上,眸中闪着星星,问:“你是……叶子媚!”
叶子媚微愣,反应过来笑着点了一下头:“嗯,你好。”
被认出来很正常,她在荧幕面前还是很活跃的。
但是她听顾意说,今天来这儿的人都是来交流学习的,到处都是热爱文学的人。
想着来的人,应该都是不怎么会关注娱乐圈的,所以她也就摘去了口罩。
乐可努力地按捺住自己的兴奋,又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态度,立马道歉:“刚才不好意思啊,我打游戏的时候,不喜欢被别人打扰。”
“说的话有点不友好,你别往心里去啊。”说话时,乐可还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略显几分羞涩和不好意思。
叶子媚是他的偶像,他是叶子媚的忠实粉丝。她的专辑乐可每一张都有买,她拍的剧和电影,乐可都有去追。
他双手又放在膝盖上搓了搓,耳根子在逐渐升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乐可做梦都没有想到,今天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他的偶像。
叶子媚浅笑了笑:“没事,是你表哥让我找你的。请问你这儿有医疗箱吗?”
乐可点头如小鸡啄米,拿医疗箱前问了句:“姐姐是哪里受伤了吗?”
按照年龄,乐可要比叶子媚小三岁。
叶子媚把伤口给他看,“嗯,一点小伤,处理一下就好了。”
乐可立马起身去拿医疗箱,想亲自给叶子媚上药,但是又觉得男女有别,不太好。
他抿着唇坐在旁边,眉眼微垂,选择了安静。
叶子媚处理好伤口,问他:“对了可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乐可有点受宠若惊,紧张到十指交叉攥在一起,介绍自己:“你好姐姐,我叫乐可,今年二十一岁。”
“乐的同音词,第四声yue,姐姐也可以叫我可乐。”
“你好,乐可。”
“……”
*
另一边。
顾意在卫生间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她用冷水洗手的时候,能清楚的感受到,小腹传来一阵隐痛。
顾意眉头微皱了皱,抽了一张纸巾把手擦干净。
小腹那儿的痛感一度发作,逼得顾意才走出几步,不得已屈膝蹲了下来,一只手环着肚子部位,一只手扶额。
“你怎么了?”
突然她的面前出现一道人影,声音从头上方传来,很熟悉,是盛屿晨的声音。
顾意现在不想说话,也不想搭理他。
盛屿晨蹲下来看着她,发现她的脸色不对劲,顿时有些慌了神。
他不问顾意的意见,将她从地上慢慢拽起来,然后直接来了一个公主抱。
顾意疼得实在没有力气,弱弱地推了推他的肩膀,有气无力地说:“放我下来…”
盛屿晨当作没听见,大步朝着自己刚才睡觉的沙发走去,把她小心放下来。
他拿起旁边的毛毯盖在顾意身上,整个人被他捂得严严实实的。
盛屿晨看不出她这是到底怎么了,蹲在沙发旁边问:
“顾意,你……这是胃病犯了,还是例假来了?”
这问题让顾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翻过身去,背对着盛屿晨:“不是胃病。”
“好我知道了。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下楼去给你拿药。”
第77章 准儿媳
顾意吃下了盛屿晨拿来的药,又喝了几口热水,这才慢慢的缓过来了。
盛屿晨坐在旁边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顾意一点点从沙发上坐起来,毛毯滑到大腿上,她拿出手机看时间,漫不经心地说:“谢谢你。”
她又抬眼看外面的天,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外面的雪较比前面要少许多。
她收起手机,将毛毯折叠好放在沙发的一边。
犹豫了下,顾意率先打破沉默:“言出必行,我既然答应了你的,那就一定会来。”
“嗯,”盛屿晨咬了咬下唇:“尹姗姗那件事…对不起,我不应该说些话,对你撒气。”
盛屿晨当时不是在对顾意撒气,他只是看尹姗姗哥哥不顺眼,心里不舒服。
但是他也知道,换一个角度来看,顾意会觉得他是对她撒气也很正常。
“我二伯母的哥哥就像那样……”他对顾意说了二伯母哥哥的那些事。
顿了顿,又继续说:“叶漓你记得吧。”
“她牺牲之后,她的家人拽着我,逼着我和她配骨。
所以我很讨厌这一系列的陋俗,话的确是说重了,事情我也自己解决了,对不起,顾意。”
顾意安静了片刻。
“对不起。”她说。
“我确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善良……”她说到一半停住了,像是在努力克服什么。
“我以前因为多管闲事,间接害了一个女孩,所以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做过多管闲事的事。”
这件事是连叶子媚都不知道的,是顾意第一次鼓起勇气,和别人说出这件事。
盛屿晨撩起薄薄的眼皮,恰时和顾意对视,几秒后,二人都笑了。
他们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之前的举动言语,都是有原因的。心中对彼此的那份不快,很快就被一扫而空。
盛屿晨提出:“顾意,他们家今年的梅花开得格外好看,要不要一起下去看看?”
顾意欣然接受:“好。”
*
两个人一同来到外面,非常巧的遇上了叶子媚和乐可他们。
叶子媚和顾意说,她在楼下和乐可聊了很多,还发现两个人都很喜欢打游戏,共同话题格外多。
顾意听了对半,她只知道乐可那家伙的视线一直往叶子媚身上瞟。
突然感慨,叶子媚这个女人的魅力真是从小到大都不消停。
顾意看着她笑:“你高兴就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发现了,叶子媚并没有脸上的那么开心,反而带着几许惆怅。
还有,顾意来得算早,今天来的人里,她根本就没有发现叶子媚偶像的身影。
她忽然开始怀疑何翩然说话的可信度了。
顺着叶子媚的视线,顾意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何翩然,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如果顾意没有猜错,那个应该就是何翩然的小青梅了。
她又把视线落在叶子媚身上,那么问题来了,她家媚媚这是败给小青梅了?
按道理来说,依照叶子媚那个性子,不可能会输给小青梅才对……
人群中突然亮起了灯光,聚光灯往一个地方聚焦,两个穿着名牌西服的中年男人,身边都站着一个优雅端正的贵妇。
其中那个深蓝色西服的男人说:“感谢大家今天赏脸来参加我们每年一次的赏梅宴。”
“一会儿我在宴厅给大家准备了美食,希望大家今天可以尽兴而归!”
贵妇接过话筒,笑语嫣然:“对呀。在今天这个好时候,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开始好奇,贵妇说的那件事,会是什么事。
贵妇伸出手朝付彤他们挥了挥,示意他们二人到前面来。
付彤笑眯眯地走上前去,唯有何翩然拒绝,他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贵妇拉着付彤的手,笑容明丽,语气里带着高兴,宣布:
“我儿子何翩然也老大不小了,今天我就在这里宣布,我们家和付家的婚事。
付彤,我将来的准儿媳,从小和我们家翩然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我们何家啊,就认这一个儿媳妇了!”
付彤站在贵妇身边,笑得一脸含羞。
这话一出,叶子媚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化为原石,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眼神有些呆滞。
周围人纷纷鼓掌,为这段婚事称赞,说他们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就连一旁的乐可都鼓掌,说:“太好了,早该在一起了,我都替他们着急!”
“一一,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说这话的时候,叶子媚的声音在颤抖。
乐可也发现了叶子媚的不对劲,关心道:“姐姐,你怎么了?”
叶子媚抬眼时,眼眶已经湿润泛红了。
她垂在两边的手攥紧了裙角,越攥越紧,越攥越用力,就差把裙子扯破了。
顾意也担心她的情绪会失控,忙出声安抚:“媚媚,我们回家,好不好?”
叶子媚才没有那么傻,换作以往她肯定会冲上去质问何翩然。
但是今天的她,格外冷静。
如果她真的做了,那么明天热搜头条将会是她叶子媚,到时候又要挨乔姐一顿批。
“好。”叶子媚的声音很轻很轻。
顾意帮她带上了墨镜,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盛屿晨望着他们的背影,有看向那边的何翩然,眼神有点复杂。
何翩然也在看着这边,视线追逐着叶子媚她们,直到慢慢消失在他的视野内。
盛屿晨突然有点想笑,这家伙之前还笑他呢,结果自己不也一个鸟样。
何翩然默默地收回视线,薄唇扯出一抹苦笑来。
他不喜欢付彤是真的,但是眼下那么多人,他不能驳了父母和付家人的面子,会让两家关系难堪,下不来台。
更是为了,让叶子媚放弃自己。
这两个月的相处,叶子媚的主动付出,何翩然都看在眼里,说没有动心是假的。
可…
何翩然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可叶子媚才二十四岁,她还有大好时光,没有必要浪费在他这个老男人身上。
他是故意让叶子媚和乐可见面的,也知道叶子媚故意摔倒,是为了给他看。想要让他在她和付彤之间,二选一。
但是叶子媚更忘了,何翩然永远都不会,将她列入二选一的选题中。
盛屿晨看着他那样,觉得相比之下,自己貌似要好很多。
肩膀上重了一些,盛屿晨将胳膊搭在他的身上,笑言:“喝一杯?”
第78章 男人千千万,这个不行咱就换
唐庄。
顾意带着叶子媚回到家,随手拿来一双毛拖鞋给她,又上了三楼,找了一身衣服和干净的毛巾给她。
“媚媚,你先去洗个澡,衣服都脏了,可以吗?”
叶子媚伸手接过,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发愣。
顾意上前抱住她,手放在她后背上轻拍了拍。
“想哭哭出来,洗完澡我带你出去吃饭。”
叶子媚静了半秒,声音有点哑:“我不想出去吃饭。”
她对上顾意的眼睛,委屈巴巴说:“我想吃你亲手做的牛排,可以嘛?”
顾意顿了顿,语调温和:“好,你先去洗澡,我去给你做。”
算起来,顾意貌似有一段时间没自己下厨了,上次下厨还是在上次。
叶子媚点点头,走进浴室洗澡。
浴室内,她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从头顶浇到脚,双眼紧闭,眼泪顺着水流过每一寸肌肤。
顾意知道她不喜欢哭的时候被人看见,包括顾意在内。
所以让她去洗个澡,浴室是隔音的,不论她在里面哭得多大声,外面都听不见一点声音。
顾意熟练的拿出几份牛排处理,锅热之后下黄油,一系列熟练的操作,厨房里很快瞟出香味。
阿姨顺着味道过来,看见顾意在下厨,立马上前来说:“少夫人,要不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顾意侧眸看她一眼:“不用阿姨,您去歇息,我自己来就好。”
唐庄还是蛮大的,平时都是阿姨一个人打扫管理,无非就是搞一些花花草草,李叔偶尔来置办家里缺少的食物啥的。
先前接连出了两个案子,顾意和盛屿晨基本都是不着家的,偌大房子冷冷清清的。
阿姨有点惶恐:“哎哟少夫人,这些活都应该是我来干的,还是交给我来吧。”
顾意笑了:“没事,这个点阿姨您也差不多下班了,先回家吧。”
毕竟那么大的房子,要她整日打扫整理,确实不易。
阿姨拧不过顾意,想起家中的孙子应该还在家等她回去,也就不再耽搁,又说了几句才离开。
等叶子媚洗完澡出来,顾意恰好将最后一点做完端上桌,见她出来,眉眼带笑招呼她快来吃饭。
叶子媚看了眼一桌子的丰盛,有点受宠若惊。
“一一,你做这么多,一会儿要是我们吃不完怎么办?”
顾意站在餐桌边一愣,反说:“谁跟你说只有咱们俩了?”
叶子媚往向门口出,疑惑地微蹙眉:“难道一一你还叫了其他人吗?”
顾意走过来,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端着手机:“我叫了几个。”
“几个,具体多少个?”
“四五个吧,都是我大学的师兄弟,个个都长得英俊潇洒,从内到位都符合你的标准,乱杀何翩然。”
顾意将手机递到她面前:“这是他们的照片你看看,满意哪个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叶子媚看着照片微怔,失笑道:“一一,你这是干嘛呀?”
顾意拍了拍她的肩头,语重心长地对她说:
“媚媚啊,男人千千万,这个不行咱就换。虽然说这是你第一次动心,但你人生还长,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对不对?”
叶子媚被她逗笑了。
盯着她看了好半晌才发话:“一一,你安慰起我来倒是一套套的,那你呢?”
“我怎么了?”顾意疑问。
“仔细算算,也有九年了吧?这九年你都没找到那个人,你放下了吗?”
顾意:“……”
叶子媚抿了抿唇瓣,伸手抱住她,强忍着鼻子那股子酸劲。
“对不起啊,知道你好心安慰我,我居然还戳你心事,对不起一一,对不起……”
顾意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稍微推开了一些。
望向叶子媚的眸中闪着泪光,却极力克制眼泪不掉下来。
“没事,我又不怪你。”
话音刚落,门铃声就被人摁响,顾意松开她,举步去大门口查看来人。
门口站着一个银发少年,一只手揣在兜里,仰着脖子朝里望。
顾意认得银发少年,走过去开了门站在门口,问:“乐可,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乐可见到她才收敛了目光:“顾姐姐好,我是来送个东西给叶姐姐的。”
“前面我看你带走叶姐姐,是晨哥告诉我了这里的地址。”
顾意这才注意到,乐可的左手拎着一个袋子。
她冷下脸:“什么东西?何翩然给的?”
乐可将袋子递过来,解释:“也不算是吧。”
“我是叶姐姐的忠实粉丝之一,喜欢了她很多年,从她出道开始我就喜欢了!
这个东西是宋老师让我给叶姐姐的,我们粉丝都知道,叶姐姐的偶像,是着名作家宋温暖。
这里面有宋老师最近新出版的书,还有亲签和周边。”
宋温暖是当代着名作家,笔下出版不少作品,也有很多被改编剧或电影的。
是叶子媚一直以来最喜欢的作家,没有之一。
顾意眉头微拧:“可是我今天没有看到宋温暖。”
“宋老师来得迟了些,所以顾姐姐你没见到很正常。”
顾意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行行,你别叫我顾姐姐,叫我名字就好。”
乐可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给顾意道歉:“不好意思啊嫂子,我前面没想起来你和晨哥已经结婚了…”
顾意抿着唇:“没事。她人在里面,你把东西给我就好。”
她接过袋子,道别乐可后关好门,转身往回走。
乐可是不想就这么走的,他知道叶子媚情绪低落,想去安慰,但是那么做又太贸然了。
他回到车里,捧着手机翻叶子媚的朋友圈,大多都是自拍和日常,没有什么特别的。
……
天空又开始飘雪了,一阵又一阵的大风刮过,吹得枝头细雪飞扬。
一家某名酒店的一间房内,光线狭暗,柔软的地毯上倒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酒红色的吊带睡裙,室内的暖气被开到三十六度,周围淌着一滩血。
一抹黑色伟岸的身影,安静地站在一边,对着女人看了好一会儿,将现场关于自己的痕迹抹去,从阳台爬回隔壁,拉好窗帘……
第79章 我自己也可以
叶子媚看完了顾意介绍的几个男人照片,通通都说不感兴趣,全推掉了。
最后是两个人端着酒杯,相互聊着最近,吃着牛排。
顾意哄叶子媚到后半夜才睡着,随手把房间灯关上,她轻手轻脚回到一楼。
将吃剩下的菜收拾好放进冰箱,又把酒瓶一瓶瓶归置好,把碗盘放进洗碗机。
她把餐桌擦干净后,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雪景发呆。
唐庄大门门口。
盛屿晨坐在车的驾驶位上,他没有立马将车开进去,反而停了下来。
接着不紧不慢拿出手机,拨通了大伯助理小夏的电话。
电话嘟嘟了两声就被接起:“喂,小三爷。”
盛屿晨向后靠了靠,车窗降低了一些,语气略有点疲倦:“我这边案件结束了,计划可以准备行动。”
小夏大喜:“终于结束了小三爷,我还以为要等到年后了呢。”
盛屿晨视线扫向外面的雪景,笑道:“这距离年后最起码还有一个月,早着呢。”
“那小三爷——”
小夏的话说到一半,一旁的盛泽朝他招了招手,示意把手机给他,他有话要和盛屿晨说。
“喂,小晨啊。”
“大伯。近来可好?今天下雪了。”
盛泽感慨似的:“对啊,下雪了,你要多穿点别感冒了。”
盛屿晨弯了弯唇角:“大伯,我都二十八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倒是您,要多多注意身体才是。”
“我你就放心吧,有保姆照顾呢。”
顿了顿,盛泽斟酌了话语,慢慢开口:“对了小晨,有一些话呢,大伯一直都压在心里,没来得及和你说。”
“今天实在压不住了,我想和你说说。”
盛屿晨颔首:“大伯您说。”
“盛达他到底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凡事咱们还是不要做的太绝,毕竟有些人是无辜的。
大伯也知道你想做些什么,更知道你这些年都在怎么过来的。”
“但二伯他再怎么样也是你二伯,小晨,我这么说,你懂大伯的意思吗?”
盛屿晨唇线抿平,眸底的光也逐渐暗淡下来。
声音凛若冰霜:“大伯放心,我分得清主次,不会对二伯母下手,二伯那边我会拿捏分寸的。”
他只是嘴上这么答应,但不代表他会照做。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更不可能轻易放过盛达。
盛泽听他语气有点怪,心里便也猜出个七八分了。
他长叹了口气,担忧地说:“这件事最好晚些让你爷爷知道,他那个身体你我是知道的。到时候气着了不好。”
“好。我会的。”
“……”
结束通话后,盛屿晨推开车门下车。
……
走到唐庄内部,他双臂微摆动,耷拉个脑袋略显几分颓废,走起路来无精打采的。
顾意在厨房,才发呆了一会儿,突然眼前就暗了下来。
她回过头望了望,什么情况,怎么停电了?
顾意摸了摸自己的兜,手机在茶几那边没在身上。
光线暗得看不清楚路,她伸着双手摸索,生怕撞到家具。
盛屿晨的脚步很轻,顾意浑然不觉他回来了。
面对突然的停电,盛屿晨也有点纳闷,正想拿着手机去看看电闸,会不会是跳闸的原因。
还没等他走动,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直接给盛屿晨吓一激灵,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顾意也松开了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警觉地看着声音的方向,略略拔高分贝质问:“你是谁?!”
盛屿晨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她,解锁手机开了手电筒,照向顾意时,刻意的将手机往下照。
顾意微微眯起双眼,看清了他的样子:“是你啊,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盛屿晨吸了吸了鼻子:“没有,我就是陪老何喝了点小酒,我没喝,都是他在喝。”
怕顾意误会自己酒j,他又补充道:“我之前喝的酒早就醒了,你放心我没有酒j。”
顾意鼻音回给他一个嗯,走到茶几上去拿手机,转而又到电闸面前,伸手就去推电闸。
电闸推上去,却没有任何反应,顾意一只手用手电筒照着,一只手检查电线。
原来是保险丝烧断了,顾意让盛屿晨打好光,自己拿来工具就打算上手修。
盛屿晨慌忙阻止她:“你来照着,这种事应该是男人做的才对。”
顾意避开了他的手,表情略显不爽:“你瞧不起女人?”
啧,又来了,又是这句话。盛屿晨头疼。
顾意最不喜欢的就是,听到别人说什么,这种事应该是男人来做。
在她那里,没有分什么男人女人的,她一直都觉得,自己除了化妆,就没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反正作为法医,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化妆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
顾意觉得,一切问题她一个人可以解决,就不需要男人。
“我没有瞧不起女人,我只是觉得这种活,就必须是男人来干,我瞧不起谁都不可能瞧不起你好嘛?”
这是盛屿晨二次强调了。
顾意淡淡抬眸瞅一眼:“哦我自己也可以。”
然后,盛屿晨选择闭麦了,拿着手机给她照光,看着她修。
就那么看着顾·女强人·意,成功让整个唐庄恢复电源。
盛屿晨给她鼓掌点赞:“真不愧是我媳妇啊,就是棒!”
顾意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依旧云淡风轻的,这种事她大学的时候就没少干。
她把工具箱甩给盛屿晨,拍了拍手说:“少拍马屁,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盛屿晨却叫住了她,顾意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侧身望着他。
“差点忘了和你说,我过段时间会离开局里,公司那边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
“嗯,”顾意眼中没有失落和不高兴,反而说:“这点小事你不必专门和我说,你和宁局沟通好就行。”
再者,盛屿晨只是他们市局特聘的犯罪心理侧写师,也不是每一个案件都非他不可,毕竟他们一队的人也不是吃白饭的。
盛屿晨挑了挑眉,唇角勾着一抹浅笑:“我这不是再给老婆大人汇报去向嘛。”
“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一定乖乖的。
你工作的时候也别太拼了,注意着点身体,小心胃病又犯了。
炒面很好吃,但是经常吃太油了,你的胃会受不了。”
顾意嘴角忍不住的上扬,有一种她也说不明的情绪,就是想笑。
“行行行,你太啰嗦了,可以赶上叶子媚了,打住打住。”
盛屿晨朝她温柔一笑:“晚安。”
“……晚安。”顾意被他那眼神烫了一下。
……
第80章 小提琴家
第二天早上。
顾意起来的时候,刚出房间门就见盛屿晨房门大开着。她走到门口看了看,床上没人。
顾意到二楼去看叶子媚,她还在睡觉。
到一楼只看见早起忙活的阿姨,并没有看见盛屿晨的身影。
走得这么早?
她走到厨房,对阿姨说:“阿姨早,麻烦帮我做份油条,谢谢。”
阿姨没有爽快答应,反倒拒绝了:“少夫人你起来啦。”
“少爷走之前吩咐过了,说早上不能给你吃的太油腻,特别是油炸类的,所以我给你做了三明治和牛奶。可以吗?”
顾意愣了一下,“好。”
“还有,阿姨你帮我温一份在那边,谢谢。”
“好的,少夫人。”
顾意吃完早饭,看了眼时间还早,索性没叫叶子媚,直接开车去了市局。
她才坐下来,就看见后来的邢凯,神采奕奕的十分有精神,嘴里还哼着小曲唱着歌,手里拿着一个馒头配豆浆。
顾意看向他,薄薄的粉唇勾了勾,轻笑道:“早啊。”
“早上好,顾意你还是来得这么早。”
顾意瞥了眼他手里的紫色馒头,调侃了句:“怎么,平时早饭必备一个肉包子,今天怎么换口味了?”
邢凯烦躁地皱起眉头:“别提了,我以后都不想再吃红肉了,根本吃不下去。”
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囫囵地说:“我本来是想买菜包的,但是去晚了没了,只好吃馒头咯。”
顾意笑了笑,从自己工位下面的柜子里开锁,拿出两个面包丢给他。
“以你的饭量,那点肯定吃不饱,我这儿还有俩面包,你拿去。”
邢凯感动了,对着顾意双手贴在一起:“诶呦太感谢了,还是我们家顾大法医体恤。”
顾意端着手机看,嗔一句:“去,不是你家的。”
早上十点左右,局里接到一通报警电话,说是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
一接到命案电话,邢凯立马就带人出警,赶往格林大酒店。
*
格林大酒店。
严岩第一个走进现场,也是第一份锁着眉头走出去的。
崔小果见他那样,忍不住嘲笑:“你这是看见什么了,反应那么大?”
严岩捂着嘴想找卫生间,手指着里面,示意她们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顾意只是淡定地看他一眼,戴好手套鞋套,和崔小果拿着工具箱一起进去。
入目是一张柔软的大床,床上的被子掀起一角,上面还有不少褶皱,显然是有人在上面躺过。
再往里面走一点,就可以看到倒在床边的尸体。
这是一具女性尸体,金黄色大波浪的头发披散,面色樱红,身体正面朝上,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她是微微拧着眉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惶恐不安,表情有些狰狞,嘴唇微张,唇瓣是紫绀色的。
女尸的周围布满鲜红色血液,全身从头到脚,只丢失了一双手。
顾意走近尸体查看口鼻和瞳孔,又抬起手臂看,上面有浮现尸斑。
她又捧起尸体看了后脑勺,发现后面有一滩血,用手摸了摸,应该是被什么钝器击打的。
邢凯走上前,问:“顾意,能判断出死因吗?”
顾意脸色略有些凝重,站起身答:“死者后脑勺有击打伤,但伤口并不能构成死亡。”
“死因应该是中毒,具体是什么毒,需要回局里解剖化验了才能知道。”
崔小果的视线落在尸体身上,不免有些心疼:“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才能又下毒又砍手啊?”
顾意视线扫向停靠在落地窗边的小提琴,缓声开口:“死者应该会弹小提琴。”
严岩走回来,报告了自己刚刚从酒店人员那调来的入住信息。
“死者叫秦晴,我刚刚上百度查了一下,和我记忆里那个人一样,是名小提琴家。”
严岩又扫了一眼秦晴的死状,不忍心地别开脑袋:“这样子我第一眼没认出来很正常……”
“你怎么她是小提琴家?”王可问。
“我表妹就是学小提琴的,秦晴是她偶像。”
邢凯双手叉腰,皱着眉催促:“别说了,赶紧让人把尸体运回局里。”
王可却说:“老大估计没那么快,我刚刚打电话,听他们说,二队那人手都叫去他们那边了…”
邢凯啧了声,脏话张口就来:“妈的,这苏昂是不是又皮痒了?”
王可缩了缩脖子,往旁边挪了一下步:“我听说二队昨天接手来一起案子,挺棘手的。”
邢凯不解:“能有多棘手?”
“我只从二队那打听到一点消息,说是昨天才发现一具尸体,今天有挖到了六七具……
所以人手一时不够,都被苏队调去了。老大,咱们再等一会儿。”
六七具?
邢凯抿了抿嘴角,不再说话了,默默地往洗手间走。
顾意注意到旁边的小阳台,刚拉开门,扑面就袭来一阵冷风,直灌她的脖颈之下。
这里是15层,从这里朝下望,恐高的崔小果双腿已经开始打颤了,紧紧地扶着门框。
顾意左右看了看,隔壁都有阳台,中间约莫隔了一个一米最右的距离。
“邢凯,你去看一下走廊的监控。”
邢凯走出来,眉头就没一刻松懈:“我刚刚问过了,他们工作人员说这边的监控前几天就坏了。”
有这么巧?
顾意挑了挑眉,又找酒店工作人员问了左右隔壁都是否有人住。
工作人员:“左边那间今早退房了,右边这位的客人今早出去了。如果要进去的话,我们是需要先征得客人同意才行。”
顾意要求先开了左边那间,但早在他们来之前,这间就已经被保洁打扫过了,根本找不到一丝痕迹。
她走到阳台处查看,并没有在上面发现鞋印。
这里没有鞋印的话,说明嫌疑人只能是从门进去的,而不是从这儿翻。
但……这也是可以处理的。
顾意拿出箱子的工具检查,用紫外线去照,依然没有发现任何鞋印。
邢凯在里面走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都被打扫过了,咱们还能找点啥?”
顾意微微抬眸,看向右边那的阳台。
“等那边的住客回到酒店,问问就知道了。”
如果昨晚秦晴遭遇被害,必然是会发出声响的,隔壁的人不可能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第81章 解脱
某别墅里。
盛屿晨之所以起了一个大早,是为了去排一家非常难预约到的日料店,买一份二伯母最喜欢的日料。
他好不容易买到一份,特意卡在二伯盛达去公司后,再摁下门铃。
阿姨出来看见他来,感到有些意外,边开门边说:“小三爷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二伯母,她起来了吗?”
“太太起来了,正在吃饭呢。小三爷吃饭了吗,要不要来点?”
盛屿晨抬手放在身前,礼貌笑着:“不用了,谢谢阿姨。”
盛屿晨把买到日料放在餐桌上,推到二伯母面前。
阮听雯抬眸扫一眼,随口问:“这是什么?”
“特意去了您最爱的那家日料店排队抢到的。”
阮听雯闻言放下杯子,伸手去拆包装,眉眼间全是掩盖不住的欢喜。
“您快尝尝,还是热乎的。”盛屿晨催促道。
“谢谢小晨啦,我最近正念这口呢!”
大伯盛泽未娶妻,二伯盛达的妻子,阮听雯和他关系近些,对他很是关心和照顾。
尤其是他刚被盛家找回的那一年,从头到尾的衣服都是她准备的,里里外外的所有东西也都是她置办的。
在他重回盛家的那年,亲戚都在明里暗里说他各种不是。是阮听雯正面回应了他们,呵斥他们的不是。
不过没在盛家待久,他便出国留学了。
在国外他为了生活费去兼职,却被远在国内的阮听雯知道了,厉声呵斥了他一顿。
说他应该好好学习,千万不能因为兼职耽误了成绩。阮听雯后来才知道,是盛达故意克扣了他的生活费。
于是,阮听雯就把自己的私房钱打给盛屿晨,让他在那边一定要吃饱穿暖,不够就和她说。
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盛屿晨这个人虽记仇,却也懂得什么叫知恩图报。
盛屿晨嘴角的笑意,在看到阮听雯手腕上的伤僵住。
他抓住阮听雯的胳膊,质问:“二伯母,那个畜生又打你了?”
他口中的“畜生”不是别人,正是前面才去公司的盛达。
而“又”,是因为盛达有暴力倾向,时常对着阮听雯不是骂就是打。
盛达埋怨阮听雯是一个不会下单的老母鸡,害他在外面抬不起头来。
但是阮听雯去医院做过全身检查,医生说她的身体一切正常,十分健康。
她曾几次劝盛达也去做一次检查,可盛达非但不听,对着她又是一顿拳脚相加。
再后来,阮听雯就什么都不说了。
她竭力地想要从盛屿晨那儿抽回手,脸上写着复杂情绪。
盛屿晨也怕用力了会再次弄疼她,气得在旁边走来走去。
他看着阮听雯羸弱的身体,脸颊瘦得皮包骨,手腕也是瘦得凸出来。
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皮肤也有些病态的白,眼睛很浑浊,神色晦暗不明。
阮听雯微弧度地摇了摇头,习惯性地撒谎道:“没有。我就是昨天不小心自己磕着了。”
盛屿晨见过阮听雯年轻时的照片。年轻时候的她,长得那加一个仙女下凡,清秀脱俗,走起路来优雅端正。
曾经那个不化妆也免不了气质,每一笑都带着韵味的阮听雯,早就被岁月打压得消失不见了。
如今的她,倒是更像一具空有肉体,每天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几番想要轻生,都被盛屿晨拦截下来了。
不然现在坐在这里的,就不是阮听雯了。
听到她这句谎话,盛屿晨忍不住笑了,那抹笑的意味很无奈,又很心疼。
“二伯母,”他放缓了语调,“您是不是忘了,我大学修的是心理学?”
阮听雯抬眸看他,笑着说:“记得啊,犯罪心理学。”
盛屿晨垂了垂眼睑,掏出一沓照片放在她面前。
“您看看吧。”
“什么东西?”阮听雯略感好奇地铺开照片来看。
看清楚照片上的内容后,她嘴角的笑容逐渐僵住。
几分钟后,她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地问:“照片上的女人…是谁?”
盛屿晨别开视线,淡淡答:“你老公在外面的情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需要离婚的话我会帮您,一定会让他净身出户。”
阮听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手里的照片掉回到桌面上,呼吸带着颤抖,急促。
她又发了疯似的,将桌子上的照片全部都看了一个遍。
几乎每一照里,那个小三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一把利刃,一刀一刀,一刀又一刀,在阮听雯的心上戳着,疼得她都不敢大力呼吸。
后又将照片全部扔到地上,她将脑袋压得很低,鼻子那股子酸劲泛滥,逼得她眼泪一滴一滴掉,宛若珍珠一般,低落在手背上,衣服上……
盛屿晨往旁边走开了一些,这个时候他不说话是最好的。
毕竟没人喜欢自己老公出轨,还要被人一个劲问,你怎么了,你没事吧等之类的问题。
约莫过了一会儿,阮听雯情绪缓和过来了,自己走过去将照片一张张拾起。
阮听雯把照片还给盛屿晨,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闭着眼忍泪,大声说:
“对不起!!”
盛屿晨正想伸出手去扶她,却在听到这句话时,他停住了。
阮听雯继续说:“其实我知道是你二伯他害死了你父母……”
她直起身走,垂着眸不敢看他。
“只是那个时候,我太爱你二伯了。所以我做不到出来指认他,真的对不起…小晨,对不起……”
那个时候的阮听雯,是真的很爱很爱盛达。只是这么多年,她的爱一点点被消磨殆尽了。
这些年愧疚和爱都成了她的枷锁,愧疚感让她巴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盛屿晨,疯狂得想要弥补他。
盛屿晨沉默了良久,音色略微沙哑低沉:“我怪过你。”
“但我现在不怪了。”
阮听雯听到这里,这才敢慢慢抬起头直视盛屿晨。
她笑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发自内心开心的笑了,那种解脱的心情,让她彻底的轻松下来。
身上的枷锁好像突然一下就消失了,她漆黑无比的世界里,照进来一束光。
“我要离婚。”她说,“不过……”
第82章 铲平
之前阮听雯听说丈夫出轨还不信,直到今天,她信了。
那份支离破碎还苦苦支撑的欢喜,到底还是崩裂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不过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盛屿晨垂眸看阮听雯,感觉她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二伯母,您别想不开,为了这种畜生不值得。”他劝。
阮听雯扯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没有,你想哪儿去了?”
“行啦,你不向来是个大忙人吗,快去忙吧。”
盛屿晨还是有点心慌,“有任何事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帮您处理。”
阮听雯推着他往外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忙去吧。”
盛屿晨踉跄了几步,走到门口又说:“那我就先走了,您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系我,24小时开机,保证随叫随到!”
“嗯嗯,”阮听雯朝他摆了摆手,眼底含笑:“快去吧。”
直到盛屿晨上了车,阮听雯目送着车子渐渐远去,眼底的笑意逐渐削薄,变为冷漠。
阮听雯好歹是喝过文学墨水的人,得知丈夫出轨,她非但没闹没对峙,而是走到厨房,对阿姨说要准备便当……
盛屿晨刚开出一段距离,便收到一条入账短信。
是盛达转进来的结婚红包,444万。这……怎么读味道都不对。
他将车开到旁边的停车位,拿着手机,手搭在旁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心中倒数。
1,2,3……
还没数到5的时候,车内响起了来电铃声,备注是盛达。
盛屿晨由着铃声响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接起。
一接起,他立马就换了一个腔调:“哎哟是二伯呀,您怎么来电话啦?是有什么事吗?”
盛达听他那个语气,以为他还没收到转账信息,于是道:“我刚刚把你结婚欠的那个红包给你补上了。”
似是想到什么,他又说:“二伯最近在忙一个项目,资金上有点紧张,目前只能拿出这么多了,你别嫌弃哈!”
盛屿晨唇角勾起一抹不咸不淡的笑,眼底的肃杀和说出的话完全是两个态度。
“啊没事儿二伯,真不愧是我二伯呢,出手就是大方!我就知道,二伯也是疼我的~”
好在车玻璃贴了防窥膜,不然车外的人要是看见他这幅样子,估计会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说的话有多软多甜,他此刻的表情就有多黑暗。
盛达显然是吃这套的,乐呵不已:“哈哈哈,你收到了就好。”
“行那就这样,二伯还有个会议要开,就先挂了。”
“好,二伯。”
挂断电话,他又转拨给小夏,声音恢复平静正常:“我一会儿打给你五百万,把那个小三住的别墅买了。”
小夏用手比了一个五,震惊道:“五百万?”
“小三爷,那栋别墅我打探过,最多也就二百万不到。”
盛屿晨开了免提,边重新启动车子,边说:“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价格你派个人去谈,然后再雇一批拆家的,把那一块给我铲平。”
“铲平?!”小夏惊呼出声,反应过来又压低了声音说:“小三爷,你疯了吗?”
“那一块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啊,就那么铲平了,未免有点……”小夏说到一半语塞住了。
盛屿晨神色自若的开着车,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落在方向盘上,慢慢加快了速度。
最后只给他一句:“照我说的做。”
*
市局。
法医解剖室。
顾意端着尸体的手臂,将切口放在灯光下细看。
一旁的崔小果看了,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切口这么整齐?”
顾意把两只手臂都看了一下,复杂地看她一眼:“凶手应该是有专门的工具进行切割。”
崔小果继续感叹:“师父,那得是什么样的刀具,才能做到这么平的切口?”
顾意抿着唇瓣,又看了一次切口,“也可能不是刀具。”
顾意又继续解剖着内部,刚一剖开,鼻子立马就嗅到了一股味道。
她弯下腰凑近闻了闻,问崔小果:“小果,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崔小果也细细的闻了闻,肯定地点点头。
顾意:“是杏仁。”
崔小果也想到了,但晚了她一秒开口。
……
果然如她们所想,从尸体里提取到了一种化学物质——氰酸钾。
氰酸钾有股杏仁味,用于有机合成和制催眠药、麻药等等。
秦晴生前有喝过催眠药,在现场也有找到一瓶只剩下两粒的催眠药。
经过解剖之后,顾意她们判断出,秦晴是死于氰酸钾中毒。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但是她服下的量并不足以至死。所以是有人在她睡着,给她注射了这个。双手也是在她死后进行的切割。
严岩眉头微蹙,指着照片说:“这个嫌疑人,是不是有什么癖好啊?”
“例如恋手p啥的?”
崔小果赞同他的想法:“我觉得小岩说的有道理,否则凶手为什么要切走死者的手?”
邢凯拿着那瓶催眠药看了半晌,想起什么问:“小可,现在能联系上秦晴的经纪人了吗?”
王可拿着手机摇了摇头:“老大,我刚刚打了好几个都是无人接听。”
“那就继续打,能查到秦晴是哪家公司的吗?”
王可又摁下了电话号码拨出去,正想回答,电话被接通了。
那头响起秦晴经纪人的声音,音色很雄厚,听着是一个男人。
“谁啊,一直给我打,烦不烦?”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王可被吼地缩了缩脖子,声音有点轻:“你、你好,请问是秦晴的经纪人吗?”
那头安静了几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穿衣服。
严岩示意他开免提,会议室里没人啃声,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顾意也竖起耳朵来认真听,眉头微微皱起来。
良久之后,男人才再次发声:“我是她经纪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好,这里是晋城市市局,我们早上接到报案,秦晴在格林大酒店遇害,能麻烦你到市局一趟吗?”
“遇害?”男人转过身看了床上的女人一眼,淡淡答:“行,我知道了。”
第83章 糖醋排骨配美女
散会前,顾意端着杯子路过邢凯身边顿了顿,对他说:“一会儿那个经纪人好好审一审,他有点问题。”
邢凯看向她的眼睛:“你也听出来了?”
也。
顾意扯起嘴角笑了笑,摸出手机往没人的地方走。
看时间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多,叶子媚应该起来了。
她打过去:“喂媚媚,起来了吗?”
叶子媚坐在化妆台前:“那当然,人家前一个小时就醒了!”
叶子媚一直都有爱睡赖觉的习惯,这难得休息两天,她不睡到中午是不会起来的。
顾意就是掐着这个时间点给她打电话。
“早饭吃了吗?”
叶子媚拍着散粉说:“吃过啦,我一起来就看见你发的微信了。”
顾意走之前,知道她睡前都会把手机调震动,给她发了微信留言。
【睡醒了先洗漱,下楼吃饭,吃完饭再做别的。】
叶子媚因为有这个坏习惯,所以经常起床摸手机,然后刷视频刷到下午再起来。
她不留那个信息,这会儿估计还在床上呢。
叶子媚涂完口红,惊喜的叫出声来。
顾意皱了皱眉,问:“叶子媚,你又抽什么风?”
“一一,你这只口红可以送给我吗,这个颜色真的巨好看!!!”
顾意无奈地失笑:“那本来就是我打算送给你的。”
虽然说她不会化妆,但对口红色号还是十分了解的。对于叶子媚的喜好那更是没得说。
“啊啊啊,爱死你了一一宝贝,我真的超爱这个颜色!巨衬我的肤色!!”
叶子媚激动地跺着脚,涂上了喜欢的色号,她觉得她今天可以开心上一整天,瞬间就充满了动力。
“你喜欢就好。”
叶子媚细心收好口红,看着自己的另一个手机,打开qq收到一条消息,是乐可发过来的。
乐可问她有没有空,想找她打游戏。
“不和你说了宝,我去打游戏了!”
顾意笑了笑,说了声好之后结束通话。
“小顾!小顾!”
顾意正想往回走,保安大哥突然叫住了她。
她脚步收住,见保安大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朝着这边小跑而来。
刚下过雪地面还是有些滑的,这么跑肯定不行。
顾意大步走上去,在保安大哥滑的下一刻,顺势扶住了他的胳膊。
“您慢点儿。”
这个地滑,保安大哥看着有四五十岁,摔下去估计就很麻烦了。
保安大哥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她,说是刚才一个人放在保安室,让他帮忙转交的。
顾意接到手里,隔着包装能感受到里面还是热乎的。
听到保安大哥又说:“你瞧我这记性,要不是刚刚看到你,我差点又忘记了。”
顾意掂了掂饭盒的重点,这个饭盒很眼熟,她之前见过。
“谢谢大哥,路滑,您小心点。”
保安大哥点头说:“哎好好好。趁热吃哈小顾!”
回到工位上,顾意打开饭盒第一层就看见青菜,第二层是糖醋排骨,第三层是白米饭,最底下一层是乌鸡汤。
顾意刚夹起一块排骨,手机就响起了微信信息的声音。
【盛屿晨:糖醋排骨配美女,美女配帅哥。】
【盛屿晨:顾美女觉得,糖醋排骨味道咋样?好吃吗?】
顾意光是看到这个开场白,就已经知道,盛屿晨又开始了他的不正经。
趁着今天心情还不错,干脆配合他一回。
【顾意:美女觉得帅哥不如排骨美味,糖醋排骨不错。】
盛屿晨立马就扫了一个电话过来,控诉:“我怎么就不如排骨了?”
顾意被他的幼稚逗笑了,问:“你打电话来干嘛?”
盛屿晨却说:“没干嘛就不能打电话吗?”
顾意顿了顿:“公司那边处理完了?”
盛屿晨故作伸懒腰打哈欠,懒洋洋地回答:“没呢,中途休息一下。”
那边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接而传来爷爷盛柏的声音。
盛屿晨改口道:“媳妇你是不知道,公司这帮老古董有多难搞,我说了一上午,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知道盛屿晨在打电话,盛柏就在旁边的沙发坐着等。
顾意听见了动静,应着:“多喝热水,快去吃饭,我也要吃饭了,挂了。”
“嗯嗯好呢媳妇,拜拜~”
“……”顾意没应,这话听着真肉麻。
放下手机,她看着饭盒里的白米饭和菜,不由自主的就笑了。
*
另一边。
盛柏双手搭在拐杖上,看向盛屿晨脸上挂着笑。
盛屿晨走过去,顺手给他沏了一杯茶,笑嘻嘻地说:“爷爷,您怎么来啦?”
盛柏看着那杯热气腾腾的茶笑:“我听说你来管理公司了,就来看看你。”
“我刚刚听你打电话说,那帮老古董,是董事会那几个吗?他们怎么啦?”
那几个老古董都是盛柏的老朋友了,个个都是知根知底的。
盛屿晨拉着盛柏的胳膊蹭了蹭:“也没什么,就是我想开发几块地,他们都否决了我的想法。”
盛柏立马说:“小晨,那你可不要和他们吵啊,他们曾经都是你爷爷你爸爸的好帮手,老朋友!”
“有什么你可以和他们商量,毕竟你初入职场,许多东西还不懂。”
盛屿晨只是笑着。盛柏不知道,早在他还没进公司之前,就已经把公司的每一层都摸透了。
“放心吧爷爷,我早上都和他们说好了。”
盛柏放下心来,心里涌上一股欣慰之意,眼眶控制不住的变红,拉着盛屿晨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好,好,咱们的小晨长大了,爷爷高兴,爷爷高兴啊!”
“先前我还怕你不喜欢管理公司,不满意我给你安排的妻子,更怕你回了晋城也收不回心。
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思虑太多了!”
盛屿晨被他的这一番话触动到了,鼻子也有点酸酸的。
“爷爷对不起,从前是我不懂事,总是让您操心。以后不会了,我会一点点改过自新,帮您和我爸守住盛家。”
盛柏欣然地点了点头:“好,太好了。”
“顾意也是一个好孩子,她过得也不是很容易,你要多多关心关心她。”
“若是沈家的人欺负她,你可得护着他,听见没?”
盛屿晨笑着答应:“放心吧爷爷,我会的。”
“还有啊……”
第84章 渣男1
盛柏意味深长地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是盛屿晨没有捕捉到的。
“还有啊,你和顾意都不容易,要好好对人家,既然你喜欢,那就要珍惜爱护她,不能再和以前那般冥顽了。”
盛柏不知道,盛屿晨之所以会传出那些评价。
一来是为了混淆视听,二来是为了避开他的催婚。最后一点最重要,到底还是因为不甘心,找不到心底的那个人。
不过现在找到了,他那颗一直无处安放的心,总算是可以落定了。
“一定会的,爷爷。”
盛柏看向他的眼睛,有明媚的笑意。
“只要我们家小晨好好的,和顾意好好的,爷爷就是到了底下,跟你爸妈也好交代。”
“呸呸呸!”
盛屿晨不乐意地皱起眉:“爷爷您怎么这么说自己呢?”
“您还要长命百岁,还要抱重孙呢,使命还未完成,我不允许您就这么离开!”
盛柏笑起来肩膀跟着抖动,撑着拐杖站起来,忍着腹痛感,强撑笑容。
“既然你那么忙,就快点吃了饭,该工作工作,爷爷就不打扰你了。”
临走前,盛柏又想起来什么,问:“对了,你二伯结婚红包给你补了吗?”
“这可是咱们盛家的规矩,断不能在他这开了先例。”
盛屿晨手里的动作一顿,想起那个444的数字,眉头微挑。
他答道:“嗯,二伯早给了。”
“……”
*
市局。
审讯室。
邢凯坐在熟悉的位置,对面坐着秦晴的经纪人,方智。
方智是一个三十三岁的男人,留着一个飘逸的发型,发尾卷卷的翘起,带点金黄色。
他穿着一个浅棕色风衣,一双长腿规矩立在桌下,双手随意搭在桌上,回答问题的态度漫不经心。
邢凯:“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方智:“我在家睡觉。”
“这个点就已经睡觉了,看来方先生很养生啊。”
方智优雅的一笑,弧度地点了一下头,说:“我一直都有早睡的习惯。”
邢凯又问:“那么你和秦晴除了经纪人这层关系,是否有更深入的关系呢?”
“额这个,”方智摊开双手,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我一直都很欣赏晴晴的天赋,她长得也十分漂亮。但是……”
“但是她有男朋友了,我不可能对一个有对象的女人,抱有任何的幻想。”
又接着问了几个问题,方智以自己一会儿还有工作为由要离开。
他们虽然怀疑方智前面所说,却因为证据不足,只能放他离开。
邢凯走出审讯室,看见顾意的第一句话就是:“他在撒谎。”
顾意耸了耸肩:“他的心理防备很强,一般的测谎在他身上不管用。”
从方智接到电话到局里,再到接受讯问,最后到离开这里。
方智的态度都十分镇静,谈吐间也很大方,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淡,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太过于的镇定才有问题。
严岩走过来,竖起耳朵来听他们说,想要和他们学习学习。
顾意靠着椅子转了一下,思索片刻后说:
“你查一下方智的通话记录和消费记录,不就可以大概知道,案发当时他到底在做什么。”
邢凯点头:“我正想去调。”
严岩在旁边没听出来什么,有点大失所望。
“老大,顾意姐,你们觉得方智是凶手吗?”
顾意扫他一眼:“你有证据指认方智是凶手吗?”
严岩摇了摇头。
邢凯抬手对着他的脑袋,来了一记爆扣,语气里带点恨铁不成钢: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有证据就别瞎说!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证据!”
严岩嗷得叫一声,捂着发疼的脑袋,脸上挂着痛苦面具:“老大,您下手不能轻点儿吗?”
“我这不是想和你们一起讨论讨论,顺便推理一下么?”
邢凯又伸出手摸了他脑袋一把,抓乱了他的头发。
“那你说说,方智的动机是什么?”
严岩拉来旁边的凳子给邢凯一把,自己一把。对他们说了自己的推理:
“我觉得是这样,方智的动机是因为爱而不得,看着秦晴和男友恩爱,所以他因爱生恨了!
还记得之前那个金万里吗,他就是表里不一的禽兽啊。这个方智估计也沾点儿边没跑!”
顾意看他那样,顿时起了兴趣问:“那他是怎么作案的呢?”
严岩摸了摸下巴,继续说:“注射氰酸钾,这必然是需要提前准备好,所以方智一定是早有预谋!”
“你们想啊,凶手能在不破窗不破门的前提下进入酒店房间,房间里也没有打斗痕迹。”
严岩拍着手,越说越激动:“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凶手极有可能是秦晴认识的人,所以才能从门进啊!
方智有很大的嫌疑,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就是凶手!”
顾意听完只是淡淡地扬了扬眉梢,说:“尸体有痉挛和抽搐,但没有反抗的现象。”
至于凶手,她只相信证据。
邢凯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冷漠抛给他一个哦,起身去调记录。
崔小果看见他走开,这才过来和他们说话。
从邢凯回到局里,崔小果就一直刻意的躲着他,不和他说话,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顾意也知道崔小果这是在规避,不想让自己陷得太深。
当师父的看到她有这个觉悟,感到非常的欣慰。
“师父,我昨天自己做了泡芙,你们尝尝看。”
顾意看了眼她递过来的泡芙,不是很喜欢里面的奶油,但还是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她弯了弯唇角:“小果,很好吃。”
严岩一连吃了好几个,眼睛里藏不住的欣喜,还拽过王可过来一起分享。
对着崔小果就是一顿猛夸:“小果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谁娶了你以后可就有福了!”
王可也尝了一个,附和着严岩的说法。
严岩正想伸出手再拿一个,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朝这边走来。
顾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浅淡地笑了笑。
是苏昂。
严岩侧过头和王可对视,二人相互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各自傻笑。
因为邢凯和他的关系不好,苏昂一般很少往一队这边跑,来也是找崔小果的。
第85章 渣男2
苏昂走到崔小果身边停下来,只是简略的和顾意他们打了一个招呼,神色显得几分疲惫。
顾意倒是不在意,毕竟接手了一起那么一块“烫手山芋”,想要解决还是需要点时间的。
崔小果见到他来觉得有些意外:“苏队,你怎么来了?”
苏昂看了那边的邢凯一眼,眸色微敛,看着崔小果说:“我能和你出去单独说吗?”
崔小果下意识地回头看顾意一眼,顾意只是朝她微笑,看着他们走出去。
俩人前脚一走,后脚严岩他们就安耐不住了。
严岩:“其实我觉得吧,老大跟苏队比起来,还是苏队略胜一点。”
王可蹙着眉头:“我觉得老大挺帅的,你看看苏队脸上那道疤。”
“那道疤的来历你我又不是不知道,苏队一直都以那道疤为傲,你忘记了?”
顾意谢过眼去看他俩,那副表情像极了一个表情包——两只单身狗磕到cp的痴笑。
她又看向门口的俩人,微微眯起双眼,不过说真的,他们站在一起还是挺般配的。
过了一会儿,崔小果走回来,拽了拽顾意的袖子,眨巴两下眼睛似是在卖萌。
顾意扯回自己的袖子,铁面地说:“说吧,什么事儿?”
崔小果抿了抿唇,斟酌了下才出口:“师父,苏队想跟咱们借人……”
“借人?”顾意抬眸淡淡看了苏昂一眼:“借人的话,他自己不会去和邢凯说吗?”
“不是的师父,他是想借法医。”
顾意愣了一下,不理解地凝眉:“他自己队不是配了两个法医吗?”
“不够,”崔小果咬了咬下唇,“师父,要不我们帮一下吧,他们那边确实是忙不过来。”
严岩疑惑了:“忙不过来?那得是接了多少具尸体啊?!”
他的声音有点大了,引起了那边邢凯的注意。
邢凯一抬眼就看见门口的人,心里的那股子烦躁又窜了上来。
他正想走过来,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顾意看向邢凯的身影,又看了看崔小果,犹豫了下说:“行,我去和邢凯说一声。”
等邢凯接完电话,顾意走过去,和他说了苏昂的事。
邢凯听了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脸上的盛怒藏不住,抬步就要去和苏昂理论。
却被顾意抬手抓住了胳膊,她冷眼对上邢凯的目光,压着语调说:“邢凯,分清楚公私,办案要紧。”
邢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声音沙哑的响起:“那你去吧,能帮就帮。”
“格林大酒店那边来了电话,说1509号房的客人回酒店了,我现在要过去一趟,你和我一起吗?”
顾意松开手:“不了,我现在就去帮苏昂他们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
一般来说,苏昂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加上他和邢凯之间的不愉快。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没办法,也不会拉下面子到一队来接人。
苏昂看见顾意和邢凯站在一起,又看见邢凯瞪着眼看自己,以为这事儿要黄。
谁知道顾意又朝他走了过来,和他说去看看尸体。
苏昂颇有些意外,没想到邢凯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
格林大酒店。
邢凯独自驱车到酒店,直接上到1509房门口,摁响门铃。
隔着门板,邢凯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dj舞曲,听上去还是最近流行的歌曲。
时不时还会传来一阵嬉笑声,听上去很是欢悦。
邢凯又连着摁了好几下门铃,里面还是没有反应,最后他只好用拳头“问候”。
里面的音乐声小了,一个男人过来开了门,用手抻着堵在门口。
男人的脸上写满不耐,嘴角一圈还有新长出的胡子,留着一个寸头,五官还算俊俏。
他穿着一个黑色的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锁骨,一条黑色西装裤。
邢凯的视线往里探去,里面还有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化着浓艳的妆。
他习惯性地拿出警察证给男人看,自报家门:“你好,警察。”
男人的笑容在看见警察证那一刻僵住,立马换了一个态度,问:“你好,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住在你隔壁的人,你认识吗?”
男人迟疑了两秒,回答:“不认识,怎么了吗警察同志。”
邢凯:“是这样的,昨晚你隔壁的人死了,我们现在需要进入里面,检查一下你的阳台。还需要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男人立马侧开身,收回自己的手,给他让出一条路来,弯了弯腰:“当然配合,警察同志你里面请。”
邢凯举步朝阳台走,路过中间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两个女人一眼。
男人趁着邢凯在阳台的空隙,赶走了屋内的两个女人,压着嗓和她们说下次联系。
邢凯在阳台检查了一番,走回到里屋,又环视了一圈陈设,基本上和隔壁没什么区别。
接着,他又和男人进行了一番对话。
邢凯:“姓名,年龄,工作。”
男人坐在床上他的对面,老实回答:“我叫许天成,25岁,一家ktv的老板。”
“昨晚九点左右到十一点,你有没有听到隔壁传来什么动静?”
许天成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眼珠子在眼眶里咕噜噜转了两下。
摇了摇头,答道:“昨天晚上我睡的很早,根本没有听到隔壁的动静。”
邢凯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可以告诉我你具体几点几分睡的吗?”
许天成被问到这里,拿出手机翻找着什么,递给邢凯看:“昨晚九点二十多分的时候,我接到了我员工的电话。”
“接完电话后我就睡觉了,警察同志可以找我的员工对峙。”
邢凯当着他的面就拨了过去,经过一番对话后,员工确认昨晚他有打电话给许天成。
“开ktv的话,一般来说都很有钱,许老板为什么会在这儿住酒店呢?”
许天成显然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和他尬笑了几声,安静几秒后才回答:
“我这是因为家里最近在装修,住不了人,就暂时到酒店将就下。”
邢凯看时间差不多了,也不想多和许天成聊下去了,站起身就往外走。
邢凯刚从酒店门口出来,就接到了顾意的电话。
顾意问:“怎么样,阳台有发现鞋印吗?”
邢凯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一幕记忆,薄唇微勾答:“有。”
第86章 另请高明
顾意跟着苏昂到二队临时腾出来的停尸间。
一具具在停尸间排开来,顾意一眼望去,心里默默数了数,加上中间空了一块,应该还有一具,一共是七具尸体。
从盖在上面的白布来看,每一具的体型貌似都差不多。
顾意眉头皱到一起,下意识看向苏昂:“这是什么情况?”
苏昂走到最末端的那两具尸体,对顾意说:“这两具前面刚解剖完。”
“辨别不出身份,目前只能知道死因和死亡时间,以及性别。”
苏昂悠悠长叹了口气:“死亡时间是两年前。”
崔小果不自觉地捂着嘴,惊呼出声:“两年前?”
顾意抬了抬下巴,指着剩下的尸体问:“所以你让我来帮忙,是剖剩下那些?”
苏昂抿着唇,有些难为情地开口:“对啊。”
“我们队的法医从接到尸体开始就没有歇过,实在是调不开人手了。”
顾意双手并在一起,眨巴眼睛,语气委婉:“求求你们了,帮帮忙吧。”
“行,你把尸体转到楼下,我帮你剖。”
苏昂和一个人帮着把尸体转移到楼下,习惯性地左右看了看,邢凯不在。
顾意换上蓝色的隔离服,和崔小果一起进行了解剖。
从外形上看,有不少白色的蛆虫,一点点的蠕动,空气中透着一股臭味,腐朽味非常刺鼻难闻。
很多部位大面积坏死溃烂不成型,面部也极其的难以辨认。
苏昂提出要跟着进来,在旁边看着她们解剖。
崔小果一看见这样的尸体,胃里的那股子劲又上头了,她身体虚晃了一下,苏昂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她。
苏昂轻着声音问:“怎么了?”
顾意瞥她一眼,就知道崔小果这是又犯“老毛病”了。
偶尔一两次她可以谅解,但屡次三番这样,顾意受不了也不喜欢。
“崔小果。”
崔小果闻声抬眸看她。
顾意直接抛给她一句没有丝毫温度的话:“旁边那具尸体交给你。”
崔小果直接傻住了,大脑还在缓冲时,顾意又催了:“愣着干什么,干活!”
作为一名法医,每见到一次面目全非的尸体就犯恶心,那还做什么法医?
……
经过一段时间的解剖,顾意给苏昂交代完结果,拿出手机拨通了邢凯的号码。
“怎么样,阳台有发现鞋印吗?”
那头沉默了两秒,答着:“有。”
顾意放下手里的杯子:“除了这个,你还有没有问到点什么信息?”
邢凯下了车关上门,看了面前的店名,说:“问了。”
“那个人本命许天成,言午许,天空的天,成功的成。二十五岁,ktv老板。
我现在在他ktv的门口,寻思进去他周围的员工问问,我感觉这个许天成不简单。”
“好,你小心点。”顾意叮嘱完这一句,结束通话,左右看了看。
苏昂上楼了,崔小果在写报告。周围的警员也大多数都出警去了。
顾意从反锁的那个柜子里,拿出自己银色的笔记本电脑,看着上面的数据信息,自顾自地笑了。
才看了不到五分钟,电脑便出现了蓝屏。
顾意轻声冷哼一声,将电脑架在大腿上,背对着墙,面无表情地键盘上敲打。
看来沈志鹏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笨啊。
室内有些安静,导致顾意敲键盘的声音有点大。
崔小果竖起耳朵来听,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去。她伸着脖子去望,好奇着顾意在做什么。
但顾意的电脑屏幕只对着她和身后的墙,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那张冷艳,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崔小果好奇,不过那涉及到师父的个人隐私,她不能随意窥见。
她轻着手脚离开座位,朝着楼上走去,寻思苏昂那边很忙,自己上去看看能不能帮衬一下。
十分钟后。
顾意停下了快速敲键盘的手,电脑屏幕又恢复了正常。
想来是她那位父亲,找了位电脑高手,剔除了她加进沈志鹏电脑里的病毒,给她设了一道防火墙。
甚至妄想窥探掌控她的电脑。当然,顾意没能让他成功。
那位黑客估计是明白了自己的实力,甘拜下风退出。
顾意看着电脑呆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想给程方打电话,却接到了沈志鹏打来的来电。
她看着那个来电显示,眸中没有半点起伏,表情冷得像块冰。
*
另一边。
沈氏集团。
沈志鹏急得像屁股后着了火,根本站不住脚。
一旁的黑客正坐在他的电脑面前,正在和那边的幕后黑手pk。
沈志鹏都快急疯了,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拟定好的合同信息,到底是怎么流出去的。
现在其他合作方都知道了,他们家单独和一家合作商,签订了比他们还要划算便宜的合同,纷纷揭杆而起,要求给他们一个说法。
沈氏最近又恰好在和盛氏谈项目,只要谈下来了,将会是一笔不小的盈利,而且对沈家的将来非常有帮助。
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几分钟后,黑客摇了摇头,败下阵来,但脸上并没有不快,眸中反而闪着光。
他语气有些激动地说:“沈董,这份订单我估计是接不了了。”
沈志鹏愣在原地发蒙:“为什么?”
黑客直接怂了:“对面那个幕后者来历不小,沈董我真招惹不起他,要不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沈志鹏心里的那团火直接就窜上来了,拽着黑客就逼问:“你知道对面那个是谁?!”
“只要你告诉我那个幕后者的身份,酬金你随便开!”
只要可以揪出那个幕后者,沈志鹏就可以把锅抛出去,这样还能抱住和盛氏的合作。
换作以往,这位黑客必然是肝脑涂地也要办到。但这次不一样,对面那位的招数,是常人想象不到的。
黑客摇摇头,连忙摆着手拒绝:“不了不了,这单我接不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说罢转身离开。
沈志鹏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在办公室里来回走,最后脑海里冒出一个人的面孔来。
他怎么就忘记了那个,已经嫁给盛家的女儿呢。
于是,沈志鹏翻出顾意的号码,打了过去。
第87章 挂牌职位
顾意将手机调成静音,任由着来电铃声响,然后到自动挂断。
沈志鹏没发现什么不正常,又接着打了两个。
事不过三,他连着打了三个顾意都没有接。
顾意看着消停下去的手机,微微挑了挑眉。
就这么结束了吗?
当然……不!
沈氏集团是沈志鹏白手起家的心血,就算他心里不爽,为了公司也会低头。
至于沈志鹏和别人签的那个合同,自然不是她泄出去的。这种触碰边界底线的事,顾意拎得清也不会干。
她只不过是保护了那个真正的幕后者。
又过了几分钟,手机再次打进来一个电话,显示是沈志鹏。
顾意等到第三声才不紧不慢地接起,放在耳边,语调平和:“喂,父亲。”
沈志鹏心里正窝着一团火,接起来就气汹汹地发问:“你刚刚干嘛去了,为什么我给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都不接?”
那么……多个?
总共加上这个不过四个而已。
呵,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耐心。
顾意眸色微敛,浅浅开口:“刚刚在忙,有什么事吗?父亲。”
“忙?”沈志鹏不理解:“盛氏家财万贯,你嫁过去还能忙什么?”
“工作。”
沈志鹏直接开始一通训斥:“顾意,你现在嫁到盛家,就要学会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和孙媳妇。”
“身为一个女人,这才是你应该做的是,你都结婚了还工作,妻为夫纲在哪里?”
顾意:“……”
她选择了沉默,安静听着他往下念叨。
沈志鹏:“你现在是盛家的媳妇,就应该做一些你这个身份该做的事。
盛家那么有钱又不是养不起你,为什么还要工作,早点把工作辞了!
你做的那个工作本来就上不了台面,整天和尸体打交道,迟早把自己也搭进去!!”
听到这里,顾意只觉得有些可笑。
他教训的还挺来劲,现在都什么社会了,怎么还会有这种老旧的思想。
说了那么多,顾意早就知道了他的目的。
沈志鹏反应过来她没声了,又问:“顾意!我和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嗯。”顾意冷淡地用鼻音回应。
“嗯什么嗯?”沈志鹏气到红了脸,“真是不知道你外婆怎么想的,怎么就让你当了法医,真晦气!”
说顾意什么都行,但不能触碰逆鳞。
她眼底的情绪顿时变得狠戾,语气也较比前面冷漠了许多:
“哦,我就喜欢和死人打交道。父亲有什么事就说,没事就挂了,我一会儿还有事。”
沈志鹏这才回归正题:“是这样的顾意,公司这边最近出了点事,你去和盛屿晨说说,帮忙达成这个合作。”
顾意在心里冷笑,这就是他求人的态度吗?
顾意端起架子,直接问:“帮你可以,我能有什么好处?”
沈志鹏愣了一下:“你需要什么好处?公司的股份我都已经照你说的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顾意粉色单薄的唇瓣扬起一抹弧度,声音清冷:“给我挂牌一个职位。”
挂牌职位??
这直接给沈志鹏搞懵圈了:“什么挂牌职位?”
“挂一个财务部总监。”
沈志鹏有点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给我一个沈氏集团财务部总监的职位,我就帮你达成这次合作。”
挂牌职位就是让他给顾意安排一个职位,但只是挂牌,不用去上班。
顿了顿,顾意又抛出一个好处:“只要你给我安排了,我可以考虑顺带解决你公司泄露合同的事。”
在这么一个防盗设施不完善,又一碗水端不平,毫无信用可言的公司。即便沈家和盛家联姻了,这次合作也未免能达成。
若是这次合作没能达成,沈家将会失去一个大好的机会,更会在业内失了信用。
这其中的利弊,沈志鹏还是掂量得清的。
片刻后,他妥协道:“好,我现在就给你安排。”
顾意很赏识他能明辨轻重,挂断电话后,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
*
下午四点。
格林大酒店。
顾意独自一人返回了酒店,回到案发现场查看。
她打起了十二倍的精神,检查了整个房间的角角落落,根本没有什么线索。
顾意站在阳台朝外望,吹着风整理思绪。
视线一转,落在隔壁的阳台上,走到那边目测了一下距离,其实不算太远,成年人一大步的距离。
她走到1508号房门口,摁响了门铃。
里面的人很快就开了门,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女人问:“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顾意带着善意的笑容,指了指隔壁:“你好女士,我能借用一下你的阳台吗?”
女人很大方地侧身让道,“当然可以,请进。”
顾意来到阳台,又跟女人借了一把凳子垫脚,踩在上面,手抓上旁边的管道,看着1509号的阳台。
之前他们来的时候,顾意看过那个阳台的门是关着,但今天却是开的。
前面她也邢凯对接过电话了,确认了许天成人在ktv,说明现在他那个房间里是没有人的。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她潜进去看看。
女人见到她这个危险动作,立马就急了,伸手拽住准备跳的顾意,劝道:“这位小姐姐啊!你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吗?”
“再怎么想不开也不能跳楼啊,年纪轻轻的,小姐姐有什么烦恼可以和我说说!!”
顾意被她逗笑了:“女士我没有想不开,麻烦你松开,我要跳过去。”
女人:“你是房卡掉了,进不去吗?那你可以找前台重新要一张房卡啊!
这里可是十五楼哎!那么高,万一掉下去了怎么办?!”
顾意深深吸一口气:“麻烦松开,你这么拽着我更容易掉下去。”
听到顾意这么说,女人快速的松开了双手。
顾意身手很敏捷,踩在这边的阳台边沿,大步一跃,成功跳了过去。
“咚——”地一声闷响,是一种骨头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女人站在这边眺望,努力伸着脖子关切地问:“小姐姐!小姐姐你没事吧?!”
顾意忍着膝盖上的疼,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脸上表现的十分淡定和平静,回给她一个微笑。
“我很好,谢谢。”
女人这才放下心来,“下次别再这么跳了小姐姐,多危险啊!”
第88章 屏保
顾意微微颔首:“嗯。”
她示意着朝里面走,女人也没在多留,转身进去了。
顾意刚到里面,就被凌乱搞得无处落脚。
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布满零食包装和水果皮,以及倒在地面呈一百八十度的垃圾桶。
床上也是乱七八糟的,衣服到处都有,被子被揉成了一团,枕头也不在床,而是在床脚边。
顾意杵在原地,心里极度的不舒适。这么乱,是住人的地方吗?
不过乱才好,这样她或许还能从中翻到点什么。
她在“垃圾堆”中寻找落脚点,然后蹲下来翻找线索。
这么乱的房间,就算是她翻乱了也不一定能一眼看出来。
找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顾意都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又走到阳台外面看,在距离1510号的那一边,的确有一道不是很明显的半截鞋印。
半截的鞋印没办法判断出鞋码,但出现在许天成开的这间房里,那他就一定有问题。
顾意记得前面邢凯和她说过,许天成说自己不认识秦晴,估计也是撒了慌。
环顾了一圈,顾意再次依照刚才的方法爬了回去,这次倒是没有像前面那么莽。
落地时,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膝盖。
女人见到她又回来之后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面膜差点掉到地上去。
顾意淡淡扫她一眼,自报身份,随后从大门离开。
*
市局。
顾意前脚才下车,邢凯后脚就把车开回来了,停在她车的旁边。
她和邢凯相视一笑,并肩往里面走。
顾意:“你在ktv待了一下午?”
邢凯神色淡淡地回答:“没有,就待了一会儿,然后回了趟家。”
“有打听到什么吗?”
邢凯走出几步顿了顿,看向她说:“我装作客人,和他的员工聊了一会儿。”
“听他员工说,许天成是一个富二代,开ktv纯粹为了玩。
我在ktv的时候,也看见了许天成带着两个女人有说有笑,一个好色之徒罢了。”
顾意眉头微扬了扬:“没有别的了?许天成和秦晴之间,没有什么关系吗?”
邢凯稍作回忆了下,“应该是有点关系的。因为我听秦晴的经纪人说,秦晴那几天是和他请假了。
经纪人只当她是人不舒服,就把最近不凑紧的演出,都排给了别人。”
邢凯翻着手机,边继续说:“我听他们说,许天成工资从不拖欠,时不时还会有格外红包。这么来看,许天成是个出手大方的人。”
邢凯说到这里,顾意蓦地想起了秦晴身上穿的衣服,以及搭配的首饰,都是看着价格不菲的。
根据他们调查的资料,秦晴的家境并不优越,顶多是一户小康家庭。她自己的名气也不算太大,演出一场价格高不了多少。
许天成和秦晴之间,莫不会是包养关系?
邢凯收起手机,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在之前先给顾意递了一杯过去。
顾意接过水说:“对了,秦晴的手机密码破译了吗?”
邢凯摇了摇头:“我交给小可拿去给专家弄了,那密码有些复杂。”
“我用秦晴的生日试了好几个都不对,”他看向顾意,“你们女生设置密码都这么难的吗?”
顾意喝水的动作停住,“这要看个人喜好,不分性别。”
邢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那依照你的喜好,你的屏保是什么?”
顾意抿下几口水润嗓:“指纹解锁。”
邢凯:“……”
这不等于没说么?
他摆了摆手,随意道:“不和你说了,我去看看小可那边怎么样了。”
正准备走时,邢凯又停在她面前,问:“对了,小果她…最近没什么事吧?”
顾意把水喝完,随手把一次性纸杯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想她有什么事?”说这话时,顾意眼底的冷漠肉眼可见。
说完,她似是想起什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你拒绝的倒是十分干脆。”
邢凯像是被触及到了什么,也明白了顾意话里另一层的意思。
他顾自失笑:“那现在不一样了啊,你都嫁人,是别人的妻子了。”
“嗯,”顾意听出他的意思,拿出手机说:“我去打个电话。”
邢凯耸了耸肩,转身往另一边走。
……
顾意打开通话记录找到盛屿晨的号码,指尖落下的那一瞬间,她又收住了。
现在下午五点多了,天色都暗了下来,盛屿晨这会儿应该已经忙完了吧?
和沈志鹏打完电话之后,她没有马上打电话给盛屿晨,就是考虑到了这个。
再加上,她和盛屿晨毕竟是有名无分的夫妻,也不能利用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点好感,就要求他为自己做什么。
这不公平也不合理。
她又在原地来回走,等到六点才把电话拨出去。
“喂,盛屿晨。”
“喂,顾意。”盛屿晨的语气听着有点累,像是刚刚忙完。
“刚忙完吗?”顾意问。
“是啊,刚刚弄完最后一点,累死我了。”盛屿晨一只手放在脖颈后处,左右转了转。
顾意又问:“沈家最近和盛家有什么合作吗?”
盛屿晨愣了一下,想起来沈家下午出的那档子事。
“啊,有,”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怎么了?”
“沈家的那件事下午我父亲和我说了,是被有心人故意泄露了,他们也有在想法加强防备。”
“嗯,我知道。”盛屿晨猜到了她打电话来的目的。
抢在顾意开口前,他说道:“这次合作对于咱们两家来说,只要成功了,无异于是合作共赢,互惠互利。”
“这么一个好机会,我怎么可能会错过呢?更何况……”
顾意听他话里的意思是,他们本来就没有打算放弃这次的合作。
盛屿晨说话来了一个大喘气,拐弯地说:
“更何况那是你爸,我老丈人,光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会达成这次合作。”
看在她的面子上……
顾意听到这话,小心脏慢了半拍。
但清醒过来之后,她对盛屿晨说:“这次的确实是一个好的合作。不过以后合作,你不必看在我都面子答应。”
沈志鹏是个什么样的人,旁人或许不清楚,但顾意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她语气里带了点严肃:“毕竟事关重大,这是公司不是儿戏,凡事还是要考虑是否可行才好。”
第89章 他
盛屿晨听着她的语气不对劲,幽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掠过一抹若有所思。
“好,我知道啦~”盛屿晨是笑着回答的,“我一会儿要回一趟老宅,爷爷叫我带上你,你方便一起吗?”
“我听说最近又出了一个案件,怎么样,棘手吗?”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里的时候,顾意的脑海里再一次想起了——许天成那个乱到无处下脚的房间。
她犹豫了一下:“不是很棘手,邢凯他们在调查了。”
“我一会儿开车直接去老宅就行。”
盛屿晨却说:“不行,要去得是咱俩一块儿,我去接你。”
顾意没拒绝,换作之前刚认识的话,她倒是会拒绝的。
*
盛家老宅。
镂?空雕花式的气?派大门,?四面铁栅栏上挂满了雪。
零零碎碎的灯光,躲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之中,?置身其中恍?如远离了所?有的都市尘?嚣,宁静幽远的感觉让人倍感舒适。
盛屿晨大步上前到顾意车门前,帮着她开了车门,做出请的姿势,姿态绅士且优雅。
顾意愣了一下,觉得他有点过于正式了,没有配合的把手搭在他掌心,自己从车上下来。
盛屿晨不乐意了:“你就不能配合我一次吗?”
顾意回头看他,又扫了一眼车,无情地说:“不能。”
他那点小心思她又不是看不出来。
盛屿晨换了一辆座驾稍微有点高的车,扶她是怕她下车崴到脚。但顾意不是那么娇气的人。
一路跟着盛屿晨走到餐厅,还没到就大老远看见了,等候多时的盛柏。
盛柏见到他们十分高兴,脸上的皱纹全部浮现出来,皱在一起,乐呵地合不拢嘴。
热情的像个小太阳,给顾意和盛屿晨的碗里都夹了不少菜,给他们都辣出了汗。
好不容易吃完饭,顾意又被盛柏拉着,聊起了许多关于盛屿晨小时候的趣事。
其实都不用盛柏说,她也能猜到,盛屿晨的小时候到底有多调皮。
从他现在的样子就可以看得出来。
不过他这个性格很好,外向,开朗阳光,乐观积极,顾意挺喜欢这个性格的。
聊天的时候,盛屿晨身为当事人就坐在旁边,就差刨个洞把自己埋了。
盛柏说他小时候去掏鸟窝,结果搞错了,把人家乌鸦窝捅了,被乌鸦追着满地跑。
说他小时候考砸了,自己把卷子改了答案改了分,结果被盛柏拽着打了屁股。
又说他小时候淘气,把他给狗狗洗澡的,倒进了脱毛膏,搞得那只狗狗一直在掉毛,走到哪里都有毛。
顾意就没留心问了句:“爷爷,那那只狗狗后来呢?”
盛柏被问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明显有点愣住,下意识地看了盛屿晨一眼。
回答道:“那狗后来生了病,去世了。”
原本欢乐的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僵硬。
顾意抿了抿唇瓣:“爷爷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不知者无罪。”
盛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摆了摆手,说:“时间也不早了,你们累了一天了,都早点休息吧。”
盛屿晨起身过来扶他,两个人一起陪着他回到房间歇下。
从盛柏的房间出来,他对顾意说:“顾意,我带你去个地方。”
顾意以为是要离开盛家老宅,可盛屿晨说的地方就在老宅家里。
盛屿晨带着顾意来到一颗光秃秃的树下,在雪地中找了几圈才停下来。
他站在那块地上,指着下面说:“爷爷前面说的那条狗,就埋在这里。”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路灯的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又斜又长。
盛屿晨把面前的两块石头拍干净,朝她道:“能陪我坐会儿吗?”
好。这句好被顾意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她抬步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一阵寒风萧瑟,毫不掩饰?地泛出阴冷?刺骨的感觉。吹动这顾意的思绪,有些复杂。
她听到身旁人说:“顾意你看,又开始下雪了。”
顾意抬起头望向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是啊,又下雪了。”
今年的这雪下的格外迟,上次还是在十一月,可这次雪是十二月底才开始下的,冷的也格外晚。
“顾意我和你说,那只狗的名字叫二郎神,因为它有三只眼睛。
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它的第三只眼睛是嗅觉。它的嗅觉特别灵敏,都可以去当军犬了,可惜就是身体不行。
不然我也不会遇到它,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才只有这么小一只!”
盛屿晨说着还用手比划,让顾意知道了大致有多小。
“但它只是看着小只,饭量很大,长大之后也变得很壮实,嗓门很大,它还会吃醋,不喜欢我摸别的狗。”
“它对你来说意义非凡。”这是顾意看出来的,还有他刚才的语气。
盛屿晨垂了垂眼眸,语调有些轻飘飘的:“是啊,它是我小时候最好的玩伴。”
顾意望着夜幕,却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忽然在想,盛屿晨……他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又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貌似并没有花心,因为他和别的女生都会避嫌,之前见到的那个李楠楠,从那一次之后,顾意就再没见过她了。
也没有别人说的冥顽不灵,反倒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顾意觉得他是一个重情重义,很温暖的人。
到这里,顾意突然很想笑。突然就想起了娱乐圈的那些事,不是经常都有立人设什么的。
人啊,总是很容易先入为主的给另一个人套标签。譬如她就是。
盛屿晨说着说着莫名有点伤感,别过头去整理情绪。
耳边只有轻佛而过的微风,两个人都不说话,心里各走揣着心事。
良久之后,顾意打破沉默,带着安慰的意思说:“它现在在汪星,说不定已经孙子促膝嬉闹了呢。”
听到她这番话,盛屿晨说实话还是蛮意外的,却也真的有戳动到他的心。
盛屿晨拍了拍身上的雪,起身面对着她,伸出手笑说:“雪下大了,该回去睡觉了。”
他就那么站在顾意的面前,视线和她相对,眼底一片清明,闪着光,笑意盈满。
顾意的像是坠入了深渊,心跳漏跳一拍,把手放在他的掌心借力站起来。
他宽大有力的手很温暖,抓住的那一瞬间,有满满的安全感。
“早点睡,晚安。”
“晚安。”
第90章 渣男3
第二天的下午两点。
经过邢凯他们的一番调查和操作,可算是破译了秦晴手机的屏保。
如果不是怕里面的信息丢失,他们也不会选择保险起见的方法。
邢凯拿着手机翻看信息和聊天记录,严岩他们就坐在旁边吃午饭。
严岩边啃鸡腿边说:“不得不说这小提琴家就是跟咱们不一样,这屏保都那么复杂。”
王可正在拆外卖,附和道:“是的,用音符做屏保,这谁能想到?”
之所以可以解开屏保,是他们上午走访了一趟秦晴的家人。在她的房间里,翻到了一首曲本。
根据她父母说的,第一首是秦晴最爱的曲子,经常会弹奏那首。
秦晴也在上面留下了不少笔记,看得出来她是真喜欢。
最后还是崔小果提出来,屏保会不会和曲子有关,给了他们新的目标。
邢凯先是打开了通话记录,眉头轻轻蹙着:“她生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一个,叫何晚的人。”
“何晚?”严岩扒饭的动作微顿,“这名字怎么听着像个女人?”
邢凯报了一串数字:“小可,你把这串号码记下来,一会儿要用。”
“好的老大。”王可用手机备忘录记下号码。
邢凯又往下翻了翻,发现有一个多次出现的号码,有点眼熟,备注是渣男。
邢凯开始还有点好奇地说:“渣男这个备注,秦晴这是戴了绿帽子吗?”
严岩的好奇心里面就燃烧了,凑到他旁边,伸着脖子看:“老大老大,给我也看看,我看看!”
邢凯啧了声,不耐地斜他一眼,严岩和他对视眨了眨眼,又慢慢地坐回去,一副乖巧懂事,正襟危坐的样子。
然后他又巴巴地说:“老,老大你继续,我吃饭我吃饭。”
前面为了破译这个屏保,他们都腾出了正午吃饭的时间。
王可和崔小果相互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不知道邢凯看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住,手指头滑动两下,表情逐渐变得有些愤怒。
他控制了自己,不然手机就摔到桌面上了。
别看邢凯平时和他们打成一片,偶尔聊一聊八卦什么的,一旦他发起飙来,局里也就宁局和顾意能镇得住他。
王可把粉条咬断,声音弱弱地问一句:“老大,怎、怎么了?”
邢凯把手机放到桌上,平息了一下心里的怒火,闷闷地说:“小可提交申请,传唤许天成。”
这个许天成居然还敢说自己和秦晴不认识,撒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的,看来还是个老手。
在秦晴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有许天成和秦晴之前的记录,看后面发出去的几条,是许天成把秦晴删好友了,全是红色感叹号。
从秦晴发出去的言语来看,语气显得很卑微。从里面可以看出来,是许天成出轨要抛弃秦晴。
所以秦晴应该会出现在格林大酒店,也是因为许天成。
邢凯忽然想起那天下午,他在门口看见的那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人。
还真他妈是个渣男。
邢凯最讨厌这种花心又垃圾的渣男。
王可缩着脖子说好,起身去跑流程了。
严岩帮着把他的粉条盖好,免得一会儿回来凉了。
苏昂和顾意一起从楼上下来,崔小果正想转身去倒水,余光中瞥见了他们的身影。
她放下杯子走过去:“师父,苏队。”
顾意微微颔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去拿杯子,却被崔小果夺了过去,献殷勤地说:“师父我帮你倒!”
顾意没吭声,只是有点累地站在原地,一只手抵着桌角,神色疲倦。
她从今天凌晨两点到局里,还没睡多久,就被苏昂吵醒,说是又发现了六具无名尸体,让她过去帮忙。
然后,就一直帮到了现在,她饭都还没吃。
邢凯见顾意脸色有点白,走过来自然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扶稳她的身形。
语气比刚才柔了几分:“你先坐下来休息,我去给你泡杯葡萄糖。”
顾意抬手挣脱,自己慢慢挪动到椅子上坐下。
崔小果也发现了她的脸色不对劲,细心地加了一勺葡萄糖进去。
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是个人都吃不消。
邢凯抬眸看见苏昂,心里的那股子火苗被风一刮,又唰地烧了上来。
他快步到苏昂面前,脸上的表情带着微怒:“我把人借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苏昂,你他妈的是不是又想打架?我的人是你随意可以使唤的?”
顾意喝下葡萄糖水,逐渐缓和了过来,闻言打断:“邢凯,我不是你的人。”
她不喜欢被别人这么说,很别扭也很不尊重,有一种把她当物品的感觉。
苏昂往旁边挪了一小步,对顾意说:“我给你点了外卖,一会儿到了我去给你拿。”
顾意帮了他那么大的忙,苏昂请她吃一顿饭也是应该的。
顾意正想说好,余光便看见桌面角落的饭盒,愣了一下说:“不用了。”
苏昂也看见了饭盒:“那行,下回有时间我请你吃饭,或者有什么事需要我,你就给我打电话。”
崔小果看见这个饭盒才想起:“对了师父,这个饭盒是晨哥前面送来的。”
“前面?”顾意开饭盒的动作微顿,“具体什么时候?”
崔小果看了眼墙上挂钟,答:“大概十五分前吧。”
“哦还有,师父,晨哥让我叮嘱你趁热吃,虽然这个饭盒可以恒温一段时间。”
这话倒是像盛屿晨的风格。
顾意不自觉的笑了笑,打开饭盒准备吃饭,邢凯那边传来动静,差点打起来。
好在王可和严岩及时把他们两个人分开,不然就够呛。
顾意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对苏昂说:“苏昂你也累了,先回去吃饭吧。”
苏昂看向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其实他是不想下来的,但是又见顾意的状态不对,加上心里的愧疚感,怕她下楼时会晕倒,就跟了下来。
邢凯还在严岩的爪子中挣扎,喊:“抓着我干嘛,松开!!”
“劳资要收拾那家伙,严岩你听见没!?”
邢凯这个人什么都好,唯独是性格太冲动,遇到顾意的事就会丢掉脑子。
顾意拿出手机给盛屿晨发了一条微信。
【谢谢。】
这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顾意根本不知道,收到消息的那个人,正看着傻笑。
第91章 离婚
盛氏集团,会议室。
底下做满了来开会的人,前面还站着一个在讲解的人,盛屿晨坐在最左边第一个,捧着手机傻乐。
没人知道他在对着手机乐什么,左耳的银钻泛着迷人的光泽,右耳戴着一个蓝牙耳机。
盛屿晨此举惹得一众人的不快,纷纷都在眼神中交流,表达自己的想法。
但是盛屿晨不在乎,相反,他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看着顾意发来的微信,打从心里的感到开心,大脑飞速运转着,寻思要给她发点什么好。
苦思冥想半天,盛屿晨敲着键盘,打出一段话。
【盛屿晨:顾意,医生说爷爷最近身体有好转,等下次有空了,咱俩再回一次老宅陪他吃饭好嘛?】
顾意那边也回复的很块,不出两分钟。
【顾意:好。】
【盛屿晨:你还在忙吗?】
【顾意:现在没有。】
【盛屿晨:我听李叔说你凌晨两点就离开老宅了,前面我去送饭也没看见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意看到这里,喝了几口汤,把苏昂那事简略的说了说,不过没有说的很详细,毕竟他不是办案里的一员,不方便。
【盛屿晨:注意休息,别我这几天不在,你就把身体搞垮了。】
接着又发来一个小猫咪撒娇卖萌的表情包。
顾意看到这里,突然就不想回了。
安静地把饭吃完,洗干净饭盒收好,才摸出手机回复。
【顾意:知道了。】
盛屿晨收到消息没立马看,把话和底下的人交代完才看,淡淡地笑笑,回了一个表情包。
而后散了会议,他拿着手机先众人一步回了办公室。
打开了……监控摄像头。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少人都在私底下议论,说他的各种不好。
还将他和二伯盛达进行比较,说他不如盛达。
还有人说他,一丁点都没有遗传到他父亲盛景的聪明才智,整天乐乐呵呵,都不知道他在傻乐什么。
总结就是,没有盛柏给他撑腰,盛屿晨啥也不是。
这些人都是盛达的旧部,是站在盛达那边的人,公司的老人了。
等他把盛达扳倒,这些人将会落到他的手里。毕竟当年的内讧,他们也没少出力。
最近盛达也很少在公司看见影子,估计在忙离婚的事。
思及此,盛屿晨拿出手机拨通了阮听雯的电话……
*
“盛达!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离婚协议书白纸黑字也很清楚,我劝你早点签字!”
阮听雯一改平日的装扮,把头发高高扎起,露出偏瘦脸蛋,精心化了一个漂亮的妆。
今天化妆的时候,她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差点没认出来。
大概是因为太久没化妆,所以她又已经模糊了,自己曾经的漂亮模样。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一道道岁月侵蚀爬过的痕迹,眼泪又一次无声落下。
曾经无数个夜晚的独自崩溃,已经将她的眼泪苦干了。
盛达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阴沉沉的一张脸,脸色难看到极点。
“要我净身出户,阮听雯,你想都不要想,不可能!!”
婚内出轨的丈夫,妻子是可以要求男方净身出户的。
净身出户对于盛达来说,就是失去一切,再加上他的出轨,就是名利皆失。
对于一个好面子的人来说,无异于是将他逼上了绝路。
阮听雯却只当做没听见,拿起手机和包包,不紧不慢地说:
“你不签也可以,这周五,我们法院见。”
反正这个婚她是离定了。
结果没等阮听雯走到门口,盛达就追了过来,拽住她的胳膊,眼睛含着泪问:
“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小雯儿。”
小雯儿?
呵……
盛达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唤过她了。
换作是以前,阮听雯还会觉得很心动。
但是现在,心死了,哪怕面前站着的,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阮听雯也不会再心动了。
如果可以,阮听雯宁可这辈子都没遇到过盛达,更不会爱上他。
都说一步错,步步错。她现在就要悬崖回头,一点点弥补她的过错,将这一切了结。
阮听雯冷着眸子看他:“盛达,出轨只有无数次和零次,这婚我是离定了!!”
早几天把离婚协议书给盛达,谁成想他没把这个当回事,直到最近两天才开始挽留。
阮听雯正想甩开他的手,盛达竟直接抱住了她的腿,哭着喊:
“小雯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小雯儿,我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小雯子!!”
阮听雯的心没有半分变软,反而觉得他现在这幅模样,格外令人作呕。
她大力的甩开盛达,连着退了好几步,低喝道:
“盛达你够了!!你有这个时间哭,不如早点把字签了!”
结果,盛达对着她直接双膝跪地,开始边扇自己巴掌,边委屈巴巴地掉眼泪。
“小雯子我真的错了,对不起!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我会好好改过,重新做人的!!”
展开他的下一步卖惨挽留法,但是这招对于阮听雯来说,已经没有一点用了。
阮听雯打开大门,一只脚刚踏出去,便听到盛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阮听雯,我会让你后悔的!!!”
阮听雯在原地顿了顿,却没停留太久,只是眉头微微拧起,举步朝外走,随手打了一辆车。
后悔?
她阮听雯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了盛达。
上了车,阮听雯这才松了一大口气,从别墅区出来,她几乎是用狂奔的速度,生怕被盛达追上抓回去。
这还真的像盛达会干得出来的事。到了车上,她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走得很坚决,一步都没有回头。
也就没有看见,盛达盯着她的背影,那双眼睛里的阴狠和愤怒。
想让他净身出户,自己却坐拥他的全部财产?
阮听雯做梦!
他盛达就算是死,也要拉着她阮听雯一起!!
阮听雯刚坐上出租车,司机师傅问她去哪儿。
阮听雯的大脑白了一下,顿时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随口报了个地址。
话音刚落,她就收到了盛屿晨的来电。
阮听雯把情绪整理好,降下车窗吹风,接通电话:“喂,小晨。”
第92章 抢救
市局。
下午四点左右,许天成被传唤到局里问话。
邢凯将微和通话记录打印出来,一一排开放在许天成的面前,指着上面的那串号码,问他:
“这串号码眼熟吗?”
许天成刚开始还想装,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我不知道。”
邢凯又在那串号码上敲了敲,拔高了音量,重新问一遍:
“许天成,麻烦你给我看清楚了,到底眼不眼熟?”
许天成又把视线落在那串号码上,三秒后,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慌。
“不眼熟。”他说。
邢凯拿出自己的手机,点着头说:“好,你继续死鸭子嘴硬,我看装到什么时候!”
说着,他拨通了那串号码。
嘟嘟两秒,坐在对面的许天成,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
他脸上原本淡定的神色,有几分慌了,到这里才认下:“没错,号码是我的,那又怎么样?”
许天成一改前面的配合,变得吊儿郎当的。
他越是这样,就说明他越有问题,越想隐瞒什么。
邢凯:“秦晴的父母说她三天前,回过一趟家,看着情绪很低落,状态不对劲。
但她父母问起来的时候,她也没有说出原因。只告诉她父母,自己接下来要出差几天。
她向她的经纪人请假的时候,并没有说出理由,也没和身边人说自己要去做什么。”
他顿了顿,将视线锁在许天成身上:“可她没有真的出差,也没有生病。”
“而是出现在了格林大酒店,在她消失的第三天晚上遇害了。”
“那么,身为男朋友的你,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悲伤,反而漠不关心,试图撇清关系。
许天成,我想你一定知道,秦晴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家酒店吧?”
“……”
崔小果开了隔壁的门,贴心地给顾意递来一杯热咖啡。
顾意看了眼,接过道:“谢谢。”
咖啡很热,她捂在手里正好可以取暖。
严岩站得离玻璃很近,试图从许天成的表情变化中找到点破绽。
他总觉得,凶手一定在经纪人方智和许天成里面。
崔小果压着音量,含在她的身侧问:“师父,苏昂那个案子,您怎么看?”
“我听说尸体还在增加,估计这案件很难办。”
“嗯,”顾意浅浅地抿了一口咖啡,“他那个案件,最早的一具尸体是三年前的,都是死于非命。”
严岩闻声望来:“顾意姐,我听说苏队那个案子,挖出了不少尸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顾意淡淡扫他一眼,轻吐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崔小果附言:“小岩,无关人员,没法告诉你。”
严岩耸了耸肩,“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小岩,除了方智和许天成,秦晴有没有什么仇家?”顾意问。
严岩摇头:“没有,仇杀的可能可以排除,因为她只有一个好闺蜜,上周还出国了,没有嫌疑。”
“秦晴的父母也都是友善老实的人,邻里邻居的风评都很好,没有什么仇家。”
崔小果:“那就是情杀喽?”
严岩赞同地对上她的目光:“有很大的可能!”
顾意一只手端着咖啡,另一只手揣在兜里,看着玻璃那一面的许天成,微微眯起双眼。
突然来了句:“会不会是自杀?”
严岩立马就反驳了:“我觉得她不可能是自杀。”
顾意一愣:“为什么?”
严岩给出的解释是:“因为她漂亮啊,又有才华,为什么要自杀?那不是可惜了吗?”
顾意只是抿着唇不说话,眸中氤氲着一层复杂。
*
唐庄。
深夜时分,夜幕暗沉,寒风撕扯着衣角发尾,透着刺骨的冰冷,呼呼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意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她没有马上走进去,站在大门口前,望着这栋眼前的房子。
下午听盛屿晨说,今天二伯母会到唐庄来住一段时间,在之前还特意来问了她的意见。
顾意刚开始还纳闷,唐庄那么大,房间那么多,住一个阮听雯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要提前问她的意见。
她也是才后知后觉。
顾意原地站了一小会儿,细雪沾染了的她的发丝,抬手整理边上楼。
二楼的转角处,她发现一间房间的灯是亮着的,脚步停了停,寻思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思忖片刻,出于礼貌,顾意还是走到门口,正想敲门问好。
却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一道身影,穿和浅紫色的睡衣睡裤,背对着她。
顾意快步上前去看,只见阮听雯手死死拽着领口,表情显得十分痛苦,脸色惨白,唇瓣带血。
顾意当即打了120给医院。
阮听雯的视线有点模糊,努力地撑着眼皮,还有点意识,张着嘴想要说什么。
顾意听到了,但没听清楚,蹲下来凑近了听:“您想说什么?”
顾意看她这个样子,应该是有什么病的。
“您的药在哪里,我去给您拿。”
可顾意听到的不是药在哪儿,而是听到她说——
“对不起…我把你们家的地板搞脏了……”
说完这句话,阮听雯就昏过去了。
*
霖城第二医院。
顾意跟着到了医院,在抢救室门口耐心等到,又给盛屿晨打了电话过去。
盛屿晨那边还在忙工作,一时半会走不开。
顾意听他的语气很急,问了好几遍阮听雯怎么样。
阮听雯还在抢救室里面,她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
只告诉盛屿晨别着急,这边她会帮忙处理,等他忙完了再过来。
顾意去上了一趟卫生间,回来恰好撞见了值夜班的何翩然。
顾意很淡定地看了他一眼,举步想绕开他,却被何翩然叫住。
何翩然看上去有几分憔悴,胡子也有点冒头。
顾意侧目看他,语气寡淡:“有事?”
何翩然像是在内心挣扎着什么,沉默了一会儿都没憋出一句话来。
顾意失了耐心,转身就要走。
“等等!”何翩然这才开口说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小姐她,最近还好吧?”
顾意被他叫住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他想问什么。
毕竟他们俩之间,是因为盛屿晨和叶子媚才认识的,也只有这点话题。
第93章 后悔
顾意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没好气回了句:“她好得不得了。”
“还有什么事吗?”
何翩然眼底闪过一抹落寞,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了。”
顾意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实叶子媚过得并不好,那天之后,她在剧组不是拍戏,就是利用空闲时间打游戏。
经常会给顾意分享自己的战绩,开心的发好多条语音,说乐可打游戏好厉害,有她当年的风采。
或者在朋友圈晒晒照片,战绩截图等等。
一切都看上去是那么的正常,她看上去很开心,过得很好。
但也只有顾意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很开心,这一切都是伪装。
她装给何翩然看的。
从何翩然的那个样子来看,顾意看得出来他动情了,但他本人好像还不知道。
顾意之所以对他是这个态度,也没想帮着撮合和好。
主要还是因为,那天何母宣布未婚妻的时候,何翩然的不为所动。
何翩然眼里光一点点暗下去,恢复以往的灰暗,抬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
进了办公室没有立马开灯,而是将门反锁,把自己锁在一片漆黑的办公室内。
他把文件夹随手扔在办公桌上,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习惯性的点开微信,第一时间找到叶子媚的微信,点进朋友圈。
叶子媚在半个小时前,更新了一条新的朋友圈动态。
是一张游戏五杀的战绩截图,配文内容是:可乐是最棒的打工人!
点进去看截图,是叶子媚的娜可露露五杀。
何翩然认的乐可的游戏id,他玩的是鲁班大师。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动心了。
或许是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她眯着一双眼,笑着对他说,你好帅呀。
或许是她为了请自己吃顿饭,随口一句话,就让她在值班室门口蹲了一夜。
或许是她每日的“叨扰”,像一只可爱的小麻雀,每天都围着他叽叽喳喳个不停,让他养成了空闲就看看她的信息。
或许是他犯头疼时,叶子媚帮着巡房,关心病人。
或许是他工作忙不过来时,叶子媚安静地陪在旁边,给他端茶倒水,给他安排下一顿吃什么。
又或许,是在他被病人家属斥责泼水时,叶子媚的出现,帮他挡住了那杯开水。
仔细的一回想,何翩然自己都傻了,他们之间什么时候经历了这么多事?
自己居然才发现。
何翩然到现在才承认,自己已经完全陷进去了,他后悔了。
回过神时,他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发出去的消息,就像是小石子投进大海一般,没有丝毫回应。
他想,这个点叶子媚或许已经睡觉了,女明星晚睡会对皮肤不好。
他又给乐可发了消息,想问问他,王者荣耀怎么玩。
乐可向来是个夜猫子,没到点都不会睡的,一收到消息就秒回了。
【乐可:哥你咋了,怎么好端端问起王者了?】
先前不论是乐可怎么给何翩然安利,他都是用各种理由的回绝。
【何翩然:没什么,突然感兴趣了。】
【乐可:好,那你等我这局打完。】
过了七分钟后,乐可又发来消息。
【乐可:对了哥,你号创好了吗?一会儿要不和叶姐姐一起,我俩带你体验游戏峡谷。】
啪嗒——
何翩然的心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加重那种落寞感。
原来叶子媚还没睡……
盛屿晨忙完赶到医院的时候,顾意正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面无表情。
“顾意,怎么样了?”
顾意闻声抬头,望着他的眼神有几分复杂:“你二伯母她……”
顿了顿,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尽力了,医生说她的身子骨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先前为了怀上孩子,阮听雯吃了不少偏方秘药,就那么一点点的把身体搞垮了。
这些她都瞒着不告诉别人,只有她自己和盛达两个人知道。
盛屿晨不知道这些,但对于她的身体是了解的。
他的心情一点点落下去,眸色暗沉,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顾意知道他心情不好,也看出来了阮听雯对他来说不简单。但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好。
盛屿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良久后说:“回去吧。”
“你不去看看她吗?”顾意提道。
盛屿晨转过身去:“不了,我会让小夏来处理。”
明明下午还是和他通电话,语气是那么轻快,难得听到她笑得那么开心。
明明她很快就可以得到解脱,只要和盛达离了婚,她就自由了。
可是明明就差那一步了,她怎么,怎么就是没扛过去呢?
*
唐庄。
回唐庄的路上,两个人沉默了一路。
盛屿晨把车停稳,思忖半晌后叫住了顾意。
“怎么了?”
盛屿晨:“这段时间你除了查案和唐庄哪都不要去,上下班也不要自己开车,我会让李叔亲自接送你。”
顾意:“???”
她听得云里雾里的,完全没明白盛屿晨这一番话什么意思。
但盛屿晨并没有给她答案,只说了:“我后面会忙起来一段时间。”
“最近不安全,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反正就是不安全,你听我的总没错。”
他又忘前走了两步,将顾意抱在怀里,顺手拿走了她兜里的车钥匙,深深吸气道:
“这段时间,我会没收你的车钥匙,李叔负责你的上下班,确保你的安全。”
顾意鼻尖嗅到了一股熟悉好闻的味道,声音轻轻的:“是发生什么了吗?”
“嗯。”盛屿晨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而后他揉了揉她的发丝,笑着说:“好了,时间也不早,你早点歇息,我也去睡了。”
盛屿晨举步上楼,转身的那一瞬间,笑容从脸上消失,回到房间反锁,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
他不想让顾意看到自己悲伤的一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要去做一件必须了结的事。
但他怕盛家其他的人对顾意下手,怕顾意会出事,遭了他们的暗手。
盛屿晨什么都不求,只求爷爷和顾意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就好。
他自己怎么样他无所谓。
第94章 格外干净的案发现场
半个月后。
自从那夜之后,顾意第二天醒来,便再没见过盛屿晨。
盛屿晨没有给她打过一通电话,一条信息也没有。
她每天上下班,都是由李叔专门接送。不论是刮风下雨,还是晴天朗朗,李叔都坚持亲自送他。
顾意同他说过好几次,可李叔却说,这是盛屿晨嘱托他的,要他务必亲自接送,换给别人他不放心。
这期间爷爷盛柏给她打过几次电话,都是关心她,叮嘱她的一些话。
也正如盛屿晨的安排,顾意这半个月都过得十分平静,没有什么突发事件。
一队的案件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能确定凶手。
许天成的嫌疑很大,因为当晚他就住在隔壁,完全有最充足的时间进出行凶。
光从阳台上的脚印就可以看得出来。可许天成看着照片里的脚印,打死不承认自己爬过阳台。
方智那边确实一切照常,该干嘛就干嘛,看不出他有任何的不对劲。
这样一对比,凶手的嫌疑就落到许天成的身上。
最令人气愤的是,经过他们的一番调查。许天成出轨了秦晴唯一的闺蜜,何晚。
东窗事发后,何晚却说已经和许天成分手,称自己要出国旅游。
何晚和秦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家境。何晚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大小姐,从头到尾都是名牌,背的包也是限量款。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对比,一般男人都会选择更光鲜亮丽的何晚。
而秦晴身上的名牌,绝大部分来源于何晚赠送,还有一部分来源许天成。
在许天成结识何晚之前,他对秦晴还是十分的宠爱,要什么买什么,宝贝得不得了。
直到认识了何晚,许天成一改从前态度,开始变得爱答不理,消息不回,电话关机。转头巴结上了何晚。
这些事是从何晚口中得知的,也是她说出之后,许天成才承认自己绿了秦晴的事实。
可绿归绿,他没有杀人就是没有,没干过的事他许天成不认。
这直接把邢凯他们绕进去了。
二队苏昂那边的案件没有丝毫进展,光是需要鉴定13具尸体的身份,就是一项“大工程”。
死法千奇百怪,身体都有部分还是残缺的。
……
顾意刚歇下来,就接到叶子媚的电话,接起来先喝两口水。
“一一宝贝!”
“嗯,”顾意放下杯子,“怎么了?”
“人家明天参加完活动,就可以开始正式休假了!”
顾意眉头微挑:“那很好啊,什么时候回来?”
叶子媚眉眼弯弯含笑,软软地道:“怎么啦,想人家了吗?”
“是啊是啊,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
叶子媚转了转眼珠子,故作思考的抿着唇瓣:“既然你那么想我,那我就买最早的飞机,飞回来看你!”
顾意勾唇浅笑:“行啊,等你回来了,我请你吃饭。”
“我请你吧,到时候我再叫上可乐一起哈!”
顾意端杯子的动作一顿,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银发少年的模样。
她沉默了会儿,才应:“嗯,好。”
结束完通话,顾意回到法医室自己的工位上,在电脑搜索栏里,输入了王者荣耀乐可。
电脑里很快弹出了乐可的个人信息。
可乐,原名乐可,21岁,目前效力于jj战队,主打野位置,打野意识非常强势等等。
jj战队……
顾意突然想起了,严岩前几天说的比赛。
今天下午的一场比赛,好像就是jj对战ck。
她往椅子里靠了靠,看着电脑上少年的照片,又找来一些比赛的视频看了会儿。
这个乐可确实有实力,操作走位意识都非常优秀,看得出来天赋很高,拿过不少奖。
看到这,她突然就想起了程方。这小子有程方当年的影子,前途无量。
正想的出奇,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顾意起身走出来看,严岩和王可两个人手舞足蹈的跳着,边高声欢呼。
顾意眉头微蹙:“发生什么了?”
邢凯看见她,走过来解释:“案件有新突破了!”
顾意一愣,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证物袋上。
“这是?”
证物袋里放着一个空了的针管,被掰成了两截,没有针头。
邢凯把证物袋递给她:“这是刚刚从酒店管道里掏出来的。”
“听酒店人员说,有住客投诉下水道堵了,去查看才发现,原来是因为这个。”
顾意看着上面残留的不明液体,打开证物袋闻。
虽然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经过一段时间泡发,但还是能闻到一点点的杏仁味。
顾意正想问,他是凭什么觉得,这个跟秦晴那个案子有关的。
就听到他说:“经过上面的指纹对比,确实是秦晴的。”
针管上有秦晴的指纹!?
顾意垂下眼帘,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邢凯:“所以秦晴有可能是自杀吗?”
邢凯点头:“很有可能。”
顾意不理解了:“那她的手呢?”
“如果是在卫生间给自己注射了氰酸钾,又是怎么到的床另一边?
她自己爬过去的话,地板上不可能一点指纹痕迹都没有。”
现场他们让纪柯检查过,除了卫生间有秦晴的指纹和头发,没有别人的。
地面就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一点痕迹都寻不到。
一个格外干净的案发现场,是不是有点太可疑了?
还有秦晴丢失的双手,切口过于平滑,至今都没有找到凶器。
以及许天成开的那间房,阳台的鞋印又该怎么解释?
邢凯被问住了:“那如果不是自杀,嫌疑最大的许天成,我们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说他就是凶手啊!”
顾意倏地把证物袋甩在邢凯怀里,眼神里带着一丝微怒:“所以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案件要以自杀作为最终结果?”
邢凯不说话了。
严岩发现他们在争吵,走过来正想问发生了什么,却没来得及插上嘴。
顾意:“邢凯,你以前可从来都不会这样的。
我告诉你,这个案件没有我写报告,你就别想这么草草结案!”
说完,她转身就朝外面走。
严岩和王可相互对视一眼,又看向顾意离开的背影,满脸问号。
邢凯将证物袋交给他们,自己转身朝楼上走,笑意一点点消散,眸底的光黯淡下来,掠过一抹转身即逝的狠戾。
……
第95章 你有没有想我
顾意从局里出来,看着时间还早。
她打开手机拨通了秦晴母亲的电话,确认他们在家后,她跟苏昂借了车,去了秦晴家。
先前他们到局里认尸体的时候,顾意和他们见过。
到秦晴家,门一打开,老俩口见是她来,立马拉着她,询问自己闺女的案件查得怎么样了。
秦父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开水,小心翼翼地放到她面前。
秦母是一名小学教师,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
秦父年轻时是卖家电的,现在老了就在楼下开一家小型超市。
那个店面是秦晴攒了很久的钱,好不容易才给他们盘下来的。
早些年秦父在搬家具的时候,不小心从楼上滚了下去,造成了腿上的伤,导致经常会腿疼,犯老毛病。
秦晴劝秦父早点退休,在家好好,每天吃吃喝喝就行,她会赚钱养家。
但秦父是一个闲不住的主,所以秦晴就给他们盘了一个店面。这样他们既有事做,也不会太累。
可是谁知道,这好日子才开始没多久。
他们俩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好不容易养大成人。
没等来他们送女儿出嫁,看着女儿结婚生子,却等来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秦母是个热情好客的,秦父恰好和她的性格相反,话很少,也不苟言笑,一副老实的样子。
知道顾意要来,她还在菜市场,就多买了一些菜,准备午饭多做几道。
顾意坐在他们旁边的沙发上,抿了抿唇,开口道:“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案件目前还在调查中。”
“我们一定会给你们,给你们的女儿一个公道。”
秦父在一旁却没好气:“呵,之前来了一个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他摊着双手:“都过去半个月了,杀我女儿的凶手你们还没有抓到!”
顾意也没想到秦父的情绪会这么激动,愣了一下。
顾意:“叔叔,我理解您的心情。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我们是一定会抓到的。”
她视线往旁边扫去,问秦母:“阿姨,方便让我看一下秦晴的房间吗?”
秦母抬手拍了秦父胳膊一下,压着声音嗔怪了他一句,起身走在前面给她开门,站在门口。
看着那个白色调主题的房间,眼眶有些湿润,说:“这里就是我女儿从小到大的房间了。”
“她的房间我都一段时间打扫一下,但东西都会原封不动摆好。警察同志你看吧,我洗菜。”
顾意点了点头,戴上手套走进去。
走进去了才发现,梳妆台后的那面墙上,贴满了奖状,延伸过来就是书桌。
书桌上的小说摆放得整整齐齐,还有未拆封的,安安静静的躺在那。
一切的色调都是以白色为主,看得出来她非常喜欢白色。
喜欢白色的人,他们往往真诚且善良,温柔又单纯,不喜欢耍心机,表里如一。心中没有杂念,也没有欲望,活得纯粹又美好。
但是,秦晴尸体被发现时,穿得却是酒红色的睡裙。
顾意想,那条裙子对于她来说,或许存在着某种意义。
整个房间的摆设都很规矩整齐,桌面上也没有灰尘,看得出来秦母有在细心打扫。
再仔细去看墙上的奖状,有三好学生,运动之星,某某比赛第一名等等。
看得出,秦晴是一个孝顺文静的,成绩优异,从不给父母带来烦扰的好女儿。
邢凯说她是自杀,她又以什么理由自杀呢?
什么才是压垮她的致命一击呢?
顾意不解。
……
*
市局。
夜景繁华,月明星稀。
雪早在几天前就化了,接着下了两天的雨,今天才消停。
顾意从秦晴家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法医解剖室里,从下午六点进去,到晚上八点多才出来。
一出门,她抬眼便看见了邢凯,似乎是在门口等了许久。
顾意本想当做没看见,但是转念想了想。
停在邢凯面前,问:“你有事吗?”
邢凯思顿了会,才说:“我,我是想跟你说,案件不会草草结案,我也是压力太大,所以有点……”
“嗯,我知道。”
顾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给自己压力那么大,一队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这不是还有我和小果,小岩他们么?别急,一定会抓到凶手的。”
邢凯:“顾意,你有什么头绪吗?”
顾意神色严肃:“先从切割双手的凶器下手,把双手找到,或许就能找到凶手。”
邢凯沉默了几秒,点头:“好,你先下班吧。”
顾意朝他浅浅的一笑:“嗯,辛苦了。”
……
从局里出来,还没到大门口,顾意就远远地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从大门口走出去,顾意看清楚那道身影的样貌。
盛屿晨穿着一件浅棕色条纹的短妮子外套,一条黑色长裤裹着一双大长腿,身姿隽长鹤立。
旁边就是一盏路灯,白色的灯光洒在他的发丝上。
发型像是刻意打理过,一头黑色的港风背头,露出宽宽的额头,眉宇间透露着一股子英气。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路过的行人都在看他,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顾意突然就有点走不动道了,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帅了?
特别是在他看到自己时,绷着的一张脸立马融化,朝着她挥手。
盛屿晨见她不动,就朝着她这边跑过来。
顾意呼吸变得有些急,又有点混乱,看着他朝自己奔来的那一步,好像都踏在她心上的每一拍。
盛屿晨站在她的面前,稍微弯下一点点,凑得她很近,那双清明的桃花眼里倒映出她的模样,漂亮的眸色像是一幅画,清冷又孤傲。
她听到盛屿晨问:“顾意,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想我?”
顾意心猛地一颤,呼吸微滞,立马别开视线,脸颊一度升温变红。
她矢口否认道:“不想,谁想你?我干嘛要想你?”
盛屿晨笑着拆穿她:“胡说,你都脸红了!明明就是想我了!”
顾意被他说的急了,一巴掌打掉他的手,瞪了回去:“狗才想你,少自作多情!”
“真的不想吗?”
盛屿晨撅起下唇,眼巴巴望着顾意,用最可怜又委屈的语气:
“我这半个月没见你都快想疯了,你居然一点都不想我!”
顾意无语地站在原地,伸出手,不耐烦地说:“哎呀想想想,快把我的车钥匙给我!”
第96章 鱼线1
“哎呀想想想,快把我的车钥匙给我!”
顾意话音刚落,就听到盛屿晨说:“诶,那你就是狗!哈哈哈!”
顾意轻轻叹气,阴恻恻地盯着他:“你才是狗,快把车钥匙还给我!”
“好好好,”盛屿晨无奈地从兜里摸出车钥匙,“车子在唐庄,给你停好了。”
顾意迅速把车钥匙收回来,目光淡淡地扫向他:“你之前说的事,一切还顺利吗?”
盛屿晨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记得他先前说的话。
他眉眼舒展含笑,笑意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一切顺利。”
“公司还有一些收尾没做完,再过两天,我就可以回局里了。”
顿了顿,盛屿晨故意调侃:“就是不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啊,我的顾大法医,没我一起破案,是不是不行了呀?”
顾意勾起唇角,难得的配合他:“是啊是啊,没了你不行。”
“吃饭了吗?”她岔开话题。
“还没呢,这不是等你一块下班了去吃饭。”
盛屿晨却揪着不放:“顾意你说真的吗?真没了我不行吗?真的吗真的吗?”
顾意不理会他的问题,拿出手机看时间,继续岔开话题:“你想吃点什么?”
“嗯?”盛屿晨微挑眉梢,见她不搭理前面的话题,笑言:“你不会害羞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倒是更老实的脸红了。
顾意白他一眼:“盛屿晨,你别蹬鼻子上脸啊!”
盛屿晨这才收敛起玩笑:“上次不是说好了吗,下次吃饭我买单,你想吃什么?”
顾意转了转眼珠子,似是想到什么,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盛屿晨不由被她勾起了好奇心:“去哪儿?”
“我开车,到那儿你就知道了。”顾意只是嘴角挂着笑,没有过多解释。
十几分钟后。
二人驱车来到大学城旁边的一家麦当劳餐厅。
顾意本想去随便吃个汉堡,一杯奶茶就完事的。
结果半道,硬是被盛屿晨拽到对面的夜市去了。
顾意抓住旁边的电线杆,嫌弃之意写在脸上,柳眉紧紧蹙着:“盛屿晨!你松开我!”
盛屿晨却拽着她另一只手,耐心劝道:“走吧走吧,我今天带你尝尝夜市小吃!”
“我不要,那都是垃圾食品,不吃!”
顾意光是想到那么多人密集在一起,旁边一大堆的小吃摊,食欲就一点也提不起来。
“走嘛走嘛,去看看,真的有很多好吃的!”
最后,顾意还是败下阵来,被盛屿晨拉着逛夜市。
盛屿晨走在前面,走几个摊就停下来,回头来问:“这个你要不要来点?”
顾意连连摇头,宛若噩梦一般。
她上大学那会儿还是很喜欢吃这些的,当时她也觉得,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直到后来一次,她在买的一堆小吃里,吃到了……
从那以后,她便再也不吃这种小吃了。
等顾意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被盛屿晨牵着。
他的手掌又宽又大,可以正好将她的手包裹起来,很温暖很踏实。
顾意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别过头去,盘算要如何抽回手。
正盘算着呢,手心里突然被塞进来一杯奶茶,还是热乎的。
盛屿晨拉过她的另一只手捏了捏,脸色有几分严肃:“你的手好凉啊。”
他把奶茶放在她的双手里,叮嘱:“你快捂捂,别着凉了。”
盛屿晨也给自己点了一杯,和她这杯一模一样。
喝了两口,他瞪着眼珠子看过来:“你快尝尝,这个芋圆真的好q弹!”
顾意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看着奶茶犹豫了会儿,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
发现味道还不错,她扬扬眉梢,又多喝了几口。
她脸上的表情被盛屿晨尽收眼底,心里美滋滋的。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顾意还有这么一面呢。
抱着奶茶喝,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一张小脸浮现出笑意,脸颊两侧凹陷下去,有两颗浅浅的小梨涡。
接下来,盛屿晨又带着顾意各种逛,给她买了很多美食小吃。
盛屿晨又买来一碗烤冷面,亲自送到她唇边:“你尝一口,就一口!”
顾意在心里做着斗争,最终还是放下戒备,选择了接受。
盛屿晨正想带她去前面,再买一个手抓饼,结果顾意被那边一群小朋友,围着钓鱼的小游戏吸引过去了。
忽的,空中刮起一阵大风,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这段时间确实要比前阵子冷许多。
盛屿晨走到风吹来的源头,帮她挡住了风来,侧目看她:“你也要玩吗?”
顾意站在一旁看,笑着摇了摇头:“这种小鱼没意思。”
盛屿晨提议:“那等开春了,我带你去真正钓鱼的地方?”
“行啊。”顾意眉眼弯弯,答应的很爽快。
旁边传来声音:“小朋友,钓鱼不能急,要慢慢等到,等鱼上钩了,你才可以收线,明白了吗?”
小朋友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老板说:“老板,你这儿的钓鱼线好细啊,很容易就断了,还没有我家的结实。”
老板笑着解释:“这就是一个小游戏,没必要买那么好的鱼线。”
小朋友的妈妈闻言走过来,双手搭在小朋友肩上,笑着和老板道歉,说小朋友人小不懂事。
钓鱼线,鱼线……
对了!
钓鱼线!!
顾意拉起盛屿晨的手就往回走,越走越快,逐渐开始小跑。
盛屿晨一脸懵逼,跟在后面问顾意:“发生什么事了?”
顾意没没回答他,只是拉着他在人流中穿梭,直接喊他快上车。
后又带着他去了市场,找了几家还营业的渔具专卖店,买了他们店里的所有钓鱼线带回局里。
又去菜市场买了最后剩下的猪肉,一会儿用的上。
盛屿晨看着袋子里那一堆钓鱼线,有些不理解,疑惑地问:“顾意,你买这么多鱼线干什么?”
顾意目视前方,认真开车,回给他三个字:“办案用。”
“办案用?”盛屿晨看着那堆鱼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又问:“这次的案件具体是什么情况?”
顾意看了眼时间:“小岩他们应该还在,一会儿你问问他们。”
第97章 鱼线2
市局。
回到局里,顾意抱着那堆钓鱼线,打了电话给崔小果,叫她现在到局里一趟。
这么多的鱼线,若是她一个人一一实验,定然是不可能完成的,而且耗时大。
盛屿晨找严岩了解了一下案件的大致情况。
他走到解剖室,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做实验,端详着手里的钓鱼线。
他思忖半晌,说:“我以前也经手过一起案子,凶手就是利用钓鱼线,将死者活活勒死的。”
顾意看他一眼:“那是什么线?”
可顾意他们没有专门的工具,所以一连实验了好几根,都轻易断了,或者是到一半就下不去了。
顾意看着那些肉和鱼线,双手叉在腰间,眉头紧紧蹙着。
邢凯听闻她们在做实验,也姗姗赶来。
好巧不巧,邢凯前面在查琴弦。
他把买的那些琴弦,也一一进行了实验。
没有能对上的,琴弦比鱼线更容易断。
邢凯看着剩下的鱼线,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盛屿晨发话道:“碳线和pe线那些都没买,明天再上别的渔具店看看,说不定能买到。”
他们刚才的那两家,都是恰好卖完了。
邢凯:“我觉得尼龙线软,弹性也好,但是最近天气这么冷,尼龙线在低温情况下会变硬,这个不太可能。”
盛屿晨看向邢凯,投射过去欣赏的目光。
“嘿哟呵,没想到你对鱼线挺了解的啊?”
邢凯抬手蹭了蹭鼻尖:“家父爱钓鱼,颇有了解。”
听到这句话,顾意也看向了他。
好像还是第一次,从邢凯口中提到他的家人。
“我也很喜欢钓鱼。”
盛屿晨挑挑剑眉,难得兴致来了,打趣道:“那有机会的话,希望可以与你父亲切磋切磋。”
邢凯眼底飞速闪过一抹异样,笑着接话:“好啊,有机会的话一定。”
盛屿晨的手机铃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和他们示意,朝着外面没人的地方走。
确认没人之后才慢慢接起。
“喂,小夏。”
“喂小三爷,那地已经按照您交代的处理好了,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盛屿晨垂下眸子,视线看着地面上的水坑,舌尖舔了舔虎牙,若有所思开口:
“改成酒店,名字就叫‘听闻客栈’。”
盛屿晨本来是打算把那块地买下处理好之后,转移到阮听雯的名义下,任由她安置。
可是谁知道……
那块地的地段处于市中心,是一块黄金地段,改成酒店正合适。
“好的小三爷。”
“对了,大伯最近身体怎么样?”
小夏推了推眼镜,压着声音答:“大爷身体最近好多了,医生说再过段时间,就可以装假肢复健了。”
他现在不在盛泽家,而是在公司的办公室里。
盛屿晨听了就忍不住笑:“那就太好了,这几天一定要叮嘱他们看好大伯。”
“好,小三爷放心。只是大爷他……”
就算小夏没说下去,盛屿晨也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盛泽很抗拒复健这件事,因为他少了一截腿,需要装假肢进行复健。
之所以会被截肢掉一截腿,是为了救他的女朋友。
年轻时候的他,曾谈过一段恋爱,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盛泽的女友为了救他牺牲的,所以导致他坐了这么多年的轮椅,也一直困在心牢里不肯出来。
盛屿晨:“嗯我知道,小夏你放心,我会慢慢疏导大伯他的。”
不论如何,他都一定要让大伯重新振作起来,恢复正常。
大伯和女友的那场飞来横祸,也是别人的精心策划。只不过他们没想到,女友会在最后关头,用身体护住了盛泽。
盛家的未来还等着他来接管呢,盛屿晨是绝不可能就这么让他萧条下去的。
现在他一来是为了复仇,二来是为了给盛泽铺路,让他将来好顺利回归盛氏集团。
结束完通话,盛屿晨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吹了一会儿冷风。
他望着夜空的星星发呆,不知道那么多颗星星里,哪颗是他父母,哪颗是阮听雯他们……
这半个月里,他和公司的那些人一一对峙,搬出证据,该制裁的制裁,该辞退的辞退。
至于盛达,目前还在二审当中,他死活都不同意和阮听雯离婚。
不过不论他怎么挣扎,盛屿晨都不会放过他。
都走到这一步了,盛屿晨是不会再给他机会获救的。
绝不会。
*
霖城第二医院。
叶子媚板着一张脸,站在何翩然的对面,身边坐着她的经纪人,乔锦。
如果不是因为乔锦脱臼了,身边又恰好没人帮衬,她才不愿意来医院见到何翩然。
乔锦的腿被石膏裹得严严实实,坐在凳子上,都感觉这周围的氛围不对劲。
她之前也不是没听叶子媚提到和何翩然的那点事。
就是知道他们那点事,所以才非得来这家医院。这年头想要挂个号的多难啊,不拉点关系,等到她的时候,她得疼死。
后来,乔锦又见叶子媚突然一改往日,发了疯似的工作,各种活动都积极的去参加。
以前乔锦给叶子媚安排活动时,她都是和她大闹一场,说什么对那些活动不感兴趣,很没意思。
何翩然虽然嘴上在叮嘱乔锦事宜,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叶子媚身上瞟。
乔锦看得一清二楚。
又想到叶子媚之前的举动,她在想,这俩人之间会不会是因为什么吵架了。
毕竟她看何翩然那样,貌似还是挺喜欢叶子媚的。
乔锦点着头说好,撑着桌面上站起来,推了叶子媚一把,做起了和事老。
“叶子,你谈一次恋爱不容易,两个人之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到时候错过对的人,有你哭的!”
叶子媚:“???”
她看着和之前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的乔锦,直接愣住。
没等她发话,乔锦已经开了门出去,帮他们带上门。
临了还说:“有什么就赶紧说,我在外面等你!”
说实话,能让她改变主意,主要还是因为,她觉得何翩然长得俊俏,很适合娱乐圈。
虽然年纪上大了点,不过经她手好好包装一下,还是可以的。
她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
里面,何翩然和叶子媚两眼对瞪,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那个……”
“那个……”
第98章 避嫌
“那个……”
“那个……”
二人同时开口。
何翩然选择退步:“你先说。”
叶子媚冷着眉睫,目光淡淡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毕竟从前何翩然是单身,与付彤,只止步于发小的关系。
可当他母亲当着众人面,宣布是何翩然未婚妻时,他与付彤之间的关系就变了。
连带着他们之间也变了。
她叶子媚虽然事事喜欢主动,面对喜欢的人亦是如此。但她也分得清楚,什么叫插足。
这种需要避嫌的事,她叶子媚还是懂的。既然没有爱情,那事业总得有吧?
她现在转型成功,事业又在上升期,不想因为任何事,阻碍她前进的步伐。
总不能没了爱情,再丢了事业,回头让她家那个父亲听了,不得笑话她?
何翩然却出声叫住了她:“叶小姐!”
叶子媚的脚步下意识地刹住,站在原地,背对着何翩然。
她没说话,等着何翩然的下文。
何翩然轻抿了抿下唇,思量着开口:“你一会儿有空吗?”
叶子媚长长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声音冷冷的在办公室响起:“你有事什么在这儿说就可以了。”
“不能吃顿饭吗?”他追问道。
今天是叶子媚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没用,连眼泪都控制不住。
她微微昂起头,看着天花板,竭力克制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叶子媚突然想到了包里的墨镜,慌乱地掏出戴上,转过身面对何翩然,咧着嘴笑:“可以啊。”
“那如果你未婚妻方便的话,不如咱们仨一起吧?”
何翩然放下手中的笔,离开椅子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不,就我们两个,可以吗?”
“有些话我一直都想当面和你说,方便赏个脸吗?”
叶子媚正欲开口之际,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直接推开,付彤走了进来,看着他们俩。
付彤走上前直接挽住了何翩然的胳膊。
这一次,何翩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慌忙甩开了付彤的手。
“付彤,你来干什么?”
何翩然的脸色很难看,“你进来之前都不知道敲门的吗?”
付彤却无辜地眨眼说:“我不知道你在办公室啊,我就是想进来拿上次落在你这儿的手链而已。”
手链……
叶子媚的眼睛终于止不住了,在它滑落下来时,她抬手快速擦掉。
可不管她怎么擦,怎么想要掩饰自己的不难过,眼泪就像开了伐的水龙头,一直往外流。
“凭什么?”
她最后干脆不擦,脸上的妆也有些花了,昂起头直勾勾看着何翩然。
“凭什么你请我我就要去?”
说到请吃饭这件事,叶子媚再一次想之前,她为了请何翩然吃一顿饭,穿着薄薄的衣服,硬生生在外面走廊蹲守了一夜。
饭是吃了,可何翩然不知道,她回去之后,连夜高烧,又一次引发了急性鼻炎。
叶子媚猛地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呼吸频率,继续说:“何医生这个大忙人,哪有空请人吃饭啊。”
“更何况,何医生还有这么一个肤白貌美,温柔端庄的未婚妻,还觉得不够吗?
我一会儿很忙,忙着下午和别人约会。何医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要跟谁约会?”
何翩然下意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却被叶子媚大力甩开。
“何医生,请你自重!”
何翩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刚才的每一句“何医生”,都像是一根刺一样,深深刺在他的心上。
先前他以为,自己并不喜欢叶子媚的。
可真真正正看着她和别人嬉闹,不在围着自己转时,他却慌了……
何翩然关上办公室的门,冷着脸看付彤,声音宛若冰窖:“付彤,我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我也和我父母说过了,我们之间的婚约不作数,你听不懂吗?”
付彤红着眼眶,朝着他低吼:“何翩然!!”
“我们从小到大,是公认的青梅竹马,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不稀罕,陪了你这么多年,你看不到吗?
可她只出现了两个月!两个月!她又为你做了什么?何翩然你清醒一点!!”
“……”
*
次日。霖城市局。
盛屿晨帮着他们集全了鱼线后,才回到集团去处理了剩余工作。
经过顾意和崔小果一番的实验,只选出三种最相似的作案工具。
从解剖室出来,顾意左右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邢凯的身影。
她走到王可的桌前,敲了敲桌面,问:“邢凯他人呢?”
王可这才把埋在电脑里的头抬起来,伸着脖子望了一圈,答:“顾意姐,老大前面好像出去了。”
“出去了?他有说去哪儿吗?”
王可摇头:“没有,我看老大拿了件外套,步履匆匆的,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
“对了,之前让你查的秦晴那条裙子,有消息了吗?”
王可:“有了,顾意姐你看。”
电脑屏幕上出现一条裙子的信息。
王可看着那条裙子,对顾意说:“这条裙子的价格不菲,是milk大师的全球限量款。”
全球限量款?
在秦晴身边,一般会送这么贵重礼物的人,除了何晚,貌似没有别人了吧?
“裙长多少?”顾意又问。
“差不多有七十厘米左右。”
但是秦晴的那条裙子,顾意测量过,只有五十厘米。
那么,这少了的二十厘米去了哪里?
“行我知道了小可,辛苦了。”
顾意看向严岩,“小岩,你跟我再去一趟现场。”
严岩端着面包才撕开面包的包装:“怎么又去现场啊顾意姐?”
顾意只问:“你去不去?”
他立马放在面包收进柜子里,点着头连声说:“我去我去我去。”
转头指着王可说:“小可我警告你啊,别偷吃我的面包,听见没!”
王可收回视线,咽了咽口水:“哎好好好,你放心的去吧,我知道了。”
顾意见他一副护犊子的架势,不由觉得有点好笑。
“什么样的面包,让你护成这样?”
“最近爆火的一种爆浆吐司,可好吃了。顾意姐那可是我排了好长时间才买到的!”
顾意点点头,正想说话,外面有警员跑进来,说接到了报案电话。
第99章 好久不见
咪咪面包房。
接到案件,顾意和严岩几人立马就带着人第一时间赶往案发现场。
路上,顾意给邢凯打了三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最后无奈只能发微信留言。
顾意他们到现场的时候,面包店的门口围了好多人,纷纷拿着手机对着里面拍。
严岩蹙着眉,和两个人把警戒线拉起来,赶走了周围的围观群众。
走进面包店内,扑鼻而来就是一股子又浓又甜的奶油香味,货架上摆满了刚出炉的面包,靠近门口的柜子上,摆着一个大致有七层的蛋糕模型。
店内很暖和,装修的也十分甜美,主调是奶黄色,
旁边站着两个员工,身上还穿着咪咪面包房的员工服,印着logo。
他们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脸色苍白,眼神惶恐不安,会时不时左右瞟,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王可走上前去询问案件的具体详情。
顾意和崔小果走到面包店的后面,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尸体。
倒在地上的,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平面倒地,身体被正着摆放,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顾意戴好鞋套脚套,走上前第一时间去查看尸体的脖颈,有很明显的青紫色,看上去像是掐痕。
顾意的视线往下,才发现尸体丢失了一双手。
她下意识地举起手臂,将目光全放在切口上。稍微有点顿,并没有很平滑。
顾意又检查了他的口腔:“舌头是紫黑色的。”
崔小果检查他的衣服口袋,只有一部手机,穿的是一件浅蓝色毛线衣,搭配一条白色加绒裤,一双小白鞋。
从外貌的长相看去,五官很端正,额头到下颚的曲线十分柔美,表情呈痛苦状。
从以上几点来看,这只能是他杀。
崔小果惋惜叹道:“多帅一小伙啊,怎么就遭人毒手了呢?”
顾意皱起眉,神色有些复杂:“初步判断,他死了有十个小时以上,是窒息死的。”
崔小果默默地在旁边记下,前面她说的一系列。
经过王可的一番询问,他们交代出,是在今早来上班时发现他的。
死者叫白泽,是他们店的员工之一。
一见到白泽那副惨状倒在地上,他们都吓得软了腿,缓过神来才报的警。
他们一男一女,都说和白泽的关系很好。白泽平时不论是对他们,还是对客人,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面对他们的换班请求,通常也是十分的就答应了。这么听来,白泽是个温柔阳光,开朗大方的人。
至于其他的,他们就不是很了解了。
因为白泽和他们之间,除了正常的同事关系,并没有更深的了解。
白泽似乎不是一个很擅长和别人聊自己事情的人。
顾意站在一旁,又回头多看了地上的白泽几眼。
确实很帅。
至于用什么词形容他的帅呢?
应该可以用柔,他的外貌不是那种英俊,骨子里反倒透着几分温润如玉。
目光落在他丢失的那双手上,和秦晴一样丢失了一双手。
很奇怪。
顾意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堵的感觉。
她想,这两起案件之间会不会存在着某种联系?
正想着,严岩走进来说:“顾意姐,我前面跟你说的那个店,就是这家店。”
“不过我前面不是在这家店买。”
咪咪面包房因为网红各种打卡,被上传了短视频软件。不少人慕名而来,从此再网络上走红,开了不少家连锁店,生意爆火。
顾意挑挑眉,扫了货架上的那些面包一眼。
应了句:“卖相还不错。”
她对这些面包蛋糕什么的无感,只知道这些闻上去那么甜,吃下去得胖不少。
但是顾意记得,这是叶子媚喜欢吃的。下次有机会,给她带一盒。
*
市局。
他们前脚回到局里,后脚邢凯就赶回来了。
一下车就向他们寻问案件情况,神色匆匆的,看上去很焦急的样子。
严岩把现场问到的转述了一遍给邢凯。
顾意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若有所思,却没多问,直接带着崔小果就去了法医解剖室。
做完尸检出来时,已经是傍晚下午三点半多了。
冬季的的黑的早,加上今天的阴云密布,这才三点半多,天色就已经很黑了。
顾意拿着刚刚尸检完的报告给邢凯。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向他娓娓道来:
“死者白泽,22岁,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八点到九点,胸口有压迫姓伤口,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双手的切口处略微有点顿。
脑后有伤口,应该是撞到了哪里造成的,不过不是致命的。”
顾意没吃午饭,饿得前胸贴后背,坐在会议室的一边,抱着自己的杯子,里面跑了一杯麦片,安静地听他们陈述案件。
白泽的背景很简单,他只是一个独自在外打工,早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独自出来找事做了。
可顾意从头听到尾,都没有听到邢凯提到,白泽的案子和秦晴那个案子可能有联系。
她出声叫了停,问邢凯:“白泽丢失了双手,秦晴也没了双手。”
“邢凯,难道你不觉得,这两起案件之间,有点什么联系吗?”
邢凯看着手里的照片,咬了咬下唇,脸色凝重。
“他们都丢了双手,可这并不能作为并案的依据。”
他对上顾意的目光:“我们还需要更准确的依据才行。”
顾意点点头,端起麦片喝,没在说话。
会议散之后,顾意正想起身去洗杯子,接到了一串未知号码来电。
她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接起。
“喂,您好,哪位?”
“喂,学妹,我回来了。”
电话的那头,顺着电流传来的男声,直触顾意的心情。
她站在原地懵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惊喜道:“学长?!”
“这么激动?你快出来,我在你们警局门口,保安不让我进去。”
“马上来!”
顾意连电话都没挂,直接朝大门口飞奔而去。
到了门口,她看见了久违的面孔。
穿着米白色的风衣,站在寒风中,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在看见她之后,高举头顶挥舞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好久不见啊,顾意小学妹。”
顾意站定在他面前,扯起嘴角:“别来无恙,学长。”
第100章 醋坛子翻了1
一月的天,风雨欲来,潮湿的微风亲吻过发梢,吹散头顶的乌云往两边飘,中间劈开来一道,透射出刺目的白光来。
乔南个子很高,足足有一米九,就那么立在大门口,脖颈处还围了一条黑白色个子的围巾。
顾意站定在乔南的面前,风吹在脸上有点疼,她微微眯起眸子,二人相视而笑。
面前这个是她高中时的学长,比她早一届。两个人的关系很要好,类似于兄妹的那种。
乔南家里有个姐姐,姐姐过于强势,所以乔南一直都想要个妹妹。
后来再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乔南和顾意相识了,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特多,自然而然就成了好朋友。
对于顾意来说,乔南就像是哥哥一般的存在。对于乔南来说亦是如此。
乔南放下手机,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她,眼底含着笑意。
“这么久没见,学妹好像又长高了。”
顾意闻言踮了踮脚,和乔南比起身高来:“有吗?我感觉也没长多少吧?”
话音刚落,乔南就补刀了一句:“嗯,好像还胖了,我看你脸上都有肉了。”
“啧,”顾意蹙起眉,下意识地去捏自己的脸,“有那么胖吗?”
乔南被逗笑了,眸中晕染着温柔:“也没有那么胖,就是比之前更漂亮了。”
顾意这下才反应过来,笑着转移话题:“学长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今早刚落地,忙完了才来找你。”
他朝后看了一眼,继续说:“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没等顾意接话,乔南又说:“啊要是忙的话就算了,毕竟你现在可是个大忙人了。”
顾意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忙还好,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既然学长今天刚回国,那我请客,就当是给学长接风洗尘了。学长想吃什么?”
乔南左右张望了一下,“就在这附近随便吃点吧,一会儿也方便你回来。”
“行啊,那下次等你姐有空了,我们四个一起再吃顿饭。”
为什么说是四个人呢?
因为乔南的姐姐是乔锦,乔锦是叶子媚的经纪人。也正是因为顾意和乔南的这条关系,叶子媚才搭上的这条线。
二人有说有笑地朝着马路对面走。
才过马路,就被后脚开车到市局门口的盛屿晨看见了。
盛屿晨才把车停稳,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和顾意身影极其相似的身影。
他从车里下来,伸着脖子去看,确认了是顾意之后,又看见了她旁边的男人,一下子就急了。
从他这个角度,加上乔南围了一条围巾,根本看不清脸。
哪男的是谁?
顾意为什么和他有说有笑的?
他们什么关系?
就这样,一系列的问题在盛屿晨的脑子里冒出来。
他咬着下唇,眉头皱得成川字。
前任?
不对啊,依顾意那个性格,她绝不可能和前任有说有笑的。
哥哥?
也不对啊,她不是只有一个亲妹妹沈琦吗?
那那个男人是谁?
盛屿晨的视线追逐着他们,看着他们进了一家餐馆。
进去之前,乔南还贴心的为顾意开了餐馆的门。
盛屿晨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电线杆上。
“卧槽!”
反应过来时,他又弓着身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那男人谁啊?
他正烦着呢,邢凯和严岩恰好出来买东西,三个人打了个照面。
严岩见他那副龇牙咧嘴的表情,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
“晨哥你来啦,诶?我刚才看见顾意姐着急忙慌地跑出来,顾意姐人呢?她不是来见你的吗?”
盛屿晨抿着唇缓过那股子劲后才慢慢舒展眉头。
着急忙慌?
见那个男人着急忙慌?
他怎么突然有一种被戴了绿帽子的感觉?
啧。
邢凯突然想起来什么,又看他那副样子,笑着“捅刀”:
“盛屿晨,顾意该不会是去见别的男人了,然后你不高兴了?”
“我不高兴??”盛屿晨的语调陡然拔高好几分贝。
他双手插兜,被气笑了:“我不高兴个屁!”
说罢,从车里拿出东西,关车门的时候力道贼大,“砰”地一声响,面无表情地往局里走。
独留邢凯和严岩两个人在原地懵圈。
严岩:“老大,晨哥这是怎么了?”
邢凯收回落在盛屿晨背影上的视线,抬手蹭了蹭鼻尖,说:“他可能吃错药了。”
“……”
*
另一边。
乔南和顾意两个人来到了一家最平常不过的餐馆,点了几道热菜,面对面边聊边吃。
顾意吃得很快,胃口也不是很大。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中午没吃饭,应该是很饿才对。
可是看着眼前的热菜,她的食欲硬是一点儿都提不起来。
乔南咽下嘴里的饭,声音好听地问:“怎么了学妹,这些你都不和你胃口吗?”
“如果不喜欢的话,要不再点几道吧,然后算我的,怎么样?”
顾意撑起笑容:“没有啊学长,就是我前面吃了点小零食,不是很饿。”
乔南点头,又继续夹菜吃饭。
他吃的很优雅,加上他的长相,惹来了周围不少路人小姐姐的目光。
顾意扫过去,看见她们那副花痴的样子,就差流口水了。
不过还好,还能走得动道。
顾意坐在他的对面,忍不住将他和盛屿晨做起了比较。
还没开始比,这个想法就被她自己pass掉了。
顾意:“对了学长,你之前不是说国外挺好的吗?怎么突然想回国了?”
之前他们都是靠邮件往来的,聊天也不算频繁,只是偶尔有事才会找对方。
“我爸妈年纪大了,他们又一直在催婚,加上我的年纪又在往上涨,我就觉得,人嘛,总得落叶归根吧。”
乔南从外貌看上去很帅,一眼上去会误以为是二十出头年轻小伙。
殊不知,他今年已经27岁了。
只比顾意大了一岁。
顾意失笑道:“学长你长得这么帅,国外没有人喜欢你吗?”
乔南将碗里的饭吃干净,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边说:“也不是。”
“只是我眼光太高了,我还是更喜欢咱们华人女孩,哈哈哈!”
顾意赞同地点头,语气带了点调侃的意味:“挺好的啊,我这边要是有合适,一定给学长介绍介绍。”
第101章 醋坛子翻了2
“学长和我说说你的择偶标准,回头有合适我给你留意留意。”
不过顾意长年忙于事业,身边的朋友无非是一队的那几个,再要不然就是程方他们。
叶子媚也不行。她的性格不适合乔南。
乔南蹙着眉头,连忙摆手说:“别别别,学妹你就别添乱了。”
顾意一愣:“这怎么能说是添乱呢,这可是学长你的人生大事。”
乔南喝完汤放下碗,笑着:“我回来就是想看看我爸妈,和你们这些老朋友。”
“顺便把工作重心转回国内,结婚的事不急,等我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再说吧。”
顾意挑挑眉:“那学长你倒是和我说说择偶标准啊,万一哪天我身边巧合有个符合你所有标准的呢?”
乔南沉思了会儿,答:“温婉居家,体贴大方。”
“没了?”顾意感到有些意外,“就八个字吗?”
乔南点点头:“我觉得这八个字就足够了。”
顾意看了眼菜,拿起手机去买单。
乔南陪着她过马路:“那行,我一会儿打算去置办点东西,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顾意浅浅地勾着唇线:“好,学长慢走。”
目送着乔南的车驶离之后,顾意往回走。
盛屿晨原本还在原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就往窗户外扒拉一眼,看看顾意回来了没有。
一看到她回来,就立马跑回到椅子上坐好,和严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可完全没有心思聊,聊得严岩一头雾水。
直到严岩看见回来的顾意,才明白过来,原来他的一门心思,都在顾意身上。
“……”严岩无语。
顾意刚回到法医室,还没坐下来,盛屿晨后脚就跟过来了。
“duang”地一声,直接就把饭盒“放”在桌面上。
顾意下意识警觉地转过身,看见是他松了口气,正想出声。
盛屿晨便说了:“这是爷爷让我给你带的饭,你爱吃不吃!”
语气很冲,嗓门也大,说完就往外走。
惹得顾意一头问号,跟出来想问清楚,结果盛屿晨直接朝着卫生间去了。
顾意一转头,便和严岩对视上了。
她朝严岩招了招手,严岩走过来。
顾意问:“谁惹他了?”
严岩没答反问:“顾意姐,你刚刚…是不是跟谁出去了?”
“嗯,跟我的一个老朋友,怎么了?”
严岩又问:“是不是男的?”
“是。”
“那就对了。”
顾意不明所以:“什么对了?”
严岩凑近道:“我猜啊,是顾意姐你和你朋友去吃饭的时候,恰好被晨哥看见了。”
“所以呢?”
严岩一拍手:“所以晨哥这是吃醋了啊!”
“哦,我知道了。”
严岩听她的一起冷淡,以为她对这个不在意,正想给她支招安抚盛屿晨。
顾意就转身往法医室走了,都没给他说下文的机会。
法医室的门没关,就那么明晃晃的大开着。
盛屿晨从卫生间出来,坐在椅子上回想,他刚才的语气会不会有点太凶了?
照顾意那个性子,估计也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会那样。
可能只会当他是在发神经吧?
果不其然,顾意再和邢凯他们讨论案情的时候,丝毫没有要和他搭话的意思。
把他晾在一边,就像是空气一般。
盛屿晨肚子里那团火更旺了。
趁着他们好不容易休息了,
他气得不行,深深吸一口气,对顾意没好气地说:
“饭盒呢,还给我,一会儿我还要带回去。”
顾意转头抬了抬下巴:“在我桌上呢,你自己去拿。”
盛屿晨气得朝法医室走,本以为饭盒还会很重,因为顾意前面已经和那个他不知道的狗男人,去了餐馆吃饭。
可是当他拿起来的时候,饭盒确实意料之外的轻。
他感到有些意外,拎着饭盒走到顾意面前,阴阳怪气的说:
“你前面不是吃过饭了吗,怎么还吃得下啊?”
顾意看向他,笑了:“因为你带的饭好吃啊。”
“哦!”虽然盛屿晨的语气不友好。
但是在他紧绷气愤的脸上,顾意已经可以看见有了“裂缝”。
顾意不自觉地跟着勾唇浅笑。
旁边的几人干巴巴地眨了眨眼。
顾意干咳了几声:“小可,我让你比对的机器,你比对的怎么样了?”
王可这才收敛了嘴角的笑:“顾意姐,需要点时间,这种机器不好找。”
旁边的严岩提道:“顾意姐,这凶器万一是凶手自己制作的呢?”
顾意看过去:“不排除这种可能。”
她垂下眼帘,陷入沉思。
可是要什么样的机器,才能做到小巧易携带,又足够锋利,能让鱼线发挥到极致呢?
*
顾意找了一圈,才在外面找到独自吹风的盛屿晨。
“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顾意问。
盛屿晨侧身扫她一眼,沉默不语。
接着,顾意又递过来一包香烟。
盛屿晨只看了眼,又别过头去,说:“我不抽烟。”
顾意扬起眉梢:“戒了?”
明明先前,她还是在盛屿晨的车里看到过来着。
“戒了!”盛屿晨的语气还是有点冲。
顾意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悦,反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顾意吸了吸鼻子,仿佛在空气中嗅到了很浓的醋味,酸酸的那股子劲好大。
看来这醋坛子不仅翻了,还倒出来不少。
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这是刚才崔小果给的。
“喏,这个给你。”
盛屿晨看眼棒棒糖,将目光落在顾意身上:“顾意,你给我糖干嘛?”
顾意答非所问:“那男的是我学长,朋友而已。”
盛屿晨抿着唇瓣,接过棒棒糖揣进兜里,“冷漠”地回:“哦。”
“我和学长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哦。”
“啧,”顾意有点没耐心了,“我和学长不是你想的那样,盛屿晨。”
盛屿晨剥开糖衣,塞进嘴里,是甜甜的苹果味。
“知道了知道了。”他应的有些敷衍。
“你别气了,我和他就只是去吃了顿饭。他今天回国,我请他吃顿饭,只是为了给他接风洗尘。”
盛屿晨脸上还在绷着,实则内心已经高兴得不行了,在心里手舞足蹈的。
他万万没想到,顾意居然会亲自跑来给她解释。
顾意又不傻,他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就差在脸上写字了。
顾意:“你公司的事处理完了吗?”
盛屿晨用手背蹭了蹭鼻尖,“处理好了,明天开始归队,和你们一起破案。”
“现在呢,有空吗?”
盛屿晨以为她是要带他去哪里,当即就答:“有空啊,干嘛?”
他只猜对了一半。
“跟我去趟现场。”
盛屿晨:“……?”
第102章 单面镜
咪咪面包房。
今天因为出了白泽这个案子,导致今天的生意也萧条冷清,许多面包都没有卖出去。
店里一般卖剩下的面包,都会交由店员自行处理,第二天的面包都会是全新,并不会出现隔夜面包的现象。
女店员边收拾边说:“这么多面包拿回去臭吗,我一个人都吃不了这么多。”
男店员随手从货架上拿下一个面包啃了一口,“没事,你能拿多少就多少,剩下的都交给我。”
顾意和盛屿晨来到店里时,店员还在处理店内卖剩下的面包。
顾意先一步走进店内,目光淡淡地扫了货架上的面包一眼,浅声开口:“今天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其他可疑人来?”
女店员和男店员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摇头表示没有。
盛屿晨把车停好才进来,看见他们在打包面包,随口问了句:“剩这么多,我能吃一个吗?”
女店员戴着手套的手拿了一个面包,递到盛屿晨面前,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反正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你要是喜欢,不如带点回去。”
顾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眸子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但又选择按兵不动,将视线转向盛屿晨身上。
这家伙还真是走到哪儿都能吸引别的女人。
盛屿晨嘴角的笑意不减,余光瞥到了顾意的目光。
她那个眼神仿佛在说“你接一个试试”,脸色沉得挂上三条黑线。
哦豁?
盛屿晨心底突然来了兴趣,伸手接了面包,轻声和女店员道谢。
本以为他接了面包后,顾意会吃醋生气,结果谁知道,她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仿佛和刚才不是一个人。
顾意的目光在店内游走,往里面走了两步,问他们:
“除了你们两个,平时会来店里的还有谁?”
男店员没想多久就说:“还有店长,但是今天店长没来店里。”
女店员:“哎对了,今天出了这事,我打电话给店长,结果打了好几个都是关机。”
男店员:“不会吧,我前面还和他通电话来着。”
顾意抬眸望向他:“店长和你说了什么?他的语气是什么样的?”
男店员的仔细回想了下,答:“店长的语气听上去和平常一样,很平静。
他就是简单地问了我下今天店里的情况,没别的。”
盛屿晨咽下一口面包,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珠子,问道:“今天的事,他知道了吗?”
男店员点头:“我和店长说了,他听了之后只是多问了几句,之后就挂了。”
盛屿晨下意识看向顾意,二人的视线相触,似是那一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店里今天发生了命案,身为店长的听说了,却只是简单的问几句。
这有点不同寻常吧?
按常理来说,一般人在听说自己店里出了命案,都会很着急,会赶到现场查看,或者向警方寻问。
可这位店长从他们接到案子到现在,非但没有到现场来查看,更没有露过面。
很可疑。
顾意想到这儿,看向男店员又问:“平时白泽和你们店长的关系好吗?”
女店员抢道:“白泽是我们几个里面,跟店长关系最好的。”
跟店长关系最好?
顾意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打包面包,轻唤了盛屿晨一声,二人一起往后面走。
后面是员工的更衣间,左边有整齐摆放的灰色铁柜,右边墙上贴着一个全身镜,镜子两边摆着两个长椅。
里面的灯光不是很亮,灯管看着有些老旧,铁柜看着有几分生锈,墙角上布满了蜘蛛网,白色的墙也显得锈迹斑斑。
柜子的两边分别有两个单独的隔间,方便男女更衣。
顾意记得,白泽尸体倒地的位置,是在靠近铁柜的那一边,整个人呈大字型。
她拿出手机里的照片对比具体位置。
一般来说,案发现场尸体痕迹,会用图片或现场影像来进行记录。而用白粉笔在现场画,那是严重破坏现场的行为。
顾意想把图片给盛屿晨看看,让他分析一下,白泽到底是跟谁产生了争执,才会发生肢体接触。
结果一转头,就见盛屿晨站在全身镜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
顾意以为他在对着镜子自恋,走过去拍了他肩膀一下,不耐烦地微微拧起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闲工夫照镜子?”
盛屿晨却拉着她的一起,到镜子前,指着镜子说:“你仔细看看。”
顾意满脸问号:“看什么?”
“这个镜子有问题。”
顾意听了他的话,视线落在镜子上上下看了看,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个镜子虽然沾了点灰,却没有因为时间长破损,倒映出他们两个人的模样,以及……
她想到一半,突然就理解了盛屿晨的意思。
顾意收起手机,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放在眼睛边,额头抵在镜子前,朝里面望。
三秒后,她只感觉脊背一凉,往后倒退了一小步,警觉性地瞪着眼睛,望向身旁的盛屿晨。
这是一个单面镜!!
盛屿晨单手撑着墙面,朝她挑挑眉道:“怎么样,我就说有问题吧?”
顾意鼻音淡淡地回了一个“嗯”。
盛屿晨偏了偏脑袋,嘴角挂着轻微的弧度:“要不要去隔壁看看?”
他们刚才都在镜子的这一边,看到了那边有一个黑暗的房间。
具体有多大,具体有什么,他们都不清楚,只有过去看看了才知道。
顾意却拉住了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他们这么贸然过去,容易打草惊蛇。
而且刚才他们进店之前,隔壁的奶茶店早已歇业。
不确定对面是不是有人在窥视,更不知道那后面会是什么样的人。
盛屿晨会意了她的意思,刻意的把声音压低几分:“你前面想跟我说什么?”
顾意重新拿出手机,把图片给他看。
又走到铁柜那边,指着上面的一个小血迹的地方,说:“你过来看。”
盛屿晨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眸色微敛。
顾意:“白泽后脑勺的伤,应该是被什么人推了一下,才会大力地撞到这里。”
盛屿晨弯下腰来仔细看,双眸眯起,将这一块和其他的地方做了对比。
他轻叹了句:“这一块凹陷的不浅啊。”
第103章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本章主讲叶子媚,不喜可略过)
夜色凄凉,今晚的月亮只有半圆,在云层之间若隐若现,狂风呼啸过每一条大街小巷。
万盛星城。
乔锦站在阳台朝下望,她所在的楼层是12楼。
从她这个角度望去,可以清楚地看见,楼下路灯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就那么立在原地,任由寒风吹打。
这么冷的天站在那里,乔锦光是站在阳台都觉得冷得不行,一瘸一拐地往客厅走。
她瞥了沙发上笑得没心没肺,双手捧着手机,戴着头戴式蓝牙耳机的叶子媚。
乔锦被气得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何翩然已经在楼下站了三个小时,叶子媚丝毫都没有要管的意思。
叶子媚知道何翩然在楼下等她,可她就是不想下去,抱着手机,和乐可他们聊得热火朝天。
对于他们的事,乐可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但如果不是盛屿晨和他提了,乐可估计还是懵的。
乐可对叶子媚的感情,只限于粉丝对偶像,该有的界限他还是知道的,不该做的也绝不会越界。
乐可身在俱乐部,旁边坐着自己的几个好哥们,他们也在组队中。
他们三个和叶子媚聊得很开心,一直开玩笑要叶子媚拿打野位,然后他们四保一,直接搞一波对面心态。
叶子媚向来是不玩打野的,一般都是主法师貂蝉,上过省榜九千多分的。
乔锦走到她旁边,用好的那条腿踢了踢叶子媚,喂了她一声。
叶子媚拉下耳机,问:“怎么了乔姐?”
乔锦皱着眉:“人小何都在楼下等了你那么久,你怎么也不下去看看?”
叶子媚扬扬眉,重新把耳机戴上,盘着腿,满不在乎地说了句:“关我屁事儿。”
她说的是反话。
如果她真的不喜欢何翩然了,微信和号码早就拉黑不来往了。
也不会开着微信,看着何翩然发来的一条又一条微信,却一条也不回。
叶子媚就是这么一个倔脾气,骨子里还带着点小傲娇,毕竟她从小是被父亲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从小她要什么就有什么,父亲也一直都应着她。
想到这里,叶子媚突然想起来,自己和父亲已经许久都不联系了。
倒也不是父亲不想联系她,只是关于父亲的所有联系方式,能拉黑的全部都拉黑了。
不知道乐可在那边说了什么,本来想再开一把游戏的叶子媚,突然捞起旁边的外套,甩下耳机,绷着一张脸就往外走。
“乔姐,我下去一下。”
……
叶子媚下了一楼才想起来,她忘记戴口罩和换鞋了。
她压低了外套的帽子,尽量让自己不被路人认出来,
低着头去看自己的拖鞋,是一双浅粉色毛茸茸兔子的毛拖鞋,还露出了两颗小白牙,格外卡哇伊。
额……和她以往在何翩然的形象有些不符。
她正寻思着,要不还是上楼去重新换一双再下来。
结果电梯下到一楼,她一抬眸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何翩然。
叶子媚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吸了一大口凉气,正想抬手关电梯,结果何翩然更快一步走了进来。
“子媚,就给我十五分钟,你让我解释一下可以吗?”
子媚……
叶子媚轻轻勾唇,空气里传来一抹轻轻的嘲讽声。
还是第一次听到何翩然这么叫她呢。
叶子媚抬眸看着他,依旧板着脸:“我不想听你解释,麻烦你出去。”
何翩然抬手横在叶子媚面前,另一只手去摁电梯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电梯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听我说子媚……”
“你别这么叫我。”叶子媚别过头去,神情显露几分不自然。
“媚媚。”何翩然学起了顾意的叫法。
顿了顿,他又压着嗓音,正色道:“我喜欢你,叶子媚。”
叶子媚半垂着眸,卷长的眼睫毛轻微颤抖了一下,空气安静了半秒。
叶子媚余光瞥见了电梯间的监控,伸手去摁了12楼。
“这里有监控,有什么话去我家说。”
叶子媚不再一味的赶他走,很显然,何翩然的这句话有效果。
回到家,叶子媚左右没瞅见乔锦的身影,手机微震,她收到了乔锦的微信。
【乔锦:有什么事好好说,别什么都憋着。】
【先前不让你谈恋爱也是怕影响事业,现在你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了,好遇到个喜欢的也不容易。
我看人小何是喜欢你的,要把握住机会,别到时候错过了有你哭的。】
别问乔锦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开明。
那是因为在乔锦年轻的时候,就是和叶子媚这样,然后错过了此生挚爱。
乔锦手下艺人不少,像这样谈恋爱的艺人更是不在少数。
以她的眼光,看人向来很准。兴许是自己尝过那种滋味,所以她不想别人遗憾,都是能帮一对就一对。
何翩然走到沙发旁边,站着对叶子媚解释:
“媚媚,我和付彤的婚约根本就不作数,我也从来都不信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只认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是你,不是付彤。要说付彤的确比你更早认识我,也陪了我很久。
但是感情这种东西是勉强不来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以前我以为,我们之间差了六岁,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我觉得你可以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我甚至觉得…可乐要比我更好,比我更适合你。
我看这段时间你和可乐相处的也很开心,可我看你们越开心,我心里就越不爽。”
何翩然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战绩页面给叶子媚看。
“我也在玩王者荣耀,虽然技术还不太好,但是我在练了!”
“之前是我不对,是我太胆小了,是我太自卑了,对不起媚媚……”
叶子媚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身体蜷缩成一团。
她目光落在何翩然身上良久,一直都移不开,就像是黏住了一般。
要说倔脾气也倔,要说好哄,叶子媚可要比顾意好哄许多。
她的眼眶被泪水填满,声音有些颤:“我听可乐说,你前两天动手术了?”
何翩然有些意外,垂下眸子,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
“嗯,小手术。”
叶子媚光着脚踩在毛毯上,走上前去望着他:“那你还在楼下站那么久,不疼吗?”
“……”
第104章 无意偷听
夜深人静,月光照到窗台上,被斜斜的拉长。
靠近窗户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她眉头紧蹙,面色发白,额头附上一层薄薄的汗,呼吸急促错乱。
像是陷入了恐怖的梦境,顾意猛地从睁开眼,腾地坐直了身子,双手紧攥着被子,惊魂未定瞪着眼睛,环顾四周。
确实刚才所见之事仅仅只是一个梦后,这才慢慢缓过神来。
“呼……”
顾意缓过神来后,掀起眼皮看了眼墙上的空调,暖气温度开得有点高了。
随手从床头柜抽了两张纸巾擦汗,她拨弄了下乱糟糟的短发,额前已经有些许碎发被汗水浸湿了。
她依靠着床头,昂着头望向天花板。
她又做了那个梦。
那个令她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畏惧的梦。
经过刚才的梦魇后,顾意睡意全无。
手机轻轻地震了震,她抬手去枕头下摸索手机。
解锁屏保看了眼消息,只是微博推送的时事而已。
打开微信的朋友圈,顾意随手刷新等了一会儿,基本上都是一些别人分享的生活日常。
又往下多滑了一会儿,她滑到了白玫发的一条朋友圈。
是一张出院的自拍,配文是,终于可以出院了。
顾意突然想起来,自己距离上一次去医院看望白玫,貌似还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她给这条朋友圈点了赞,然后退出来,才看见置顶的消息。
顾意指尖顿了一下,看着那个消息眨了眨眼。
是叶子媚发过来的。
【叶子媚:我和何翩然在一起了!!!】
许是刚才推送消息太多,被压到了下面所以她没看见。
三个感叹号。
当顾意看到叶子媚带上三个感叹号时,心里便知她发这条消息时的心情。
停顿了几秒,她点进去回复。
【顾意:恭喜。】
说实话,顾意的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大波澜。她对何翩然的印象并不好,也不觉得他适合叶子媚。
可毕竟叶子媚喜欢,她不能多言多语。
既然是她喜欢的,又是难得的见她那么对一个人,想必是动了真感情的。
但愿他们能好好的吧。
消息发出去后,顾意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有点饿。
她找到鞋子踩着走到秤前,放下手机上秤。
显示屏亮起,在几秒的数字闪烁下,最后定格在96斤。
?!
顾意站在秤上愣住了,嘴唇微微张嘴,神情透着几分不可思议。
她胖了?
她居然胖了!!
她之前都是保持在92斤了,一眨眼她居然胖了4斤!
顾意走下秤,抓着头发来回走动,回忆着这段时间,自个儿到底都吃了什么。
一日三餐一直都是很正常,也基本都不吃零食的。
早饭都是在家吃的,没回家都会提前和阿姨说好,自己在市局附近的早餐店随便买点应付。
至于午饭和晚饭……
以前她都是照例泡面或粗粮,偶尔也会点点外卖。
再后来和盛屿晨联姻之后,午饭和晚饭,不是盛屿晨亲自送,就是李叔送。
顾意明白了,一定是因为这段时间她吃的太好,所以导致她体重上涨。
顾意停止走动,想明白后皱着眉,心情变得有些烦躁。
她走到桌子前拿起杯子,晃了晃杯中的水,水早就凉了。
顾意又披了件外套,正想下楼去接点热水润润嗓子。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下传来声音——
“对了,我让你查的那个查得怎么样了?”
听声音应该是盛屿晨的。
在这安静又宽大的房子里,盛屿晨的声音显得有些大。
顾意扬了扬眉梢,想着盛屿晨既然在楼下,又在通电话,那她还是不去打断的好些。
正想转身往房间走,却听到他说:“孤儿?你确定他是孤儿吗?”
孤儿?什么孤儿?
“呵,还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不知道电话的那头说了什么,盛屿晨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年后就二审了,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不用告诉大伯。”
两句话前后不搭调,顾意没听明白盛屿晨到底在和哪个人通电话,更不清楚他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谁是孤儿?
顾意在原地杵了一会儿,视线往下瞟一眼,盛屿晨好像要结束通话了。
她心一紧,立马朝自己的房间走,回到房间后又飞快将门反锁了。
放下杯子,她双手撑在桌角边,神色有些复杂,眉头拧在一起。
孤儿?二审?
门外,盛屿晨结束完通话一步步,踩着轻缓的步调上楼。
回自己房间之前,他在门口顿了顿,下意识看向顾意房间的门。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刚才被顾意无意间偷听了。
*
翌日早晨。
顾意照着平常的生物钟起床,洗漱一番后准备下楼,她又看着自己略微有些粗糙的双手,走到梳妆台前,找到才用了几次的护手霜涂上。
她放到鼻尖嗅了嗅,还挺好闻的,桂花味,很香。
拉开房门下楼,难得的见到盛屿晨坐在餐桌前。
盛屿晨似乎是坐在那儿很久了,听到她下楼的声音后才有了动静,朝着挑眉打招呼。
“早上好!”
顾意一抬眸便是他满脸灿烂的笑容,语气和几个小时前她无意听见的截然不同。
她走到餐桌前去拉凳子,态度十分淡定:“早。”
“昨晚睡得怎么样?”
顾意喝粥的动作略顿,眨了眨眼后回过神,放下杯子看他:“还不错,你呢?”
盛屿晨瘪着嘴说:“睡得不太好,我差点冷死。”
“昨晚也不是很冷吧,你房间不是有空调吗?”
此时的顾意,还没反应过来,盛屿晨的话里有话。
下一秒,盛屿晨便直接道:“我是说啊,没你陪我睡,我的被窝都不暖。”
“呕——”
顾意还没做反应呢,旁边倒是传来一个人的作呕声。
二人闻声望去,门口站着一个银发少年,一只手捂着嘴,表情略显几分浮夸。
乐可憋不住笑,直接嘲讽起盛屿晨来:“晨哥,我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呢?”
盛屿晨一愣:“可乐?谁让你进来的?”
“是我让他进来的。”
乐可的后面慢悠悠地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盛柏,一个是李叔。
盛屿晨离开凳子,朝盛柏走过去:“爷爷,您怎么来了?”
第105章 我知道你心里苦
盛柏踏上台阶走进来,干咳了两声:“怎么了?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其实盛柏不说,盛屿晨在看见他时,心里也已经有了几分答案。
盛屿晨下意识看向顾意,咬了咬下唇,加深了笑意对盛柏说:“那有什么事咱们到书房去说,可以吗爷爷?”
盛柏却看着餐桌上的早饭,拍了拍盛屿晨的胳膊:“先去吃饭吧小晨。”
等他们对完话,顾意才放下手里的碗,站起身笑着面对盛柏:“爷爷早上好。”
盛柏笑得一脸慈眉善目,点了点头道:“早上好。”
打完招呼,盛柏和李叔先到书房去等了。
顾意吃完早餐,双手放在腿上抓了抓,时不时抬眸瞥盛屿晨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盛屿晨早就注意到了,笑着看向她:“你一会儿就不用等我,先回局里,我可能要晚点。”
顾意迟疑了一下,却还是点着头说好。
盛屿晨吃完饭,将碗筷收拾好,才举步朝二楼的书房走。
盛柏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抱着一本书,鼻梁上架一副老花镜,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书。
“爷爷。”盛屿晨站在门口。
李叔见到他来,转身离开书房,顺便帮着带上了门。
盛柏听到他唤自己,将老花镜摘下来,压在书面上。
他撑着桌面站起来,走向旁边的沙发,朝盛屿晨招手:“小晨你来,坐到爷爷的身边来。”
盛屿晨听话照做了,被盛柏拉着手,突然地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我们家小晨都长这么大了。”
“你看看这双手,都变得又长又宽,跟小时候不一样了,还是小时候的手好看,胖乎乎的,多可爱啊。”
盛屿晨轻扯嘴角,笑着说:“爷爷,您来找我可不只是说这些的吧?”
盛柏微怔,眨巴两下眼睛不由自主的红了。
盛屿晨蹙眉:“爷爷,好端端的,您眼睛怎么红了?”
盛柏睁了睁眼,深深地吸一口气,长叹道:“小晨啊,爷爷我知道你心里苦。”
“自从你父母离世后,你又失踪的那八年里,他们都在四处打听你的下落,是为了将你赶尽杀绝。
这些爷爷都知道,爷爷当时就怕啊,怕你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就那么惨遭毒手。
所以那段时间我一直都是吃不下睡不着,各种担心,更希望找不到你,就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找不到盛屿晨,就证明他一定还活着,也没有惨遭他二伯的毒手。
盛屿晨听着他这么一番话,陷入了沉默。
那个时候12岁的他,的确是手无缚鸡之力,更是一个毛都还没有长齐的孩子。
可12岁的他虽然没有还手之力,但他不是傻子,他分得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他更知道盛达在四处派人打听他的下落,又秘密通知了他们所有人,但凡找到人,想办法处理掉。
于是,他几番辗转之后,遇到了一户好人家,被他们收留了。
收留他的,是一个单亲妈妈,她的孩子早夭。看见盛屿晨觉得非常亲切,所以收留了他。
就这样,盛屿晨隐姓埋名了八年,到了20岁才被盛家寻回。
盛屿晨至今也记得,当时收留他的那位“妈妈”,是有多么舍不得离开他。
他当时还是有和那位“妈妈”频繁来往的,之后后来,她死于病患。
盛柏:“我也听说了,你前阵子在和你二伯打官司。”
“小晨,盛达他虽然是我的儿子,但是他做出这等事情来,身为父亲的我,自然是不可能包庇他的。
这些年我收集到了不少证据,就是一直在等这一天。
我把这些证据都备了好几份,今天总算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盛柏得知盛达在法庭上,表现的十分自信,笑容中带着一丝挑衅,像是非常肯定自己不会入狱。
在几番的争论下,最后定下来要二审。
盛达以为当年的证据,早就被他毁的差不多了,更是因为时间的流逝,许多证据早就不见了。
但倘若不是为了护住盛屿晨,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不佳,这么些年盛柏不会选择忍气吞声。
盛屿晨看着手心里躺着的u盘,感觉这个u盘有千斤重,鼻子有股子酸味,让他不自觉的想落泪。
盛柏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上前抱住盛屿晨,想安抚孩子一般地拍着后背。
“等这件事过去了,就让它彻底翻篇。我们要把眼光放远,你还有更好的未来,还没给我重孙子呢。”
盛屿晨眼泪止不住掉,却没有放声大哭,只是死死地咬住下唇,默声地点点头。
“对了,”盛柏轻笑道:“你和顾意以前的事,爷爷我也知道。”
盛屿晨愣了一下,用手蹭去眼泪:“是大伯告诉您的?”
盛柏笑着没否认:“顾意,是我帮你找回来的。你可要好好的对待人家。”
盛屿晨直接怔住,有点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盛屿晨和顾意都不知道,他们九年后的重逢,其实不是意外,更不是缘分的巧合。
是一直在背后默默安排的盛柏。
其实在盛柏从盛泽那得知这件事后,他一直都在寻找顾意的下落。
但人海茫茫,盛柏也是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找到并确认就是顾意。
盛柏看着盛屿晨的眼睛,眸中带笑:“我知道你很喜欢她,我也看过她的背景,是个跟你一样不容易的孩子。
你们挺般配的,郎才女貌,爷爷很喜欢。”
盛屿晨缓过来时,瞳孔放大,安奈不住他激动的心情,重新扑上来抱住盛柏,嘴里念念有词:
“爷爷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爷爷……”
盛柏心里一阵暖暖的,正想开口发话,便觉得胃里一阵翻腾,眉头微微蹙起。
但他在尽力克制,挤出一个笑容:“好啦,快去上班吧,多大人了,别再跟个孩子似的。”
“好好,那爷爷我就先去局里了,有什么事您给我打电话。”
“好。”
盛屿晨此刻的心情,兴奋得可以原地来段街舞。
等盛屿晨到楼下时,发现顾意的车还停在门口。
盛屿晨逐渐放慢了步伐,看着她的车。
她没走么?
盛屿晨走过去,抬手轻叩主驾驶位的车窗。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的心跳的特别快,好像已经超速了,耳根子也随之发烫。
说不出的期待,他在想顾意为什么还没走,是不是为了等他。
第106章 抑郁症
车窗徐徐降了下来,露出顾意那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面庞,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眸中波澜不惊。
她神色镇定地看着盛屿晨:“干嘛?”
盛屿晨嬉皮笑脸地望着她的眼睛,一只手搭在车窗上,问顾意:“你怎么还没回局里,等我呢?”
顾意先是一愣,而后皱起眉头来看他,语气带点不太友善:“谁等你了,我刚刚在打电话。”
“哦——”盛屿晨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故意将尾音托了老长。
接着,他斜着眼睛瞟顾意,又意味深长地来了句:“那你这电话打的还真够久呢~”
顾意放下手机,手搭在方向盘上,倾身凑近盛屿晨,面无表情朝他道:“你再不上车,我就自己走了。”
“来了来了!”
盛屿晨连忙收起吊儿郎当嬉笑模样,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门口,打开车门钻了上来。
盛柏刚下楼就看到了这一幕,看着他们相处的十分融洽,心里头的那块石头,终于是放了下来。
李叔上来想扶他,却被他抽离了手。
“不用扶我,我自己可以走。”
走出几步,盛柏又停下来转身望向他,看得很模糊,只能看见一个人影。
他问:“李胜,你在我们盛家工作也有些年头了吧?”
李叔看着他那样,眼底只剩下心疼,不知道该接些什么话好。
他突然想起来,盛柏的私人医生张理说,盛柏可能活不过今年的春天。
今年是3022年,才只是22年的新开始……
盛柏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拄着拐杖又走回到他跟前,抬手拍了他的胳膊一下。
“我问你话呢,李胜。”
李叔这才回过神来,扬了扬眉梢,整理了一下有点酸的眼睛。
回答道:“老爷,大概有三十余年了吧。”
盛柏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兀自感叹:“三十余年,好久了啊……”
“……”
*
市局。
邢凯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走到法医室找顾意。
顾意正在近一步检查尸体,想从他们身上在找点什么。
听到邢凯唤自己,她换掉隔离衣走出来。
“怎么了?”
邢凯将那叠文件递给她,边说:“这是我刚刚从秦晴的心理医生那里拿来的病例。”
“心理医生?”顾意接过病例,翻开病例第一页就看见了秦晴的照片。
“对,”邢凯勾着手指蹭了蹭鼻尖,“秦晴有抑郁症。”
盛屿晨闻言走了过来,靠在顾意的办公桌边上,一只手随意撑着桌面。
凑到顾意身旁看病例,看完后的表情不太好。
盛屿晨:“她有严重的忧郁症。”
邢凯点头:“秦晴的心理医生说她已经有长达四年的治疗时间了。”
顾意看完病例的第一句,不是先问秦晴的病情,反倒是先问:“邢凯你是怎么查到她有抑郁症的?”
邢凯顿了一下,眼神下意识瞟向别处,又很快的恢复正常,解释说:“我在秦晴手机里的通讯录找到的心理医生。”
“秦晴她不仅仅是屏保用音符,就连备注也是奇奇怪怪的,通讯录里的联系人还不少,所以我排查的时候费了点时间。”
听邢凯说到这里,顾意的眉头皱起,感到十分不解:“一个除了何晚和家人,以及经纪人等,性格孤僻安静的人。
一般来说,她的通讯录应该是干干净净的,联系人也是寥寥无几才对。”
邢凯排查的时候也纳闷着呢。
他拿出手机频频看手机,“我排查的时候逐一拨了过去,大部分都是一些合作商什么的。”
盛屿晨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思量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问邢凯:
“你怎么一直看手机啊,是在等谁的消息吗?”
邢凯抬手机的动作微顿,迟疑两秒后答:“没有,我是在看时间。”
“我一会儿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
“这样啊,很急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邢凯连忙道:“不用不用,一点小事儿而已,我自己处理就好。”
顾意抬眸看他:“那既然是小事就快些处理了吧,一会儿还要查案。”
邢凯点头说好,拿着手机离开了法医室。
顾意放下病例,靠着椅子侧转面对盛屿晨:
“正常人在得知被绿,出轨对象还是自己闺蜜,都会感到特别的愤怒,甚至和他们都一刀两断。
但是秦晴没有,她还低三下四地去挽留许天成,甚至在许天成的隔壁还开了一间房。这是一种什么心理?”
盛屿晨半坐在桌面上,一条大长腿支着地面,思忖半晌后,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pick-upartist。”
顾意眨了眨眼,反射弧慢了一拍。
“和秦晴有什么关系吗?”
盛屿晨咬了咬下唇,重新给顾意定义了一遍:“这三个的首字母,是现在的网络用语。”
顾意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摁灭手机时,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用门牙咬着大拇指,沉思地蹙起眉。
盛屿晨:“光坐在这里是看不出什么来的,要不你和我去趟秦晴的案发现场?”
顾意把小拇指塞进四根手指里,关节被她捏的咔咔响。
这段时间因为秦晴的案子一直破不了,所以他们让酒店保留了案发现场。
再得知许天成退房后,也没让他们进行打扫。
顾意随手从旁边拿起外套,站起来:“走吧。”
二人正准备往外走,刚到门口顾意的手机就响了。
顾意扫了眼来电显示,随手接起:“喂,学长,怎么了?”
电话这头的乔南,刚采购完回来,边下车边说:“喂学妹啊,我中午打算下火锅,我姐也在,你来吗?”
顾意下意识地看向盛屿晨,那家伙正黑着张脸,站在车旁边,摆出丁字步的站姿,双手揣兜望着她。
“下次吧学长,等我手里的案子破了之后,我再请你和乔姐。”
乔南走到后备箱,等着后备箱自动升起。
“那行吧,我还以为你身为法医,应该没有他们刑侦人员忙呢。”
顾意笑了笑:“差不多吧。”
乔南正说着,手机里便有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那你忙吧,过阵子再说,挂了哈。”
“嗯好。”
顾意挂断电话,眼睛微微眯成条缝,将车钥匙抛给盛屿晨。
车钥匙在空中完成一段完美的抛弧线,被盛屿晨一抬手就接到了。
他像是揣着满满的好奇心,心中有千言万语想问,刚才她口中的学长,是不是上次和她一起吃饭的那个男人。
他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能让顾意每次都和他聊得那么开心。
反过来面对自己的时候,就是各种臭脸,要不就是除了工作,他们之间都没点别的话题。
第107章 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另一边。
乔南这边刚结束和顾意的通话,又转接起乔锦的电话。
刚接通就收到来自自家姐姐的怒吼:“乔南!!我就让你买点菜,你买到哪里去了要去那么久?!”
“你是去取经了吗?乔南!”
乔南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拿远,等到乔锦吼完,才慢慢把手机拿回来,放在耳边解释:
“姐,你要的那种底料附近超市没有,我这不就跑远了点,特意去买了你想吃的那个底料。”
乔锦这才满意下来,语气也变得有几分友好:“行吧行吧。”
“那你快点上来吧,爸妈一会儿就到了,我水饺也包完了,你回来把饺子下锅。”
乔南无奈抿抿嘴:“好好好,我已经到小区停车场了,一会儿就上去。”
结束完通话,他把手机扔进口袋里,拿出后备箱的一大袋食材,又让后备箱自动关闭。
他拎着一大袋食材往后面的公寓楼走,迎面撞上来一个女孩,直扑他怀里。
一股子的冲击力撞得乔南连连倒退了好几步,手里的袋子本来就因为东西多而沉有些“不堪重任”。
被这么一撞,袋子的底下直接破了一个口子,里面的东西从里面窜了出来,咕噜噜往外滚。
乔南放下袋子,防止东西往外掉的更多导致口子破裂得更大。
他掀起眼皮去看女孩,正想说话,却被女孩抢了先。
女孩对着他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又是扯着嗓子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温佳宁刚才跑得有些急了,所以一时没来得及看路。她是着急去见朋友,看时间都快晚了点,这才不小心就把人给撞了。
依照刚才的接触,温佳宁觉得面前这个人一定是个大体格的男人,脾气也一定不好,急得都有点手足无措。
她垂着脑袋,视线落在掉落一地的食材上,忙蹲下去帮忙捡,又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购物袋,将食材一一拍干净放进去。
乔南看着她这样,觉得好气又好笑,屈膝蹲下来陪着一起捡。
温佳宁本以为会受到一顿谩骂,可是并没有。
她一抬眸,便对上了一双满是笑意的眉眼,薄厚适中的粉色唇瓣在笑,深色的短发干净利落。
他的声音温柔如细细吹拂而过的微风:“你没事吧?”
温佳宁听到他的声音,这才从反应过来。
她不自觉的红了耳根,眼神有些飘忽:“不好意思啊叔叔,我是有急事,所以没看路,对不起……”
乔南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叔叔?
她刚刚叫他叔叔??
乔南勉强撑着笑容,接过她递过来的购物袋,礼貌地问:“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温佳宁望着他,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不假思索地回答:“叔叔你看着不老啊。”
这一声叔叔,就像是一把刀,插在乔南的心上,一刀又一刀。
他不死心地又问:“小妹妹,你多大了?”
温佳宁顿了顿,“我十八了。”
乔南:“……”
他选择闭麦。
“……”
*
另一边。
格林大酒店。
二人选择分开查,顾意查许天成的房间,盛屿晨查秦晴的房间。
顾意在许天成的房间仔仔细细地查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任何有用的。
直到她走到阳台上,看到了那原本有鞋印的扶手上消失不见。
不过也很正常,这段时间不是飘雪就是下雨,早就被冲刷的差不多了。
没什么新发现,她转到隔壁去找盛屿晨。
盛屿晨正在卫生间的门口,眉头紧锁,表情认真而严肃,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大拇指和食指捏着下巴。
看上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顾意没打断他,而是站在走廊等。
走廊里出现了第二个人,是个女人。她一见到顾意就唤了一声,笑眯眯地走过来。
她笑着站在顾意旁边,说:“警察小姐姐,又是你嘞,我们又见面啦。”
因为她的出现,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盛屿晨闻声侧目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举步往卫生间里走。
女人拉了拉顾意的衣角,压着声音问:“警察小姐姐,我听说这里死了一个小提琴家,死的很惨是不是真的呀?”
顾意眉头轻蹙,礼貌回应她:“不好意思,关于案件的一切都不便透露。”
女人笑着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我就是在想啊,那个小提琴家死的也太可怜的些。”
顾意愣了一下,看向她问:“女士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女人咬了咬下唇,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顾意追着问,抓住她手说:“如果你知道什么,麻烦你一定要告诉我们。”
女人还是有些惶恐,手心都在冒冷汗,完全没了刚才的笑容。
“那…那我说了之后,会不会遭到报复啊?”
顾意左右看了看,拉着她走进去带上门。
“不会的,只要你把你所知道的说出来,我们会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女人在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觉得说出来。
因为她觉得,协助警察办案是她作为市民该做的事。
“我一般很晚睡觉,那天我工作太累了,就想着要早点睡觉。
可是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发现有人在撬我的阳台门,我当时真的非常害怕。
因为隔着窗帘,我可以看到外面有个高大的身影,看身影像是个男人。”
女人越说越激动,仿佛脑海里再次浮现了那个画面,身子都在微微地发抖。
顾意抓着她的手,尽可能的让她不要那么害怕。
“然后当时我就拿手机,打给我男朋友。但是外面的人,听到我的声音之后,就从阳台离开了。
然后第二天我男朋友就来陪我了,上次警察小姐姐你来的那天,我是打算退房的来着。
但如果不是因为这里距离我男朋友家近,我才不住这儿。
警察小姐姐,我当时真的非常害怕,就连刚才我上楼来取东西的时候,都还是心惊胆战的……”
顾意看出来了,女人是一个外表开朗阳光的,实则是个胆子小的。不过她的心理素质还是很强的。
她拍了拍女人的肩膀,温和地安抚她:“没事了,你来取东西是打算退房了吗?”
第108章 第三个人
女人点点头:“我来这就是来见我的男友的,明天就要回去了的。”
盛屿晨从卫生间走出来,顾意抬眸恰好和他的目光撞到一起。
顾意:“这样吧女士,你先去取东西,我们一会儿送你去男朋友家,可以吗?”
女士点了点头,起身开门朝走廊望了望,举步朝1508号房走。
盛屿晨半靠在电视机旁边,抬起头去看天花板。
“盛屿晨,你有看出什么来吗?”
盛屿晨宽大的手遮住半张脸,听到顾意的话后,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顾意不明白他的意思,轻蹙眉:“什么意思?”
盛屿晨对着顾意招手,示意她跟自己去卫生间。
他指着马桶说:“秦晴应该是在这里给自己注射的氰酸钾,随后将针管丢入马桶冲掉。
而你们发现尸体的时候,她是倒在靠近阳台那一边的地上。所以从这里到那边,一定是有人搬运过秦晴的尸体。”
顾意:“她是自杀?”
盛屿晨抬步走出去:“你听我往下说。”
“秦晴因为男友出轨闺蜜,最好的两个人同时背叛了她。顾意,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样?”
顾意眼睛都还未眨下一下,丝毫不带犹豫地就答:“不可能。”
盛屿晨偏了偏脑袋:“我是让你换位思考一下。”
顾意边走向阳台,边说:“我和秦晴性格不同,处理事情的方式自然也不可能一样。”
“更何况,我闺蜜看不上我男朋友,我也没有男朋友。”
盛屿晨站在原地石化了一下,指着自己问顾意:“那我算什么?”
顾意靠在阳台门的边沿,目光淡淡地扫到他身上,微微眯起眸子:“我们不一样。”
盛屿晨恢复正常地笑着点头,附言道:“不一样不一样,我可是你老公。”
老公。
顾意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慌乱了手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撞在她的心上。
她眼神闪躲四处看,最后不自然地转过身去,背对着盛屿晨。
“你别乱说。”
顾意不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是多么的没有底气,嘴角莫名想要上扬。
盛屿晨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耳根子一阵发热,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干咳两声:“那个,依照你们的走访调查,秦晴应该是一个十分内向,安静孤僻的人。
这么一个人,因为曾经许天成对她的各种疼爱,所以已经彻底的爱上了许天成。
那么当她得知许天成出轨自己闺蜜,必然会选择抛弃自尊的各种挽留。
那这个时候,不论是许天成叫她做什么,秦晴都一定会答应。”
顾意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是那么明白。
“所以这就是你前面说的,pick-upartist?”
盛屿晨点头,朝着阳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但是秦晴本身就有长达四年的抑郁症,心理上本就存在问题。
所以这一点我还不能确定,到底是她想自我了结,还是他人教唆。”
话音刚落,房门的门铃就被人摁响。
二人相互对视,心里都明白了门口站着的人是谁。
两个人一起把女人平安地送到她男友家。
从女人男友家出来,这是一动单身公寓楼,盛屿晨走在顾意的后面,总感觉附近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
他走到一楼大门口时,还特意地回头望了一眼。
并没有什么异常。
顾意见他没跟上来,侧身回来看他:“怎么了?”
盛屿晨瞬间收起警惕的眼神,换上一副笑脸,走上去:“没什么。”
等他们离开后,公寓楼旁边的大树下,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人,目送着他们的车驶离。
……
*
回市局的路上,盛屿晨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着前方。
顾意则坐在副驾驶座上,时不时把瞥盛屿晨几眼。
沉默良久,顾意打破二人之间的安静。
她问:“如果秦晴是自杀的话,那搬运她尸体并盗走她双手的人,又会是谁?许天成?还是方智?”
可是方智在那天晚上有人证也有物证,足以说明了他的不在场证明。
盛屿晨把这方向盘拐了一个弯,看顾意一眼后说:“顾意。”
“你说会不会有这么一个人,不是许天成,不是方智,而是在他们之间,还有第三个人?”
顾意挑起双眉:“第三个人?”
“没错。”盛屿晨腾出手来打了一个响指。
“那个人和秦晴或许并不相识,但是对秦晴十分了解。”
顾意听到这里,怎么感觉盛屿晨口中的第三个人,像是个监视别人的偷窥狂。
“先前你不是问我,秦晴和白泽的案子会不会有联系。”
盛屿晨顿了顿,用确切地口吻说:“我告诉你有。”
“他们都丢失了双手。一个性格孤僻,一个性格开朗大好。这两个人看来都不存在什么仇敌。
所以仇杀的概率不大。对了,白泽的家人知道他被害的消息了吗?”
顾意神色复杂地望向窗外的风景。
“我让小可他们通知了。”
在得知白泽被害的消息时,他的家人第二天就急匆匆赶到局里认尸体了。
拉着邢凯的衣袖,哭得那就一个稀里哗啦,说白泽年纪轻轻出来工作,怎么就遭人毒手了。
白泽的家人要求他们,必须要抓到杀害白泽的凶手严惩。
顾意则是站在法医室,透着玻璃往外看,看到白泽母亲的白发中掺杂的黑发,哭声在她耳边久久不散。
说实话,当时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直到白泽的家人赶到时,他们才知道,原来白泽出自离异家庭,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长大。
本是可以考上好大学,却为了维持生计,选择了放弃,孤身来到陌生城市打工,每月定时给家中的母亲打钱。
他母亲身体不好,患有哮喘,所以白泽一直都不敢惹母亲生气,自小就很独立懂事。
顾意在得知这些的时候,心中有说不出的情绪,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因为他们遭遇有一点点的相似。
她的奶奶也患有哮喘。
一旁的盛屿晨连着唤了顾意好几声,都不见她有任何的反应。
他把车停稳后,伸手在顾意的耳边打了一个响指,将她飘远的思绪拉扯回来。
第109章 失踪的店长
顾意从回忆中抽离,思绪渐渐回笼,望向他的眸中闪着些许水光。
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别过头去看外面,像是在自语:“到了。”
她说着解开安全带,正准备去开车门,另一只手却被盛屿晨拽住。
盛屿晨触碰到她手的同时皱眉,她的手依然和之前一样微凉,握在他手心里就像是握着一块冰。
顾意感到莫名奇妙,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盛屿晨握得很紧。
“你干嘛?”
盛屿晨一改前面的笑容,变得严肃,唇角也没了弧度,清明的眸子深不见底。
“顾意,不论发生了什么,知道了什么,永远都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顾意听得云里雾里的,觉得他有点神经质。
“盛屿晨你今天吃错药了?”
盛屿晨并不是在和她开玩笑,而是特别特别特别认真的警告她。
他握着顾意手的力道加重了三分,再一次警告:“顾意,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
“我是特别认真的在和你说,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要相信,包括我。知道了吗?”
顾意还是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到这么严肃的表情。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反常的男人,沉默了几秒,应道:“我知道了。”
从车上下来,盛屿晨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顾意站在车外,从车窗去看他:“你不下车吗?”
盛屿晨胳膊搭在车窗上,视线落到她身后的人身上,若有所思地说:
“我一会儿有点事儿,去见个老朋友。”
顾意顿了两秒,“那行,你去吧。”
顾意说完就往回走,迎面撞上了邢凯。
她看向邢凯的同时,邢凯也在看着她。
邢凯先开口:“顾意,先前你说的那个店长有线索了。”
“找到了?”顾意跨上台阶,和他面对面。
顾意和邢凯说的那个店长,正是咪咪面包房失踪不明的店长。
打不通电话,联系不上人。去了他租房的地方,房东也说不知道。
派人蹲守了几天,连店长的人影都没见着,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邢凯摇头:“目前还没找到,但是我在高速路口找到了他驾车逃离的监控视频了。”
“他去哪里了?”
“江城。”邢凯侧身和她一起往里面走,“我已经和江城刑警队的人联系过了,如果有看到他的车牌号,会第一时间告知我们。”
顾意走到自己的法医室拿杯子,刚拿起来就听到邢凯问:
“对了,这几天我怎么都没有见到小果啊?”
顾意将被子捧在手里,摸着杯子冰冷的外壳,半垂着眼睫回答:
“她姐姐出嫁了,跟我请了一段时间的假,说是要去陪她姐姐好好置办婚礼。”
邢凯闻言轻笑:“小果还有姐姐呢?”
顾意端着被子走到饮水机前接水,蹲着身子,看着水往杯子流,一点点盛满。
她端起杯子送到嘴边抿了两口,不咸不淡地开口:
“邢凯,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小果吗?问这个有什么事吗?
如果是案件有什么需要法医鉴定的,你找我就行了。”
邢凯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笑道:“没有顾意,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意:“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身为队长嘛,过问一下自己的队里的人,关心关心,没别的。”
顾意放下杯子,“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既然你不喜欢小果,就别说让她多想的话。”
邢凯点头,眼底划过一抹不为人知的情绪。
顾意还想说些什么,却接到了白玫的电话。
*
顾意在和白玫通话后,她借了邢凯的车去了白玫家。
白玫本来好心情的叫她来吃东西,想叫她一块庆祝温佳宁的生日。
结果,顾意来到她家,东西没吃多少,反倒是拉着她问案件。
顾意清楚的记得,白玫之前好像接手过一个和她这个有些相似的案件。
白玫被她拉着问的不耐了,劝了她好多遍,先吃点东西,过一会儿她在和她说。
温佳宁在旁边看着笑,帮着劝顾意:“哎呀顾顾姐,你就吃点东西吧。”
“这些可都是我小舅舅刚刚送来的,可好吃了!”
顾意这才停下来,看着她:“不好意思啊佳宁,我最近实在忙得有点晕头转向的。
你的生日礼物我下次补给你,或者你和我说,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温佳宁听到这里,眼睛就更亮了,凑上来就想说,却又下意识地看了白玫一眼,小声的和顾意说:
“等我回头发微信给你顾顾姐。”
白玫淡淡地抬眸看温佳宁,都不用她听见,她也知道温佳宁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她拿着旁边的气球敲了她的脑袋一下,斥道:“温佳宁,你身为学生还不能化妆。”
“再说了,你现在正值青春年华,化什么妆,化妆品用不好是会烂脸的你懂不懂?
还有,你也别整天做你那个明星梦了,不现实。
娱乐圈那么乱,你一个人小姑娘没什么背景,我们家也没出什么当明星的。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听见没?”
温佳宁脸上挂着笑,面对白玫的厉声呵斥,不但没有顶嘴,反而还朝她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我爸说了,不论我喜欢什么,想做什么,他都支持我!”
顾意也帮着温佳宁:“师父,女孩子爱美很正常,而且我看她的底子很好,做明星还是有前途的。不过呢……”
她顿了顿,却也没有完全站在温佳宁那边。
“不过呢佳宁,想当明星没点学历也是不行的,单凭一张脸也走不长。”
虽然顾意很少关注娱乐圈,但走在大街上,总能看见某某流量明星的代言牌。
她也偶尔听到严岩和崔小果他们吐槽,某明星塌房,怎么样又怎么样了。
再就是之前非要拽着她一起炒热度的李宣恩。
温佳宁自然明白白玫和顾意的用意,坐直了身子,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来。
“放心吧老妈,顾顾姐,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昨天模拟考成绩下来,班主任还夸我了呢!”
顾意抬手揉了揉温佳宁的脑袋,眼神柔和:“我之前还以为,你长大了想当法医。”
第110章 职业
温佳宁跟着笑了,肩膀随之抖动:“才不是呢顾顾姐。”
“我的确很羡慕你和老妈那样优秀,但是我觉得法医不适合我。
我只要一想到要每天面对各种各样的尸体,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而且法医这个职业好无趣。
比起跟死人打交道,我更喜欢站在闪闪灯光下表演,受众人瞩目的那种感觉一定很好!”
顾意看向她的眸中染上了一抹若有所思。
“是啊…”
厨房里传来白玫老公温闻的声音:“老婆,你能过来帮我一下吗?”
白玫的老公是一个厨艺极佳的典型好老公,婚前滴酒不沾,一根烟都不碰,婚后爱媳妇疼孩子,家务全包,工资全上交。
顾意对这位师丈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听说他有一家属于自己的餐厅,还开了好几家连锁店。
印象里,白玫和温闻的关系很亲密,一直都是恩爱两不疑的,十分幸福。
白玫回应了一个“好”,从凳子上站起来,拍了发呆的顾意肩膀一下,催促道:
“愣着干嘛,快点吃点东西,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麻溜的!”
顾意看着她那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曾经的白玫并不是这样的。
顾意至今都记得第一次见白玫的模样,雷厉风行,一头干练的短发,随便一个眼神都透露着霸气。
直到她遇到了温闻,什么特立独行的女强人人设,全部被抛之脑后,变成了一个会撒娇,会粘人的小女人。
顾意也一直都很羡慕他们之间的感情。
白玫还时常对她说,找老公就要照着她老公这样的找,靠谱又体贴,还顾家。
但每次想到这里,顾意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心里一直铭记的那个人。
温佳宁见她一直不动筷子,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顾意的思绪一下子被戳灭,她侧目看向温佳宁,语调有着难以察觉的温柔:“怎么了?”
“顾顾姐,我很好奇你每天的工作,是不是除了解剖尸体,就没有别的了?”
顾意端起手边的热咖啡浅抿了一口,笑着答:“法医可不只是解剖尸体这么简单。”
“每个人都有生老病死,但是很多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生活中许多人并没有死于自然规律,而是遭遇了他杀。
倘若一个人的死亡是非自然死亡,那么查清死因就是法医职责,人的生命权利至高无上。
法医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每一个人的生命健康权不受侵犯和凌辱。”
温佳宁将一只手托在下巴,“听顾顾姐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法医这个职业好伟大。”
顾意笑着放下杯子,用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当优质明星也挺好的。”
“不过想要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可不仅仅是凭颜值就可以的,毕竟颜值这个东西是不保值的。”
温佳宁赞许地点点头:“顾顾姐说的对,我一定会努力做一个优质偶像!就像我家哥哥那样!”
顾意笑着从桌上拿起一个泡芙,刚咬下一口,便听到温佳宁又问:
“对了顾顾姐,那你为什么会选择法医这个职业呢?”
顾意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而后,她笑着抬起头,看着温佳宁的眼睛说:“因为我喜欢法医这个职业。”
其实,顾意起初选择法医这个职业,仅仅只是因为这个职业不需要过多的人际交往,工作内容基本都是面对尸体。
跟尸体打交道,耳根清净,也不需要摆出过多的表情,对于她来说,是一份特别适合她的职业。
但是在往后的接触当中,顾意渐渐的发现,法医这个职业在她心中的地位,貌似已经不是职业那么简单了。
她慢慢发现了法医的意义所在,更明白了法医的重要性。
等顾意回过神来时,温闻已经将热气腾腾的牛排和其他菜,一盘盘地端上桌来。
温佳宁看着满满一桌子的佳肴,兴冲冲地拿出手机一顿拍照,又给白玫和温闻拍了一张二人合照。
接着又拉上她合拍,随后立马就发了朋友圈,嘴角的笑容未有一刻松懈。
温闻褪去围裙,笑呵呵地从旁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递过来。
温佳宁拆开时,看到包装下的礼盒一瞬间,眼睛就亮晶晶的。
“啊啊是我家哥哥的周边,还有他代言的口红!!!”
温佳宁扑到温闻的怀里,环着他的脖子激动地大叫:“爸爸我爱死你了!!”
……
一顿饭就这么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度过,吃过饭后,温佳宁整理好高兴的心情,出门和朋友玩。
白玫拉着顾意去了书房,在书架上找自己当初工作时的工作日记。
白玫有一个习惯。她喜欢把每一个经她手的案件,一一写在工作日记当中,然后在最后一行写上自己的感悟。
她从书架上去下工作日记,拍了拍上面的灰,笑着对顾意说:“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碰它了,都落灰了。”
顾意就站在她的旁边,伸出双手护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会从凳子上摔下来。
“师父您慢点。”
白玫意会地朝她笑了笑,从凳子上下来,随手翻开一页。
她眼睛亮了亮,指着上面最后一行感悟,语气有几分激动:
“意意你看这句话,我当初也是和你一样,一点都不相信爱情的。
觉得爱情就是我事业上的绊脚石,碍事又碍眼。但自从我遇到我家闻闻,那感觉就不一样了嘞!”
白玫说着说着就想起了盛屿晨,又道:“我看小晨对你挺好的呀,人长得也帅气,和你蛮有夫妻相的啊!”
夫妻相?
顾意愣了下,回过神来岔开话题:“师父,我是来问您关于癖好类的案件的。”
白玫笑呵呵地低下头,翻着手里的工作日记。
这么沉沉的一本工作日记,白玫心中有万分的感慨,庆幸自己当初写了这个工作日记。
这样她闲暇时间的时候,就可以翻出来看看,回忆回忆。
每看一次工作日记,白玫心里的那股热情仿佛又被重新燃起。
她骨子里是热爱法医这门职业的,只是由于她身体的问题,没法在继续法医这个工作了。
第111章 你们认识
白玫身体的这个问题,还是在怀温佳宁时才发现的。
顾意站在旁边耐心等待,手机微震动了下,她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是叶子媚发来的。
顾意点进去,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她和何翩然的合照,一张是草莓蛋糕。
手机又微震了两下。
【叶子媚:一一宝贝,你最近有没有空呀?】
顾意正想回消息,又想到了什么,点开照片来放大查看,在照片中何翩然的旁边,貌似还坐着一个人。
看样子,他们应该就不是二人世界的约会了。
【顾意:最近没空,怎么了?】
叶子媚发来一个难过悲伤的表情包。
【叶子媚:好吧~_~】
顾意指尖犹豫了下,看她这语气好像不太对劲。
按道理说,她和何翩然在一起又一块出去吃饭,应该是很高兴的才对。
【顾意:发生什么事了?】
消息刚发出去,旁边的白玫就唤了她一声,拉着她的衣角靠近。
白玫将工作日记本交到顾意手里,指着上面的左边那页说:
“喏意意,都在这儿了,我这只有一个大概。我刚看了一下,好像有三四页吧,你先看看,我去外面找闻闻,看完了叫我。”
顾意点了点头,“好,谢谢师父。”
白玫轻蹙眉表示不悦:“跟师父还谢什么,你先看着哈。”
最近温闻在研究新菜谱遇到瓶颈了,白玫一直都有从旁提意见。
顾意低着头看,窗外的白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泛黄的纸质上,用黑色钢笔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主人的那股劲,秀气而坚韧。
这是一个五年前的案件,凶手是一个男人,由于心理变态,导致了他的行凶。
凶手喜欢收集女人的丝袜,也是因为这个,残忍的夺走了两名受害者的双腿。
顾意从头往下看,表情都十分的专注认真,直到看到最后一页一行的感慨,她从案件中回神。
最后一行写着:远离变态,珍爱生命。
这个案件和秦晴白泽那个案子看上去,只沾了点边。
难道此次案件的凶手,也是一个心理变态,有着异于常人的爱好?
喜欢双手?
顾意想到这里,耳边不自觉地响起了,盛屿晨对她说的那句话——
“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要相信,包括我。”
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为什么他会说,包括他也不能相信?
顾意想不明白,觉得脑仁有点疼,合上工作日记走出去。
她把工作日记交还给白玫,从白玫家出来时,再一看手机的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
顾意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随手收起手机,打算去坐电梯。
她正对面的门突然开了,走出来一张熟悉的面孔,以及熟悉的声音。
盛屿晨在开了门后,见到她第一眼的同时也愣住了。
“盛屿晨?”
“顾意?”
二人不约而同的说出同步的话和语气。
盛屿晨忍不住笑了,露出嘴角可爱的酒窝,问道:“顾意你怎么在这儿?”
顾意大拇指指了指后面,给出解释:“这是我师父家。”
身后的乔南见他们这样也愣了一下。
中午乔南和乔锦陪着父母吃饭,原本是打算叫上顾意和盛屿晨一起吃饭,顺便介绍他们认识。
可他只请到了盛屿晨。
乔南还不知道他们两家联姻,并且他们相互认识的事。
乔南站在旁边:“你们……认识?”
盛屿晨转过身,伸手去揽顾意的肩膀,抢先回答:“乔南,给你介绍一下,我媳妇,顾意!”
乔南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瞳孔都带着震惊。
“你们俩结婚了!?”
说到“结婚”二字的时候,乔南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
顾意本来是想说认识的,却完了一步,被盛屿晨直接坐实了“盛屿晨媳妇”的头衔。
不知道为什么,换作以前顾意都是很别扭,会第一时间澄清他们的关系。
但是现在,顾意看着盛屿晨揽着自己的手,肩膀抵在他的身上,自己貌似对这肢体接触,并不抗拒,也没有反感。
反而有点……小开心。
乔南:“原来你们认识啊,我本来还想介绍你们认识呢。”
一个是他高中时的小学妹,一个是他大学时的好朋友,他们居然在一起了!
这是乔南万万没想到的。
顾意轻扯嘴角:“我也没想到学长你居然会和我师父住在一个小区。”
还是一栋楼。
还这么巧一出来,就和盛屿晨打了个照面。
听到顾意称呼乔南“学长”,盛屿晨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他意识到了那天,他看见的那个男人,就是乔南。
好家伙……
这得亏他当时没有扑上去搅局,这要是让乔南知道了,不得让他笑死?
乔南侧过身,问:“要不你俩在进来一块聊会儿?”
顾意抬手放在身前,笑着说:“不用了学长,我一会儿要回趟局里,就不进去打扰了。”
乔南莞尔一笑:“行,那你们俩开车慢点。”
“好。”
二人和乔南告别,转身去等电梯,宽大的电梯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盛屿晨干咳了两声,打破沉默,唤了她一声:“顾意。”
顾意鼻音很轻的上扬,回给他一个“嗯”。
盛屿晨:“乔南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老朋友。我和他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顾意记得乔南也是修的犯罪心理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们之间有可能认识。
“嗯。”顾意情绪很平静,回应的也很敷衍,看上去对他刚才说的似乎并不在乎。
但片刻后,盛屿晨听到她说:
“我和学长高中认识的,他大我一届。在学校的时候,对我很照顾。”
电梯门缓缓打开,顾意走出电梯之前,似是又想到了什么。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是哥哥的那种照顾。”
说罢,她举步走出了电梯,盛屿晨愣了半秒才跟上。
顾意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盛屿晨。
他追着顾意问:“顾意,你那么跟我解释,是不是怕人家多想啊?”
见顾意不搭理,他又直白地问:“喂顾意,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顾意听到他这么问,走得更快了,脸颊的绯红晕染到了耳朵,把头埋得低了一下,后背僵直,浑身的不自在。
此时的她,就像是被人戳破了秘密一般,逃窜似地上了车。
盛屿晨加快了步伐,嘴角止不住飞扬,笑容肆意而明朗。
他把车开到顾意旁边,连着鸣笛了三声,等着顾意降下车窗。
朝着她喊:“顾意,来比比看谁先到局里怎么样?”
第112章 乔雨
顾意无语地抿了抿唇角,兴致不高地回:“不、要!”
盛屿晨像是猜到了她会这么说,早就备好了第二计划。
他笑着摁了两下喇叭,又道:“如果我先到局里,那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怎么样?”
顾意:“那如果我先到呢?”
“那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
话音刚落,盛屿晨就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顾意急了,踩下油门追上去,心里暗骂盛屿晨耍赖。
但是盛屿晨万万没有想到,他会遇上红灯。
顾意大老远就看见了他被红灯拦下,把这方向盘就掉头,从旁边的道绕了过去。
只留给盛屿晨一个尾气,以及他瞪着眼睛,嘴里骂了句脏话。
盛屿晨想往后掉头去追顾意,但是他不能,这要是被交警看见了,他不叫要扣分还得被罚款。
市局。
顾意率先到达了市局,下车等了几分钟,才看见姗姗而来的盛屿晨。
她站在车的旁边,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微微眯着眸子看他,语气带点得意:“我赢了。”
本以为依照盛屿晨那个性子,他会不服气的毁约。
结果他下车来时,脸上带着笑容,唇角依旧是那个标志性的小酒窝。
盛屿晨:“你赢了,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顾意盯着他看了良久,一直不说话。
盛屿晨觉得她的目光带点不明意味,低下头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皱皱眉问:“我怎么了吗?”
“没怎么。”她摇了摇头。
顾意冥思了一会儿,提出要求:“这样吧,你明天去老地方,给我打包三碗炒面,你买单。”
听到要求的盛屿晨差点没站稳,微微挑起眉头:“就这?没了?”
顾意鼻音轻轻的:“嗯,不然你以为呢?”
“晨哥!晨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正找你呢!”
严岩从里面跑出来,看到盛屿晨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宝藏一般,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盛屿晨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严岩拽着他就朝里面走,“晨哥你跟我来,我给你看看我捋的思路!”
顾意站在后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不自觉地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那么站在原地,望着盛屿晨的身影,恍惚间,她以为看到了他。
她记忆里的那个他。
耳畔响起一阵冷风,最近的风好大,温度一连降了好几度。
顾意缩了缩脖子,望着头顶那片只有白色无云的天空,心里莫名平添几分苦涩。
*
一月二十九日,距离过年时间还有两天。
案件有了一点新的进展。一如邢凯之前说的,秦晴最后被判定为了自杀,与白泽的案件并案调查。
但杀害白泽的凶手一直未找到,江城那边店长也一直没有消息,他们派出去找店长的人也未果。
以及那个
崔小果刚回局里,就兴冲冲地抱着一大袋喜糖,给局里的每个警员分发。
喜糖是用一个粉色小花篮装着,她专门留出一盒,是为顾意留的。
她姐姐特意叮嘱她,务必把这喜糖交给她师父,算是她姐姐的一份心意。
顾意收到她递过来的喜糖时,眼皮都没眨就拒绝了。
“谢谢,我不是很喜欢吃甜的。”
崔小果却没放弃,把喜糖放在办公桌上,推到顾意的手边。
“师父,我姐姐说不论怎么样,都要你收下这盒喜糖,就当是沾沾喜气,祝师父你工作更顺利,工资涨涨涨!”
顾意收拾桌面的动作顿住,抬眸看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来:
“法医的工作可没有顺利的,工资也不是随便说涨就涨的。”
崔小果听她那么说,以为是非拒绝她不可了。
正想再说点什么,劝顾意收下,却又听到她说:“不过喜糖我收了,你放那儿吧,替我谢谢你姐。”
崔小果立马来了精神头,笑着说好,把喜糖摆在了最现眼的位置。
她又拿出一盒红色的喜糖,朝着楼上走。
邢凯也从严岩他们手里分到了两颗喜糖,嚼着嘴里的,他的视线追逐着崔小果朝楼上,直到拐角处消失。
严岩拎着手里的喜糖盒子,走到法医室想和顾意分享,却发现她桌上的喜糖盒子与自己手里的不一样。
“顾意姐,你这喜糖盒子怎么这么粉嫩嫩的。”
顾意撩起眼皮扫他一眼:“有事?”
严岩笑:“没事没事。”
盛屿晨也收到了崔小果送的喜糖,看到她桌上的喜糖时,也跟严岩说了差不多的话。
顾意:“你们有这个时间,不如抓紧破案,别在我这儿烦我。”
该判断的死因和死法,她都给了结果,剩下来抓人的事,可得交给邢凯他们了。
盛屿晨和严岩相互看一眼,笑着走出法医室。
顾意昨晚为了和他们推断死法,搞得她都没怎么睡,现在很需要她歇一会儿。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顾意又收到了一个许久不联系的陌生号码。
她看着那个号码,蹙着眉头回忆,这个号码好眼熟。
特别的熟悉。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她被众多网友喷的那一天,也收到了同样的号码来电。
等顾意回过神来,准备接电话的时候,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
她停顿了三秒,点下那串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在嘟的第三声响起,那头的声音顺着手机发出:“喂?”
顾意猛地愣住。
“是…顾意吗?”
在那头说第二句话的时候,顾意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一个许久不联系的“老朋友”了。
对面那人听到这边没有回应,勇气再一次落幕,她正想挂断,却听到顾意说:“是你,乔雨。”
乔雨,曾经和叶子媚一起,都是她的闺蜜。
她们三个人是高中同学,关系极为要好。
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所以乔雨和她们二人闹掰了。
从那儿以后,乔雨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这个号码在她的记忆出现过三次,这是第三次。
那头的乔雨听到顾意认出她来,心中有些许高兴,接踵而来的却是复杂。
那种复杂的情绪,掺杂着开心,也有难过,有愧疚。
开心是尽管过了这么多年,顾意还是听出了她的声音。
第113章 你扔一个试试
愧疚是她心知肚明,自己有愧于顾意。
四年前,乔雨谈了三年的男朋友,突然告诉乔雨,他其实一直喜欢的都是顾意,并不喜欢乔雨。
那段时间顾意和她的男友走得很亲近,导致乔雨醋意爆发,将一切错归咎到顾意身上,并放言要和顾意绝交。
那个时候的乔雨还不知道男友的病情,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
这些年乔雨一直都在怪罪顾意,怪顾意夺走她的男友,怪男友的欺骗。
直到一年前,乔雨在大街上遇到了男友的母亲。谈话间才知道,男友早在四年前就离世了。
后来的这一年,乔雨都在自责愧疚中渡过。
顾意的电话号码,是她从程方手里要到的,还是她求了好久,程方才给的。
期待感和内疚感在乔雨的心中交织,直到今天她才鼓起勇气,决定给顾意打一通道歉电话。
乔雨的眼睛不受控制的变红,鼻子里的那股酸劲冲上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有些哽咽:“是我,顾意……”
顾意半垂下眸帘,声音清淡,带着疏离:“嗯,有事吗?”
四年前她的男友找到顾意,要求顾意配合他演一出戏。
顾意依稀记得,乔雨那时看着她的眼神,那个充满泪水的怨恨。
答应她男友时,顾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答应的。
当时叶子媚百般劝她不要这样做,乔雨这个人最是爱憎分明,也最容忍不了背叛的。
如果她答应她男友这么做了,最坏的结果,就是乔雨和她绝交。
至于为什么会到最后连叶子媚也绝交了,是因为乔雨问了她一个非常幼稚的问题。
在乔雨和顾意之间选一个。
毫无悬念的,叶子媚选了顾意。
在高中时期,也是顾意和叶子媚先认识的。
乔雨忍着眼泪:“对不起,顾意对不起。”
顾意愣了下,却又没那么意外。
早在她和乔雨绝交的那天开始,她就猜到了,乔雨是迟早都会知道这件事的。
至于会不会道歉,顾意对这个也不在意,只希望乔雨她自己过得好好的就行。
“嗯。”顾意面对对面那个四年未联系的老朋友,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乔雨吸了吸鼻子,“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是想向你道歉的。”
“顾意,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了你,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真的特别抱歉,我为我之前的幼稚道歉。”
顾意听她说到这里,又想起了之前顾意本来打算参加比赛的画作,就那么被乔雨毁了。
当时那个比赛非常火热,本来就差一步,顾意就可以拿到那个第一名的奖金一百万。
可是因为她毁了顾意的画作,导致她被迫退赛。
再后来就是,她不得不向沈家低头。
顾意骨子里是傲然的,脾气对外人也是特别臭。但她那个时候真的是走投无路了,给沈志鹏下跪磕头。
就是为了让沈家出钱,供外婆的医药费。
可是到最后,外婆还是离开她了。
片刻后,顾意回神才答:“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如果画作没有被毁,那她就可以拿到那个奖金,哪怕没有第一名,前三名的奖金都是十分丰厚的。
足够支付外婆的医药费,以及她的学费。
那她也可以半工半读,勉强支撑自己的学杂和生活费。
这样,兴许外婆还活着。她也就不会走上复仇的这条路,更不会答应联姻。
乔雨:“你现在在忙吗,要不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多贵都行!”
或许是因为心里的愧疚感使然,所以乔雨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但顾意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想要。
顾意:“不用了,我最近挺忙的,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好,那既然你在忙,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挂了。”
顾意说完好,刚结束通话,就收到了沈琦发来的图片。
顾意一开始是习惯性的忽略,但沈琦却又接着发来一句话。
【沈琦:如果你不想看到你外婆的项链掉进火盆,就现在回沈家一趟。】
顾意点开图片,图片里是条老款的黄金项链。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属于外婆的项链。
收到这条信息后,顾意抓起旁边的外套,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
不管盛屿晨他们问了什么,她全部都听不见,一心就只想着外婆的那条项链。
*
沈家府邸。
顾意开车回到沈家的时候,沈琦正端详着手中的黄金项链,高高昂起下巴,一副不屑高傲的姿态。
她的脚边放着一个火盆,里面的火苗此时烧的正旺。
顾意站在她的对立面,伸出手冷着脸说:“把项链还给我。”
那是外婆离世之前,留给她的遗物之一。
先前搬家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找这条项链,还以为被下葬的时候搞错一起葬了,没想到竟然会在沈琦的手里。
沈琦却将黄金项链移至火盆的上方,威胁着顾意:
“顾意我警告你啊,你别靠近,你敢靠近一点我就立马扔下去!”
顾意眸中划过一抹狠戾,脸上的表情已经写出了微怒:“沈琦,你扔一个试试!”
“你又想怎么样?”
这条项链对于顾意来说很重要,对于外婆来说更是意义非凡。
这是外公年轻时送给外婆的定情信物,那个年代想要买一条黄金项链很不容易。
那是外公攒了很久的钱才买的。
顾意可以保证,如果今天沈琦真的把那条黄金项链扔进火盆里,她今天不把沈家掀了,她就不叫顾意。
沈琦又把黄金项链放低,靠近火盆的上方,都能感觉到温度了。
她笑魇如花,架着二郎腿,摆出自命清高的架子。
“顾意,我听说你让爸给你在公司安排了职位,但是你又不来公司上班,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意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条黄金项链上,生怕沈琦稍微一松手,项链就会掉进火盆里。
顾意的声音裹挟着清列,在偌大的客厅内响起:
“你是父亲的女儿,我也是,我怎么就不能在公司挂职位了?”
沈琦朝她瞪眼,垂手间项链又朝火盆靠近了三分。
“可是你已经有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了,你还想怎么样?!”
沈琦气得胸前一起一伏,因为旁边摆了一个火盆,周遭的温度有些高,气愤的同时她面色涨红。
“我今天就非要当着你的面,把这条项链扔进火盆,你能把我怎么样?!”
第114章 我打的就是你
“沈琦!!”顾意拔高了音量朝她喊。
沈琦收住了即将撒手的黄金项链,在掌心里掂了掂。
“这么一条金项链,款式又老又土,就算是拿去典当,都不能值几个钱,居然能让你急成这样啊?”
空气中传来沈琦不屑的嗤笑声:“看来姐姐跟外婆的感情很深嘛。”
“沈琦,你到底想做什么?”顾意的耐心已经彻底被消耗了。
沈琦不紧不慢地甩着金项链,在她的手指上转动着。
每转一圈,就像是在顾意的心尖上戳刀子。
项链的扣子本就有些不牢固了,之前外婆一直和她念叨要拿去修,可没等她空下来拿去修,外婆已经去了。
沈琦边转着项链,边悠悠哉哉地说:“我要你把股份转让给我。”
“你做梦!”顾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带丝毫的犹豫。
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顾意在沈家最后的筹码,她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个让出去的。
顿了顿,顾意看着她说:“除了这个,其他条件随你开。”
“嗤,哈哈哈哈!”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沈琦尖锐刺耳,带着嘲讽的笑声。
“顾意,难道你觉得,你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说到这里她稍顿,身子微微前倾:“配跟我谈?”
顾意让步:“我可以和父亲说,取消我的职位。”
沈琦对这个并不是特别在意,她更在意的是顾意手里的股份。
沈琦成人礼的时候,父亲都没有送她股份。
顾意她凭什么就一下子拿走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沈琦不服。
从她知道的那天开始,她就憋了很久,一直都没地方发泄。
直到她今天早上,从阿姨手里看到了这条项链,说是在打扫的时候看见的。
顾意的拳头下意识地攥紧,她在努力克制心里的怒火。
见谈不成,顾意也直接不谈了,绷着一张脸,微敛眸色,压着语调说:
“沈琦,把项链还给我。”
沈琦玩心上来,将项链转得更用力了些,项链在她指尖飞快转动,发出声音。
“想让我还给你啊?那也不是不行,你跪下来求我,再给我端杯热茶来,或许我一高兴就给你了呢~”
“……”
顾意没应,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沈琦,把项链还给我。”
“我说了呀,要么给我端茶倒水下跪,要么把股份转让给我,否则你想、都、别、想!”
最后四个字被沈琦一字一顿咬地用力且清晰。
顾意的拳头一再收紧,骨头被攥得咔咔作响。
她提起一口气,大声朝沈琦吼道:“沈琦!我最后再说一遍,把项链给我!!”
“你凶什么凶啊,就你嗓门大是吗?我就不——”
后半句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在指尖旋转的项链突然断开,掉进了面前的火盆里。
那条本就暗淡颜色的金项链,没入熊熊燃烧的火里,很快就看不到影子了。
“沈琦!!!”顾意惊得喊出她的名字,快步上前想要去捡回金项链。
可她手刚伸出来,就被沈琦一把拽住了手腕。
沈琦低吼:“顾意你疯了,你手不想要了吗?!”
顾意瞪眼扫向她,挥起手臂大力甩开沈琦,厉声吼了回去:“滚开!”
沈琦被那么一甩,顺着惯性摔坐回到沙发上。
顾意一脚踢翻了火盆,煤炭撒了一地,火苗小了一些。
用脚去踩灭那些火,她徒手在那堆火渣子里翻找,找出了被火烧的滚烫的金项链。
她顾不上手上的脏,就把金项链宝贝似的直接蹭在衣服上,被蹭过的面料又黑又脏。
一向有洁癖的顾意,却对此并不在意。
项链经历过火烧,断开的一端少了一截,很明显是被火溶掉了。
沈琦从沙发上站起来,没等她发话,一个巴掌应声落在她的脸颊上,扇得她耳边起了耳鸣。
“顾意!你居然敢打我?!”
顾意肃着一张脸,把剩下一半的项链收好放进兜里。
像是忍耐了很久,她一下子把肚子里的火全抛了出来,怒吼道:“我打的就是你!”
“你!”沈琦说话的同时,抬手就想打回来。
顾意的力气比她大,抓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了。
“顾意,你松开我!”
沈琦在她手里使劲地挣扎,白皙水嫩的皮肤,很快浮现出一道红印子。
“哎哟,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呀?”
刚从外面逛完街回来的黄月,脸上本来还带着喜悦,一听到客厅的动静,立马碎步跑来查看。
她一眼就看到了一地的黑色渣子,然后再看向争执的二人。
顾意背对着黄月,都不用她回头,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沈琦一见到黄月回来,立马就从眼眶里挤出泪水来,扯着哭腔呼喊:“妈!妈救我!”
黄月听到宝贝闺女的声音,心疼地快步走近,才发现顾意拽着沈琦的手腕。
沈琦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大声告状:“妈快救我!”
“我不过是和姐姐开了一个玩笑,她不仅打了我一巴掌,还拽着我手不放。好疼啊妈!”
一边是哭得梨花带雨,看着就让人心疼的宝贝二女儿。一边是紧绷着一张脸,脸上写满愤怒的大女儿。
黄月自然是更偏向于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二女儿。
她走到顾意面前,什么都没问,抬手就给了顾意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个耳光的力道不小,打得顾意后撤了一小步,脸上也起了一个红色的印子。
可顾意依旧没有撒开拽着沈琦手腕的手,反倒愈发用力。
她的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沈琦,眼球逐渐布上红色的血丝,抓着她的手腕就是不肯撒手,像是下定决心要扭断她的一只手。
逼得沈琦惨叫不断,眼泪一把一把地往下掉,拼命的朝黄月求救。
黄月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她以为顾意疯了。
她拿起包就砸向顾意的胳膊,大声命令她:“顾意,你快撒手啊!!”
“顾意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我让你撒手你听到没有?!
她可是你亲妹妹啊,顾意!你快给我撒手!!”
顾意的眼睛猩红,转而看向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问:“那我不是你生的吗?”
第115章 你配吗
“那我不是你生的吗?”
其实很早之前,顾意就想向黄月问出这个问题了。
面对这个问题,黄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着回答:
“是啊,顾意你当然是我亲生的,你是怀胎九月生下来的。”
她软了几分语气,继续劝说:“顾意,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你先松开琦琦的手可以吗?”
“我是你亲生的?”顾意的语气里掺着质疑,也只有质疑。
她听着这话怎么越听,越觉得可笑呢?
明明她和沈琦同为黄月怀胎生下,可受到的待遇却是如此的天差地别。
沈琦从小出生,就受尽众人宠爱,父亲为了给她取名,甚至连着翻了两天两夜的字典,还在网上找了不少。
沈琦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是她的好几倍,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
不管沈琦想要什么,父母都会尽一切可能满足她。
偶尔沈琦还能和他们撒娇卖萌,甚至是耍小性子,他们也都是耐心哄着。
可她呢?
顾意从生下来,只因算命先生的那番话,父母视她为灾星降世,觉得她晦气不可近。
在顾意的记忆里,她从没被父母抱过。有的更多是,责骂和嫌弃。
家中唯一疼爱她的,可以让她耍小性子的人,除了外婆,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就连她的名字,都是随了外婆的姓,是外婆用心给她取的名字。
顾意这个名字,顾取自外婆的姓氏,“意”这个字的寓意很深。
这里面包含了外婆对她的爱,希望她以后的日子过得顺心如意。
更是希望她以后可以找到那个真心相待,可以白头偕老的意中人。
其实顾意想要的不多,只是想要他们的多点关心。
黄月见有望,耐心劝说:“是呀顾意,你不是我生的还能是谁生的?”
“顾意听话哈,松开你妹妹的手好不好?发生了什么事你跟妈说,妈给你处理。”
给她处理?
顾意冷笑,手张开,松开了抓着沈琦手腕的手。
给她处理就是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直接给她一巴掌?
笑话。
黄月见她松手,立刻上前查看沈琦的手腕如何。
看见那一道惹眼的红印子,她心疼得不行。
对着顾意就是一顿指责,全然没了刚才的和蔼慈母模样。
“顾意!琦琦可是你的亲妹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动手动脚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妹妹大学修的是金融系,哪里和你一样,力气肯定是没你大的,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呵,”顾意垂着一双手,神色晦暗不明,“让着她?凭什么?”
这种类似的话,顾意这二十几年来,已经听了不下上百遍。
早就听腻了。
黄月:“什么凭什么?凭她是你妹妹,我是你妈!”
“你配吗?”
不给黄月反驳的机会,顾意继续往下说:
“小时候我半夜发高烧,是外婆冒着大雨送我去的。
上学的时候开家长会,你和父亲去过一次吗?”
“……”
哪怕是高中了,他们给沈琦开家长会,都不愿意去看她一眼。
……
顾意到市里上高中之前,她都是在乡下的镇上读书,周末就回到村里的外婆家。
每逢过年的时候,沈志鹏和黄月才会带着沈琦到乡下看她们。
可他们并不是来“看”她们的,他们只是来确定一下,外婆什么时候离世,他们什么时候可以甩开她们这两个累赘。
就是在其中一年的过年时节,他们照例回到乡下外婆家。
黄月骗顾意外婆叫她去后山寻她,说是砍了柴火太多搬不回来。
顾意那个时候还小,不过八九岁懵懵懂懂的年纪。
听到黄月那么说,她什么也没多想问了大概位置,就直接上后山去寻外婆了。
后山阴气太重,时而会有野兽出没,外婆平日里都不会由着她到后山去玩。
那天顾意去了,可是在后山并没有寻到外婆的身影。
顾意永远都不会忘记,天色越来越黑,天边的乌云越聚越多,山林间逐渐起了白雾,给后山林间行走增加了难度。
那天的雨下得特别特别大,雷声不绝于耳,每响一次,就像是震在了她的心上。心里的恐惧感破土而出,被无限度放大。
她被两三只野猪追着,逃跑间摔倒了好几次,膝盖磕破了皮,衣服也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
在这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到路的山林里,她迈着两条腿狂奔,紧绷着神经,丝毫不敢松懈。
只要她停下来,就很快会被野猪追上。
等她被找到的时候,她浑身泥泞,头发乱糟糟的不成样子……
如果不是外婆带着村民上山寻她,或许今日顾意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从那以后,顾意就听不得雷声了。
每每听到雷声,她就会面色惨白,害怕得浑身颤抖。
之所以会这样,全都是拜黄月所赐。
顾意也明白了黄月的用意,她之所以那么骗她,就是想要置她于死地。
可惜了,她终究是命硬死不了。
黄月扯着笑:“没去给你开家长会那是因为太忙了。你半夜发烧的时候,我们也不在村里啊……”
顾意:“是,你们总是有很多的借口理由。就像当初你想要我死那样。”
她有的时候就在想啊,为什么自己会生在这么一个家庭里,有这么一对冰冷的父母。
顾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沈家府邸出来的,只知道耳边寒风凛冽,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站在府邸的大门口,昂起头望着天空,眼角不自觉的滑落一抹温热的液体。
她抬手去擦眼角的泪水,不知道为什么,这眼泪跟发洪水似的没完没了。
她像是逃一般的上了车,由着眼泪往下掉,系好安全带,一脚踩下油门。
胸口里闷闷的,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
是心寒吗?
心痛吗?
还是难过呢?
顾意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的眼眶被泪水填满,竭力地想要克制哭泣的冲动。
她不知道自己要开去哪里,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行驶在大街上。
根本不敢摇下车窗,她害怕被人看到自己这样。
直到口袋里响起手机来电铃,她才放缓了车速,回过神来去掏手机。
第116章 企
顾意将车开到旁边停好,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手背去擦,这才看清楚了来电显示。
是叶子媚打来的。
她放下手机,没有立刻接听,而是去拿旁边的矿泉水,冰冷的水灌进胃里,喉间一阵畏寒。
等她整理好了情绪,电话也被自动挂断了。
顾意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车内没开暖气,冷空气迫使她压制住了哭意。
待她收拾好情绪,手机再次响起来电,叶子媚又打了过来。
她滑到接听,抬起头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眼眶红红的,左脸颊微肿,看上去有些狼狈。
她换上颇为轻快的语调:“喂媚媚,怎么了?”
这边的叶子媚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一双腿随意搭在茶几上,丝毫没有荧幕上营业的女明星形象可言。
“喂一一宝贝呀,你最近忙不忙呀?人家快无聊死了啊。”
她声音懒洋洋的,还未听出顾意这边的不对劲。
顾意降下车窗,扯出一抹轻笑,显得几分无力:“你不是和你家何医生谈恋爱吗?怎么无聊了?”
“他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都住在医院,我都不敢去打扰他了。”
“你之前不是天天往医院跑的吗?怎么在一起了,就不跑了?”
叶子媚收回搭在茶几上的腿,在地上找了一圈拖鞋没看见,之间光着脚踩在毛毯上,走到落地窗看外面。
“马上就要过年了,我这不是想和你一块过嘛。”
听到叶子媚这么说,顾意这才去看日期,发现今天是二十八号了。
过得还挺快。
她看着车窗外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有些神游:“是啊,都快除夕了。”
叶子媚突然想到了什么,气鼓鼓地撅着小嘴,骂骂咧咧地说:
“我爸那个老头子,说年后就要娶那个后妈过门,他妈的真晦气!”
顾意听到她这么说,想起来昨天刷朋友圈,看到了叶父在朋友圈分享的喜讯。
顾意沉默了半晌,问:“他们结婚那天,你去吗?”
“呸!我才不去!”叶子媚想都没,直接就给了肯定的答复。
顾意也料到了她会这么说,“嗯,咱不去。”
叶子媚听到这里,才猛然发觉她的状态不对劲。
“一一你不对劲!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按照以往的惯例,顾意应该会选择避开的。
因为顾意一直都知道,不该触及的不开心事,都会自觉转移话题。
可是这次没有。
顾意愣了一下,没马上反应过来:“什么?”
叶子媚:“我是问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是最近太累了吗?”
顾意:“不是。”
“是盛屿晨又给你惹麻烦了吗?”
“没有。”
“那是什么,李宣恩又对你死缠烂打了?他还死心吗?”
顾意轻轻蹙眉:“不是。”
“那就是你那奇葩父母,又为难你了对不对!”
“…没有。”
“明明就有!”
在这一方面,叶子媚真是细节魔鬼。
叶子媚:“你刚才回答的时候迟疑了,你明明就是被他们为难了,还说没有!”
“老实交代,他们又为难你什么了?”
叶子媚不似顾意,比起转移注意力,礼貌的避而不触及伤口。她更喜欢刨根问底,然后各种鸡汤安慰。
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个性格,往往很多时候,给了顾意很大的动力和安全感。
让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外婆一个人在意她。
顾意安静了一分钟左右,慢慢开口:“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
对于顾意小时候的那些事,她从来没怎么和叶子媚说过。
但她不说,并不代表叶子媚就什么都不知道。叶子媚也是人,她看得到听得到。
她从外婆那里听到了不少关于顾意儿时的事,也从自己的眼睛里,看出了沈家人对顾意的不喜。
“那我带你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我请客!吃完饭我们再去唱歌,把那些不开心全部喊出来好不好?”
顾意细长的睫毛颤了颤,眸色微敛起,把车窗重新升了上去。
“不用了,我一会儿要回局里,下次吧媚媚。”
“那好吧。么么~”
顾意挂断电话后,随手扔在前面的台子上,重新启动车子开往市局。
*
市局。
顾意前脚刚回到法医室,盛屿晨后脚就跟了进来。
她看了眼盛屿晨手里的东西,抱着三大碗透明的外卖盒子。
顾意的记性向来很好,想来是昨天的赌约,她赢了要求盛屿晨买三碗炒面来着。
她把头发习惯性地挽到耳后,等着他把炒面一碗碗摆好。
结果盛屿晨只放了一碗在她面前,嘴里还催促着她快吃。
顾意看向他手里的另外两盒炒面,迟疑地温出:“你手里那两盒呢?”
盛屿晨:“这两盒是我给小可和小严买的。”
“不是说好三碗的吗?”顾意不解地望着他问。
盛屿晨抿了抿唇,解释道:“你自己胃怎么样,你心里没点数啊?”
“有胃病的人就不能胡吃海喝,要控制饭量,不能吃得太多,导致胃消化不了会积食的,懂不懂?”
顾意:“???”
她坐在椅子愣住了,她刚才是让盛屿晨那家伙训了吗?
??
训她?
没等顾意接话,盛屿晨又大惊小怪地叫:“哎对了,等一下!”
顾意掰筷子的动作一顿,看着盛屿晨跑出法医室,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多了瓶纯牛奶。
他用纸巾擦干牛奶包装上的水,放在顾意的面前。
“炒面就这么吃太干巴了,我给你热了一瓶牛奶,配着吃不会噎到。”
“……”顾意看着那瓶牛奶沉默了。
这么贴心?
“行吧,谢谢你。”顾意掰开筷子去搅面,有点坨了,但还在冒着热气。
盛屿晨走出去又折返回来,把绿色保温盒放在她面前,像个老太婆似地叮嘱:
“对了顾意,你吃完了过一会儿,再把这个汤喝了,补身体的。”
顾意看着那个保温盒,放缓了吃面的速度,看向盛屿晨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疑惑。
盛屿晨发觉到她的目光:“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顾意顿了顿,方问:“盛屿晨你对我这么好,是有什么企图吗?”
第117章 失手
“盛屿晨,你对我这么好,是有什么企图吗?”
这句话一抛出来,盛屿晨当即怔在了原地。
“啊……”盛屿晨一下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比较好,站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子略红。
顾意瞧他那样,正想说算了,盛屿晨突然走过来,一只手撑着办公桌,深情地望着她的眼睛。
“当然是图你啊。”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这回轮到顾意乱了手脚,她对上盛屿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真的是又奶又狼。
很犯规的好吧!
顾意看得有些失神,连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明显感觉到了脸颊的温热。
她低下头避开盛屿晨那炽热的目光,“要没什么事,你就出去吧。”
盛屿晨扬了扬眉梢,看破不说破,唇角含着笑意往外走,步伐轻盈,走路都似乎带着一阵风。
站在门口不自觉的傻笑,脑海里想着的,是顾意刚才脸红的模样,想想就觉得可爱,忍不住发笑。
严岩眼神怪异的投过来,问了句:“晨哥你吃错药了?”
盛屿晨被他一语戳灭,暴躁地瞪了一记过去,怼道:“你才吃错药。”
里面,顾意拿起牛奶握在掌心里,隔着包装散着热,顺着体感传到她的心里。
她拆开吸管的包装,喝下一口牛奶,与前面喝的冷水不同,很热,很温暖。
“……”
*
翌日下午。
昨天下午,江城在逃店长有了消息。
在江诩的配合之下,邢凯他们成功抓回了失联多日的店长。
经过一番审问,店长名叫齐军,是霖城本地人,今年三十岁,未婚,大专学历。
留着一个寸头,净身高一米七八,皮肤是小麦色,肌肉很发达,看得出来他有时常健身的习惯。
他的眼睛很小,笑起来的时候只有一条缝,被找到的时候精神看上去非常不正常,脸上一直挂着诡异的笑容,嘴里时不时冒出奇怪的话语。
根据齐军的交代,他说白泽是一个性格特别好的人,做事情也是特别的细腻和到位。
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就是齐军杀害的白泽,但目前的嫌疑人,也只有他。
邢凯直接抛出问题,问他为什么要杀白泽。
齐军眼皮都没眨就否认,说自己根本没有杀害白泽。
还说他只是一时失手而已,并不是真的想杀白泽。
失手?
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失手?
盛屿晨喝了几口水润嗓,问邢凯:“齐军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病史啊?”
邢凯沉思了几秒,答:“不清楚,我已经让小可去查了。”
顾意则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
盛屿晨走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你觉得齐军刚刚那样,像不像是在演戏?”
顾意闻言回过神,“不像,他精神上是有问题的。”
顿了顿,她接着说:“如果是装的话,应该会比真的要更夸张许多。
但如果他先前就演习过不止一遍,那这里面就很细思极恐了。”
邢凯:“不应该吧,之前听其他店员说齐军跟白泽的关系很好,按理说不应该会动手。”
盛屿晨反驳他:“那可说不准哦,毕竟这人啊,是表面一套,背面一套,难猜着呢!”
这番话意味深长,耐人寻味,像是在指桑骂槐。
顾意或许没听出来,但盛屿晨刚说完,邢凯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邢凯抬眸和他对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下一秒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不知道邢凯接了什么电话,神色匆匆的和他们说了几句,就离开了市局。
盛屿晨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问旁边的顾意:“难道你不觉得,他有点可疑吗?”
“什么?”顾意没听明白。
盛屿晨重复道:“邢凯,你不觉得他有点问题吗?”
顾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邢凯走得快,早就看不到背影了。
“邢凯能有什么问题?”
盛屿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表情带着几分探究:“顾意,他有和你提过他家人吗?”
顾意愣了下:“鲜少。怎么了?”
“我也很少和他们说我家人,只是偶尔会提及。”
盛屿晨蹙眉啧了声:“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顾意也是个没耐心的,微笑着面对他:“我需要听明白什么吗?”
盛屿晨选择了停住,点点头:“哎行行行,没什么没什么。”
顾意起身往法医室走,关门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意全无。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
自从她得到沈氏集团财务总监这个位置,就可以看到公司的每一笔账出入。
当然沈志鹏也不是傻子,立马就派了一个副总监来帮她。
说是来帮她,倒不如说是来监视她的。
虽然说是副总监,但做的却是总监该做的工作,工资也是总监的工资。可是他能怎么办?
头上那个是董事长的大女儿,公司的人都在传言,说她不得宠,脾气暴躁不好惹。
公司里的人都更倾向于脾气好,说话轻声细语,事事为他们着想的沈琦。
顾意人不在公司,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她也会抽出时间整理公务,两个工作连轴转确实累,但顾意不在乎这个。
她之所以调到这里,就是为了把关沈氏集团的财务,只要被她发现有不干净的交易,那距离她推翻沈家也就不远了。
目前来说,这些报表数据看上去都十分正常,当然这是从外表看。
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顾意对每一笔都做了记录,一家公司不是只有沈志鹏一个董事长,他的头上还有董事会。
到时候,看沈家人要怎么样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她现在只需要看他沈志鹏,能不能把这个董事长的位置坐稳了。
顾意端着一杯咖啡,做在电脑前,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
才看没一会儿,法医室的门突然被人推了进来。
顾意警惕地抬眸扫去,看到是崔小果,她边关电脑,边问:“怎么了?”
崔小果走进来后才发现自己没敲门,埋着头道歉:“对不起师父,我刚刚太急了,没…没来得及敲门。”
顾意目光淡淡地看着她,将电脑放进柜子里上锁。
“没事。是有什么新线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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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你眼睛真好看
崔小果捏着自己的衣角,手指了指外面的方向,对顾意说:“师,师父,齐军他、他……”
顾意蹙眉起身:“齐军他怎么了?”
她看崔小果的脸色不太好看,便预感是发生了什么事。
“齐军他、他在审讯室,他、他……”
见她支吾半天说不出缘由来,顾意举步往外走,神色有几分凝重。
直到她推开了审讯室的门,这才明白了,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事,竟让崔小果如此的难以启齿。
齐军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脱掉了自己的衣裤,使劲的吆喝,喊得是一些听不懂的话语。
盛屿晨脸色难看地站在一旁,严岩和纪柯则在前面努力地控制住齐军。
顾意抬眼扫去,发现盛屿晨的脸上有一道醒目红印子,领口还有些乱。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刚从美女堆里出来的浪荡公子。
他身形修长地靠着墙,舌尖抵着门牙绕了一圈,眼神带着几分冷冽,不似平常的温和。
这副样子,很难不看得出来他生气了。
至于为什么生气……
看看齐军,再看看盛屿晨,一切答案尽在不言中。
等控制住了齐军,几人从里面退出来。
顾意看了眼关上门的审讯室,问:“发生什么事了?”
严岩:“顾意姐,你刚刚是没看见,那齐军突然跟发了疯似的,扑上来就去挠晨哥。
还说什么,晨哥长得挺俊,额……”
严岩眯起左眼,皱着眉拧成川字,继续道:“反正就是一些,很不堪入耳的话。”
顾意心中了然,猜个大半。
难怪她说呢,一进去就看见盛屿晨黑着一张脸站在角落,顾自整理着领口。
被挠了脸,又说了一些那种话,搁谁都会不悦。
“你前面和齐军说了什么?”她问盛屿晨。
盛屿晨非但没答,反而问她:“有白泽照片吗?”
顾意看向他,视线不自觉的首先锁定他脸上的伤,有点刺眼。
她走过去拉盛屿晨的衣角,拽着他往法医室走,随手指了旁边的椅子一下。
“你先坐那儿。”
盛屿晨听话照做,以为顾意是要给他拿照片,结果拿来了医药箱。
看着顾意熟练的一系列动作,盛屿晨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他一头雾水地看着顾意:“你拿棉签和碘伏干嘛?”
顾意却走到他面前,左手勾着他的下巴抬起,右手拿着棉签在他脸上涂。
“顾意你干什——”
“别乱动!”语气有点凶,带着命令和霸道。
还没彻底反应过来的盛屿晨,就这么被顾意捏着下巴,强迫地看着她。
脸颊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整个人热得不行,棉签涂在上面,那感觉被无限放大。
盛屿晨还想说些什么,但被顾意捏着下巴限制了。
他一抬眸,直直撞入顾意的眸里。
那双眼睛棕白分明,眼尾向上挑,直而微卷的睫毛,瞳仁十分灵动,宛若麋鹿的眸子一般,带着几分楚楚。
纯黑且直的短发干练利落,恰好勾勒着她尖俏完美的下颚线,冷白色的肌肤。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起伏,看着就像一个不会笑的橱柜娃娃,也没有任何感情。
三分纯七分欲。
顾意不知道,她这样就已经把盛屿晨撩得不行了。
周围很安静,盛屿晨只听得到自己扑通扑通跳得飞快的小心脏。
他在努力按捺乱窜的小心脏,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意,又一次近距离地观察她。
盛屿晨还记得上次这么看,是在冷库那回,还有那个意外的“吻”。
接着,盛屿晨说出了一句踩雷的话——
“你眼睛真好看。”
话音刚落,顾意手里贴创可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手收手,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冷了一分,低着头整理医药箱,收回原位。
对于盛屿晨刚才的那句话,顾意选择没听见。
盛屿晨不知道顾意不喜欢别人提及她眼睛。同时他也是打从心里觉得她眼睛很好看。
盛屿晨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眼睑下的创可贴,笑了笑:
“谢谢你啊顾意,我都没注意到这有伤口。”
他前面确实没注意到,只感觉脸上有点疼。
顾意鼻音很轻地回了一个“嗯。”
她转而去找了两张白泽的照片,扔在桌面上给盛屿晨。
声音轻轻地,听不情绪:“你要的照片。”
盛屿晨拿起照片仔细端详了一番,微微拧起眉头,过了会儿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见此,顾意问他:“你前面和齐军说了什么?”
前面审讯齐军的人是邢凯,期间盛屿晨和齐军并没有见过面。
盛屿晨:“我刚进去,都还没来得及和齐军说上两句话。他一看到我就瞪眼睛,然后还没来得及他就扑过来了。”
说实话,他盛屿晨长这么大,被女人扑过但没得逞,让他巧妙的躲开了。
但被男人扑还是第一次,搞得他恼羞成怒。
他长这么大没这么无语过……
他捏着白泽的照片,面对顾意:“我和白泽是不是有点像啊?”
顾意先看向照片,随后看了看盛屿晨,没做思考就说:“不像。”
盛屿晨抿了抿唇角,点头:“那可能是因为我老了。”
接着,他又换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朝顾意说:“我年轻的时候跟白泽长得倒是有几分像。”
顾意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齐军把你当成了白泽?”
盛屿晨打了一个响指,放下照片:“没错。”
“所以我想的是,要不要带齐军回一趟现场,刺激一下他,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来,顺便观察一下他的反应。”
顾意思考了会儿,看着他的眼睛说:“那一会儿齐军要在看见你失控怎么办?”
盛屿晨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晃了晃:“我戴口罩就行。”
顾意点头说好,盛屿晨起身出去,她拿起照片看着。
这么仔细看的话,盛屿晨的五官和白泽还是有那么三分像的。
照片里的白泽,简单的穿着,脸上没有表情,紧闭着双眼睛。
顾意想,如果他笑起来的话,要和盛屿晨更像几分。她把照片收好,抬步出去。
第119章 你要多笑笑
咪咪面包房。
他们给邢凯打了招呼之后,带着齐军去了案发现场。
这些天因为案件的发酵,面包店他们都没让人动过,也暗中派了人在附近转悠。
齐军双手被手铐铐着,双腿之间也做了防备,左右手臂都被人架着,生怕齐军突然跑了或是发疯。
本以为齐军回到现场,会变得如同刚才那般抓狂失控,可他却没有。
齐军的反应变得很镇定,态度十分平静,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四周环境。
那个样子,看上去就像是第一次到这里的表现。
按理说不应该会这样才是……
正当他们都在默默观察他时,外面突然传来严岩的叫声。
“站住!!”
顾意和盛屿晨闻声同步回头,下意识的相互对视一眼,而后一起到外面去看。
只见严岩拽着一个蓝色外套的人不让他离开。
盛屿晨走过去问:“小岩,这是怎么回事?”
严岩死死抓着那人的衣服,生怕一不留神就让他跑了。
他向盛屿晨他们解释:“我刚才想出来解个手,结果就看到他站在橱窗外面东张西望的,我一喊他就跑。”
他们二人把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蓝色的外套穿在那人身上略显几分臃肿,裹着帽子,带着一个浅蓝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眼神闪躲,肩膀缩到一起,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顾意微微眯起眼,声音淡淡:“你好,请问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男人用另一只手死命地摆了摆,压着嗓子说:“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们不要问我!”
说话的同时,他还一个劲的想要走,但奈何严岩拽得很紧,他拧不过他。
盛屿晨注意到了他的腿脚有些不灵活,他转了转眼珠子,问男人:“这位朋友,你是不是住在这附近啊?”
“我想跟你打听个人,你认识隔壁店的老板吗?”
男人想也没想就否认:“不认识不认识,什么奶茶店老板我不认识!”
“嗯?”盛屿晨微微挑起剑眉。
“这位朋友,我可还没说是哪家呢。”
面包房的左右都有店,卖的都是不一样的东西。
奶茶店自从案发后,便再也没见过营业。另一边的店家早就和他们做过笔录了。
男人心下咯噔一声,也明白了自己刚才说漏嘴了,下意识地想要逃跑。
严岩却更快一步,双手揪着他的胳膊不让跑。
盛屿晨浅淡笑笑:“小岩,押上车,带回去问问清楚。”
“好嘞晨哥!”严岩掏出手铐就给男人铐上,押着上了车。
等他们准备回局里的时候,邢凯这才赶来。
顾意皱着眉看他,眸中带着几分思索。
这段时间的邢凯,确实如盛屿晨所说那般,有点奇怪,总是频繁的消失。
参与案件也不似从前那般的活跃了。
邢凯明显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一抬眸就和顾意对上了目光。
他笑着想要搪塞一个理由,顾意却别开了视线,他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
*
市局。
夜晚繁星漫天,属于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顾意站在天台一个人吹风,想到白日里,沈琦那副得意乖张的样子,还有黄月的那一巴掌。
半靠着身后的墙,她颓丧地低着头,紧紧抿着唇瓣,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盛屿晨听人说她在天台,出了审讯室就直奔天台而来。
他在天台找了一圈,才在旁边的角落里发现顾意。
顾意靠着墙站在没有光的阴影之下,整个人散发着冷漠的气息,身上就好像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盛屿晨走到她面前,不由自主地抬手揉了揉顾意的柔软的头发,声音轻到空气未曾察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顾意丝毫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盛屿晨没放弃,继续关心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你耷拉个脑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确实是发生了事,但顾意不想说。
盛屿晨白天就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以往她说话都会带着笑的。
但自从出去了一趟之后,回来就不怎么见她笑了。
他一直都有在观察顾意的微表情,从而判断她每时每刻的情绪。
盛屿晨走到阴影里,像她那样靠着墙,抬起头望向天空,勾勾唇道:
“从这个角度看星星不错嘛,没想到顾意你还挺会挑位置的。”
顾意闻言抬眸,扫了眼他,转向天空看着铺满星星的夜空。
“但是,这里太暗了。”盛屿晨皱着眉说。
不等顾意反应,盛屿晨牵起她的手走到灯光下,指着天边最亮的那颗,笑着:“你应该站到这里来看看。”
“那颗星星更亮。”
“老躲在那黑黑的角落可不行,人就要站在光下,才能看到更美好的明天!”
顾意睫毛轻颤,这话……听着好耳熟!
她这才慢慢开口,第一句就是吐槽他:“你真吵。”
盛屿晨却端着下巴,对着她的脸进行了一番打量,而后认真地问出:
“顾意,你是不是面瘫啊?”
顾意:“……?”
“我哪里面瘫了?”顾意语气依旧平平淡淡的。
盛屿晨抛出质疑:“那你怎么那么不爱笑?”
她愣了下,移开目光:“要你管。”
盛屿晨来劲了:“我就管了,我就是喜欢你笑,你笑起来多好看啊!”
顾意抽离自己的手,揣进兜里,才有了一丝起伏,又绷回一张冷漠脸:“我笑起来不好看,你别再说了。”
盛屿晨一怔,蹙起眉带上几分不悦:“谁说你笑起来不好看的,我揍他去!”
“……”耳畔卷起一阵微风,吹起顾意的发梢,带来丝丝凉意。
盛屿晨露出认真脸:“顾意我是跟你说真的,你要多笑笑,笑起来才好看!”
顾意失了耐心,正想回怼,却又听到他说:“不过没关系,有我在,就没人能让你不开心!”
“都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你这么不爱笑,要是没遇到我可怎么办啊?”
“……”
顾意不似何翩然那么晚醒悟,从盛屿晨说出这句话开始,她便知道,自己陷进去了。
可越是这样,心底里那个人的脸,声音,就变得越来越模糊。
她有点开心,却也有点慌了。
第120章 后来者
1月29日,晚上六点四十分。
霖城市第二医院。
叶子媚难得有了长假,和邢凯在一起之后,每天脸上都充满了笑容。
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她一开心狂发微博,当然不是官宣的微博。
虽然她也很想官宣,恨不得拿个喇叭去昭告全世界,说她追到了喜欢的人,日后要加倍爱他。
可还没甜蜜多久,何翩然就被工作缠上,忙得在医院脚不沾地。
叶子媚偶尔抽空去找他,却也总能看见付彤。
付彤看他们那样,心里也多少了答案,说不舒服是真的,可羡慕也是真的。
那是一个陪了她二十余年,填满了她的童年和青春的人啊。
只因为叶子媚出现了短短两月,就那么爱上了她。
她曾经是多么的骄傲,有这么一个优秀的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磕磕绊绊一起走过。
可她也曾害怕,怕日后会出现更耀眼的人,怕何翩然会爱上那个更耀眼的人。
于是付彤加倍的努力学习,就是为了同何翩然上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级,同一个大学,一样的专业。
毕业后,他们一同来到二院工作。
这让付彤欣喜不已,而当她向何翩然分享喜悦时,却只收到他的一句。
恭喜你。
后来付彤才知道,何翩然其实想去的一院,而不是来二院。
至于他为什么会阴差阳错到二院,付彤并不是很了解。
她只知道,或许这就是上天给的机会,不想让他们就此分开。
他们从小学开始,一直到大学毕业,都是一所学校,毕业也在一个地方。
何翩然每次都会半开玩笑的打趣,他们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可他不知道,每一次的分班,每一次的升级分校,都是付彤拿无数个夜晚换来的。
她的努力上天是看在眼里的,可偏偏最后还是没能如来她的愿。
她心心念念的男孩,最后爱上了别人。
她看着叶子媚亲昵地挽着何翩然的胳膊,二人有说有笑地往办公室走。
说不甘心是真的。
可付彤心里也明白,论漂亮她是不及叶子媚的,论性格,她也不及叶子媚的落落大方。
面对何翩然时,付彤更多的是付出和不求回报。
可叶子媚不同,她不是只求付出,她骨子里的自信就像是与生俱来的。
她也的确成了付彤最害怕出现的那个,更耀眼的人。
大明星和医生比起,前者的确是要更光鲜亮丽许多。
虽然付彤心里也明白,医生这个职业,也是伟大的。
可对比起来,她还是会忍不住的难过。
她们之间,一个不争不抢,默默付出;一个明目张胆表明心意,敢爱敢恨。
截然不同的性格。
付彤不知道站在原地发呆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时,会议室的人早已散去,只剩下她一个人。
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温热,一滴泪水滑落,压抑太久的情绪一瞬间触发,她也憋不住了。
付彤坐回凳子上,双手枕着脑袋,把脸埋在里面,克制着不让哭声过大。
二十余年的念想,到今日总算是醒了。
付彤之前想过,或许他们在一起不会太久。
直到那天,她无意间听到了何翩然和何母的对话。
何翩然对他母亲说,他已经有了要娶叶子媚的打算……
那一刻,付彤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窗外吹进来冬日的寒风,落下几片枯叶,像是在告示着这段感情的落幕。
……
另一边,办公室内。
叶子媚难得下厨,想着非要露一手,让何翩然尝尝她的手艺。
可是在之前,叶子媚从未下过厨,别说是煎个蛋了,光是压个饭都只知道淘米。
何翩然拿起最上面的荷包蛋咬了一口,吃进嘴里后知后觉地蹙眉。
他问叶子媚:“媚媚,你是不是…没放盐啊?”
叶子媚咕噜噜地转了转眼睛,托着下巴说:“也许吧,我记得我应该放了的,没味儿吗?”
何翩然又把剩下的全塞进嘴里,笑着称赞:“没事,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何翩然不知道,这是叶子媚历经好几天才做出来的成品。这几天她拉着乔锦求学,差点让乔锦“骂死”。
叶子媚把饭盒往他那推了推,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快吃点吧,都忙一天了。”
何翩然笑得弯了眉眼,眼神温柔成一滩水,抬手去揉她的脑袋。
声音是致命的温柔:“后天就年三十了,你不回家吗?”
何翩然还不知道叶子媚家里的事,这么想他也从没听叶子媚提过家人。
一提到家人的叶子媚就撇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想和你一起过,不行吗?”
何翩然扬起眉毛:“当然行啊,你要跟我回家见家长吗?”
说话时,他还不忘冲叶子媚笑。
叶子媚眯着眼看他:“何翩然。”
何翩然:“嗯?”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其实并没有外表的那么高冷,反而有点……”
叶子媚说到一半突然就不说了,故作神秘的眯起眼看着他。
何翩然的好奇心被勾起,看着她的眼睛:“有点什么?”
叶子媚撅起小嘴,做出一副鄙夷的表情面对他,嫌疑地皱眉:“啧啧啧。”
何翩然伸出手去揽她的腰,使她坐到大腿上,环在自己怀里,逼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叶子媚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和他相视而笑。
“我突然发现你有点贼。”
“贼?我哪里贼了?”
“你就是贼!”
何翩然放下筷子抱着她,赞同地说:“嗯,我是偷心盗贼,专门来偷你的心。”
叶子媚配合着他,在他唇上轻轻地落下一吻:“恭喜你成功偷到了我的心,打算怎么安置我呢?”
“嗯……”何翩然思索了会儿,回答道:“我打算把你的心和我的绑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叶子媚忍不住笑出声:“何翩然你这也太直白了,怎么连个情话都不会说?”
何翩然语调软下来:“那我抽空学习学习,下次保证让你满意,好不好?”
“不好,哈哈哈!”
“……”
——
女孩子就没有不好看的,胖的叫可爱,叫丰满美;瘦的叫性感,叫骨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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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证据
市局。
经过王可的调查,证实了齐军确实有精神的问题,但看的却是心理医生。
再深入调查,他们发现齐军的心理医生和秦晴的心理医生,是同一个人。
昨天从外抓回来的那个人,经过询问,名字叫胡云山,是隔壁奶茶店的老板。
在经历过一番的盘问,盛屿晨和邢凯终于从胡云山的口中问出了新线索。
咪咪面包房的上一家是卖衣服的,那后面本来是更衣室。胡云山的胆子很大,他弄那个就是为了偷窥。
可后来那家搬走之后,隔壁改成了面包店,他也就很少去后面看了。
留着后面的监控也只是偶尔看看。
直到那天晚上,他无意间想去看看监控那边,有一段时间没去打扫后面那个小隔间了。
结果就是那一天,他正在整理小隔间,就听到单面镜的那一边,传来吵闹声。
他躲在单面镜的后面,看到了那边正在争执的两个人,白泽和齐军。
他们两个人看上去吵得特别凶,像是白泽发现了齐军的什么不可告人秘密。
齐军生怕白泽会说出去,就威胁白泽,让他别出去乱说。
白泽答应了,然后又问他为什么会喜欢那种东西。
这就好像是打开了齐军的什么开关,他拿着裙子和白泽介绍,说穿上裙子很好看,翩翩起舞的样子特别美。
说着说着就想要白泽换上试试,白泽反应当然是抗拒的。
毕竟让他堂堂一个男人穿裙子,这换谁的反应都会是拒绝。
但是齐军不依,就好像是今天白泽不服从,他就不会放过白泽。
在他们争执之中,浑然不知道镜子的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这一切。
正当胡云山看热闹看得起劲时,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始了动手动脚。
再紧接着,白泽就被齐军摁在地上掐着脖子。
胡云山这才回过神来,发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可是他拿出手机想报警时,却突然醒悟了自己的处境。
他现在这个样子,又是架着监控又是单面镜偷窥,若是真报警了,自己也会被抓进去。
于是他害怕的撤掉了监控,把店也关了,一个人在家里躲了好一段时间,时刻关注着新闻,想看看他们查案的动向。
正好他回来取东西,就看见了他们返回了案发现场,吓得他扭头就想走。
却又忍不住好奇心,走上去才看没几眼,就被严岩逮了个正着。
他监控里的那段视频,也交了出来。
邢凯一行人看完之后,满腔感叹,脸色都不好看。
谁能想到,齐军还有这么一面,热爱女装……
而那个视频也成了证据,确定了就是齐军杀害的白泽。
但是问题来了,秦晴和白泽的双手,去哪儿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
案子到现在也算是凶手都找到了,但只能算半破。
临近除夕夜,局里也是喜气洋洋的,一大早宁局就让人布置了起来,把局里里里外外来了一个大扫除。
顾意也认真地把法医室打扫整理了一遍,看着干干净净的法医室,她整个人都觉得清爽了不少。
宁局走到她身旁,笑着说:“哈哈顾意,还是你这打扫得最干净了!”
顾意侧目看向宁局,勾唇浅笑:“宁局谬赞。”
宁局笑着递过来一大堆盒装的饺子,眉眼弯弯的:
“我知道你们最近破案不容易,来尝尝,我媳妇包的饺子,你拿去和他们一块分分。”
顾意接过沉甸甸的一袋,失笑道:“我很久都没吃到嫂子的手艺了。”
“这次是什么馅的宁局?”
宁局:“都有,有韭菜猪肉的,也有玉米馅的,反正你们爱吃的那几个口味,我媳妇今年都包了!”
顾意点了点头:“那谢谢宁局和嫂子了,我拿过去和他们分。”
宁局摸着自己的肚子,笑呵呵地点头:“去吧去吧。”
……
严岩捧着盒子,嘴里被饺子塞得满满的:“我早上出门还想呢,今天能不能吃到嫂子的饺子。”
他看向宁局:“宁哥,嫂子这饺子手艺真的是一绝,太好吃了!”
宁局故作皱眉地啧了声:“宁哥是你叫的吗?叫宁局!”
严岩扯着笑脸,起哄道:“叫宁哥不好吗?多霸气啊,晨哥你说是不是?”
盛屿晨今天都没怎么说话,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有点恍惚,心不在焉的。
被点到名也只是抬起头,挤出笑容来,敷衍地应:“啊对,是。”
他端着饺子说:“嫂子的手艺很好,饺子很好吃。”
又站起身来:“我去外面透透气。”
说完,他就端着饺子出去了。
顾意走到他旁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关心道:“你今天怎么了?”
盛屿晨回神,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的眼睛说:“也没什么。”
他摸上心口:“我就是觉得,我这心口处有点慌慌的,早上起来这眼皮也是一直跳个不停,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顾意咽下饺子,笑着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没事儿,你眼皮跳到现在,不也什么事都没发生么?”
“也是哈。”
顾意:“行了,快吃饺子,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话音刚落,那边传来一个女声:“顾顾姐!!”
顾意听声音就知道是温佳宁,不过令她意外的是,与温佳宁同行的还有乔南。
她吃掉饺子,展开双手去接住了飞奔而来的温佳宁。
温佳宁亲昵的把脸贴上来蹭,撒着娇说:“顾顾姐,人家的礼物呢~”
顾意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就忍不住笑:“行,我去给你拿。”
她前面给温佳宁发了消息,说买的生日礼物到了,让她自己过来拿。
温佳宁立马秒回说好,换好鞋子刚出门,就遇到了同样刚出门的乔南。
乔南见她笑得那么开心,随口问了句:“去干嘛那么开心。”
在得知温佳宁是要去市局找顾意,他们二人恰好同路,就开车带着她一起来了。
顾意看向乔南问好:“学长好。”
乔南轻扯嘴角,余光瞥见盛屿晨,道:“学妹你下回唤我名字吧,毕竟现在也毕业了,一直喊学长也怪别扭的。”
顾意疑惑:“别扭吗?我觉得还好。”
“不过既然学长觉得,那我改改,南哥?”
第122章 我们明明同岁
乔南浅笑着微微颔首,看向盛屿晨道:“我是来找屿晨的,有点事要和他说说。”
顾意回眸看了眼盛屿晨,拉起温佳宁的手说:“那你们聊着,我和宁宁进去。”
乔南和温佳宁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顾意她们前脚转身,乔南后脚就收敛了笑意,皱着眉看盛屿晨,眼神中带点埋怨。
盛屿晨见他一副怨气颇深的样子,伸出手去拍了他胳膊一下,笑问:“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乔南拿出手机,翻到微信记录给他看,语气带凶:“你自己瞪大了眼睛给我看看!”
他又翻出来电记录,指着对盛屿晨“算账”。
“这段时间李楠楠每天都给我打好几个电话,我把她拉黑,她就换了号码来烦我。
要不就是各种发微信,各种哭着求我别删她。我真的要被她逼疯了,你不喜欢她就不喜欢她,你把她推给我算什么?”
盛屿晨看完只觉得有点无语,抿了抿凉薄的唇瓣:“我也没想到她会那么烦你啊……”
“她之前和我关系确实是不错,那是我看在她之前在学校里,各种帮我忙,我这才和她做了朋友。
可我也的确只把她当朋友,市局这地方也不是她可以随便来的。
上次她自作主张来了一次,差点没和顾意吵起来。”
乔南听到这里,来了兴趣,唇角不受控制的勾起:“顾意吃醋了?”
“我觉得她是吃醋了。”
说这话的时候,盛屿晨的眸中沾染上几分骄傲。
乔南:“和顾意相识以来,我还从未见过她生气。话说,你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盛屿晨往嘴里又塞了一个饺子,炫耀似地说:“我和她早就认识了。”
“早就认识?”乔南蹙眉。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个单身狗!”
“啧,盛屿晨你!”乔南瞪向他,如果不是为了维持形象,他估计就和以前一样,一脚踹过去了。
“你什么你,老何都脱单了,你呢,你还是单身!”
盛屿晨指着他,“你总不能跟我说,你到现在还对你那前女友念念不忘!”
乔南和何翩然通过盛屿晨才认识的,三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提到“前女友”,乔南像是北踩了尾巴,闪躲开眼神:“我才没有!”
“没有最好吧。”
盛屿晨至今都忘不了,那时候乔南被甩的时候,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堕落有多堕落。
他兴致勃勃地吃着饺子,拿起一个给乔南:“你要不要来一个,味道还不错的。”
乔南摇了摇头:“你的手太脏,我自己来。”
盛屿晨把盒子收回来,不满地抱怨:“给你吃就不错了,你他妈还嫌弃我!”
乔南自己拿了一个饺子吃进嘴里,点着头:“确实不错。”
“那李楠楠你打算怎么处理?”
盛屿晨吃着饺子,思考了会儿,有些头疼地说:“我当时把她推给你,我以为你会处理呢。”
乔南终于忍不了了,直接给了他一脚,却被盛屿晨习惯性地躲开。
他睁着眼睛,威胁道:“你下次再这样,我可就没你这兄弟了啊!”
盛屿晨点了点头,敷衍地答:“啊行行行,我知道了。”
“你一会儿把李楠楠的新号码给我,我抽空和她彻底说清楚。”
乔南听到这里,不由质疑:“你说得清楚吗你?”
“……”
来自盛某人的白眼。
没一会儿,温佳宁拿着顾意送的生日礼物,蹦蹦跳跳地从里面小碎步出来,脸上挂着笑,看上去高兴不已。
乔南的视线不自觉的被她吸引过去。
盛屿晨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到温佳宁笑成那副样子,忍不住多嘴了句:“笑啥呢那么开心?”
温佳宁抱着怀里那套化妆品,笑起来傻乎乎的,露出一颗标志性的小虎牙。
“姐夫,虽然我生日呢你没来,但是这礼物,我就当是你和顾顾姐一块送的啦~”
盛屿晨这才明白过来,接话道:“这样啊,那下回你生日叫上我,我一定给你准备一个不一样的礼物。”
“这次是我不知道,下次我和你姐,一定给你准备两个!”
听盛屿晨那么说,温佳宁笑得更开心了。
温佳宁视线转向乔南:“大叔你要回去了吗?”
“如果还没忙完的话,那我就自己打车回去吧。”
不过呢,比起打车要花钱,她倒是更喜欢白嫖,这样又能剩下一顿早饭钱。
乔南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他指着盛屿晨,又指着自己,质问:“我们明明同岁,为什么你叫他姐夫,叫我大叔?”
“我看上去,有那么显老吗?”
如果乔南不说,温佳宁更没有感觉到,他居然和盛屿晨同岁。
她是真的很想回答是,因为乔南和盛屿晨的性格不同,穿着打扮方面也有些偏差。
盛屿晨就是那种看上去,就像是小鲜肉的类型。
乔南市那种看上去非常成熟稳重,像是历经沧桑的类型。
但她又怕把乔南说不高兴,自己一会儿的顺风车就打水漂了。
她认真的思考了会儿,答道:“不是啊大叔。”
“他是顾顾姐的老公,那就是我姐夫。”
“那你要是不喜欢,我叫你乔南哥哥?”
温佳宁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像是乔南刚欺负了她似的。
乔南站在原地,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他最受不了,就是没有好感的女生对自己这样。
这个时候乔南还不知道,自己豪伟一生,最后败在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女孩手里。
盛屿晨笑着打破氛围:“叫什么不都一样嘛,我看你确实挺老气横秋的。”
乔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问顾意:“我老吗?”
顾意憋着笑:“还行。”
乔南就是这么一个,外表看上去温润如玉,是个温柔帅气的男人。
实际上他还有另一面,很较真,同时也特别怕麻烦。
顾意看出来温佳宁的小心思,朝乔南提议道:
“这样吧南哥,佳宁一个人我不放心。正好你们是一块来的,干脆也一块回去吧,这样我也放心。”
盛屿晨也摆了摆手说:“是啊,最近的交通又堵,她一个人小女生也不安全,就交给你了。”
温佳宁顺势走到乔南身边,眉眼弯弯:“那顾顾姐,姐夫我们就先走啦!”
“……”
第123章 下一个,是谁呢
凌晨两点半。
夜色迷离,空气中氤氲着薄薄的水雾,天空还还是蒙蒙的一片,整个人城市就像是沉睡了一般寂静。
某豪华别墅内,一个男人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书房,随手摁下机关的开关,面前的书柜往墙里凹陷,开辟出一条暗道。
男人穿着连帽的黑色卫衣,帽子戴在头上,踩着一双居家灰色拖鞋,单手揣着兜,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散漫。
进去之前,男人还下意识地看了眼书房已经反锁了的门,抬步走向暗道。
穿过一小段漆黑无光的暗道,男人来到一间暗室。
这间暗室蛮宽敞的,左手边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很玻璃大罐子,每一个玻璃罐子的身上,都会贴上标签。
标签上记录着出生年月日,星座等等。
室内很灰暗,开了一盏很微弱的灯,只有泡在罐子里的无色液体泛出淡淡的光泽。
右手边是一个被贴了满墙的照片,照片之间也被不少细线链接着。
男人走到右手边的桌子前,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墙上照片里的每一个人,唇角微微起伏。
接着,他又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那堆玻璃罐子,眼底这才有了笑意。
他的笑不似那种开心,反而是那种得意,骄傲的笑。
看着那堆东西,他的眼睛里有了光,像是在欣赏自己的“艺术品”一般,昂起下巴。
他走到一个比较小的玻璃罐子前,隔着透明玻璃,能够清楚看见里面的眼球。
情绪上来,男人又不受控制地开了音乐,独自一个人自导自舞,顺带哼起了小调。
跳了一会儿,他停下来,来回踱步,双手环在胸前,像是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声音幽幽地道:“下一个,是谁呢?”
“……”
*
1月30日,清早。
霖城的天气在逐步好转,临近除夕和二月,太阳也上班的勤快了,空气变得有点干燥。
然,天气虽放晴,好心情却没能随之到来。
盛柏病倒了。
是在昨日病倒的,他没让李叔走漏风声,偷偷去请来了私人医生张理,生怕惊扰了盛屿晨他们。
但纸包不住火,次日盛屿晨就得知了此事。
顾意知道了之后,和盛屿晨一块去了老宅。
和盛柏相处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从见到顾意的第一面开始,他遍对顾意很热情。
一开始顾意是有点警惕的,但时间久了,彼此之间渐渐的也就熟悉了。
说有感情不会有太多,顾意本来就也不是特别容易被触动到的人。但说没感情也不可能一点都没有。
而且,从盛柏的身上,顾意仿佛又重新感受到了像外婆那般的温暖。
所以她希望盛柏平平安安,好好的。
二人赶到老宅时,盛柏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和李叔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从外面看上去,盛柏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能说会笑的很正常。
或许盛屿晨看不出来,但顾意将目光落到他身上时,就看出来了。
盛柏的脸颊两侧有微微的凹陷,笑起来的时候因为堆积到一起,所以看着就不明显。
心急如焚的盛屿晨看到这样的盛柏,显然是有被安抚到的,奔跑的步伐也逐渐慢了下来。
他那颗乱跳的小心脏可算是安定了下来。
就在刚才来这的路上,盛屿晨的脑海里就盘旋着一个想法,虽然那个想法他一直都是规避,可总是会忍不住的往那个方向想。
每每想到那个画面时,盛屿晨的心中就会愈发的慌张。
“爷爷!”
盛柏闻言抬眸,看见时他们二人,顿时乐开了花儿。
“小晨,意意,你们怎么来啦?”
顾意莞尔地点头:“爷爷,我们来看您。”
盛柏笑着说:“我刚刚还在和李叔说呢,打算着明天该是叫你们回来一块过年,还是让你们俩过二人世界。”
盛屿晨下意识回头去看顾意,像是让顾意做决定。
顾意:“当然是和爷爷李叔一块过了!”
二人世界的时间天天有,他们当下最需要做的,就是珍惜和盛柏相处的时间。
可没等他们乐呵多久,外面就来了人。
来了三四个人,为首的还有一个女人,看样子来头不小,也不是善茬。
盛柏和李叔都眯起眼来看,李叔先认出了来人。
“老爷,是二叔公家的人来了。”
盛柏的母亲只生了两个儿子,盛柏为大,他还有一个弟弟。
他弟弟娶妻后,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年轻时盛柏和弟弟一块白手起家拼搏,一点点造就了如今的盛氏集团。
不过弟弟的贡献不算大,所以盛柏的股份多些。
今天来的那个人是盛柏弟弟的大女儿,也算是盛屿晨的姑姑,盛悦。
盛悦阴沉着一张脸,看上去就是来找茬的。
她看到盛柏时只是打了一个招呼,都没有怎么带笑,看得出来她此时心里正压着火。
她转而看向盛屿晨,余光随意的瞥了顾意一眼,语气含着不满:“小晨,你这娶的都是什么媳妇?”
盛屿晨见她态度不好,脸色也是紧绷着的,平时里他们本来也就不对付。
盛屿晨:“大姑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盛悦指着顾意说:“你自己问问你媳妇啊!”
“我今天去谈了一个合作,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你媳妇是个喜欢朝三暮四,不干不净的女人!
又说你二伯马上就要入狱了,加上你大伯又是个站不起来的废物,立刻就毁了合约!
这可是一笔大单子,就因为你们一家的名声,白白打水漂了!!”
顾意站在旁边,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但眼下局势她又不能立刻还嘴。
盛柏从头听到尾,脸色逐渐逐渐变得难看不已,连同着其余人都跟着变了脸色。
盛柏眉头紧锁,眸中怒火涌动,在李叔的搀扶之下站起来。
朝着盛悦低吼:“这里是我家,不是你盛悦随意撒野的地方!”
“我大儿子的腿为什么会那样,你们心里最清楚!
我二儿子手脚不干净,就活该入狱,自会有法律制裁他!
我孙媳妇名校毕业,成绩优异,是一名厉害的法医,不是你口中什么不干不净的女人。
她是沈家的千金,是我们盛家千万彩礼豪娶进门的孙媳妇,不是你可以随意诋毁的!”
第124章 护短
盛柏气得面色涨红,说完便一连咳了好几下,他都能明显感觉到喉间的一股铁锈味。
但眼下盛屿晨他们都在,他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他努力的把那股铁锈味压了下去,挺直了腰杆,摆着一直精神头满满的姿态。
李叔就站在他的旁边,感受到了他搭在自己胳膊肘上的手,在微微的收力。
盛屿晨听到他剧烈的咳嗽,心跟着揪起,视线转向他,关心道:“爷爷您别气着身子了,交给我就行。”
盛柏紧抿着泛白的唇瓣,颔首坐下。
顾意听到盛柏前面的一番话,还是蛮意外的。
意外的是爷爷竟然会帮她澄清,会帮着她说话。
顾意刚才留意到二伯要二审,突然就想起来那天无意间听见,盛屿晨的通话里,提到过二审……
盛悦此番前来,肯定不只是要谩骂一通这么简单。
她前面一一指出他们家的那些事,想来也是先前就做好了准备的。
他们一家虽和盛屿晨他们同姓是亲戚关系,可个个都不是善茬。
他们一直都对于集团的管理耿耿于怀,这些年都落到了盛屿晨他们家手里。
好不容易他们能服气一个人——盛达。结果却招惹上了祸事,年后就要二审了。
盛悦今天来就是为了夺走管理权。
其实早在之前,盛屿晨就有考虑到盛悦他们一家。但一番查找,他还没找到可以处置的办法。
可哪料到,这女人的胆子还挺大,直接上老宅来了。
盛悦冷笑:“什么沈家千金?我看就是一个村姑吧!”
“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媳妇不过就是一个乡下出来的野女人,能干净到哪里去?
还有你看看你那个废物大伯,整日坐在轮椅上,除了养一堆没用的花草,还会做些什么?!”
顾意站在原地,眸中暗淡无光,沉着一张脸,唇线抿平。
村姑,野女人。
这些话她以前听到过,也不止一遍。
不论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可但凡别人知道她是农村出来的,就会对着她各种内涵。
即便她是名校出来,他们也会说,选什么职业不好,非得选一个和死人打交道的晦气工作。
这种话听多了,她自然而然也就不是那么的在意了。
毕竟人生苦短,何必要因为他人言语目光,就限制了自己的自由和快乐呢?
只是顾意不明白,她和盛悦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把脏水全泼向她?
直到盛屿晨发话:“盛悦,随意诋毁他人,可是要判刑的。”
“我媳妇儿的确是从农村出来的不错,可农村出来的怎么了?我们的祖上不也是农村出生么?
况且我媳妇儿也没有勾搭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她眼里明明只有我。”
说着,盛屿晨一把揽过顾意的腰枝,低下头看着她,眼神宠溺:“你说是吧媳妇儿?”
顾意无意闯入他的眉眼间,被他眸中的深情温柔打动,脸颊晕染开两抹浅粉色,鼻音浅浅地应了一个“嗯”。
盛悦趁机想要插话,却被盛屿晨用音量压了下去。
“我大伯身体力行,养一些花花草草怎么了?是偷了你家肥料,还是撬了你家的地皮?
盛悦我叫你一声大姑,是我敬你三分。可你若非要撕破脸,那就休怪我日后手下不留情了。”
最后的这句话,被盛屿晨咬得很重,含有威胁的意思。
他盛屿晨虽然喜欢说玩笑话,却也能说翻脸就翻脸,护短总不讲理,更何况这次他有理。
盛悦不是傻子,她今天来的确是没事找事,就是想要让他们羞愧下脸来,夺走管理权。
盛屿晨敛起嘴角最后一抹笑意:“你自己才能不精,不能让客户与你合作,就将这火气无端撒到我们家来。
你都多大了盛悦,二叔公在天上都要为你感到心寒啊!”
六年前二叔公妻子离世,二叔公后脚郁郁而终,跟着离开了。
像是被触动到了什么开关,盛悦身上的气焰被浇灭了一半,垂在两边的手也逐渐攥拳。
她咬了咬牙,而后道:“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就不与你绕弯子了。”
“我要你们把管理权让出来!”
“不可能!”坐在椅子上的盛柏想也没想,就直接喊了出来。
“我们家又不是没人了,我大儿子不行,还有我孙子,我孙媳妇在。
只要有他们在,你们就休想得到管理权!”
盛悦生出耐心:“大伯,您都已经年过花甲了,就别操心公司的事了不行吗?
你就不能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多享受享受天伦之乐,非要这样吗?”
“盛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盛屿晨突然上前一步,指着盛悦怒吼。
盛悦也丝毫不示弱,瞪着眼睛看他:“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爷爷那个身体每况愈下,谁不知道他时间不多了——”
盛悦的这番话还没说完,脸颊便传来一道力,接着耳边响起一个清脆的耳光声。
顾意怒目圆睁地瞪着她,声音有几分颤抖:“你的嘴是吃了香菇吗?那么臭。”
“你说出这种话,就不怕遭雷劈吗?!”
顾意会突然给了盛悦一巴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可顾意却不觉得。
这种话她也听到过,是从她的“好父亲”嘴里说出来的。
盛悦转过头看顾意,眼神里有些许吃惊,但更多的是愤怒。
“你个村姑居然敢打我??”
话音一落,盛悦扬起手就要打回来。
却被盛屿晨稳稳的截胡了,他掰过盛悦的手腕,逼得她倒吸冷气,连带着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这场闹剧是在盛泽出现才落下帷幕的。
盛悦没讨到什么好便宜,手还疼得不行,走到大门处还愤愤不平的回头看了一眼。
盛泽操控着轮椅来到盛柏面前,笑着开口:“爸。”
或许是因为太久未听到有人这么唤自己,又像是见到了许久不见得面孔。
盛柏的眼眶蓦地就泛红,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用布满皱纹的手擦去,抬手间都在颤抖。
“小泽……”话刚出口,泪水也跟着滑落。
自从盛泽车祸了之后,他上次和盛柏见面,还是在两年前。
这期间盛泽一直都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也从不外出。
第125章 念念不忘的人
盛柏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担心,怕盛泽会把自己关得太久,最后性格也变得内向,沉默寡言。
时隔两年,二人再相见,唯有拥抱可以诠释他们的心情。
盛柏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俯身去抱他。
二人拥抱过后,盛泽转看向盛屿晨,打趣了句:“你小子又变帅了。”
盛屿晨也丝毫不谦虚,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还行吧大伯,我一直都很帅的。”
盛泽也习惯了他这样,又将视线落在顾意身上,笑得慈眉善目:“你好,你就是顾意吧?”
自打盛沈两家联姻以来,这还是盛泽和顾意第一次见面。
顾意蹙眉,她总感觉大伯看自己的时候,眼神里掺了她说不出的情绪。
很复杂。
像是开心,像是欣赏,又像是感慨……
她勾起嘴角,轻扯出一抹笑意,随盛屿晨的叫法:“大伯好。”
盛泽略微颔首:“你好。”
“你本人看起来要比照片上漂亮很多,看得出来你个美人胚子,将来生出来的小孩肯定也很漂亮。”
盛泽的这番话,直接把顾意整不会了。
她刚才怎么在盛泽身上,看到了盛屿晨的影子?
不过不用她猜想,很快便可以得到答案了。
盛屿晨和盛泽的关系甚好,他们之间的相处没有长辈的沟壑,完全就是十分平常的朋友模式。
或许也不能说盛屿晨像盛泽,而是他们盛家男人都这样,可能是因为家族遗传。
因为盛泽的到来,盛柏很是高兴,扬言今天要吃饺子,还非要亲自动手包。
顾意和盛屿晨也没能“逃离”,被他们拽着留下来用午饭。
盛柏和盛泽坐在餐桌上,面前放着饺子皮和饺子馅,旁边还坐着李叔,三个人有说有笑。
顾意和盛屿晨则在客厅里,随意翻了一部喜剧电影看,两个人大眼瞪大眼,都不说话,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因为盛柏他们的聊天声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他们这儿听得十分清楚。
顾意玩了一会儿手机,手放在膝盖上搓了搓,起身往洗手间走。
盛屿晨的目光不自觉地从电视转移到她身上,见她去了卫生间,这才松下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有顾意在的时候,他有点不敢过度松懈。
他伸手抓了一把面前的瓜子,又低着头看瓜子,忽然想起来顾意的腰。
她又穿得那么薄,腰确实很细,也实在是没有什么肉。
然后,然后就突然想歪了……
顾意洗完手正准备从卫生间出来,却意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讨论声。
卫生间这距离餐桌较近,所以也听得很清楚。
盛泽:“我先前还一直以为小晨会就这样单身一辈子呢,没想到就这样成婚了。”
说到这里,盛柏的脸色就有些凝重了:“也不算完全成婚了,他们俩还没领证呢!”
“我还寻思等他们在培养培养感情,到时候让他们把证领了。”
盛泽捏着饺子:“之前还说呢,要找到那个人,不然打死不结婚哈哈哈!”
盛柏接话道:“那这不是找到对的人了嘛!”
那个人?
什么人?
是盛屿晨的初恋吗?还是……
白月光?
她想到这里,心情像似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
等到外面响起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顾意才一点点回过神,打开门走出来。
盛柏愣了下:“意意你在里面啊,我们聊太高兴了都没注意到你。”
盛泽眼底满含笑意:“意意再去沙发上坐会儿,饺子一会儿就好。”
李叔端起一盘包好的饺子,笑呵呵地说:“一会儿还有好多菜,特意让后厨多做了几道你爱吃的。”
先前盛屿晨一直让他给送饭,日积月累的,李叔也记住了顾意的喜好。
只要是顾意不爱吃的,盛屿晨下一次的报备里,就不会再出现了。
若要问盛屿晨是怎么知道的,这还要问他了。
顾意牵起嘴角,却丝毫没有想笑的意思。
“好,谢谢爷爷,大伯。”
*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晒下来懒洋洋的,空气十分清新,微风和煦。
顾意一个人站在树下晒太阳,双目无神,像是在发呆想事情。
盛屿晨绕了一圈,才在之前的树下找到顾意。
他悄摸地走到顾意身后,拍了一下她的左肩膀,然后走向右边。
顾意像是早就识破了这种伎俩,下意识地转向右边,逮盛屿晨个正着。
盛屿晨脸上挂着酒窝,笑容温柔:“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顾意没答反问:“是要吃饭了吗?”
“嗯,”盛屿晨挑了下眉,“我看你不太开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大伯他们说了什么?”
“没有,大伯他们很好。”
“那就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局里又出案子了?”
抓到杀害白泽的凶手,之后的事情将交于邢凯他们处理,也不用他们插手了。
盛屿晨站在阳光底下,右耳耳钉的钻石闪闪发光,格外耀眼。
刘海温顺的耷拉在额前,那双桃花眼倒映出她的模样,薄厚适中的唇瓣咧着笑。
顾意眯起眸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往后退了一步。
盛屿晨感到莫名其妙,向她走近一步。
顾意却又后退了一步。
盛屿晨皱着眉问:“怎么了?”
顾意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只知道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在喊,离他远一点,离他远一点……
不能再靠近了……
她望着他,问:“你也有念念不忘的人是吗?”
盛屿晨愣住,似是想到了什么,答:“是。”
“巧了,我也有一个念念不忘的人。”
盛屿晨看着她的眼睛,唇瓣翕动了两下,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可是前面盛悦带了人来,他一时气不过顾意被她那么诋毁,选择出面维护她。
他心里明白,从前面的那些话出口,他就为顾意招惹来了本部该招惹的是非。
可他也不能容忍别人对顾意议论一句。
要说顾意心里不难过,他盛屿晨第一个就不信。她一个自尊心那么要强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盛屿晨想要往前再走一步,可顾意又退了一步。
“既然如此,你我就互不打扰,都别耽误彼此。如果今后你找到了你一直想找的人,那我们之间的协议也就作废。”
“不是这样的顾意,你听我说——”
“别说了,没什么好说的。”顾意背过身去,垂下眉眼,往里走。
第126章 留白
盛屿晨看着顾意的背影,没想放弃,正要追上去,却收到了一通乔南打来的电话。
他迟疑了下,接起电话:“喂,怎么了?”
乔南那头声音有些沙哑:“先前你让我查的那个黑客,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盛屿晨顿了顿,前阵子他让乔南调查沈家那个真正泄露合约的幕后者。
盛屿晨又不傻,早在提出联姻的时候,他们盛家就派了人进入沈氏集团,安插了属于他们的眼线。
倒也不是说他们想要监视沈氏,他们只是觉得,沈氏绝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干净。
后来他想办法找到了那日被沈志鹏雇佣的黑客,花大了价钱才从他那里买到线索。
他把线索转头给了乔南,让他去调查。
乔南的人脉很广,加上与他关系不错,凡事需要调查什么人,都会委托他帮忙。
用一个词形容乔南呢,那就是“万事通”,这也是他的副业。
盛屿晨紧蹙的眉头略微松动:“查出是谁了?”
“算是吧,不过我这只有一个大概,必要的话,我口述给你听,或者你来我这自己看。”
盛屿晨站在原地,已经看不到顾意的身影了。
“你说吧,我听着。”
乔南:“名字叫留白,那个从不露面,办事儿来去无影,脾气暴躁,黑客界他敢称第一没人称第二。”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好奇:“不是屿晨,你是不是在外边儿找惹谁了?怎么好端端查起这个人?”
盛屿晨挑着眉梢:“你听说过她?”
乔南抿起唇瓣,摇头:“也不算。”
“就是在调查他的时候,发现这位留白不是个好惹的。”
盛屿晨来了兴致:“怎么,这位留白还有什么事迹吗?”
“关于他做过的事不多,不过关于他本人的绯议倒是挺多的。”
“哦?说来听听。”
“这个留白十分神秘,见人都带口罩,把脸捂得严严实实,从不露脸示人。
随便接一单的价格都要五位数。有的人猜测他是四五十岁油腻大叔,也有的人猜他是十几岁小屁孩。
但具体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甚至连性别都说不准。”
盛屿晨默了几秒后,问:“那她平时都是怎么接单的?”
乔南不紧不慢抿了口热咖啡:“他们有一个专门的接单叫掌柜。”
“这个掌柜我也顺带查了一下,不查不知道,嘿,一查吓一跳,居然是我认识的人。”
盛屿晨勾唇但没笑:“你认识的人?”
“对啊,叫程方。这个人你媳妇应该也认识,我记得他们俩关系还不错,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联系。”
盛屿晨若有所思地半垂眼眸:“既然你认识,就劳烦你亲自跑一趟拜访一下。”
“记住,不论如何,我都要见到留白。”
乔南不理解:“为什么?”
“我需要和他谈笔单子。”
盛达的电脑被上了密码,又加密了一层。
盛屿晨的计算机技术不是特别好,想要破译需要时间,但他又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这种东西还得找专业人士才行。
不出意外的话,盛达的电脑里,应该会有很多他想要的东西。
光是从爷爷盛柏那得来的音频,还不足以完全坐实盛达的罪名。
距离二审还要一段时间,他要利用这段时间收集好证据,让盛达没有翻身的机会。
乔南也是个聪明人,点到为止,不该他知道的,盛屿晨便不会说,那他也不会去追问。
这是尊重。
乔南吃放下咖啡杯,浓眉逐渐舒展开:“好,我知道了。”
“嗯,那就先这样,挂了。”
“……”
*
市局。
顾意和盛屿晨同盛柏他们聊得很开心,直到下午一点才回到局里。
邢凯和严岩他们还在寻找秦晴白泽丢失的双手。为了验出有用的线索,纪柯几乎要把自己埋在了检验室内。
崔小果则时不时会往楼上跑,下来的时候脸上总是阴沉沉的,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顾意坐在旁边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看着他们忙忙碌碌来回走,难得偷闲。
她一转头就看见了落寞的崔小果,随口问她:“你怎么了?”
崔小果撇着嘴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师父,苏昂他们二队比我们一队还要忙,我看他都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顾意端杯子的动作停住,望着她:“他们那个案件还没线索吗?”
崔小果:“前半个月尸体频出,他们把那一带都翻得差不多了,这才翻干净。”
“一共有多少?”顾意问尸体。
“差不多有二十多吧,具体不清楚,苏昂他不和我说,也不让我看,说那些尸体腐烂程度很吓人…”
顾意浅浅抿了口温水,柳眉扬了扬,颇感三分意外:“那么多?”
“既然有那么多,尸检人手肯定不够,咱要不过去帮忙?”
崔小果摇头:“算了吧师父,老大和苏昂之间那个关系…唉,还是避免再吵起来吧。”
顿了顿,她左右看了看,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来,凑近顾意,压着音量问:“师父,老大和苏昂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顾意没立刻回答她,反而挑起一边眉看她:“苏昂没和你说?”
崔小果眨了眨眼,“我之前问过苏昂一次,但是他没说,还说我别知道最好。”
顾意双手握住了杯子,犹豫了下,余光瞥邢凯一眼。
崔小果搬着凳子,朝着顾意又挪动了几分,眼神里闪烁着好奇光芒。
她像一只小猫咪一般,双手轻轻地抓着顾意的胳膊,语调温软:
“好师父,我真的很好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意又问她:“你为什么那么想知道?”
“是想关心邢凯,还是关心苏昂?
我看你最近老是往楼上跑,以前一口一个苏队,最近都叫起了全名…你们在一起了?”
崔小果皱起眉,飞快否认:“才没有呢师父,我和苏昂只是朋友,那种好哥们的关系,你别多想!”
顾意唇角的笑容带了几分深意:“你真的想知道?”
崔小果确切地点头,语气拌着几分急切:“师父你就告诉我吧~”
“如果他们之间是那种血海深仇呢?”顾意问。
第127章 深仇
顾意微微俯身凑近,看着崔小果的眼睛,继续问:“那你还想知道吗?”
崔小果一愣,神情变得有些呆滞,显然是被她唬到了:“血海深仇?”
顾意被逗笑了:“骗你的,还真信啊?”
崔小果气得鼓起小脸,瞪着她:“我那么相信你,师父你居然骗我!”
“逗你玩的,谁知道你真信了。”
倒也不能怪崔小果太容易相信,主要是邢凯和苏昂每一次见面的时候,邢凯的眼神都像是要吃了他一般。
这的确很难不让信服他们之间有着深仇。
顾意放下杯子,好心情地伸出手,轻捏了崔小果的脸蛋一下。
“倒也不是什么血海深仇,只是他们之间的那点恩怨。加上两个人那会儿都是心高气傲的,所以闹成这样。”
她说着往后面的椅子靠了靠,“我记得四年前,我、邢凯和苏昂三个人,是一块来的局里。
那会儿又恰好的被分配到一队来,我跟了我师父,他们俩跟了上一任队长为,查案子都是一起的。
他们俩是同一个师父,上任队长许州。
出案子很多时候都在外面查线索,走访搜集等等。”
崔小果听到这里,将眉头拧得更紧了,神情流露出不解:“师父,既然他们出自同一个师父,那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顾意打了一个响指,浅浅笑着:“问题就出在这里。”
“邢凯和苏昂年纪相仿,心高气傲的性格,加上他们又是同一时间入队的。
那么,谁为师兄谁为师弟,二人都想要做大,心中皆是不服。”
顾意顿了顿,端起杯子喝两口温水润嗓。
崔小果追问:“师父,那后来呢?他们最后是谁做了大?”
顾意:“不出所料,邢凯年龄上略大苏昂一点,他做师兄。”
“苏昂自然是不服气,所以每次查案子的时候,他都是最积极的那一个。
后来在一次执行任务当中,许州为了救苏昂,情急之下,许州替他挡了一枪。
也就是那一枪,恰好要了许州的性命。”
崔小果露出了惋惜的表情:“原来许队牺牲了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意不知怎么了,眼眶也有些温热,眼尾一点点泛红。
她永远都记得,那个时候许州和白玫,是人人称羡的眷侣。
那个时候,他们几个人关系十分融洽,她也还是初出茅庐工作的毕业生。
跟着许州和白玫他们学习,同邢凯苏昂他们打闹,开玩笑。
那个时候他们都心揣梦想,立誓要让社会太平,要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他们觉得他们很伟大,很英勇,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现在想想,虽然傻得可笑,但也不缺乏美好。
可因为许州的牺牲,这一对眷侣到底是没能成。
若不是许州出了意外,白玫也就不会再遇现在的丈夫温闻。
不过说来也挺好的,至少白玫现在过得很幸福。
而且那个时候,白玫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他们也只知道许州是爱白玫的。
直到许州的遗体被摆在那儿,白玫在他们面前也只是掉了两滴眼泪,没有过多的话语,全程冷着一张脸。
可他们更不知道,在没人的角落里,白玫躲在被窝里,一个人把眼泪流干了。
所以后来温闻的出现,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了白玫昏暗的世界里。
顾意揉了揉崔小果碎发:“就是因为这个,之后邢凯就和苏昂彻底闹掰了。”
“苏昂认为是他害了许州,邢凯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总是因为这个去刁难他。”
但苏昂愧对的是许州,不是愧对邢凯,所以时间久了,二人也就直接不来往了。
崔小果得知真相之后,脸上没了刚才的笑容,增添了几分凝重。
“原来是这样……”
“嗯,我和你说这事,满足了你的好奇心,你可别出去乱说,听见没?”
崔小果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师父。”
“师父……”
“嗯?”
顾意控制住了情绪,垂眸看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的眼睛也变红了。
崔小果声音染上哽咽:“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和好啊?”
顾意看着她沉默了,半晌后回给她的也只有摇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和好。
如果知道的话,也不会这几年他们的关系一如既往的僵。
崔小果见她没回答,慢慢垂下头,视线落在地面上。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非常的难过,很想哭。
顾意失笑道:“你哭什么?”
崔小果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痕:“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许队是一个大英雄…”
顾意心中淌过一股暖流,像是回答像是感叹:“是啊,他是个大英雄。”
话音刚落,邢凯走了过来,问:“那么伤感,你们俩聊啥呢?”
顾意看向他:“没什么,你那边手找的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就像是踩到了邢凯的脚背,惹得他紧紧蹙眉。
他摇了摇头:“不能说是有线索了吧,只能说是毫无头绪!”
“毫无头绪”这四个字辈邢凯咬得很重,说起来一顿一顿的。
顾意挑了挑眉毛,神情淡定,看上去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她提道:“可以试试从那条裙子缺失的一段查查,会不会是被带走了。”
“查过了,也去过许天成和方智,甚至是那个心理医生的家,我都已经带人去翻过了,都没有。”
这个案子虽然怎么死的查清楚了,但是两个死者的家属,一直央求要把丢失的双手找回来。
宁局那边也对这个案件起了关注。
面对一再施加的压力,邢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只觉得又烦又燥。
“切割秦晴双手的时候,那个人一定是工具上出了问题,然后撕了她的裙子来用。
也可能是在拖拽尸体的时候,裙子被尖角勾破了。
换到白泽这的时候,可能是出了什么,所以那个人切割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平稳。又或者……”
顾意脑海里突然划过一个想法,被她稳稳抓住。
邢凯看她:“或者什么?”
“或者,白泽在被切割的时候,还活着……”
听到这,崔小果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同着呼吸也变慢了。
第128章 对联
1月31日,今天是除夕夜。
冬季的最后一天,阳光夹着灵动的音符,属于早春的讯息随风而来。
软绵绵的风吹在脸上,很温柔,阳光泼泼洒洒落在唐庄的院子里,很温暖。
唐庄早在30号就请人做了一次大扫除,在盛屿晨的要求下,唐庄里里外外被装扮了一遍。
顾意站在院子里,肩头随意披了一件麻花款的浅棕色针织开衫,手臂环在自己胸前,皱眉看着这一切。
盛屿晨从大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拿着胶水,他刚贴完对联。
抬眼就看到了顾意,他笑着走近,带着邀功的语气:
“怎么样?我从昨个儿就让人买来了,然后我一大早就爬起来布置了。”
顾意凉唇微勾,三分漫不经心的态度,眸中掠过一抹复杂。
她没抬眼看他,只语气寡淡道:“嗯,挺好。”
没得到夸奖的盛屿晨在原地愣了下,又偏了偏脑袋,凑入她的视线内。
“你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顾意思绪回笼,态度依旧平淡如水:“没什么。爷爷前面打了电话,让我们下午回老宅。”
盛屿晨轻声说了个好,走进去把胶水放在茶几上,转头又拿出来灯笼。
他本想叫顾意来搭把手的,但走出来,他多看了顾意几眼,最后选择了自己动手。
搬来梯子,自己踩上去挂灯笼。
但脚下的梯子一直在晃动,每晃一下都影响着盛屿晨弄灯笼。
仿佛他下一秒就会从梯子上摔下去,不过他心比较大,从这距离地面不过两三米高。
即便是真摔下去了,他只要反应够快,把脸护好就行。人可以摔,脸不能。
将灯笼全安放好后,盛屿晨正想回头和顾意说话,脚下的梯子却突然“罢工”了。
人型梯子中间固定的那一根突然断开。
慌乱之中,盛屿晨伸出手想要抓些什么,左手指尖却传来一个戳心的刺痛。
等他摔坐到地上之后,抬起手来看,才发现手掌被划开了一个大的血口子。
“啧嘶……”
至于人型梯为什么没听到砸到地面的声音,那是因为顾意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扑了过来,用手接住了梯子。
不然这梯子倒下来,就可以砸盛屿晨个两眼冒星了。
顾意把梯子收到一旁,走到他跟前:“梯子都不稳了,你站在上面乱动什么啊?”
语气里充满了责备,却又藏着几分急切的关心,顾意自己也察觉到了。
盛屿晨微微拧着眉头,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咧着嘴笑:“我这不是想让你看看,我有没有挂歪嘛。”
顾意闻言回眸瞥了一眼:“没歪。你快去把伤口处理一下。”
盛屿晨应了声噢,抬步朝里面走。
顾意站在院子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玫瑰花冒芽了,旁边的桂花树枝头挂了红色的小灯笼。
凡是她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有红色映入。
她眉头悄然松动,看着这一派被盛屿晨捣鼓的家,蓦地笑了。
还别说,被他这么一弄,年味也确实上来了。
她回首望向天空,阳光四溢,铺满了天空,镶嵌了云层的边沿,仔细聆听,她仿佛听到了鸟儿啼叫。
*
盛家老宅。
待盛屿晨和顾意二人到老宅,盛柏正好在和盛泽说笑,商量着对联要提什么字。
院子里摆了一张大桌子,上面备好文房四宝,还有不少对联纸。
盛泽手里拿着墨在砚台上转,盛柏则在挑选毛笔。
盛柏抬眼便看见了靠近的他们二人,笑弯了眉眼:“你们来得还挺早。”
盛屿晨随手把带来的牛奶交到李叔手里,看到他桌面上的对联纸就明白他要做什么。
他笑着说:“爷爷,您和大伯写对联呢。”
盛泽看盛柏一眼,带了几分责备的意味:“我刚才想了好几对,都给你爷爷pass掉了。”
“我是实在想不到了,你们有没有觉得好的,说出来听听。”
盛屿晨当即来了句:“天地和顺家添财,平安如意人多福。横批,四季平安。”
他挑了下眉,“这个怎么样?”
盛柏随即皱着眉,露出嫌弃的神情:“不好不好,都太老土了,我想要点新鲜的。”
盛屿晨思索了下:“那…吉祥如意财神到,幸福平安鸿运来。横批,阖家欢乐。这个呢爷爷?”
盛柏顿了顿,依旧觉得不好地摇了摇头。
他把目光转到顾意身上:“意意有没有觉得好的对联句?”
顾意愣住,说起对联她便不自觉想起了外婆。
外婆的毛笔字是一流的,村里不少人嫌弃市场上卖的对联贵,就会拿点吃的到她家,找外婆给写一副。
对于对联,顾意还是懂不少的,思考了会儿,她答道:
“百世岁月当代好,千古江山今朝新。横批,万象更新。”
盛柏回味着她刚才说的话,露出了笑容,点着头称赞:“不错不错,这句好,我喜欢!”
盛柏满意地写下一副对联,抬起头就看向顾意,问:“意意你看看,我这个写的,怎么样?”
顾意走上前看,微微点头:“爷爷的毛笔字落落大方,每一笔都苍劲有力。”
听完她的夸奖,盛柏心里乐开了花,生出一个想法来。
“对了意意,你会写毛笔字吗?”
顾意停顿了两秒,点头:“会一点。”
盛柏递过来一支毛笔,笑着要让她露两手。
顾意握着毛笔沾了沾墨水,又想了一句对联,而后落笔。
因为从小跟在外婆身边,所以她的毛笔字也是一绝的。跟着写多了,也遗传到了外婆毛笔字的九分像。
在看到顾意的毛笔字后,盛柏他们只觉得,顾意刚才说的会一点,怕是不止一点。
就连一旁的盛泽看了,笑着打趣道:“爸,看来您遇到对手了啊,意意这毛笔字可与您不分上下啊。”
“卧——”后半句被盛屿晨硬生生咽了回去。
出于盛柏的压迫感,在盛柏面前他从不敢说脏话。
盛泽都不用他说完,也猜到了他后半句想说什么,忍不住笑出声。
盛屿晨连忙岔开:“没想到啊,我媳妇的毛笔字也写得这么好看。”
顾意的毛笔字不似盛柏的有力,笔迹行云流水,粗细有致,银钩铁画,带着字主人的气节。
第129章 仙女棒
夜晚时分。
盛家老宅的餐桌上,经过一番动手下厨后,五个人围桌而坐。
起初李叔还不想上桌,觉得该给他们腾位置,自己到旁边去吃。
盛柏皱着眉头,严肃着一张脸呵斥他:“李胜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你到我们盛家来都多少年了,尽心尽力的工作,你早就我我们盛家的一份子了!”
盛屿晨附言:“对啊李叔,您就坐下来和我们一块吃吧。”
最后李叔拧不过他们四个,上了桌同他们一块吃,说说笑笑的氛围特别有年味。
盛屿晨拿着筷子去夹鱼,这一面没肉了,他正想翻一面,却被盛柏抢了先。
盛柏边翻边说:“这叫把鱼正过来。”
盛屿晨笑着附和:“今天这红烧鱼味道绝了,还得是大伯的厨艺好。”
盛泽笑着抿了口酒:“好吃你就多吃点,也给意意留点,别光顾着自己吃。”
盛屿晨笑:“知道知道。”
顾意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认真干饭。
被点到名也只是抬头笑笑,或者他们问她什么,她就答什么,基本不主动开口。
吃完饭,盛柏盛泽和李叔三个人坐在客厅,边嗑瓜子边看春晚。
顾意帮着收拾碗筷,沙发上的盛柏回过头来喊:“意意别收拾了,过来跟我们一起看电视吧!”
盛屿晨从厨房里面走出来,“抢”过她手里的碗筷,“凶巴巴”地对她说:
“这碗也是你碰的,吃完饭该干嘛干嘛去,这碗我来收就好!别抢我活儿!”
顾意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又觉得有点好笑。
她觉得室内有点闷,和盛柏他们招呼了一声后,举步朝着外面花园走,想着出去吹吹风,消消食。
盛屿晨埋头把碗筷洗干净,收拾好厨房退出来。没在客厅看到顾意人,就问了盛柏他们。
得知她在花园,盛屿晨勾起了薄薄的唇瓣。
他擦干了手,同样和盛柏打了声招呼,走向花园。
在花园的秋千上,盛屿晨寻到了顾意的身影。
盛屿晨一点点走向她,声音轻轻地唤她:“顾意。”
顾意闻言睁开眼睛,见是他,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实则心中还有三分意外。
她一双眼睛盯着盛屿晨,抿着唇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盛屿晨双手藏在身后,干咳了几声,声音随风响起:“你不跟爷爷他们一块看春晚吗?”
顾意收回目光:“不看。”
在叶子媚出道的时候,顾意曾和她玩笑过,接下来都不看春晚,直到叶子媚登上春晚舞台。
盛屿晨挑了挑眉梢,笑着问:“你想看烟花吗?”
顾意荡秋千的动作稍顿,以为是他准备了。
“你准备烟花了?”
盛屿晨撇撇嘴说:“没有。”
“哦。”顾意只应了一个字,语气上随没什么问题,但小动作被盛屿晨尽收眼底。
“本来是有的,但是我填错地址了,导致他们派送出了问题。”
盛屿晨掏出双手,手里有一盒仙女棒,还有打火机。
他双眸含笑,抽出一根点燃。
“不过我买到了仙女棒。”
顾意望向盛屿晨,他就那么站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手持点燃的仙女棒,
像是一团星火,倒映进他的眸中。
秋千附近的灯光不是很亮,四周都静悄悄的一片,唯有耳边呼呼而过的微风。
盛屿晨的后面,是一片布满繁星的夜景,这一刻,风也慢了下来。他就像是神明降世一般,手里握着希望。
她的希望。
那一瞬间,眼前的这个人,和记忆里的那张脸重合到了一起。
顾意的呼吸跟着慢了下来,她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扑通——
扑通——
直到那根仙女棒燃尽,顾意这才慢慢拢回思绪。
盛屿晨问她:“你也来一根吧?”
“算了吧。”
“你不喜欢吗?”
喜欢。
但不能。
顾意克制着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风灌进喉间,冻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说着,顾意举步朝着外面走。
盛屿晨抬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脸上的笑容逐渐归于平静。
“你还在介意爷爷他们之前说的白月光是吗?”
“……”
*
另一边。
何家。
除夕夜的这一天,叶子媚本该照常回到叶家,和自己的父亲一块过。
但今年没有。
她也不是没有收到叶父的电话,可她每每想到那个小姨,即将成为自己后妈,就坚决不想再回那个家。
于是在何翩然抛出邀请的时候,叶子媚犹豫了下,最后答应了和他一块回家过年。
可何翩然的父母见到她并不欢喜,反而冷言冷语,甚至连年夜饭都没有要做她份的意思。
更过分的是,何父何母叫来了付彤一家,对着付彤一口一个“儿媳妇”。
叶子媚就安静地坐在旁边,努力克制着自己即将要爆发的情绪。
何翩然拉着她的手,耐心而温柔的安慰她,往她的碗里夹了不少菜。
付彤面对今日何母的过于热情,也感到受宠若惊的。
付彤看到被冷落的叶子媚,一开始还有点可怜她。但是……
她看着何翩然拉着叶子媚的手,又是撒娇又是安慰的,心里就像是刀割一般。
何翩然事先和父母说过要带叶子媚回家的事,他也坚决的表过态,这辈子就认定叶子媚一个人。
可何母听到这句话,只是冷冷地笑了笑:
“你这不过是一时兴起冲昏了头脑,等你清醒过来,就知道谁才是对的人!”
何母口中那个对的人,不是别人,一直都是付彤。
终于,叶子媚忍不了了。
她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甩开了何翩然的手,抓起自己的手机和包,大步往外走。
何翩然跟着站起来,想要追出去,却被何父叫住了。
叶子媚逃似的跑到外面,迫切的打开手机,从通讯录第一时间翻到了顾意的号码。
但指尖落在屏幕前挺了下来,她现在应该在和盛家人一块过年吧。
她不能打扰她。
到最后,叶子媚拨通了自己父亲的号码。
外面冷风呼啸,她穿得不多,何翩然追出来手里多了件外套。
他把外套披在叶子媚的肩头,神色复杂:“对不起媚媚,我——”
“没事。”叶子媚打断了他,“这不怪你,你不用道歉。”
“你妈说的很对,我就是个戏子,配不上你,对不起……”
第130章 我喜欢你
何翩然听到她这么说,心一下子就慌了,抓住她冰冷的手。
“不要媚媚,我们不能分手!”说这句话的时候,何翩然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叶子媚伸出手去摸他微凉的脸颊,露出笑容:“傻瓜,你想哪儿去?”
“阿姨说的没错,现在的我的确配不上你。但…如果我再努力往上爬,成为首屈一指的一线顶流呢?”
叶子媚的眸中闪着泪光:“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会努力,你也不要放弃。”
早之前叶子媚就了解过何家是书香世家,所以在挑选儿媳妇这一块,他们自然也更倾向于同为书香世家,讲究“门当户对”。
而叶子媚因为电视剧和电影的宣传,总是免不了被捆cp,所以会让不少人猜测她和男演员会不会是真在一起。
但实际上,叶子媚只是在日常工作的营业罢了。
不喜欢她没关系,时间还长,她会慢慢证明,她会比付彤更适合何翩然。
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她扫了眼备注。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接通电话低低说了一句,随后飞快挂断。
“那就先这样吧,然然你先回去陪叔叔阿姨吧,我也先回去了,今天打扰了。”
说罢,她拢了拢外套的领口,笑着转过身,大步朝着外面走。
从何家大门出来,叶子媚一抬眼就看见了候在外面的父亲。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到穿着正装的父亲站在风里时,眼睛突然就热起来了。
叶程脸上前一秒还带着笑,下一秒见到女儿哭,顿时变得焦急。
他上前一步问:“怎么了闺女,这是谁欺负你了吗?”
叶子媚紧咬下唇,抱着叶程,眼泪簌簌落下。
父亲的肩膀依旧那么宽,怀抱依旧那么温暖,为她遮蔽了所有寒风凛冽。
“爸……”
“爸在呢,爸在呢。”
“我想回家。”
“好,爸带你回家。”
“……”
……
唐庄。
从老宅回来的路上,盛屿晨的脖子都酸得不行,一路上他瞥顾意的次数,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顾意呢?
她明明知道他在看她,硬是闭着眼睛,一句话也和他说,上了车倒头就睡。
盛屿晨途中提过几句话,顾意就那么双手抱在一起,眼皮没抬一下,一动不动的。
盛屿晨以为她真睡着了,索性也就闭了嘴。
直到盛屿晨看到了唐庄大门,故意在刹车的时候,猛地踩了一下。
车身虽然晃动了,但副驾驶位上的那个人,只是睫毛轻颤了颤,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盛屿晨的耐心逐渐到了极限,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对着顾意叫了两声:“顾意,顾意?”
顾意没吭声。
盛屿晨深深吸了口气:“顾意,你真的睡着了?不是在装睡吗?”
正常人被刚才那么一晃,都很容易醒。更何况,盛屿晨知道顾意眠浅。
顾意闭着眼睛,依然沉默。
盛屿晨又说了句试探她:“顾意,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片刻,顾意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睁开眼睛有些迷离的环顾,最后将视线落在盛屿晨身上。
“到了啊…”
盛屿晨的注意力都在观察她身上,没发现她有脸红,或者是呼吸急促的现象。
顾意不紧不慢地摘下耳机,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盛屿晨到现在才发现顾意戴着耳机,难怪前面他怎么说,顾意都不搭理他。
盛屿晨连忙改口:“啊…没、没什么。”
顾意平淡地说了一个“哦”,推开车门下去。
在顾意背对着盛屿晨的时候,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勾起弧度,却又被她克制了下去。
她从口袋里拿出充电仓,把耳机放进去充电。
刚开始她的确在听歌,只不过后来没电了,她又正好有点困,刚想睡觉,就听到旁边的人在一个劲叭叭。
她不想回答,索性就将计就计的装睡。
其实盛屿晨说的那些话,她全部都听到了。
*
大年初二一早。
即便是放假期间,顾意也保持着早起的习惯。
盛屿晨起来的时候,她刚做完瑜伽,坐在沙发上休息。
她一回头,就撞上盛屿晨递过来的热牛奶。
“早上好,来杯牛奶。”
顾意扫了一眼牛奶,越过他去拿自己的保温杯。
“不用了,你自己喝吧。”
盛屿晨没强求,挑了下眉自己抿了一口。
“对了,一会儿咱们什么时候回你爸妈家?”
顾意拧杯盖的动作放缓,看向他:“回沈家做什么?”
“当然是拜年啊,你不去吗?”
一般初二这一天,出嫁的女儿回娘家,要夫婿同行,俗称“迎婿日”。
说到这里,顾意再次想起来,前几天被沈琦甩到火盆里的项链。
一想这个她就牙痒痒,随即撂下保温杯,神情淡漠:“要去你自己去吧,我不去。”
盛屿晨却顺着她的话,笑嘻嘻地说:“那好吧,那我就自己去咯。”
顾意动作微顿,看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诧异。
他自己一个人去干嘛?
有谁家女儿初二回娘家,是夫婿一个人回的?
离谱。
她转身便要上楼,到转角处的时候,盛屿晨站在楼上又问了一遍:
“顾意你真的不去吗?”
顾意站在原地停了两秒,扔下一句:“等我换个衣服。”
盛屿晨就猜到她会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顾意不想去,但从之前的相处来看,顾意应该和家里人的关系不太好。
他猜会不会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寻思一会儿回了沈家,他多说点好话,好让他们和好。
盛屿晨现在还不知道顾意和沈家人之间的那点事。等他知道后,便也不会再给沈家人好脸色了。
在沈家人眼里,顾意不过是一个祸害,但如果能从她身上剥削到点什么,他们倒也丝毫不客气。
等顾意从楼上下来,盛屿晨已经替她收好了瑜伽垫,保温杯里的水也重新加了,围巾勾在他的臂弯。
顾意本来还想说收拾下再走,结果看到他这样,顿然哑语了。
她伸出去接保温杯,轻声道:“谢谢。”
盛屿晨接话:“不客气不客气。”
顾意还想说些什么,他径直把围巾套在她的脖子上,一圈圈的细心缠好。
“今天风大,你围条围巾更暖和。”
“……”
第131章 狐狸眼
沈家府邸。
沈琦今天难得的起了一个大早,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涂着自己的指甲油,瞥了眼旁边的黄月,问:
“妈,今天初二,你说姐姐和姐夫会来拜年嘛?”
黄月闻言轻笑,笑意里带了几分嘲讽:“怎么可能?”
“我连她房间都没给她打扫,就没指望她会带人家小三爷来。
人家小三爷是什么背景,盛家那么大,估计拜年都顾不上,怎么可能会有空陪她回来?”
沈琦露出放心的笑容,带着得意:“麻麻说得对哦。”
黄月:“更何况,那丫头长成那样,人家小三爷阅女无数,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她那种的?
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我和你爸都没有那样的。长着一双狐狸眼,天生的狐媚子!
看着一副正经模样,谁知道她背后做了什么?”
沈琦双手托着下巴,望着黄月眨眼卖萌,语调软软的:“麻麻,那我好看吗?”
黄月看向她立马露出笑容,疼惜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我们家琦琦最好看了!”
门外,顾意双手揣兜,一脸平静地听完了她们母女的对话。
她转头对盛屿晨说:“抱歉,让你见笑了。”
因为是过年期间,所以沈家的大部分帮佣都被放了假。
顾意是有大门旁边那个小门钥匙的,两个人没打招呼就进来了。
结果就听到这么一番话。
盛屿晨沉默地站在顾意旁边,脸色逐渐转为微怒,刚才的笑意全无。
他声音低哑:“她们一直都是这么说你的吗?”
比起他脸上的不悦,顾意的表现倒是更平静许多。
她耸了耸肩:“嗯,习惯了。”
而且,顾意也从心里觉得,黄月说得没错。
她的眼睛确实不好看。
盛屿晨好像突然就明白了,顾意为什么那么不爱笑的原因了。
狐狸眼,狐狸精……
身为顾意的亲生母亲,这种话居然会从她的口中说出。
真是有愧为人母。
盛屿晨想起来,之前说要联姻的,本来是沈家的二小姐沈琦。
只不过沈家人介怀他的名声,所以让沈家大小姐嫁了过来。
他当时没在意,反正只是联姻,娶谁都一样。
但是现在看来,还好嫁过来的是顾意,而不是沈琦。
顾意先行一步:“走吧,进去。”
黄月和沈琦聊得正高兴,转眼就看见顾意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盛屿晨。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神同步的呆住了。
黄月更快反应过来,起身挤出笑脸去迎他们。
“意意屿晨你们回来啦,来来来快去沙发上坐着。”
这么热情的态度,较比刚才说嘲讽话,直接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转变。
顾意的视线轻轻扫过她,落在后面沙发上的沈琦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被顾意盯上的那一瞬间,沈琦感觉脊背一阵阵发凉。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一日,顾意猩红着一双眼睛,大力决心要拧断她手腕的那一幕。
她到现在想起来都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沈琦放下指甲油,笑着说要上去叫沈志鹏下来,实际上是趁机开溜。
顾意一眼便识破了她的心思,但没阻止她,凉凉的一笑。
毕竟吃饭的时候,若是让她看到沈家人齐聚一桌,可能会反胃。
少一个是一个。
盛屿晨:“过年好,给你们带了点补品。”
亲眼见识到了黄月的变脸,他一下子怎么也喊不出妈来。
盛屿晨手里提着补品,在黄月伸手要接的那一瞬松手。
补品掉落在地,他露出笑来:“不好意思啊伯母,我手滑了。”
黄月笑着蹲下去捡,丝毫没在意这个。但听到他叫自己伯母,嘴角的笑容反而有点僵。
盛屿晨反应过来:“哦我忘记了,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母亲。”
既然叫不出口妈,那就和顾意一起叫母亲。
黄月摆摆手:“没事没事,时间还长着呢,改口这事儿可以慢慢来!”
“你们先去坐着,我先把东西拿上去哈。”
盛屿晨点头:“好。”
顾意注意过来,低声对他说:“吃完午饭就走。”
盛屿晨正有此意。
“我看行。”
*
深夜,星沉寂寥。
崔小果难得在家休息一天,可以躲开亲戚们的“问候”,可以避开包压岁钱。
晚上她在追剧,看到男女主角开虐的部分,一手抱着手机,一手抱着抽纸,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正看得关键时刻时,她家的门铃被人摁响了。
崔小果先是迟疑了一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
该不会是什么歹徒吧?
这大半夜的,她一个单身女士独居,还真的很危险。
要是她真遇到什么歹徒,第二天的头条就是她了。
某崔姓女子被害于家中,死状惨不忍睹,凶手是怎么怎么残忍杀害的。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崔小果都已经替新闻想好了头条名字叫什么。
想象到了自己的死状,又想到父母的悲伤等等。
她还不想那么早死啊喂,她才二十多岁,还有大把好时光,不想那么早死啊!
然后又听到门铃急促的响着,崔小果飘远地思绪被扯了回来。
崔小果双点屏幕暂停了电视剧,在床边找到拖鞋踩着出来,竖起耳朵去听门外的动静,心悬到了嗓子眼。
她放慢了脚步,悄悄地走到大门前,鼓起勇气从猫眼朝外看。
外面走廊的灯光不是特别亮,灯光下是苏昂那张没什么精神的脸。
崔小果微微皱起眉头,感到疑惑:“苏昂?”
这么晚了,苏昂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门口?
停顿了三秒后,崔小果打开了自家大门,看到了浑身血迹的苏昂。
她站在原地,大脑顿时嗡地一声愣住了。
苏昂后背抵着墙,呼吸很微弱,望向她,嘴唇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
崔小果回过神,大步上前去扶他,急切地问:“苏昂你这是怎么了?!”
她走近了才发现,苏昂的腹部插着一把刀,血流不止,染红了他的衣服。
见到他这样,崔小果被吓得眼泪一个劲往外掉。
苏昂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对她说:“快…快打120。”
他伸手想要抓崔小果的手,却又想到了什么,停住了。
缓了缓又说:“楼下…楼下还有一个人。”
“好、好,你等我一下!”
崔小果扶着他坐到地上,连滚带爬地回房间去拿手机,拨通了120急救。
第132章 买菜
初四,上午六点整。
唐庄。
盛屿晨踩着轻快的步伐下楼,抬头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女人。
客厅内通着风,女人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一条黑色紧身牛仔裤,没穿袜子,露出一双白皙玉足。
她手里端着一本厚厚的书,半垂着脑袋,眼神专注且认真,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时不时会蹙蹙眉头,或者勾勾唇。
外面的太阳刚露头,阳光还没完全展现,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偶尔吹进来的微风,带着些许冷寒。
盛屿晨的好心情被一度拉满进度条,拿出手机偷拍了顾意一张,记录下了此刻美好。
随后收起手机,慢慢踱步到她身旁。
她似乎看得有些入迷,浑然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盛屿晨弯了弯唇角,声音裹挟着些许低哑:“早上好啊。”
顾意闻言抬头,视线落在他身上两秒,淡淡回了他一个“早”,又把头埋了下去。
盛屿晨手肘撑在沙发上边上,带着笑意看她:“冰箱里的菜不够了,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出去买点?”
顾意再次抬眼看他:“你自己开车去外面超市随便买点就行。”
盛屿晨摇了摇头,转动着眸子说:“可是我都不知道你的喜欢吃什么,想吃什么。”
“也不知道你不能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要不你还是和我一块去吧?”
顾意眨了眨眼,随后低下头看书,语气冷淡:“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盛屿晨不信:“你不挑食?”
“切…”他忍不住发出不屑的声音,故意放低了音量:“之前也不知道是谁,把韭菜全倒了。”
顾意像是被踩了尾巴,怼道:“之前也不知道是谁,把香菜全挑出来了。”
盛屿晨抿抿嘴角,放出“狠话”道:“既然你不去,那我就把菜市场的韭菜全买回来!”
顾意一听到韭菜,就忍不住回味起韭菜那股子味道,眉头紧皱。
她咬咬牙,败下阵来:“等我一下,我上楼换双鞋。”
“好嘞!”
盛屿晨站在原地,视线追逐着她上楼,脸上尽是得逞后的笑容。
得逞的同时,他还不忘叮嘱顾意:
“顾意你再穿件外套,换条加绒的裤子,破洞裤对膝盖不好,今天降了两度!”
“……”
话音落下一分钟后,楼上传来顾意极度不情愿,又带着几分暴躁的声音:“知道了知道了!”
以往顾意是最讨厌啰嗦的,上一个这么和她唠叨的,还是外婆。
不过照目前情况来看,盛屿晨又是威胁,又是外婆式絮叨,没打死他,算顾意爱他的。
*
霖城市第二医院。
等苏昂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初四的早上了。
他昏迷了一天一夜,因为要住院,她又是缴费,又是买各种生活必需品,帮着他在医院里跑上跑下。
其实这些都不必让崔小果一个人来做的,她完全可以打电话告诉苏昂的家人,告诉他们苏昂在医院昏迷不醒。
然后她就可以撒手离开,把苏昂交给他的家人照顾。
但她并没有这么做。
期间苏昂的家人并没有打电话来,崔小果也省去了撒谎的口水。
苏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四周的环境,看到了自己手背上挂着葡萄糖,还有腹部传来的隐隐痛感。
崔小果刚从外面吃完早点回来,推开门就看见了病床上试图坐起来的苏昂。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馒头塞进嘴里叼着,帮苏昂支棱起床头坐直。
然后,她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对苏昂一顿说:“#%@%#@……”
苏昂则是满脸问号地望着她:“小果,你能不能先把馒头拿下来再说,我听不懂。”
崔小果扯下馒头,说:“我说,你肚子的伤口才缝没多久,不能太用力了,万一被你扯开了怎么办?”
“你要坐起来,就不能等我回来吗?”
苏昂看着她那么责备自己,只觉得有点可爱,让他忍不住笑出声。
崔小果更气了,脸颊两侧晕染上了一抹浅粉色。
“你笑什么啊,谁跟你笑了!”
她握起拳头,瞪着眼睛继续说:“苏昂,如果不是看你现在还是病号,我就一拳头往你肚子上揍!”
听崔小果这么一说,苏昂的注意力又回到腹部的伤口上,微微蹙起眉。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崔小果:“小果,另一个人呢?”
崔小果脸上的表情僵住,攥着的拳头慢慢舒展开,抿着唇瓣。
苏昂见她这样,心里顿时就急了,忍着腹痛凑前,迫切地问:“…小果,我兄弟他怎么样了?”
崔小果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回答:“他死了。”
“那天晚上我打了120,你和他一块送到了医院。
他的情况要比你严重许多,送往医院的路上时,就已经没了呼吸。
赶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没救了。”
苏昂的那位兄弟,崔小果看过尸体,上半身身中数刀,刀刀致命见血。
医生说,在他心脏偏几厘米的地方,有一刀刺进来时,划破了他的左心房,导致血流不止。
苏昂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顿时就怔住了。
“死了?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
苏昂低下头,伸出右手去扯左手的针,鲜血从针口窜了出来。
他丝毫不在意手背上的血,以及自己刚刚缝合好的伤口,掀开被子下床。
嘴里念着:“小果,小果你能带去去看看他吗?”
因为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所以苏昂刚迈出两步,便很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跪着双膝,抬起头望向崔小果,眼眶里的泪水流转。
他哭着央求:“小果我求求你,让我去见见他可以吗?求求你了……”
崔小果第一次见到苏昂哭成这个样子。
崔小果是认识那位警员的,因为苏昂的关系,所以她和那位警员也相识,关系还不错。
她通知了那位警员的家人,但那位警员从小丧父丧母,身边的亲人只有他姐姐。
他姐姐在得知这条消息,跌跌撞撞来到医院,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盖着白色床单的弟弟,哭声响彻整个病房。
崔小果迟疑了下,上前扶起他,眼泪也不自觉滚落。
她看着苏昂,说:“要我带你去可以,但是你要是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苏昂连连点头说好。
“……”
——
——
作者的话后面刷不出来,我写在这里。
1这里牵扯到后续剧情,有必要写一下。
2顺带在这里提一下,编辑通知1月12号上qq阅读的秒杀推荐,届时宝儿们可以上秒杀区领一下,1月13号会暴更一万。
第133章 不能说男人不行
菜市场。
清晨的菜市场十分热闹,路边有不少买早点的摊贩,往里走两边都有卖菜的店铺,路口还有人开着车,后面放着的是凌晨刚杀的猪肉。
空气里的味道混杂,要新出炉的包子馒头味,有路边的鱼腥味,还有各种人吆喝、砍价的声音。
顾意本来想随便在附近的大型超市买点菜,然后打包回家。
结果硬是被盛屿晨拽到了喧扰的菜市场。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里面是那件白色毛衣,依旧是那条破洞裤,一双黑色的马丁靴,头发蓬松,额前的碎发有点炸毛。
得亏她穿的是黑色鞋子,不然穿个浅色的,估计回去她要疯掉。
顾意站在旁边,看着盛屿晨在前面买鱼,和卖鱼的老板有说有笑。
那熟悉的开场白,那惯用的砍价套路,硬是把四十元一斤的鲫鱼,讲到了三十元一斤。
当真是让顾意开了眼界,长这么大,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身为一个男人,砍价砍得这么游刃有余。
盛屿晨拎着鱼走过来的时候,顾意还有点没从诧异中回过神来。
他腾出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问:“发什么愣呢?”
顾意回神:“没什么。你鱼买完了?”
盛屿晨提起鱼,炫耀似地说:“我刚才可是把这鱼砍到了三十一斤!”
“不过这鱼的确很肥,我买了两条,这玩意就是要鲜的好吃,看我中午给你露一手!”
顾意看他得意的那样笑了:“你以前经常买菜吗?”
“那可不,我以前——”话说到一半,盛屿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顾意看向他,“嗯?”
盛屿晨还未回盛家之前,在外的那八年里,学会了不少东西。砍价只是其中之一。
他岔开话题:“没什么。”
“你还想吃点什么,我这里买的东西还挺多的。
就是没看到你喜欢吃的香菜,不如我们再往前走走,应该会有。”
顾意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伸出手“夺”过他手里一半的菜。
带着几分打趣,她问:“你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盛屿晨眨了眨眼,别开视线,抓着自己的后脑勺,想着解释的措词:
“我之前看你每次点外卖,都喜欢多加香菜。”
顾意点点头:“嗯,你不是不喜欢香菜吗?”
盛屿晨反倒说:“可是你喜欢啊!”
“总不能因为我不喜欢,然后就不让你吃吧?不至于顾意,我不是那种人。”
顾意迈开腿往里走,赞同道:“嗯,我也觉得。”
往里面走了一些,他们如愿买到了香菜。
盛屿晨:“顾意,都买的差不多了,再买咱俩可拿不动了,要不今天就先到着吧?”
顾意看了看他手里的菜,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里的菜,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
“还行,你要是不行,就把菜给我,我拎得动。”
听到这话的盛屿晨僵在原地。
盛屿晨:“???”
什么叫他不行?
他被激起了胜负欲,好笑地问:“顾意,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行了?”
顾意瞥了眼他额角的汗珠:“我看你都流汗了,不行就把菜给我,你一会儿还要开车。”
盛屿晨后扯一步,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顾意,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
顾意不明所以:“什么话?”
他答:“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男人不行。这是对男人的轻蔑!”
“这点菜我都拎不动,那我这几年都白健身了。”
顾意看着他突然的认真脸,有点莫名其妙,又觉得搞笑。
“我只是担——”
盛屿晨打断她:“没有只是,你要是累的话,把你手里的菜给我,我一个人拎!”
“……”顾美女无语。
“那好吧。”她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把菜递过去。
顿了顿,故意刁难他:“既然你觉得我轻蔑了你,那这菜你全拎了,到家我要一一点,少一样都不行。”
盛屿晨接过菜,挤出笑容,咬着牙说:“保证一样都少不了!”
顾意是想到了前面盛屿晨对她的威胁,随口说说的。
她知道他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刻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看看手机,用余光去看他。
这样他要是手酸了,菜从手里掉下来,她还能快点过去接过。
但盛屿晨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也没有松懈花在手臂上的力气。
顾意看他脸颊都憋红了,想上前去接,他避开了,强硬道:“我是男人,这种力气活还得我来!”
顾意站在原地:“……”
还挺有大男子气概哈。
到了停车的马路边,顾意帮着开了后备箱,转头又看到了什么,没和盛屿晨说话,径直往回走。
盛屿晨放下菜,转身就见她走进了一家早餐店。
他只当顾意是饿了,买点包子什么的垫垫肚子。
他关上后备箱,抬脚想朝驾驶座走,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车钥匙在顾意那儿。
顾意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
她塞到盛屿晨的怀里,神色有些许复杂:“给你的。”
“给我??”
盛屿晨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掌心里的两个包子滚烫,烫得他有些拿不住。
“快吃吧。”顾意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回给他的话也带着两分敷衍。
盛屿晨握着包子啃了一口,挑了下眉,“糖包哎!”
“另一个是菜包,我刚刚去买的时候,只剩下一个糖包了,你凑合吧。”
本来她只想买两个人糖包,听只剩下一个,索性就买一个。
结果老板笑嘻嘻地看着她,给她介绍他们家的菜包也非常好吃。
顾意迟疑了两秒,也买了一个菜包。
再等老板装包子的时候,她无意间看到了店里那个压包子皮的机器。
速度很快,压出来的包子皮厚度适中,又圆又大。每一张皮都有一定的规格。
顾意看着那个机器,突然来了兴趣,就难得的和老板多聊了两句。
在聊天中,老板无心说了一句:“那天我家小孩调皮,还把苹果放了进去,结果给切成了两半,平平整整,比我切得都好。”
顾意愣了下,跟老板问了机器的来源,要到了工厂的电话。
顾意拿着车钥匙上了驾驶座,降下一半的车窗,看着盛屿晨:“我来开车。”
盛屿晨吃得正香,嘴里一个劲往外哈着白气,被包子烫到了。
“行儿。”
第134章 出多少钱都不接
次日。
顾意像往常一样的起来,联系上了工厂的老板,确定好地址后,让他们送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一向喜欢赖床的盛屿晨,也总是起得很早,但依旧还没改掉熬夜的习惯。
但次日醒来的精神头依旧很好,踩着轻快的步伐,鼻间还哼着小曲,下楼看见顾意顺势打招呼。
“早上好呀,大美女!”
昨晚他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今早起来整个人从头到尾的神清气爽。
顾意本想回一个早的,但听到后面的称呼,愣是把话哽住了。
她蹙起眉头,看向盛屿晨,带上你吃错药的表情。
盛屿晨脚步一顿,他不止看出了这句话,还看到了几分嫌弃。
“哎呀哎呀,”他摆了摆手,“你吃饭了嘛?”
顾意将视线收回来,翻动着手里的书,淡淡道:“吃了。”
即便盛屿晨起得再早,顾意永远都比他早一步。
他拿起餐桌上的吐司吃,皱皱眉,望向顾意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问:“顾意,你怎么每次都起那么早?”
尤其是这两天,她起得格外早。
顾意低垂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情绪,语气不咸不淡:“难道你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每次都比我慢吗?”
盛屿晨直接哽住。
他想起来一会儿还有事,也就没多唠几句,快速的解决掉早饭,和顾意打了声招呼,匆匆出门。
盛屿晨从唐庄出来,开着车一路去了和乔南约定的地方。
乔南帮他联系到了程方,约定到程方的律师事务所见面。
*
方程律师事务所。
盛屿晨到的时候,乔南也才到。
二人相视一眼,同步下车打了声招呼,举步朝律师事务所里走。
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可以看见一句醒目的12个字——
“维权诉讼海洋,金砖诚挚领航。”
门口处摆放着一个发财树的盆栽,办公桌上还放了一盆君子兰。
程方知道他们要来,早早地就备好了茶水,翘着二郎腿,修长的指尖握着一个小茶杯,抬眸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勾唇轻笑。
挂钟的指针走到12,时间一到,乔南二人如约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在见到盛屿晨之前,程方还是有几分把握,可以让留白接下这一单。
但是见到乔南口中的“那个人”之后,他嘴角的笑容有些许凝固。
依照留白的性子,这单不出意外的话,有九成接不了了。
盛屿晨见到程方时,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
程方暗暗地在心里为自己捏了把汗,他之前还去过他和顾意的婚宴“抢婚”。
那时候他本来是想在顾意婚宴的前一天,尽快把那个u盘弄到手,谁知道飞机晚点了,导致他没来得及送去。
再后来,顾意发信息要求他到婚宴,上演一出戏码,“抢婚”。
这样可省去许多步骤,也可以驳了盛沈两家的颜面。
待程方反应过来,盛屿晨和乔南已经先后落座在他隔壁的沙发上,两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露出尴尬的笑容来,想要掩饰些什么。
程方:“原来学长口中的那个人,就是你啊。”
盛屿晨的笑容十分正常,但眼神里却带着不友好。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呢。”
“再见面”三个字,被盛屿晨狠狠咬住。
程方顿时明白了他的敌意,讪笑两声:“是啊,盛先生。”
乔南察觉到他俩之间的不对劲,有些云里雾里的。
“程方是这样的,之前我和你说的,”乔南看了眼盛屿晨,“我们想要见见留白,可以吗?”
程方心里长长叹气,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他提出了自己的不解:“盛先生,你为什么一定要见留白呢?”
盛屿晨轻叹口气:“听说留白很厉害,从不露面,也知道想要他接一单不容易,所以我想当面拜托他。”
程方挑挑眉:“那你应该也知道,留白接一单的价格。”
盛屿晨自信一笑:“我想这五位数的起步价,我还是付得起的。”
对此,程方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人人只知留白接单起步五位数,殊不知她的接单价格,都是凭心情报价。
盛屿晨张开手掌,比出一个五来,又道:“只要留白与我见一面,并答应接单,这个数,他若不满意,还可以往上走。”
其实,盛屿晨非要见留白本人的目的很简单,只有两个。
一个是他的好奇心,他想看看,这个戴着神秘面纱下的人,到底是谁。
一个是他的不放心,盛达的电脑毕竟是机密,先前他既能泄露沈氏的合同,那也能在破译电脑后使绊子。
五百万!?
程方在心里默默吃惊了一把,没想到这盛屿晨出手还挺阔气。
他礼貌笑着起身,拿出手机说:“那行,我去给她打个电话。”
“你们请便。”说罢,他点开通话记录,拨出了顾意的号码。
顾意就是留白。
之前乔南说有个生意想和他谈,他以为在忙公务,所以只是草草地问了几句,让他把人带来面谈。
早知道那时候,他就多问几嘴了。
……
程方推开门,来到无人的吸烟区,左右望了望,确认没人之后,方才将手机放在耳边。
“喂。”
电话里传来顾意些许烦躁的声音:“喂程方,干嘛?”
她正看小说到高潮部分,就被程方的一通来电硬生生打断。
程方压低声音:“有人找我谈生意,点名要你,而且要见你。”
顾意那么明显愣了下,问:“对方什么人?”
他抿了抿唇角:“你老公,盛屿晨。”
“不接。”顾意丝毫没考虑,直接就回绝了。
如果只是接单,那顾意或许还能考虑一下。
但为什么非要见她本人?
程方有点馋盛屿晨前面说的价格,耐心劝道:“哎哟我的姑奶奶,五百万哎!”
“他出了五百万,你要是不满意还可以往上涨,你真的不接吗?”
顾意合上书,态度坚决:“不接,出多少钱都不接。”
——
昨天脖子疼,所以请假了,抱歉哈。
第135章 聚餐
“不接,多少钱都不接。”
程方继续劝:“姑奶奶,那可是五百万啊。”
他软着语气求顾意:“算我求你的了,要不你还是接了吧。”
“我事务所的墙面都脱落了,最近实在是手头紧缺,你就当做做好事吧姑奶奶。”
一般这种接单子的,程方是可以从中抽取四成的钱。
程方手头最近的确是不富裕的,他不像顾意有一个那么有钱的父母。
他每个月光是为了换房贷就够呛了。
加上最近上门找他解决案件的人是少之又少,简直是门庭萧条。
别人家过年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做了一大桌子菜。
而他没有,他母亲过世了,父亲也早就没了音讯。所以除夕夜他都是一个人过的,这几天他基本上都是靠吃泡面度日。
若要论混,他的确混得不如顾意他们。不过他不后悔。
他一直都信奉一句话,“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毕竟人生不是游戏,没有重启或者复活再来的机会。
顾意不耐烦地蹙眉,啧了一声:“别给我卖惨啊,你就不能把这单子推给别人吗?”
像是料到程方要说什么,她拔高了音量:“就算人家点名要我,你也可以给他们推荐别人啊。”
“难不成,你那儿没人了吗?”
程方深深叹气:“他们都被我遣散的差不多了。”
他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我其实已经打算干完这一单,就彻底结束掉这个副业。”
两个职业都很忙,相互矛盾了。
加上这个副业并不是特别赚钱,他和顾意是因为朋友关系,所以签合同的时候,是算的四六分。
而别的大佬,差不多都是二八分。部分萌新也赚不到多少,他也不忍心割他们韭菜,五五分成最后也没分到多少。
之前他手里有顾意和其他几个王牌,完全不用害怕赚不到钱。
但之后他们几个人,陆陆续续都选择了隐退。
顾意那边沉默了半晌,程方心一凉,还以为是顾意挂断了电话,一看手机还在通话中。
他试探性地开口:“意意?你还在吗?”
顾意嘴唇翕动两下,还是有些摇摆不定:“给我一天时间考虑一下,明天中午给你答复。”
程方见她退步,心中大喜,这就说明还有希望,有商量的余地。
“好嘞,那我等你的答复哈宝!”
顾意嫌弃皱眉:“滚,别恶心我。”
程方笑着把结果告知了盛屿晨他们,让他们回去等结果。
盛屿晨笑了笑,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家伙还真诡秘莫测。”
程方看向他们:“我下午还有事,就不留二位了。”
乔南站起身:“嗯,今天谢谢你了,改天有空请你吃饭,到时候叫上顾意一起。”
“好的学长。”
*
唐庄。
今日太阳高照,春风温柔十里,阳光明媚。
等盛屿晨回到家的时候,刚从车上下来,抬头就看见自家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一个烧烤架,还有一张大桌子。
他放慢了步子,又听到了一个女声:“一一宝贝,过来帮忙!”
“来了。”
再然后,他看着叶子媚怀里抱着一大堆烤串走出来,身后跟着顾意,她手里也有烤串。
顾意余光瞥见他,愣了下说:“你怎么回来了?”
叶子媚看见他,笑着道:“我明天就要进组拍戏了,估计这一走呢,就是两三月。”
“所以我就寻思来找一一聚个餐,然然也来了!
他在里面串食材,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盛屿晨神色自若,耸了耸肩,莞尔笑了笑:“我很想加入你们,当然,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里面的何翩然闻言走出来,拖着音说:“哎呀,谁会介意你加入呢?”
“这里是你家,你可别内涵我家宝宝啊屿晨。”
盛屿晨站在原地:“……”
宝宝……
他反应过来浑身打了一个颤,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嫌弃似地蹙眉,斜着眼看何翩然:“老何,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一面呢?”
何翩然串着手里的青椒,得意朝叶子媚撒娇:“媚媚,我一个人串不过来了,你能过来帮帮我嘛~”
叶子媚立马就懂了他的意思,露出一个宠溺又无奈的笑,应着:“好好好,我这就来~”
“嘿我他……”盛屿晨往前迈了一步,气得牙痒痒。
随后,他也不甘示弱,看向那边摆弄烧烤架的顾意,略略拔高声音:“媳妇,我也来帮你!”
顾意冷着脸:“滚,别碍手碍脚的。”
盛屿晨非要往上凑,双手背在身后,乖巧又听话的站得笔直。
“媳妇,请问有何吩咐?”
顾意刚支棱好烧烤架,看到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让那张本紧绷着的一张脸,瞬间融化了。
顾意:“你进去把冰箱旁边的饮料和酒拿来。”
盛屿晨还要立正,抬手放在太阳穴的位置,板板正正道:“好嘞媳妇!”
接着,他又踩出军步往里走。
顾意看不下去,喊了句:“盛屿晨,你好好走路!”
“收到!”盛屿晨下一秒立马恢复了正常,往里面的厨房跑。
何翩然和叶子媚将刚才这一幕收入眼底,忍不住地笑。
盛屿晨来到冰箱旁边,看到了放着的常温的饮料和酒,抱起一箱就往外走。
才走出两步他便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角落的那个机器。
不过他没多停留,把饮料和酒搬了两箱,一箱箱拿出几瓶放上桌。
等他把这一切做好,就看见顾意在摆弄烤串,放上烤架打算自己动手烤。
他立马上前一大步,抢过顾意手中的烤串,神情严肃地说:“这种沾油的事怎么能让你一个女人来做呢?”
“起开起开,让我来让我来!”
顾意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盛屿晨推到了一边。
顾意目光落到他身上,发出质疑:“你那么金枝玉叶的,还会烤串?”
盛屿晨熟练地一顿操作,自信满满勾起唇角:“我会的可多了媳妇!”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脸色慌了下,忙道:“媳妇,你去里面拿条围裙给我,快快快!”
他这件外套是他最喜欢的品牌,限量款的,老贵了!
还是白色的。
这要是沾上油污了,盛屿晨得当场裂开。
顾意闻言快步进去,帮他拿来围裙。
结果,他说…
第136章 蹬鼻子上脸
结果,他说:“媳妇我现在腾不开手,能麻烦你给我围上嘛?”
顾意手中动作明显的微僵,指尖颤了颤,抬眸看他:“盛屿晨,你别蹬鼻子上脸。”
盛屿晨一双清明的眉眼望着她,弯弯的像似月牙,挂上了两个小酒窝。
“我是真的腾不开手,媳妇儿~”
他一只手手抓着烤串,另一只手抓着油刷,对着顾意撒娇。
“咳…”
顾意展开围裙上前,唇角扬起一抹弧度,语气淡淡的:“你低一下头。”
虽然她是一米七多,但她的身高只到盛屿晨的肩膀。
盛屿晨听话地低下头,顾意给他套上了围裙,然后走到他身后,双手从后面伸过来拿围裙的两根绳。
顾意的嗅觉十分敏锐,靠近的一瞬间,她嗅到了来自盛屿晨身上的淡淡清香。
说不上来是一股什么味道,但却让她觉得格外好闻。
她埋头帮他系好了围裙,转身朝里面走,抛下一句:“你烤累了喊我。”
毕竟还有那么多的烤串,都让盛屿晨一个人烤,那累得够呛。
顾意扫了眼腻歪的叶子媚二人,皱起眉来,露出和盛屿晨同款的嫌弃表情。
“媚媚,你洗手了吗?”她问。
叶子媚闻言一愣,举起双手笑道:“放心吧一一,我和然然都是戴了手套的。”
她知道顾意有洁癖,不仅仅是卫生上,而是全部。
而后,顾意没再多说,从厨房托出来一台机器,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地上就埋头捣鼓。
叶子媚抓起一大把烤串走出去,放在桌子上。
转身就看见在忙活烧烤的盛屿晨,脚步略顿。
她就那么站在一旁,一双眼睛都在盛屿晨的身上,带着几分考究的意味。
盛屿晨注意过来:“怎么了?”
叶子媚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说话的人,一直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但不是没脑子的乱说。
她看着盛屿晨,瞥了眼里头的顾意,刻意压着嗓门说话:
“盛屿晨,我知道你和一一之间只是集团联姻,你们的爷爷关系很好,这才促成了你们俩。
所以哈,你们或许还要相处一段很长的时间。
但绝不会长久,所以我希望你别白费力气了。”
叶子媚只是外表看着大大咧咧,但在感情这一方面,她看得还是挺透彻的。
关于盛屿晨的风言风语,她之前也没少听。
所以看到他对顾意那么好,加上他看顾意的眼神不对劲,叶子媚一眼就看出来了。
盛屿晨愣了下:“叶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子媚又看了里面的顾意一眼,深深的长叹一口气。
“一一心里有一个不可替代的人,在她心里的地位是你永远都比不上的。”
盛屿晨低笑:“我知道啊,可他们不是已经九年未见了么?”
叶子媚回道:“可以后要是再见面呢?”
她不想盛屿晨对顾意太好,不想看到顾意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抉择为难。
顾意这个人她了解,整体一副冷冰冰的嘴脸。可实际上,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必定会以同样的方式还回去。
她不是一个喜欢亏欠的人,若是对盛屿晨动了情,那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心里的痛,到底有多痛,估计也只有她自己明白了。
可现在的叶子媚还不知道,盛屿晨就是顾意九年间一直在寻的人。
盛屿晨翻动着烤串,眸色暗了暗:“那如果我就是那个人呢?”
“你?”叶子媚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质疑。
“不可能,你看着也不像。”
叶子媚是见过九年前的那个少年,他的性格,根本不及盛屿晨这般开朗。而且那个少年,戴着一个黑色框眼镜,是近视眼。
盛屿晨和她的对话声音很小声,里面根本听不见。
何翩然见他们聊得好像不是特别愉快,脱下手套走出来。
“在聊什么呢?”
叶子媚立马换了一个表情,笑吟吟地看向他:“我刚刚和盛屿晨说要分开烤,一一喜欢吃辣。”
盛屿晨脸上依然挂着笑容,视线不离手中的烤串,安静地抄起旁边的辣椒粉,不紧不慢地往烤串上撒。
*
等到烤串烤完,被一盘盘摆上桌面,又焦又脆,卖相十分诱人,香味四溢,随着空气传入客厅内。
顾意眉头只是微微拧起,丝毫不为烧烤所动,执着于手里的机器。
这个机器体型不是很大,也十分轻便,一个人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地搬动。也可以拆开组装的,里面的刀片十分锋利。
顾意将之前遗留在家里的鱼线找出来,把刀片替换下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肉,启动机器。
那么一块厚度为10厘米的猪肉,就那么一分为二了。
顾意又起身去拿来猪蹄,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这个小猪蹄看上去要比她的手腕胖一些。
如果这个小猪蹄可以被完美切割,那么类似的作案工具,她就可以依照这个思路去找了。
她之前实验用的工具,就只是用人拉扯,这样扯下来的非但不平整,还容易在半途断开。
盛屿晨进来喊她去吃,就看到她拿着小猪蹄和自己对比。
他看着顾意那副严肃专注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走上前:“媳妇你干嘛呢?”
顾意目光淡淡地瞥他一眼,拿着小猪蹄回到机器面前。
她在干嘛,他自己没有眼睛看么?
盛屿晨看着这个机器,疑惑道:“这不是压包子饺子皮的机器吗?”
顾意鼻音轻轻地应了一个“嗯”。
没等盛屿晨说下一句话,就看着顾意启动机器,下一秒,小猪蹄被机器一分为二。
!?
顾意勾唇一笑:“就是这个!”
盛屿晨一头雾水:“这个什么?”
顾意把两半的小猪蹄塞给他,用命令的语气:“放回冰箱。”
顿了顿,似是又想到什么,她补充:“放保鲜,别冷藏。”
“好。”
顾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机器的照片,发给了邢凯。
盛屿晨放好猪蹄回来,喊她:“烧烤好了,快去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顾意正想说好,手机却收到了来电。
本以为是邢凯打来的,拿起手机看,她有些疑惑,却还是抬手示意盛屿晨,转而走向一旁去接。
第137章 年少时的感情
她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喂。”
程方听她的语气寡淡,立刻解释:“意意,我打电话来绝对不是催你的意思哈。”
“我就是来和你说,后天有个高中同学聚会,你来不来?”
“不去,没空。”顾意绷着一张脸。
程方又说:“咱们帮那个,廖之晨你还知道吧?”
“廖之晨?”顾意略略扬眉,回想了一下,“忘记了。”
程方笑着:“你不记得他没关系,但你一定知道,当初咱们最瘦的那个男生,你绝对有印象!”
听到他这么说,顾意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枯瘦如柴的男生模样,立刻有了印象。
“……想起来了,他怎么了?”
程方笑呵呵道:“他这个月月底结婚,想请我们这些老同学聚聚。
他媳妇你也是认识的,就是以前咱们班的班长!”
顾意一下就懂了是谁,却还是试探性开口:“许雯?”
“对对对,就是许雯!”
“你忘了吗,当初他们俩早恋,让咱老班逮个正着,结果他们俩在一起到现在,如今都准备结婚了。”
程方摸着下巴,兴致勃勃地往下说:“意意你说,要是老班知道他俩现在准备结婚了,会不会后悔当初的棒打鸳鸯?”
顾意像是想到了什么,垂眸浅笑。
许雯和廖之晨当出确实是一对羡煞旁人的情侣,学霸和学霸之间的恋爱。
一开始因为不同桌,所以许雯就故意考差了一回,在调整座位的时候,如愿地坐到了一起。
他们班那时候高考抓得很严,几乎每一次大考都要调动座位。
许多人为了不和现任同桌分开,都是拼了命的学习。
但第三第四永远都是他们二人的。
至于第一第二嘛,一个是顾意,另一个是程方。
叶子媚因为严重偏科,导致每次都是第五第六,有的时候差一些,却也不会跌出前十。
仿佛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顾意和他们成为了前后桌。
那段时间,总是能听到身后传来讲题的声音。
廖之晨的理科更好,就会时不时捏捏许雯的脸蛋,宠溺又无奈地叹气,然后给她讲题。
许雯的文科更好,经常拽着廖之晨给自己背课文背单词,还总是要求他回去多多熟背,回头自己要检查。
活脱脱一个语文老师的化身。
许雯还总是打趣她和程方,说要不他们俩也凑凑,总是拿第一第二的,太压制他们了。
顾意每次都是笑着一张脸,对他们说:“好好努力,第一永远是我的。”
当然她偶尔也有发挥失常的时候,第一名被程方抢了去,把他得意的,恨不得冲到校园广播去喊。
不过就那一次,从那以后顾意再没给他机会。
后来许雯和廖之晨早恋被班主任当场抓包,考虑到他们是高考在即,在双方家长和老师的要求之下,他们二人被迫分手。
再那之后就是高考了,顾意听说他们两个人断了联系。
或许多年后,他们二人又重逢了。
他们从年少走来,如今即将步入婚姻殿堂,这种感情还真是让不少人羡慕。
年少的感情,虽然很多都不能走到尽头,有一个完美的结局,但还是有部分能做到的。
说不羡慕是假的。
连命运都会让他们重逢,那她和许熠呢?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意意?”
“意意?顾意!”
电话里,程方连着叫了顾意好几声,一直都没见她有反应。
顾意被扯回思绪之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笑了。
她抬眸看向外面热闹吃烧烤的三人,目光最后落在盛屿晨的人身上。
她忽然一下不知道怎么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泪水填满了眼眶,在脸颊上留下了痕迹。
九年。
九年了,不得不感慨一句,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都快等不下去了……
她抬手飞快擦掉眼泪,生怕被看见。
深深提了一口气,她重新恢复正常,答:“嗯,我去。”
程方没听出她的不对劲:“你刚想啥呢,我叫你那么多声都不理我。”
顾意抬手撩了一下碎发:“没什么,你还有事么,没事我挂了。”
程方给她说地址和时间,随后挂断了电话。
顾意出去的时候,盛屿晨面前摆着一大盘烧烤,很多都是荤的。
盛屿晨抬眼看见她来,立马笑弯眉眼,朝她道:“媳妇我都等你好久了。”
“你快来吃,这些都是给你留的!”
叶子媚忍不住出声:“那可不,某人上来就说啊,让我们别跟他抢,给你留点~”
顾意失笑上前,拉开椅子坐在盛屿晨旁边,轻声说:“谢谢。”
她拿起一串,吃进嘴里不烫,很脆很焦,也很合她胃口。
顾意吃完一串看向叶子媚,说起了许雯和廖之晨的事。
叶子媚眼睛的羡慕都快变成瀑布流下来了。
“我之前还听说他们高考之后就没有再联系了,结果一转眼都要结婚啦?这么快!从校园到婚姻,我酸了呀!”
顾意笑着:“他们一直都很般配。”
之前被迫分手的时候,班里不少人都在为他们惋惜。
叶子媚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旁边的何翩然:“然然,你高中在哪儿读的呀?”
何翩然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霖城二中,怎么了宝宝?”
这给叶子媚高兴坏了,当即来了一个逻辑推:
“我高中也在霖城,不过我是一中的。
那这样呢,你是二中的,我是一中的,一中和二中距离并不是特别远。
虽然咱们高中不认识,但咱们也算半个了!”
何翩然跟着笑,眼底是一片宠溺:“宝宝说得对,哈哈哈!”
叶子媚的脸色又变,黑下来问:“然然,就是不知道…你高中有没有早恋啊?”
何翩然愣了下,立马否认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我高中的时候,整天脑子里就想着一个学习,哪有时间早恋?”
叶子媚的眼神和态度明显是不相信。
何翩然抛给盛屿晨:“宝宝你不信可以问屿晨,我和他高中是一个班的!”
看着他那副求生欲满满的样子,盛屿晨的玩心就上来了。
他开始捏造事件:“想当年咱们何大学霸,那可是左拥右抱,班里的一大半女生都喜欢他。
他每天都有教不完的女生,教的时候还都是和和气气说话,对人家女生可温柔了!”
“你胡说,盛屿晨!”
诶,何翩然他急了,他急了!
第138章 我帅吗
何翩然瞪着盛屿晨说:“屿晨你给我把脑子捋直说话,别乱说!”
“我高中的时候才没有什么左拥右抱,她们来跟我请教问题,我都一概不教的好不好?”
高中时的何翩然,满心满眼的只有学习,每次考试不论大小考,他都是十分认真的对待。
那时的他,真的就是一个“学习机器”。
但何翩然的父母对此只觉得很正常,他们以何翩然的优异成绩为荣,他们丝毫不关心何翩然这么学习会不会累。
而身为朋友的盛屿晨,真的害怕他会这样走火入魔。
不过好在那个时候有他陪着,不然真有可能会把自己搞抑郁。
叶子媚被他的那副较真嘴脸逗笑了。
“啊行行行,那我就信你吧!”她亲昵地抱住何翩然的胳膊,嘴角是藏不住的笑。
在她的眼里,这样的何翩然简直不要太帅。
盛屿晨看着何翩然笑得那么开心,心下一暖,跟着笑起来。
如今的何翩然,工作稳定,依然是曾经那个优秀的他,也有了爱的人。
挺好的。
盛屿晨看着那边的时候,浑然不觉身旁的顾意在看自己。
顾意本来只想和盛屿晨说说案件的事,但是一抬眼她就愣住了。
盛屿晨的侧脸,和许熠的侧脸好像!
柔和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下颚线硬朗,鼻梁高怂,侧脸的曲线十分完美。
但她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黑框眼镜。
许熠是近视眼。
直到盛屿晨回头,恰好和她的视线撞在一起。
盛屿晨微微挑了下眉:“怎么了?”
顾意回神,眨了眨眼低下头:“没什么。”
她继续安静吃着手里的烧烤,顾自轻笑,像是在自嘲一般。
她刚才在想什么?
许熠和盛屿晨,这完全就是一个截然相反的人。
一个性格胆怯而温柔,一个性格张扬而自信。
这不可能是一个人。
况且…
盛屿晨没有近视。
……
聚会结束,何翩然和叶子媚离开时,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多了。
盛屿晨将桌椅一个个搬回室内,搬完最后一把椅子,他停了下来,抬眸去看站在那边发呆的顾意。
他站在原地,望着顾意,轻轻唤了她一声:“顾意。”
“嗯?”顾意看向他。
盛屿晨拿出认真的态度,问她:“我帅吗?”
顾意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下意识想怼回去,却又听到他说:“我没跟你开玩笑,顾意。”
顾意看着他的眼里多了几分不解。
盛屿晨垂眸笑了笑:“一直以来我都很好奇,在你那里,我给你的第一印象,到底怎么样的?”
顾意站在花圃前,一抹斜阳落在她的身上,微风轻悄悄吹过。
她的视线集中在盛屿晨的耳钉上,微微眯起双眼,嘴角勾过一抹笑。
半晌,她张了张唇,只给了八个字的简短评价——
“高傲自大,狂妄不羁。”
第一眼见到盛屿晨,他西服革履,五官俊美,笑容里充满了自信和狂。
盛屿晨搬起最后一把椅子,突然来了一句:“那我和许熠比呢?”
他的声音听大的,随风响起,顾意听得很清楚。
她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许熠。
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叶子媚和他说的吗?
顾意的嘴唇像是被胶水粘住,想张却张不开,话被哽在了喉咙里。
“你和他比不了。”顾意冷漠地撇下这句话,迈开腿往里走。
盛屿晨在原地呆了呆,笑着摇摇头。
那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
第二天。
顾意难得起晚一回,看了眼手机的时间,懒懒打个哈欠,拨通了程方的电话。
嘟嘟两声就被接通了,程方上来就问:“意意早上好呀,你是不是考虑好啦?”
“嗯,”顾意的鼻音有点重,“考虑好了。我接。”
顿了顿,她又说:“这是最后一单,我也打算退出了。累了。”
程方点点头:“好,那我回头和他们约一个时间。”
“好。”
结束通话,顾意转头看了房门一眼,踩着拖鞋去洗漱。
等她收拾完下楼,却没在客厅找到盛屿晨的身影。
顾意没多想,抬步往厨房走,余光瞥见了餐桌上的小纸条。
上面写着:【我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早饭给你做好了,你自己热一下。】
顾意拿着小纸条,习惯性往后去看,还真给她看到一句话。
【对了,你今天赖床了!】
还画了一个得意笑的表情包。
顾意无语地站在原地,随手把纸条贴了回去。
安逸的吃完早餐,她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顾意昨晚和邢凯视频电话里聊了一会儿,说到了作案的工具。
反正他们聊天的内容,十句有八句离不开工作。
视频正聊着,邢凯的母亲突然入镜,热情的和顾意打招呼。
顾意笑着回应,和他母亲聊了几句。而后他母亲又叫她去他们家玩。
一开始顾意的是想拒绝的,结果阿姨根本没有给她机会。
只来一句“就这么说定了哈,阿姨明天等你来”,转身就走开了。
邢凯笑得无奈,给她抛出了邀请。
顾意答应了。
这是邢凯和顾意认识的第四年,认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去他家。
……
第一次上人家家里,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去。
顾意开着车,特意去买了一大堆补品和大礼包。
她看着手里的东西,犹豫了下,还是朝旁边的小超市走了进去,买了一包桂圆和蜜枣。
付完钱,她转身就想走,却迎面撞上来一个女人。
顾意反应快一些,但装桂圆和蜜枣的塑料袋被扯破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位小姐。”老板立马又给了她一个新的塑料袋。
然后严肃着一张脸对那个女人斥道:“你看看你,毛毛躁躁的,没个女孩子的样,差点把人家给撞倒!”
女人连连弯着身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顾意的面色依旧平静,侧了侧身道:“没事。”
女人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也很脏。
顾意看见她这样,稍稍皱起眉头。
但没等她说话,老板走出来,拽了女人的胳膊一把,说:“你怎么也不收拾一下再出来,你妈呢,她是不是又出去跳舞了?”
女人攥着衣角,胆怯地锁着脖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肩膀颤着抖。
顾意没怎么在意,拎上东西走出了小超市。
第139章 给你看个东西
等顾意买好东西,开车来到邢凯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邢凯母亲笑着迎她进门,身上还围着围裙:“顾意你来啦!”
顾意将补品和桂圆蜜枣递过去,笑了笑:“阿姨过年好。”
邢母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心里乐开了花。
在她眼里,顾意生的水水灵灵,个子高挑,除了瘦点,其他地方基本挑不出毛病。
邢母一直都知道,这是邢凯喜欢的女孩子,经常能在耳边听他提起。
每一次提起顾意的时候,邢凯眼睛里是闪着光的。
顾意没看到邢凯的身影,问邢母:“阿姨,邢凯他人呢?”
邢母笑着给她倒了一杯冰糖水,放在她的面前。
“邢凯早上吃了饭就进书房,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要不你上去叫他吧,我这还有几道菜,一会儿我叫你们。”
顾意笑着颔首:“阿姨辛苦。”
从她来开始,邢母嘴角的笑就没合拢过。
“不辛苦不辛苦,我最喜欢烧饭了,一会儿保证让你连干三大碗白米饭!”
邢母咧着笑脸,对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像是在炫耀自己厨艺好。
顾意被逗笑了,忽然间觉得邢凯母亲有点小可爱。
一般来说家庭里的父母总是相反,所以邢凯的父亲应该会是个沉稳的吧?
邢母又道:“小凯的书房在三楼,上去左手边第一间就是。”
顾意说了声好,举步上楼。
……
顾意来到书房前刚想敲门,低头看才发现书房的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门,一只脚踏进去。
入目便是一片浅蓝色,墙壁粉刷的是这个颜色,这是一间十分宽敞书房,两边都是被堆满书籍的书柜。
飘窗前有一个懒人沙发,邢凯就那么懒洋洋的躺着,一双大长腿随意翘着,脸上还盖着一本书。
这一看就是看书的时候困了,随手把书盖在脸上,就那么直接睡觉了。
窗户就那么大喇喇开着,室内的温度其实并没有外高,反而有些凉。
顾意想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就这么直接睡觉,非常容易着凉感冒的。
她左右看了看,想着找条毯子或者毛毯给他盖上。
但看了一圈都没有,于是她把窗户关上了。
她转而继续打量书房,书柜的书都有被分类,归纳的整整齐齐。
她随手从上面抽了一本书,捧在手里翻了没几页,耳边就响起了一个男声:“你来啦。”
顾意侧目看着他:“我吵醒你了吗?”
邢凯揉着惺忪的睡眼,笑着挑眉:“没有,我睡得有一会儿了。”
顾意垂眸看着手中的书:“你这儿书还挺多的。”
邢凯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本书上,笑了笑:“喜欢吗?喜欢的话送你。”
顾意合上书归位:“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书还是算了。”
“我刚才看过第一页了,那可是三年前最火的书,如今特签版市面上买不到,算是绝版了。”
顾意当时也很喜欢这本书,但很可惜没抢到,连亲签都没。
那本书的书粉还是蛮多的,就算是过去了四年,依然是许多人的信仰。
邢凯失笑道:“没事儿,那本书我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里面的剧情我都背下来了。”
顾意颇感意外地挑眉:“那看来你比我还喜欢这本书。”
邢凯笑着起身,从旁边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面前的小桌子上。
他对顾意说:“顾意你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顾意有点疑惑,却还是在他的对面沙发坐下来。
“这是什么?”
邢凯笑:“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想和你说的,但前几天一直没找到机会。”
顾意听到这里,心中愈发疑惑了。
她拿起面前的文件拆开,全部放在桌面上,有十几张照片,还有关于案件的文件。
她看完后蹙着眉:“这个案件之前一直都是苏昂负责的不是么?”
邢凯咬了咬下唇:“嗯,前两天苏昂和他朋友在追嫌疑人的时候,被嫌疑人反捅了刀子。
苏昂轻一些,命保住了。另一个失血过多,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了心跳。”
顾意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宁局是想把这个案件交给我们一队吗?”
邢凯点点头:“没错。”
“接这个案件之前,我和苏昂聊过了。这比我们之前的案件还要复杂很多。”
他双手交叉,声音严肃:“危险程度极大,而且……”
顾意追问:“而且什么?”
邢凯抿着略干的唇瓣,顿了顿道:“而且我发现,这个案件跟白泽秦晴那个很像。”
顾意拿起照片一张张的细看。
“这个我之前帮他做过尸检,死因大多不一致,但尸体均有残缺不全。
最早的一具尸体在三年前,根据腐烂程度来看,只看猜测出死亡时间在夏季。”
邢凯不说话了。
空气中突然变得有些沉重起来,两个人相互看对方一眼,都有话想问。
邢凯:“你先说。”
顾意收好照片:“你和苏昂…和好了?”
邢凯往后靠了靠:“没有,这次我懂得公私分明。”
毕竟这个案件里,是二十多条的人命。
相较于他们的私人恩怨,他还是拎得清。
顾意耸了耸肩:“那就好,你刚想说什么?”
邢凯深深叹口气:“我本来是想说,要不把这个案件转给三队,咱就不接这烫手山芋了。
结果我看你那个态度,这已经拿出了要接的态度,那我听你的便是。”
顾意双手环在胸前:“这个案件虽然棘手难搞,但如果没有和秦晴白泽有些相似,我们也可以把案件转给三队。”
“嗯,”邢凯把文件收起来,重新上了锁,“那等后天假期结束,咱们就把这案件接过来。”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小心翼翼问:“二位警察同志,你们聊完了吗?”
邢凯闻言抬头:“聊完了妈,是吃饭了吗?”
邢母这才推开门走进来:“走吧走吧,下去吃饭,我都做好了!”
顾意走在前面先下楼,后面邢母抬腿揣了邢凯一脚,恨铁不成钢地说:
“这大过年的,人家女孩子好不容易上咱家来玩,你就跟人家聊这个?聊这个?”说着又多踹了一脚。
第140章 邢董好雅致
邢凯被踹得疼了,往旁边避开,躲了她的第三脚。
他压着声音求饶:“哎哎妈、妈,您比老动不动就踹我啊。”
“我这都多大了您还这么踹,不合适啊!”
邢母却对此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怎么了,我踹我自己儿子,不行吗?”说着作势就要再来一脚。
“你都多大了,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就得主动,你不主动,哪里来的女朋友?你不主动,我哪里来的孙子?
咱们邢家就你一个儿子,你不给我抱孙子,难不成要我们绝后吗?”
邢凯无奈:“妈,结婚的事咱能先不提么?”
“更何况,顾意已经结婚了。”
邢母嘴角的笑容僵了僵,而后深深叹气:“人家下手都比你快。”语气听上去像是在内涵他。
顾意先到楼下,发现他们还没跟上来,又看了一圈,还是没看见邢凯的父亲。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刷新出来第一条就是叶子媚刚发的一张自拍。
配文:到剧组啦,又是开工的一天~
她随手点了一个赞,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收起手机望去。
“意意来,咱们上桌吃饭!”
顾意迟疑了下,但还是没问出来,跟着上桌。
邢凯看出她的心思,问邢母:“妈,我爸呢?”
邢母帮着他们盛饭,答:“你爸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和朋友约好去钓鱼。”
邢凯挑挑眉:“又去钓鱼了。”
“那可不。”邢母给顾意盛了满满一碗,用饭勺用力往下摁压,又给添了一勺。
顾意看着面前的白米饭,有点被吓到。
一旁的邢凯笑着说:“顾意你别介意哈,咱们北方人的碗要大一些,如果你觉得太多了,可以拨一点给我。”
顾意又看了一眼他的碗,婉言拒绝了。
*
浅川湾。
这是一个为钓鱼者专门开设的地方。
湖上木板的钓鱼位冷冷清清,这时间来钓鱼的人稀少,大部分都在走访亲戚家。
唯一尽头摆了两张小凳子,坐着两个男人,面前都摆着鱼竿,身边放着小桶。
盛屿晨斜睨了身边男人一眼,忽的出声:“邢董好雅致,在这儿坐了有三小时了吧,不冷么?”
邢立闻言侧目看着他:“钓鱼讲究的就是一个耐心,小三爷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盛屿晨失笑地低头:“这个我自然是懂的。”
“不过呢,年轻人嘛,难免浮躁了一些。您说是吧?”
邢立冷笑一声:“盛屿晨,你少拿这话来噎我。”
盛屿晨点着头连说了三声是,唇角的笑意加深。
“邢董,不如您和我较量一下,若是我今日钓的鱼比您多,那就麻烦您帮我跟您那位医生朋友说说,怎么样?”
邢立不屑地切了声:“我凭什么要帮你?”
因为盛柏的身体每况愈下,经过盛屿晨和私人医生张理沟通之后,得知国外有一位知名医生,医术高明。
每一位癌症晚期患者到了他手里,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可以重获新生。人称“神医”。
但神医的脾气总是不好的,而且也不是所有病人都会救。
在盛屿晨的一番调查下,发现这位神医和邢凯的父亲邢立是好朋友。
于是,他立马让小夏去调邢立的联系方式,约他出来见一面。
可不论他怎么好言好语,或是送多么贵重的礼物,邢立都对此不屑一顾。
直到他提出要一块钓鱼,他给包下浅川湾,让邢立一次钓个够。
邢立面对钓鱼的诱惑,最后还是答应来了。
其实他们之前早就认识了,因为彼此公司之间多少有些交易。
但一直都没机会见对方一面,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对方。
在这之前,邢立对盛屿晨的评价是:
冥顽不灵的娇贵少爷,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浮躁又不靠谱。
而,盛屿晨对邢立的看法是:
古老的思想,死脑筋一个,活脱脱一个老古董。
盛屿晨薄唇微扬,说出的话像是在嘲讽:“邢董该不会是不敢吧?”
他伸手搭在邢立的肩膀上,继续刺激他:“没事邢董,这里就咱两个人,输给我不丢人。”
邢立直接中招,一巴掌打掉他搭在自己肩膀的手,骂骂咧咧地说:“比就比,我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盛屿晨见成功了,得意地笑出声:“那我可拭目以待了,邢董。”
半晌,邢立突然就回过神来了。
他瞪着盛屿晨说:“你诈我?!”
“……”
*
另一边。
顾意和邢母饭后聊了一小会儿,便从邢家离开了。
邢凯提出要送她,顾意拿出自己兜里的车钥匙,笑道:“不用你送了,我是开车来的。”
邢凯抬了抬手:“那我送你到大门口。”
顾意点头说好,两个人并肩慢行,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邢凯率先打破沉默:“顾意,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顾意微微眯起眼,看着头顶那片淡蓝色的天空,光线略微有些刺眼。
“当然记得。”她回答。
“你那个时候,说我瘦不拉几,一看就很容易被风吹走,为什么要想不开做警察。”
顾意垂眸低笑:“不过时间见证了一切,你做得很好。”
邢凯鼻音嗯了一声:“我觉得还不够。”
顾意转头看他,疑问:“那你觉得要什么样的才够好?”
邢凯思索了一会儿,答道:“要到不再发生命案才算。”
顾意闻言一笑,笑意里带了几分轻视。
“你这可不太现实。”
“人心难测,这世界每分每秒都有生命在非自然流逝,那些凶手杀人的理由总是千奇百怪,各种各样的都有。”
“对啊,”邢凯不禁感叹,“这就是咱们这个职业所在的意义,为受害者维权,将凶手绳之以法。”
顾意走出小区的大门,回头看他:“行了就送到这儿吧。”
“好,”邢凯微点头:“你开车慢一点。”
顾意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刚上车系好安全带,顾意就接到了程方打来的电话。
她顿了顿,滑动屏幕接起:“喂。”
第141章 你们好,我是留白
“喂。”
电话里传来程方的声音:“我前面和他们说了,他们说让你定。”
顾意的声音很轻:“让我定?”
她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时不时指尖敲一敲。
思索了片刻,她慢慢开口:“今天晚上八点,就在你的办公室。”
“我会准点到。”
程方那头落下一个好字,顾意就挂断了电话。
她漫无目的开着车,想着一会儿找个地方解决一下晚饭。
还没等她想好晚饭吃什么,一个金色的校名率先闯入她的视线内。
霖城一中。
她放慢了车速,视线望着一中校门口。
此时还是寒假期间,校门紧闭着,只有旁边的几家饭店还开着。
等顾意回过神来时,自己站在了一中的校门口。
她收回落在校名上的目光,看到保安室的门开着,突然想要进去走走。
于是她上前问保安:“您好问一下,可以进去看看吗?”
保安是一个五十多的中年人,手里抱着一个大铁杯,闻言看她,摆了摆手:
“学校里没人,这会儿不方便放你进去,走吧走吧。”
顾意微微颔首,又抬头扫了校园里面一眼,转身离开。
这里她已经很久都没来了。
果然这毕业了之后啊,想再回趟母校,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双手揣进兜里,浅浅地叹口气。
既然进不去,那就去以前的饭店里在吃一顿。
她独自走进最近的一家饭店,点了以前尝吃的酸辣粉。
浑然不觉一直有一个人在角落里看着她……
*
晚上八点。
方程律师事务所。
顾意准时准点的到了事务所的门口,刚下车就和晚风打了一个照面,她没设防的鼻子一痒,习惯性抬手,埋进臂弯打了一个喷嚏。
她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干净,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正准备抬脚进去,忽然身后刮起了一阵大风,她下意识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后面。
后面是一片冷清,天冷许多店面关门的也早。
她皱了皱眉,在心里留了一个底,抬步往里走。
她总感觉后面有人在跟踪自己……
在顾意到之前,盛屿晨和乔南均到齐了。
顾意站在办公室的门口,顿了顿,抬起手推门。
她的目光一扫,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盛屿晨。
她笑着走过去,朝他们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你们好,我是留白。”
在顾意进来之前,乔南精神不振,脑袋总歪来倒去,时不时打个哈欠。
在听到顾意的自我介绍后,他整个人傻住了。
他睁着眼睛:“你就是留白?留白是个女的??”
盛屿晨站起身,同她握手,语气也有些意外:“怎么是你?”
顾意抽回自己的手,微笑着:“不能是我吗?”
顾意看了眼他旁边的电脑包,走过去拿起问:“这个就是你带来的电脑吗?”
早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想象到了见面时的场景。
没等乔南和盛屿晨消化完,顾意就已经打算直接进入正题了。
乔南看向程方:“顾意就是留白?”
程方给顾意倒了一杯热水,干笑了两声:“对,是…是她。”
顾意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淡定地对盛屿晨说:“你先把账结了。”
盛屿晨拿出一张支票,飞快写好递过来。
顾意接过支票,轻声对程方说:“程方你和乔南哥先出去吧。”
程方知道顾意不喜欢被看着,容易让她分心。
他拉着乔南走出办公室。
盛屿晨挑了下眉,颇感意外:“你不叫我也出去吗?”
顾意等着电脑开机,双手交叉垂着,看向他:
“你不是说要在你眼皮底下完成么?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这不是天经地义么?”
更何况,这是她接的最后一单。
盛屿晨和乔南也是除了程方之外知道她就是留白本人的人。
毕竟在这个行业里,不论干净与否,只要是开的价格足够高,他们都会接。
这也是他们鲜少露面的原因,因为得罪人。
盛屿晨往旁边靠了靠,托着下巴看她。
开始了他的拍马屁:“真是想不到,我媳妇居然是黑客,还是有名的黑客。
真是不知道哪个瞎了眼的,说你是油腻大叔。”
顾意白皙细长的手指在键盘上一顿啪啪操作,就没停下来过。
办公室的灯是冷白色的,落在她的身上,棱角分明的五官,眉高眼窝深,一双狐狸眼此时专注认真。
穿着最简单的休闲套装,头发扎随意地扎了一个低马尾,掺杂着一抹凌乱的美感。
她坐着的位置,恰好逆着光,晕染出几分沉醉。但周身的冷冽气息,让人不禁想要疏远。
办公室内安静的出奇,静到可以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逐渐变缓的呼吸声。
盛屿晨看着顾意,顾意看着电脑。
顾意打破安静,回道:“是我让他们散播的。”
盛屿晨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有点好奇,明明是一个如花似玉大美女,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一个油腻大叔?
顾意眨了眨眼,敲键盘的速度突然停下来,看他:“电脑的锁帮你开了。”
盛屿晨瞪大眼睛,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么快?!”
这才过去多久啊,不过聊几句话的功夫,就破译了?
顾意放下电脑,端起旁边的热水喝了几口暖身。
“这个密码并不难,有手就行。”
盛屿晨抱起电脑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看到了电脑的桌面。
他心里突然对顾意生出了敬畏感。
会修电路,会做饭,会解剖尸体,还能把电脑搞透。
他怎么觉得顾意什么都会,这世界上是不是就没有她不会的了?
盛屿晨:“媳妇,你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是你会的?”
顾意随手把一次性纸杯丢进垃圾桶,站起身看他:“我什么都会。”
在顾意的眼里,她必须什么都会。
她的生活经历不允许她不会。
因为经历告诉她,只有她多会一项技能,今后就可以少说一些求别人的话。
她一直都觉得,求人不如求己,求佛不如求学。只要她足够强大,站得越高,耳边的闲言碎语就会越来越少。
“事办完了,你开车了吗?没开车的话,我们一块回去。”
第142章 早点回来
“我没开车来。”
盛屿晨挑了挑眉,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他嗓音略带沙哑:“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让你给我解这个呢?”
顾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在眼睑处投射出一抹淡淡的阴影。
“不窥探客户的隐私是我个人守则,更何况,我不是一个好奇心强的人。”
盛屿晨端着电脑,“这个我要是再关机了,会再次锁上吗?”
顾意侧身正对他:“不会,你放心。”
盛屿晨:“那我以后要是还有这方面的需要,能找你吗?”
抢在顾意回答前,他补充了句:“价格随你开。”
顾意轻扯嘴角,嗤笑一声:“你倒是出手阔气。”
盛屿晨抬了一下手,非但没有谦虚,反而端起架子来了:
“那可不,盛家三代传承,基业根深蒂固,范围可不止是小小霖城。这点小钱我怎么可能拿不出来?”
顾意低笑出声,举步往外走:“要不要回家,废话那么多。”
盛屿晨收起电脑,刚准备拎起电脑包跟上,却接到了邢立的电话。
他顿了顿,看顾意的背影一眼,接起电话:“喂,这个点了,邢董打电话来有何指教?”
“莫不是白日钓鱼输了不服气,邢董想耍赖?”
邢立蹙眉啧了一声:“你小子就是这么想我的?”
“大丈夫言出必行,说到做到,怎么可能耍赖?”
“那邢董打来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邢立靠着椅子,单手搭在办公桌上,翘起二郎腿。
“除了你爷爷的事,还能有什么事?”
盛屿晨瞳仁微微睁大,严肃起来:“邢叔叔您联系john医生了?”
邢立颇感意外的扬起眉梢:“邢叔叔?怎么不继续叫邢董了?”
盛屿晨之前一直不叫邢立叔叔,多半也是因为自己的小傲娇。
毕竟在之前,他在邢立眼里只是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这是邢立对他的偏见。
盛屿晨抿抿唇:“只要您帮我和john医生联系好,我爷爷的手术有望,今后就当是我欠您一个人情。
邢叔叔的事就是我自个儿的事,您有什么事尽管说。”
邢立笑了:“你小子有点儿意思啊。”
“行,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我刚刚和约翰聊过了,只要你把你爷爷转到国外医院去,他那边会尽快给你爷爷制定治疗方案。”
盛屿晨点了点头,看了眼挂钟的时间,语气有点激动:“我现在就去商量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送我爷爷出国!”
邢立:“嗯,你到了那边和我说一声,就当是我的任务完成了。”
盛屿晨点头:“好的邢叔叔。”
临了,邢立又想起来什么,叫住他:“下次有机会,我要和你在痛痛快快的钓上了一回!”
“好,到时我一定陪您钓尽兴!”
顾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抱着手机玩,浑然没有不耐烦的神情流露。
乔南和她说了几句,随后开车走了。
程方则是等着他们离开,自己才能把事务所的门关了。
他站在一旁,时不时瞟顾意几眼,问:“你这是在等盛先生?”
顾意鼻音淡淡回给他一个“嗯”。
门口是有几节台阶的,程方靠着门边差点没站稳脚跟。
他有些见鬼地看着顾意:“你不是向来最讨厌等人的么?”
以前他们出去玩,但凡顾意第一个到,就会开始计时,谁迟到必定少不了她一顿说,连叶子媚都不例外。
所以顾意一直都很讨厌等人,更讨厌不守时不守信的人。
顾意丝毫没觉得不耐烦,反而心情很好地笑了笑:“他没开车来,这附近又很难打到车。”
“你这事务所周围黑漆漆的,鬼知道大晚上的会撞见什么?”
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程方怎么感觉她是想掩饰什么。但一下子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其实顾意心里也明白为什么。
她想盛屿晨应该是有事,等一会儿就等呗,正好她今天心情好。
等盛屿晨出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她借车。
顾意愣了下,问:“你要干什么?”
盛屿晨解释:“我现在需要回一趟老宅,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提到老宅,顾意就想到了盛柏:“是爷爷怎么了吗?还是…”
盛屿晨:“没有,我现在过去和爷爷商量一下,明天送他出国治疗的事宜。”
顾意把车钥匙递给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说了这么一句:“早点回来。”
盛屿晨声音温柔地回了一句“好”。
*
唐庄。
盛屿晨借走了顾意的车,由程方送她回家。
顾意开了车门下来,从车窗外看他:“程方你路上开慢点。”
“我开车你放心。”
程方送她到门口,就迫不及待要走,语气有些歉意:“我得马上回去了,今天都没放猫粮,一会儿回去了估计要跟我闹脾气了。”
顾意笑他:“那你一会儿可得好好哄哄。”
程方手指放在太阳穴挥了一下,眨眨眼说:“保证没有下次了。”
“先走啦。”
“慢走。”
顾意转身去开唐庄大门旁边的小门,但钥匙还没插上去,她就愣住了。
这门有一块小的凹陷。
有人来过?
她轻轻蹙起眉,恢复一脸的平静,开了门走进去。
夜色暗涌,天边的星星屈指可数。
偌大的唐庄只有她一个人,没开灯,肉眼可见的地方均为漆黑一片。一阵阴侧侧的寒风刮起,吹动她的发丝,她的领口。
那种恐怖的黑色从四面八方袭来,一点点从她的脚背爬上来,入侵着她的意识。
顾意浅粉色的薄唇稍稍上扬,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意味不明。
她除了怕打雷,就还没有怕过别的。
顾意朝前走了几步,没想把手机拿出照明,会打草惊蛇。
因为此时,在黑暗里的某一个角落,有一双与这般一模一样的眼睛在看着她。
顾意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垂在大腿的两侧,她的胆子一向很大,淡定地左右环视。
死人都不怕,还怕活人?
周围静的出奇,稍微有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都像是怪兽的咆哮,声声扣人心弦。
顾意慢慢攥紧拳头,直觉告诉,后背有人在看她,而且…在一点点靠近她!
……
第143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三个数,随后飞快转身。
因为光线不够亮,她只能勉强地看到那个人的外形轮廓。
“你是谁?”
对面那个人愣了下,声音有点委屈:“女神姐姐,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女神姐姐,咱们之前见过的啊!”
顾意:“……”
这么黑,脸都看不清楚。
那个人说着说着情绪变得激动,抬脚往前挪了一步,指着自己说:
“是我女神姐姐,我是赵右!”
赵右?
顾意眉头拧得更紧了,声音淡淡响起:“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她记得赵右,是火锅城分尸案那一次,他们抓到的那个人,写悬疑网文的作家赵右。
也是他提供的信息,他们这才防止了后续的案件发生。
赵右皱起眉头,转身朝里面走去。
他去到总开关那边,打开了总开关,然后又兴冲冲跑回到顾意跟前。
他笑嘻嘻地说:“女神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等她好久?
周围逐渐变得亮堂,顾意也看清了赵右的全貌。
他体型很胖,穿着一件超大码的深绿色外套,一条裤子看上去是买小了,紧紧嘞着他的两条腿。
笑起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肉全堆到了一起,脖子胖到几乎看不到,一脸的油腻,鼻子又大又塌。
顾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提起警觉性看他:“你是怎么进来的?”
赵右指了一下后面解释:“我本来是想走前门的,但是锁上了。”
他抓了抓后脑勺,“那个小铁门很容易弄断,我是从面的小门进来的。”
顾意冷着脸:“你知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赵右闻言却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那又怎么样?”
“反正我都已经进来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女神姐姐不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顾意眯起眸子,像是想到了她轻轻一笑。
“你打得过我吗?”
赵右挺着自己的大肚子,继续笑着,眼睛里闪烁着渴望。
“就我这体格,女神姐姐你是不可能撂倒我的。”
他舔了一下唇瓣,搓着手走上前,“女神姐姐倒不如从了我,我一定不会输给你老公的!”
顾意被逼得连连后退,时不时需要用余光去瞄,就怕后面有什么会绊到她。
她抬手示意赵右打住,眼神犀利地看他:“赵右,你是嫌命长了吗?”
赵右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父母整日骂我不务正业,我写的小说至今无人问津,三十好几我还没娶媳妇。
反正我的人生都已经这么悲剧了,也不差这一笔。”
顾意见谈是没得谈了,只好反守为攻,主动出击。
她快速往后退了几步助跑,对着赵右的肚子就是一脚。
她使出的力道其实还不小,但踢在赵右肚子上,仿佛是在挠痒痒一般。
顾意落在地上,堪堪稳住身形。
赵右扣起了耳屎:“没用的女神姐姐,你别挣扎了。”
他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笑呵呵说:“我这肚子结实耐用,不论你怎么打都不会疼。”
“我劝你啊女神姐姐,与其消耗力气抵抗,倒不如留着一会叫。”
顾意咬牙吐出:“你做梦!”
她又继续出拳,这下她学聪明了,不往身上打,往脸上打。
但赵右太狡猾了,他就像是一个灵活的胖子,各种左躲右闪。
顾意打出去的那几拳,没几拳是落在他脸上的。
赵右露出了得意的笑,笑容猖狂无比:“女神姐姐,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不过呢,女神姐姐你这个性格真不错,真辣,我很喜欢!”
顾意余光瞥见旁边的花盆,走过去一脚踢翻,“啪”地一声落地四处碎裂。
她拾起地上的一块碎片攥在手里,背对着赵右。
片刻后,她以最快的速度转身朝赵右扑过去,一脚踹在他的下盘。
赵右疼出痛苦面具,伸手想要去护下面,顾意抬手划破了他的脸颊。
一系列做完,她又退到一旁,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赵右被疼得惨叫连连,他气急败坏,指着顾意破口大骂,全然没了刚才的那般模样。
“你个贱女人!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他大步上前,愤怒使他的力气变得比平时要大许多,紧紧攥着顾意的手腕,对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他气得咬牙切齿:“我让你不听话!”
顾意虽然是练过的,但力气上始终是不及一个胖子,还是一个成年男子。
但她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畏惧,反倒冷眼看他,在努力寻找破绽,好可以及时脱身。
不过说真的,这个死胖子一巴掌打下来,力气是真不小。
顾意的耳边响起了耳鸣,被打的那一边脸能明显感觉到灼烧,疼痛感刺激着她的大脑。
还真是有点可笑,像来她以前好歹是一个可以以一敌百的,怎么如今这么菜了,到底是她老了……
“duang”地一声巨响,小门被人一脚猛地踹倒,砸在院子的水泥地里发出声音。
“顾意!!!”
顾意心猛地一震,瞳孔放大,是盛屿晨的声音!
不会吧,她是不是听错了?
盛屿晨不是去老宅了么?还说了今晚不回来。
盛屿晨赶到踹门的第一眼,就看到赵右在掐顾意的脖子,似乎还想有别的动作,但因为他的出现,被迫打住。
“赵右!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他怒气冲冲地大步过去,一拳头用力地砸在赵右的脸上。
赵右被打疼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盛屿晨反应敏捷,连忙伸出手去接住顾意,将她抱在怀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
顾意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声音虚弱:“不算晚。”
盛屿晨单手托着顾意,问她:“还能走吗?”
顾意轻推了推他,算作是回应。
盛屿晨又对她说:“闭上眼,什么都别看,什么都别听,一会儿可能要见点血。”
顾意抓住他的衣角:“别闹出人命。”
盛屿晨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笑言:“放心,我有分寸。”
转身的那一刹那,他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他望向赵右的眼睛里,带着震怒,剑眉拧在一块,那表情像是要吃人。手攥成拳头,被他摁得咔咔作响。
第144章 是谁派你来的
“胆子挺大,敢动我的人。”
此时的赵右,丝毫没觉得危险即将来临。
他不屑地抠了抠鼻子,还用小拇指对着盛屿晨弹鼻屎。
“怎么,就凭你也想打过我?你是她谁啊,少他妈多管闲事!”
盛屿晨薄唇轻启:“我是她男人。”
随着话音落下,他攥着拳头快步上前。
过了一会儿,赵右跪在地上,膝盖又磨破了皮,鼻青脸肿的,嘴角的淤青沾着血迹。
他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拽着盛屿晨的小腿,苦苦哀求:
“对不起我错了,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真的错了!”
盛屿晨高举手臂,眼见一个拳头就要砸下来,赵右吓得喊出:“其实也不是我想来的,我也是被人指使了!!”
盛屿晨的拳头倏地收住,眼神冷冷地瞪着他:“是谁派你来的?”
赵右下意识地瞥向顾意,畏缩着脖子说话:
“我是喜欢女神姐姐没错,但之前一直都没敢想对女神姐姐做什么。
但是前几天有人找到我,说是要和我做一个交易,我帮他们办事,他们就给我一百万。”
盛屿晨眼眸微眯:“他们让你做什么?”
赵右嘴唇蠕动着,但支支吾吾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而且声音小如蚊蝇。
盛屿晨低喝一声:“说人话!”
赵右其实就是一只纸老虎,吼一声就吓得浑身哆嗦,全然没了前面那般的嚣张跋扈,被盛屿晨的气焰压制着。
“他们…先给了我五十万,说会帮我制造机会,让我睡了女神姐姐……
事成之后,他们会加钱,也会保下我,不会让我坐牢。”
盛屿晨气得呼吸都在颤抖,努力克制着拳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赵右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点到通话记录界面,递给盛屿晨看。
“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和我往来都是用电话,我根本就没见过对面长相。”
盛屿晨扯过手机,将那串号码记了下来,随后把手机扔给他,又踹了他一脚。
他怒斥:“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好、好!我一定滚得远远的!”
赵右拾起地上的手机,从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外逃,像是身后有鬼怪在追他似的。
赵右离开后,盛屿晨才转头去看顾意。
他语气温和:“他刚才没有对你做些什么过分的举动吧?”
顾意看着他的眼神意味不明,嘴角微勾,没答反而问他:
“你是怎么做到及时赶回来的?”
盛屿晨抬了抬下巴,指着左上方的监控,说:
“前面家里断了电,所以监控没通上,赵右打开开关后,我就重新连上了监控。
我才连上监控,调整好位置,就看到了你和赵右在打架。”
他走上前,宽大厚实的手掌抚上顾意的脸颊,大拇指摩挲着。
“家里的安保设施看来还不够,是我的疏忽,对不起。”
顾意轻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不怪你。”
她站起身,随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盛屿晨手里捧着手机,低垂眼帘,眸色深沉。
他微微颔首,笑了笑:“嗯,晚安。”
“晚安。”
直到顾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盛屿晨的视线重新回到手机上。
赵右刚才给的那串号码……
他把号码发给了乔南,让他想办法追踪到号码的主人。
今天这事肯定没有这么简单,既然发生了第一次,后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发生……
*
次日正午十二点。
顾意简单的打扮了一下,准时准点的出现在ktv的门口。
她站在ktv的门口,蹙着眉不太想进去。
程方晚她几分钟到,一下车就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走过来:“哎意意,你都到了怎么不进去啊?”
顾意抿了抿唇:“不是同学聚会么,为什么会选在ktv?”
顾意以为的同学聚会,就是一群人找一个酒店,围坐在一起吃个饭。
结果……
程方笑着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安啦安啦,同学聚会不过就是大家伙一块吃喝玩乐,kt正合适嘛~”
顾意翻他一记白眼,随手把带来的结婚礼物塞给程方。
“要不我还是不进去了,你帮我把礼物带给许雯就行。”
程方一愣,掂量着手里的礼物,貌似重量还不轻哈。
正想答应下来,里面就走出来了两个人。
抬眼看去,正许雯和廖之晨。
四目相对,许雯一眼便认出了顾意。
“顾意!”
她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亲昵地挽住顾意的胳膊。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顾意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自从毕业之后,她们二人之间的联系是少之又少,也不过是高三那一年的前后桌情意罢了。
廖之晨一身西装笔挺,朝他们露出一抹温文尔雅的笑,颔首以示礼貌。
“顾意,程方,好久不见。”
许雯左右看了看,皱着眉问:“意意,媚媚没和你一块来吗?”
顾意轻笑:“她去拍戏了,工作太忙,让我转告一句,祝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程方将礼物递过去:“这是顾意特意为你们俩准备的新婚礼物。”
许雯接过礼物,笑弯了眉眼:“今天来参加聚会的,也就意意你带了礼物!”
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口头祝福,少部分直接转账祝福。
“这是什么呀意意,我现在能拆开看看吗?”
顾意:“当然,这是里面是泥塑,一个你,一个你老公。”
照片是顾意从许雯朋友圈拿的。
许雯拿出来,看到里面的泥塑小人,眼前一亮。
“哇塞,这个礼物太绝了,意意你有心了!”
顾意莞尔:“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容易。”
许雯一手拎着礼物,一手挽住顾意的胳膊,带着她就要往里走。
“走吧意意,咱们进去!”
顾意被拽着往里带,内心其实是抗拒的。
她不喜欢ktv的氛围,但毕竟多年老同学了,她人都到这里了,若是拒绝,岂不是拂了许雯他们的面子?
四人一同往三楼的包厢走,推开门,大家伙看到他们时,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第145章 我过得怎么样,与你何干
许雯将礼物拿到自己放包的地方,笑着活跃气氛。
“都愣着干嘛呀,大家嗨起来!”
和顾意想象中的ktv不太一样,这包厢很大,十分宽敞。
不只是可以唱歌,他们还准备了火锅和自助餐,让他们自便。
程方勾住廖之晨的肩膀,两个人走到一边,嬉皮笑脸地说:
“你小子这么多年不见,都混哪儿去了?”
廖之晨笑着挑了下眉:“在一家国企上班,工资还不错,你呢?”
程方害了一声:“我就那样呗,守着我的事务所,每天埋头忙案子。”
顿了顿,他实在安奈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
他问:“话说当年你和许雯被迫分手,毕业后也鲜少联系。你们是怎么再遇的?”
提到许雯,廖之晨的眸中才有了温柔:
“我和她毕业后确实断了联系。她是一家新闻社的记者,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写我boss的新闻稿,需要进行采访。”
“所以就这样,我们再遇了。”
程方眼睛亮了,忍不住用屁股撞了廖之晨一下,如果不是他手揽着他的肩膀,估计廖之晨得飞出去。
“行啊你们,这剧情都可以去写言情小说了!”
廖之晨无语地抿了抿唇,反问他:“你呢,你和顾意这么多年了,还没在一起吗?”
程方差点跟他急眼:“我都说了多少遍,我和她真的只是好基友,没有男女之情,真的是,烦不烦?”
廖之晨斜眼看他,那眼神明显是不相信。
“你就瞎说吧,男女之间哪来的纯友谊?”
程方略略拔高音量:“怎么就没有了?”
廖之晨见他那样,也不再打趣他:“哎行行行,你说有那就有吧。”
另一边,许雯拉着顾意聊的,也和这个话题没差。
面对许雯的八卦,顾意头疼的扶额。
“雯雯,我和程方真的只是朋友,我也已经结婚了。”
听到后半句这话,许雯的音量一下子被拉满:“你结婚了?!”
周围的人寻声而望,纷纷把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人群里有少部分有关注微博的,倒是知道顾意的一点事。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顾意真想捂着许雯的嘴,把她拽出包厢灭口。
许雯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的失态,压低了声音:“不好意思啊意意,我刚才太激动了。”
顾意耸耸肩一笑,不说话了。
不知道她结婚很正常,毕竟这事儿也没告诉多少人。
还有就是上了微博热搜被黑那次,有的人会关注微博,所以吃到了这个瓜。
而剩下没吃到的,都是根据口口相传得知。至于他们知道的是个什么样的,那就难说了。
顾意来到包厢有一会儿了,除了许雯和她搭话,基本没人上来和她说话。
不过这也很正常,顾意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毕竟当年在班级里,她只会跟身边几个关系好的玩,脾气也是出了名的暴躁,没人敢靠近她。
当然除了乔雨和叶子媚,再有就是许雯。
……
顾意中途去了一趟卫生间,正想推开隔间的门,外面传来一番窃窃私语。
“哎你们今天看到顾意了吗?”
“看到了,还是以前那副拽样,跟谁欠她似的。”
“你们听说了吗,她表面上是风风光光的,实际上是她爸的私生女!”
“对对对,我还听他们说,顾意之所以嫁给她老公,是因为未婚先孕了!”
与她们只有一门之隔的顾意:“……”
她无声冷笑,她这辈子是摆脱不了“私生女”这个头衔了么?
未婚先孕?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狗屁的未婚先孕!
外面传来水龙头流水的声音,和她们议论的声音掺杂到一起。
顾意往后摁下抽水的声音,外面听到动静,相互对视一眼,议论声戛然而止。
她打开门不紧不慢地走出去,站在那边洗手。
外面的那三个人见到本尊,显然是愣住了。
她们没想到顾意也在。
红裙子的那个女人先开口:“那个,好巧啊,没想到你也在。”
绿外套女人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
顾意认真地洗着手:“嘴长来是用来吃饭和说话的,不是用来议论别人的。”
“这么爱嚼人舌根,不怕烂嘴吗?”
三人一听,很显然是她们刚才的话全被顾意听进去了。
红裙子女人的脸上并没有尴尬,反而装起胆子,回怼道:
“怎么,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你要是行得正坐得端,谁会说你?
更何况,嘴长在我们身上,我们乐意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顾意本来听到她们议论,想着出来看看她们的反应,顺便说上几句嘲讽嘲讽她们。
结果……
她抽回湿哒哒的手,水龙头有感应的停止了放水。
顾意看着红裙子女人浅浅一笑,手对着她,甩了她一脸的水。
红裙子女人气恼地呸呸两下,瞪着顾意想要骂回来,却被顾意打了一巴掌。
顾意眼尾上挑,低着视线看她:“你老师若是没教会你怎么说话,我倒是不介意帮你老师教育一下你。”
“我过得怎么样,与你何干?”
旁边的绿外套女人出言相劝:“都是老同学,算了吧算了吧。”
顾意扫她一眼,转身又洗了一遍手,从兜里拿出纸巾擦干净,抬脚走出去。
刚准备回包厢,和许雯说有事要先离开,结果出来迎面就撞上了。
刚才的事许雯尽收眼底,前面的对话她也全听见了。
她拉住顾意的手,安抚道:“没事,一群蝼蚁罢了,咱不理她们。”
顾意愣了下,似笑非笑看着她问:“你就不好奇,我是不是真如她们说的那样?”
许雯矮她一个头,望着她的眉眼带笑:“我相信你。”
“我认识的顾意,才不会做那种事。”
就像以前她们说顾意喜好打架,动不动就发脾气,就像一个行走的不定时炸弹。
但自从许雯和顾意接触了之后,她发现顾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反倒是最好相处,很随和的一个人。
两个人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笑了。
突然,“啊!!!”
耳畔响起一个刺耳突兀的尖叫声,接着是一阵阵的呼喊。
第146章 再发命案1
“来人啊,快来人啊,死人了!!”
“死人了!!”
一群ktv的工作人员闻言愣了一下,纷纷顺着声源跑去,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顿时脸色大变。
顾意条件反射的想要过去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许雯拉住她的手,脸色不太好看,劝道:“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顾意抽回手,笑:“你先回包厢吧。”
说罢,她举步朝那么聚集人群的地方走。
喜欢凑热闹是大多数人的本能,不少人都围了上去,顾意努力的挤着到前面。
入目便是一片混乱,这里是一个略小专门k歌的包厢,桌上有很多烟头,地上有很多的纸巾之类垃圾。
在沙发的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连衣长裙的女人,脸色惨白,她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
血泊主要集中在下面,往下去看,女人没了双足……
旁边有人喊快报警,这才有人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打110。
这事闹得很大,警察赶到时,经理才把围观的人散去。
邢凯急匆匆带人来到ktv,抬眼就看见了顾意。
他愣住:“你怎么在这儿?”
顾意耸肩歪了一下头示意:“同学聚会。”
邢凯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抬了一下手:“走吧,进去看看。”
经理看见邢凯刚想让道,看到顾意又拦了下来。
“无关人员请撤离,别瞎凑热闹!”
邢凯脚步顿了一下,给经理解释:“这是我们的法医。”
经理这才反应过来,笑着给他们让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顾意没立刻进去,转身跟小果要了手套和鞋套,避免破坏现场。
崔小果拎着箱子,乖巧地跟在后面走进去。
看到尸体状况时,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她说:“这尸体,怎么没、没脚啊?”
邢凯闻声扫一眼尸体,头疼不已:“又是肢体残缺。”
严岩在一旁勘察,想要从那堆垃圾里找到点什么。
他边找边抱怨:“我真是无语了,今天最后一天假期都不能让我多玩一会儿,麻了。”
邢凯双手叉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接话:“叫什么叫,晚一天早一天,有什么区别吗?”
严岩撇着嘴,满脸写着不情愿:“老大,你怎么没叫小可?”
邢凯:“小可前几天去看望他奶奶,今晚的飞机才回来。”
邢凯自己也是临时接到宁局的电话,让他立刻结束假期,有一个案子需要他接手。
那会儿邢凯还在睡觉,前一秒还困意缠绵,下一秒就精神抖擞,随便洗漱一下,换好衣服往现场赶。
路上挨个给他们打电话,本来想叫上顾意的,但没联系上,手机关机了。
严岩长长叹口气,虽然嘴上不情愿,但行动却很诚实,他拿着证物袋,收集着一个个烟头,留着拿回去检验dna。
顾意看了下尸体的眼睛,往下检查她的脖颈处。
“尸表温度较低,瞳孔放大,头发有局部的潮湿,脖颈后方有一节掐痕,尸斑不是很明显,应该死了有2到8小时内。
初步判断是窒息而死,具体得等送回局里解剖才知道。”
邢凯踱步到尸体旁边,看着尸体:“运尸车还有一会儿才到,我看这个样子,会不会是这个ktv的员工?”
顾意眸色复杂:“有可能,你可以问问经理。”
“经理就在外面,我一会儿去问问,先取证要紧。”
因为假期,纪柯也没能马上赶回来,现在他和他老婆还在回来的路上,所以只能让其他人代替取证。
严岩收集完烟头,忍不住吐槽了句:“卧槽,这得是抽了多少烟?不要命了吧!”
邢凯拿出紫外线手电筒照,一路来到沙发上,微眯双眸:“这里没有脚印,但是有一块凹陷下去了。”
顾意闻言走近看,她抬手拉开窗帘,窗户是虚掩着的。
崔小果的眼皮跳了一下,语气里带了一丝不确定:“凶手该不会是从窗户离开的吧?”
严岩立马接上话:“怎么可能,这里是三楼,摔下去都要骨折!”
顾意回道:“凶手连人都能杀,不会没有勇气从这里下去。”
崔小果昂起下巴:“你看,连我师父都这么说了。”
邢凯拧着眉转过身,啧了声:“吵什么吵,办案要紧还是吵架要紧?”
两个人同步看邢凯一眼,又对视,各忙各的去了。
*
市局。
会议室。
顾意步履匆匆的推开会议室的门进来,崔小果紧随其后。
她把打印出来的尸检报告放在桌面上。
“经过尸检,死者为女性,身份目前不祥,年龄应该在21—24岁之间,下体有挫伤,表皮脱落,但无生活反应。双足是死后被砍,切口平滑。
死因是溺死,后颈处有一道略浅的掐痕,加上头发局部沾水。
应该是被凶手掐着后颈,强行摁在水里长时间导致的死亡,指甲里采取到了dna,已经送去化验了,具体结果需要等上几小时。”
直到顾意说完一系列尸检后的结果,邢凯才慢慢开口:“嗯,顾法医辛苦了。”
顾意耸肩:“不辛苦,职责所在。”
说罢,她落座到一旁,坐在崔小果身旁。
邢凯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黑色记号笔,身侧是一块可移动白板。
“我前面问过经理了,死者不是ktv的员工。
根据监控和开包厢的记录来看,死者是两个人一块来的,另外一个是个男人,我已经派人去联系了。”
严岩看着投影仪里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不一会儿,他开口问:“老大,这个是被砍了脚,那个是被砍了手,会不会这之间……?”
邢凯看向他:“说下去。”
严岩蹭了蹭鼻尖:“老大我不是完全肯定哈,我总感觉这是同一个人作案。”
崔小果发出疑问:“那个人要手和脚做什么?”
这就把严岩困住了,摇摇头沉默下去。
顾意声音不大不小响起:“先查吧,秦晴白泽那个案子先放放,若是有什么关联的话,应该能查出一点蛛丝马迹。”
邢凯拿出之前给顾意看的那份文件,下意识地看了崔小果一眼。
“由于二队队长负伤,上面让我们接手二队的案子。”
第147章 再发命案2
顾意看了眼那个文件:“先把这个案子的死者身份确定了吧。”
邢凯鼻音浅出一个“嗯”。
“不过三起案子之间很相似,均是肢体残缺。”
崔小果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惊道:“这要是同一个人作案,那得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啊……”
严岩也忍不住多想:“不会是哪里跑出来的精神病人吧?”
顾意闻言抬头看他,单手支着下巴,眼神略带三分认真:“不排除这种可能。”
严岩不知道是被她的认真表情唬到了,亦或是被自己的想歪吓到。
他顿时觉得脊背一寒,下意识回头看一眼身后,只有刷成干净白色的墙面,这才松了一口气。
邢凯提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是一个精神上有问题的人,那他不可能做到那么完美的犯罪。”
说到这里,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宇间透露着严肃,又像是在愤怒。
“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犯罪。”
严岩想反驳,但对上他那双鹰一般的眼睛时,话顿时被哽在了喉咙里。
顾意视线落在崔小果手边的保温盒上,淡淡开口:“小果,你一会儿是要去医院吗?”
崔小果扭头看向她,甜笑着:“对呀师父。”
这里面是她特意煲的猪肚汤,俗话说得好,缺什么补什么。
顾意思索了会儿,“那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她想去看看苏昂的伤势,顺便问一些跟案件有关的。
崔小果乖巧点头:“好呀师父。”
*
霖城市第二医院。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天边余晖肆意作画,晕染在云层之上,恍惚间又回到了夏日。
崔小果走在前面,开了门站在一旁,等着顾意进来后方才关上。
苏昂靠在病床头,手里捧着一个平板电脑,布满茧的手在上面时不时的滑动,眼神呆滞,面色不太好。
崔小果拎着保温盒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平板电脑,指责道:“苏昂你又在玩游戏。”
“医生都说了要静养静养,我也说了那么多遍,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苏昂的神情有那么一些恍惚,被她一通斥责后才回过神来。
崔小果看到平板电脑上的通话的页面,随后点了挂断。
她脸上的微怒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唇线抿平,内心有几分复杂。
苏昂刚才在和他牺牲的那位兄弟的姐姐通话。
他牺牲的那位兄弟真名叫尤然,外号鱿鱼。他姐姐叫尤溪月。
不用苏昂说,她也能猜到尤溪月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
苏昂和尤然一同出任务,都是受伤,为什么死的是她弟弟尤然。
这些天尤溪月三番两次打电话来,就是来叱责他。
面对尤溪月的各种谩骂,苏昂都接着,没有一句怨言,甚至因为尤溪月的一句话,苏昂差点自杀。
但好在崔小果发现的早,这才没让他成功。
顾意安静地看着苏昂,眼神里掺杂了复杂。
她走到窗边斜靠,视线望着外面的景色,从进来到现在一声不吭。
崔小果没察觉到,而是把猪肚汤拿出来,分出一小碗给顾意。
“师父你也尝尝,汤的味道还不错。”
顾意微微颔首,一点点吃着。
她边吃边问:“你和尤然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方便详细说一下吗?”
苏昂吃东西的动作骤然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一点点垂下眸子。
顾意挑了下眉:“没事,记不清了也没关系,慢慢想。”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那晚苏昂和尤然遇到的嫌疑人,是个身手不错的。
否则两个刑警,怎么可能会打不过一个。
“砰”地一声,苏昂把保温盒砸在桌面上,手里死死攥紧了勺子柄,手臂在肉眼可见的颤抖。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顾意简单吃完,放下碗看他:“那就说说吧。”
苏昂的眼眶蓦地红了,声音有几分哽咽,咬着牙:“她说得没错,是我害了鱿鱼。”
“如果那晚鱿鱼没有保护我挺身而出,那躺在太平间的就应该是我!就必须是我!”
“我对不起鱿鱼,对不起鱿鱼姐姐,对不起我师父,我对不起他们……”
苏昂的后半句话,让顾意呆滞了几秒。
她半垂下眸,像是想到了什么,鼻子酸酸的。
苏昂接着往下说,像是积攒已久的情绪,顷刻间爆发似的往外发泄。
“那天晚上嫌疑人明明就那儿,他就站在我面前!
但是我却让他跑了,还牺牲我一个兄弟……”
“我们查到的那个案子,受害者皆是女性,肢体残缺,缺什么的都有。xion部、手臂、手指……
再后来,我们查到一个曾经有精神病史的心理医生。
本来那天晚上我们是打算好不容易出现一名嫌疑人,却在我们回去的路上被一个黑衣男子截杀了。
那天因为太高兴,我和鱿鱼都喝了点小酒,但是都没有醉,我酒量一向很好的!”
他说到这里,一再用强调的语气,生怕顾意不信自己的话。
“后来呢?”顾意问。
苏昂无力地笑了笑:“后来,后来我徒手和那个黑衣男子打了一架,但谁知道那个人来阴的,直接给了我一刀。
鱿鱼见状直接冲了上来,将我护在身后。我就死死捂着伤口,想要和他一块拿下那个人。
我和鱿鱼都和那个人过过招了,那个人的身手明显在我俩之上。
鱿鱼当时不知怎么了,突然嘶吼一声扑上去,正面挨了那个人很多刀。
鱿鱼一声不吭,只是转头对我喊了一句,跑,快跑!
但我苏昂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抛弃兄弟独自逃跑的人!我已经懦弱过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最后,我也给了那个人一枪,才把那个人逼退的。”
说完时,苏昂的脸上糊满了泪水,声音逐渐变得低哑,双手在不停地颤抖。
“我真的太没用了,我就是一个废物,废物!”
说着,他放下勺子,开始扇自己巴掌。
“我就是个废物,我保护不了师父,保护不了鱿鱼,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崔小果被他吓到了,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去阻止。
顾意则是冷眼在旁边看着,丝毫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第148章 懦夫
苏昂说的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
当年若不是苏昂的胆怯,就不会给歹徒机会,许州也就不会为了救他而死。
更令人心寒的,是当时的苏昂,在许州被歹徒胁迫时,吓得转头就跑,完全忘记了自己手里有枪,更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但是后来,顾意听闻,苏昂在一次出任务里,为了救市民,不惜以自己的脸做代价。这也是他为什么年纪轻轻,就可以上任二队队长的原因。
从那以后,他便以此疤为荣,但心底里藏的事情,终有一天是要见天光的。
就像是今日,鱿鱼的牺牲。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苏昂并没有选择逃避。而是留下来,掏出枪和嫌疑人对峙。
这一次,他不是懦夫。
顾意知道这些,但不想安慰他。
虽然那个时候的苏昂是一个新入职不久的刑警,实战经历实在是屈指可数。
可说到底,顾意心里还是有三分怨他的。
毕竟曾经,许州待她特别好,让她感受到了父亲的温暖。
况且…
安慰的话说再多,也不可能会有人真正能体会到他的心情。
就像那句话说的那样,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崔小果站在旁边着急,说了很多安抚苏昂的话都不管用。
顾意抬眸看她一眼,语气淡漠:“走吧,让他一个人静静。”
崔小果的眼睛里写着担心:“可是师父,苏昂他要是想不开怎么办?他之前就有做过一次……”
顾意走到病房门口的脚步顿了顿,沉默两秒,说了句:
“苏昂,你这条命是许队换来的,你没权利决定生死。”
说罢,她举步离开了病房。
坐在床上的苏昂愣了一下,明白了顾意话里的意思,像是被点醒了。
他自嘲地笑笑:“没事小果,我不会再自杀了。放心吧。”
崔小果看着他的眼睛里还是有几分不放心。
“这是你答应我的,不许再做傻事!”
“嗯。”苏昂点了点头。
直到崔小果的身影在病房门口消失,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消散。
对,对啊。
顾意说的对,他没权利决定生死。
偌大的病房只有他一个人,他攥紧了拳头,咬着牙,内心像是在做什么决定挣扎着。
等顾意和崔小果离开之后,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苏昂听见脚步声,半掀眼皮瞥了一眼。
他看到了一双眼熟的鞋子,心猛地一沉,抬起头是一张熟悉的脸。
“邢凯?你怎么来了?”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我眼花了吧,怎么可能是邢凯……”
邢凯随即发话:“怎么不可能是我?”
他走到病床旁边,居高临下看着苏昂。
他将苏昂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还行,全须全尾的。”
苏昂身子往后靠了靠,挠着头发问:“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这个懦夫死了没有。”
苏昂闻言怔了一下,旋即笑道:“那真是让你失望了,我没死成。”
邢凯:“也是,祸害遗千年。”
顿了顿,他又说:“既然好得差不多,那就收拾收拾,你还有正事没办。”
苏昂当然他说的是什么正事,无力勾唇没笑:
“算了吧,宁局都说了把案子交接给你了。而且,我也打算等伤养好,就离职。”
话音一落,紧接着响起一个拳头打脸的声音。
邢凯完全不顾苏昂还是一个病患,上去就是一拳头,直接打在他的左脸上。
“离职?!苏昂,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昂被打得嘴角出血,却丝毫没觉得的疼,反而咧嘴一笑。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觉得当警察特别没意思,我想回去当我的平凡人了。”
他似乎是下定了这个决心。
邢凯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今天中午又发生了一起案子,死者被切掉了双脚。”
苏昂垂眸:“……又是肢体残缺。”
邢凯抓住苏昂的领口,恶狠狠瞪着眼睛说:
“苏昂,你就是一个懦夫!”
苏昂破罐子破摔,和他对视:“没错,我就是个懦夫。”
“那尤然呢?就这么让他白白牺牲了?”
邢凯提到“尤然”时,苏昂显然有了一丝动容。
他继续说:“难道你不想替尤然抓住这个凶手吗?
苏昂,你已经当过一次懦夫了,还要再当一次吗?”
苏昂眼睛连眨了好几下,低下头别开视线,选择了沉默。
邢凯松开领口,把他扔回病床上,转动着自己的手腕。
“你别忘了,我还是你师兄!”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到门口,停了停,砰地一声大力摔门而去。
……
*
另一边。
市局。
崔小果把车停好,想和顾意说话,但听到她手机的来电铃声,识趣地往里走。
顾意看着来电显示,指尖迟疑了一下,接起:“喂。”
电话里传来盛屿晨略显轻快的声音:“喂媳妇,我刚把爷爷安顿好。”
“你是不知道,从中午飞机落地到医院开始,我就没停过,直到刚才才停下来。”
顾意轻笑:“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爷爷的身体挺好,第一次手术安排在了下周三。”
顾意闻言看了一眼手机日历,今天是周日。距离手术时间还有两天。
“你和局里请假了吗?”
盛屿晨:“不用请假,给你打电话之前,我就已经和宁局通过电话了。
我知道你们今天接到了新案子,也粗略的了解了一点案件,我明天就回来,和你们一块处理。
国外这边有李叔陪着爷爷,还有我国外的一些朋友,我都安排好了。”
顾意抬起头看向天空,吸了一口空气:“你那边出太阳了吗?”
话出口后,她才发觉自己说错了。
盛屿晨笑着,眉眼温柔,宠溺的声音响起:“我这都天黑了呀媳妇。”
顾意也忍不住笑,自己怎么就忘记了时差这东西。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需要我去接你吗?”
盛屿晨那边明显愣了一下:“媳妇你要来接我?”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又怕难得顾意主动提出,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好啊!”他的语气里有明显的兴奋,“国内时间,我差不多明天下午四点就能到。”
顾意:“行。”
第149章 hello
顾意握着手机,从声音里,她听出了盛屿晨的疲惫,却还在硬撑和她打电话。
她严肃地口吻呵斥了一句“快去休息”,随后挂断电话。
正准备往里走,余光瞥见了下车的邢凯。
她脚步顿了顿,看向他,发现他也是从外面刚回来。
没等顾意问,邢凯先说:“我听小岩说和死者一同开包厢的那个男人找到了,现在就在审讯室。”
顾意收回了到嘴边的话,改道:“进去问问吧,或许他知道死者的身份信息。”
邢凯点了一下头,步履匆匆地朝审讯室走。
审讯室内,光线昏暗,空间狭小幽闭。
一个穿着富贵的男人坐在审讯椅上,手里握着一串佛珠,脖子上戴着一根大金链子,时不时抖抖腿,嘴里哼着小曲。
审讯室用于审问嫌疑人,所以特意设计成这样,一个人坐在这种昏暗的地方,难免会觉得透不过气,浑身不自在。
但审讯椅上的这位,非但没有一丝的畏惧,反倒像是回到自己家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瓜子,悠哉悠哉嗑着。
邢凯推门进去,看到他这轻松淡定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刚来局里的。
他勾了勾唇,在男人的对面坐下来。
“姓名。”
“徐明。”
“年龄。”
“啧…”徐明闻言拧起眉头,摸了摸自己地中海的发型。
他最讨厌别人问他年龄了。
“这个是隐私,不能说。”
邢凯眯了眯眼,问:“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徐明吐出瓜子壳,态度吊儿郎当的:“我知道啊。”
“知道?我看你是不知道吧。”
“徐明,如果你不配合我们调查,我有权怀疑你有重大嫌疑!”
徐明对这个威胁根本不在怕,反而说:“我又不是第一次进局子了,你以为我怕你啊?”
“那如果是命案呢?”
邢凯瞪着眼睛,周身气场强大,继续问:“年龄。”
徐明用瓜子尖划了两下头皮,这才摆正了态度答:“36。”
邢凯拿起照片给他看:“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徐明好像是有点近视,伸着脖子眯眼,看了好一会儿。
“哦,这个人我认识啊,怎么了?”
“她叫什么名字?”
“沈珍珠。”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徐明转了转眼珠子,好奇问:“警察同志,沈珍珠她是杀了什么人吗?还是……”
邢凯沉着脸色,睨他一眼:“她死了。”
“死了?”徐明的语气带了一抹震惊。
邢凯重复问了一遍前面的问题:“你和沈珍珠是什么关系?”
徐明抿了抿嘴,抻着腿说:“**算吗?”
“……”
……
法医解剖室。
崔小果从自己位置上拿来点心,站在解剖室门口。
她探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问:“师父,你吃点心吗?”
顾意站在尸体旁边思考问题,被崔小果突然打断。
她拢回思绪,看向她:“你拿进来吧。”
崔小果心里有些抵触,在解剖室吃东西……真的好吗?
她光是想到这里是解剖尸体的地方,食欲就一下子全跑了。
但她还是拿进去了,全给了顾意。
顾意不以为然地吃着,还觉得很好吃,夸了她一句有进步。
崔小果站在旁边,看着面前的尸体,心情有些复杂。
“师父。”
顾意挑眉,鼻音微微上扬。
崔小果:“我刚才听了一点审讯,这个女孩叫沈珍珠。”
她望着解剖台上的尸体,酒红色的头发又长又卷,白色的灯光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艳红色的唇瓣衬得肤色愈发白。五官端正,下颚线明显,眼角有一颗泪痣。
崔小果看着这样的沈珍珠,不由得惋惜叹气:
“沈珍珠,我觉得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但……她被包养了,就是审讯室的那个。”
她偏了偏脑袋,眼神有几分不解:“师父你说,她长得那么漂亮,为什么会选择做这个?”
顾意从容吃着点心,不紧不慢咽下后才开口: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从投胎开始就是,你觉得她漂亮做这个很可惜,但或许她本人并不觉得。”
崔小果听她的话里,好像有点别的意思。
顿了顿,她突然明白什么:“所以师父,你尸检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猜到了?”
顾意眸色深沉,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崔小果将脑袋耷拉下去,有些沮丧。
顾意突然想到什么,问她:“那天晚上,苏昂和尤然发生的地点,是在你家附近对吗?”
崔小果点点头:“还好那个时候在我家附近,我还可以救他们。要不然他们手机被砸烂,大半夜的街道上又没什么人。”
顾意蹙眉,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从今天开始,先搬到我那儿去住一段时间。”
崔小果满脑子问号:“为什么啊师父?”
“苏昂他们之所以被害,估计是抓到了凶手的什么把柄,所以凶手那天是想来灭口的。
但如果他反应过来没灭口成功,那苏昂就还有危险。
而你,是报120救下他们的人。”
崔小果听完只觉得心慌慌,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
顾意:“这样,我一会儿让邢凯陪你回去收拾,这样安全。”
崔小果想拒绝的,但顾意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把点心包装塞到她的手里,又继续思考问题,在尸体上想要找到点什么。
自从她被邢凯当面拒绝了心意之后,崔小果就再也没怎么主动和邢凯来往了。
她的心里一直都有疙瘩,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邢凯,才是正确的。
毕竟之前也是真的喜欢,但后来苏昂对她也是真的好,说没有心软是假的。
但心软归心软,终归不是喜欢。
她还是能分得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不是。
崔小果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被她抬手示意打断了。
她好奇地走近看。
顾意从旁边拿来一支黑笔,没拔开笔帽,放在尸体的右大腿内侧处。
崔小果看不懂她在做什么,只看着她拿着黑笔,在大腿上比划着什么。
顾意拔开笔帽,在自己的手心里写下一个英文单词——“hello”。
顾意眸子一凛,心脏不受控制的咯噔一声,让她感觉浑身的不舒服。
hello,你好。
你好?
这是什么意思?
崔小果往前凑近了一些:“师父,她这大腿内侧,怎么会有那么多痣啊?”
顾意闻言再次看向那些“痣”。
她沉了沉脸色:“这不是痣,是人为画的。”
第150章 你管我
崔小果听了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师父,这痣…是有什么含义吗?”
顾意将写了“hello”的那一只手掌面对她。
“hello。”
崔小果蹙眉:“这该不会是凶手留下来的吧?”
顾意的目光回到了大腿根上,一时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刚收起黑笔,邢凯走到解剖室门口,朝她们说:
“该问的都问完了,你那儿有什么新线索吗?”
顾意微点头:“沈珍珠的个人信息你都查了吗?”
邢凯:“我已经让小岩去查了,应该一会儿就有了。”
话音刚落,化验科就有人拿着结果走下来,将报告交到邢凯的手里。
邢凯扫了一眼:“指甲里的皮屑dna化验结果出来了。”
顾意迈开腿走近:“是谁的?”
本以为会有些什么新线索,结果却是沈珍珠一人的dna。
顾意把手掌的单词给邢凯看了,并说了刚才的发现。
邢凯的眉头紧皱,眸子里全是严肃。
“顾意,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有点熟悉?”他问。
顾意前面还没感觉出来,被他这么一点,脑子一下便转过来了。
“这个蓝玫瑰案那个有点像。”
蓝玫瑰案的凶手是林目,先前他也是用了这个手段。
崔小果站在一旁,一度感觉四周的氛围不太对劲,脊背一阵发凉。
她摸了摸起鸡皮的胳膊,嘶地一声。
邢凯抬起手,有些不理解:“可林目已经伏法,现在人在监狱,不可能会是他做的。”
顾意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严岩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沈珍珠个人信息和社会关系表。
“老大,死者的所有信息都在这儿了。”
邢凯接过信息表,三人一同看着。
沈珍珠,女,未婚,23岁,川孓县人。三年前来到霖城市打工,起初在一家足浴店做按摩师,一年前傍上大老板后辞职。
按照年龄来算,沈珍珠是高中文凭。
再往后翻阅,沈珍珠高中时期是一个实打实的学渣一枚,除了不学习什么都干。
严岩咂咂嘴,忍不住吐槽了句:“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
崔小果闻言只是看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地抿抿唇。
严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说:“对了,我刚才在查她身份的时候,发现她高中和方路路是一个班的!”
方路路?
蓝玫瑰案的受害者之一!
顾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她们之间关系怎么样?”
严岩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顾意姐,如果想查这个的话应该也不难。”
邢凯将信息表塞回他手里:“那就查查,看看除了方路路之外,沈珍珠有没有什么好朋友之类的。”
严岩点了下头说好,举步走了出去。
邢凯看向顾意的眼睛,与她对视说:
“我前面问了徐明,他说他和沈珍珠因为一点小事吵了一架,随后打给她一巴掌,扬长而去。
根据ktv那边提供的监控,徐明离开后,沈珍珠是一个人在包厢内喝闷酒,中间并没有人进去过。
但没有完整的监控视频,后半部分丢失了。凶手就是在那段时间行的凶。”
顾意眸色暗了暗:“徐明和沈珍珠开包厢是什么时候?”
邢凯顿了顿,答:“凌晨两点过四分。”
顾意又问:“徐明离开ktv是什么时候?”
“看监控视频,是凌晨五点半左右。”
“监控视频前半段是到几点?”
“六点前后吧。”
顾意抿着唇瓣:“这样,你把监控调出来给我看看,然后麻烦你陪小果回一趟家。”
邢凯愣了下,有点没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应下来了。
顾意坐在电脑前,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着监控视频。
约莫看了三四遍后,她摁下空格键暂停了视频。
她仰起脑袋,闭上眼睛,用手去捏眉心。
在徐明离开之后,沈珍珠独自一人喝了近一小时的闷酒,边喝边哭,时不时还会说几句话。
从对话内容来看,包厢内应该不止沈珍珠一个人才对。
但她完全听不到第二个人的声音,视频内也没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可是我真的很爱他啊!”
“包养关系又怎么样,他有老婆又怎么样,他老婆都多少岁了,大他十岁啊!”
“你真的很烦,能不能别烦我了!”
“我才不管他们怎么说呢,我就是爱他,我爱徐明!!”
只有四句话里,她都带了哭腔,不难听出她那时的心情。
所以,包厢内的第二个人是谁?
沈珍珠在和谁说话?
她和凶手又是什么关系?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盘旋在顾意的脑子里,太阳穴突突直跳。
正在此时,她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
她凑过去扫了一眼,看到来电显示后,她条件反射地又靠了回去,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想接。
手机震动了一会儿,通话被超时自动挂断了。可没过几秒,手机再次震动。
顾意被吵得不耐烦了,眉头都拧到了一起成一字眉。
她滑动手机接起:“喂,有事吗?”
电话那边的沈志鹏,通话刚被接通,微怒的情绪就上来了:“你干嘛去了,接个电话要这么久?”
顾意冷笑,这沈志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耐心。
“你管我。有事就说。”
顾意面对沈志鹏的话语间,丝毫没有女儿对父亲的恭敬,只有无限的烦躁和冷漠。
沈志鹏的脾气上来了:“顾意!你不要以为如今有盛家给你撑腰,你就可以在我面前为所欲为!”
顾意继续靠着椅子,将手机拿得离耳边远了一点。
沈志鹏见她不说话,自己骂了两句,也就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你这孩子真的是,我本来是打电话来想告诉你,明天是你妹妹的订婚宴,你务必抽空回来参加!”
沈志鹏的语气里是命令,以及他刻在骨子里的强硬。
顾意对他这样都已经习惯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上次对她这么说,还是在和她谈联姻的那个晚上。
或许顾意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晚上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父亲。
不对,他是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她的父亲。
在他的眼里,他只是沈琦的父亲。
第151章 黄金四宝
而顾意,只不过是他随时可以交易出去的一件“商品”。
也是在那个晚上,她才算彻底看清沈志鹏的真正嘴脸。
从小到大,顾意从未叫过他一声“爸”。
可即便听出了沈志鹏话里的意思,顾意却还是想拒绝。
“算了吧父亲,我最近没时间,我会让人送礼过去。”
沈志鹏听了她这话,顿时脸就黑了,连带着语气也变得不友好:
“忙忙忙,你能有多忙,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了,辞掉那个工作,成天和死人打交道多晦气?
琦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非要你参加不可!”
其实是沈琦拉不下脸邀请顾意参加订婚宴,这才各种撒娇,让沈志鹏来做这个“中间人”。
顾意顺着他的话说:“我自生来便是不吉之人,最是适合与死人打交道了。”
沈志鹏没有再继续生气,像是识破了顾意的伎俩。
他略微压低了音量:“呵,顾意,你别以为把我气倒了,你就有掌控沈氏的机会,我告诉你,你这是在做梦!”
顾意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而后装傻道:“父亲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身壮力健的,怎么会那么容易病倒?”
“既然是妹妹美意,那我便抽个时间去一趟。”
沈志鹏的语气依旧冷冰冰的:“明天早上八点!”
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意继续望着天花板,眼眸微眯。
沈琦订婚?
她什么时候谈对象了?
顾意啧了声,重新坐直了身子,抱着手机点了外卖。
管沈琦跟谁在一起,反正沈家夫妇那么疼爱这个女儿,想来也不会坑她。
等她忙完手头这个案子,再来忙复仇的事,而且收集罪证是需要耐心和时间的,急不得。
*
第二天早上八点。
沈家府邸。
顾意准时出现在沈家府邸,手里拎着一个大红色的喜庆礼盒,看上去里面的重量还不轻。
今日的天气很好,阳光挣破云层洒在这座城市上方,气温适宜。
沈家府邸的大门往旁边几厘米,不知何时移植了一颗樱花树。
风轻轻一吹,落英缤纷,入眼皆是温柔的粉色。
今天来的人不少,都是商业圈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不难看出来,沈志鹏对这个二女儿的用心。
正当顾意出神之际,耳畔响起一阵骚动和赞美声。
她循声望去,沈琦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礼服裙,一路坠地,修身的版型设计,露出她可以盈盈一握的柳腰,纤细白皙的胳膊处,是蝴蝶结的设计。
如此的她,就那么站在那儿,被一群人簇拥着,不绝于耳的夸赞话语,惹得她甜笑不止。
顾意不由得想起,沈琦的成年礼时,也是这样的阵仗。
不同的是,她身旁站着的,不只是沈家夫妇,还有她的未婚夫。
沈琦抬眼便看见了顾意,提起裙摆,朝着她这个方向走来。
沈志鹏和黄月均看见了顾意,但都当做没看见,笑呵呵招待其他客人。
沈琦带着她的未婚夫来到顾意面前站定,脸上堆满了笑容。
“姐姐你来啦,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之前项链那件事是我不对,我向姐姐道歉。”
说着,沈琦微微颔首:“对不起。”
“是妹妹太任性了,这才惹恼了姐姐,实在抱歉。那条项链姐姐今天有带来吗?我帮姐姐拿去修复吧。”
顾意看着她,眉宇间尽是淡漠,三秒钟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她把礼盒递过去:“这是给你的订婚礼物。”
“修复项链就算了,已经修不好了。”
自从那天之后,那条金项链顾意是随身携带着的。偶尔想外婆的时候,就拿出来瞅一瞅。
都已经被烧成那个样子了,要完全修复是根本不可能的。
再就是,沈琦为什么会在今天提起这件事?
她又在打什么其他坏主意?
单凭沈琦刚才的那一番话,是不可能让她就此卸掉防备的,想也别想。
沈琦抱着好奇心,问顾意:“姐姐这是送了什么礼物呀,沉甸甸的。”
顾意扯唇笑了笑:“黄金四宝,项链,对戒,手镯,耳环。”
这一套是顾意随手去黄金店买的,特意挑了最土最沉的款式。
沈琦闻言一愣,脸上的笑容有明显的僵硬。
但很快恢复过来,她继续笑着,但没前面的欢喜。
“姐姐这礼真好,姐姐用心了,谢谢姐姐。”
一口一个姐姐,顾意越听,心里越不舒服。
她忍不住搬出温佳宁对比,还是温佳宁叫姐姐好听。
顾意偏了偏头,视线落在她的未婚夫身上,笑着说:“不介绍一下你的未婚夫吗?”
沈琦这才挽住男人的手,脸颊两侧晕染绯红,显出几分可爱。
“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夫,段岐山。”
段岐山穿着一身深蓝色燕尾服,带着一个无框眼镜,笑起来的时候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
他对顾意微微颔首微笑,礼貌打招呼,随着沈琦的叫法:“姐姐好。”
顾意点头回应:“你好。”
沈琦转而为他介绍:“阿山,这是我的亲姐姐,顾意。”
段岐山闻言愣了一下,疑惑道:“琦琦,你姐为什么…不姓沈呀?”
话脱口后,段岐山发觉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
他失笑着敛眸:“不好意思。”
沈琦睨顾意一眼,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可顾意并不是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了。
她粉红色的薄唇轻启:“没事,我随外婆姓。”
段岐山推了推眼镜,重新展露笑容,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声爽朗。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不好意思姐姐,刚才多有冒犯。”
顾意勾了勾唇线,没再接他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个段岐山看她的时候,眼神有些古怪。
顾意轻蹙了蹙眉,笑:“我早饭还没吃,先去找点吃的,先不与你们说了。”
沈琦点点头:“嗯,好的姐姐。”
今日的沈琦格外“乖巧”,与以往对她的性格有所不同。
顾意转身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朝着另一边去拿吃的。
等她转身走开后,沈琦抱着段岐山的胳膊,软着语气:“阿山,我刚才表现不错吧?”
段岐山捏了捏她吹弹可破的小脸蛋,眼神宠溺:“我的琦琦真棒!”
顾意的确没吃早饭。
走到餐桌旁边,她刚拿起一块蛋糕,便听到了一句话——
第152章 你太可爱了
“你们听说了吗,沈家二小姐这个未婚夫,其实是个赘婿!”
声音是从距离她不远地方传来的,她抬眸扫了过去,端着蛋糕走近,也想分一杯八卦的羹。
顾意今日的打扮很朴素,脸也只是随便洗了一下,头发有些乱,穿着方面也很保守,既简单又低调。
这样的顾意,他们没认出来也很正常。
那几个人没把她当回事,只当是个一个爱凑热闹的。
“我听说这二小姐未婚夫,是海归博士,怎么是个赘婿啊?”
“那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对不对?”
有人偷偷瞥了段岐山一眼,低骂道:“外表看着衣冠楚楚,谁知道背地里都在做什么。”
有人叹了口气,惋惜地说:“好好的一个海归博士,有大把的事业前途,怎么会甘愿当个赘婿?”
“说不定…是贪图沈家的财产呢?”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大好事业,还不如娶一个女人,换现成的。”
“……”
原来是赘婿啊。
难怪她说呢,沈志鹏那么一个警惕心强的人,对沈琦又是那么的宝贝,怎么可能会轻易让她嫁出去。
顾意听得津津有味,手里的小蛋糕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她端着空盘子,走回到桌子旁边再端了一块蛋糕。
这个板栗味的蛋糕味道还不错。
顾意转头想再回去听八卦,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备注,是许雯打来的。
她顿了顿,端着蛋糕走到旁边人少的地方去接。
“喂,雯雯,怎么了?”
手机里传来许雯有些担忧的声音:“喂,意意啊,昨天那个命案是被你接手了吗?”
顾意:“嗯,对的。”
“调查进展怎么样了呀?意意。”
顾意目光落在蛋糕上,出神了会儿,后道:“目前已经确认了死者身份,具体还在调查中。”
“怎么了雯雯,你认识死者吗?”
许雯:“没有,我不认识。我是想到昨天那个尸体的样子,昨晚就没睡好,所以想打电话来问问。”
顾意的职业特殊,接触尸体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她忘记了,许雯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抿了抿唇:“抱歉雯雯。”
许雯勾唇一笑:“没事儿,我又没怪你意意,我打电话来是还有另一件事。”
顾意一顿:“什么事你说。”
许雯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笑着说:“我前几天给我爸妈买了一套房子,今天给他们搬家,搬家的时候你猜我遇到了谁?”
顾意顺着问,没带好奇心:“你遇到了谁?”
“我遇到了楼下的那个老奶奶,就是那个之前你来我家的时候,不小心泼你一身湿的那个老奶奶。”
顾意的记忆被一下点醒:“是她啊,老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许雯笑得开心,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老奶奶身体硬朗,上下楼梯都不带大喘气的,看得出来她有天天健身。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呀,大夏天的,你被老奶奶一盆洗菜水,从头泼到脚,浑身都湿透了。
然后还是从我这里借了一身衣服呢!”
顾意也记得,她根本就忘不了。
就是那一天被泼湿后借了许雯的衣服,穿着超短裙去干架,全身上下都是不自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走光了。
也是在那天,她穿着超短裙,被许熠撞了一个正着。
刚开始许熠盯着她一个劲发呆,然后就忍不住笑出声。
顾意还记得,她人生第一次气得恼羞成怒,恨不得抬腿踹一脚过去。
就在她气愤的时候,许熠突然走上前,弯下身和她对视,那天是放学,许熠没戴眼镜。
少年的眼睛明媚如灿阳,清澈的眼里倒映出她的模样,
凑得她很近,近到可以看见他脸上细小绒毛,阳光勾勒着他的五官。
顾意的视线一直往下,清楚看到他的锁骨,人生中第一次有了非分之想。
而后,她听到许熠摸着她的脑袋,说:“你太可爱了顾意。”
只那一句话,顾意记到了现在。
手机那头许雯连唤了她好几声,都快放弃了才听到她的回应。
“不好意思雯雯,我刚走神了。”
许雯:“害,我还以为你干嘛去了呢。”
“你走神了肯定没听到我前面说了什么。”
顾意微微低头:“抱歉。”
“那我就再说一遍吧,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哈。”
顾意不由得心生困惑:“为什么?”
许雯轻轻拧起眉,幽幽叹了口气:“因为这事儿跟许熠有关系。”
顾意和许熠当年的那点事,许雯不算知情人,算是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顾意心弦一紧,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力。
“没事,你说吧。”
是许熠已经娶了别人?
还是许熠……
许雯抿了一口水:“当年许熠一家住在我家楼下你是知道的,和老奶奶恰好是对门。”
“我前面和老奶奶闲聊了一会儿,听老奶奶说,早在几年前,许熠母亲就已经病逝了。
许熠母亲病逝之前,许熠每隔个一段时间还会回来看望一下。
他母亲病逝后,许熠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也正是因为住上下楼的原因,偶尔他们两家会互相帮助来往。
再加上两家都是姓“许”,所以来往就密切了一些。
那个时候,顾意时不时会到许熠家找许熠,有的时候还偷偷摸摸来。像是二人背着她谈恋爱,生怕被抓似的。
但其实许雯都知道,因为那天正想去倒垃圾,有好几次都撞到过,但她反应快,没被顾意发现。
顾意的心猛地颤了颤,他母亲病逝了……
她追问下午:“那许熠呢?许熠他去哪儿了?”
许雯垂下眸子:“这个就不知道了,老奶奶也记不清许熠有多久没回家了。”
说到这里,许雯停顿了好一会儿。
“不过现在好啦,你也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生活。
许熠或许也和你一样,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好好生活。”
后面的话顾意完全没心思听,只想着许熠母亲病逝后,他当时身边是谁陪着他?
他又是怎么渡过的?
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顾意端着蛋糕的手在微微发抖,她随意找了一个理由敷衍许雯,很快结束了通话。
电话刚结束,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拿起来看备注,是盛屿晨打来的。
顾意眼睛眨了眨,手摁在屏幕上,在接通和拒接之间摇摆。
……
第153章 当然是想你啦
在她抉择之时,徘徊在接与不接之间的手指,比她要诚实的滑到了接听。
“喂媳妇,早上好呀。”
国内是早上,国外此时是下午时间。
顾意没第一时间get到他的用意,反而皱着眉说:“你那儿还是下午,什么早上好?”
盛屿晨愣了一下,唇角慢慢漾开一个好看的弧度。
“嗯,媳妇说的都对,那……下午好?”
顾意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其中用意。
她面不改色心狂跳,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的胳膊肘,说:“你打电话来干嘛?”
“当然是想你啦~”
顾意耳根子骤然升温,手机放在耳边显得格外冰冷。
她干咳了两声,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咬牙说:“盛屿晨,你正经一点!”
盛屿晨敷衍又认真地嗯嗯两声,顾意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盛屿晨微敛嘴角的笑意,正色道:“我前面刚刚把案子全部详细看完,得出一个结论。”
顾意睫毛轻颤:“什么结论?”
盛屿晨咬了一下下唇,眸色淡了些许。
“这或许不是一件简单的犯罪,而是蓄谋已久。根据苏昂和尤然的那一次遇害来看,应该和他们查的那个心理医生有点关系。
一般来说,心理医生的话,往往他们看待事物的角度与常人不同,他们的心理防备也更强。”
顾意微微挑起一边眉:“你说的我们知道,邢凯那边今天已经出动人去拜访那个心理医生了。”
“所以,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盛屿晨勾唇无声低笑:“你先听我说,但我接下来说的大部分来源于我的猜想,并不能作为实据哈。”
“第一,方路路和沈珍珠是高中同学。据调查,她们二人情同姐妹,就算是毕业之后,感情依旧很好。
只不过是一个选择前途,一个选择生活。她们断联系还是从方路路嫁入豪门开始,从那以后就没再和沈珍珠来往。
再后来,沈珍珠傍上了大款。这其中,会不会存在某种联系?”
盛屿晨抬手比划了一下:“例如,炫耀之类。”
“方路路向沈珍珠炫耀自己可以嫁入豪门,炫耀自己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但是长时间的各种炫耀,压得沈珍珠喘不过气。
于是,她们二人闹掰了,没了来往。”
听完他的这一番话,顾意愣住了。
“这么说,沈珍珠和方路路是闺蜜?”
盛屿晨单手叉腰:“对呀。”
顾意眉峰一拧,眸子里浮现一抹怀疑:“等等,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盛屿晨薄唇一笑,神神秘秘的:“那这个自然是有我的门道咯,我只知道她们之间的确是闺蜜关系。”
“剩下的,都还只是我的猜想。我和你说这些,是想和你聊聊案情,你别全告诉了邢凯。
这里面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别因为这个,导致邢凯她们抓错了人。”
顾意抿唇:“我知道。那第二呢?”
“至于这第二嘛……”盛屿晨卖起了关子,“我还需要再思考一下,等我回了国,咱们俩当面聊哈。”
顾意垂了垂眸,情绪不高地嗯了声:“下午我去接你。”
盛屿晨心一甜,连同着他感觉空气也是甜的。
他声音放缓,温温柔柔吐出一个带着宠,尾音拖着无奈的开心。
“好~”
通话结束,顾意不紧不慢收起手机,抬眸自然扫向那边的人群。
段岐山刚和他人聊完,一回眸,恰好与她对上了。
顾意与他仅对视了三秒,先一步别开了视线。
有点奇怪。
段岐山每一次看她的时候,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什么样的不对劲她说不上来,仿佛他的眸子里,藏了很多的情绪,这些情绪交织到一起,变成了复杂。
顾意快速解决掉小蛋糕,而后随手把盘子放下,双手揣兜,举步要朝外走。
段岐山放下酒杯跟了出去,追在后面叫顾意。
顾意一开始想当作没听到,于是她加快了步伐,结果还是给段岐山追上了。
她被迫停下脚步,望向他,拿出蓝牙耳机的充电仓给他看,笑道:“不好意思啊,我戴耳机了,没听到。”
她没戴耳机,只是头发遮挡住了耳朵,估计段岐山也看不到。
可其实段岐山看到了,或许是因为身高原因,他要比顾意高上快一个头,目测身高有一米八三四前后。
从他那个角度,他看到了顾意是没戴耳机的。
但他没揭穿顾意,反而笑着说:“没事儿。姐姐这么早就走了,是有什么事吗?”
顾意的态度很平静,似笑非笑看着他:“嗯,工作上的事。你拦我有事吗?”
得知是工作上的事,段岐山也心知肚明不该多嘴追问。
他依然笑得那般温润如玉,阳光折射在他的眼镜片上,顾意微微眯起眼,有些看不透他。
“既然是工作上的事,那姐姐快去处理吧。”说着,段岐山侧身让道。
顾意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但没往深了想,而是迈开腿朝着停车的方向走。
段岐山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脱离了视野范围为止。
他脸上的笑容随之淡淡散去,拳头不自觉地攥起,指尖陷入肉里也没觉得疼,比起这个疼,心里的郁结要更难熬。
段岐山拿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喂。”电话只嘟了两声,便很快接起。
段岐山眸中有狠戾一闪而过,声音透着一股寒意:“她已经出发了。”
他刻意压低了音量,眼神时刻关注着周围。
“很好,我这边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待命。”
段岐山顿了顿,抿着唇瓣,又补了一句:“我警告你,不管事成与否,你别赖到我头上。”
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冷呵声:“怎么?你害怕了?”
“我才没有怕。”段岐山瞳孔微瞪:“我只是不相信你。”
女人笑声传来,眼睛里闪烁的满是自信之光。
“放心,我已经失手过一次,肯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末了,女人又道了句:“段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四个字,被女人咬得很重,像是在刻意提醒段岐山。
——
给个小小小提醒,段岐山不简单x3!!
第154章 失约
顾意对于他们的对话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扫了眼时间还早,索性上了车,打算再跑一趟案发现场看看。
车子开上道路,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窗外的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但这都只是“暴风雨”来袭的开端。
在顾意打着方向盘准备拐弯时,迎面的拐角口,突然窜出一辆黑色的奥迪,直扑她而来。
车主还在一个劲地摁喇叭,试图提醒旁人避让。
顾意下意识睁眼,操控着方向盘倒退,想要避开奥迪的直面撞击。
但她没想到,后面又来了一辆奥迪,她被夹在了中间。
“砰——”一声巨响,一辆黑色奥迪撞到了顾意的车头,一辆白色奥迪撞到了车尾。
巨大的撞击晃得顾意抓紧方向盘,胃里一阵“海啸”,她感觉前面吃的两块蛋糕都快要吐出来了。
她推开车门下来,两辆奥迪的车主先后下车,纷纷向顾意致歉。
顾意阴沉着一张脸,不高兴明显写在了上面,双手揣着兜,眼神不友好地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开车的?”她问。
两位车主正准备和她解释,“嘭”地又一声巨响,但这次不是车子碰撞的声音。
就像是事先预埋好的,这一条马路的前方,不知从哪个角落,炸弹被莫名引爆了。
那周围的车辆皆无幸免,惨叫声和惊恐声此起彼伏。
只过了一秒,又炸了一处,还是在他们的前方,只不过是距离更近了一些。
周围的人纷纷伸长了脖子去看,有人拿出手机打119,有人打了110,也有人打了120。
顾意望着那一片,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情况如何了。
那么大一声又一声的爆炸,惹得不少人人心慌慌。好在周围交警来得及时,维持住了交通秩序。
黑色奥迪的车主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但是好像没摸到,发现口袋空空。
没等他细想,与此同时,一声几乎就在耳畔炸开的爆炸声,差点把他们震聋。
第三次爆炸就在顾意这一带的脚下。
顾意转身就逃,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毕生最快的速度躲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
黑色奥迪的车主猛然想起来,自己的钱包还在车里!
于是,他不顾危险,顶着生命危险重新回到奥迪车内去找钱包。
顾意只是手掌轻微磨破皮,她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朝着旁边安全地带走。
但她余光瞥见了黑色奥迪车主,又选择了折回去救他。
爆炸还在持续,这次在他们的后方。
千钧一发之际,她拽了男人一把,男人努力伸手抓住了钱包,这才跟着她跑。
但炸弹哪里会给他们时间,炸开的时候,各种各样的碎片在空中四散开来。
男人的一条小腿难免于灾,被炸弹炸出的火焰灼烧了一下,顿时血肉模糊。
因为爆炸的助力,男人和顾意都被震得摔了出去。
顾意摔在地上,裤子不是很耐磨,双腿都被地面磨破了皮,胳膊也是鲜血淋漓,额角渗出殷红的血液。
她本来只是轻微擦破皮。但她选择了回头拽了男人一把。
顾意撑着身子朝他低吼:“你不要命了!!”
刚才的那一幕,也被周围不少人看在眼里,看见男人手里的钱包时,纷纷指责他爱财如命。为了一个钱包可以连命都不要,简直是失心疯。
可男人却丝毫不在意那些目光,而是打开了那个皮夹钱包,看着上面的照片,豆子大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他伸出手去擦,因为照片有些脏了,他边擦手边抖。
距离他近一些的人走近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钱包里一分钱也没有,只有一个小女孩穿着白色碎花裙,对着镜头比耶,笑得无比灿烂的照片。
周围人了解真相后,纷纷缄默了。
他宝贝似的收起钱包,双手贴在一起,对着顾意一个劲道谢和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是想回去拿一下钱包,因为钱包里有我女儿的照片。
却没想到连累了你,对不起,真的是对不起。如果不是你拉我那一把,我可能就要比我女儿先一步离开了。”
顾意心颤了一下,这才明白他非要回去拿钱包的意图。
她微微颔首:“照片没事就好。”
她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朝男人伸手:“大叔您还站得起来吗,我扶您。”
周围的人见状也纷纷上前来帮忙,各种各样的车笛声由远及近。
男人闻言热泪盈眶,眼泪愈发止不住,肩膀在肉眼可见的颤抖,抖得很厉害。
他嘴里念念有词,顾意听得模棱两可,大抵意思是“对不起”之类的。
顾意没怎么在意,只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勾出一抹无奈的笑了。
没等她往前走出几步,双腿一软,浑身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她倒在了地上,视线逐渐模糊,渐渐黑了下去。
看来,她八成是要失约了。
*
彩虹机场。
盛屿晨的飞机准时落地,他拿好行李出了站,在出口左顾右盼,脖子都伸得老长了,恨不得借用长颈鹿的脖子来看。
他在人群里寻找着顾意的身影,但他看了一遍没找到,不死心的又找了好几遍,还是没有。
接着他又用手机打电话,打了三四个都是无人接听,再往后就是关机。
盛屿晨站在原地,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搭着行李箱。
他个子很高,身上衣服价格不菲,都是一些名牌,加上一张出众的五官俊脸。
路过的不少女生都在看他,那眼神直勾勾的,就差往他身上扑了。
盛屿晨一一避开了她们的视线,在心里暗暗念叨。
顾意啊顾意,你不是说好来接我的吗?你人呢?你上哪儿去了?
你再不来,你男人可就要被外头的野花扑倒了。
虽然话这么说,但盛屿晨还是十分规矩的躲开了她们,还刻意亮出婚戒给她们看,掐断念想。
左等右等,他等了快一个小时,依旧没看见顾意来。
没道理啊,顾意之前就算和他吵架,也会去参加何家那个赏梅宴。
她明明是个说到做到的性子,说会来接他就一定会来。
但今天为什么……
他的想法到这里拐了弯,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还是局里那边又发现尸体了?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人在机场等得快要跳脚时,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第155章 退出
“喂,谁啊?”
盛屿晨扫了眼号码,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此时的耐心全无,接通电话的时候语气也带着不友好。
邢凯无声叹了口气,单手插在腰间,望了护士站的方向一眼。
“是我,邢凯。”
盛屿晨闻言顿了顿,收敛了一些暴躁。
“什么事?”
邢凯:“顾意在医院,她让我转告你,她现在没办法去接你了,让你自己早点回家。”
从听到“顾意在医院”开始,再往下的话他就全没心思听进去了。
盛屿晨追问:“我媳妇她怎么了?”
邢凯听到他称呼“媳妇”时眉头拧紧了,心情也随之变得有些烦扰。
他顿了两秒后,答:“马路上有人埋了炸弹,已经在调查具体情况了。顾意只是擦伤。”
盛屿晨紧着问:“哪家医院?”
邢凯直接烦了:“一会儿短信发你,挂了。”
他结束掉通话后,手机揣进口袋,大步流星往医院外走。
严岩早就在外面的停车位旁等了,朝着他走了两步。
“老大,我刚刚问了,他们说炸弹找不到源头,线索只查到了一点就很快断了。”
邢凯眸色一凛,微微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轻飘飘吐出来三个字:“知道了。”
严岩愣了一下,忍不住好奇心和疑惑,出声问道:“老大,你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平静?”
早在两小时前,在邢凯得知顾意那边发生事故的时候,他那个急的,也不管任何形象了,直接抄起钥匙就往外面冲,直奔医院。
那会儿他急得站不住脚,眉头皱成川字,那脸黑得跟包公一样,神色晦暗不明,尤其是看到顾意受伤时的样子,他的眼神足以吃人。
但是在顾意面前,邢凯却表现得十分淡定,根本看不出来他的担心。
反而是那种朋友之间的,他搭着顾意的肩膀,还咧着嘴露出笑容。
严岩自以为看懂了,却又没完全看透。
邢凯只斜斜睨了他一眼,走到后座,甩给他一句话:“你开车,我补个觉。”
他前面收到电话的时候,是才从外面调查回来,刚歇下没一会儿,就接到了警友打来的电话,说是在受伤人员里,看到了顾意。
邢凯背对着严岩,但没真的睡觉,只是那么躺着闭目养神。
此时他心底里的苦涩,只能他自己品味。
他前面急匆匆跑到病房的时候,顾意那会儿还没醒,在严岩出去之后,她才有了苏醒的痕迹。
可顾意醒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盛屿晨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刺,准确无误地扎在他的心口上,让他每呼吸一下,都感觉到了心脏的疼。
他不是看上去那么的什么都不在意,他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思想,有血有肉,心也是会疼的。
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听到顾意要结婚,结婚对象还是他之前很用敬佩之意的盛屿晨时,心情都不及今天的压抑。
或许是因为,邢凯看到了顾意潜移默化中的改变,以及对盛屿晨一点点的动心。
令他真正难过的,是他三年努力,敌不过一个出现时间比他晚的人。
或许真的应验网络上说的那句话吧……
缘分这东西,不分先来后到。有的人和你有缘但无分,有的人和你有缘有分,是命中注定,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过说真的,盛屿晨站在顾意旁边的时候,确实是很有夫妻相。
他也从心里觉得,盛屿晨比他更适合顾意。
顾意那种闷性子,最配盛屿晨这种了。
而且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发现盛屿晨这个人,只是面上看着吊儿郎当。但认真起来绝没有那么简单。
算了,他的这顿单相思也该走到尽头了,是时候退出,保持在安全线以内了。
但若是盛屿晨对她不好,那他就再越过那条线。
……
*
霖城市第二医院。
盛屿晨来的路上一直在超车,如果不是车技好,这会儿送他到医院的,就是救护车了。
他到了医院直奔顾意所在的病房,路上直接撞到了人,微微颔首说了句对不起,就急匆匆往病房跑了。
他跑得很急,但到了病房门口,却没有立即大力推门冲进去。
而是站在门口,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和头发,后才轻轻敲了敲门,等到里面传来声音,他才推门进去。
何翩然怔在原地,看着盛屿晨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有些无语。
这家伙这么着急忙慌的,是撞了鬼么?
他昨天和盛屿晨通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国外,怎的一转眼就回来了。
何翩然看他那么着急,跟着过去想看看情况,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了顾意的声音。
盛屿晨站在病床旁边,将顾意从头到脚用视线扫了一遍,用严肃且认真的目光看着她,质问:“你伤哪儿了?给我看看。”
顾意看着他那副样子,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别大惊小怪,只是擦破了一小皮而已,四肢健全,没有内伤,我死不了。”
盛屿晨见她嘴皮子这么溜,还能说会笑的,就用一种死亡的眼神凝视着她。
但顾意丝毫不畏惧,也没觉得有何不适,任由他盯着。
她的态度很明显,不给看就是不给看,什么也不好使。
盛屿晨败给她了。
门外的何翩然看了这副场景,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好在及时捂住了嘴,这才没被里面的人发现。
他拿出手机,翻到叶子媚的号码。
记得上次聊天还是在上次,他还真有点想她了。
于是,何翩然思索再三,最后还是没把电话打出去,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和她说了顾意受伤的事,顺便添油加醋了许些,说的严重了一点。
里面,盛屿晨搬来一把凳子,挨着床边坐下来,帮着顾意掖好被子。
他抬眼和顾意对视,眼睛里倒映出认真:“顾意,你失约了。你本来是说好要来接我的…”
顾意轻轻蹙起眉,认识盛屿晨有一段时间了,都不用他将话说完,她也看出了他的意图。
“我这是遇到了突发情况,不然是绝不可能失约的。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可她偏不顺着盛屿晨的意思往下走。
盛屿晨歪了歪脑袋,看着她:“媳妇,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当时的情况,以及周围发生的事件等等。”
第156章 不是意外
顾意闻言没马上回答,反而是不耐地和他说:“这里只有你和我,你不用装,能不能别叫我媳妇了?”
“为什么?”盛屿晨一只手压在被子上,另一只手顺势搭在床头,凑近了顾意。
顾意的鼻尖萦绕着属于盛屿晨的气息,压得她呼吸有些急促。
盛屿晨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低稳苏哑的撩人音色,魅惑般地说了句:“怎么了,怕我喊着喊着,你当真了?”
顾意别开脸,不去看他,生硬道:“你真是烦死了。”
盛屿晨见她这样,嘴角勾着满意的笑容,重新坐了回去。
“不逗你了媳妇。你还是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越详细越好。”
顾意眉头微挑,感到莫名其妙:“可是你知道这个有什么用?”
“这个又不在你的管辖范围,你问那么多干嘛?”
盛屿晨也不恼,反而温温地笑着:“媳妇,如果我说,这有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意外呢?”
顾意眼眸眯起,似是想到了什么,勾起唇角的一个弧度。
“炸了四次,死伤相藉,医院三楼的走廊你是没看见,病房都紧缺了,有的人直接把走廊当成了病房。
太平间里又要多了手指头都数不过来的尸体。平常好好的马路,为什么会突然爆炸?
马路旁边的植被土里,又怎么可能埋下炸弹,这当然不是意外。”
盛屿晨扬了扬眉梢,颇有些意外:“原来媳妇知道啊。”
顾意抿唇,有些无语:“我伤的腿,没伤到脑袋。”
她说完伸出手,想从旁边的杯子里喝点水,端起来力道一空,才想起来自己前面喝完了。
她把杯子递到盛屿晨的面前,语气淡淡:“帮我倒杯水,谢谢。”
“谢谢?”盛屿晨的语调上扬,“你跟我说谢谢?”
“我之前和你说了什么你都忘了吧?”
顾意:“……”
她只不过是习惯了而已。
她怨怨地看了盛屿晨一眼:“我收回谢谢那句话。”
盛屿晨重新笑着起身,端着杯子去旁边的倒水。
倒完水他往回走,手里的杯子是一次性纸杯,隔着纸杯他都能感觉到烫。
这里没有饮水机,只有刚烧开差不多温度的开水。
这个一次性纸杯的质量不太好,突然底下就破开了,盛屿晨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接。
结果,滚烫的开水洒了他一手,顿时滚滚白色水蒸气飘出来,手背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顾意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盛屿晨第一时间呵住。
“你别过来!”
他忍着手背的疼,看向顾意:“你腿刚受了伤,别下地瞎跑。”
顾意停止住了动作,坐在床上,眼神里交织着焦急和担心。
“这杯子的质量也太差劲了。”
“你没事吧?”顾意问。
“快去卫生间用冷水冲一下吧。”
盛屿晨非但没动,反而含笑看着她。
顾意眉头皱起,“盛屿晨你是不是让开水烫傻了?”
盛屿晨回神:“没有,烫的手,又不是脑。”
虽然事实是这样没错,但顾意觉得他这是连脑子一块烫了。
她朝盛屿晨低吼道:“那你还不快去用冷水冲一下,一会儿起水泡了比这更难受!”
盛屿晨没去,而是蹲下来把纸杯碎渣捡起来丢进垃圾桶,又从卫生间找来拖把,把地板一点点复原。
拖完地,他拿着拖把往卫生间走,嘴里说:“这一会儿不拖干净了,我要是没留意踩上去摔着了怎么办。”
顾意则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她知道盛屿晨这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很好,她不揭穿。
至于是为什么她看破不说破。
盛屿晨走回到病床边,乖巧伸出双手给顾意检查。
“喏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儿了么?我这皮糙肉厚的,区区开水还能把我怎么样?”
顾意“随意”扫了他双手一眼,拉着被子给自己盖。
被子拉到一半,她的手腕被盛屿晨抓住了。
他神色凝重地看着被子露出一半的腿。
“你这算只是擦破点皮?”
露出一半的腿,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裤子被挽得很高。
顾意微微低下头,咬着唇瓣沉默了。
主要是因为刚刚上完药,护士说先别着急拉裤脚,容易不小心剐蹭到伤口,让她别喊疼就行。
这还得是因为,院里适合顾意的病号服恰好到她这儿不够了,所以给她一套最小的。
那裤子就算是放下来,差不多也只能到她的小腿处。
盛屿晨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看到她的反应后,从心里烧上来的怒火再一次被他压了下去。
他深深叹一口气,像是在隐忍,又像是无奈。
他帮着顾意盖好被子,情绪不明地说:“你这还能下床走路吗?”
顾意静默了三秒,缓缓开口:“勉强能。”
“药效很快的,等我忍过这一段就好了。然后就麻烦你帮我办理一下出院,越快越好。”
盛屿晨看着她的眸子里多了几分不理解:“为什么?”
“你腿都这样子,还有你额头上的伤,还想着办案呢?”
顾意眉梢轻挑:“嗯,你猜对了一半一半。”
“医院现在床位紧缺,我这点小伤和外面的人比起来算不上什么,能腾一间是一间吧。”
盛屿晨愣了一下,后笑着说:“好,都听你的。”
“你不是想知道当时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吗?”
盛屿晨点了点头。
顾意下巴指了一下旁边的凳子,“你坐好,我告诉你。”
她将事件从头到尾简单概述了一遍给盛屿晨。
盛屿晨听完,神色要比刚才更阴郁了。
顾意有些好奇:“你怎么了?”
盛屿晨:“媳妇你说,这爆炸会不会是冲着你来的?”
顾意疑惑:“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忘了吗,上次赵右闯入唐庄的那件事。”
顾意摇头:“没忘。可是跟这个有什么联系吗?”
一时之间,盛屿晨也说不上来,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场爆炸没有那么简单。
还没等盛屿晨说话,顾意就接到了邢凯的电话。
邢凯:“刚刚那边来了消息,说是在其他几路也挖出了相同炸弹。”
相同的炸弹??
顾意瞳孔微震慑,手不自觉地攥进被套。
她看向盛屿晨,想说些什么,就见盛屿晨拿着手机对着她,给她看了来电显示,而后起身出去。
第157章 你怎么知道我姓顾
盛屿晨拿着手机走到走廊上,左右看了看,接通电话:“喂,乔南。”
电话那头的乔南正在泡咖啡,手机被他放在旁边外放。
“喂屿晨,你让我查的电话号码我查到了。”
声音有点小,但盛屿晨还是勉强听见他说了什么。
他眉头微蹙,面对他时完全没有耐心:“你能不能把手机放到耳边,要不就说话大点儿声儿,没吃饭吗?”
乔南闻言只是笑了笑,把洗好的咖啡杯放下,抽了两张纸巾擦手,这才去拿手机。
“你怎么听上去那么暴躁啊?怎么,谁惹你了?”
盛屿晨扯着领带,没答反问:“你刚刚说号码的主人你查到了,是谁?”
“说到这个号码主人那就有意思。”
他往客厅走了几步,坐在沙发上,一双长腿随意交叠。
“起初我查这号码的时候,还真没那么好查,因为不论我从哪个手段下手,都无迹可寻。
但我好歹也是做了那么些年的了,人脉多少还是有一些的。
我有一位朋友手机正好存了这个号码。要说起号码主人那还真有点意思,这人你也熟,是你们盛家的人,盛悦。”
盛悦?
这人他的确熟。
他的拳头一点点攥到一起,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因为这里是医院,不是盛屿晨的家,所以他不能随意一拳头打在墙上。
他自己什么力道他心知肚明。
“好我知道了,谢了兄弟。”
乔南挑起一边眉毛:“谢?”
“你小子欠我的还少么?”
“谢谢就免了,哪天有时间的话,麻烦你跑一趟一院的研发部。”
盛屿晨拳头松了一些,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疑惑。
“一院的研发部?你要什么?”
乔南浅浅勾唇:“我知道你舅父是一院的院长。”
“我想要的也不是什么特别,就是求点药。”
“什么药?”
“安眠药。我听说一院最近研发出一款新型的安眠药,药效又快又没有后遗症。”
盛屿晨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无意识地问道:“你又失眠了?还是,又在想你那个前女友?”
都没等乔南回话,他倒是自个儿开始了联想。
“该不会是你那前女友追回国来,还上你家找你去了?”
乔南愣了一下,约莫过了五秒才说话:“没有的事,你想哪儿去了?”
他那前女友怎么可能会追着他回国?
用脚指头想都不可能。更何况,当初被甩的那个,是乔南。
盛屿晨不信,质疑:“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乔南好脾气的耐心回复。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你状态好很多了吗?如果不是因为你前女友,那是为什么又失眠了?”
乔南皱眉,情绪变得有些浮躁:“你能不能别问那么多了?”
听他的语气里,明显了不耐。盛屿晨也懂了点到为止,索性不再往下问。
他前面那么问,只不过是关心关心乔南,仅此而已。
但同时他也知道,前女友的名字一直以来,都是乔南的忌讳。
“行,我一会儿就去给你取,但是安眠药这个吃多对身体也不好。我警告你啊,你可别一时想不开,听见没?”
乔南也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太冲了,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鼻音很重的回了一个“嗯”。
“……”
结束完通话,盛屿晨转身推门回到病房。
在两分钟前,顾意也结束了和邢凯的通话。
二人相视一眼,盛屿晨喉结上下滚了滚,先开口道:“媳妇,你饿不饿?”
顾意摇头:“在你来之前我刚吃过。”
盛屿晨顺下去解释:“是乔南,他让我去给他买点安眠药,他最近又开始失眠了。”
顾意一愣,抬眸望向他,眉头微微拧起,感到有些意外和纳闷。
她前面看了来电显示,知道是乔南的来电,但涉及隐私,所以她并不会多问。
不过听到乔南失眠,她还是问了句:“乔南哥他患有失眠症?”
“嗯。”盛屿晨点头,叮嘱的继续说:“对,我现在去一趟一院拿药,你乖乖待在病房里,别乱跑。”
顾意什么样的性子,盛屿晨至今也摸得一清二楚。
他要是没盯着,很难保证顾意会不会自己乱跑。
顾意看着他的眉眼温和,难得的配合:“知道了。”
盛屿晨站在门口处,一双眼睛停留在她身上,眼神有些许复杂,但嘴唇没动,什么都没说。
顾意看他那一副要走不走的样子,顿时心里一顿燥意攀上来。
她朝着盛屿晨摆了摆手,流露出嫌弃的表情,催促他:“你快去吧,我腿都这样了,我还能跑哪儿去?”
在盛屿晨看来,他是不放心顾意一个人。
但在顾意看来,这家伙就是不相信她,觉得他一走,她就下地乱跑。
“嗯,那我走啦媳妇。”
说完,他笑着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
在盛屿晨前脚离开没一会儿,顾意所在的病房被人敲响。
顾意正捧着从护士那借来的书看得认真,听到敲门声,她抬眸瞥一眼,随口说了句“请进”。
话音落下,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人住这拐杖,一点点走了进来,走的每一步都十分小心。
顾意一眼便认出了换了病号服的那位黑色奥迪的车主。
“是你。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的一条腿被石膏裹着,手臂也被处理过了,额头用绷带厚厚的缠了一圈又一圈,面容看着很是憔悴。
他走到距离病床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顾小姐,我刚才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你在这儿。就想过来看看,你的伤势怎么样,有没有伤到骨头?”
顾意眸色沉了沉,看向男人的时候多了一分警惕。
“一点皮外伤而已。”
男人听了放心许多,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顾意打断。
“你怎么知道我姓顾?”
男人站在原地怔住了,神色较比刚才多了慌张和不安。
他眼神飘忽,微微别开了脸,根本不敢直面顾意。
连带着说话也变得磕巴:“顾、顾小姐,我刚才…我刚才也是问了护士才知道你的姓名。”
顾意一眼就看穿了他:“若真是这样,那你慌什么?”
第158章 举手之劳罢了
从之前的不停道歉,再到现在的神色慌张。
他知道顾意的姓氏,看上去也只知道她的姓,并不知道具体名字。
男人知道自己走进来就是逃不了的,低下头,脸上写满了愧歉之意。
顾意追下去问:“你说你知道我的姓名,那你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
“这……”
男人只说了一个字,后面的声音就像是被开启了消音模式,顿时没了声音。
证实了,他的确不知道顾意全名是什么。
派任务给他的人也只告诉了他姓什么。
男人站得并不直,驼着背看上去精神头也不好,两只手的胳膊下撑着拐杖,拐杖是他唯一的支撑点。
他的一条腿被灼烧得血肉模糊,另一条腿有轻微的脱臼。露出的一双手,手的颜色和他脸的颜色一致,都是黝黑的。
是那种被太阳长年累月晒过的肤色,再加上他双手的粗糙老茧,很难让人信服,他是一个穿着华丽西服的有钱人。
顾意不与他继续周旋了,大大方方直接质问:
“如果我没猜错,那辆奥迪不是你吧?而撞上我的车,或许也不是意外,对吗?”
啪——
拐杖倒地的声响,再接着就是男人扑通跪地,肩膀颤抖着,眼神里布满了惶恐。
因为受伤的原因,所以男人的跪姿并没有那么的正,石膏和伤口抑制了他,那么看上去反而更像坐着。
“对不起!”他大声道。
既然都被顾意看破了,也被她猜到了其中一二,男人也就没什么好隐瞒下去了。更何况顾意还救过他。
男人坦白之前,求着顾意别让他女儿知道,要她有什么冲他去,别殃及他女儿。
顾意脑海里浮现出先前看到过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看着只有五六岁的模样,笑容灿烂,白色的裙子套在她的身上有些大,却又看着就是适合她的码数。
顾意沉吟片刻,答应了他的请求。
“顾小姐你说的没错,我跟另一个人都是受他人之托,特意开车来堵你的。为的,就是把你堵在特定的炸弹区域。”
“是她要害你,不是我们!我们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顾意眸子微微眯起,白光折射在她的瞳仁上,深不见底。
“你说的那个‘她’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男人摇头:“我没见到她本人,但我听过她的声音,是个女人!”
顾意往后靠在床头,继续说:“炸弹的威力我想你也看到了,为了让我进入到指定区域,你们连自己命都不要了?”
说到这里,男人的眼泪像是被拧开了阀门,止不住往下掉。
“比起我的命,我更愿意用来换我女儿的一线生机。
我女儿今年才六岁,四岁的时候她就被诊断出了有白血病,这些年吃的药、打的针不少。
我每次看到她浑身插着管子,医生下的一张又一张病危书,我这个心……”
男人指着自己的心口,声音逐渐变得哽咽:“我恨不得躺在床上的是我自己……”
“我媳妇走得早,生下她就撒手人寰了,这些年都是我一个人拉扯她长大。
可就是因为这个病,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也欠了一屁股的债。
直到前两天,那个人找到我,说是只要我帮她办件事,她会帮我女儿介绍最好的医生,也会承担所以费用。”
所以,为了女儿的那一线生机,男人坚决的那颗心,终究还是一点点动摇了。
再决定之前,男人还多问了几句关于顾意的事。
那人编造了一些事,扭曲了事实,让男人误以为,顾意是一个淫荡不自爱,且是一个心狠手辣,背负人命的女人。
可实际并不是,在他不顾一切也要回去拿照片的时候,顾意在危难之际拉了他一把。
之所以会不顾后果去拿照片,因为那张照片,是他女儿最喜欢的一张,所以他命丢了也不能丢照片。
再到后来男人的种种观察,都从内心的发觉,顾意并非那人口中所说的那般。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我对不起你顾小姐……”
男人压低了脑袋,哭泣声在房内断断续续回响。
顾意拧眉,神色漠然的开口:“举手之劳罢了,你不必挂心。”
她看向男人,他还跪着。
顾意淡淡说:“你走吧。”
男人愣了一下,怀疑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顾意略略拔高音量,重复了一遍:“你走。”
男人有些没缓过来,愣愣看着顾意:“顾小姐……不让警察抓我吗?”
顾意长长的睫毛轻颤,沉默了半晌。
“你走。”
话不多,还是只有两个字。
男人想给顾意磕头,却被她叫住。
“你年纪比我大,别磕我,折寿。”
男人默默点头,拾起地上的拐杖,依靠着旁边的墙重新站起来。
临走之前,他又转头看向顾意。
顾意低着头看书,丝毫没有要抬头和他说话的意思,平静的像他没来过。
等听到门关上的声响,顾意才慢慢放下书,视线移响窗外。
夕阳余晖成片洒在玻璃窗上,浅蓝色的天空被晚霞一点点侵蚀,已经是傍晚时间了。
看来还真让盛屿晨说对了,这场爆炸是冲她来的。
她是活下来了,可其他的无辜人呢?
那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仅仅是想要她一条命那么简单吗?
这件事她不怪刚才那个男人,毕竟如果不是被生活逼到绝路,他也不会答应做这种事。
况且,他要是被抓进去了,亦或是死了。
他女儿又该怎么办?
在双亲都离开的环境下,一个六岁患有白血病的小女孩,她能何去何从?
顾意正看着窗外风景发呆,病房门再一次被人推进来。
“duang——”
门被大力推开,都可以听到墙面的震动了。
顾意抬眼看去,看见大口喘息,一脸急色的叶子媚,她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怎么来了?推门那么用力,把医院门弄坏了怎么办?”
叶子媚大步上前来,不由分说就直接掀被子,看到了她被子下的双腿。
她看着伤口,又看向顾意额头的伤口,没好气道:“怎么,我不能来吗?”
“还是你都这样了,不希望我来?”
“门坏了我赔就是,老娘我又不是赔不起!你笑,你笑什么笑,你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第159章 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顾意听了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一点小伤而已。”她说的很平静,仿佛在描述一件别人的事。
叶子却媚指着她的腿,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分贝:“你这还叫小伤?!”
说着,她瞪着眼看顾意,质问:“顾意,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没好好照顾自己?”
都没给顾意回话的机会,她便自顾自演了起来。
“你你你!你是不是忘了之前怎么和我保证的?顾意!”
“你总把自己弄成这样,要我怎么跟你外婆交代啊?”
顾意外婆走之前,拉着叶子媚的手,眼角蓄着泪,在她耳边念叨了好几遍。要叶子媚照顾好自己,也帮她照顾好顾意。
顾意抿抿唇,等到她数落完才发话:“说完了?”
叶子媚看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顾意给自己拉好被子,朝着叶子媚伸手,示意她过来。
叶子媚走到床边坐下,拉着她的手。
顾意:“这次的确是意外,我本来开着车好好的,突然之间就爆炸了。”
“我这比起外面那些人,已经是好很多了。”
这件事的具体她不能如实告诉叶子媚,她不想把她卷进来。
叶子媚视线往上,落在她额头的伤口上,眼底满是心疼。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又怕弄疼顾意停在了半空中。
“一一,很疼吧?”
顾意抓着她的手腕,搭在她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拍了拍。
“上过药就不疼了。”
叶子媚又想到什么,问道:“一一,你这腿伤成这样,一定会留疤的吧?”
“你上次给我的那个药膏很管用,我脖颈后面的疤痕已经没之前明显了。你可以——”
没等她话说完,顾意便打断了:“那个药膏我家里还有一支,放心吧,没事的。”
“我又不穿裙子,就算真留下疤也没事。”
顿了顿,顾意接着问起了叶子媚父亲叶程的事。
“对了,媚媚你之前不是说,你父亲年后要办婚礼,你去参加了吗?”
提到叶程,叶子媚的脸色就不太好,她眨了眨眼,垂下去说:“参加?”
“我凭什么要去参加?”
“他不顾我的感受,非要娶那个女人过门,我的感受重要吗?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他现在也不在乎有没有我这个女儿。”
顾意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之前一直都忘了问。
“媚媚,你除夕夜那天回家了吗?”
叶子媚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回了”。
不用顾意往下问,看叶子媚的态度,就约莫可以猜到回了等于没回。
他们父女的关系依旧僵持不下。
顾意没说话,叶子媚自顾自地往下说:“除夕夜那天晚上,我从何家出来,是叶程来接的我。”
“本来以为这么久不见了,加上我的态度,他会放弃娶那个女人的念头。
可谁知道等我回到家,那个女人居然在我家,穿着睡衣走来走去!
都穿上睡衣了,肯定是已经搬进我家了,真恶心!”
最后三个字被叶子媚咬得很重。
顾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她,毕竟叶程关心叶子媚是真,但听叶子媚那么说,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抓着叶子媚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没发话。
叶子媚:“我那天回到家开门一看,家里的布置风格,全部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也没有我喜欢的紫色了。
一一……那明明是我从小长大的家啊,为什么现在会变得那么陌生啊?”
顾意心里压着一句话一直没说,她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很不合适,但没有人可以比她更适合说这句话了。
她伸手帮叶子媚擦去眼角的泪,声音温温的:“媚媚。”
“你说伯父不考虑你的感受,那你呢?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你母亲刚离世的那几年,他一个人要安抚襁褓中的你,还要忍受丧妻之痛。
他呢?他又是怎么挺过来的呢?这些年,他有和你抱怨过什么吗?”
叶子媚的眼泪收在眼眶里,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顾意接着说:“我知道这话说出来你可能不爱听,但你是他唯一的女儿,二十几年来的感情,是不可能轻易割舍的。
伯父真的很关心你,我没有骗你媚媚。”
叶子媚沉默了,视线一点点落下去,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哭声逐渐放大。
她扑进顾意的怀里,抱着她就哭。
“一一你说的对,我没有不爱听,你是对的。我确实没有考虑到我爸的感受,我我…我对不起他!”
顾意一遍遍摸着她柔顺的头发,声音轻轻的:“现在还来得及。”
“我记得你小姨也差不多年过三十了,这时候在生孩子就是高龄产妇,她不可能会为了家产,用自己生命去冒那个风险。
就算她愿意,你爸也不会答应的。风险那么大,你爸自然不想在经历一次。”
听完顾意的这番话,叶子媚豁然开朗,一直被困在自己的想法里,她都差点压抑死。
顾意说的对。
叶子媚从小到大被叶程惯着,长大后不论是事业还是爱情,都是那么的一帆风顺。
她一直以为她也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她的确会。但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人的感受——叶程。
她哭着哭着笑出声来,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顾意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她,随手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你看看你,好歹是个公众人物吧,妆都花了,还有你那个眼泪和鼻涕。”
叶子媚用纸给自己擦着,破涕而笑道:“哎呀一一,也就你会这么数落我了。”
也就是因为顾意的这个性格,所以她们俩成了彼此最好的闺蜜。
一个性格外向跋扈带点火辣,时不时会抽点小风。一个性格外冷内热,做事狠绝,但也有自己的软肋。
正说着,病房的门口处站了一抹身影。
何翩然干巴地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自己来的不时候,但被发现了,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叶子媚首先反应过来,笑着站起身对顾意说:“一一你放心,等我这部戏拍完,就回家和我爸好好聊聊。”
顾意微点了点头,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勾了勾。
第160章 她不需要你可怜
另一边。
盛屿晨开车去一院拿了安眠药,后给乔南送去。
送完药,他开着车转道去找盛悦。
这个点盛悦应该还在公司,盛屿晨算准了时间,在公司十二楼蹲到了她。
盛悦看到他时,眸中划过一抹暗光。
她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笑着说:“屿晨,你怎么在这儿,是来找我的吗?”
盛屿晨站在她面前,似笑非笑的与她对视。
“对,找你。”
盛悦顿了顿,而后对身边的几个人笑着说了几句话,带着盛屿晨去了她的办公室。
盛悦的办公室隔音效果很好,是装修时她刻意要求的。
她随手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办公桌上,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几口。
她旋着杯盖,背对盛屿晨冷淡开口:“说吧,找我什么事?”
盛屿晨不和她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找你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吗?”
“赵右你认识吧?之前私闯唐庄是你指使他。今天的这场的爆炸,是不是也和你有关系?”
盛悦放下保温杯,手却没有离开,而是抓紧杯盖处,指节略有些发白。
“什么赵右,什么爆炸啊?”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盛屿晨的眼睛折射出灯光,脸上依然在笑:“屿晨,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
“你今天来找我,就只是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吗?”
盛屿晨平时含笑的桃花眼,此时没了笑意,只剩下压制心底依旧的震怒,以及藏在这下面的少许恨。
“怎么,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事到如今,盛悦,你还要装下去吗?”
盛悦卷长的睫毛剧烈颤了颤,一点点的垂下眼帘,声音较比刚才低哑:“你知道了又怎样?”
再抬眸时,她的眼里只有满满的妒意。
“你们一家人掌控了盛氏多少年?我们一家又被你们打压了多少年?
明明是我们付出的更多,凭什么掌控这个集团的人一直都是你们?!”
盛悦至今都忘不了,她父亲死的时候,紧紧拽着她的手,要她把盛氏的管理权夺到手,那是属于他们的。
盛屿晨皱着眉头看着她,不解问:“那这跟顾意又有什么关系?”
盛悦给的解释十分简单,却又带着阴狠之色。
“因为那天我看到你们一家那么维护她,就猜到了那个女人不简单。
然后我就深入调查了一番,发现她这个经历也不怎么样,说实话我都有点同情她。
亲父母的不待见,亲妹妹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却连她妹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说她可不可怜?”
一记闷响,盛屿晨一拳头砸了过去,落在盛悦笑得狂妄的脸上。
“她不需要你可怜。”
盛屿晨一直都秉承着打架绝不打女人,但今天他破例了。
说他可以,甚至是诅咒他都可以,唯独说顾意不行。
更何况,是盛悦先越界对顾意动手。
盛悦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摸一把挨了打的脸,不屑地嗤了声。
“她果然还真是你的底线,呵,真没想到你一个风花雪月的浪荡子,居然还有收心的一天?”
盛屿晨攥着拳头冷笑,没接她的这句话。
什么浪荡子?
他自始至终就不是什么浪荡子。
“哦不对。”
盛悦陡然想起什么,继续笑着说:“我在调查顾意的时候,发现一个人跟你很像。”
“准确的来说,那个人就是你吧?许——熠。”
盛屿晨转身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翘着二郎腿,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看来你这功课没少做。”
“明天就是盛达的二审了,我劝你现在有什么事还没办的,抓紧时间办。等我解决完他,再来解决你。”
“解决我?”
盛悦忍不住大笑起来:“真是笑死,你们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她拍手称快:“有趣有趣,实在是有趣。”
她慢慢走到沙发这边,视线落在盛屿晨身上,眼神里带着狠戾。
“当初如果不是你爷爷耍诈,又怎么可能会让你们家掌了权?你们一家都是卑鄙小人!”
盛屿晨勾唇没笑:“卑鄙小人?”
“到底谁是卑鄙小人,想必你还被你父亲蒙在鼓里吧?
当初是你父亲设计我爷爷,结果设计没成,反倒误伤了自己的。出于丢人,你父亲才隐瞒了事实。
这件事也就你们一家人不知道,公司当年的元老都知道这事。”
盛悦怒斥:“盛屿晨你胡说!”
盛屿晨摊了摊手:“是不是胡说,你心里不比我清楚吗?”
盛悦咬着牙说:“知道又怎样?只要你答应给我集团的管理权,我就不再对顾意下手。”
她自信满满地笑了笑:“怎么样,这个交易不错吧?”
盛屿晨故作思考地托着下巴,赞同似的点头。
“不错?盛悦你莫不是被权利冲昏了头脑。”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顺手拿起桌面上的糕点,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嗯,这个玫瑰饼味道还不错。”
茶几旁边还有两三盒,盛屿晨若无旁人似的直接拿起,还朝着盛悦晃了两下。
“我媳妇应该会喜欢,这些我就全拿走了。”
说完,他拿着就走,连同桌上剩下的都不放过。
盛悦咬牙,那玫瑰饼是她托人从国外好不容易才带回来的,一盒就要上万元!
走到门口的时候,盛屿晨又顿了顿,侧身望向她,眼神阴狠:“如果你要继续对她下手,我也不介意先解决你。”
盛悦轻笑:“解决我?你要怎么解决我?
是杀了我泄愤,还是把我送进去喝茶?”
盛屿晨望着她的眸子深不见底,黑得似一潭死水一般,毫无波澜,话语间带着独属于他的犀利。
“都行。反正只要我想,你跑不掉。”
“话我就放在这儿了,就算你现在收手也来不及了。
对了,还有你那个藏在外面的私生女,如果你想她平安无事的话,我劝你善良。”
盛悦的瞳孔骤然放大,像是被抓到了什么把柄,她的脸色白下来,扫向盛屿晨的眼神也变了。
他是怎么知道她还有一个私生女的?
盛屿晨说完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推开门,扬长而去。
只留下盛悦一个人在办公室凌乱,她愤怒的情绪一点点从脸上落下去。
约莫过了两分钟,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慌慌张张地去拿手机。
她要给她的宝贝女儿打电话!
第161章 凡事有我
“咚咚咚。”
病房的门被人敲响,顾意抬眼看去,门口站着何翩然。
她停下了翻书的动作,轻声问:“有事吗?”
何翩然干咳了两声,往前走了两步,睁着眼睛欲言又止,像是有些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顾意看了他两秒,随后把书合上放在一旁,神色淡淡的再抬头看他。
“有事就说吧。”
何翩然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病床前停下,咬着下唇,双手拍拍衣角,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顾意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还是第一次见到何翩然这副模样。
她有些没耐心了,直接下了逐客令:“何医生,如果你没事的话就出去吧。”
何翩然这才发话:“等一下,我找你有点事。”
顾意没说话,而是平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何翩然:“你能告诉我关于媚媚和他父亲的事吗?”
刚才他看叶子媚的情绪不大对劲,就关心的问了两句。
但叶子媚眼神闪躲,口吐不清,很明显的是不想告诉他。
顾意若有所思地挑眉:“媚媚回去了吗?”
他点了一下头,“她助理刚把她接走。”
顾意垂眸笑了笑,问:“我受伤的事,是你告诉她的吧?”
“啊…对。”
何翩然有些懵:“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意笑起来,淡淡道:“猜的。”
何翩然揣在兜里的手搓了搓指尖,试探性问:“顾意,我知道你认识她很久了,关于她家里的事,你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吧?”
顾意:“知道是知道,但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她不紧不慢地端起旁边凉掉的半杯水全部喝下,再继续说:
“既然她不想告诉你,那肯定是有她的计划,她都不说,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
或许等时机成熟了,她自己就会和你说的,你也别急。”
何翩然辩解:“我不是急,我是担心她。”
“我知道。”顾意放下杯子,“但越是关心,你越不能乱。”
何翩然见顾意这个态度,心里也有了答案。
顿了顿,他笑着说:“顾意,有时候我还挺好奇,你这性格,到底是有什么魅力,让屿晨围着你转。”
顾意闻言一愣,看向他的目光也暗了下来。
围着她转?
顾意眸色逐渐灰暗下来,忽然想起来什么,问他:“何医生,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是霖城二中毕业的?”
何翩然点头:“没错。顾意你叫我名字就好。”
顾意追下去问他:“你高三的时候是哪个班的?”
何翩然仔细回想了一下,失笑道:“好像是11班吧,时间太久有点记不清了,怎么了吗?”
“高三11班??”
何翩然肯定地点头:“对。”
“那你们班是不是有一个叫许熠的?!”
顾意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手下意识地攥紧在了一起,此时她的内心是忐忑的。
她前面灰暗下去的眸子,又再次亮了起来,在灯光的折射下,仿佛是在闪着光。
何翩然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当属诧异。
“的确有,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何翩然看顾意的那个样子,有些激动,心中有些不安。
顾意是怎么知道许熠的?
莫不是他们之前有什么过节?
不应该啊,高中的时候他也没见盛屿晨跟谁有过过节。
虽然不知道顾意为什么会向他打听许熠的事,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回头要和盛屿晨说一声。
顾意身子前倾,受情绪影响,说话声音也变大了一些。
“你和许熠的关系怎么样?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何翩然看着顾意看了好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病房的门在这时被人推了进来。
盛屿晨手里拎着一盒玫瑰饼,鼻间哼着小曲,慢悠悠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何翩然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扫了扫,然后问:“老何你怎么在这儿?”
何翩然啊了声:“我来是想问顾意一些关于我家宝宝的事的。”
“哦。”盛屿晨拿着玫瑰饼走到床头旁边,不紧不慢拆开,递过来一个给他。
“你尝尝,我路边买的。”
何翩然接过玫瑰饼,识趣道:“你们聊,我一会儿还有事,先走了。”
盛屿晨笑起来:“你记得尝尝,那里头还是夹心的,味道还不错。”
何翩然背对着走出去,回了一个“好”。
顾意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这刚好问到关键时刻,结果盛屿晨就来了。
她幽幽的斜了盛屿晨一眼,深深叹口气,心里头有些闷得慌。
盛屿晨帮着拆开一个玫瑰饼递到她面前,笑容灿烂:“你也尝尝,很好吃的!”
顾意看着那个成色不太好看的玫瑰饼,停顿两秒,还是接了过来。
盛屿晨坐在病床旁边的小凳子上,也给自己拆了一个玫瑰饼。
“炸弹已经全部拆除,被炸毁的道路也在抓紧时间修复了,媳妇你就别担心了,凡事有我呢。”
顾意小小咬了一口玫瑰饼,味道的确还行,只是卖相不咋好看。
“你之前说,你有你的门路,这件事的背后的主谋,你应该也能查到吧?”
盛屿晨一愣,嘴角的笑也有些僵住。
半晌,他闷闷答了一个“嗯”。
顾意将前面从黑色奥迪车主那儿听来的,全说了一遍给他听。
盛屿晨听完咬着牙,低低说了句:“我就知道是她……”
顾意听见了,抬眼看向他:“你知道是谁?”
盛屿晨被她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浑身上下的不舒服。
他连连眨眼,别开视线:“我知道。”
“这件事主要怪我,是我把你牵连进来了,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顾意的眼眶蓦地红了:“外面受伤的人那么多,这已经不单是想害我那么简单了。
这是想置我于死地,既然你知道,你就说出来,我想知道到底是谁为了我杀我,不惜连累外面那些无辜人。”
盛屿晨垂下眸子,笑容逐渐消失,声音轻轻响起:
“媳妇,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愧疚,很过意不去,我懂,我都知道。”
他放下玫瑰饼,伸出手去拉顾意的手,攥在手心里像是在呵护宝贝一般。
“这件事情我不希望你再继续深入其中了,我会解决的,你相信我,好吗?”
第162章 无规律
市局。
邢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里面正在播放着一段监控视频。
是沈珍珠生前的最后一段视频。
他从医院回来就一直在看,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崔小果坐在他的旁边,距离两个人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堆尸检报告,还有数不清的尸体照片。
她正在对比每一具尸体的特征,将丢失的肢体一一归类,用死因再进行一次分类。
分类之后,她还要在逐一对比尸体,按照死亡时间排序。
若是前前后后加上秦晴、白泽和沈珍珠,其中女性占绝大数,有16名;
崔小果的旁边坐着严岩和王可,他们的面前同样放着一堆资料。
他们在寻找尸体的身份,从近期失踪人口开始一一排查。有一部分尸体从被发现到现在,都没能辨认出尸体身份。
还要整理二队那边交接过来的一些资料。
直到纪柯从楼上下来,看着他们的忙碌身影,忍不住出声打破这安静的氛围。
“这天都黑了,你们还忙着呢?”
四个人这才把头抬起头,个个脖子都酸得不行。
邢凯捏着自己的脖子,左右扭了扭。
“你要下班了?”他看向纪柯道。
纪柯:“这都七点多了,我不下班干嘛?我媳妇闺女还在家等我呢。”
他捧着手机微微眯起眼,过了会儿又说:“我给你们叫了外卖,一会儿你们自个儿去拿哈,别熬得太晚,我先回去了。”
崔小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应道:“谢谢老纪。”
严岩和王可跟着道了声谢。
纪柯走了之后,他们又继续投入进去工作。
连苏昂什么时候提着外卖走进来,他们都没发觉。
苏昂轻轻地放下外卖,干咳了两声,打破沉默:“这么晚了,你们还不吃饭呢?”
邢凯抬眸望向他,神情流露出意外。
“你怎么出院了?”
苏昂一一给他们分发饭盒,最后站在邢凯的旁边,一只手随意搭在他的办公桌上。
“我觉得你说的对,我已经当过一次懦夫了,不能再当第二次,我想亲手抓到那个害了鱿鱼的凶手。”
邢凯听他这么说轻扯嘴角,扫了他一眼,淡淡说:“想开了就好。”
崔小果坐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俩刚才是相互笑了吗?
她没有眼花吧?
他们俩什么时候和好了?
邢凯淡定地拆开饭盒,压低声音:“办案归办案,但没代表过去的事就这么算了。”
苏昂眼底多了些思索,垂头笑了笑:“我知道。”
*
另一边。
霖城市第二医院。
交警在现场捡到了顾意的手机,打电话让邢凯去拿,邢凯转而打了电话让盛屿晨去拿。
盛屿晨拿来手机,好在手机只是外面坏了,电话卡却没事,他下午的时候就给顾意买了一部新手机,插上电话卡就好了。
顾意刚把微信登上,便收到了邢凯发来的信息。
【邢凯:根据监控视频,沈珍珠极有可能和凶手是相识。】
【邢凯:苏昂出院了,说是要和我们一块办案。】
顾意顿了顿,习惯的点开键盘回复。
盛屿晨很贴心,给她买的这个新手机,是和她坏掉那个手机一模一样。
【顾意:如果有苏昂协助办案的话,应该会顺利很多。】
毕竟苏昂和尤然之前是搜查到过关于凶手的信息,并且和凶手交过手。
或许是认识的久了,隔着手机屏幕,邢凯也能猜到顾意想说什么。
【邢凯:你放心吧,公私分明我懂,不会再和之前那样了。】
【顾意:嗯,这么晚了,一会儿麻烦你送她回唐庄吧,谢谢。】
【邢凯:害,跟我还说什么谢谢,保证完成任务。】
至于原因,邢凯之前也问过顾意了。是怕凶手报复崔小果。
顾意放下手机,视线落在旁边的盛屿晨身上。
盛屿晨也刚放下手机,二人视线交织到一起。
顾意先开口:“你之前不是说你得出结论,说这是一件蓄谋已久的犯罪。
还猜测了方路路和沈珍珠闹掰的原因。那这第二呢?”
盛屿晨抿了抿唇,挪着凳子凑近了几分。
“第二,凶手杀人可能并没有什么规律,而是随即抓取。
邢凯他们办案若是想从尸体里面找寻规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根本毫无规律可言。
换个角度来想,凶手要那些肢体做什么?凶手这三年断断续续的作案,又是怎么处理的那些肢体?
如果凶手只是简单的杀人,那大可不必拿走那些人的肢体。”
顾意眉头一点点皱到一起,单手托着下巴思索。
“如果是无规律犯罪,那他又是怎么抓取受害者的?”她问。
盛屿晨:“这个不太好说。有可能是他从身边下手,也有可能是他生活的一定范围内下手。”
顾意咬了咬上唇:“最近的肢体会好处理一些,但时间长一些的,他是做到处理好,又不被任何人发现的?”
盛屿晨一只手搭在床边,撑着太阳穴,望向顾意说:
“我之前在国外接过一起案子,一位妻子因为受不起丈夫的长期打压,趁丈夫喝醉后将其杀害。
当警方发现的时候,尸体被浸泡在福尔马林中,室内充斥着属于福尔马林的刺鼻难闻气味。
福尔马林具有防腐作用,所以尸体被发现时完好无损。”
顾意听出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但是,如果用福尔马林来保存那些肢体,味道就会很大,如果是藏于家中,必然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而且,如果用冰冻的方法,肢体也是可以得到保存的。”
盛屿晨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凶手或许有精神上的问题。”
“比如,热衷于收集人的肢体。”
顾意眉头拧得更紧了:“所以,受害者大部分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盛屿晨扬起眉梢,想起了之前那个心理医生。
“对了,邢凯查那个心理医生了吗?”
顾意抬眸与他对视,答:“那心理医生是个女的,今年刚好三十岁,看着很年轻,资质不浅,在业内的影响力也不小。
但她大学专业学的不是心理学。”
盛屿晨兴致来了:“那她大学学的什么?”
第163章 我媳妇爱吃
顾意眸色深沉,半垂着脑袋说:“她大学学的是法医,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选择了心理医生这个职业。”
盛屿晨的神色也随之有些复杂,修长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下巴。
“之前苏昂不是说,他们查到的嫌疑人,也是心理医生吧?”
顾意点头:“对。不过据苏昂那天看见的,很明显是一个男人模样。
那位女心理医生个不算很高,一米六八左右,挺瘦的。光是从外形来看,凭她一己之力,还不足以撂倒两名刑警。”
盛屿晨听了只是挑挑眉,停止了往下分析,而是望向她,声音带着几许嘶哑:“那如果是你呢?”
“如果是你的话,你一个人足以撂倒苏昂和尤然两个人吗?”
盛屿晨话还没说完的时候,顾意就明白了他话中意思。
她神色有些凝重:“但如果是训练有素,也并非做不到。可是……”
“女心理医生看上去的确不太像。”
盛屿晨笑她:“媳妇,人不可貌相啊。”
顾意抿唇,只是白了他一眼,懒得与他争辩。
盛屿晨唇角挂着很浅的笑意,站起身去给她倒了杯热水。
“喝杯水吧,晚饭你想吃些什么?”
顾意思索了片刻,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先礼貌的试探问:“你很饿吗?”
“哈?”盛屿晨歪了歪脑袋,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出四秒,他立马就理解了顾意话里的另一层意外。
他低低叹出一口无奈的气,随后说:“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本少爷就给你跑这一趟。”
他走到旁边顺手捞起沙发上的外套,似是想到什么,他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你要加多少香菜?”
顾意不带丝毫的思考i,立刻回道:“一把。”
盛屿晨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她:“一把?你确定?”
他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我这手可要比你那边大的多,你想清楚了媳妇。”
顾意拿书的动作顿了顿,还是肯定地回他:“问题不大。”
盛屿晨笑着点点头:“行儿。”
顾意坐在病床上,已经乐呵得不行了。
不知道是因为马上可以吃到炒面开心,还是因为盛屿晨那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开心。
说不上来,却又好像明白什么。
顾意手里攥着书页,望着盛屿晨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半晌,她顾自笑着摇了摇头。
*
沙县小吃店。
今晚店里的客人异常凄清,盛屿晨来到店里时,只有老板娘一个人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唉声叹气,一脸愁容。
盛屿晨走上前,露出温和的笑和老板娘打招呼:“老板娘晚上好,来碗炒面,打包带走,多加一把香菜,我媳妇爱吃。”
老板娘闻言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神有些黯然。
“是你啊小伙子。”
之前顾意和盛屿晨每次来店里,顾意都会嫌弃的又擦桌子又擦凳子,加上他那颗闪烁的耳钉,所以老板娘对他有了些许印象。
盛屿晨看出老板娘心情不好,想了想还是出口问:“老板娘看着心情不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因为心情不佳,所以导致老板娘说话声音也有些沙哑,听上去像是十分无助。
“唉,就是对面最近开了一家海底捞,据说是什么明星开的店,吸引了不少客人过去。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往常我这里这个点事很多客人的。自从那个海底捞开了之后,我这就冷清了不少。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罢了。
没关系,再过几天我这就要关门不做了,做了这么久也累了。”
老板娘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小伙子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里面给你做。”
盛屿晨心底生出一个想法,扶着老板娘说:“老板娘,您刚刚说您再过几天要关门不做了吗?”
老板娘扯出一抹无力的笑:“是啊,我在这儿做也有十几年了。但人总是会老的,老了就干不动了。”
盛屿晨笑着夸:“怎么会呢,您看着身强力健,长得又漂亮,这么貌美可爱,身子骨肯定是硬朗的。”
老板娘被逗笑了:“知道你嘴甜,你就别夸我了。我一把岁数了,哪有什么漂亮不漂亮。”
其实老板娘的外貌并不漂亮,她的皮肤是那种黑黄色的,脸上堆满了岁月蹉跎的痕迹,笑起来眼角的鱼尾纹尤其明显。
身上的衣服也脏得快要看不到原本颜色,围裙上布满了油渍污渍。
但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盛屿晨夸的不是违心话,而是发自内心的赞美。
盛屿晨:“老板娘,我想拜您为师可以吗?”
他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媳妇她非常喜欢吃您做的炒面,我想跟您学学,下次好做给她吃。”
老板娘注视着眼前的男人,个子很高,长得也十分秀气,她是打从心里的喜欢。
她拉着盛屿晨往厨房走,边情不自禁地说道:
“我曾经有一个女儿,和你媳妇长得很像,也很爱干净,洁癖的很,只是没你媳妇高。
但如果她没出那个意外,肯定要比你媳妇漂亮!”
出那个意外……
盛屿晨成功捕捉到了这个字眼,很显然这是一个老板娘的伤疤,他很礼貌的规避了。
“老板娘,你这炒面到底是怎么做的呀?多放盐吗还是。”
老板娘斜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看来我藏了那么久的秘方,终究还是被你这个小伙子看出来了。”
来到厨房,老板娘便站在一旁,指挥着盛屿晨做炒面的每一个步骤。
“少放点油,你悠着点,别溅着了!”
“你把面条捞一下,捞完泡在旁边的冷水里,一会儿拿来炒……”
盛屿晨一手掂锅,一手握着炒菜瓢,信心满满地应着:“老板娘您放心,我保证一次就成!”
话音刚落,下锅的面条以最快的速度糊了,倒出来的时候,锅底还贴着不少黑焦了的面条。
盛屿晨看看盘子里的面条,又转头看老板娘。
老板娘和他瞪眼了一会儿,露出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凶的表情,随手拍了他后背一下。
“再来一遍,你刚刚没掌握好火候!”
第164章 爱心外卖
盛屿晨第二次因为锅里水没擦干,导致油溅到手背上,起了一粒粒的小红点。
说实话他的厨艺真的不咋样,在国外的时候,他大部分都是吃泡面。
和养母的那几年,他倒是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比如蛋炒饭,下面条等等,也就是简单些的。
这种炒面稍微不留心,就很容易糊掉。
他是在第五次的时候才算成功的,第三第四次都是因为他的着急,怕顾意在医院等急了,特意发了微信去和她说。
老板娘全程站在旁边,一双视线都在盛屿晨的身上,看着他的侧颜,看着他时而的小表情,不自觉的勾唇笑起来。
看着看着,老板娘的眼睛忍不住红了,泪水在眼眶里转圈圈。
她在想,如果她女儿当年没有选择跳水就那个小男孩,也就不会因此丧命。
兴许现在也能遇到一个,和盛屿晨这样的帅小伙,爱她疼她。
顾意和她的女儿长得也是的确有那么几分神似,除了身高和头发不同外,五官尤为像。
这也是她对顾意印象深的原因之一。
她之所以会在这里开店,绝大因素是因为她女儿。
她女儿死在了这所城市,她不想她女儿孤单,于是搬来了这里,没想到这一开,便是数十年。
盛屿晨自己傻乐的打包好了炒面,转身要和老板娘说话,结果看到她在那里发愣,还有眼泪从脸上滚落。
许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吧。
但他没直接说,反而冲着老板娘咧嘴笑了笑:“老板娘我把钱给你扫过去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不揭人伤疤,这是最基本的教养。
走到店门口,盛屿晨顿了顿,回头和老板娘又说了句:“祝您生意兴隆,我下次带着我媳妇一块来!”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希望老板娘的店继续开下去。
老板娘笑着回了他一个“好”。
等盛屿晨走后,她拿出手机看收款信息。盛屿晨付多了,他扫了一千块钱。
老板娘看着收款界面,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内心五味杂陈。
车上,盛屿晨看着旁边热乎的炒面,深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关于老板娘女儿的事新闻报道过,他是认识这个老板娘的。
*
另一边。
霖城市第二医院。
盛屿晨走了之后,顾意完全没了心思看书,一直在走神。
直到收到了盛屿晨发来的微信,她才把书放下。
【盛屿晨:路上堵车了,你的晚饭可能要晚点。】
顾意搓了搓指尖,思忖了一会儿才回。
【顾意:路上小心。】
她息屏放下手机,挽起袖子,看着手腕上那条已经脏了的红色编绳,以及上面有些磨损的衬衫扣子。
看了有一会儿,她将手链取了下来,捧在手心里。
在白色的灯光照耀下,蓝色的扣子边角磨损了一点,色泽不如之前的了。
良久,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把手链小心翼翼收好,和旁边的那个金项链放在一起。
还好医院护士在帮她换衣服的时候,细心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不然这个这会有她急的了。
“啪嗒,啪嗒。”
一滴滴雨水从天上落下来,外面的风很大,将雨吹得倾斜,无数滴雨水贴在玻璃窗上,砸得霹雳扒拉响。
外面天光昏沉,时而闪电划过。光洁的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的影子,蓝白色的病号服套在她身上正合适,黑色的短发被别到耳后,露出白皙有致的锁骨,以及精致的下颚线。
她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扯出一抹苦笑。现在她这个样子,脸上毫无血色,苍白的就像是个将死之人。
窗外的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反而越下越烈,像是老天爷在发怒。
“叮咚~您好,您的爱心外卖已送达,记得给的么么哒好评~”
房内的安静突然被打破,盛屿晨推开门,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来,手里提着还热乎的炒面,在顾意面前晃了两下。
他笑着说:“怎么样,是不是等着急了?”
顾意回过神看他,还有些愣地摇摇头:“没有。”
她抬起头,一眼便看见了盛屿晨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块,从旁边抽了两张纸递过去。
“那衣服湿了,擦擦吧。”
盛屿晨接过纸,随手擦了擦,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的一门心思,都扑在了顾意面前的那碗炒面上。
顾意掰开一次性筷子,看向他:“你不吃吗?”
盛屿晨:“我吃过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去那么久?”
顾意信了,夹起面条就往嘴里送。
吃了两口,盛屿晨便期待地盯着她,追问:“怎么样,好吃吗?”
顾意挑眉:“挺好吃的,就是味道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盛屿晨以为是自己没做好,咬了咬下唇,自顾嘟囔:“我明明是按照老板娘说的做的呀……”
顾意耳尖,她听到了。
忍不住笑出声:“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盛屿晨自认为刚才说话声不大,顾意应该没听到。
听到她那么说,盛屿晨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好吃就行,你喜欢就好!”
盛屿晨:“对了,我明天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一下。后天就会回局里协助邢凯他们办案,你呢,你明天要出院吗?还是…”
顾意想了想:“我明天早上就出院,你帮我办一下手续,吧。”
盛屿晨点头:“好。”
顾意津津有味吃着,盛屿晨突然起身,大拇指轻轻蹭过她嘴角,忍不住笑她:“你都多大人了媳妇,怎么还吃到脸上去了呢。”
顾意挽了一把头发,笑着回:“头发有点长,碍着我吃面了。”
盛屿晨闻言起身,从兜里拿出一根小皮筋,走到侧面去给她绑头发。
顾意愣了一下,刚想问问题,就被盛屿晨抢了话头。
“这皮筋是我在你房间拿的,以防万一。”
顾意心中啪嗒一声,心湖被拨开层层涟漪。
他怎么连这个都能想到?
没等她细想深问,手机响起了来电铃。
是崔小果打来的。
刚一接通,电话里便传来一个激动又畏惧的声音,带着三分颤抖:
“师父!救我!!”
——
盛屿晨不是单向付出,看到这里你们肯定会觉得。但再往下看看,他们是双向的,一直都是。
第165章 又见面了
“师父!救我!!”
只这一声,电话便被很快挂断了。
刚才崔小果的声音很急促,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又或者被什么人追着,还有点风声穿过。
顾意的心弦被瞬间绷直,她瞪着一双眼睛,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担心,当即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手腕却被一股力量束缚住了,盛屿晨肃着一张脸看她,语气有点凶:“你不要腿了吗?”
眼下的情况紧急,一时间顾意也顾不得腿不腿的了。
刚才那通电话他们都听到了,崔小果的语气又急又慌,可以想象出她此时的情况了。
盛屿晨凝着面色,说话声音拔高了些:“我去救她!”
“你就在这里等消息,有我她就一定没事!但前提是你必须在这里好好的,不能瞎跑!”
顾意现在的腿只能支撑她来回上趟厕所,若是想和正常人那般行走,这定然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明天出院,她也只能坐轮椅。
顾意心里有一通火想发,但听到盛屿晨的这句话,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十点多,小果应该在唐庄,你路上小心一点。”
“你快去吧,我打电话叫邢凯他们!”
盛屿晨愣了一下,没想到顾意答应的这么干脆。
他点头说好,又交代了两句,他便疾步匆匆的离开病房。
顾意坐在床上,双手攥着手机,指节被攥得发白,心里此刻七上八下的,就像是一头驴发了疯,在她的心里窜来窜去,窜得她心烦意乱。
……
*
唐庄。
外面还在下着大雨,狂风摇曳,树枝被吹得左右摇晃,宛若一只有了意识的树妖,在迷离的夜色中,显得分外渗人。
崔小果穿着一件非常简单的粉色睡裙,裙摆很长,差不多到脚踝那。
她只穿了一双拖鞋,哦不,应该算是一只拖鞋,一只黄色熊图案的凉拖鞋。
因为临时的逃跑,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找鞋。
她从头到脚都被雨水打湿,黑中长的头发乖顺贴着她的肌肤,因为受到惊吓,所以她的脸色惨白。
唐庄的周围邻居不多,差不多得隔个二十公里左右,才会看到下一户人家。
崔小果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只知道身后穷追不舍的那个人,不允许她停下。
“你别追了行不行?我求求你!”
崔小果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喊了出来,但却始终不敢回头看。
电视剧一般都是这么演的,只要被追,必定是边逃跑边回头,要么就是被自己的愚蠢绊倒,要么就是再回头后,那个人却在自己眼前,就像瞬移一样。
那种恐怖感像是无数只蚂蚁爬了她满身,让她的双腿一刻也不敢松懈,只管朝着前面跑。
她刚刚的那句话,就像是一个小石子,丢进湖面,没有炸出多大的水花。
直到她看见前面有一户亮着灯的别墅,她毫不犹豫就扑到大门上,一个劲地敲门。
周边除了雨水哗哗,唯有她的“砸门”声格外突兀。
别墅的主人闻声出来开门,打着一把小黑伞,骂骂咧咧地走出来。
她刚拉开门,迎面冲进来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嘴里喊着“救救我”,“有人要杀我”的字眼。
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朝女人指的外面伸着脖子去扫了几眼。
别墅主人是五十多的中年女人,她胆子大的,迈开腿走出去,站在马路上左右张望。
她单手叉腰骂道:“哪里有人啊?这位小姑娘你是不是疯了,还是精神有问题啊?”
崔小果被吓得浑身哆嗦,死死抱着别墅的柱子,丝毫不在意自己手臂的皮都已经被那粗糙的柱子磨破了皮。
她双目无神的低着头,像是耳朵聋了一般,面对别墅主人的斥责,她视而不见,顾自喃喃自语。
给中年女人气得不轻,她前面才把宝贝孙女哄睡着,这要是被吵醒了,估计又要折腾上一晚上。
无奈之下,她拿出手机,选择了报警,说有一个神经病大半夜跑进了她家,赖着不肯走。
*
霖城市第二医院。
顾意每十秒看一次手机,没有来电,没有新消息,什么都没有,惹得她心里一度惴惴不安。
她瞟了眼窗外的雨势,似乎没有前面的雨大了。
她咬咬下唇,掀开被子下床,扶着旁边的床头柜,走到窗边的轮椅上坐下。
这是盛屿晨为明天出院提前准备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外面那点毛毛雨,根本就不会限制她的行动。
天助她也。
她推动着轮椅艰难的往外走,她总算是体会到外婆独自一人推轮椅散步的感受了。
啧。这滋味真不好受。
她一点点推着,结果刚从病房出来不久,转头就撞上了何翩然。
二人面面相觑。
盛屿晨临走之前,不放心顾意一个人,还是和何翩然发了微信,让他看着顾意。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兄弟交代的事,他还是得办的。
他走到顾意面前,有意拦住她。
顾意停下来,昂着头瞪他,没好气道:“滚开。”
何翩然闻言挑起一遍眉毛,笑得无奈:“我奉命看着你,你行个方便,别让我为难。”
“何翩然,你——”
顾意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耳边便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姐姐!!”
顾意循声望了一眼,迅速推着轮椅就要转弯回病房。
结果还是没有沈琦的速度快。
她的一只手抓住了轮椅,站在她面前,眉头轻蹙:“姐姐你怎么受伤了?”
沈琦想起之前手机上刷到的新闻,心一惊,忙追问:“姐姐,你这伤该不会是因为那场爆炸吧?”
“嘶,姐姐你这浑身上下都是伤,一定很疼吧?”
“我回头让刘妈炖点排骨汤给你补身子。”
顾意嘴角微抽,不是很想搭理她。
她也不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让沈琦对她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反转。
她现在只担心崔小果有没有事,是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
还没等顾意说话,便有一只胳膊率先闯入她的视野内,而后便是一身纯黑色西服的段岐山。
“姐姐,又见面了。”
第166章 未婚先孕
今天的一身高顶西服,搭配上一副金丝的边框眼镜,镜片之下,是一双狭长的凤眼。
笑起来的眼尾上翘,尤为精致的五官,全身上下散发着那种浑然天成的矜贵之气,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带着几分斯文败类的意味。
就是头发有点塌,也有些凌乱,看着是刚淋过雨。西服的领口也是,像是出门太着急,没时间精心打理。
顾意淡淡收回视线,她脑子里想的不是段岐山帅不帅,而是盛屿晨穿上这身一定很帅。
她别过头,想绕开他们回病房。
该死的,早知道会撞上他们,她就换个方向走。
沈琦正要推轮椅,却被段岐山抢先一步。
他声音很低,却又很稳:“让我来吧琦琦,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了,不方便。”
一旁的何翩然看得津津有味,双手踹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摆出一副看戏的样子。
他怎么感觉段岐山的这句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莫不是……
在内涵顾意太重了?
每个人的关注点很难做到一致,顾意则是注意到了沈琦有身孕。
怀孕了?
未婚先孕?
所以,这就是他们突然订婚的原因么?
不过想想,未婚先孕也不是不像沈琦的行为。
那么这就说得通了,她是因为怀孕了,所以在改掉以前的坏毛病?
但是用这个理由的,未免有些太牵强了……
等她回过神,她已经被段岐山推回病房了。
病房的位置还是何翩然提供的。
顾意:“……”
沈琦跑过去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又跑到她跟前,结果一个踉跄,冒着白色水蒸气的热水,直接泼到了顾意的腿上。
“嘶……”
那热水就像是一把盐,成功刺激到了她的伤口,疼得她不由攥紧拳头,倒吸一口凉气。
她抬眸的那一瞬间,恰好看到了沈琦嘴角轻扯的那一抹笑容。
草,这女人还会玩变脸了。
合着完全就是演给段岐山看的了?
她咬着牙,心里暗暗咒骂。
真他妈晦气。
顾意一般很少骂脏话,但有的时候怒火上心头,她还是抑制不住的张口就来。
沈琦露出一脸无辜和自责,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一颗颗往下掉。
她慌张无措的像个孩子,抓着自己的衣角,半瘪着嘴说:“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段岐山拿来纸,正想要帮顾意擦,却被她阻止了。
顾意拿过他手里的抽纸,淡淡道:“我自己来就好。”
段岐山眸色微敛,浅浅念了一个好。
二人的气氛有些微妙,沈琦立马就不乐意了。
她撇了撇嘴,心里开始后悔没泼刚烧开的烫水过去。
就应该烫死她才对!
狐媚子就是狐媚子,那双眼角天生就是用来勾引人的。连她的妹夫都不放过!
换作以前的话,沈琦肯定是撂下脸转头就走。
但这次她没有,反而很快冷静了下来。
顾意不紧不慢的给自己擦干水,也疼得眉头紧皱,眼角有些许湿润。
段岐山伸手去拿她手里的抽纸,想着帮她放回去。
但顾意的警惕心极强,瞬间举起双手弹开,拒绝一切和段岐山的肢体接触。
会让女孩未婚先孕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她不想让这种“好东西”脏了她的手。
对于她来说,这种“好东西”可要比那些尸体恶心多了。
段岐山像是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开口解释:“我只是想帮你把纸巾放回去而已,姐姐你不必反应这么大。”
顾意抬眸瞥他一眼,随手把抽纸丢到病床上,冷淡回他:“我还没有废物到那个地步。”
沈琦转了转眼珠子,心生一计,一只手抚在脸颊上,眉头一皱,低声唤了声:“阿山,我头有点晕……”
段岐山闻言走过去,蹲下去扶她,面露紧张:“是不是前面孕吐的厉害,所以这会儿有点低血糖了?”
他们之所以会到医院,是因为大半夜沈琦突然吐得很厉害。
吓得他们立马来了医院,检查了身体才知道,是因为晚饭前,沈琦偷吃了已经过期了的辣条,吃坏了肚子,加上又是孕吐期间,这才吐得厉害。
他们刚拿完药,沈琦转头就看见了顾意。
再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剧情了。
段岐山将沈琦整个人打横抱起来,对顾意说:“姐姐,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带琦琦回家了。”
顾意低着头看手机,对于段岐山的话,她只是漠然置之。
刚才手机震动了两下,她立马就打开看新消息。
是盛屿晨发来的语音。
【盛屿晨:小果人已经没事了,你在医院好好的别乱跑,我一会儿回来和你细说。】
听到崔小果没事,顾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一个好字。
她低头看了一眼擦了半干的裤子,小心翼翼的给它放了下去,却还是短了一大截。
顾意抬眼看向窗外,外面又开始稀稀拉拉的下起绵绵细雨,开了一半的窗户送进来一阵一阵轻微的凉风。
寒意袭来,顾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她勾着手指蹭了蹭有点痒痒的鼻子,伸出手关了窗户。
然后,她又在原地发呆了一会儿。
突然想起来什么,她慢慢起身,将轮椅摆回去,有些心虚的依照着原位摆放。
接着,她又扶着旁边的墙,一点点走回到床边,给自己盖好被子,看向轮椅。
她的记忆力还算可以,应该不会被盛屿晨看出什么破绽来。
就是希望外头那个何翩然,别多嘴多舌。
只要他不说,盛屿晨就不会知道她前面想私自出院。
过了一会儿,盛屿晨站在门口,原本想轻扣了两声病房门,但又想到这点顾意会不会睡下了,于是他慢慢推开了进来。
病房内静悄悄的,灯依旧明晃晃的亮着。
他眉头挑了挑,顾意还没睡么?
他将湿了的雨伞安置在了卫生间,避免弄湿地面。
他进来的第一眼,便是看了那边的轮椅,轻扯嘴角,忍不住低声笑出来。
还真以为他看不出来?
他光是看一眼轮椅的轮子,就能知道顾意是不是动过了。
第167章 有光,有我
为了避免有人趁半夜的机会,在轮椅上动手脚,所以他特意在轮子上加了一小张贴纸,很小的那种。
但凡有人动了,即便可以恢复轮椅的摆放位置,也绝对不可能会把贴纸恢复原位。
还有,轮椅的轮子在白炽灯照亮下,有沾水打湿的痕迹。
即便是顾意没走到外面,这种阴雨天,医院内部大厅的地面,也布满了来来往往的脚印,还有人拿着湿哒哒的雨伞,将雨水悉数抖落。
他放慢了步伐,从门口到病床有一个小拐角,突出来的这一块是卫生间,要走过拐角才看得见病床。
未见人先闻其声:“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顾意听见门开的动静,注意早就飘了过来,却还是安静坐在床上耐心等。
她看向门口的方向,声音不咸不淡说:“不是你说回来和我细说的么?”
她之前和邢凯说过,怕嫌疑人会报复崔小果,所以由他每天护送。
加上之前赵右的那件事之后,盛屿晨有加固唐庄的防护措施,更是直接把后门那一块封掉了。
她现在很想知道,崔小果到底经历了什么。
盛屿晨走过来,乖巧地坐在她病床的旁边,没有翘腿,而是规规矩矩的,将双手撑在膝盖上。
他薄厚适中的嘴唇勾着一丝起伏,心情看着还不错。
“崔小果人已经没事了,我刚才从老宅那边调来了一批保镖,围着唐庄里里外外,确保每一个角落都在他们的视野范围之内。
崔小果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吓,加上冒雨跑了那一段路,有些低烧和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其他没事。
以防万一,我联系了老宅那边的家庭医生,给她看过也吃了药。我走的时候人已经睡下了,苏昂在唐庄陪着她。”
苏昂陪着她。
顾意眉头微拧,下意识地问了句:“那邢凯呢?”
盛屿晨像是想到什么顿了一下,抿抿唇瓣,视线低垂:“邢凯没来。”
“他没去?”
所以她前面打电话给邢凯,他满口答应,但转头却让苏昂去了?
还真像他做出来的事。
她给邢凯打电话,是觉得崔小果既然对他还有感觉,那么人在受到危险和惊吓时,见到爱人的话会更有安全感。
先前她让邢凯要保持距离,这家伙还真做到了。
盛屿晨视线往上,重新看着她:“怎么了吗?”
“唐庄我也派人前前后后地毯式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攀爬和撬锁的痕迹。所以那人极有可能是直接从大门走进来的。”
从大门进去的?
顾意眉头又拧紧了三分,“家里钥匙一共就五把。”
“一把我一把你,一把爷爷那儿,一把给了做饭的阿姨,还有就是给了小果。”
大门是有自动报警系统的,但凡有不对孔的钥匙放上去,就会自动报警鸣笛。
顾意:“小果那个状态,你有问出来什么吗?”
盛屿晨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
依照崔小果现在这个精神状态,再加上她胆子原先就有些小,想要问清楚事情缘由基本无望。
顾意沉默半晌,轻轻叹气道:“她人没事就好,其余的事明天再说也行。”
盛屿晨鼻音很温柔的时候一个“嗯”。
他站起身:“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明天我会帮你把出院手续提前办好,然后会有人护送你到家,家里很安全,这次是真的。
我一会儿就去打电话,把家里雇佣来的人通通换掉,再加一个看门的。”
顾意愣了下,抬眸看他,眼底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我明天打算回沈家,正好宁局给我放了几天假。你的事办完了,就抓紧时间协助邢凯他们办案吧。
我看网上市民对这次案件的关注度还是蛮高的。抓紧一切时间破案,也可以平复社会人心。”
早些抓到凶手,可以少一些受害者,也让已经受害了的人和家属,可以早点得到告慰。
盛屿晨站在原地,身子微微低下来,凑到顾意的面前,歪了歪脑袋笑着问:“媳妇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有我在没意外,案件必破喽?”
顾意勾唇:“关于尸体的所有信息及资料,我都已经和小果整理好了。
我们法医该做的事就到这儿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盛屿晨低声出笑:“宁局给你放了几天假?”
“四天,怎么了?”
“四天时间,等你回来,我保证给你完整的破案思路。”
毕竟这个案件牵扯的时间线久远,想要一一调查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
毕竟二队从一月查到现在,连尸体的身份信息,都还没能全部核实。
而苏昂他们好不容易摸索出来的线索,在他们出事的当晚,他们二队的办案区,被翻了一个底朝天。
许多资料都没了,想要整理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目前不能确定凶手有没有帮凶,但能确定,苏昂他们一定是拿到了凶手的致命线索。
否则凶手不会步步紧逼的对他们下狠手。
顾意稍稍抬起头,大大方方的与他对视,带着三分认真的态度,说:“我相信你的能力。”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盛屿晨服下后,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微挑眉梢:“既然媳妇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要打气二百分精神办案了。”
顾意不知道,她看向盛屿晨的眼睛里由于灯光折射,眉梢眼角蕴了星光,格外明亮。
之前的顾意,眼睛里是没有光的,看什么东西都是一副厌厌的样子,即便是笑也并非发自内心开心。
盛屿晨看得有些入迷一时没忍住,就说了一句:“媳妇,你的眼睛是真的好看。”
顾意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间对僵住,但这次没和之前那样翻脸,而是选择了避开话题。
下了逐客令:“我要睡觉了,你也快回去休息。”
盛屿晨拿出十全的认真劲,眉宇间透着深情,唇瓣朝两边上翘,嘴角挂上可爱的小酒窝。
他声音有些低,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又带着独一份的温柔和稳重:
“顾意,你眼睛真的很好看,有光,有我。”
第168章 大叔你是老了吧
这话一出,病房内骤然死寂一片,静到雨点落在窗户上的声音,较比平常被放大了好几倍,格外大声。
那一声一声,仿佛不是落在窗户的玻璃上,而是落在顾意的心上。
她清楚听到了心跳扑通扑通加速的声音,不知道是她的,还是盛屿晨的。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良久,盛屿晨率先打破僵局。
“的确不早了,媳妇你早点休息,我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就喊我。”
顾意拉被子的动作一滞,看向他:“你晚上不回家?”
盛屿晨却双手揣兜,悠哉哉转身朝病房外走,慢慢道:“回家干嘛,我就在你外面,有事喊我也方便。”
顾意沉默了,低着头把自己被子拉好,没在回他的话。
二人心照不宣,一个站在门口柔声说了句晚安,一个躺在床上,顺手关了灯,回了他一个晚安。
病房内很安静,窗外的雨在断断续续的下着,天空中的乌云不知什么时候散去了,越接近黎明,天色就越来越亮,雨势也在一点点变小。
……
*
翌日。
盛屿晨一早就给顾意办理好了出院手续。
顾意早上看他的时候,精神气十足,看得出来他昨晚睡得很好。
盛屿晨昨晚上睡得还行,中途何翩然来帮他替过一段,因为今天是盛达的二审开庭,他总不能顶着一双黑眼圈去吧。
这毕竟是一场硬战,没养好精神怎么打。
他一路抱着顾意下楼,轮椅由何翩然帮忙搬,身后还跟着温佳宁,帮着拎东西。
顾意外面套着盛屿晨的外套,很大件,松松垮垮的,却把她包裹的很严实。
盛屿晨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将她抱在怀里没有丝毫的颠簸。
顾意又一次距离他这么近,鼻尖萦绕着的都是来自盛屿晨身上的气息,很好闻。
到了楼下,乔南的车早就停在了医院门口,等着他们下来。
看到乔南时,顾意愣了下:“乔南哥你怎么来了?”
乔南看了看她,转而看向盛屿晨,无奈道:“还不是因为某人呐,说什么送你回沈家,交给别人不放心,要交给自己人才行。”
顾意也下意识抬起头看盛屿晨,他也察觉到她的目光,喉结上下滚了滚,顿时觉得面部有些灼热。
他将顾意小心放在车的后座,嗔了乔南一眼。
“老乔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何翩然把轮椅放到后备箱,走过来帮了乔南一句:“乔南也没说什么啊,本来就是某人太过于担心了。”
乔南点点头,表示赞同。
盛屿晨不与他们争辩,抓紧时间和顾意多叮嘱了几句,后才先一步匆匆忙忙离开。
小夏那边开车来接他,他直接在车里换了衣服,车子一路朝着法院开去。
换好衣服,盛屿晨降下车窗吹风,漫不经心地看着外面风景。
因为昨天晚上下过雨的原因,所以空气里带着清新,吹在脸上也有些刺冷。
今天,他要亲手替父母,将盛达那个为非作歹的人,送入监狱。
收集了那么多的证据,他倒是想看看,盛达要拿什么翻盘。
另一边。
何翩然和乔南随意聊了两句,乔南在温佳宁的催促下,这才启动了车子。
路上,温佳宁拽着顾意问了好多问题,主要是打探最近这个案件的具体更新情况。
她身边的同学都是好奇,她自己也很好奇,也从白玫那里知道了顾意是这个案件的参与者之一。
但涉及原则问题,不论温佳宁抱着她胳膊怎么撒娇卖萌,顾意都是铁着一张脸说无可奉告。
案件是会实时同步到网络上的,但并不是关于案件的所有资料都上传。
温佳宁无奈,只好把注意力转到乔南身上。
顾意见他们聊的火热,忍不住好奇:“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温佳宁单手勾着前面副驾驶的座椅,一双眉眼笑成了弯弯月牙。
“我和大叔是邻居呀,这一来二往,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然就熟了呀。”
乔南听到“大叔”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最出名翕动两下,视线瞥了一眼后视镜,什么都没说。
不过叫大叔,比叫其他的称呼都正常。
不然他也不会由着温佳宁喊他大叔。
他才二十多,还没到三十岁,就大叔了。
乔南一脚油门往下又踩了踩,加快了车子的速度,嘴角勾出一抹无奈的笑来,轻轻摇了摇头。
……
沈家府邸。
顾意三人到府邸之前,还以为沈家人不知道顾意会回娘家。
结果在快到府邸的时候,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黄月和沈琦夫妇二人,没看见沈志鹏。
顾意有些意外,看了眼手机时间,这个点,沈志鹏许是去了公司吧。
她扶着旁边的车门一点点下车,乔南下车去后面拿轮椅。
“顾顾姐你慢一点儿,我去给你拿行李。”
温佳宁想起衣服还在后备箱,也跟着去后面拿。
顾意靠着车身站稳了身体,和黄月他们对视,眼底是一片淡漠。
相比之下,对面三个人脸上笑容堆满,嘴角的弧度似是要翘上天去,才能证明自己此时有多开心。
看到他们这样,顾意微微蹙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三个人格外热情和反常。
沈琦笑意盈盈的:“姐姐早上好,你的腿怎么样了?”
顾意淡淡扫她一眼:“好多了。”
后备箱的东西有点多,是乔南自己塞的一些东西,轮椅能放上去还真的就是勉勉强强了。
他走上前去伸出手搬轮椅,结果转身一个劲用力过猛,他感觉把自己的腰都扭进去了。
他拧着眉头放下轮椅,单手撑在腰间。
温佳宁一眼就看出来了,之前她老爸也总是闪到腰。
她忍不住笑出声,直言不讳道:“大叔你这是老了吧?”
“怎么搬个轮椅也能把自己腰闪了呀。”
乔南下意识想要怼回去,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忍住了。
他比温佳宁大十岁,忍住,忍住,他不能跟一个小屁孩发脾气。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死亡微笑,看着温佳宁,硬着头皮说:“我没有闪到腰”
温佳宁眨了眨眼,摆出一副无辜脸,视线落在他的腰间。
“真的吗?那大叔你撑着腰干嘛?”
第169章 没事就滚
乔南嘴角的笑容有了一丝瓦解,好在温佳宁反应快,接过他手边的轮椅,讪笑两声:“哎呀哎呀,不打趣你了。”
“我把轮椅拿过去,大叔你先回车上去吧。”
温佳宁说着,一手托行李箱,一手推轮椅,扶着顾意做到轮椅上。
段岐山很自觉,见到行李箱便立刻上前,笑容间带着属于他的温润:“行李就交给我吧。”
顾意眼底闪过一抹旁人不易察觉的警觉。
这个段岐山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都是分外的热情。
有些热情的反常。
黄月和沈琦也很热情,她们笑呵呵招呼着顾意他们进去喝茶。
温佳宁想起来之前黄月她们在医院的那一次不愉快,虽然有好几次都想问顾意,但毕竟这涉及到她的隐私,所以她也就忍住了。
她回头扫了车上的乔南一眼,笑着拒绝了:“顾顾姐,我就不进去了吧。”
“我一会儿还有事,就先走啦。”
顾意看向她的眉眼是温和的,轻轻地点头:“你们路上慢点。”
温佳宁应了声好,没立马上车,走到驾驶座的车门前,敲了敲这边的车窗。
车窗徐徐落下来,露出乔南那张俊秀的脸。
他眉头微微拧在一块,抬眸看温佳宁:“怎么了?”
出于好心,温佳宁笑嘻嘻地问一句:“要不还是我来开车吧?”
“不行,”乔南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才多大啊,小屁孩开什么车,别胡闹。”
温佳宁噘嘴,顿时就不乐意了:“什么小屁孩啊?”
她指着自己说:“我十八周岁,周岁!我是一个成年人了好吗?”
乔南往后靠了靠,唇角勾起三分:“成年人?”
抛出了一个扎心问题:“那你有驾照吗?”
温佳宁哽住,顿了顿,她慢悠悠道:“大叔你这话算是问到点上了。”
乔南挑眉,鼻音略沉:“嗯?”
温佳宁边说边迈开腿,朝着车头绕,走到副驾驶门口说:“当然是没有驾照了。”
说话间,她打开车门串了上来。
“虽然现在没有,但我爸答应我了,等我高考结束,就让我去考驾照。
但没吃过猪还没猪跑么,这四个轮的,和两个轮的不是差不多么?”
乔南扶额,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他没有草率答应。
要不然,他的爱车,就要交代在这个小丫头手里了。
他给自己系好安全带,顺带叮嘱了副驾驶的人一句:“系好安全带,我先送你回家。”
温佳宁点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不是很开心。
乔南余光扫过来注意到了:“怎么,又和你妈吵架了?”
温佳宁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回答的模棱两可。
不过乔南心中也能猜中个三四分。
他不紧不慢地操控着方向盘,薄唇轻吐:“你这个阶段学习很重要,听你妈的总没错——”
“停车!”
乔南话说到一半,温佳宁突然吼了出来,喊着要下车。
她解开了安全带,指着乔南:“我叫你靠边停车你听到没有!我要下车!”
乔南不为所动,依旧淡然的开车。
“你先冷静下来,可以吗?”
“我不要!”
“怎么连你也和他们一样那么烦人啊?!”
温佳宁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变得呜咽下去。
“学习学习,你们除了一天到晚跟我说学习有多重要,还会说点别的吗?!
我每天没日没夜的学习,作业写到凌晨一两点,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乔南嘴唇微抿,沉默了。
温佳宁伸手就要去开车门,威胁乔南:“你要是不停车,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怕温佳宁会做出其他偏激的事情来,乔南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温佳宁虽然气在头上,但下了车还记得礼貌,没有那么用力的关车门。
乔南眸色晦暗不明,视线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渐行渐远。
半晌,他重新启动了车子。
……
*
沈家府邸。
今天一整天的天气都是多云转雨,时不时会飘一会儿小雨,天空之上总有挥之不去的乌云。
坏天气望望会影响到人的心情,就像此时的顾意。
她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在自己房间里,看着外面的云一点点移动,双目无神。
身上还穿着盛屿晨早上给她的那件外套,虽然很大件,但顾意穿在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安全感。
中午的时候,她翻了电脑,查看了这一段时间的财务报表,有一笔资金流向出了问题。
顾意留了一个心眼,打算先按兵不动,先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咚咚咚。”
房间门被人敲响,顾意眉头条件反射的皱起。
她嘴唇没动,不想回应。
但门外的人没有放弃,又敲了两声门。
而后响起了段岐山的声音:“姐姐,你要来点下午茶吗?”
顾意淡淡回了三个字:“没兴趣。”
段岐山得到答复后,非但没有走,反而是自作主张开门走了进来。
顾意听到了脚步声,侧目看向他。
“我说了没兴趣,你听不懂人话?”
虽然段岐山面对她的时候都是保持着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顾意看得出来他的小心思,这个人,入赘沈家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段岐山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姐姐,这个蛋糕不是特别甜的那种,你尝尝吧。”
顾意转动着轮椅,微微侧过身来看他,余光瞥见他进来关上了的房门,若有所思挑起眉梢。
“我不喜欢吃蛋糕。”
段岐山:“姐姐不喜欢吗?订婚宴那天,我看姐姐明明很喜欢吃蛋糕的。”
顾意面色平静,态度冷漠:“哦,你有事吗?”
段岐山笑着耸了耸肩,“没事就不能来打扰姐姐了吗?”
顾意的视线轻轻略过他,顺手拿出手机看消息。
简略回他:“没事就滚。”
段岐山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往前多走了两步,顾意察觉到了,却只是镇定地扫了一眼。
“沈琦还在楼下,我劝你还是别轻举妄动。”
段岐山眸色亮了亮,像是被看穿了心思,脸上没有浮现不悦,反倒是唇角弧度愈发上扬。
他语调平缓,一字一句慢慢吐露:“顾意,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第170章 许熠
顾意没回他的话,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手机上。
一下午也没什么新消息,大多是一些app的推送消息罢了。
她点开朋友圈,看到四十二分钟前,叶子媚发的朋友圈。
点进叶子媚的头像去看,顾意才发现她换了朋友圈的背景图。
背景图是一张她与何翩然的合照。
她与何翩然的恋情还没公布,被乔锦那边拦下来了。
因为关系她朝一线发展,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出了官宣的事,很容易出事。
叶子媚也考虑到何翩然的正常生活,也就没官宣了。
顾意随手点开那个背景图,照片里的叶子媚笑容灿烂,何翩然眼神温柔看着她。
顾意的注意力往下,落在了他们身后柜子上的那个相框,大脑有一瞬间的怔住。
她双指放大了照片,眉毛挤在一起,神色有了几分严肃。
相框里照片是两个少年,一个是何翩然,和现在的模样没太大的变化。
另一个,顾意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许熠!
许熠!
照片里的两个少年勾肩搭背,脸上堆满了喜悦的笑容,眼神里带着光。较比何翩然,照片里的许熠要稍矮半个头。
虽然时间长了,她脑海里的那个少年模样逐渐模糊,但只要再看到,她还是会一眼就认出来。
她想起了之前问的问题,还没从何翩然那儿得到答案。
热血不安分的串上来,刺激着她的神经,使她呼吸频率变快,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兴奋,耳根子又红又软。
段岐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稍稍顿了一下。
试探的唤一声:“顾意?”
他见顾意那个样子,估计是根本没有听他刚才说了什么。
顾意的确没听,段岐山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个不重要的人罢了。
她正想给何翩然打电话,一抬头,才想起来面前还站着一个人。
她看向段岐山的时候,收敛了喜色,恢复之前的高冷,拿出不耐烦驱赶:“我叫你滚你听不懂?”
“段岐山,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入赘沈家,更不在乎你有什么心思。
麻烦你现在从我房间滚出去,懂了?”
段岐山微敛眸色,失笑着答:“既然姐姐在忙,那我就不勉强了。”
点到为止,段岐山心里也明白,现在还不是下手的时候。
他走出去顺手带上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脸上没了笑容。
出了房间,他端着蛋糕一路来到楼下厨房,随手把有毒的这块蛋糕扔进了厨余垃圾中。
沈琦不在楼下,她在自己的房间里,抱着自己心爱的小猫咪在玩。
……
房内。
顾意推着轮椅来到门口,将房间的门反锁,防止段岐山再擅自做主推门进来。
然后,她拨通了何翩然的电话号码。
打了一个没人接,她又接着打了第二个,电话这才被接通。
何翩然前面在和护士说话,没留意到口袋内的手机震动。
等他把手揣进兜才发觉,拿出手机看备注,是顾意打来的。
他顿顿,还是接通了:“喂,顾意。”
顾意上来第一句话没有直接问,而是先礼貌的说:“何翩然,你现在有空吗?”
何翩然抬眼左右看了看,不徐不疾的朝自己办公室走。
“有空,你是有什么事吗?”
虽然嘴上这么问,但其实何翩然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昨晚因为接了一个棘手的病人,一直在忙,所以就没来得及和盛屿晨说。
实在忙昏了头,早上到现在也没记起来说。
顾意:“我看到你和媚媚的照片,照片里有你和许熠的合照,你和许熠是认识的,对吗?”
何翩然关上办公室的门,脚步停住,思索了一会儿,才答:“对,我高中的时候,和许熠是朋友。”
“那你现在和他还有联系吗?你知道许熠在哪儿吗?”
顾意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心态问出这个问题的,只是迫切的想要知道许熠的去向。
何翩然抿了抿干裂的唇瓣,内心挣扎,犹豫着要不要把盛屿晨就是许熠的事告诉顾意。
“何翩然,你是不是知道他早在哪儿?”
顾意心急,催促着想要知道答案。
办公室内突然刮进来一阵大风,让何翩然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他回过神来,举步走到窗边去想关窗。
手刚碰到窗户,电话里便再一次响起顾意急切的声音:
“何翩然,我想你一定知道,所以你知道的话,麻烦你告诉我,可以吗?”
何翩然关窗的动作一愣,反问道:“你为什么那么想知道许熠在那儿,你认识他?”
“认识。”
顾意不想和他说之前的那些事,只想从他那里知道许熠的去向。
何翩然:“他高中毕业没多久就出国了。”
“这个我知道,我想问的是,他现在人在那儿?”
看合照里,何翩然和许熠的关系一定很好,那么时隔多年,他们或许还会有联系。
顾意了解那个时候的许熠,依照他那个时候的性格,身边的朋友屈指可数。
“他前年就回国了。”
顾意感觉到自己的心尖颤了一下,追问:“他回国后一直在国内吗?他在哪儿?”
何翩然沉默良久,“你认识许熠多久了?”
他记得,从盛屿晨回到盛家开始,许熠这个名字就被抹去了,关于他过去的所有,都被盛家抹得干干净净。
为的,就是不让盛家人知道他知道都生活在那儿。
顾意微微眯起眼,往回算了一下,到今年已经快十年了,但今年还没结束。
“九年了。”
电话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许熠改名了。”何翩然淡淡道。
顾意愣住:“改名了?”
“那他现在叫什么名字?”
何翩然站在窗旁边,风声轻轻擦过耳边。
他慢慢回答:“盛屿晨就是许熠。”
!
!!
顾意的心跳漏跳一拍,整个人懵在原地,手里的电话差点滑到地上去,好在她握紧了。
顾意开始了自我怀疑,她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盛屿晨是许熠?
这不可能吧。
再开口,她的声音有略微的颤抖:“盛屿晨是许熠?”
何翩然给了她肯定答案:“对,现在每天陪在你身边的,他就是许熠。”
何翩然心里隐隐的有一种感觉,但说不上来是什么。
第171章 炸鸡腿
何翩然眉头皱起,抿唇思索了片刻,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顾意说:“我知道了,谢谢。”
然后,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顾意草草挂断了电话。
何翩然看着手机界面弹回到桌面,想着要不要和盛屿晨说,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说。
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被乌云笼罩的城市,细雨蒙蒙间,增添了一丝寒凉。
顾意和许熠认识了九年?
按照时间推算,是他们高三的时候吧?
那个时候,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突然想起来,之前有一次,他和盛屿晨在酒吧,他打趣着给盛屿晨物色美女。
他依稀记得那时,盛屿晨坐在吧台,手里端着高脚杯转动手腕,酒红色的液体在杯中随之摇晃。
盛屿晨的脸印衬在高脚杯的反光之下,他只看了那个美女两秒,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她又不是她。”
何翩然垂眸顾自笑了笑,像是想明白些什么事情。
难怪他说呢……
算了,有些事,他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
沈家府邸。
春日季节总是多雨的,下午开始了持续的大雨。
顾意坐在轮椅上,房内里一片死气的安静,只有外面哗哗而下的雨声,时不时会有闪电划过,但没打雷。
她的思绪飘得有些远了,远到外面天都黑了也没察觉到。
微风吻过她的脸颊,吹散了额前的碎发,像是长了手一般,想要帮她挽头发。
突然,“啊——”
楼下突然传来沈琦刺耳突兀的尖叫声。
顾意跑远了的思绪被猛的一下打断,卷长的睫毛微颤了颤,她依然安静地坐着。在这个小阳台,只有楼下声音大一些,她完全可以听到。
楼下很吵,听上去像是死了什么,沈琦很难过,正在楼下闹。
大门处亮起了车灯,顾意抬眸扫去,是沈志鹏回来了。
楼下。
黄月安抚伤心的沈琦,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别难过了,不就是一只猫么?”
“没事了琦琦,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再让人给你重新买一只回来。”
沈琦哭得泣不成声,肩膀一颤一颤的,抽了一张又一张的纸。
段岐山坐在沈琦旁边,一脸复杂的安慰她。
原因是沈琦的猫咪,误食了厨房垃圾桶里被丢弃的蛋糕,死在了垃圾桶旁边。
沈志鹏一回到家听到宝贝女儿在哭,上前关心道:“琦琦你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是不是?”
沈琦因为情绪波动过大,一时间说不上一串完整的话来。
黄月起身,拉着沈志鹏走到厨房看了一眼猫咪的尸体,说明了一下。
沈志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出疑问:“吃蛋糕死的?好好的怎么会吃蛋糕死了?”
即便是一块过期的蛋糕,也不足以杀死一只猫咪才对。
黄月皱着眉头,喃喃低语:“我也纳闷呢……”
沈志鹏看向她:“顾意回来了?”
黄月点头:“嗯,今天早上就回来了。”
沈志鹏神色复杂的又看了猫咪尸体一眼,转身上楼,扔下一句:“把猫咪尸体处理了,叫她下来吃饭。”
如果不是盛屿晨昨晚特意打电话来叮嘱他们,黄月也不会一大早爬起来就指挥人打扫,又腆着笑脸,给顾意又是端水果又是倒茶。
但顾意不喜她这虚伪的一套,随便敷衍了几句,就操控轮椅坐电梯上楼去了。
黄月正想上楼去叫,就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响了,顾意不紧不慢的从里面出来。
段岐山听见动静,下意识抬起头去看。
顾意没看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沈琦,推着轮椅去了餐厅。
黄月富太太当的时间长了,对于这种事情已许久没做,她看着地上的猫咪尸体,心里就一阵发怵。
她正准备让人来处理掉,就看到顾意推着轮椅过来了。
她笑着对顾意说:“意意饭已经做好了,你饿了吧,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顾意一眼便看见了垃圾桶旁边的猫咪尸体,脸上没多余的表情,平静如水。
她安静地坐在旁边等开饭,黄月叫了人来处理尸体,顺带连垃圾桶一块拿走。
顾意看见了垃圾桶最上面的那块蛋糕,眉头略皱。
这不是之前段岐山端上来要她品尝的蛋糕么?
难道,是这蛋糕杀死了猫?
顾意心里暗自松口气,还好她那会儿没吃。
所以,段岐山在蛋糕里下毒想要害她么?
想到这里,顾意不禁思疑,转头看向客厅坐在沙发上的段岐山。
段岐山也在看她,但见她看过来时,他慌乱的避开了。
顾意敛眸抿唇:“……”
过了会儿,沈志鹏脸色不太好的从楼上下来。
黄月招呼着他们上桌吃饭,沈琦虽然难过,但还是在段岐山耐心哄劝之下上桌吃饭。
黄月见沈志鹏心情不美,关切问了句:“老公快吃啊,你怎么了这是?”
沈志鹏拿起筷子,语气素淡:“公司的资金最近出了一点小问题而已,没事。”
说这话的同时,他下意识看了坐在旁边默默吃饭的顾意一眼。
顾意像是没感觉到一般,自顾自的去夹菜,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沈志鹏难得的给顾意夹了一个炸鸡腿,露出笑容:“怎么不吃肉,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是很喜欢炸鸡腿的。”
顾意扒饭的动作倏然停下,低头看着碗里的炸鸡腿,轻扯嘴角冷笑。
她小时候最喜欢?
是,她小时候的确很喜欢。
小时候她跟在外婆身边,生活费拮据,能吃上肉就是一个很奢侈的了。
所以那个时候,每天都能吃一个炸鸡腿,就已经算顾意的愿望了。
但她现在不喜欢了。而且,看到炸鸡腿就恶心。
小时候,在一次他们回来看望外婆的时候,那天饭桌上也有炸鸡腿。
吃着吃着,盘子里只剩下一个炸鸡腿了。
顾意没察觉到一旁沈琦那个渴望的目光,径直把炸鸡腿夹到自己碗里。
还没送到嘴边,就结结实实挨了沈志鹏一巴掌。
她反应过来后,炸鸡腿已经落到了沈琦的碗里。
是她夹走炸鸡腿时,沈琦哭着和父母说自己也想吃那个炸鸡腿。哭得那叫一个令人心疼。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话说的不错,可她偏不。
“我早就不喜欢了。”
第172章 动心
“我早就不喜欢了。”
顾意面无表情地夹起炸鸡腿,直接丢在了饭桌上,丝毫不顾及对面沈志鹏的脸色,在一点点变得难看。
但碍于盛家,沈志鹏到底还是没有和她撂脸子。
之前他让顾意嫁去盛家,的确也是舍不得让沈琦嫁给那么一个顽劣公子爷。
但谁知道顾意那么有本事,居然能让盛家的那个小三爷为她撑腰。
他勉强挤出笑容:“不喜欢也没事,桌上还有这么多菜呢,你要是喜欢就多吃点。”
顾意放在筷子,碗里的饭粒被她吃得干净,随手从旁边抽了一张纸擦嘴。
她微微颔首,淡淡道:“我吃饱了。”
说罢,她推动轮椅,转身朝电梯走。
上楼后,被她忘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微信新消息的提醒音。
她推着轮椅来到床边,拿起手机看,是盛屿晨发来的语音。
顾意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点开,反而看着那天红点消息,久久没有点进去,手机屏幕一点点暗了下去。
房内没有开灯,小阳台的落地窗还开着,风刮得有些大,撕扯着白色窗帘。
外面有零零星星的等光洒进来,是房内为数不多的光亮。
顾意还没从盛屿晨就是许熠这里走出来,自从知道之后,她整个人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有些恍恍惚惚的。
脑海里被许许多多的问题填充,她恨不得现在就见到盛屿晨,抓着他质问。
但是,如果从一开始,盛屿晨就是许熠,那他知不知道?
知道的话,应该会和她直接坦白的吧?
盛屿晨为什么要改名?
九年前的许熠和九年后的盛屿晨,是完全截然相反的性格。
说他们是同一个人,她到底还是有点不信。
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找了九年的人,突然一天告诉她,就是她联姻对象。
而且,高中那会儿,顾意记得许熠的母亲明明还在。
可顾意从爷爷那里知道的,盛屿晨父母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离世了。
她转念又想,许熠会不会根本就没认出她来?
不应该啊,她除了剪了短发,外貌基本上和高中的时候差不多。
她转而推着轮椅来到化妆台前,顺手开了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像,有那么一些变化吧……
一时间,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又应该以什么态度去应对盛屿晨。心情就像是酱油白醋和盐味精混杂,有些复杂。
高兴的是,她不用纠结于对盛屿晨的动心,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难过的是,盛屿晨可能根本就没认出她。
窗外,“轰隆——”
伴随着刺目白光闪烁,一道闪电从黑色天空中劈开,雷声震得地板都在随之颤抖。
顾意下意识慌了,忙从里面一件卫衣的口袋里掏出蓝牙耳机,有序给自己戴上。
戴好耳机后,她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不深不浅的叹了一口气。
她这个心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整理好情绪,她去了卫生间简单洗漱,反复确认锁好了房门,她扶着床边坐到床上。
她的腿似乎不如昨天疼,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减退不少。
刚准备躺下来,耳机里的音乐突然被打断,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着。
顾意拿起手机看来电显示——盛屿晨打来的。
顾意随手关掉房间的灯,一点点平躺下来,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电话接通到蓝牙耳机里,响起了盛屿晨的声音:“媳妇你吃饭了吗?”
顾意望着天花板,仿佛看到了盛屿晨的脸,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吃了。”
盛屿晨:“媳妇我才忙完,刚准备吃呢。”
他整理着手边案件资料,继续说:“对了媳妇,沈家人没为难你吧?”
顾意想到了黄月他们那讨好般的举动,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挺好的。”
“你昨天说的事办完了吧?”
盛屿晨一只手拆外卖,说到这个他就喜上眉梢。
他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人,没直接和顾意说明是什么事。
只是说:“非常顺利。”
在他提供的证据,以及律师的帮衬之下。他们成功把盛达和他的律师一并送了进去。
解决掉一个盛达,他亲手将杀害他父母的罪魁祸首送了进去。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总算是有一个结果了。
盛屿晨抱着外卖去了顾意的办公室,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有些喜悦,他觉得有必要和重要的人分享。
没等顾意说话,他就像是被开启了话闸,滔滔不绝的往下说。
不是像是分享喜悦,反而更像是汇报一天行踪。
“媳妇,我早上其实是去了法院。”
“我知道。”
盛屿晨吃面的动作顿住,疑惑道:“媳妇你怎么知道的?”
顾意笑了笑:“我在外套口袋里,看到了一审的法院传票。”
盛屿晨这才想起来,一审的时候,他穿的是那件外套去的。
“盛达是当年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亲手替我父母,用法律制裁他,上午就差不多结束了。”
顾意心下淌过一股暖流,同时伴随着一阵酸涩。
她知道盛屿晨的父母走得早,爷爷有和她说过不止一遍。
一个人能隐忍那么多年,只为长大后有能力,替自己父母用法律制裁罪魁祸首,这么一个人的内心,又该是什么样的?
“我下午就回局里了,下午和他们一块对接了一些死者家属,忙到现在才对接完。
媳妇你是不知道,那些死者家属里面,有几个难缠的紧,我嘴巴都说干,他们这才罢休。
要是又闹起来,估计宁局得炸了。还有就是事不关己的样子,对死者怎么死的毫不在意……”
盛屿晨碎碎念了好多,案件没说多少,说了自己晚饭吃什么,吐槽老板垃圾放太多。
顾意听着耳机里传来流鼻涕的声音,忍不住笑出声。
盛屿晨不会吃辣,许熠也不会。
他貌似和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
似乎是聊了很久,大部分都是盛屿晨在说。
窗外的雷声在持续响着,因为盛屿晨,顾意的注意力都在和他聊天上,完全没了听到雷声时的心慌。
但此时,顾意还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变化。
盛屿晨小心翼翼开口,试探地问:“媳妇你困了吗?”
顾意翻了一个身,将手机免提,就放在自己枕边,鼻音很轻回了他一个“嗯”。
第173章 不省心(乔南&温佳宁)
(本章主讲乔南和温佳宁,不喜跳过)
夜深雨喧,到后半夜,雨越下越大了。
乔南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刚备完课,他拿下银色边框眼镜,揉着酸涩的眼睛。
他正想舒展身体,但刚伸手,就突然想起来自己早上扭到的腰。
温佳宁下车后,他直接开车去了一趟医院,上完药就直接回家了。
再然后就是搜集资料备课,除了上厕所和吃饭,他几乎都在看电脑。
这会儿放下了电脑后,他抬起头看向外面,才发现外面天黑了,雨下好大。
他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声音,想着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打开冰箱一看,空空如也。
他关上冰箱门轻轻叹气,中午那一顿是冰箱里最后一卷挂面,他怎么就忘了补满。
看来明天得跑趟超市了。
他拿出手机叫了外卖,实在是没办法,他本来就睡眠质量不好,空着肚子就更睡不着了。
外卖到了楼下就不会送上来,乔南顺手捞起沙发上的外套下楼。
刚推开家门,他看到对门邻居的门也正好开着。
白玫站着家门口,手里攥着手机,一脸焦急地看着电梯口处似是在等什么人。
乔南和她是同一所大学任课的,加上又是住对面的邻居,所以一来二往就熟了。
见到她那样,乔南关心问了句:“白教授您大晚上不睡觉,是在等什么人吗?”
白玫点了一下头,回答:“我在等我女儿。”
“她早上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过,我丈夫前面已经出去找了,我在家等。”
乔南闻言眉头一皱,“佳宁这么晚了还没回家?”
白玫看向他询问:“小乔啊,你今天有没有看到我女儿?”
她记得温佳宁会经常与乔南来往,时不时还会拿着数学题去请教。
乔南的背景很干净,博学多识,再加上俊朗的外貌,白玫对他的印象是好的,也就没阻止他们来往。
乔南没有立马回应,而是眉头拧紧三分,眸色暗了暗,表情变得有些肃穆。
他问白玫:“白教授,佳宁手机打得通吗?”
白玫急得站不住脚,走进去喝了点水又折回来,摇了摇头。
“她手机关机了,我根本就联系不上她。我前面也打电话问过她那些朋友了,她朋友说佳宁没有联系她们,她们也不知道。”
乔南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将白天他与温佳宁的那件事,告诉了白玫。
本以为白玫会怪罪他,他都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没有,白玫反而对他说:“小乔你的话倒也没错,只是佳宁从小就被她爸宠坏了。”
“现在又是青春叛逆的时候,肯定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小乔,你还记得你是在哪儿停的车吗?”
白玫解锁手机就要给温闻打电话,“我给我老公打个电话,让他过去找找。”
乔南则道:“不用了白教授,这么晚了,还是我去吧。”
说罢,他转身回家去拿车钥匙。
*
乔南开车回到之前停车放温佳宁下车的地方。
此时的雨势浩大,周围的店铺早已关闭的差不多了,只有附近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还开着。
他打着伞走过去,便利店里值夜班的是一个二十多岁年轻小伙。
乔南收起伞,向他打听:“你好,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芋头紫的羊羔绒外套,穿着一条jk裙子。”
他对着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的一个小姑娘。”
小伙茫然地望着他,反问:“是扎着辫子的一个小女生吗?”
乔南眼睛亮起,看着他点头:“你见过她吗?”
小伙想起来了,点点头,“见过,她下午的时候,来店里买过一个面包。”
“你知道她出去后往哪个方向走了?”
小伙朝着外面指:“我记得好像是往那边走了吧。”
“谢谢!”乔南扔下这两个字后,又打伞走进雨雾中。
他打开了手机手电筒,想要喊温佳宁的名字,但又怕打扰到附近居民。
无奈之下,他只能一只手拿着伞,一只手举手机。
终于,他在一个小巷子的巷口,找到了缩在屋檐下瑟瑟发抖的温佳宁。
“佳宁!”
乔南快步跑过去,将伞盖在她的头顶上,替她遮挡了一切风雨冲击。
温佳宁的鞋袜均被雨水打湿,屋檐不是很大,她只能尽量把身体蜷缩起来,但还是免不了雨水拍打。
她的头发被雨水浇个全湿,双臂紧紧抱到一起,冷得浑身止不住打哆嗦。
听到乔南的声音,温佳宁心下漏跳了一拍,猛然抬起头去看,和他的视线撞到一起。
她瘪着嘴,“大叔……”话刚出口,伴随着哭腔。
乔南半蹲在她面前,有些好气又无奈,看着她这副落魄样,忍不住数落:“你为什么不回家,外面淋雨很好玩是吗?”
“你知不知道你爸妈都很担心你?”
“最近温度一直都在降,你这样淋雨很容易感冒的,你明天不是还要补课吗?”
“温佳宁,你真是愈发不像话了,简直不让人省心!”
温佳宁被他一通数落,心里的委屈积压不住,哭得更大声了。
“乔南!你就知道骂我,你除了会骂我你会还会干什么?”
“我让你停车你就停啊,把我一个人就这么抛下,头也不回就走了,也不担心我,乔南你就是个渣男!!”
“我担心你!我怎么不担心你!”乔南声音略略拔高,在这喧闹的雨声中,听得格外清晰。
本来他以为温佳宁只是一时小脾气而已,冷静下来就会自己回家了。
谁知道……
“你还站得起来吗?”乔南的满眼满心都是温佳宁,是一片的关切和紧张。
温佳宁背抵着墙面,想要借力站起来,但她蹲得实在太久了,双腿已经麻得没了知觉。
乔南把伞塞到她手里,低喝一声,“拿稳!”
下一秒,他把温佳宁整个人打横抱起,头顶的伞晃来晃去,雨水不停地冲刷,温佳宁有些拿不稳伞。
乔南深深看她一眼,闷闷道:“把伞盖在自己头上就行。”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温佳宁浅粉色的唇瓣漾开弧度,是一抹很甜的笑。
她努力的想要稳住伞,尽量不让雨打湿乔南。
但耐不住风吹,飘飘洒洒还是弄湿了乔南的肩头。
乔南从后备箱翻出一条毛巾,和一件备用外套扔给后座的温佳宁。
他自己回到驾驶座上,将暖气开到最高,车内的温度一点点攀升,宛如温佳宁此时的脸颊,一点点被红晕占有。
……
第174章 人格分裂
次日。
俗话说,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顾意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后一看时间,已经是十点多了。
她慢慢坐起身子,半靠在床头,双手捧着手机回消息。
她打开微信后想发语音回叶子媚,系统提醒了,才发现自己还通着电话。
她正想挂断,手机里突然响起一个低哑的男声:“媳妇,你醒啦?”
“早安呀。”虽然快中午了。
顾意心猛的一跳,愣住,看到通话时间足足有十二个小时,她感觉自己青筋都突突了两下。
电话一晚上没挂!
这……
她昨晚应该没有打鼾吧?
顾意素来睡觉都是很安稳的,也从来不打鼾。
嗯,应该是没有的。
没等顾意缓过来,手机里又传来盛屿晨带着笑的声音:“都十点多啦媳妇,难得见你睡懒觉哦~”
“快起床吃饭吧,我让人给你送了好吃的,你醒了就叫他们送上来。”
顾意抓了一把额前的碎发,下意识问:“什么好吃的?”
“栗子酥和桂花糕,你快起床吧,太阳都晒屁股了。”
顾意脸一红,习惯地怼回去:“哪儿来的太阳,昨天不才下雨吗?”
盛屿晨顿了顿,走到ktv包厢窗户边,朝外看了一眼。
“没错啊媳妇,外头的太阳可大了,你房间窗帘别总拉得那么严。”
顾意慢了三秒,反应过来。
总?
总??
什么意思?
她睡觉的时候的确是习惯,把房间门锁好,窗户偶尔不关,窗帘都是必拉的。
但盛屿晨是什么知道她有这个习惯的?
房间的窗帘分两层,她把黑色的那一层拉到一起,房间此时伸手不见五指。
她敷衍点点头:“嗯嗯,马上就起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的困,眼皮沉得睁不开。
盛屿晨低笑:“媳妇,我在沈珍珠遇害现场,找到了监控视频里的第二个人。”
顾意的精神被扯回来一些,“在哪儿,你是怎么找到的?”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第二个人,也不存在有人与她对话。那个视频我也看过了,这一切都不过是她的自言自语罢了。”
“自言自语?”顾意眉头蹙起,下意识的想到:“人格分裂?”
盛屿晨鼻音很轻:“嗯,算是吧。”
“但她的病历档案中,并没有记录她存在精神上的问题。
我让小可去走访本市医院的精神科了,即便没有记录,沈珍珠也有可能去看过医生。”
顾意脸色比刚才难看了三分,低头揉捏着眉心。
盛屿晨眉头紧锁,心底有了新的想法,但又不符合逻辑。
顾意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他此时脑子想的是什么。
顾意:“人格分裂是有可能导致自杀,但根据尸检结果,沈珍珠的死是他杀。这根本不可能。”
盛屿晨赞同地点头:“媳妇说得对,所以我在楼上的包厢窗户上,发现脚印。”
这个ktv的包厢基本上都是没有窗户的,唯有这楼上楼下两间有。
根据邢凯说的,他们那天赶到现场,包厢的窗户是半开着的。
顾意心中了然,困意也逐渐散去:“这么说,凶手是从楼上那个窗户爬起下来行凶的?”
“嗯,根据检验结果,沈珍珠喉内残留的水渍,来源于卫生间的水。
凶手应该是把她摁在洗手台上,溺死后将水放掉了。”
顾意抿唇:“既然是自言自语,那熟人作案的可能就被降低了。”
盛屿晨笑着打破这严肃的氛围,催促道:“好啦,快起床吧,小懒猪~”
顾意啧了声,眉目间流露出烦躁。
“你才猪!”说完,她直接了当的撂电话。
盛屿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界面,笑着轻微摇头,唇角笑意带着无奈的宠。
邢凯从包厢外走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盛屿晨抬眸看他:“问到了吗?”
“问到了。”邢凯叹气。
“……”
顾意摸索着下床,双腿完全没了昨日的灼烧感,也能勉强下底行走了。
她拉开窗帘,一道强烈刺眼的光照进来,她下意识的闭眼,阳光打在她的身上,带着些许暖意。
还真的出太阳了。
顾意看着外面艳阳高照,入目皆是草木翠绿,天空也像是水洗一般,蓝的过分。
这天气真是比翻脸还快,昨晚还下雨,一睁眼就出太阳了。
……
顾意洗漱完,从楼下拿来栗子酥和桂花糕,全部拆开就放在桌面上。
盒子的包装特意上了封条贴着,顾意感到意外,心情顿时比刚才要美丽许多。
她打开电脑,登录了qq邮箱,不出所料有一条新邮件弹出来。
备注是一个大写的字母——“n”。
她点开邮件,上面的内容是:
【财务这边的确是有一笔资金流向出了问题,听说是董事长私自从小刘那边取的,数额是五十万。老板,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顾意眉头轻挑,邮件是十分钟前发来的。
这个n是她安插在公司的眼线,人是程方找来的,她也不能确定是否可靠,所以也就告诉了她一部分。
至于她的计划,她一点都没透露。
就连她们的联系,都是用的邮箱。
顾意全神贯注的又看了一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五十万。按道理沈志鹏的手头里应该不缺这五十万才对,好端端,他为什么会突然私取五十万?
约莫过了十分钟,顾意和之前一样,只是简略回了她八个字。
【按兵不动,照常上班。】
发送完邮件,她关掉了电脑,继续吃着栗子酥。
她突然想起来先前吃的那个玫瑰饼,貌似还是栗子酥好吃点。
顾意不知道,她前天吃玫瑰饼的时候,那个小表情被盛屿晨成功捕捉到了。
盛屿晨一眼就看出来她不喜欢,吃了一块后,也就没见她吃过了。
本以为她会喜欢的,他自己吃着味道还不错。
大伯那边打电话来问候,正好聊到了点心,说是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点心店推荐给他。
盛屿晨听着还不错,就让小夏去店里买了两盒,贴上小封条送去沈家。
顾意刚吃了三块栗子酥,房间的门就被人敲响,她下意识回头看向门口处。
门外的人像是很有耐心,敲了两声,停一下,又接着敲了两声。
第175章 鞋印
沈志鹏站在门口,难得的耐心等着顾意来应门。
顾意坐在椅子上犹豫了一下,敲门再次响起,比刚才要急促一些,她这才起身去开门。
她倚着门,看到沈志鹏时眸中掠过一抹惊讶。
顾意先一步开口:“父亲找我什么事?”
沈志鹏表情平静,看不出他的喜怒。
“你跟我来一趟书房。”说着,他先转过身去,走在前面带路。
顾意说了一个好,顺手将门上插着的钥匙拔下来,走出房间特意上了锁。
段岐山从楼下上来,恰好看到了顾意进书房的背影。
他扬了扬眉梢,忍不住好奇,顾意怎么去了沈志鹏的书房?
有点可疑。
段岐山正想跟过去听个墙角,但下一秒书房的门被合上了。
他回头,将视线落在顾意的房间门上。
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沈琦和黄月还在楼下,他轻着手脚走到门口,正想开门进去,谁料房门被上锁了。
他反复拧了几次,房门依然开不了。
先前他也想过去顾意房间看看,但一直都没有机会。好不容易有机会了,房门居然上锁了。
好家伙,这顾意的戒备心也太强了。
既然房门打不开,他也只好暂时作罢。
兜里的手机适时的震动,他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后眸色沉了沉。
他拿着手机一路去了二楼的卫生间,开了水龙头,这才接通电话。
“喂,你又想做什么?”
盛悦:“听说,顾意回沈家了?”
段岐山看一眼卫生间的门,半靠着洗手池,闷闷回了一个“嗯”。
“没什么,我就是打电话来问问。”
段岐山冷笑:“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已经失手两次了,还想怎么样?”
那个爆炸案对社会的影响蛮大的,警察那边目前也没消息。
盛悦能够全身而退就已经是万事大吉了,更别提她后续还有什么计划。
盛悦轻扯嘴角,不紧不慢从办公椅上站起来。
“我想怎么样?”
“你也在沈家,就没点想法吗?怎么,仇不报了?”
段岐山不想与她废话:“我仇报不报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们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懂了?”
电话里传来盛悦粗犷的笑声:“我懂了,你这是打算独自谋划复仇啊?”
“唉~没了我,你这复仇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我虽然查不到你出于什么原因,非要顾意死。但有些事我还是知道的,比如,你和你的未婚妻,沈琦。”
段岐山停顿了三秒,而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丢回兜里,摘下眼镜,捧起冷水就往脸上泼,碎发被沾水贴在额头上,白色的灯落在他脸上,衬得他肌肤雪白。
他关掉了水龙头,双手搭在洗手台上,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睫毛颤抖,眼神一点点变得狠戾。
随手抽两张纸擦手,他刚打开卫生间的门,入目便是沈琦的脸。
段岐山愣住。
沈琦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声音透着冰冷:“你在跟谁打电话?”
段岐山当即咯噔一声,他不确定沈琦刚才到底听到了多少,心里有些忐忑。
“……”
*
市局。
盛屿晨正端着杯子喝水,还没缓过来,邢凯就迈着步伐走过来,一脸严肃的样子。
他质问盛屿晨:“你为什么自作主张抓了郑璇?”
盛屿晨放下杯子,淡淡看他一眼。
“抓她自然是我的考量,出什么事我担着。”
邢凯嘴角牵起一抹不屑:“你担着?你担得起吗?”
盛屿晨耸了耸肩,歪一下脑袋,态度表现的十分从容。
“人就在询问室,一会儿你问还是我问?”
纪柯从楼上拿着比对结果下来。
纪柯:“老大,小晨,这个是鞋印的比对结果,结果显示完全一致,这两个鞋印来自一个牌子。”
盛屿晨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反倒是意料之中的挑了挑眉。
“既然鞋印比对结果一致,邢凯,拿着这个,去跟宁局申请并案了。”
邢凯拿着结果,迟疑了下,看着他语气缓和一些:“郑璇既然是你抓回来的,那就你去问。”
盛屿晨点一下头说:“好,我一会儿去。”
……
询问室。
盛屿晨端着两杯美式咖啡走进来,一杯端正的放在郑璇的面前。
“不好意思,久等了。”
郑璇莞尔一笑:“没事。”
郑璇穿着一件杏色短款风衣,留着一头温柔黑色长发,发尾微卷。
她坐姿很优雅,举止大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一双好看的杏眸增添了几分俏皮。
这么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第一眼看去,没法联想到她的职业是心理医生,更想不到她大学修的是法医。
盛屿晨在她的对面坐下来,十指交叉,手肘抵在膝盖上,嘴角微微带笑。
郑璇嘴角笑容微微顿了顿,眼神里带了点别的意思,看了他手肘位置一眼,但没多言什么。
“盛先生有什么问题不妨直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尽全力协助你们办案。”
盛屿晨勾唇浅声笑了笑,之前他们派人去搜查郑璇家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
“郑小姐,我想知道,你身为秦晴的心理医生,应该知道她精神状态很糟吧?
为什么当时不劝她及时转到精神科,进一步的治疗呢?”
郑璇愣了下,“这个问题之前邢队问过我。”
“其实秦晴,比你们想象中的还有更加冷静。至于为什么会走到自杀这一步,我也不知道。
说实话,得知秦晴死讯的时候,我是悲伤的。毕竟在之前,我和她也认识挺久的了。”
盛屿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郑小姐,秦晴,为什么会有长达四年的抑郁症?”
郑璇抿起唇瓣,望向他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探究。
“盛先生,死者为大,这涉及到秦晴的隐私,加上职业操守,很抱歉,我不能说。”
盛屿晨端起面前咖啡抿了一口,“可偷了秦晴双手的人,至今没有下落,你想让她死无全尸吗?”
“秦晴有抑郁症这个事,她父母毫不知情,除了她的经纪人,也就只有你了吧?郑小姐。”
郑璇嘴角的笑意一僵,态度较比刚才要冷漠许些。
“盛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76章 如你所愿
沈家府邸。
书房内,沈志鹏将气氛压到了冰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大金手表在阳光折射下反光。
顾意坦然地坐在他对面,姿态散漫,完全没有要尊重他的意思,依旧是面瘫着的一张脸。
在沈志鹏的眼里,顾意像极了一个不会笑得木偶,没有感情,没有心,更不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
“顾意,那五十万真不是你拿的?”
“……”
“顾意,如果那五十万是你拿的,你是有什么急用你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拿公司的钱呢?”
“……”
“顾意,我跟你说话你听不到吗?
你外婆还在世的时候,她的医药费和住院费全都是我出的,你可别忘了。”
顾意继续保持着沉默。
外婆的那些费用的确是他出的,她上大学的费用全是她一人承担,从未跟沈家讨要过一分。
黄月她身为外婆的亲女儿,孝顺自己母亲本就是理所当然,更何况她是外婆疼大的。
黄月小的时候,外婆因为就她一个女儿,所以对她特别的疼爱。
只是没想到,女大不中留。结婚后,黄月的一颗心都扑在了沈志鹏的身上。
沈志鹏叫她怎么样,她黄月就怎么样。用一句话形容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外婆以前对她那么好,外婆生病了,她付出点钱怎么了?
外婆在床上下不来的时候,都是顾意守在身边照顾,从没见黄月来过。
很多的时候,顾意觉得,黄月应该才是那个没有心的人。
沈志鹏打断她的思绪,一拍桌子低喝:“顾意!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面对他的暴怒,顾意的态度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在听,但不能回答。
那五十万明明是沈志鹏自己取走的,现在反而一盆污水泼到她身上来,试图污蔑她。
她如果回答是,沈志鹏就会以她贪污公司资产为由,让她离开公司。
她要回答不是,就会中了沈志鹏的圈套,暴露在公司的n。
前后都不是路,她得想想这一步要怎么走,才能做到全身而退。
沈志鹏怒火中烧,气得拳头都硬了,站起来拳头砸在桌上,他瞪着顾意,眼神里带着狠。
“顾意,你别以为有了盛家给你做靠山,我就不敢动你!”
顾意薄唇微勾,皮笑肉不笑地望向他:“不敢动我?”
“沈家目前之所以还能经营下去,不就是因为垄断了其他渠道,独霸一家。
再加上你有了盛家的加持,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还能稳坐董事长的位置?”
顾意双臂抱起环在胸前,“至于那五十万去了哪儿,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既然你要撤除我这个挂牌的职位,那么……”她不紧不慢站起来,轻笑:“如你所愿。”
说完,她转身就去开书房门,往外走。
沈志鹏没有拦她,而是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晦暗不明,思绪冗杂。
……
顾意出了书房直接回了房间,没发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进去没一会儿,天花板传来一个清脆的响声,听着是什么东西碎了。
楼上沈琦的房间内发生了争执,段岐山迫切的想要给她解释,但沈琦捂着耳朵,眼泪汪汪,哭着说不想听。
顾意没在意,只是照常反锁房门,走到桌前去拿桂花糕吃,站在窗边吹风。
既然沈志鹏搞这一出,就是为了撤除一个挂牌职位。说明她的头衔挂在公司,八成是引起不少人的不满。
再加上,沈志鹏本就是一个生性多疑的人。她目的明确的要进公司,很难不让沈志鹏起疑心。
她轻轻长叹了一口气,露出疲惫之色。
这个的确是她有点激进了,挂牌职位这个想法,也是她当时临时想出来的。
不过问题不大,这一步棋子走不得,她还有别的路可以走,来日方长便是。
昨晚睡得有点迟,她听盛屿晨念叨了差不多四个多小时,最后实在撑不住才睡着的,不然今天也不会睡过头。
往常她的生物钟都是准时准点的。
头有点疼,她扶额,没清净多久,她又接到了许雯打来的电话。
许雯的声音听上去很激动:“意意!我明天结婚,你来吗你来吗?”
“明天?”顾意愣住。
许雯嘿嘿两声:“对呀对呀,本来之前定了是二月底来着,但我月底要出差,没办法,婚期只好提前啦~”
顾意掂量了一下,答:“这次我就不去了,下次吧。”
许雯听了蹙眉,有些想笑:“什么啊?谁结婚还有第二次的,我才不要和之晨分开!”
顾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被自己蠢笑了。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下次等你孩子满月酒,到时候我再去,最近时间脱不开身。”
许雯也明白她的工作性质,便也没有勉强。
“好吧,下次一定哦!”
结束通话后,顾意想起崔小果,不知道她后来的状态怎么样了。
她发了微信过去问,那边回的很快。
【崔小果:师父我在你家,宁局给我放了两天假,明天归队。】
【崔小果:师父你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家里也很安全,放心吧~】
接着,她又发来一个笔芯的表情包。
顾意被逗笑了,只回了一个好。
她摸摸空荡荡的肚子,光吃点心还不够,现在也到中午了,她要下楼吃饭。
刚拉开房门,她抬眸便撞到一出“好戏”。
沈琦站在一旁哭成泪人,哭声在走廊里回荡,可见她之伤心难过。
黄月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见她这样,不由分说就直接给了段岐山一巴掌。
段岐山明知道一巴掌要打下来,愣是站在原地不动,就那么挨了她一巴掌。
黄月指着段岐山骂:“你住我们家,用我们家,吃我们家的。
就连你工作都是我们家给你安排的,都和琦琦订婚了,居然还和你的前女友纠缠不清!?”
那一巴掌很响,沈琦听得很清楚,立马就不哭了,走过来护住段岐山。
她脸上满是泪痕,对着黄月说:“妈,你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打他呀?”
黄月:“??”
顾意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别说,这沈家一家人还真是有意思。
她余光瞥见了站在书房门口的沈志鹏。
昨天见到女儿伤心,还会走上前安慰关心。
怎么这次……
第177章 无可奉告
沈志鹏安静原地站着,视线落在这边,双手插裤兜,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从顾意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清楚看见他脸上的不耐烦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顾意还以为是她看错了,沈志鹏之前明明是最疼爱沈琦的了,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会令沈志鹏对她的态度转变成这样。
顾意挑眉,和沈志鹏一样选择袖手旁观。
黄月被沈琦那么一通话说回来,心里的火压不下,气得攥紧拳头,肩膀发抖。
她想要呵斥沈琦,但毕竟是自己疼了那么多年的宝贝女儿,要是真训了,她会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伤人的话。
黄月欲言又止,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一甩手低哼一声,转身朝楼上的房间去,砰的一声巨响,可见她此时有多生气。
沈琦望着段岐山,伸出手想要去摸他的脸,眼里满是心疼。
“阿山,对不起……”
沈琦一开始听到段岐山模棱两可的对话内容,就等在门口质问他。
段岐山的回答很简单,是前女友一直对他纠缠不清,所以他想要和前女友说清楚。
沈琦听了之后就很不高兴,气他还记得前女友的号码,就想着闹一下脾气。
谁料这一闹把她房间里的花瓶打碎了,再然后就是黄月来了,拉拉扯扯到二楼。
沈琦也没想到黄月会直接打段岐山一巴掌。
段岐山的眼睛里溺着笑意,抓住沈琦的手握在掌心。
“不疼,没事的。”
沈琦不知道,段岐山满含温柔的皮囊之下,藏着一颗狠绝的心。
顾意看到这里差点拍手叫好了,这不跟当初的黄月一样么?
真是应了那句话,有其母必有其女。
当初外婆也打了沈志鹏,是因为沈志鹏觉得顾意是克星,一出生就“克死”自己外公。
但其实外公那个时候,本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只为了看一眼外孙女。
再加上算命先生说的那些话,沈志鹏就提出把她送人。
黄月答应了,外婆不答应。黄月没有保护顾意,而是反过来帮着沈志鹏。
或许,黄月刚才也回忆起了吧?
所以她才没有说沈琦的任何不是。
风水轮流转,如今也转到了黄月身上。
顾意突然觉得,她回沈家这个决定是对的。
顾意转眸看向沈志鹏,想看看他又是一个什么反应。
沈志鹏举步走到楼梯口,只是默默扫了他们一眼,不带丝毫感情的说:“下楼吃饭。”
说完,就那么背着双手下楼。
沈琦挽着段岐山的胳膊,全程当作没看见顾意,也没有要上楼去哄黄月的意思,自顾有说有笑的下楼。
顾意没立马跟上去,而是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了勾,眼底是一片幽黑。
刚才黄月被沈琦那么说,沈志鹏也没有上前来帮她说话。
可能在沈志鹏的心里,比起妻子女儿,他还是更爱他自己的吧。
还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啊……
*
霖城市监狱。
下午四点多。
几缕残阳从缝隙照进来,在这里的光,是冷色调的,有无边无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被关押在这里的,大多都是犯了事,肩上都背负着人命的人。
“哗啦哗啦——”铁链拖拽的声音,随着小门打开,穿着斜条纹的蓝色囚服的林目从里面走出来。
盛屿晨坐在隔着一面玻璃板的这边,看向里面的林目。
林目和之前比完全不一样了,胡子拉碴的,双目无神,眸子漆黑如墨。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对生活不报任何希望,一心求死。
林目自首后一直是这个状态,除了外貌,盛屿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他拿起面前的电话,和林目对话。
“林目你好。”
林目空洞的眼睛望向他,声音有些沙哑:“我记得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时间有限,盛屿晨也不与他绕弯子。
“我想问你,有关于方路路眼球的事。”
林目的眼皮跳了一下,就这么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被盛屿晨成功收入眼底。
可林目装傻:“什么眼球?”
盛屿晨疑惑了一下,耐心给他解释:“你杀害的人里,有一个叫方路路的女人。”
“她曾经是蓝星儿的舍友,也是打压她的人之一。你之前说你把她的眼球喂狗了,我想跟你核实一下,你喂给哪条狗了?”
林目沉默了一会儿,看上去像是在思考。
片刻,他说:“我的确是喂狗了,至于喂给哪条狗我也不知道,那就是一条普通的流浪狗。”
盛屿晨音色浑浊的哦了一声,尾调上扬。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只挖了方路路的眼球,那叶安的脸皮呢?又是怎么一回事?”
林目下意识问出:“什么脸皮?”
盛屿晨眼眸眯起,捕捉到了一丝什么。
林目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情绪,很快的反应过来。
“我可能要让盛队失望了,我记忆力不是很好,很多东西我都不记得了。”
盛屿晨若有所思的点着头,看似是信了他的话。
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紧张,气压在持续往下滑。
盛屿晨:“林目,我再问你一遍,方路路的眼球到底在哪儿?”
沈珍珠的双足,方路路的眼球,她们之前又是好友,二者之间兴许有点联系呢?
盛屿晨不能确定眼球现在是否还在,只能说他想来试试。
既然从郑璇嘴里撬不出东西,他只好来这里碰碰运气。
但从刚才和林目的对话中,盛屿晨可以感觉到,他的不对劲。
林目眸里浮现出燥意,语气也较比刚才要不友好。
“盛屿晨,如果你是想问我方路路眼珠子到底去了哪儿,我还是之前一样的答案,喂了狗。该交代的我之前都交代了。”
“要是你还想知道点别的,对不起,我无可奉告。反正我现在已经是入了狱的人,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盛屿晨身子前倾和他对视,沉默了良久,他噗嗤笑出来。
“看来,这个案子的后面牵连不少,我会慢慢调查,把另一个人送进来陪你。”
说罢,盛屿晨将电话归置原位,丝毫不管林目还有话没说完,他站起来就往外走。
第178章 继承
沈家府邸。
晚饭后,顾意难得的在楼下客厅坐了一会儿。
一旁的沈琦靠在段岐山身上,时不时和他撒娇,拉着他陪自己打游戏,看剧。
顾意全程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捧着手机玩,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电视。
黄月从始至终都没有下来过,沈琦也没有在意,依旧笑得那么开心,好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顾意之所以在楼下坐着,就是想看看,沈琦会怎么处理和黄月的事。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顾意多等了一会儿,站起身转身上楼。
沈琦瞅了她一眼,没说话。
刚从电梯间出来,恰逢沈志鹏从书房出来。
他看见顾意便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顾意在原地停了一下,烦躁的蹙眉。
一天叫她进两次书房,沈志鹏到底想干嘛?
顾意走进书房,沈志鹏等着她进来后,帮着把书房门关上。
像是要和她说一些机密的事,于是关门之前,沈志鹏还警惕地看了一眼走廊。
顾意不紧不慢坐在椅子上,摆着一副淡定的姿态,等着沈志鹏先开口。
沈志鹏较比之前的态度要温和许多,浓眉舒展开来,眼底还有些许笑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志鹏笑着说:“那五十万我刚才让我助理去查了,跟你没有关系,是爸爸误会你了,爸爸给你道歉。”
顾意挑起一遍眉毛,觉得有点搞笑。
“就这,没了?”
沈志鹏讨好似的往前凑了凑,试图和顾意拉近距离。
“爸爸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顾意第一反应就是,以为又要摆脱她去交涉与盛家的生意。
她脸色一沉:“我不懂你们做生意的那一套,这事父亲应该找我老公。”
沈志鹏笑容堆到一块,连同皱纹都挤了出来。
顾意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笑,只觉得油腻,令她有点反胃。
毕竟印象里,顾意从来没有得到过父亲的慈爱关怀,有的只是冷漠和训斥。
沈志鹏:“不不不,意意你误会我了,爸爸想和你商量的跟生意没关系,也有点关系。”
“爸爸想让你辞职,回到公司来上班,帮爸爸打理生意,日后爸爸老了做不动了,就由你来继承爸爸这个位置,怎么样?”
顾意愣了一下,有些看不懂沈志鹏的路子。
“你又想干什么?”
沈志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商人,什么人有用,什么人无用,他心里有数。
当初也没想到顾意嫁去盛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他擦着手掌,直接给顾意挑明说了。
“我沈志鹏没有儿子,膝下只有你和琦琦这两个女儿。现如今你们都已长大成家,也是时候加入公司了,毕竟将来公司还是要交代你们手里的。”
顾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保持着镇定的态度。
沈志鹏继续说:“你现在还年轻,加上又有盛家支持,很快就能在公司站稳脚跟的。
生意上的事,我会一点点教你,也不着急,可以慢慢学。”
顾意笑了。
是冷笑。
这番话里的意思不就是,她有盛家做依靠,公司交到她手里他放心。
可沈志鹏之前对她不是这个态度,而是非常的冷漠,觉得她挡了沈家财路,是灾星降世。
再加上他对沈琦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这很难不让顾意起疑心。
到底是因为什么……
顾意挑眉,突然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
该不会是……沈琦的未婚先孕,让沈志鹏觉得丢人现眼了?
沈志鹏笑着挑眉,眼睛里满是期待。
见顾意还在犹豫,他咬牙又放话:“只要你肯回公司,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怎么样?”
沈志鹏的确是因为沈琦的未婚先孕觉得丢脸,觉得她不检点,很晦气。
曾经的沈志鹏是很疼爱沈琦,因为沈琦出生的那一年,是他开公司生意爆火的一年,所以他认为沈琦是他们家的福星。
但是现在,沈琦未婚先孕的事,不知道是从谁那里流传出去的。
现在他每天去公司上班,那些员工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背地里都在议论这件事。
沈琦和段岐山的那些事,被不少人传来传去,都传了还几个版本。
沈志鹏不希望自己的接班人,是这么一个不检点的人。
再加上,沈琦的学习那么优秀,长得也不算太差,本来是可以找一个豪门公子嫁的。
沈志鹏本来都物色好了,就等着哪天有空,让沈琦挑一个顺眼喜欢的。
结果还没等他提这事,沈琦倒是先给了他一记爆炸性的消息。
因为段岐山玷污沈琦清白,又让沈琦怀了孕,沈志鹏没办法,只好答应先让他们订婚。
顾意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最后眨了眨眼,淡淡道:“不好意思父亲,我对做生意不感兴趣。”
沈志鹏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努力维持笑容,耐心问:“为什么不感兴趣,做生意还是挺有意思的。”
“而且,只要你回公司,我可以再多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这样可以了吗?”
顾意已经可以从沈志鹏这一次的话语里,听出了不耐烦。
沈志鹏在确定要她继承公司,不单单是有盛家在背后做支持那么简单。
他取走那五十万,也是想看看顾意会怎么处理。
谁料顾意的反应,还挺让他出乎意料的。
非但没有承认,也可以中了他的圈套。
这种话语间的转圜,加上顾意的精明头脑,沈志鹏认为顾意要是做生意的话,在生意场上,一定会一把好手。
而且,顾意虽然嘴上说对生意不感兴趣。但是沈志鹏私下调查过顾意,知道她大学期间,旁听过一段时间金融系的课。
再加上之前她虽然挂牌职位,却也没对公司造成多少不便,反倒比以前更加井井有条。
不懂?
他才不信。
“没兴趣。”顾意的态度依旧那么坚决。
沈志鹏想的那么好,还真是把顾意当傻子转了。
顾意要是真的答应了,岂不是就成了他沈志鹏的一颗棋子,任由他摆布?
别逗了,根本不可能让他得逞。
顾意板着脸,对沈志鹏开的任何条件都不在意。
“时间不早了,父亲也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说完,顾意起身离开。
第179章 我的香菜都是她的
市局。
晚上七点十二分,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盏盏明灯点亮,属于这座城市的夜生活又开始了。
邢凯拿着外卖从外面走进来,给其他人分了,剩下一盒,他顺手给会议室里的盛屿晨拿了一盒盒饭过去。
他往盛屿晨的面前一甩,饭盒落到他身边。
“先吃了在查。”
盛屿晨挑眉,淡淡收回落在郑璇个人档案的视线,看了眼饭盒。
“谢谢。”
邢凯边扒饭边问:“你下午去找林目,有问出点什么吗?”
“问倒是没问出什么,”盛屿晨不紧不慢拆开饭盒盖子,“不过我觉得,林目跟我们这个案子的凶手,应该认识。”
“认识?”邢凯眉头微皱。
“我提到叶安脸皮的时候,他的反应有点呆,看上去并不知道脸皮的事。
对了,当时你整理案子的时候,有问他关于脸皮的事吗?”
邢凯放慢了啃鸡腿的动作,回想了一下,说:“问了。”
“不过当时他的态度就是,他认罪,全部都认。而且,他也说出了很详细的犯罪过程。”
盛屿晨用筷子夹出里面的所有香菜,脸上有明显的嫌弃。
他素来不是很喜欢香菜的味道。
他又问邢凯:“有提到把脸皮扔在市局门口的垃圾桶吗?”
邢凯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他当时没有提到有关于脸皮详细的,但根据我们在他家搜集的证据,林目的确是蓝玫瑰案的凶手。”
盛屿晨继续翻着菜,把里面的香菜一点点往外挑。
“我总感觉那个案子和咱们这个案子,多少有点联系。”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有的时候你的直觉的确很准。”邢凯目光注意到他饭盒旁边的香菜,忍不住笑出声。
“不是吧盛屿晨,你一个大男人你居然不吃香菜?”
盛屿晨抿抿唇角,不爽地瞥她他一眼。
“我吃不吃香菜关你屁事?”
邢凯点点头,津津有味吃着香菜,“说实话,以前我也不喜欢吃香菜。”
“但是顾意喜欢,所以受她影响,我也接受了香菜的味道。”
盛屿晨听到这里,挑香菜的动作略微停了停。
他有些好奇问:“邢凯,香菜很好吃吗?”
邢凯耸肩:“我觉得还行啊。”
见到盛屿晨这样,他忍不住打击道:“你这不喜欢吃香菜的习惯得改,不然以后你跟顾意怎么相处?”
盛屿晨垂眸,眸中多了几分沉思。
顾意是知道他不喜欢吃香菜的,所以家里每次做菜的时候,阿姨不小心在他碗里也放了香菜时,顾意会把自己的碗推过来,让他把香菜全给她。
盛屿晨挑了挑眉,唇角挂上好看的弧度。
“她知道我不喜欢吃香菜,所以往后我的香菜,都是她的。”
邢凯闻言愣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饭盒。
嗯…他前面的话貌似好多余……
早知道就不说了。真没劲。
邢凯拖着长音切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屑,和他不愿意承认的嫉妒,继续低头吃饭。
盛屿晨觉得他这样有点好笑,玩心的驱使下,他对他说:“邢凯,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哦~”
邢凯气得瞪起眼珠子,就差把饭盒扣在盛屿晨的脸上了。
盛屿晨笑了一会儿,不继续打趣他,稍微收敛了一些。
“邢凯,你那边呢,死者的一些人际关系,摸的怎么样了?”
邢凯啃干净鸡腿后,才答:“我今天调查一圈下来,加上你之前查的几个,发现他们有一半的人都存在精神上的问题。”
盛屿晨大口吃饭,丝毫没有豪门出生公子爷该有的斯文。
天晓得他有多饿,早上就吃了一根油条和一杯豆浆,然后就一直在外面跑,先是去了一趟挖掘尸体的现场,后又去了一趟ktv,几乎没停歇。
饭菜把他嘴塞得满满当当,他拧着眉头咽下。
“这个我知道,苏昂他们之前也走访过了。我是想知道,走访第二遍后,有没有新的发现?”
邢凯慢条斯理的吃完饭盒最后一口,“没有。”
“和苏昂他们之前问的一样,这16名包括沈珍珠秦晴白泽在内,社会背景都很简单,人际交往就更简单了。”
盛屿晨眸色复杂,有些想不通。
“凶手为什么总是找一些社会简单的人下手,他又是怎么做到了解每一位死者资料的。这两点,你有想过吗?”
邢凯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想过。但无迹可寻,我当时还以为是出了内奸,特意让小岩小可私底下排查了,并没有。”
在现在这个发达的社会,想要调查一个人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只要这个人会上网,就一定有迹可循。
但如果是想查一个人的所有详细资料,甚至知道家庭住址的话,没点人脉是不可能完成的。
盛屿晨:“对了,并案批下来了吗?”
邢凯鼻音浅浅嗯了一声:“前面就批下来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成立专案组,命名青湖案。此案对社会的影响还是蛮大的,上头限我们四十天内破案。”
除了秦晴白泽和沈珍珠三人,其余17人都是在青湖边挖掘出来的。
“四十天?”盛屿晨忍不住笑了,“这时间未免有些太赶了一些。”
邢凯得到消息的第一反应也是这样。
他长叹一口气,无奈接话道:“抓紧时间吃了,继续想突破口吧。”
盛屿晨累得捏了捏眉心,将饭盒吃干净,正准备继续琢磨案子,就接到了盛泽打来的电话。
他拿着手机走到外面,才慢慢接起。
“喂,大伯。”
盛泽刚吃完饭,心情还不错,关心问:“小晨你吃饭了吗?”
盛屿晨弯了一下唇角,“刚吃完,大伯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盛泽笑了笑:“怎么,我没事还不能打电话来跟你唠唠了?”
盛屿晨抿抿唇瓣,“没有大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之前听小夏说你最近都在做复健,就想着你应该很忙。”
盛泽不乐意地扫了眼小夏,“小夏到底是你的助理,还是我的助理,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第180章 愿者上钩而已
一旁的小夏抿嘴,他习惯性的回了句:“工资是小三爷结的……”
盛泽嘿了声瞪他:“看来还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是不是小夏?”
小夏瑟缩了一下脖子,选择了沉默。
盛泽刚坐上轮椅的时候,脾气暴躁如雷,小夏在上任之前也有所耳闻一些。
所以导致他上任之前,特别的畏惧,怕盛泽会动不动就朝着他发脾气,可奈何盛屿晨开的工资实在高,他只好向毛爷爷低头。
但是在他真正上任之后,他才发现,盛泽的脾气并非传闻中的那样。
盛泽以前的确暴躁,不过都是对自己发脾气,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从不对身边人乱发脾气,情绪这一块,他控制得很好。
盛泽心里明白,人在发脾气的时候,很容易说出一些伤人的气话来。
那些气话往往很伤人心,身边都是一些关心在乎他的人,他不能朝他们撒气。
在小夏和盛泽相处中,小夏仗着盛泽对他好,也会时不时和他开一些玩笑话。
这才导致了现在,小夏偶尔会怼盛泽几句。
盛屿晨笑着帮小夏说话:“大伯您也别为难人小夏了,我整顿公司的时候,他可是帮了不少忙呢。”
盛泽:“嗯,这个你说的倒是没错。小夏的业务能力还是很ok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给他涨涨工资。”
盛屿晨抱胸托着另一只手,“涨吧,再加一千。”
小夏这个工作真的已经很好了,不仅稳定而且薪水高,再加一千那就是一个月九千工资了,还包吃包住。
这样的工作,这年头还是挺难找的。
盛泽笑得鱼尾纹皱到一起,想起自己打电话来的目的。
“给你聊的,我差点都忘记了正事。”
盛屿晨挑眉:“什么事?”
“我早上和爸打电话,才知道他出国做手术了,你小子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迎面吹来一阵凉风,把旁边的树枝吹得哗哗响,盛屿晨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单手揣进裤兜里,来回踱步。
“之前不是怕您不能专心复健么,这才没和您说来着。前几天,二伯已经入狱了这事儿您应该知道了吧?”
盛泽嘴角的笑容顿了顿,“我听说了。”
“你隐忍这么多年,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也不容易。先前我以为,你会要盛达一命抵一命,做出傻事来。
不过现在看来,你小子要比我要冷静狠辣多了。”
盛屿晨走到石狮子后面避风,额前的刘海被风吹散开,露出他宽厚白皙的额头来。
“狠辣?”
盛屿晨失笑着摇了摇头,嘴角酒窝凹陷下去,搭配上那不似开心的眼眸,酒窝在此刻没了可爱的意味。
“真要说起狠,还是二伯狠,大伯您说是吧?”
盛泽愣了一下:“小晨,盛达既然已经入狱了,很多事情,你也该介怀了。一直把自己压抑起来,可是很危险的。”
盛屿晨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盛泽就经历过那一段时间,至于他是怎么一点点释怀走出来的,没人知道。
盛屿晨:“大伯,等您复健好了以后,公司可就要交到你手里了,我一个人真的有点吃不消。”
盛泽扬了扬眉梢,扶着桌面上一点点站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复健治疗,他已经勉强可以行走了。
“你一个人还会吃不消?我觉得你完成继承你爸的聪明头脑,算计起人来那可是不在话下。”
盛屿晨半靠着石狮子,“还好吧,只不过是放了诱饵,愿者上钩而已。”
他们说的不是别人,就是盛达。盛泽识破了盛屿晨的伎俩,让女人去魅惑盛达,逼迫他卷公司财产。
以杀人罪和贪污罪双重,让盛达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
最后在利用结婚红包为由,让盛达掏钱,他在拿去开酒店,就是那个最近正在开发的“听闻客栈”。
听闻听闻,阮听雯。
盛屿晨猛吸了一口冷空气,“大伯我一会儿还有案子要查,就不与您多聊了。”
盛泽走到电梯口停下,叮嘱道:“最近天凉,你和意意都要多穿点,千万别着凉了。”
“还有啊,你们这一天到晚查案查案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你们不打算传宗接代了么?你爷爷还盼着抱重孙子呢。”
盛屿晨被念叨的都能背下来了,这话不仅盛泽会说,盛柏也总时不时会来问他。
他扣了扣耳朵,不紧不慢回答:“嗯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您早点休息,拜拜!”
回答敷衍,却又不那么的敷衍。
盛泽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界面,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走进电梯,小夏跟了上来。
盛屿晨这边刚结束电话,天空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雨。
他蹙眉:“啧,怎么又下雨了。”
白天还是大晴天,晚上就下雨,这天气还真是阴晴不定。
不过他早上看天气预报的时候,上面是说最近会有一个大型的台风要来霖城。
看着架势,估计就是这两天了。
他望着天空发呆,盛达的事解决了,盛悦那边他也派了人过去调查了,交警那边也有在查炸弹来源。
毕竟这爆炸案也不是一件小事,惹得现在人们走在马路上都是心慌慌的。
等他把盛悦和她在公司势力搞垮,盛泽就可以放心上任管理公司了。
到那个时候,他也可以大大方方对顾意说出他的想法,以及他们以前本就认识的事。
他还要给顾意补一场婚礼,要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但是得走程序,结婚可不是一个草率的求婚就可以的。
虽然还要一段时间,不过他光是想想就已经热血沸腾,情绪有些激动了。
盛屿晨一点点收回思绪,正准备往回走,就被赶回市局的苏昂叫住。
盛屿晨看向他,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苏昂从大门口跑过来,雨水有不少打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
他随意拍了拍身上的外套,没怎么在乎。
“晨哥,我查到那天进入唐庄的人是怎么直接从大门进的了!”
苏昂跟盛屿晨相处了一段时间,加上自己年龄要略小盛屿晨,也就随着他们一起叫晨哥。
盛屿晨愣住,眉头一皱,有些急切的追问:“你抓到人了?”
第181章 有病找医生,我只验尸
苏昂搓了搓自己冰冷的双手,口中哈出白气来。
“没查到是谁,我只是知道了那个人进入唐庄的方式。”
盛屿晨眼底掠过一抹失望,而后淡淡询问:“说说看。”
这两天崔小果休假在唐庄,饭菜都是苏昂亲手做了送去的,会在她身边陪她说说话,然后回到局里和他们一块查案。
苏昂这个人只是表面看着糙,其实内心特别柔软,也尤为细心,厨艺也是不赖,但较比起崔小果要稍逊色。
苏昂拉了拉盛屿晨的衣角,示意他一块往里走。
“晨哥我们进去说,外边冷,这鬼天气又开始下雨了。”
盛屿晨颔首微笑,没多说话。
苏昂边走边说:“那个人当时是从大门进去的啦,我前面无意间从你家阿姨口中得知,她把你家的钥匙弄丢了,但一直都没敢说。
她是跟你家管家说了,管家就给她重新弄了一把钥匙。至于我问她丢失的那把去向,她说她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她以前都是把钥匙小心放在包里保管,就是怕弄丢。结果越害怕什么事,就越是容易发生。这不,钥匙丢了。”
盛屿晨闻言微微皱眉,眸中涌动着深思。
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停下脚步侧目看着苏昂。
“我记得你和嫌疑人交手过,崔小果有和你说过关于那晚那个人的外貌吗?”
对于案子背后的人称凶手,但案子相关且没有确定证据的人,只能用嫌疑人来代替。
苏昂咬了咬下唇,没答先问:“晨哥,你信我吗?”
盛屿晨迟疑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思索一下,回答他:“…信你。”
其实盛屿晨并不是一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就连初见爷爷时,他也是一个浑身带刺的刺猬。
日久见人心,盛屿晨对爷爷才逐渐放下戒备,一点点相信他,在意他。
但出于礼貌,盛屿晨还是选择了回答信。
苏昂一眼就识破了,失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
“我问过小果了,她只知道那晚是个男人,从头到脚都是一身黑,包裹的严严实实,还穿了雨衣,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小果看到他的真面目。”
“但是根据小果描述的那个人那晚穿的雨衣,我可以肯定,就是同一个人。”
盛屿晨思忖半晌,问苏昂:“那个人有多高?”
苏昂蹙眉:“这个我怎么知道,我对这个不了解,我只能看个大概,还不一定准。”
盛屿晨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攥成拳头,轻轻撞了苏昂的肩膀一下,点醒他。
“崔小果学的是法医,对于人体有一定的了解,你怎么不问她?”
“哎对哦!”苏昂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眼睛亮亮的,“晨哥你说得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盛屿晨唇角挂着一抹浅笑,转头和邢凯对视上了。
二人目光撞到一块,各自心里怀揣心事。
……
*
沈家府邸。
天气阴晴不定,昨天半夜又开始飘起了雨。
顾意忘记了关窗,窗帘被大风撕扯着,一阵又一阵的冷风往室内灌,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雨,靠近窗边的地方都被打湿了。
躺在床上的顾意眉头紧锁,情绪波动极大,被子只盖到了一半,上半身露在外面被冻得起鸡皮。
顾意身子一颤,下一秒眼睛猛地睁开,眼神里是惊恐万分,眼白部分布满了红色血丝。
她侧身躺着,脸上的表情从恐惧转为木讷,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噩梦中缓过来。
一阵冷风袭来,刺激着顾意的,鼻子一痒,没控制住打了一个喷嚏。
她抬手捏了捏鼻子,这才一点点收拾好思绪,光着脚踩下床,去了卫生间洗漱。
刚洗漱完准备看一眼手机,房间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
顾意收住脚步,视线落在房门上,等着外面的人先发话。
段岐山搓了搓指尖,开口道:“顾意姐,你起了吗?”
顾意顿了顿,回他:“起了,什么事?”
“琦琦说她头疼,你能帮忙看一下吗?”
顾意愣住:“……?”
她眉头微微皱起,打开房门,入目便是穿着金色睡衣的段岐山,高高的鼻梁上架着眼镜,眉宇间透着疲倦,看上去像是没睡好。
因为噩梦,所以顾意也没怎么睡好,脸色有些发白,看着他的眼睛里只有冷漠。
“她头疼送医院啊,你找我有什么用?”
段岐山面露难色,“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琦琦不听我的啊,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医院。”
他舒展开眉头,拿出前所未有的示好姿态,软下语气说:“麻烦你帮忙看一下吧,毕竟她现在还是个孕妇。”
顾意无语,强调道:“我是法医。”
段岐山乖巧地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法医和医生不都有一个医字么,你就帮忙看一下吧,可以吗?”
顾意的脸上依旧很平静,“没空。”
说罢,她想绕开段岐山下楼去找点吃的,肚子空荡荡的,胃部有点难受。
貌似有一段时间没胃疼,她都快忘记胃疼的感觉了。
段岐山堵住了她的去路,耐心地说:“麻烦你一下不会怎么样的,就是想让你看看她这头疼,不会是什么重要的就行。”
顾意后退一步,跟段岐山保持安全的距离。
“法医是法医,医生是医生,这不一样。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法医?”
段岐山:“是琦琦和我说的…”
顾意不想和他废话,提起力气推了段岐山的肩膀一把,绕开他往楼下走。
“有病找医生,我只验尸。”
段岐山猛地转身,声音略略拔高:“顾意,那个是你亲妹妹!”
顾意脚步倏然一停,背对着他,冷漠回了一个“哦”。
亲妹妹又怎么样?
她跟这位亲妹妹又有多少感情?
段岐山不放弃,说:“顾意,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顾意眼睫毛剧烈颤了颤,垂下眸子,不紧不慢地朝楼下走,没有回应他,选择了沉默。
段岐山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口。
这个女人,还真是个没有心的。
跟以前一样。
第182章 你还有我
今天是顾意放假的第四天,一如往常的悠闲,刷刷电脑手机,时不时和叶子媚许雯聊上几句。
许雯会和她各种分享生活,说廖之晨今天喊她起床好温柔,说廖之晨细心给她挤好牙膏,做好早饭等等。
顾意怀疑她在秀恩爱,并且她持有证据。
叶子媚也和她秀。
她翻了翻跟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满脸黑线。
虽然有点烦,但说不羡慕是假的。
这两天盛屿晨都没联系她了,也不知道案子进展到哪一步了,到底有没有新突破,网上同步出来的线索也寥寥无几。
这两天雨下个不停,偶尔会有打雷声夹杂,顾意也习惯了听到雷声就掏耳机。
窗外微风习习,伴随着一阵丝丝凉意,天空被乌云笼罩,像是世界末日降临一般。
顾意靠在床头,细心将腿上的药换好,这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主要还是因为这个药的药效好,用上去冰冰凉凉的,部分伤口较大的,看上去好像也不会留疤。
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室内安静的氛围,顾意不紧不慢地挽好裤脚,拿起手机看。
来电显示是盛屿晨。
顾意的心下意识漏跳一拍,捏着嗓子特意清咳了好几声,这才接通电话。
电话里,盛屿晨的声音有些狼狈,听上去像是刚经历了什么大事。
“喂,媳妇……”
顾意蹙眉,听出来他的声音不对劲。
“你怎么了?是案子发生了什么问题吗?还是……”
盛屿晨声音发颤:“爷爷死了……”
顾意瞳仁震慑,瞬间放大,呼吸凝滞。
“你,你说什么?”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爷爷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回国了,飞机失事了。”
“人没抢回来……”
!!!
顾意唰地从床上站起来,语气有点急:“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盛屿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慢慢抬起头望着天花板。
“我在市一院。”
“好,你等我!”
结束通话后,顾意随手捞起旁边挂着的呢大衣外套,打开房门往楼下走。
她一心着急赶去医院,边走边翻包,完全没心思去顾及别人。
沈琦连唤了她好几声,见她没有反应,气得走过来用肩膀撞她。
顾意被撞了一下连后退两步,包里的蓝牙耳机啪一声掉在地上。
蓝牙耳机用的已经有些年头了,充电仓掉在地上,一只蓝牙耳机摔了出来。
顾意扣好包,没留意到蓝牙耳机,瞪着沈琦,没好气道:“沈琦你又想干什么?”
沈琦:“我叫你那么多声你是聋了吧,让你给我倒杯水都不行吗?
你能不能别整天都是那一副自命清高的姿态,真的很恶心你知不知道?!”
孕期的女人易怒,很容易情绪波动大。顾意也明白这一点,把后面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绕开她快步朝外走。
只扔下一句:“我没空跟你玩。”
“……”
*
霖城市第一医院。
顾意把车停好,快步往楼上跑,在抢救室的走廊上,她看到了落魄坐在公用椅子上的男人。
因为楼下等电梯的人太多,所以她是一路从楼下跑上来的。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面颊微红。
一点点缓下来,她走过去。
在来医院的路上时,顾意也接到了李叔的电话。
证实了盛柏飞机失事的这件事。
盛柏不是第一次手术完,在好好休息吗?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坐上飞机?
无数个问题在顾意的脑子里盘旋,让她不由得眉头拧成川字,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直跳,脸色也不太好看。
顾意一点点走到盛屿晨面前,慢慢蹲下来,望着他的脸,声音轻轻的:“屿晨……”
“……媳妇。”
盛屿晨的眼睛猩红,扑上来抱住顾意,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浑身上下好像都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压在顾意的身上。
在顾意来之前,他还能把眼泪憋回去。但所有的坚强见到顾意之后,全部分崩离析了。
“媳妇,爷爷,爷爷他…他……”
顾意努力撑起他的身子,手拍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抚慰。
“有我呢,你还有我,屿晨。”
盛屿晨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埋在顾意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意还是第一次见到,盛屿晨哭成这个样子。
不论是九年前的许熠,还是九年后的盛屿晨。
他们都没有在顾意面前表露过伤心难过。
仔细想想,他们还是有很多共同点的。
他们都很要强,伤心的那一幕从不跟别人表露,只会自己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
高中那会儿,顾意也有一次无意间撞见了他独自伤心。但是出于礼貌,顾意并没有打扰他,默默的在角落里看着。
没有人比顾意更知道,一个人躲起来舔伤口的时候,有多讨厌被别人发现。
看着盛屿晨伤心成这个样子,顾意的心里也不是很舒服,眼睛一点点打湿,泪水在灯光下闪烁。
为了让盛屿晨发泄,顾意选择继续蹲着,哪怕是腿麻了,单膝跪到地上,她都还在咬牙撑着。
身体的痛,哪里比的上心里上的痛。
盛柏一直以来待她也是极好的,从没红过脸,更没有说过她的任何不好。
盛柏就像是从小看她到大一样,对她很尊重也很关心,在她被人羞辱的时候,也是盛柏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了她。
盛柏给顾意的感觉,宛若她的亲爷爷一般。
不,在顾意的心里,盛柏就已经是她的爷爷了。
顾意记得之前一次在二院时,盛屿晨去见了他舅舅回来后,神情落寞地抱着她,抱了好一会儿。
就连叶子媚都和她说,不开心的时候就找一个人抱一抱,没有什么不开心时一个抱抱安抚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个。
这个时候的所有安慰话,都不及一个拥抱。
李叔安置好盛柏的尸体折返回来,看见这一幕,他也一时没忍住,终于还是破防了。
他跟在盛柏身边多年,说和盛柏之间没有感情这是不可能的。
李叔前天有些事要办,就先回过。得到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就赶到医院,却还是没来得及见盛柏最后一面。
第183章 我只有你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屿晨哭到没了力气,耷拉着脑袋,神情落寞而恍惚,低低抽泣,但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顾意的腿已经麻木了,努力想要站起来,托着盛屿晨靠回椅背上,她肩上的负担才小了一些。
顾意抬眼看了看走廊上挂着的电子计时器,中午十一点半。
她扶着旁边的墙堪堪稳住身形,腿麻的那股劲像是春笋破土一般,一条跪着的腿还好,蹲着的那条一时半会还不能完全伸直。
李叔从护士站那边接了两杯热水走过来,分别递给他们。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偏哑:“小三爷,少夫人,喝点水吧,润润嗓。”
顾意勉强站稳脚跟,伸出双手去接水,轻声道谢。
李叔把水往盛屿晨面前送了送,耐心劝:“喝点水吧小三爷。”
盛屿晨被泪水浸湿的睫毛轻颤,一点点抬起头望着李叔,眼角有明显的泪痕。
他伸出双手接纸杯,声音微颤:“谢谢李叔。”
没等他喝水,他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国外的朋友打来的,问盛柏有没有平安回国。
盛屿晨眉眼低垂,没回反问:“我爷爷为什么会好好的突然要回国?”
国外的朋友闻言愣了一下,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接了一个电话,急匆匆就说要回国。”
“我看你爷爷那么着急,连东西都不收拾就要走,出于隐私我就没多问是什么事了,然后我就帮你爷爷跟医院说了一声。”
盛屿晨认真听完,有些无力扯了扯嘴角,“好我知道了,谢谢。”
结束通话,他喝了几口热水,这才一点点拢好思绪,找回自己的声音:“李叔,我爷爷的手机呢?”
李叔顿了顿,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来。
“这是前面护士给我的,手机严重破损,已经没法开机了。”
盛屿晨接过手机,看着手里屏幕上好几道裂纹的手机,心里一阵复杂。
他小心翼翼把手机揣进外套的内层口袋。
“谢谢李叔,您先回去吧。”
李叔微微颔首,转身朝医院外走。
盛屿晨想起着站在他旁边的顾意,侧目望去,他看到了顾意的脸色不太好,心上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猛力吸了一下鼻子,鼻尖发红,又用手擦去泪痕,想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顾意一语刺破:“你别装。”
她看着盛屿晨的眼睛,淡淡发问:“爷爷为什么会突然回国?”
盛屿晨眨了眨眼,慢慢站起来面对着顾意。
“我也不知道,我朋友说爷爷回国前接过一通电话,回国的原因大部分跟那通电话脱不了干系。我一会儿就去查一下通话记录。”
顾意轻点了一下头,望向盛屿晨的眼睛是湿的,泪水在眼眶里转圈圈,不愿落下来。
看顾意这个样子,盛屿晨又要绷不住了。
他的下颚带动下巴渐渐变得颤抖,唇瓣跟着发颤。
在今天,盛屿晨又一次体会到了失去重要人的滋味。
上一次,还是他的养母。
盛屿晨拉住顾意的手,像是捧着宝贝一般,一遍遍摩挲。
“刚才对不起,我抱了你那么久,害你腿都麻了,对不起。”
顾意呆了一下,然后说:“小事儿。”
盛屿晨的视线往下,落在她的腿上,一条略微宽松的休闲裤裹住她纤细的大长腿。
“你腿……”
顾意抢道:“我腿已经没事了。”
盛屿晨放下心来,像是在自言自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顿了顿,他声音低沉沙哑,又道:“媳妇,我只有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顾意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阵苦涩,鼻子酸得通不上气。
我不会离开你的。
这句话顾意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的在心里回应了他。
她是在说出来的,但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
顾意本就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她只会用行动来证明。
*
市局。
盛屿晨和顾意一同归队,邢凯看到顾意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邢凯记得,顾意的假期是今天结束,明天回来才对。
盛屿晨没和他们任何人说一句话,也没有要他们解释的意思,拿着手机就埋头走向旁边的电脑。
邢凯有些恼,但看盛屿晨脸上的表情不对劲,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他们前面开会讨论“青湖案”,讨论到一半,盛屿晨接了一个电话,扔下他们就直接匆匆离开了。
惹得他们一头雾水,满脸问号,结果回来不仅把顾意带来了,也不和他们解释。
邢凯压低一些声音,拉近距离问顾意:“盛屿晨怎么了?”
顾意抿唇,摇了摇头,说:“他现在心情不好,让他静一静吧。”
邢凯脸上写着问号,眉头挑了挑:“他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意叹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岔开话题:“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邢凯眉梢多了一丝忧愁,双手插在腰上。
“苏昂根据记忆恢复了一些资料,我们找到了部分受害者的第一案发现场。但只是近一年的,两三年前的还在摸索当中。
还有,依照盛屿晨的推测,整理了一些关于凶手的信息,不过不能算是正确,只能说是一个标准。”
顾意点了点头,“能给我看看吗?”
邢凯:“可以,你等我去拿。”
邢凯刚走开,顾意转头和苏昂对上视线,后者走了过来。
苏昂笑眯眯地看着顾意,说话前左右环顾了一下,确认没人距离这边很近,才放下心。
顾意觉得他这样有点莫名其妙,像是要和她说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顾意按住耐心,等他开口。
苏昂:“顾意,你帮我个忙呗?”
顾意眉头微挑,双手揣兜,“你先说,什么忙?”
苏昂再一次左右看了看,把手放在嘴边,和她说:“我想让你,帮我打探一下小果对我有没有意思……”
苏昂声音越说越小,顾意心中了然。
苏昂又补充:“我想等这个案件结束就和她告白。”
顾意:“你怎么不自己去问?”
苏昂差点被站稳,咬着牙瞪眼:“……我怎么问?”
第184章 苏昂很好,但我不喜欢他
顾意知道,但就是故意明知故问挑逗他。
顾意转了转眼珠子,“帮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苏昂也没问什么事,答应的十分豪爽。
“必须的。”
顾意问:“不怕我坑你?”
苏昂对这个并不在意,他只在意崔小果对她到底有没有意思。
“只要你帮我,别说是一件事了,两件事三件事我都答应你。”
顾意若有所思点点头,“我这个事有点难办。”
“什么事?”苏昂问。
“给大家都点一份午饭吧,怎么样?”
苏昂心里捏了一把虚汗,笑道:“害,我当时是什么事呢。”
他掏出手机,“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他们每个人点一碗牛肉面。”
顾意鼻音轻回一个嗯,又想起来什么,看向苏昂:“盛屿晨那一碗不要香菜不要辣,多放葱。”
苏昂乐呵呵的说好。
顾意将视线落在盛屿晨的背影上,心里还是很担心,但没过去打扰他。
顾意走到崔小果身边坐下来。
崔小果正在捋受害者之间的关系图,见到顾意扬起眉梢,眼睛笑成月牙,但难掩眼底的疲惫。
“师父,你怎么来了?”
顾意挪动椅子靠近,“我伤好得差不多了,就想着早点归队,尽量让这个案子早点结束。”
没等崔小果接话,邢凯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有关于他们推测凶手的信息单。
顾意接过来压在手边,“我一会儿看看。”
正好王可那边喊邢凯了,他只回了一个好,转身朝王可那边走。
崔小果看出顾意的意图,知道她是有话想说。
她放下手里的笔,往顾意身边凑了凑,问:“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呀?”
顾意哽住,她这还没问,就被崔小果看出来了?
一旁时不时瞟几眼的苏昂表示,很明显。
顾意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压低一些声音,用平常的语气,说出心中早已想好的言辞。
“我看最近你和苏昂走得挺近,他又那么喜欢你,你要考虑给他一个机会吗?”
崔小果闻言一愣,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那边的苏昂。
苏昂像是上学时期偷看被抓包似的,猛地别开视线,努力保持着嘴角弧度,不想让崔小果发现。
崔小果挑了挑眉,语气很平静:“苏昂很好,但我不喜欢他。”
这个感觉她之前就捋了,而且她好像之前就和顾意说过。
顾意:“还喜欢邢凯吗?”
崔小果抿着唇瓣,低垂眼帘,视线落在面前的关系图上,沉默下去。
顾意明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些无奈的叹气。
顾意也不知道能说一些什么话安慰她,就祝她早日得偿所愿吧。
毕竟在顾意眼里,邢凯这个人心里好像永远只有工作,身边的异性也是寥寥无几,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邢凯长得也不赖,剑眉星目,五官很正,骨子里有一股韧劲,很有责任心,说到做到的一个性子,和她很像。
但他身边的异性就是那么寥寥,许是因为他的性格吧,不是那么的好相处。
顾意当初刚认识邢凯的时候,也是经历了一段时间磨合。
想要他铁树开花,估计很难。
顾意端起凶手信息单,看之前伸着脖子,朝盛屿晨那边瞅了一眼。
……
另一边,盛屿晨也很快翻出手机的通话记录,找到了盛柏回国前接到的那通电话。
他右手捧着自己的手机,一个一个输入了那串号码。
手机通讯录也很快反应过来,弹出了一个带有备注的联系人。
盛悦。
盛屿晨的大脑登时一片空白,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好一会儿,那串号码从模糊到清晰,又从清晰到模糊。
盛屿晨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小呆。
等他一点点回过神来时,左手不知何时攥成了拳头,指甲被硬生生压在掌心上,陷入肉里也浑然不觉疼。
他抓起桌面上盛柏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和自己的手机一同放进兜里,退出界面起身就要走。
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盛屿晨又折返回来,走到顾意身旁蹲下来,乖巧的汇报行踪。
“媳妇,我去找一趟盛悦。”
顾意扭头看他,眸子里多了一分复杂,手指不自觉的握紧凶手信息单。
“你早点回来。”
盛屿晨点头,“好。”
*
盛氏集团。
盛屿晨下了车,一路直奔盛悦的办公室,路上也没人敢阻拦他,见到他都打招呼,喊一声“小三爷”。
盛悦的助理是想出手阻拦他的,但没抵过盛屿晨的力气大,还是被他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盛悦稳稳地坐在办公椅上,正在专注的看着电脑办公,听到办公室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砰的声音,她也只是闭上眼睛缓了缓。
“盛总,我……”助理极力的想要辩解,但盛悦只是淡淡定定的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出去。
助理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去,不爽地看盛屿晨一眼,转身出去,轻轻的把门带上。
助理才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一回头发现身后有五六个人,个个都亮着眼睛,期待听墙角。
上一次他们没听到,这一次他们看见盛屿晨气冲冲的来公司,刚刚又踹了那么一脚,那颗八卦和好奇的心顿时就收不住了。
助理像赶苍蝇一样驱赶他们,好心劝他们最好别听,搞不好会惹火上身。
毕竟盛屿晨刚才推她那一把也不是吃素的,她肩膀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里面,盛屿晨站在盛悦的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视线相撞的那一瞬间,空气中仿佛擦出火花。两个人周身都带着一股子强大的气场,战火一触即发。
盛屿晨眸中怒火涌动,他打破安静,像是地狱里传来的声音:“盛悦,你打电话跟我爷爷说什么了?”
盛悦扯起嘴角,笑得云淡风轻,双腿交叠,坐姿端庄。
“也没说什么呀,就是听说你爷爷做手术了,我特意打电话去关心关心。怎么,我连关心一下他老人家都不行了吗?”
“你撒谎!”盛屿晨低吼道。
盛屿晨绕过办公桌,走到盛悦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厉声呵斥。
“老实交代!你到底跟我爷爷说了什么?!”
第185章 我要你全家陪葬
盛屿晨的大手禁锢住盛悦的脖子,力道很大,像是恨不得把她脖子拧断。
盛悦被掐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脖子到脸一路红上来,眼珠子瞪得老大。
盛悦伸出双手去拽,试图把盛屿晨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拽开,可力气不敌他。
虽然盛屿晨用了很大力,但还是在适当的时间里,给了她呼吸的机会。
“说。”他压下去了一些情绪,只说了这一个字,却裹着怒气。
盛悦喘着粗气,双腿伸直,她和盛屿晨对视,从牙缝中挤出话来。
“你…松开!”
盛屿晨眼眶通红,眼白的部分布满红色血丝,眼神里愤怒和怨恨交织,掐着盛悦脖子的手都在发抖。
“你说不说?”盛屿晨的语气带着威胁,“你要是不说,我要你全家陪葬!”
盛悦艰难地点了一下头,盛屿晨这才缓慢松开手,给她时间呼吸新鲜空气,自己往旁边退了一步,撑着桌面敛着眸,每深呼吸一次都在颤抖。
盛悦拍着胸口处,朝一旁剧烈咳嗽了几声。
“要我告诉你也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我女儿在哪儿!?”
盛屿晨抬头莫名其妙的看她,淡淡回答:“我没有对你女儿动手。”
做错事的盛悦,又不是她女儿,之前盛屿晨那么说,也不过就是一个口头警告罢了。
盛悦不相信,扑上来抓住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乞怜:“我求求你,你对我怎么样都行,但别对我女儿动手。”
前些日子盛悦突然联系不上自己女儿了,这些天她一直都在派人四处打听下落,可没有任何消息。
时间拖得越长,盛悦的心就越慌。
慌归慌,她还要守住这份工作,得不到公司的管理权,她好歹要守住这个位置。
这些天盛悦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是不想被人知道,她还有一个私生女的事。
至于这个私生女是怎么来的,都怪盛悦年少放纵无知,为了那个所谓的“真爱”,甘愿抛弃一切。
但是那个大了她六岁的男人,根本就不喜欢她,男人贪图的,是盛悦家的财产。
后来听到她怀了孕,男人刚开始很欢喜,时间久了,男人也会觉得素然无味,就直接给盛悦戴了绿帽子。
盛悦的父亲再一次见到盛悦的时候,她挺着一个大肚子,蓬头垢面,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盛悦父亲不能接受她肚子那个被父亲抛弃的孩子,于是,盛悦选择把女儿养在外面,不让所有人知道。
但毕竟没有什么是能做到天衣无缝的,只要盛屿晨愿意,就一定抓住她的马脚。
盛屿晨甩开盛悦的手,没温度地说了句:“你先交代,你到底跟我爷爷说了什么?”
盛悦:“只要我说了,你就会放了我女儿,对吗?”
盛屿晨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手机自带的录音功能。
“说。”
盛悦低下头顾自一笑,不知道那笑,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盛屿晨。
“我只不过是打了个电话,跟你爷爷说……”
盛悦顿了顿,看向盛屿晨,“说你出了点事,快要不行了,临了前想见见他老人家最后一面。”
“谁知道他老人家那么好骗,我瞎编的他也信,听电话里还很急。”
盛屿晨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弓起,泪水又开始不自觉的发酵。
他声音颤抖的响起:“你是不是派人在飞机上动了手脚?”
“飞机?”盛悦愣了一下,“我本事也没有那么大吧,对飞机下手?盛屿晨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的计划是等你爷下了飞机——”
不等她话说完,盛屿晨打断她:“我爷爷坐的那班飞机失事,飞机上无人生还。”
盛悦听到这话,顿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盛屿晨关停录音,眼尾泛红,胸腔颤抖的叹着气。
“录音我已经保存了,加上你之前安置炸弹,足够我送你进去了。”
“你说什么?!”盛悦唰的一下站起来,“你要告我?”
盛屿晨不紧不慢收好手机,修正道:“不是告,是举报。”
警察那边还在派人调查炸弹来源,但人力有限,他们至今还没摸到真正的幕后操控者。
不过,盛屿晨买通了她派去安置炸弹的人,也拿到了盛悦购买时的视频。只要他交到警察手里,他们很快就会来抓盛悦。
盛悦想起自己的女儿,“我不在乎我日后会如何,我只求你,别动我的女儿。”
盛悦勾心斗角一辈子,爬上现在这个位置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虽然这个女儿的父亲抛弃了她,但她还有母亲,母亲永远都不会抛弃她。
盛屿晨用手背擦去眼角溢出来的泪,凉凉开口:“我没有对你女儿动过手,但我知道你女儿下落。”
盛悦的眼底重新燃起希望,望着他迫不及待追问:“我女儿她在哪儿?”
盛屿晨薄唇一笑,双手揣在兜里,给了盛悦希望,又当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我也不知道,我的确没动过你女儿。”
他就是想看看盛悦体验“过山车”的滋味。
盛屿晨转过身朝办公室外走,边走边说:“你还是趁现在把该交代的都交代,警察一会儿就来抓你了。”
他似一阵龙卷风而来,又似微风离去。
盛悦大力一拍桌面,把桌上的文件和茶杯全扫到地上,抓狂的看见东西就砸,像极了一只发了疯的母狮子。
她盛悦筹谋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如今四十岁了,还是没能完成父亲临终的遗愿。
盛悦的泪水不自禁从眼眶滑落,她仰着脖子看天花板,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活得就好像是个笑话。
助理听见动静,第一个推门走了进来,入目便是一片狼藉。
“盛总……”
盛屿晨出了办公室,没有立刻离开公司,而且去了趟卫生间,洗一把冷水脸,大口大口深呼吸,努力将情绪一点点平复下去。
可,他现在,不发怒,还能有什么情绪吗?
除了怒,就只剩悲伤了吧……
盛屿晨随意烘干了手走出来,公司并不是离了他们不能运转,公司里还有一部分势力是站在盛屿晨这边的。
盛屿晨和他们多说了几句,也告知了盛柏飞机失事的事情。
他们听了心里都很不是滋味,纷纷拍了拍盛屿晨的肩膀,说了两个字“节哀”。
是啊,除了节哀,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第186章 裙子缺失的那一段
市局。
下午飘了一小会儿毛毛雨,到晚上就停了。夜晚的晚风轻轻吹着,走过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灌进人们的大衣里,冻得人瑟瑟发抖。
初春总是多雨的季节,即便二月中旬了,也还是不超二十的温度。
街边的路灯到点工作,远远的望去,像是星星散落人间一般唯美。
顾意抱着双臂站在窗边,呆呆望着窗外,外面的景色早就不知道看过多少遍,她早已悉记于心了。
她不是在看风景,她在思考。
顾意前面看了不止三遍凶手信息单,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上面的大概内容如下:
1凶手是男的,存在帮凶,年龄不大,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
2心理上或许受过创伤,有跟别人不一样的癖好。
3凶手练过,身手很好,并且很能打。
4凶手背景不简单,能大量储存肢体,并且三年不被发现,这属实有点手段。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外貌长相之类的并没有写,毕竟前面两次露面,凶手都是蒙着脸的。
邢凯走过来,轻唤了她一声,伸过手关上了窗,把风隔绝在外。
顾意回眸看他,邢凯便开启了碎碎念:“你脸色这么不好,别再吹感冒了,又要回家躺。”
“还有,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晚上七点半了,你是铁打的吗?都不用吃饭。”
顾意抬手示意他打住,不耐烦三个字直接写在了脸上,眉头紧皱,眉毛连到一起。
“你烦不烦,跟个老妈子一样叨叨叨的。”
邢凯抿唇叹气,他知道顾意不喜欢唠叨,但看到她这样,还是会忍不住。
藏在唠叨里的爱和关心,估计顾意这辈子是都不会知道了。
邢凯:“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
“我给你点了外卖,放你办公桌上了,快趁热吃。”
顾意侧目随意扫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回了一个“嗯”。
“对了,那个凶手信息单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
“有什么想法?”
顾意靠着身后墙,头抵在玻璃窗上,视线往上和邢凯对视,眉宇间透着几许疲惫。
“…没什么想法。”
邢凯挑眉,颇感意外:“没想法?”
他舔了一下门牙,失笑道:“这可不像你啊,顾意。”
顾意收回脑袋,往办公桌那边走,坐在椅子上,伸手去拆外卖。随着菜香四溢,顾意的肚子也咕咕叫了叫。
她不是不吃晚饭,也不是不饿,早上到现在她就吃了一顿早饭。
顾意是没心思吃。
一边是想不通案件,一边又担心盛屿晨。
邢凯站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吃饭。
顾意皱眉,扭头看向邢凯,“你能不能出去?”
“就没有别的事做了吗你?”
邢凯低笑出声,手指轻轻刮了两下鼻尖,正准备说声好就出去,王可拿着一个证物袋,急急忙忙地走进来。
他走到邢面前,把证物袋递过去,鼻息间还在微微喘气,像是跑着过来的。
“老大,我前面和小岩去了一趟青湖,在湖边找到了这个!”
邢凯举起证物袋放在灯光下,微微眯起眸子,神情有几分不解。
“这是什么?”
证物袋里面装着的,是一根红色的布料,又细又长,边边很平,看着又像是一根红色绳子。
顾意闻言放下筷子走过来,凑近看,过了三秒,她看出但不能确定。
“这是秦晴裙子缺失的那一段吗?”
王可平复好呼吸节奏,点点头,又摇摇头。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顾意姐,我看着很像,一会儿拿去对比一下上面的纤维就知道了。”
“嗯。”顾意看着证物袋里的红色绳子,眸色深了深,转过身回去继续吃饭。
……
顾意刚吃完没一会儿,盛屿晨就来了,他手里还领着一个包装盒,看上去像是蛋糕之类的。
盛屿晨放在顾意的桌面上,看着她说:“给你带的,饭后甜点。”
顾意一愣,他怎么知道她刚吃完晚饭的?
但她没问,接过蛋糕轻声道谢。
盛屿晨直接走到沙发上躺下来,手背随意搭在额头上,遮挡住光线,语气疲惫:“我在你这儿睡会儿好吗?”
顾意拆包装盒到一半,瞥他一眼,声音不自觉柔了下来。
“好。”
顾意走到门口把灯关掉,端着蛋糕坐下来吃。
那个沙发是她前几天买的,方便她累了休息用,也不至于总躺在椅子上睡,搞得她每次睡姿不当,就总是落枕。
里面关了灯,但玻璃门外的灯很亮,多多少少照进来一些。
不管外面多朝,盛屿晨像是开了免打扰模式,很快就睡着了。
关于盛屿晨这几天的忙碌,顾意都是明白的,心疼也是真的。
坐在椅子上,约莫等了一会儿,她解决掉小蛋糕,习惯的想要随手扔掉,但刚伸出手顿住了。
顾意按照原来的方法,把蛋糕的包装盒重新组装好摆正。
她拿出毯子蹑手蹑脚走过去,轻轻的展开盖在盛屿晨身上,细心帮他掖好每一角。
看着盛屿晨那张眉头微蹙,唇瓣紧抿的脸,顾意就知道,他睡得并不安稳。
顾意慢慢蹲下来,靠着沙发,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控制不住的探过去,放在盛屿晨紧蹙的眉心中间,温柔地摁下去。
原本紧锁的眉头,被她一点点抚平,宛若他的坏心情,全被顾意打跑了。
不皱眉头的盛屿晨,似乎要比刚才睡得踏实了,唇角微微扯了扯,眼角似乎也有了起伏。
顾意看着他那样,情不自禁将手往下,顺着盛屿晨鼻梁的曲线,缓慢往下滑。
远看的话他鼻梁真的又高又挺,但是近看才会发现,其实盛屿晨的鼻梁上,是有眼镜压过的痕迹。
顾意心猛地一触,他以前的确是戴眼镜的……
直到今天,顾意才发现,其实许熠跟盛屿晨很像,他们只是一个戴眼镜,一个不戴眼镜而已。
可盛屿晨戴眼镜和不戴眼镜完全是两个人。
更何况,当属他戴的那个眼睛,还是老气的黑色边框眼镜,加上性格也不一样了,顾意之前还真没认出来。
“师……”后面一个父字还没出来,崔小果便撞见了这一幕。
第187章 交心1
崔小果识趣的收声,脚步停在门口,抿着唇瓣眨巴眼,乖巧又懂事地望着顾意,用手指了指外面的方向示意她。
顾意低头看一眼熟睡的盛屿晨,拢了拢外套,吸吸鼻子,朝崔小果走去,顺手带上门。
她低声问:“怎么了?”
崔小果拽着顾意的衣角往外走,抬了抬下巴,看着门口的方向对顾意说:“师父,门口有人找晨哥。”
顾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焦急的何翩然。
她拍拍崔小果的肩膀,“交给我。”
顾意走到何翩然的面前,直入主题:“屿晨睡着了,你找到他有什么事吗?”
何翩然攥着手机,“我才听说了爷爷的事,屿晨他情绪怎么样,没有做出什么事来吧?”
何翩然和盛屿晨认识这么多年,对他的性子还是多多少少了解不少的。
盛屿晨的情绪是那种很容易冲动上头,如果没人阻拦,极有可能做出出格的事来。
顾意轻摇了摇头,“没有,他去找了一趟盛悦,回来后就直接睡了。”
“盛悦?”何翩然眉头蹙起,“他找盛悦做什么?”
顾意眸中划过一丝茫然,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清楚,等他醒了我问问。”
何翩然的视线无意间和她撞到一起,两个人像是互通了心意一般,盛柏的事很有可能和盛悦有关系。
何翩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这样吧,我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正好我今晚没班。”
“至于屿晨这边……就交给你了,可以吗?”
现在除了顾意,何翩然想不到有谁能稳住他的情绪了。
顾意思索了几秒点头,语气很轻淡:“我会看着他的。”
何翩然放心了:“那行,既然他现在没事,我就先走了。”
顾意鼻音很淡的回了一个“嗯”。
……
半夜。
天空中像是水洗后的干净幽蓝色,有一种静谧的美,又带着神秘的感觉。
月亮也难得露头,弯弯的月牙就那么挂在半空之中。
顾意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机放在桌面上,单手支着脑袋,半阖着眼,没完全睡着。
盛屿晨的意识渐渐清醒,搭在额头上的手拿下来,睁眼便是一片漆黑,法医室内没开灯,耳边也是静悄悄的。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啪嗒啪嗒的一步步顺时针行走。
他们都回家去了么?
盛屿晨挑了挑眉头,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刚从沙发上坐起来,才留意到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顾意。
顾意看上去像是很困,但又不能完全睡着,所以脑袋一晃一晃的。
盛屿晨刚想下地,挪动腿时发现腿上的毯子。
他抓起身上盖的毯子,看了看毯子,又看了看顾意,笑着摇头起身。
盛屿晨怕吵醒顾意,从站起来到走到她身侧的每一步,都很慢很轻。
但顾意太警觉了,盛屿晨刚靠近她,她就猛然睁开眼,和他的视线撞了一个满怀。
盛屿晨怔在原地,双手抱着毯子,顿时有些举足无措。
顾意先一步打破安静,关心道:“你饿吗?”
盛屿晨反应慢半拍,啊了声:“不,不是很饿。”
说完,盛屿晨转身把毯子细心叠好,把它交还到顾意的手里,扫了眼墙上挂钟的时间。
现在是晚上零点十分左右。
“现在还有点时间,我开车送你回家睡。”
盛屿晨说着就要朝外面走,却被顾意叫住。
“屿晨,不用了。”
盛屿晨愣了一瞬,怀疑自己的耳朵刚才听错了。
“你叫我什么?”
顾意抿了抿唇瓣,生硬的把视线转移开,心底里有一种莫名的骚动,正在一点点攀升跳跃。
她在努力克制,“没什么。”
“你再多睡一会儿吧,反正时间还早。”
盛屿晨其实是听到了,只是有点不敢相信,想要再确认一遍。
可见顾意不愿意说,他也就不勉强,毕竟,虽然室内没开灯,通过外面照进来的微弱路灯,他还是看见顾意的耳根红了。
盛屿晨:“我刚醒,不困。”
顾意闻言起身去开灯,又去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热水,一杯放在了他面前。
“喝点水吧。”
盛屿晨乖巧应了一个好,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端起杯子把水喝完。
顾意捂着杯子边,手肘抵着膝盖,唇瓣微干,有些许起皮,视线是不是往盛屿晨身上瞟,脚尖时不时点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盛屿晨一眼看破了她的心思,喉结上下滚了滚,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媳妇,你说问什么就问吧。”
顾意垂了垂眸子,像是做了决定,淡淡问:“你下午去找盛悦……”
“没有做出什么吧?”
盛屿晨愣了下,低笑两声:“……掐她脖子算吗?”
“掐脖子?”顾意一听果真紧张了,“那,那你没把她……”
后面的话,顾意就算不说,盛屿晨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盛屿晨偏了偏脑袋,嘴角虽然挂着笑,但眼底丝毫没有开心的意思。
“我倒是想掐死她。”他语气冷冷补充道。
但是他在关键时刻,还是松手了。
盛屿晨恨盛悦是真的,愤怒也是真的。
顾意下意识握紧了杯子,追问:“你真的那么做了?”
盛屿晨嗤笑:“当然没有。”
“在如今这个法治社会,我还没有冲动到那个地步。放心吧媳妇,她没事。”
在盛屿晨离开时,盛悦也被警察带走了。
其实,在那个时候,盛屿晨心里的念头的确是,恨不得掐死盛悦。
但在那同时,他也想到了顾意,想到了何翩然他们,还有大伯李叔等等。
他不能因为盛悦一个人,就把自己毁了,所以他停手了。
顾意低低的松了一口气,心里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爷爷的丧礼需要提上日程,这两天我可能需要离队,青湖案就交给你了。”
“我——”顾意“帮你”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盛屿晨接下去的话打断了。
“至于我们之前说的三年婚期,以及之前签订的协议,你可以随时解除,我无条件遵从。”
——
昨天请假了哈。
第188章 交心2
顾意愣住,看向盛屿晨的眸中带着不解。
“你什么意思?”
盛屿晨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桃花眼没了以往的风情,一副郑重严肃的态度。
“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的联姻本来就是因为我爷爷,现在他老人家不在了,这个联姻随时可以终止,你说了算。”
顾意捧着杯子,里面的水轻晃了一下。
“所以呢?”
盛屿晨看顾意那样,浅浅笑了笑,接着说:“然后,等我把爷爷的事情处理完了。”
“我要正式追求你,直到你真的喜欢上我,做我的女朋友。”
之前的顺序全错了,盛屿晨想要推翻一切,重新开始。
顾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心里那颗小树苗正在迅速飞长。
前面听到盛屿晨说的那些,顾意心就开始发慌,她还以为……
结果是她跑偏了想法。
盛屿晨往沙发里靠了靠,仰着脖子看天花板,灯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喉结突出明显,左耳的耳钉闪烁着光芒。
顾意望着他那个耳钉,突然开始好奇,他一个大男人戴耳钉的原因。
顾意至今还记得,她第一眼看见盛屿晨的时候,第一印象就是觉得他有点娘。
她问:“你那个耳钉有什么含义吗?”
盛屿晨下意识伸手去摸耳钉,揉着耳垂,答:“有。”
顾意想追问下去是什么含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盛屿晨自顾往下说:“为了不忘记一个人,所以我打了这个耳洞。”
“打耳洞很疼。”顾意抬手摸了摸自己没打过耳洞的耳垂。
顾意还记得以前高中的时候,叶子媚拽着她说要一块去打耳洞,结果到店里,看着叶子媚打完。
顾意心里产生了阴影,尽管叶子媚怎么和她说不是很疼,她还是退缩了。
顾意不愿意做的事谁也强求不来,叶子媚拿她没辙,索性就算了。
再后来当了法医,有工作时间内不允许戴耳钉之类首饰的规定,顾意平时也都是一身素,很少打扮。
盛屿晨望着天花板说:“我之前的因为这个耳洞,还被人笑了。”
顾意不解蹙眉:“他们笑什么?”
盛屿晨扯了扯嘴角,解释:“因为在国外,男性打耳洞只打左边,代表这个人是同性恋。”
他偏了偏脑袋,和顾意对视,继续道:“可我觉得啊,心脏在左侧,耳洞我就要打左边的。”
顾意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好想问问他,关于许熠的事。
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我听说,你高中也是在霖城读的,对吗?”
盛屿晨迟疑两秒才回答:“对,我和老何一个高中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均不语,话题莫名其妙的尬住了。
“你认识许熠吗?”顾意的声音不大不小,足以打破安静,也是两个人距离间可以听到的。
盛屿晨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认识。”
很简略的回答。
顾意眯起眸子,有些看不透盛屿晨。
他为什么不承认?
是想隐瞒什么吗?
还是没记起来她?
一连串的问题积压在顾意的脑子里,她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你为什么改名了?许熠。”
盛屿晨看向她的眼睛有明显的诧异闪过,眼帘低垂,遮住了后面的情绪。
盛屿晨没说话。
顾意就当他是默认了,他就是许熠。
“你为什么不说话?”
盛屿晨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搓了搓,头发稍有些凌乱,但问题不大。
良久,他缓缓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你跟何翩然高中时期的合照。”
顾意表面镇定,实则身体的那颗小心脏一顿狂跳,手也不自觉攥着沙发边角。
盛屿晨勾勾唇角,“我本来还打算,等这个案子结束就和你摊牌解释的。”
结果没想到,被顾意提前知道了。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你为什么改名了?”
盛屿晨摊了摊手,“因为我十二岁离开盛家,为了活下去,被人收养不得已改了名字。”
“二十岁那年回归盛家后,我把名字又改回来了。”
顾意凝眉:“你不从小跟在爷爷身边长大的吗?”
盛屿晨往旁边挪了挪,靠近顾意那边,眨眨眼道:“并不是。”
“爷爷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保护我,二来是为了打破外界的传言。”
顾意冷笑一声:“所以你结婚宴上见到我就叫小意,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认出我了?”
盛屿晨抬手用食指蹭了蹭鼻子,乖巧回话:“是的,你和九年前的变化不大,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顾意情绪一点点递进,攥着拳头瞪他:“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和我说?”
盛屿晨讪笑两声:“因为之前有盛达和盛悦在,我的复仇计划还未实施,所以我没和你说,对不起。
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只是没想到后来暴露了,让你一次又一次受伤。”
盛屿晨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顾意说:
“不过现在没事了,他们两个我都解决掉了,你很安全。”
“怎么样媳妇,你还想问些什么?”
顾意扫他一眼垂下眸,此时的她心情很复杂。虽然她得到了答案,但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顾意看着盛屿晨,质问:“如果和你联姻的人不是我呢?”
“如果不是我,换作别的女人,你也会对她那么好,那么喊她吗?”
盛屿晨心生玩味,反问:“她?喊她什么?媳妇吗?”
顾意咬紧下唇,不说话了。
盛屿晨见好就收,乖乖解释道:“顾意,不可能会是除了你以外的女人。”
“如果错了,那就是爷爷的问题。你是爷爷帮我找回来的,我当然要好好珍惜了!”
顾意愣了一下,消化理解后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说,所谓家族的联姻,其实只是盛柏的计划。
盛屿晨拉着顾意的手,细心帮她捂在手心,像是捧着宝贝似的。
“媳妇,我都叫这么多遍媳妇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媳妇。九年前就应该是了。
过去的九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是在想你的。毕竟,你在我的世界里,是一个像光一样存在的人。除了你,别人不配。”
第189章 好,我不走
顾意认真听完了盛屿晨说的话,本以为顾意会说点什么来回应他的。
但是没有,回应他的只有顾意永久的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一时之间,顾意也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盛屿晨一点点捂热了顾意冰凉的手,心情也在一点点好转。
“你怎么不说话?”盛屿晨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意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说什么。”
话出口后,顾意才发现自己把想法说了出来。
盛屿晨低笑出声:“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说了,我看你都没怎么睡,快躺下睡会儿吧。”
顾意没应,反而是警惕地看着他。
“你要去哪儿?”
此时的顾意,像极了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害怕大人在自己睡着后离开。
顾意前面一直不敢睡得太深,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盛屿晨,怕她睡着了,盛屿晨醒来跑去做点什么不可扭转后果的事。
何翩然将盛悦的所作所为,有条不紊的一一告诉了她。顾意担心盛屿晨的情绪不稳定,所以就一直守在一旁。
还有小部分原因,主要是因为这么干坐着实在睡不着。
盛屿晨愣了一下,拍拍她的手背笑道:“我当然是守着你了,我还能去哪儿?”
说着,盛屿晨从沙发上站起来给顾意腾位置。
“快去睡觉吧,我就在你旁边守着,哪儿都不去,也保证不会冲动做事。”
顾意心一惊,看着他的眼睛里多了三分复杂。
被他看出来了……
“我明天要去整理爷爷的东西,后天举办丧礼,做完这些我就归队,你放心。”
盛屿晨又一次和顾意说了自己后两日的行程规划。
顾意抱着毯子站在他面前,思索了会儿,她勾了勾唇角:“那这样吧,我陪你一块收拾。”
盛屿晨一双眸子紧紧盯着顾意,看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良久,他才缓缓回应:“好。”
顾意还是不太放心,躺下来没立马就睡,而是拉住了盛屿晨的手,不让他走。
盛屿晨收住刚迈出去的腿,半蹲下来与顾意平视,语调温柔:“怎么了?”
顾意巴巴望着他:“你不许走。”
盛屿晨闻言轻笑,宽大的手掌落在顾意的脑袋上轻轻揉着,帮她捋顺了发丝。
“好,我不走。”
这句话就像是定心丸,顾意放心的闭上眼睛。
*
第二天。
这一觉顾意睡得很安稳,没有噩梦,没有梦呓,嘴角挂着一丝弧度,看上去像是做了一个美梦。
太阳打在玻璃窗上,阳光折射洒向地面,百叶窗遮住了一大半,室内的光才没有那么的刺眼。
顾意张了张手,发现掌心是空时,腾地一下迅速从沙发上坐起来。
一转头,她对上了盛屿晨那双明媚的眼眸,顿时松了一口气。
盛屿晨拿出吸管插上豆浆,和包子馒头一块摆在顾意的面前。
“这是我前面买的,还是温的,快起来吃吧。”
顾意抓了抓额前碎发,眼眸有些空洞无神,她刚醒一下子还没完全缓过魂来。
顾意找回力气站起身,语气淡淡的:“我去洗漱一下。”
说罢,她走过去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洗漱用品,往卫生间走了。
“咚咚咚。”顾意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敲响了玻璃门。
盛屿晨嘴里叼着油条,懒懒抬眸看去。
邢凯双手环在胸前,“早上好啊。”
“早。”盛屿晨回应的含糊其词,但邢凯还是勉勉强强听懂了一些。
邢凯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走进来站在盛屿晨面前,若有所指地问:
“你们昨晚都睡这儿?”
盛屿晨点了点头,拿了一根油条递过去。
邢凯自然也不客气,即便他出门前吃过早饭。
“你们……”
没等邢凯说完,盛屿晨直接打断他:“没做什么,想什么呢?”
邢凯蹙眉啧了声,“我还没说呢,你就知道了?”
盛屿晨耸了耸肩,继续豆浆配油条。
王可从外面走进来,脸上表情是很好,看上去是担忧。
他攥了攥衣角,内心虽在犹豫,但身体却非常的诚实。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直接给了盛屿晨“一刀”。
“晨哥,我刚刚看新闻才知道你爷爷昨天死了,那你是不是又没法和我们一块办案了呀?”
盛屿晨端豆浆的动作倏然停下,抿了抿唇角,视线扫向王可。
盛屿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淡:“嗯,需要过两天。”
就连邢凯啃油条的动作都顿住了,对着王可挤眉弄眼。
那个新闻其实是昨天晚上就放出来的,所以邢凯昨天晚上就看到了。
他前面来也是想看看盛屿晨的情绪状态怎么样,想着反正也认识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是情敌,但身为队长,他还是要关心关心的。
结果邢凯刚进来都还没坐下,王可就拿着手机走进来了,还直接哪壶不开提哪壶。
毕竟死的是盛屿晨长辈,王可那么直接说出来,的确是有点太……
好在盛屿晨脾气好,没和他直接翻脸。
王可松了口气,“这样呀,那就好,我还怕晨哥途中退出,要是这样,这个案子想破可就更难了。”
严岩刚到局里,左右没看见他们几个人影,转头发现他们聚在法医室,大步走过来加入其中。
严岩看见了茶几上的花卷,半蹲在盛屿晨的面前,朝着他一个劲眨眨眼,像极了一只求投喂的小狗,带摇尾巴的那种。
“晨哥,我最近手头紧,早饭到现在还没吃,您能赏我个花卷吗?”
盛屿晨噎住,看着他的目光也变得有点奇怪。
“前两周不刚发工资吗?你这么快就花完了?”
严岩卖起了惨,咬了咬下唇说:“晨哥你不知道,春季赛马上就开始了,我打算攒钱买票,亲自去现场看我偶像,找我偶像要亲笔签名。”
“给你给你。”盛屿晨拿了一个花卷一个包子塞到严岩手里,怕他噎着又多加了一瓶豆奶。
“豆浆没有了,你喝这个也行。”
严岩看见吃的眼睛都亮了,都已经有的吃了,他哪儿还管喝豆浆还是喝豆奶呀。
“谢谢晨哥!我爱死你了晨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第190章 没你不行
严岩那个语气,像是恨不得现在就给盛屿晨来个双膝跪。
盛屿晨躲开了,无语地看着他:“大礼就免了,你快吃吧。”
严岩乖巧点头,狼吞虎咽的吃着。
盛屿晨好心劝他:“你慢点吃,花卷吃太快会容易噎……”
不等他话说完,严岩就已经中招了。
严岩被哽住瞪着眼珠子,用拳头一个劲锤自己的胸口,端起豆奶猛吸一大口。
盛屿晨伸出手帮他拍了拍后背,以老婆婆的口吻说:“看吧,我都说让你慢点吃了,又没人跟你抢。”
严岩锁着眉头,艰难地咽下花卷,缓过呼吸后才说话:“我这不是,三餐没吃饭,饿得不行了。”
“三餐没吃饭?”王可瞪直了眼睛,有些震惊。
邢凯看着严岩,才发觉他的脸颊有点凹陷下去了。
“你小子,为了去见偶像,真拼。”
严岩大口啃包子,憨憨笑了一笑。
邢凯和严岩都有分到早点,唯独王可没有,干站在旁边,手里抓着一个手机。
王可干笑着试图打破局面,“你偶像不是就在咱们市吗?你可以找个时间去见见他的不是吗?”
严岩却皱着眉头,驳回去:“我知道ck战队总部基地在霖城,但我得有个正确的追星方式才行。”
“我偶像也有自己的生活吧,他需要训练吧,有自己的隐私吧?
我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做了,我多少有点脑残了。”
盛屿晨津津有味的进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顾意洗漱完回来,看见他们都在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她疑惑道:“你们怎么都聚在这儿?”
四个人相互之间觑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严岩率先开口回答:“没什么没什么,早上好呀顾意,啊不!”
严岩认真且有点搞笑,很轻的打自己嘴一巴掌,“现在不应该叫顾意姐了,我该改口了。”
他举起手里的花卷,“这个就当是改口费了,嫂子好!”
王可附言喊着:“嫂子早上好。”
顾意大脑宕机了一分钟,反应过来噗嗤笑出声。
“快吃吧。”
“……”
*
盛家老宅。
盛柏的房间每天都会有人定时打扫,但是今天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李叔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站在房间门口呆呆望着。
连盛屿晨和顾意二人何时走到他身边的,李叔都没察觉到。
直到盛屿晨轻轻出声,将手搭在李叔的肩头。
“李叔……”
李叔这才一点点回过神来,眼眶又不争气的红了。
他声音有点哽咽,说:“以前总觉得我的衣柜太小,我的衣服太多。”
他掂了一下手边的行李箱,笑了笑,继续道:“直到今天收拾了才知道,其实也没多少,24寸行李箱正好。”
盛屿晨看向他的行李箱,愣了一下,“李叔,您这是……”
李叔笑着眨了眨眼,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我打算辞职了。”李叔说着从外套里层口袋拿出辞职信,递给盛屿晨,“小三爷,我想回家养老。”
盛屿晨端着手里的辞职信,心里五味杂陈的。
他想挽留:“李叔,您在盛家干了这么多年,您也算是我们的一个亲人了。要不您还是再考虑考虑,留下来吧?”
李叔像叔心里已经打定了注意,用手将辞职信推了回来。
“不用了小三爷,你以后叫我名字就行,我其实也没有那么老。”
李胜笑起来,眼角的鱼尾纹皱到一起格外明显。
“就这样吧小三爷,我先走了。”
“李叔!”盛屿晨叫住他。
盛屿晨把辞职信塞回到李胜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叫您一声叔,说明我尊敬您,您怎么不懂呢?
这个辞职信您自己收着吧,我知道您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回去的话,谁给您养老呀?
您大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我给您养老,您完全可以帮我当作您的亲侄子。”
盛屿晨的这一番话,直接把李胜整破防了。
他下巴微微发着抖,眼泪抑制不住往下落,眼睛周围泛红。
盛屿晨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了抱李胜。
“李叔,我先去给爷爷收拾遗物。”
说完,盛屿晨拉着顾意的手往盛柏的房间走。
李胜手边放着一个黑色行李箱,手里拿着辞职信,望着他们二人的背影。
直到他们走进盛柏的房间,他从外套的胸口熟练掏出一只钢笔,在辞职信的外面写下干脆利落的一句话,底下还放着一份报告……
而后,李胜不舍的环顾一圈这个宅子,他在这里也生活挺长的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情的。
虽然盛屿晨那么说,但李胜不能真的那么做。
他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提着行李箱一步步朝楼下走,走得不快,却又带着一丝急切,怕盛屿晨发现他离开。
李胜走到大门口时,心中还是留恋不舍,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眼,他看了很久很久。
下定主意后,他掏出车钥匙,开着自己的车驶离老宅,朝着反方向渐行渐远。
……
另一边。
顾意和盛屿晨分工明确,顾意整理书架上的所有书,盛屿晨整理衣物被子。
盛屿晨细心叠好被子,时不时会看一眼顾意那边的进度。
“怎么样媳妇,要不还是你来整理这些吧,书架往上有点高,还是交给我吧。”
顾意翻书的动作一顿,侧目看着他,语气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盛屿晨,你是不是瞧——”
都不用顾意说完,盛屿晨也料到她后面想说什么。
“瞧不起女人,对不对?媳妇你是不是想说这话?”
顾意:“……”
盛屿晨抱着衣服放进纸箱子,嘴里继续说:“我没有瞧不起你媳妇,我瞧不起谁都不可能会瞧不起你。”
“毕竟我媳妇可是样样行,啥都会,你说是吧,媳妇儿?”
顾意从书架上取书的动作顿了顿,认真思考了会儿,说:“我倒也不是什么都行。”
盛屿晨叠衣服的动作停住,好奇地追问:“嗯?那你什么不行?”
盛屿晨这么问的时候,就已经步入了顾意的圈套,但此时他还浑然不知。
顾意薄唇微勾,笑得很浅,语气带点儿娇羞:“没你不行。”
第191章 老一辈的爱而不得
“没你不行。”
顾意话音刚落,盛屿晨手里的动作倏然慢了下来,唇角扯了扯,心中觉得有些甜。
盛屿晨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踩油门,耳根子悄悄晕染上浅浅的粉红色。
他好笑的看着顾意,说:“媳妇,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套路呢?”
顾意淡淡定定的用鸡毛掸子轻轻拂去灰尘,面不改色心不跳笑了一笑。
“怎么,就允许你套路了?”
盛屿晨抱起纸箱子,“这倒也不是。”
“媳妇你留意脚下,别摔着了。”
顾意蹙眉,眉梢上写下烦躁,不耐烦地回他:“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多少遍了,有完没完?”
盛屿晨只是笑笑,把衣服一件件归类纳好,又拎了一桶温水,细心擦着衣柜门。
顾意整理好了一层书,伸手从第三层拿下来三本书,两本较厚,上面是英文的书名,顾意扫了一眼,这两本是上下册的。
另外一本看着不像是一本书,用一根绳子系着的,看着貌似是一本本子。
日记本吗?
本子的正面有些翘,很显然是经常被翻动的痕迹。
顾意眉峰蹙起,有些好奇,捧着这个本子呆呆看了好一会儿。
盛屿晨注意到了这一边,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来。
他唤了顾意一声:“媳妇?”
顾意没反应。
盛屿晨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胳膊,顾意这才回过神来。
盛屿晨视线落在顾意手里的那个本子上,好奇问:“那是什么?”
顾意看了一眼手里的本子,“不知道,看着像日记本。”
“日记本?”
盛屿晨伸出手,“给我看看。”
顾意递过去:“这要真是日记本,我们这么看爷爷的隐私……不太好吧?”
“先看看。”盛屿晨接过本子,捧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还挺沉的。
盛屿晨解开绳子,打开本子,入目便是一串日期天气,用黑色水笔写的。
盛屿晨挑了挑眉,“还真的是日记本。”
顾意从上面走下来,出于原则问题,她拿着鸡毛掸子,走到旁边一个书架去整理。
盛屿晨看了两页,嘴里不禁碎碎念道:“顾涟漪?”
“原来爷爷年轻的时候,喜欢过这么一个女人呢……”
顾意闻言眉头微微蹙了蹙,顾涟漪?
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这不是她外婆的名字吗?
顾意停下拂灰尘的动作,走到盛屿晨身旁,凑近去看日记本。
部分日记内容如下:
4月1日,天气晴,心情指数五颗星。
今天是愚人节,我借用这个机会,第一次跟顾涟漪“告白”了。
真开心。(笑脸)
…
4月20日,天气多云。
今天顾涟漪第一次拉了我的手……腕,也算是半个拉手了,我要继续努力!(认真脸)
…
5月1日,天气晴。
今天是劳动节放假的第一天,想顾涟漪,想顾涟漪……(抓狂脸)
…
5月20日,天气小雨,心情指数半颗星。
今天顾涟漪的青梅竹马和她告白,顾涟漪答应他了。
我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抱在一起,内心五味杂陈,有点难受,但是不能哭,还得笑。
因为顾涟漪是我喜欢的女孩,黄炎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能哭,我必须笑,我还要是笑得最开心的那个!
…
6月1日,天气晴。
马上就是高考啦,最后一次写日记了。
往后就要准备各奔东西了,说实话还真有点舍不得呢,舍不得顾涟漪……
顾涟漪,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啦,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的,要天天开心,要健健康康。
算了,就写这些了,写作业去了,拜拜!
…
日记本的每一个字写的都很秀气,表情包也特别到位,不难看出来,高中生时的盛柏长相有多俊俏,画画也是很好。
盛屿晨再往下翻,没有翻到日记内容了。
顾意淡淡收回视线,抿了抿粉色的唇瓣,内心有些复杂。
盛屿晨习惯性往后面翻了翻,其实再往后还有几页内容。
是盛柏思念顾涟漪写下的话。
【顾涟漪,我遇到了一个跟你很像的女孩,我和她特别聊得来,我很开心。】
【顾涟漪,你在哪里,过得还好吗?我有点想想你了…】
【顾涟漪,我要结婚啦。】
【顾涟漪,我的妻子很好,在我心里,她的排名要超过你了。】
【顾涟漪,我大儿子出生啦。】
【顾涟漪,我三儿子今天出了车祸,他们夫妻双双离世,我的孙子失踪了,怎么办?】
【顾涟漪,我的孙子很优秀,配你外孙女足矣。】
【顾涟漪……】
后面都没有写日期了,盛屿晨字字句句认真看完,从日记本的最后一页里,掉出来一张合照。
照片里,披散温柔长发的女孩站在中间,比一个耶的手势,笑容甜美,背景是一道傍晚斜阳的教室。
仔细一看的话会发现,照片里的女孩,和年少时期的顾意有那么五六分像。
尤其是眼睛。
女孩左右两边各站了两个男孩,左边留着三七分刘海,笑容腼腆;右边剪了寸头,笑容十分灿烂,皮肤稍微有点黑。
顾意看见了照片,声线平缓开口:“中间那个,是我外婆,右边那个是我外公。”
顾意之前有幸见过照片,顾涟漪在整理东西的时候,恰好被她看到。
可事实,并非盛柏日记里所写的。
盛屿晨抬眸与顾意对视,微勾唇角,说:“我总算明白,爷爷为什么会对你那么好了。”
因为顾意是顾涟漪最宝贝的外孙女。
因为顾涟漪是盛柏曾经最爱的女孩。
因为顾意是盛柏兄弟的外孙女。
爱上一个不可能的人,盛柏当时一定非常难过。
顾意看着盛屿晨,关心问:“你没事吧?”
盛屿晨将照片重新夹回原位,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觉得爷爷这个故事,有点可惜。我知道的太晚,没来得及听他老人家亲口说。”
盛屿晨把日记本递给顾意,“媳妇你把日记本一块收了吧。”
顾意细心把日记本的绳子照原来系好,然后放回原来取下来的位置。
顾意沉沉叹了口气,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静默片刻,她慢慢道:“其实,外婆当时喜欢的,是你爷爷。”
第192章 喜欢就要主动
顾意转过身,面对着盛屿晨往下说:“这是外婆还在世时跟我说的。”
那个时候顾意十岁,加上她的记忆力本来就好,部分印象深刻的事,她还是能记住的。
盛屿晨有些愣,“外婆喜欢爷爷?”
顾意耸了耸肩,笑着回应:“是啊,至少那个时候是。”
“我记得我外婆跟我说,她当时真的好喜欢那个光芒万丈,干干净净的少年。”
盛屿晨说出了自己的不解:“那他们为什么不在一起?”
顾意深深叹气,面露无奈的笑容:“哪儿有那么容易啊?”
“外婆以为爷爷喜欢的是别的女生,加上爷爷长得那么俊,出身好,成绩又好,当时也有不少女生喜欢他。
外婆就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爷爷,所以一直没敢表明心意。”
顾涟漪到离开这个世界,都不知道盛柏曾经有那么爱她。
盛柏也不知道,顾涟漪年少时那一段籍籍无名的暗恋。
两个人就这样错过了。
盛屿晨听完内心更复杂了,“喜欢就要主动啊,他们怎么不大胆说出来,真可惜……”
对于盛屿晨来说,喜欢就要主动出击,不然就会被人捷足先登。
“可惜归可惜。”顾意顿了顿,看着他,“要是他们在一起,那就没有我们了。”
盛屿晨笑着附言:“如果他们在一起了,我俩说不定就是兄妹了。”
顾意眨眨眼,回道:“不能是姐弟吗?”
盛屿晨扶额,觉得有些好笑,却又带着点儿无奈。
“也行,那……顾姐姐,咱们快收拾好遗物,然后去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顾意被逗笑了,转过身去拿鸡毛掸子。
“行行。”
……
等他们收拾好所有东西,从房间出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盛屿晨左右都没看见李胜的身影。
他正想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李胜,顾意却拿来了李胜走之前留下了一份报告和一封辞职信。
盛屿晨拿着辞职信,心里莫名有点慌慌的,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盛屿晨翻了一面,看到了李胜在辞职信上写的一句话。
【小三爷,保重。】
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盛屿晨心微微一震,看了那个辞职信好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
“李叔这家伙……”
顾意看了眼手里的报告,正犹豫要不要交给盛屿晨,却被他拿走了。
“这是什么?”
没来得及听顾意说,盛屿晨已经看到了那份报告的内容。
这其实是一份盛柏的身体检查后的的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的记录了,盛柏近期的身体具体情况。
其实盛柏的身体早已是油尽灯枯了,一直都在用药物吊着续命。
盛屿晨的眼睛一点点被泪水填满,那种才被平复下去的心情,再一次被激起。
顾意看着他,这种坏心情像是会传染,让她的眼睛也是涩涩的。
盛屿晨上前一步,直接抱住了顾意,一边哭一边擦眼泪。
他哭着埋怨自己,声音有细微的颤抖:“我当初为什么不仔细问个清楚,为什么没早点发现医生是在骗我…”
“怪我,都怪我,我不应该回国了还在江城浪,不应该总惹他老人家生气担心的。
我对不起爷爷,我应该多陪陪他的……”
顾意抱着盛屿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去擦眼泪。
谁又能知道,盛柏费尽心思的隐瞒一切。
报告后面其实还有一段话,他们现在还没看见。
顾意是真的不会安慰人,尤其是不知道要怎么安抚盛屿晨。
*
次日。
经过昨天一个下午加今天上午的时间,盛屿晨和顾意将盛柏的丧礼置办的很正式。
盛家老宅里里外外都被黑白装扮,天气像是能读懂人心,昨天出的太阳,转眼今天就又开始下雨了。
稀稀落落的小雨连绵不断,春风萧瑟,像是一根无形的锥子,一下又一下刺激着人的每一寸神经。
老宅的那颗桂花树,在这个本该春季冒芽的时节,一夜之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死了,夭折的树枝随风而动,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盛屿晨打着伞,在桂花树前站了有一个多小时,就那么呆呆望着桂花树,一动不动。
顾意从里面走出来,走到旁边去拿雨伞,何翩然正好站在门口。
她问何翩然:“何翩然,他在那边站多久了?”
何翩然来的早,算是丧礼开始时第一个到场。
何翩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又望着远处的盛屿晨,眯了眯眼说:“差不多有一个半小时了吧。”
顾意撑开伞,无奈叹气:“我去劝劝他。”
何翩然叫住她,“顾意你等一下。”
顾意停下来,看着他:“怎么了?”
“你要不还是别去,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何翩然觉得,依照盛屿晨的性子,他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独处,静一静。
“这么吹风他会感冒的。”
顾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何翩然在意的是盛屿晨此时心情不好。
而顾意只在意,盛屿晨这样会感冒。
亲人离世,难过伤心是难免的。但不能因此伤害自己,让自己生病等等。
离去的人固然值得怀念,但活着的人更重要。
毕竟离去的人什么都没有了,可活着的人还有。
顾意走到盛屿晨身旁,软着语气劝他:“屿晨,外面冷,我们回屋可以吗?”
盛屿晨的背依旧挺着很直,望着桂花树的视线久久没有移开,一只手撑伞,一只手随意垂在大腿一侧。
顾意伸手去抓他的手,往常温热宽厚的大手,此刻变得冰凉无比,握在手里就像是热水遇冰块。
她拉住盛屿晨的手晃了晃,“屿晨,跟我回屋。”
这一次她没有用问句了,而是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跟盛屿晨说话。
盛屿晨眨了眨眼,一点点低下头来,有了反应。
“媳妇。”
“嗯?”顾意的鼻音微微上扬。
“桂花树死了。”
顾意看了一眼枯败的桂花树,心里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耳畔擦起一阵狂风,扯乱了顾意的发丝和衣角,一阵寒意加强扫来,冻得顾意忍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顾意吸了吸鼻子,带点鼻音说:
“我还在。”
第193章 你能帮我再重新编一条吗
“我还在。”
话音未落,微风夹带着细雨迎面吹来,像是挠痒痒一般,轻轻砸在二人的脸上。
顾意握紧了盛屿晨的手,后撤了一步。
“屿晨,跟我回屋。”
盛屿晨没动,站在原地说:“媳妇,我还想再站一会儿。”
顾意难得有耐心,语气像是哄孩子一般:“外边儿冷,你听话好不好?”
盛屿晨吸了吸鼻子,说话声音轻轻的:“好。”
何翩然安静站在门口,后背抵着门边,思绪有点飘飘然,看到顾意牵着盛屿晨往回走,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果然,女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哦不,应该说是,心爱的女人。
上一次盛屿晨那么难过,还是因为他的养母离世。
当时何翩然也想安抚他,结果被盛屿晨反过来吼了一声,叫他别烦他。
从那以后,凡是盛屿晨不高兴,何翩然只会安静站在他的身旁,给他递上一杯酒。
顾意拉着盛屿晨朝楼上房间走,给他拿了毛巾擦干头发,又擦了擦他被雨水打湿的衣角。
盛屿晨刚才伞根本就没拿正,加上风雨又大,那伞就跟没打一样。
顾意贴心的为他泡了一杯感冒灵,叮嘱他凉一些了就快点喝掉。
楼下还有客人,顾意得下去招呼才行。
顾意走到门口回头望向他,“你记得喝完,别凉了,听见没?”
盛屿晨双手捧着杯子,开水的温热一点点从杯子里散出来,他的眼神有点呆滞。
但听到顾意的问话后,他还是抬眸看去点了点头。
顾意关上门下楼,刚走下去,恰好和邢凯打了一个照面。
顾意脚步一顿,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不等邢凯接话,王可也从后面冒出头来,打着招呼:“顾意姐我也来啦。”
邢凯单手揣兜,用肩膀往后指了指,解释道:“宁局让我们来看看,关心关心盛屿晨。”
“盛屿晨他没事吧?”
顾意回头看了一眼楼上,若有所思地说:“他刚睡下了,没事。”
“意意!”一抹高大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人群里,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笔挺西装,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干净。
那人一点点走近,直到完全站在顾意的面前。
顾意有些震惊,眼珠子微瞪着,语气带点不可思议:“大伯?”
盛泽朝她颔首:“怎么,我换了身行头,认不出了?”
顾意扯了一下嘴角,“怎么会大伯。”
令顾意震惊的不是盛泽的打扮,而是他没坐轮椅,就那么像个正常人站了起来。
盛泽看出她的心思,拉起一点裤脚给他们看。
“我复健成功了。”
顾意心里松了一口气,是打从心底里的为盛泽感到高兴。
盛泽:“这样吧,因为爸的事,小晨心里会难过,所以要不,你还是上去陪他吧,底下就交给我。”
顾意没拒绝:“那麻烦大伯了。”
而后她看向邢凯他们,“屿晨人没事,你们可以放心回去复命了。”
“对了邢凯,抓紧时间破案才是最重要的。”
邢凯顿了顿,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好。”
顾意又多和他们招呼了几句,转过身走上楼。
邢凯正准备和王可说话,却听到了他父亲的声音。
邢立看到他确实不觉得意外,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非常平常的打招呼:“儿子你也在呢。”
“你有看到盛屿晨那小子吗?”
邢凯愣了一下,“爸,您跟盛屿晨很熟?”
邢立:“算不上很熟吧,就是觉得我跟那小子有点缘分,而且他钓鱼很有天赋,我挺喜欢他的。”
邢凯在心里记下一笔,感到有些意外。
盛屿晨什么时候和他爸一块去钓鱼了?
*
楼上房间。
顾意轻轻地关上房门,看着坐在那里发呆的盛屿晨,心情有些复杂。
她站在原地思忖片刻,走过去,坐在盛屿晨的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锦囊。
小锦囊打开里面是一条残缺不全,就连颜色老成的金项链;另一条是红色的编织绳手链。
顾意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几根红色绳子,塞进盛屿晨的掌心。
“你能帮我再编一条吗?”
盛屿晨垂眸看去,有些没搞明白。
“编什么?”
顾意把那条又脏又黑的编绳手链拿给他看。
“这个,我之前一直想重新编一条,但绳子揣在兜里,突然就忘记了编法。”
她眨巴眼睛望着盛屿晨,语调很稳:“你帮我再编一条吧。”
盛屿晨看着那条编绳,轻笑了一下。
“这手链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顾意闻言,手里拆线的动作顿了一下。
“当然重要。”
“因为这是你当初送我的毕业礼物,你跟我说,这颗纽扣是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盛屿晨认真回忆了一下步骤,双手开始一点点编织手链。
顾意其实不是忘记了编法,只是想要他转移注意力,红绳也的确是她一直揣在兜里的。
顾意安静坐在他的旁边,看看他熟练的编织手法,又看了看盛屿晨的侧脸。
她凑过去,将脑袋轻轻搭在盛屿晨的肩头。
“盛屿晨。”
“嗯。”
“屿晨。”
“嗯?”
顾意连着叫了他两遍,盛屿晨依旧专注编织着,用很轻的气音回应她。
“许熠。”
“嗯。”
顾意靠近他的耳边,控制着声音变轻,带点乞怜的意味。
“你要快点振作起来,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盛屿晨手里编织的动作一顿,侧目而视。
不转头还好,一转头,恰好撞上了顾意泪眼婆娑的样子。
盛屿晨心一紧,一只手抓着编织到一半的红绳,一只手伸过去,试图擦掉她眼角溢出来的泪。
顾意却抓着他的手,望着他说:“过去的九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但是如今,我在你身边,我希望你有什么就说,别闷在心里。
想发泄就发泄,憋久了身体会垮的。你不想和他们说,那你跟我说好不好?”
顾意是真的很担心盛屿晨,从得知盛柏离世开始,盛屿晨的情绪就一直起起伏伏的,很难不让她揪心。
盛屿晨心里咯噔,把编织绳放在茶几上,一把将顾意拥入怀里,
“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第194章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盛屿晨这个人就是这样,遇到伤心事,情绪就会变得飘忽不定。
有时会变得很镇定,有时会变得像个孩子,所有情绪写在脸上,有时又会想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事。
这些天盛屿晨的情绪大起又大落,不论是换做谁,都会接受不了。
可就是因为这个,让顾意心里一阵慌慌的。
她一会儿要怕盛屿晨自残,一会儿要怕盛屿晨想不开,一会儿又要怕盛屿晨去找盛悦算账。
所以这两天的晚上,顾意基本上都没有合过眼,根本就不敢睡太久。
顾意紧紧抱着盛屿晨,鼻音很重,鼻尖红红的。
“爷爷的事情我也很难过,可难过归难过,我们还得活下去的,不是吗?”
盛屿晨点点头,“我知道。”
“我需要一段时间缓一下,就今天,明天我就会重新振作起来的。对不起……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这几天天气干燥,加上泪水时不时就来洗脸。
顾意的面颊都变得有点干巴,眼泪一沾上就疼。
“不用说对不起。你之前不是说,凡事有你么?”
顾意轻轻推开盛屿晨,细心帮他抹去脸上的泪痕。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不是吗?”
盛屿晨唇角弯了弯,心底里的暖流一股接一股,那种一直上下窜的思绪,也在此刻彻底安定了下来。
“媳妇说得对。”
“……”
*
楼下大厅。
本来是一个正经的丧礼,可今天来的人不止有亲朋好友,还有一些商业圈内的人士,听说了此事,特意前来拜访慰问。
说好听点是慰问,说得难听点就是来扩大交友圈子。
不少人借着这个机会,在大门口蹲守某家公司老董老总,试图拉一些合作等等。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沈志鹏。
沈志鹏表面上替盛柏的死感到惋惜,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丝毫感情可言,甚至觉得这老头死得好。
邢立站在自家儿子旁边,用肩膀撞了撞他一下,压着声音问:“那人谁啊,这么没礼貌。”
要知道,这可是丧礼,不是什么酒席宴会,那么做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邢凯淡淡扫去一眼,答:“顾意的父亲。”
邢立啧了一声,眉头蹙到一起。
忍不住质疑道:“这是亲生的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顾意前面邢立也看到过,她的为人处事都很有教养,也非常的懂礼数。
加上邢立听了自己家老婆的话,好家伙,那是对着顾意一顿夸啊,恨不得将顾意捧上天去。
邢凯点了一下头,给了肯定的答复:“是亲生的。”
思索了会儿,邢凯又补充道:“不过顾意从小是养在她外婆身边的。”
邢立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这样啊,那我算是明白了。”
邢凯扯了扯他的衣角,劝说:“爸您别往那边看了,一会儿人走过来了。”
王可全程安静又乖巧地站在一边,双手揣兜,表情淡漠,肩膀稍微有点驼背。
他侧身站着,视线落在大厅中间的那个遗照上,眸子幽黑深不见底,三秒后,唇角轻轻扯过一抹轻笑。
速度很快,周围并没有人察觉。
至于那笑的意味,或许只有王可自己才懂。
沈志鹏不是一个人来的,站在他身边的,还有段岐山。
沈志鹏的确是没注意到邢凯这边,但段岐山却一抬眼就看见了。
段岐山的视线时不时就往这边这个方向瞟,看上去像是在找什么人。
直到邢凯唤了发呆的王可一声,王可闻声转过来面对他,撩起眼皮恰好和段岐山的视线撞到一起。
短短两秒的时间,王可就迅速挪开了视线,看着邢凯的眼睛说:“老大,怎么了?”
邢凯笑了一下:“小可你发什么愣呢,我叫你了那么多遍。”
王可啊了声,抬手挠了挠头发,答:“没什么,老大我们要走了吗?”
邢凯挑眉:“不然呢?”
他对着王可打了一个响指,念道:“一天天净发呆,真不知道你脑子都在想什么。”
王可憨笑着:“也没什么,就是想想晚饭吃什么。”
邢凯走之前视线往上,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
王可看出他的心思,凑到跟前问:“老大,咱们要不上楼去跟顾意姐他们打声招呼再走吧。”
邢凯沉下脸,往王可脑袋上敲了一记。
“回去了!”
邢凯走得很快,走出一段路后,发现王可没跟上来,回过头去喊了他一声。
王可提着嗓门回了一个好,小跑着追上去,却直直撞上了站在那儿的段岐山。
段岐山被那么一个人撞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皱着眉看王可。
王可心一怵,连连弯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段岐山微敛眸子,捋了捋自己的衣角,没有发脾气,而是看着他,语调温和:“没事。”
邢凯折返过来一把抓住王可的手,直接将他拽走。
邢凯查过沈氏一家,加上他们对待顾意的种种,他觉得沈家人就没一个好的。
至于刚刚被王可撞到的那个男人是谁,邢凯并不是很在意,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那人居然没生气,因为王可不只是撞到了他,还把他的皮鞋踩脏了。
光滑亮洁的黑色皮鞋,一看质量就知道价格不菲,那个鞋印在皮鞋的表面上格外惹眼。
那个人居然不生气,还真是个奇迹。
邢凯低声呵斥王可:“你撞谁不好,你撞他干嘛!”
沈志鹏回眸,看到了正欲离开的邢家父子,叫出了邢立的名字。
别问沈志鹏是为什么知道的,是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功课。
但他不知道邢立会来,不过好在他公司最近有一个项目要跟邢家合作,他多少有了解一些。
邢立背对着沈志鹏,脸上的笑容有明显的僵住。
他本来是可以走的,好巧不巧还是被沈志鹏“逮”到了。
此时的邢立心里只有三个字——真晦气。
邢立突然就搞不懂了,盛家为什么会跟沈家做亲戚,顾意为什么是沈志鹏的女儿?
他不理解。
但这一切情绪,在邢立转身的一瞬间化为乌有,被笑脸替代。
邢立只笑了一下,活脱脱一个被迫营业的机器人。
沈志鹏走上前来想跟他握手,嘴里带着那句熟悉的开场白:“还真是您啊邢董,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邢立:“……”
第195章 无条件信任
唐庄。
一如盛屿晨昨日说的,等到第二天,他会重新振作起来。
顾意准时准点起床,收拾完下楼吃饭,刚拉开房门,她就嗅到了早饭的香味。
很香。
这气味很熟悉,顾意闻出来了,是皮蛋瘦肉粥。空气中弥漫着这种味道,顾意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等她来到楼下,想着跟阿姨打声招呼,结果抬眼一看,厨房那个穿着围裙的男人是盛屿晨。
顾意愣了一下,说:“屿晨?怎么是你?”
盛屿晨笑着转身,面对着她:“媳妇你起来啦,早上好!”
顾意微微颔首,“早。”
“你起得挺早。”
盛屿晨边盛饭边说:“那可不,这不是为了给你做早饭嘛。”
他端着白色花瓣瓷碗,手指被烫的发红,倒吸了一口凉气,嘴里碎碎念叨:“烫烫烫!”
顾意闻言急忙闪开,给他让出一条道来。盛屿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餐桌前,忍着烫把碗轻轻放下。
放下碗后,盛屿晨条件反射的去摸耳垂,一点点把温度降下来。
“快去吃吧。”
盛屿晨看着顾意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脸上写满笑容,和昨天那个丧里丧气的盛屿晨,完全是两个人。
顾意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盛屿晨又催促了她一遍,见顾意仍然没动,直接上手推她,帮她拉开椅子坐下。
“快吃快吃,我再去盛一碗。”
顾意垂眸,看着面前的早饭,略有些苍白的唇角微微勾起。
盛屿晨真的是说到做到,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顾意突然不知道是该放心,还是该担心。
他的情绪真的变化难测。
顾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皮蛋混合着米粒和瘦肉,在她的嘴里散开味,皮蛋很好吃,瘦肉也很嫩。
盛屿晨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顾意的对面,吃相很好,不紧不慢,井井有条,特别斯文。
顾意顿时有些不能适应,带着笑气说:“不是,屿晨,你人没事吧?”
盛屿晨吃面包的动作一顿,神情疑惑地望着顾意。
“怎么了媳妇?”
“哦对了。”盛屿晨咽下嘴里的面包,坐直了身子,正色道:“顾意,我从现在开始要正式追求你。”
“不过媳妇我叫习惯了,这个就不改了哈!”
坐在对面的顾意:“……”
有点高兴,却又有点难过。
高兴是她终于可以和盛屿晨重新开始,说他要追她。
顾意并不是那么容易就相信一个人的,但从盛屿晨口中说出的话,她会无条件的信任。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爱吧。
至于难过,顾意也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盛屿晨说完就自顾自埋头吃饭了,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
顾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淡淡收回视线,把碗里的粥一点点喝完。
吃完饭,顾意上楼去拿东西。
下来的时候,就看到盛屿晨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顾意眉头蹙了蹙,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出所料,顾意刚走下来,盛屿晨就直接把保温杯塞进她手里。
“给你的,里面是红糖姜茶,保温的。”
红糖姜茶……
顾意看着手里这个保温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保温杯不是平常的那种小保温杯,而是那种登山用的大保温杯。
顾意突然有一种冲动,真想把这个保温杯砸在盛屿晨脸上。
这哪儿是一杯啊,这明明就是壶好吧?
还有,盛屿晨这记性还真是好,记住了她例假日期。
顾意想把保温杯还回去,可是盛屿晨预判到了,被他巧妙的躲开了。
他笑着说:“媳妇,再过两天你的例假就要来了,这两天要多注意保暖和补血才行呀。”
顾意咬着牙,从牙缝挤出来一句话:“那不至于喝这么多吧?”
盛屿晨看了眼保温杯,有点憨的嘿嘿两声。
“我本来也想买那种小的,但又觉得,那些小的配不上我对你的爱。”
他后撤一步,双手张开指着保温杯,自信满满地说:“只有这种大的,才能证明我的诚意,超级加倍爱你!”
顾意深深提了一口气,这才心里的那一团火苗压了下去,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我谢谢你了。”
顾意拿着保温杯大步朝外走,另一只手揣在外套兜里,拉链拉到了最高,看不到她的脖子。
盛屿晨看着顾意的背影,莫名有点想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那个样子,有点像养生的老干部。
“媳妇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差点忘记了提前做好的午餐饭盒。
*
市局。
严岩为了攒钱去看春季赛,未来一段时间都会过得紧巴巴的。
早上他都没吃饭,路上一直在盘算,如何用五块钱过一天。
到局里后,他看到了比自己早到的王可,正坐在椅子上吃早饭,低头玩手机,啃一口馒头,回一下消息。
严岩放慢了步子,一点点靠了过去。
他走路很轻,轻到没有声音,王可丝毫没有察觉到严岩的靠近。
直到严岩在他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声音带点骚气:“早上好呀,小可爱~”
王可感觉到耳边刮起一阵小风,惹得他条件反射将手机息屏。
他反应过来转头,看到一张被放大n遍的脸,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手抓饼跟着晃了一下,他差点一巴掌呼过去。
缓过神来发现是严岩,王可这才松了一口气,靠着办公桌边。
“小岩你干嘛啊大清早的,吓我一跳。”
严岩一双眉眼带笑,余光瞥见了桌面上的早点,眼巴巴的看着。
他软着语调,跟王可撒起了娇:“小可爱,根据咱们俩的兄弟情,你能不能救济人家一下呀?”
王可再一次听到“小可爱”这个称呼,无语的抿了抿唇。
“小岩,你能不能别再叫我小可爱了?”
自打王可和严岩认识以来,只有严岩那么叫他,就准是有事求他。
严岩拽着他的衣角,像是个小女生一样撒娇。
“人家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小可爱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好不好嘛?”
王可被他整无语了,拿起桌面上的另一份手抓饼给严岩,摆了摆手,赶苍蝇似的,道:“给你给你。”
第196章 外面乞丐都比你强点
“谢谢小可爱!”严岩双手抱着手抓饼,感受到手抓饼的温度后,口水差点流了下来。
王可扶额,“都说了别叫我小可爱。”
话音刚落,王可撂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微信新消息。
严岩伸长了脖子去看王可手机,他的视力向来很好,眼尖的看见了微信新消息的备注,是宝贝两个字。
严岩突然就明白了什么,斜着眼去看王可,像是发现了王可的什么秘密一般。
“小可爱,你谈恋爱了?”
王可察觉到了,眉头微微蹙起,“你怎么偷看我隐私呢?”
严岩面露无辜:“这也不是我想看的呀,是你收据屏幕自己亮起来的。”
王可拿起手机扫了一眼信息,正准备解锁,但抬头就看到严岩站在自己旁边,眼底放光,像是在期待什么。
严岩催促他:“快看看你家宝贝发了什么,然后再给我看看你家宝贝照片吧!”
王可把手机屏幕压下来放在胸口处,竖起警惕:“我干嘛要给你看?”
严岩好奇心满满:“哎呀,作为好兄弟,难道你谈恋爱不应该给我看看吗?”
“好歹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个女人,居然把我家小可爱拐走了。”
王可把手机直接揣进衣兜里,态度坚决:“没什么好看的,吃你的吧。”
严岩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小可爱,你有问题!”
他说着上前给王可挠痒痒,嘴里说着:“该不会是你女朋友长得太吓人了吧?所以你不好意思给我看,对不对?”
王可被挠的止不住笑声,边笑边回:“才没有,我家宝贝最漂亮了!”
严岩:“能有多漂亮?有顾意姐那么漂亮吗?”
王可正想回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早上好各位。”
盛屿晨和顾意一前一后到了局里,刚走进来就看到他们二人在打闹。
盛屿晨走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俩人。
“你们俩挺闲啊,大清早搁着打情骂俏。”
王可看见盛屿晨先打招呼,而后说:“晨哥你情绪调整过来了吗?”
盛屿晨嘴角笑意顿了一顿,但很快延展开来。
他简单答:“调整过来了。”
毕竟,盛悦也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足以证明,老天爷是公平的。
严岩提醒似的拍了王可肩膀一下,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晨哥,顾意姐,早上好。”
严岩本来是想叫嫂子的,但昨晚盛屿晨私下微信和他说了,按照原来喊顾意姐就行。
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严岩还是应了。毕竟在严岩他们看来,顾意和盛屿晨是夫妻,叫嫂子也没多大问题。
顾意朝他微微笑了笑,声音清淡:“早。”
严岩视线往下,落在顾意手里的那个蓝色保温杯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顾意姐,你今天怎么拿了这么大一个保温杯来,里面装了什么呀?”
说到这个,顾意下意识看了盛屿晨一眼。
“没什么。”顾意说完转身往法医室走。
严岩捕捉到了刚才那个小眼神,用胳膊撞了撞盛屿晨,追问道:“晨哥,那里头到底装了啥,好吃的吗?”
盛屿晨垂眸看了严岩好一会儿,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二愣子。
半晌,盛屿晨什么也没说的叹了口气。然后拿出手机给严岩发红包二百块。
“给你发了二百红包,自己省着点用,快去把饭吃了。”
盛屿晨抬手捏了一把严岩的脸,惋惜地摇了摇头,“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外面乞丐都比你强点。”
严岩:“……???”
这算是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吗?
虽然严岩很想怼回去,但看在红包的面子上,他觉得大丈夫能屈能伸,咧着笑脸说:“谢谢晨哥,我爱死晨哥了!”
盛屿晨嫌弃的推开他:“我爱顾意。”
严岩愣了一下,欲哭无泪瘪着嘴,看看盛屿晨,又看看王可。
“你们都欺负我这个单身狗!呜呜呜!”
崔小果姗姗而来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严岩叫了名字。
崔小果走过去,朝盛屿晨点头:“晨哥早。”
盛屿晨笑了笑,“早。”
“……”
……
会议室。
邢凯端着豆浆抿了好几口,不紧不慢边放,边说:
“根据我们这些天的整理,受害者前前后后加起来共计二十人。
其中女性有16人,男性有4人。依照尸检报告来看,有男性的4人和女性的3人都是一年前遇害的。
有女性7人是两年前遇害,剩余的女性6人是三年前遇害。”
王可忍不住感叹:“二十个人,一年杀六七个,这凶手是不是有点精神问题啊?”
盛屿晨点了一下头,若有所思的咬咬下唇。
“不排除这个可能,而且这个可能性极大。”
严岩:“我看电视剧里面演的,一般这种凶案,凶手一定是有某种所图。”
没等众人回应,他便自导自演手托着下巴,一脸震惊道:“该不是什么古老术法,凶手想要复活谁吧?”
盛屿晨眉头紧皱,否决道:“应该不会。”
“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不会选择两个命格相冲的。我无意间看过秦晴和沈珍珠的,她们二人的命格相冲,是大凶。”
严岩眼底流露出震惊,看着盛屿晨的眼珠子微微放大,带着点不可思议。
“晨哥,你还得懂这个呢?”
盛屿晨舒展开眉头挑了挑,“略懂皮毛而已。”
因为沈家人对顾意的态度,所以盛屿晨派人暗中去调查了原因。
说实话,一开始盛屿晨是一个完全不信算命的这一套。
所以看到沈家人因为算命先生的一席话,当初差点把顾意转手送人时,盛屿晨就觉得有点可笑。
现在这都是什么时代了,居然还会有人信这一套。
于是,盛屿晨特意请来了一位算命先生,给顾意和自己算了一卦,又花了点钱,跟算命先生学了点门道。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算命先生说顾意的确是灾星降世,本该十岁就夭折的命,却不知为何活到了如今。
再算到盛屿晨这里时,算命先生眉头舒展,豁然开朗,明白了什么,脸上浮出一抹了然的浅笑。
第197章 有些缘分是天注定的
本该十岁夭折的命数,却因为盛屿晨减弱了灾星的气数。
顾意是灾星,可正好,盛屿晨是福星转世。
二人相抵,天生一对。
上面那句是算命先生的原话。
或许上天觉得顾意命不该绝,于是派了盛屿晨这个福星给她。
所以,有些缘分是天注定的。
邢凯双指轻轻扣了扣桌面,扯回话题:“小岩昨天拍到一个三十几秒的视频,我放给你们看一下。”
视频不是很长,仅仅只有35秒。
视频里夜色弥漫,一抹清瘦修长的身影,从背影看去是一个女人,留着微卷长发,穿着很平常,戴了一顶白色的鸭舌帽。
女人从便利店出来左右观察了一下周围行人,眼神警惕带着紧张,然后朝着左拐,走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巷子里的光线更暗,而且视频很摇晃,看得出来拍摄的时候并不是很顺利。
郑璇像是去见什么人,因为在她的对面,有一个人站在阴里面,从视频里完全看不到关于那个人的任何信息。
视频就播完了。
这些天晚上严岩都没怎么睡,而是派了一个艰巨的任务给严岩。
让严岩每天晚上开车到郑璇家楼下蹲点,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用手机拍下证据,然后发给他。
严岩看了眼投屏上的视频,等他们都看完后,他才站起来说:
“昨天晚上十点十分左右,郑璇从家里出来,她先是把垃圾丢到了她家的垃圾回收站,然后去了一趟24小时便利店。郑璇有一点很可疑……”
严岩说到这里,拿出手机打开地图,里面的定位是在郑璇家。
他把手机屏幕面对着大家,继续说:“在郑璇家楼下附近大概两米的地方,就有一家便利店。”
“而郑璇去了那家便利店,是距离她家一百米左右的一家便利店。我不能理解,她为什么非要舍近求远呢?”
崔小果坐在一旁认真的听完,摊开双手说:“或许那家便利店正好没有她想要买的呢?”
严岩:“郑璇昨天连那家便利店的门都没踏足,她又是怎么知道那家便利店没有自己想要的呢?”
崔小果继续杠道:“那如果,郑璇跟那家便利店的老板有什么过节呢?”
严岩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可从她家出来,附近不止有这一家便利店。”
“还有,我蹲守的前几天,郑璇都是在距离最近的这一家便利店购买。”
崔小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才信服了严岩。
王可忽道:“你跟踪她?”
严岩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解释:
“这不是老大说,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一晚一百块。”
讲真,如果不是看在那毛爷爷的面子上,严岩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崔小果忍不住打趣严岩:“原来是这样啊,小岩,你掉钱眼里去了吧?”
严岩面色平静,略显从容地耸了耸肩。
他倒是希望自个儿掉进去,这样就有花不完的钱了。
一直托着下巴,沉默不语的盛屿晨发话了:“我觉得,郑璇或许是这个案子的突破口。我们或许可以换个方法,想办法从她那里得到一些信息。”
邢凯脸色凝重:“可是上次你不试过了吗?我们拿郑璇根本就没有办法啊。”
郑璇是心理医生,很多细节和小动作都能轻易被她识破,她的心理防线很厚,想要从她身上找突破口,很难。
说到这里,盛屿晨头疼的把手放在太阳穴处,不深不浅呼了一口气。
上次的确是拿郑璇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论盛屿晨说什么,好话和威胁都说尽了,郑璇的态度仍然很坚决。
最后耗到郑璇提出要找律师,盛屿晨这才收手放她走。
邢凯见此,也没再往下多说什么。
他转向下一个话题:“依照顾意提供的作案工具,怀疑有两种,一种是做包子皮的小型轻便机器;一种是鱼线。
目前还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一个,或许凶手有可能两个都有用。”
顿了顿,邢凯口干的舔了舔唇瓣,把笔随意扔在桌面上,说:
“行了,今天会就开到这里,大家都各忙各的去吧。”
纪柯拿起小本子,说:“那我一会儿再跑一趟现场吧,看看还能不能找找点一点什么新线索。”
顾意跟着起身,看着纪柯:“老纪我跟你一起。”
自从那些尸体从青湖挖掘打捞回来开始,顾意还没腾出空来,去现场看看。
纪柯闻言视线往下,看了一眼她的腿。
“顾意,你这腿能行嘛?”
“这两天都在下雨,青湖那边可能泥泞,稍有不慎就会打滑摔倒,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顾意态度很坚持,“没事,我腿已经完全好了。我还有一双备用的雨靴,换一下就可以。”
顾意换好雨靴,正准备跟纪柯一辆车同行,盛屿晨跟了过来。
顾意迟疑的看他:“你也去?”
盛屿晨笑着歪了歪脑袋,反问:“不可以吗?”
“我跟你一块去,这样你一会儿要是摔了,我好扶住你嘛。”
顾意:“……”
顾意无语抿了抿唇,把雨伞丢给他。
雨伞甩出一个抛物线,被盛屿晨稳稳接到手里。
王可也跟了上来,乖巧又听话的坐在副驾驶位上。
纪柯扫他一眼,慢悠悠的系好安全带。
纪柯随口说了一句:“小可你也去啊?”
王可认真系上安全带,点了点头:“我也想再去看看,兴许还能找点什么新线索。”
纪柯笑了笑,启动车子开出市局。
盛屿晨和顾意坐在后排,前者的眼睛极度不老实,时不时就往顾意身上瞟。
车内的气氛有点尴尬,因为盛屿晨的小动作不止有他一个人知道,坐在前面的两个人,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终于,顾意忍不了了,转过头瞪着他:“盛屿晨!”
盛屿晨立马提起精神,乖巧又懂事的回应:“到!”
顾意看着他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一时间到嘴边的话又被哽住了。
盛屿晨也看出来了,笑着说:“行行行,不与你闹了。”
顾意别过头去,小声细语了句:“……谁tm跟你闹啊。”
第198章 类似于分娩那么疼
盛屿晨正色道:“媳妇,你之前先是用鱼线做了实验,后又用包子皮机器再做了一遍实验。”
“那你觉得,切割秦晴双手的那个人,是用了哪个?”
前座的两个人闻言,也把目光转了过来,落在顾意身上。
顾意蹙眉思索了会儿,答:“用的鱼线。”
“凶手应该是借用了秦晴裙子上的那一段,完成了切割。至于为什么会借用裙子那一段,这个就得问问那个人了。”
盛屿晨接着问:“那白泽呢?”
“也是鱼线。”
盛屿晨不解皱眉,“为什么这次这么肯定?”
前面问秦晴的时候,顾意还要思考一会儿,但轮到白泽却丝毫没有犹豫。
顾意:“因为机器落下更干脆,可我在检查白泽尸体时,发现切割有轻微的偏斜。所以……”
顾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有些沉重的继续往下道:“所以白泽那会儿应该还没死。”
王可眼睛瞬间瞪直,语气带点震惊:“没死?!”
他转过大半个身子来,看着顾意他们。
“白泽在被切割的时候还活着的话,那得有多疼啊?”
顾意别开视线,望着车窗外的风景,语调平缓:“类似于分娩那么疼吧。”
纪柯全程安静做一个旁听者,视线只会偶尔落在车内后视镜上,专注于开车。
*
四人来到青湖时,周围已经被一层一层警戒线和蓝色铁皮的彩钢板围起来,还放上了警告牌,示意市民别踏足里面。
因为这里不是一般的地方,所以在入口也安排了两名警员轮流值班看守。
顾意走在前面,给他们提供了警察证后,顺利进入到里面。
从旁边小铁门走进去的那一瞬间,一阵大风扑面吹来,伴随着一股子青草和腥味。
顾意的嗅觉很灵敏,她能闻到那一丝不是特别明显的尸臭味。
盛屿晨他们走在后面,王可看到眼前的一幕,第一反应就是脱口一句国粹。
“woc!”
纪柯寻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在他们面前的,有一个圆形较大的绿色湖水,在湖的旁边,有一个接着一个被挖掘后的深坑。
旁边的野草萋萋,肉眼可见的地方除了一片绿,就只剩下泥泞的土坑。
旁边还有一条窄窄的,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鹅卵石路的两边间隔大概一米,还有两张公园椅。
纪柯回过神来,拍了拍王可的肩膀。
“小可,你不是来过么,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王可指着那么的深坑,说:“我上次来的时候,这些土上面都是雨水,那些坑里也是雨水。”
“但是这两天水退去了以后,老纪你看看,那些一个又一个乱七八糟的脚印,看上去是不是特别的糟心?”
纪柯又扫了一眼,并没有觉得糟心,反而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什么糟心?小可,你怕不是有密集恐惧症吧?”
王可连连点头,“我的确有。”
“这样吧老纪,你们去泥坑那边,我去湖边看看。”
纪柯表示理解且无所谓,“都行,你去吧。”
又想起了什么,纪柯多补充叮嘱了一句:“小可你悠着点,路滑,别摔湖里了!”
王可躲开那些大小水坑,背对着他们回了一个好。
纪柯戴好手套,拎着箱子也一点点挪步到深坑那边。
盛屿晨看着那些水坑,深深叹口气,转过身面对顾意,朝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顾意愣了一秒,问:“你要干嘛?”
盛屿晨提议道:“媳妇,我抱你过去吧?”
顾意闻言笑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雨靴,又看看盛屿晨的鞋子。
她拍了盛屿晨的手一下,“你还是管好自己吧,我穿的是雨靴。”
说罢,顾意绕开盛屿晨朝深坑那边走,紫色的雨靴直接踩在泥地里。
盛屿晨弯了弯腰去看自己的鞋子,挑挑眉,好像顾意说的没错……
这一带上面本来是打算开发用来做公园的,但是听说后来在资金出了点矛盾问题,导致这个公园开发到一半就停工了。
但在尸体被发掘之前,附近的居民时常会饭后在这散步谈心。
事发之后,引起不少附近居民的注意,纷纷哀嚎饭后没了散步的地方,时不时就会到这附近走一走。
所以也就导致了邢凯他们一开始,还以为那些居民里藏着凶手。
或许是因为命案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太过于遥远,甚至可以说是现实里不常见,所以不少人抱着好奇心,会到这里来张望,试图一探究竟。
甚至有一些年龄稍大一点的孩子,他们从家人口中听说了这件事,就会把这里当作探险的地方。
这也是后来为什么会围上彩钢板的原因,就是为了防止现场被破坏。
顾意在深坑周围仔细找了一遍,除了被翻出来的泥土,黑土和黄土交杂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其他东西混杂其中。
她转头看向那边的王可,想到之前他们在湖边找到的裙子被裁下来的一段,迈开腿走了过去。
顾意唤了王可一声,但王可像是没听到,于是顾意又唤了一声。
第二遍王可听到了,然后迅速站起身,但是站得太快,眼前突然黑了一下,两眼开始冒星星。
王可脚站得不稳,加上地又特别的滑,他整个人的重心顿时朝后,使得他往后仰去,他的身后是一片绿色的湖水。
王可张皇失措地挥着两只胳膊,试图抓到点什么东西,用来稳住身形,不让自己摔下去。
王可喊了一声:“顾意姐!”
顾意见状自然不会眼巴巴看着他掉下去,加快速度朝王可那边跑了过去,伸出手想要拽他一把。
失去重心的王可毫无安全感,拽住顾意的那一瞬间,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但顾意还没来得及稳住下盘,就被王可连带着一块拽下了湖水!
“扑通——”
水花被溅起四射,落水的声音传来,迅速吸引了盛屿晨和纪柯的注意力。
盛屿晨转身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顾意和王可沉在湖里,露在湖面上的双手。
盛屿晨心一紧,脱口喊:“媳妇!”
第199章 我不是故意的
冷。
好冷……
这个时节的湖水温度极低,人落下水里浑身都会止不住的打颤。
顾意全身浸泡在冰冷的湖水中,寒意将她淋满身,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一遍又一遍刷新着顾意神经能承受的范围。
顾意竭力地瞪着双腿,雨靴太重,被蹬掉了,她滑动双臂试图朝岸边游去。
顾意会游泳,但谁知道王可是一只“旱鸭子”。
更难以置信的是,这个湖特别深!
大概有六七米左右的深度。
王可的心理素质不及顾意强,他的双脚疯狂蹬着,却够不着底,身子像是灌了铅一样,很沉很沉。
内心的恐惧和那种无助的窒息感包裹了他,使他觉得两眼冒金星,耳边一片嘈杂的嗡嗡声,仿佛间能听到有人在喊他。
但王可得脑袋涨得几乎要炸,水还一个劲往他嘴里涌,根本无法给予回应。
王可只扑腾了一小会儿,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力气,放任身子快速往下坠。
王可鼓着腮帮子,出于自救的本能,他伸出双手,一把拽住了顾意的脚脖。
顾意的眼珠子瞬间瞪大,她本来差一小段距离,就可以回到岸上了。
岸边的盛屿晨也已经朝她伸出了手,偏偏这个时候,她的脚脖被王可拽住了!
顾意蹬了两下腿,又伸了伸手,但那种寒意能承受的范围逐渐到了极限,她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整个人在被王可带着往下沉。
因为王可突然拽住了她,所以顾意一连呛了好几口湖水,有一股子腥味窜入她的呼吸道,让她一时间有点不能自主控制呼吸,眉头拧到一起,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顾意回头看一眼王可,给他打了手语,示意他先松手,并冷静下来。
不巧的是,王可看不懂手语……
岸上,盛屿晨本来差一点就可以抓住顾意的手了,结果她又突然往下移了一段,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纪柯站在旁边干着急,他腿脚不是很好,最怕湿冷。这是他的老毛病,一犯病就疼得走不动道。
盛屿晨当机立断脱下外套,甩给纪柯:“老纪你在上面帮我接人,我下去救他们!”
说罢,只听见扑通入水的声音,盛屿晨大学期间,曾是游泳俱乐部的主力,在游泳这一块他可以称得上是“游泳小王子”。
当然,这指的意思是他在水里特别敏捷,速度和反应也都是极佳的。
盛屿晨游到下面,拽了快到底的王可一把,决定先将他送上岸。
他揪着王可的领口,大力向上一托,把他甩给了岸上的纪柯,而后调头。
顾意闭气时长还是挺持久的,但在这个湿冷黑暗的湖中,顾意感觉自己整个人脑子都要炸开了。
由于前面挣扎了,导致顾意的一条腿被水草缠住了,很长很复杂,黑乎乎的一团,看上去有草也有垃圾。
盛屿晨没想耐心一点点解开,选择了暴力解决,他大力一扯,那水草和垃圾便分散开了。
盛屿晨一只手环上顾意的腰,带着她快速朝湖面游去。
纪柯等在岸边,伸出手拉了盛屿晨一把,把他们两个人一块拽了上来。
看着浑身湿透坐在泥地上的三个人,纪柯无奈叹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王可靠在旁边的公园椅旁,眼睛半睁半闭,已经缓过气来了。
盛屿晨帮着拍了拍顾意的后背,顾意咳了几下,连带着把呛进去的湖水全咳出来后好了很多。
盛屿晨别有深意的剜了王可一眼,拔高音量质问:“你刚刚为什么要拽顾意?!”
王可知道盛屿晨是在问他,努力的撑起身子,看向盛屿晨,眼眶有泪水在打转,小声哽咽道:
“晨哥,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盛屿晨嗤笑一声:“不是故意的?”
“顾意本来是可以不用先回岸上的,你我可以下水去救,你拽她做什么?
或许说,顾意本来是不用落水的。是因为你拽了她,那么冷的湖水,她要是出点什么事,你拿什么还?!”
王可被说得眼泪也急了:“对不起晨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真的就只是一种本能反应,对不起……”
脱去外套,盛屿晨里面穿得是一件芋头紫的针织毛衣,不是很厚。
他浑身上下都被湖水浸湿了,原本被打理上去露出额头的发型也没有了。
或许是做过头发的缘故,盛屿晨的头发有一丝微卷,乖巧的贴附在他的脸颊两侧,发尾还有些许水珠往下落。
水珠顺着下颚线往下,滑过他喉结锁骨,往衣服领口里流。
顾意看着这样的盛屿晨,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等她反应过来,盛屿晨正准备过去和王可打一架。
好在顾意反应快,伸手拉住了盛屿晨的手腕。
顾意柔声唤了盛屿晨一句:“屿晨。”
盛屿晨被触动到了,心头的那一股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泼下来,瞬间熄灭。
顾意向他解释:“是我看到小可脚滑了要摔下去,条件反射的过去想要拉他一把,结果小看了地滑,就和他一块落水了。”
“人在遇到危及生命的情况下,会出于本能的想要抓住身边任何的一切事物,包括人来保命。”
顾意抓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些,耐心安抚:“这也不能怪小可,再说了,我不也没事吗?”
盛屿晨盯着顾意看了好一会儿,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低笑两声。
“行行。”盛屿晨抬手抓了一把湿哒哒的头发,把头发全部朝脑后撩拨。
纪柯走到王可面前,伸出手:“走吧,回去换身衣服。”
现在他们三个人都浑身湿透了,加上天气又冷,要是不赶紧回家洗个澡换衣服,很容易就感冒了。
盛屿晨看了眼顾意露出来的一双白皙小脚,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站起来从纪柯手里拿来自己的外套,直接套在了顾意的身上。
他用外套把顾意整个人裹紧,然后将她打横抱起。
盛屿晨知道顾意会问,所以抢在前面给了她解释:“你没穿鞋,光脚踩地会磨破脚。”
这些泥土表面上都是土,实际上也有不少的细碎小石子藏致其中。
顾意扫他一眼,鼻音“平淡”回了一个嗯,一阵暖意发酵开来。
“……”
第200章 我为以前的事道歉
唐庄。
纪柯开车先回局里,然后调头送王可回家。
盛屿晨他们则是换车回唐庄,全程盛屿晨都没舍得让顾意的脚沾地。
回到唐庄他也直接抱着顾意去了三楼浴室,贴心放好热水。
“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衣服。”
顾意先是有点愣地点了点头,三秒后似乎是又想起来了什么,她抬头想叫住盛屿晨,结果盛屿晨已经走出浴室了。
顾意:“……”
直到盛屿晨拎着干衣服走进来,帮她挂在了一旁,关门前一直在叮嘱她快点洗,别着凉。
顾意看着那袋衣服,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伸出手去翻,在最底下看到了里面的衣物。
一股热血涌了上来,顾意的脸颊不受控制的越来越红,一直延伸到耳根后面,像极了憋气憋太久的红脸模样。
她前面想阻止盛屿晨去拿衣服,就是因为这个内衣物。
顾意重新挂好衣服,脱下盛屿晨的外套,上面布满了属于他的气味,让顾意心头的那股燥热翻了一倍。
真是,丢死人了……
顾意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大概花了有四十多分钟。
她擦了擦湿头发,没滴水后才走出浴室。
刚走出浴室,就看到了盛屿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长款外套。
见顾意出来,盛屿晨立马上前,不由分说就直接给她穿外套。
顾意像极了服装店里的人型模特,任由盛屿晨摆布。
穿就算了,盛屿晨嘴里还念念有词:“快点穿起来,别感冒了。”
顾意无语。
这话,这语气,跟她外婆一模一样。
以前外婆还在时,顾意每次洗澡都能听到外婆说这句话。
穿好外套,盛屿晨又拉着顾意的手往楼下走。
盛屿晨:“我给你泡了一杯感冒灵,还是热的,你快下去喝了。”
楼梯走到一半,顾意突然停下来脚步。
盛屿晨转过身看她,“怎么了?”
顾意站在原地,将顾意从头到脚认真地看了一遍。
“你怎么还不去换衣服?”
盛屿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道:“我这不是等你洗完了再去嘛。”
顾意用大拇指朝后指了指,侧身给他让出一条道。
“那行,我洗完了,你快去吧。”
盛屿晨挑了挑浓眉,“那我去洗澡,你下楼把感冒灵喝——”
“阿嚏!”盛屿晨话还没说完,自己倒是打了一个大喷嚏。
条件反射的伸出手,用臂弯抵住了,但一凑近就能嗅到衣服被沾上的一股子湖水腥味,盛屿晨忍不住皱眉,流露出嫌弃的表情。
可能是跟顾意待在一起久了,在无形之中,盛屿晨受到了她的影响。
他开始莫名的比以前要更爱干净,就连赖床这个坏习惯都改了。
见他还不动,顾意催促着拍了他肩膀一下,“快去吧。”
“好,我这就去。”
……
顾意踩着拖鞋下楼,抬眼便看见了放在餐桌上,正冒着热气的感冒灵。
顾意不由自主的勾唇一笑,走过去端起来喝完,送到嘴边还是热乎的,稍微有点烫嘴。
这感冒灵似乎是刚泡的……
想到盛屿晨刚才的喷嚏,顾意转身去厨房,打算泡一杯柠檬水给盛屿晨。
柠檬中含有丰富的维生素c,以柠檬沏水饮用,有助于提高体内的维生素c的含量,提高身体抵抗力。
刚把柠檬切好,顾意就接到一通来电。
顾意转身去茶几上拿手机,前面下车的时候,她手机落在了车上,好在没有带在身上,不然又要报废一部手机。
顾意看到来电显示是李宣恩时,眉头下意识的皱了皱。
他怎么会打电话来?
自从上次之后,顾意就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了,李宣恩也没在电话来。
今天怎么……
顾意犹豫了两秒,还是滑到了接通。
手机放在耳边,传来李宣恩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的开场白:“……喂,是顾意吗?”
顾意垂了垂眸,看着案板上的柠檬,回应他:“我是。”
电话那头的李宣恩明显松了一口气,带着些许喜悦:“顾意,你把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其实放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只不过李宣恩一直都没敢在联系顾意不知道而已。
顾意语气很冷淡,又带着一丝疏远的礼貌:“你找我有事吗?”
李宣恩抿抿唇:“顾意,下个月就是春季赛了,你来看比赛吗?”
“不去,没空。”顾意毫不犹疑的就拒绝了。
她把手机撂在旁边外放,不紧不慢戴好一次性手套,拿起柠檬开始徒手榨汁。
这种柠檬不是特别硬,捏在手里不仅可以榨汁,还挺解压的。
李宣恩坚持不懈往下说:“顾意,实不相瞒,这其实是我最后一次参赛了。”
顾意捏柠檬的动作有明显的停顿,思忖片刻后,问他:“你要退役?”
李宣恩笑了笑:“是啊,我准备退役了。”
“春季赛的每一场票,到时候凡事有ck战队的,我都会让人寄一张给你,就寄到你工作的地方。你可以不来,但我不能不寄票。”
李宣恩拿起面前的三阶魔方把玩,琥珀色的眸子浮现笑意,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
“顾意,我会步入这个电竞行业,多少跟你也有一点关系。结果到最后,你没入行,反倒是我自己栽进来了。
我还是和以前一样,还是那句话,你顾意,终究是电竞行业得不到的女人。”
顾意弯了弯唇角,不紧不慢用筷子搅均匀杯中的水和柠檬汁。
顾意:“你可别这么说,我还配不上。”
“还有,你的比赛我是不会去的。如果你非要寄票也行,我会让门卫收到就扔了的。”
李宣恩听完,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久到仿佛有三四个小时那么长,可实际上只有三四分钟。
“顾意,我为以前的事道歉,对不起。”
“以前的李宣恩确实是年少无知太轻狂,说了一些话和做了不少伤害你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顾意冷笑:“一句对不起就有用的话,要我们这些警察做什么?”
李宣恩:“对不起……顾意,你想要什么,我现在都可以弥补给你,只要我做得到。”
顾意倒出柠檬水尝了几口,有点过酸,她又多加了一些温水稀释。
她轻扯嘴角,眸子里不带半点感情,说:“有一件事你做得到。”
第201章 我还是习惯你戴耳钉
“什么事?”李宣恩眼睛闪烁着光,自以为看到了希望。
顾意的声音冷若冰霜,像是被削尖的冰锥,一针见血的扎在了李宣恩的心上。
“麻烦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顾意之所以会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不是因为原谅他了,是她把李宣恩当作了一个不重要的人。
李宣恩眸中涌动的光芒被瞬间熄灭,连同着嘴角的笑容也变得僵硬,手里把玩魔方的动作停止。
“……顾意,我都已经和你道歉了,也承诺给你补偿,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李宣恩的小脾气上头,语气也没了刚才的有好。
“顾意,我都喜欢你那么多年了,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那么多年不见踪影,或许他早就死了呢?
你宁可答应家族联姻,嫁给一个风流浪荡子,也不愿意给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一次机会吗?”
顾意低低嗤了一声:“真心喜欢?”
“你的真心喜欢可真廉价,我配不上你的垂爱,还是另找他人吧。
还有,我已经找到他了,他没有死,也不是你口中的什么浪荡子。
你早上刷牙可能没清洁口臭,建议你再去认真刷刷牙,再也不见。”
说完,顾意脱掉一只手套,干脆利落的挂掉了电话。
她不喜欢外人随意评价盛屿晨,谁都不行。
顾意把用过的手套转身丢进垃圾桶,余光瞥见了站在门口的盛屿晨。
顾意想扔手套的动作停在半空,一双眼睛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盛屿晨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把另一条半曲着腿抻直,没在继续靠在墙边。
“你洗完了?”顾意打破沉默局面。
顾意其实是想问,盛屿晨站在这里多久了,刚才都听到了多少。
盛屿晨反应慢半拍的啊了一声,慢慢缓过来之后,才失笑着回答:“我洗澡一直都很快的。”
顾意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把手套丢进了垃圾桶,端起柠檬水送到他面前。
“喝了吧。”
斟酌再三,顾意还是没有问。
盛屿晨接过柠檬水,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他好奇问:“媳妇,这是什么?”
顾意处理着案板上残留,背对着他答:“柠檬水,治感冒的。”
盛屿晨心下了然,看着手里那杯柠檬书笑了笑,仰着头喝完。
“谢谢媳妇,媳妇你对我真好!”
顾意没接话,但背对着盛屿晨,她在笑。
顾意认真处理好刀具,细心用纸巾一点点擦干,又放到一旁去消毒。
等她做完转身,看到盛屿晨还站在身后,顿了顿道:“你别站在这儿堵路。”
说话间,顾意余光扫到盛屿晨的左耳,上面没了耳钉。
顾意看着他的左耳,关心问:“你的耳钉呢?”
盛屿晨摸了一下左耳,笑着说:“以前打这个耳洞,是为了不让自己忘记你。”
“但如今我找到你了,我觉得它可以摘了。”
顾意挑了挑细眉,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行吧,我还是习惯你戴耳钉的样子。”
盛屿晨耳尖听到了:“媳妇,你难道不觉得,我一大男人戴耳钉很娘吗?”
走出厨房想上楼找双鞋的顾意闻言停下脚步,侧身望向他。
“以前觉得,但看多就习惯了。”
盛屿晨点了点头,“好。”
等顾意穿好鞋子出来,看到盛屿晨又重新戴上了耳钉,不由得笑了一下。
盛屿晨正低头看手机,像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犹豫了下,还是抬起头看。
迎着顾意的目光,他冲顾意温柔一笑。像是春日暖阳沐浴微风,吹过顾意的耳畔,在她的心尖上挠了一把。
盛屿晨的嗓音略有些低沉,带着些许鼻音,问:“媳妇你收拾好了吗?”
顾意轻轻点一下头,“走吧。”
*
市局。
顾意刚下车,门口的保安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快件。
顾意接过快件,对保安大叔轻声道谢。
这个快件不是很大,而且特别的薄。顾意疑惑了一下,她最近几天都没在手机上买东西,哪来的快递?
快件上写的寄件名字和号码,包括地址都很陌生。
顾意边往里走边拆开,直到看见里面的东西才恍然大悟。
这是李宣恩说的门票。
盛屿晨也看到了那个门票,扬了扬眉梢,没说话。
顾意把门票塞回去,转身就想丢掉,但走到垃圾桶旁,她又想起来了什么。
她没把门票丢掉,而是走到严岩旁边,敲了敲他的桌面,问:“小岩,你有抢到门票吗?”
严岩望向顾意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哎顾意姐,我前面听老纪说你落水了,怎么样,没事吧?”
顾意摇了摇头:“没事。”
“顾意姐,你问的是春季赛的门票吗?”
“嗯,”顾意鼻音轻轻的,“你抢到了吗?”
严岩笑:“顾意姐,现在还没到门票开售时间呢,我上哪儿抢票去呀?”
顾意把门票随意丢在他的桌面,“给你。”
严岩拿出里面的门票,看到上面的日期惊呼出声,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哇塞顾意姐,你这是从哪儿得来的这张门票啊?”
顾意思索了会儿,没告诉他全部,只淡淡道:“朋友送的。”
严岩觉得大为震撼,不由感叹:“能在开售前就拿到门票,顾意姐你那个朋友不简单啊!”
“该不会内部人员吧?”严岩想到这里,凑上前问:“顾意姐,能麻烦你那个朋友帮我要一份恩神的亲笔签名吗?”
顾意:“自己去找本人要。”
不给严岩追问的机会,顾意转身就往法医室走。
邢凯手里拿着小本本,边走边说:“顾意,我刚才把郑璇的个人背景搜集到了,前面也带人去走访了一圈跟郑璇共事的几个人。”
顾意整理东西的动作放缓,眉头微微蹙起,带着疑惑:“郑璇资料之前不是查过了吗?”
邢凯站在她面前,手里不停地翻本子。
“不是,我查了一些档案上没有的。”
邢凯说着,把自己的黑皮小本本递给顾意。
“上面记录了我所有搜集到的信息,你可以看一下。”
第202章 男女朋友
黑皮本子里是用钢笔写下的各种信息,字迹潦草,却又不失刚正,带着主人骨子里的清隽。
郑璇早年父母双亡,现在的父母其实是她亲姑姑和姑父。户口上,他们是郑璇的父母;血缘上,他们只是郑璇的亲戚。
郑璇因为高中时期打架留过处分,所以大学虽然托关系修了法医,但毕业后还是不能参加有关部门的工作。
加上郑璇大学同修了两门,另一门就是心理学,为的就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与郑璇共事的那几个人,有的人说,郑璇是一个很高冷的人,对谁都是一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态度。
有的人说,郑璇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上次有小孩在医院闹,是她温言细语才哄好的。对待病人她也时常保持着笑容。
有的人说,郑璇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会扶老爷爷过马路,会帮助不识字的老人挂号看病等等。
前面清一色都是说郑璇脾气好,气质清冷,十分温柔的人。
但…
最后一个人说的较长。
最后一个人是这么说的,郑璇脾气和耐心都特别不好,动不动就朝自己发脾气,怪自己那做不好,这做不好。
但自己知道,郑璇只是对自己赋予了希望和期待,自己不能让郑璇失望。
顾意看到这里的挑了挑眉,看向邢凯说:“这最后一个,跟郑璇是什么关系?”
邢凯立马就想起来是谁,因为他对这个人的印象最深。
“最后一个是郑璇的助理,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怎么了,她有什么问题吗?”
顾意若有所思地捏着本子页纸,这说的怎么有点像,她对待崔小果那样……
根据前面的来看,得出结论,郑璇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
顾意垂眸浅笑。
温柔的本质,是理智啊。
一个人有多温柔,靠近那个人的时候,那种边界感就有多强。
顾意把本子还给邢凯,追问:“就这些,郑璇没有什么闺蜜之类的吗?”
邢凯摇头:“我问过她身边的所有同事,以及病人。他们都表示,没有见过或听过郑璇有任何特别交好的同性朋友。”
顿了顿,他又突然想起来什么,补充道:“哦对了,我听他们说,郑璇最近有点不太对劲。”
顾意挑起一边眉毛,等着邢凯说下去。
邢凯:“他们说郑璇最近下班都特别早,而且每天早上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比以往更爱笑。也不知道为什么。”
比以往更爱笑?
顾意抿了抿唇,抬手去揉眉心,忍不住感叹:“这个案子真是比以往都要棘手啊……”
邢凯把本子收好放回口袋,看着顾意那样,关心道:“你没事吧?”
顾意:“没事。”
邢凯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放在顾意面前的桌上。
“这个胃药我那儿多了一瓶,还没开过,之前是打算给你备着的,但我看你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犯病了。
这个应该也没有什么用了,不过以防万一,你还是备着吧,日后有什么还可以用上。”
邢凯不提的话,顾意都快忘自己有胃病这个病了。
她歪了一下脑袋,笑着说:“行,那回头我请你吃饭。”
顾意和邢凯之间毕竟是三年的友谊了,要是说谢谢的话,未免有些太过客套了。
朋友之间不就是礼尚往来么,顾意说下次请他吃饭也算是回报他了。
邢凯这个药的药效也确实好用,就是有点副作用,会有点轻微厌食,但不时常发作。
邢凯笑了笑:“行,等这个案件结束,你请我吃顿好的。”
“聊啥吃的呢?”盛屿晨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奶茶,上面贴着古茗的标签。
顾意不紧不慢收起药瓶,自然的接过盛屿晨递过来的奶茶。
顾意看了一眼奶茶上的标签,珍珠奶茶,握在手里还是热乎的。
另一杯盛屿晨就自顾自喝了,指了一下外面,说:“你的那份在外面,大伙都在那边领,你也快去吧。”
邢凯正想说话,就看见严岩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关门前还特意看了看左右有没有人。
盛屿晨觉得他行为有点怪异,问了句:“小岩你干嘛呢?”
邢凯:“是发生什么了吗?”
严岩的眼珠子瞪得老大,还有一些余息未定,走到他们面前聚到一起。
严岩压低了好几分贝声音:“老大,晨哥,顾意姐,我有一个新发现!”
三人被他说的提起注意力,纷纷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严岩:“我们不是在查郑璇吗?”
盛屿晨喝了一口奶茶,问:“你是查到了什么吗?”
严岩努力平复自己身体里乱窜的小心脏,说:“我发现,王可跟郑璇……是男女朋友!”
这话说出口,三人都相互看对方一眼,眼神里带着震惊。
盛屿晨一只手勾搭上严岩的肩膀,将他拽到自己跟前。
“你怎么知道他们俩是男女朋友的?”
严岩笑了一下,解释道:“我这不是,早上知道小可谈恋爱了嘛。”
“然后小可又不愿意给我看他女朋友的照片,我就跟他周旋了一会儿嘛。
但后来我看小可的态度实在坚决,然后我就没勉强他了。
可结果我前面去上厕所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他跟郑璇通电话。我听到小可喊她郑璇,还喊璇璇,你们是不知道有多腻歪!”
严岩的脸上,堆满了吃到瓜的笑容。
原本紧张神秘的氛围,被严岩这一笑打破了,直接碎了一地。
但是另外三个人的反应和他截然相反,个个脸上都写着严肃,抿唇思考。
顾意先打破安静,说:“小岩,你确定你没有听错吗?”
严岩举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说:“顾意姐,我可以打包票,我的耳朵没有问题!”
邢凯思索了片刻,有些复杂地开口:“那我们接下来又需要调查郑璇,如果小可跟她确认是男女朋友的话,这需要避嫌。”
严岩拍了一手,扫一眼门口处,才说:“那我前几天一直都在郑璇家楼下蹲守,小可不会怪我吧……”
邢凯听了之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岩,你这是为了破案,破案就是我们的工作,小可分得清的。”
第203章 他有前女友吗
严岩的脸上写着不相信,往后缩了缩脖子,“就怕小可分不清……”
严岩想到了前面开会时,自己在说郑璇行踪的时候,王可还问了一句——“你跟踪她”。
她?
她!
当时严岩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到他得知郑璇是王可女朋友后,他回忆起来才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邢凯叹了叹气,又说:“其实也没什么,郑璇本就是我们的嫌疑人之一,我们怀疑她没有错。而且……”
邢凯说到一半顿了顿,将目光转向盛屿晨,“而且,之前盛屿晨有询问过郑璇,是郑璇不肯配合的。”
若不是郑璇不愿意配合,他们倒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盛屿晨:“嗯。一般来说协助警方办案是他们必须做的,但这个郑璇特别的执拗,说什么都不愿意提供病案。”
严岩挽起两道袖子,一副要准备去干大事的架势。
“那我们去把病案偷来啊,那不就——”
严岩的话还没说完,就吃到了邢凯一记暴扣。
邢凯低声斥责:“你是不是觉得好日子太舒服了?!”
严岩疼得双手抱住脑袋,脸上的肉挤到一块,戴上“痛苦面具”。
“老大你轻点儿啊!”严岩朝盛屿晨身侧靠了靠,像是在寻求靠山庇佑。
“我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老大你下手也太狠了。”
邢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情恢复平静:“我刚刚也没用多大力。”
严岩不买账:“明明就很用力的好不好!”
邢凯恶狠狠扫了一记刀子眼给严岩,语气悠然:“你是不是想再感受一次?”
“你要是能管好自己那张嘴,我还会打你吗?”
严岩被唬住了,开启自己的禁言模式。
顾意拉回正题:“你们谁去跟王可交涉一下?”
严岩别过头去,生怕顾意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交涉这种东西就不是很适合他了,严岩就是一个典型对陌生人分情况热情,对熟人沙雕的人。
简称,“社恐人士”。
邢凯主动把锅揽下来:“我去吧。”
顾意挑了挑眉,她前面还想说让盛屿晨去的,比较交涉这种事交给他最合适不过了。
邢凯:“我跟小可认识的时间长,我去跟他说说。”
“……”
邢凯跟走出去没一会儿,温佳宁就走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乔南。
“顾顾姐!”
盛屿晨看到乔南时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乔南双手插兜,抬了抬下巴,指着温佳宁的背影,态度不是很情愿地说:“你问她啊。”
“佳宁怎么了?”
“我前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今天休息一天,那小屁孩非要拽着我,让我送她来找顾意。”
盛屿晨听了只想笑,拍了拍乔南的肩膀,带着笑气说:“不是,我说,老乔你摆着张脸啊。”
盛屿晨看了一眼温佳宁,继续说:“人家佳宁多可爱啊,你就不能看在她可爱的份上,送她一程么?”
乔南:“……”
他真想一脚踹在盛屿晨的脸上,太幸灾乐祸了!
乔南前些天确实是忙得不行,加上最近失眠又加重了,搞的他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乔南脸上的黑眼圈就可以足以证明这一切了。
温佳宁是因为老妈最近跟老爸学习了新秘方,做成以后就迫不及待打包好,让温佳宁给顾意送去。
温佳宁听了就忍不住酸了一句,到底谁才是她亲生的。
白玫的回答是,你们都是我亲生的可以吧?
主要是前些日子,白玫不知道顾意受伤的事,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正好她最近在学做饭,就想着给顾意单独做了一份,好让她补补身子。
温佳宁把保温盒放在顾意面前,里面有好多的鸡腿、鸭腿。
顾意直接愣坐在沙发上,“这……”
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要说些什么好。
温佳宁明白顾意想表达的是什么,笑着解释:“我妈说,吃什么补什么,所以就你做了这么多,让我送来。”
温佳宁拿起一个鸡腿送到顾意的嘴边,“顾顾姐,这可是我妈特意为你做的,你可不能拒绝!”
顾意看着那个淋满秘方的鸡腿,诱人的香味一点点窜入鼻息,试图唤起她的食欲。
可她看着那个鸡腿,实在提不起喜欢来,甚至可以说有点反胃。
但这又是白玫特意为她做的,顾意觉得,她要是不吃,师父那边可能要生气。
不是生气顾意不领情,是生气自己厨艺不精。
顾意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张嘴,咬了一口鸡腿,挺大口的。
站在门口处和乔南聊天的盛屿晨,注意到了顾意脸上的小表情,但没过去阻止。
他看着乔南说:“东西也送到了,你和她就一块回去吧。”
乔南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半靠在玻璃门上,对温佳宁说:“小屁孩你好了没,我要回去了。”
温佳宁闻言抬眸,“大叔,你和姐夫能出去一下吗,有些话我想单独和顾顾姐说。”
乔南觉得他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但还是无奈回给她一个“好”。
本来乔南是想说不要的,但话到嘴边,对上温佳宁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时,就改变了主意。
这个时候乔南还没有发现,在无形之中,他已经不受控制的会听从温佳宁说的话。
两个人出去时,盛屿晨贴心为她们带上了门。
乔南扫盛屿晨一眼,“你爷爷的事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盛屿晨低笑一声,张开双手站在乔南面前。
“你觉得我有事吗?”
乔南缄默了几秒,“你没事就行。”
盛屿晨拍了拍乔南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给他,“吃不?”
乔南淡淡扫了一眼,“我才不吃小屁孩吃的东西,腻牙。”
但乔南还是伸手接过了棒棒糖揣进兜里。
另一边。
温佳宁凑进了顾意,想问的话闷在心里憋红了脸。
顾意把吃了几口的鸡腿搁在一边,抽了张纸擦手,转看向温佳宁。
“佳宁,想说什么就说,跟我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温佳宁的脸更红了。
她扭扭捏捏的用手挡在嘴边,凑到顾意的耳边,声音压的特别轻:
“顾顾姐,乔南他有前女友吗?”
第204章 你不是不喜欢鸡腿吗
听到温佳宁的问话后,顾意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看上去像是感到意外,又像是有点不可思议。
顾意看向温佳宁的眸中,掺了几分不明意味。
顾意难得来了兴致,给她绕起弯子:“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温佳宁缩回去,一只手抓紧了自己的衣角,少女稚嫩的脸蛋白里通红,耳根子柔软,小手攥得有些紧,指节发白。
“顾顾姐,我……”
温佳宁虽然嘴上没有说,但是身体却比她要诚实许多。也可以说是脸红出卖了她。
顾意看出了她的心思,但她更想亲耳从温佳宁口中说出来。
“行吧,既然你都说不出来为什么,那我也不能回答你。”
温佳宁心急了,叫住顾意:“顾顾姐,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温佳宁把自己的脑袋伏得低低的,眼神飘忽不定,心虚的不敢直面顾意。
她开口就有点磕巴:“我,我,顾顾姐,我喜欢……乔南。”
这句话像是用了温佳宁全部的勇气,脸愈发的红了,看上去就像是发烧了似的。
听到温佳宁承认了之后,顾意这才展露笑容,回答她前面的问题:“乔南不论是从家世外貌,以及他个人都是很优秀的。”
“在上大学时,乔南就有不少女生喜欢,但乔南眼高于顶,没一个瞧上的。
不过上了大学后,我和他虽鲜少联系,却也知道他大学期间谈过一个,后来分了。”
高中时期的乔南,可谓是不少少女眼中的美好少年。
可乔南确实是眼光高,要么觉得成绩太差配不上自己,要么觉得长相不行配不上自己,要么觉得身高不够格等等,诸如此类。
温佳宁内心的期待被一盆凉水浇毁,虽然在问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乔南比她大了十岁,经历了太多她所不知道的事,见的人形形色色,难免会有一段情。
顾意瞧见她眉梢眼角的落寞想,轻声笑了一下。
她向温佳宁强调了年龄:“佳宁,前不久过完年,乔南已经29岁了。你和他差了十岁。”
温佳宁表现得丝毫不在意:“可是我过完年也19岁了。”
顾意反问:“你今年生日过了吗?”
温佳宁驼下背,答:“还没呢,等我生日最起码得等一年!”
“周岁生日还没过,就还是前面一个周岁。可乔南今年的生日已经过完了。”
温佳宁眨了眨眼,问:“乔南生日过完了??”
顾意点头:“嗯。”
“不是吧顾顾姐,如果是乔南生日的话,你们为什么没给乔南过生日,你们不是朋友吗?”
顾意给了她答案:“乔南不喜欢过生日。”
温佳宁不解,眉头揉到一起:“为什么呀顾顾姐?”
顾意垂下眼帘,摇了摇头。
“跟他前女友有关系。”
“在国外的时候,他本来打算在他生日那天,跟他前女友求婚。
可是那天,前女友带着另一个男人来到他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提了分手。”
“太可恶了!”温佳宁一拳头砸在沙发上,气得咬牙。
“顾顾姐,所以乔南前女友不仅给乔南戴了绿帽子,还当众宣告,这不是在打乔南的脸吗?”
顾意只是微微勾勾唇角,没回应。
温佳宁又问:“那后来呢?顾顾姐。”
顾意思索了一会儿,慢慢说:“剩下的,你还是自己去摸索吧,我就说到这里。”
本着不随意透露朋友过去的原则的顾意,今天却打破了这个原则。
倒也不是说看好温佳宁和乔南这一对,相反,顾意并不看好他们。
因为前女友对于乔南来说,一直都是一个禁忌,所以对于温佳宁来说,前女友是横跨在他们中间的一个死结。
打上一个结容易,但想要解开一个结,还是一个死结,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再者,他们之间年龄相差大,想要在一起的话,缠绕他们的困扰会繁多冗杂。
温佳宁失望地啊了声,眼巴巴望着顾意,试图撒娇:“顾顾姐,你就再和我说一点呗?”
顾意抬手示意她打住,直接打破她的撒娇:“这招不好使。”
顾意端起茶几上的杯子站起身,走到门口开门,端着杯子指了一下外面。
“回家吧,帮我转告师父,鸡腿很好吃,我很喜欢,屿晨也很喜欢,下次也给他做点。”
温佳宁无奈起身,走到门口又猛地回头,“顾顾姐,再考虑一下嘛~”
顾意推开她的脸,嫌弃道:“自己摸索去,自己的爱情自己争取。”
“顾顾姐~”
顾意最后还是不忍心,给了温佳宁一句忠告:
“佳宁,有些东西,还是少知道的为好。知道的太多,顾虑越多,对自己不益。”
温佳宁听了一个半懂,带着些许茫然走出了法医室。
“顾顾姐拜拜!”
顾意没回应她,只是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
……
跟乔南说了几句,盛屿晨走进来,扫了眼桌上的鸡腿,以及坐在旁边啃鸡腿的顾意。
顾意安静坐在那里,长长的睫毛像雨刷一般,手里的鸡腿还有一半没吃完。
盛屿晨想到了前面温佳宁投喂顾意时的场景。
他走过去,想从顾意手里拿走鸡腿。
顾意的反应很快,被她躲开了。
“你干嘛?”顾意皱眉看着他。
“你不是不喜欢鸡腿吗?”
话音刚刚落下,顾意啃鸡腿的动作就停住了。
盛屿晨见不对劲,屈膝蹲下来,凑过去看顾意,用温柔的语气问:“怎么了?媳妇。”
顾意把头压得低了一些,嘴硬反驳:“我没有不喜欢鸡腿。”
盛屿晨把茶几上剩下的鸡腿推过来,“行啊,那你把这些全吃了。”
顾意回答的时候有明显迟疑几秒,“冷掉了,晚上拿回去热了吃。”
“你可拉倒吧!你明明就是不喜欢鸡腿!”盛屿晨朝她哼了一声,拿起鸡腿就啃。
鸡腿不是特别大,差不多就是一个巴掌那么大。
盛屿晨吃得特别快,拿起一个鸭腿递到顾意面前,问:“鸭腿你吃吗?”
顾意看了鸭腿一眼,默默摇了摇头。
盛屿晨气从心上来,“你不喜欢吃鸡腿又为什么非要把那个吃完?”
顾意认真把手里的鸡腿吃完,沉默片刻后,淡淡说:“不能浪费粮食。”
第205章 还好有你,幸好是你
盛屿晨吃鸡腿的动作稍顿,“嗯,媳妇说得对,珍惜粮食,从我做起。”
顾意被他的这话都笑了,把吃完的鸡腿丢进垃圾桶。
“你别吃得太多,太撑了对胃不好。”
盛屿晨连着吃了三个,又喝了一口奶茶咽下最后一口,这才舒畅了许多。
“听你的,剩下的我晚上带回去陪饭吧。”
“对,”盛屿晨笑了笑,“他们俩高中不仅是同学,也是同桌。”
顾意搓着手里的纸巾,心中犹豫着开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不喜欢吃鸡腿吗?”
盛屿晨放慢了放奶茶的动作,思索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说:
“如果媳妇你不介意的话,我愿意洗耳恭听。但只要媳妇你不说,我会尊重你的。”
顾意听到这里笑了一笑,淡淡道:“盛屿晨。”
“嗯。”
盛屿晨竖起耳朵,耐心等待顾意的下文。
顾意:“谢谢你。”
还好有你,幸好是你。
空气安静了整整五秒,盛屿晨搓了搓自己粗糙的手指,笑意染上眉梢,眼底是一滩温柔水。
顾意把纸揉成纸团,“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准备工作,抓紧时间破案。”
盛屿晨淡定且从容的收好保温盒,说:“不着急,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答案了。”
话音刚落下,盛屿晨兜里的手机就想起了来电铃。
盛屿晨看了眼来电显示,拿这手机站起来:“媳妇,我出去接个电话。”
顾意点一下头,笑着回应他:“好。”
盛屿晨前脚出去,邢凯后脚就进来,擦肩而过时扫了盛屿晨一眼。
他推门进来,说:“顾意,我刚和小可聊了。”
顾意挑了一下眉,问:“如何,小可怎么说?”
邢凯抿了抿唇瓣,神色镇定:“我问小可的时候,他就直接承认了和郑璇的关系。”
“加上郑璇是我们的嫌疑人之一,所以小可已经被我叫回去避嫌了。在郑璇的嫌疑没有消除之前,他都不能回来。”
顾意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答应的这么爽快?”
邢凯轻声叹气:“那他除了配合以外,还能做什么?”
顾意突然想起来什么,“小可走了吗?”
邢凯迟疑了半秒,答:“我过来的时候他还在外面,现在应该还在吧。”
顾意:“关于小岩前面拍到的那个视频,你有问小可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吗?”
邢凯摇了摇头,睁着眼睛说:“我忘记了……”
盛屿晨接完电话走进来,带来一阵风,皮鞋在地面踩得哒哒响。
“我查到郑璇高中时打架被记处分的原因了。”
他刚刚出去是去接乔南的电话,昨天就让乔南去查了,结果出来的还挺快。
邢凯和顾意闻言纷纷投去目光,后者先声发问:“什么原因?”
盛屿晨走到顾意旁边坐下来,“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邢凯蹙眉但没出声,等着他的下文。
顾意听盛屿晨这么一说,不由得好奇心燃起来。
盛屿晨:“郑璇高中就读于麻川高中,也是咱们霖城本市的一所公立高中。”
麻川高中的分数线并不是特别高,足以让部分成绩不是那么拔尖出头的学生就读。
学校建立之处三面环山,经历下雨天就会变得特别潮湿阴冷,每一层楼的一楼地面和墙面都会返潮。
因为分数线不是很高,所以学校的教育跟一二中比较起来,就要稍稍落后许些。
盛屿晨继续往下说:“郑璇那个时候有一个关系特别要好的闺蜜,据调查,这个闺蜜化名叫鱼鱼,在几年前跳楼自杀了。
自杀的原因挺复杂的,鱼鱼被玷污了,因为受不了才会这样。
而身为鱼鱼的闺蜜郑璇,得知了此事真相,一时气不过,打了那些人。
说起来,郑璇的功夫可真不是盖的,把那些人打得半死不活的,导致他们父母强烈要求公正公平裁决。
但郑璇家有点背景,只是赔偿和道歉,这就息事宁人了。”
顾意听完一脸复杂,抿着略干起皮的唇瓣,陷入了沉思。
邢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反问盛屿晨:“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盛屿晨怂了怂肩膀,淡淡定定回答:“机密哈,无可奉告。”
邢凯:“连我们警方都查不到的,你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查到?”
郑家人为了不让别人知道郑璇做的这件事,花了不少价钱和人力资源,才把这事抹掉,但档案上留下的处分消不掉了。
本来只要郑璇肯低头认错,就可以把这件事彻底摆平抹消。
郑璇的骨子里是傲然的,打死都不可能低那个头。
郑家父母对于郑璇为闺蜜复仇的心理表示理解,但同时也为女儿的前途担忧。
盛屿晨轻扯嘴角:“都说了,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邢凯见盛屿晨口风很紧,也就没再往下追问,转回话题:
“郑璇自杀的那个闺蜜化名鱼鱼,真名叫什么?”
盛屿晨认真回忆了一下,皱了一皱眉。
“这个我不知道,目前只知道郑璇被处分的原因。”
邢凯垂下眼帘,像是在喃喃自语:“没想到郑璇这个人还挺仗义的……”
盛屿晨点头:“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我跟你一个反应。”
一直沉默的顾意出声道:“没有别的了吗?”
顾意不提的话,盛屿晨估计还真就给忘记了。
盛屿晨抬手比了一个一,“对了,还有一个新发现。”
邢凯追问:“什么新发现?”
盛屿晨将目光转向顾意,直直地看着她说:“媳妇,郑璇似乎认识你的妹夫,段岐山。”
郑璇似乎认识段岐山?
顾意眉头拧到一起,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郑璇跟段岐山是朋友?”
盛屿晨歪了一下脑袋,“他们不仅仅是朋友,他们高中应该就认识了,因为他们高中时是同桌,应该不可能不认识。”
邢凯看着他们俩同框在自己的视野内,心里就觉得有点不舒服,眉峰拧到一起。
邢凯不解,打破气氛问:“郑璇认识段岐山又怎样?”
盛屿晨给了他解释:“我们可以从段岐山入手,看看能不能问出一点什么来。”
第206章 我只是喜欢你
邢凯反驳道:“那为什么不从小可入手呢?他是郑璇的男朋友。”
盛屿晨凝眉:“你说的这个我也有考虑过,但是根据王可现在的状态来看,我们这个时候去问他一些关于他女朋友的事不太好。”
许是知道邢凯会再次反驳,盛屿晨把原因也条理清晰列了出来。
“第一是因为,王可跟郑璇处于热恋期,若是有人从旁说自己对象的不好时,都会感到不悦和反感。
第二是因为,王可跟郑璇才在一起不久,或许对于王可来说,他认识和被吸引的是现在的郑璇。
正如我前面说的,郑璇以前是一个混世大魔王的形象,较比之前要更加温柔了很多。”
邢凯轻声叹气一笑:“真不愧是专家,不论是分析案情还是获取新线索,永远都走在我们前面。”
邢凯的这番话里,表面是在表扬盛屿晨的办事效率快又聪明,但又蕴含着另外一层意思,说盛屿晨有不正当渠道获取新线索。
盛屿晨听了只是略微扬了扬眉梢,笑着作为回应。
邢凯忍不住开始怀疑,斜着眼看盛屿晨,说:“盛屿晨,你为什么能那么准确无误的获取情报?”
“而且,你每一次的判断猜测能力都非常准,你是怎么做到的?”
盛屿晨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十分无辜。
“我以前经手的案子可比现在这个要复杂许多,甚至有的案件我查了两年毫无头绪。”
不过这类案子目前为止只有一次,把盛屿晨折磨的甘拜下风。
“我之所以可以及时获取新线索,那是因为我有我的人脉和眼线。
至于判断能力嘛……这都是长年累月的经验,做的多了自然也就成了一项技能。这很正常,邢凯,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邢凯的态度步步紧逼,带着一种无形的迫胁感,但盛屿晨都是表现的特别云淡风轻,一如往常的温和与耐心。
邢凯:“……”
被盛屿晨这么一说,尤其是他最后的那一句话,特别想是在怪邢凯一步一步的追问和质疑。
顾意见气氛有些不对劲,用手在邢凯看不到的地方,扯了扯盛屿晨的衣角。
盛屿晨立马会了顾意的意思,笑着又说:“既然王可知道我们派人跟踪郑璇,那他必定会告知郑璇。”
“那我们接下来还需要在蹲守郑璇吗?”
邢凯垂着眼眸,沉思半晌,答:“暂时不用了,先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顿了顿,邢凯抬眸看向顾意,“先问问段岐山吧,对了,这个段岐山又是什么背景?”
“……”
*
夜深人静,忽梦悠然,潇潇暮云朝雨来,不知这雨,又在悄悄拍打着谁的心事。
冷白色的灯光填充了整个房间,偌大的房间里没有一丝暖意,床上躺着的人睡得十分不老实,额头被豆大的汗珠沾附。
突然!
窗外“轰”地一声在天空中炸开,震动连着光滑冰冷的大理石地板,那一声响,似乎是要把整片天空撕碎一般。
床上的人猛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角汗珠顺着脸颊下颚线一点点往下流,窜入睡衣内。
黑夜中,白色的帘布被刺目的闪电照亮了花纹,像是随着这恐怖的曲调背景,随风摇曳生姿。
乔南在噩梦的惊恐中一点点暖回思绪,抬手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汗珠,长吁一口气。
他倾身去拿床头柜早已充满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四分。
乔南呆呆的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无奈叹气,做了一个噩梦,睡意全无。
他掀开被子下床,在床边找到拖鞋,踩着去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想要借助冷水的力量,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光洁透亮的镜子里,倒映出乔南冷峻的五官,白皙的皮肤上沾着水珠,眸中带着一丝清明和些许复杂。
乔南走出卫生间,想着肚子饿了去厨房找点吃的,刚打开房门,家大门的门铃就被人摁响了。
他迟疑了一下,看向家大门的目光带着点茫然,眉梢沾染上警惕。
这个点了,谁来找他?
门铃被接着摁了好几声,乔南踩着急促的门铃走过去开门,入目便是一张少女稚气未脱的小脸蛋。
乔南的心猛地一悸动,脚步不受控制的后腿了一小步,眼底掠过一抹慌乱。
乔南开口道:“这么晚了,你……”
温佳宁避开与乔南的视线交汇,底气不足地说:“我钢笔落在你家了,我来拿一下。”
如果不是因为那支钢笔是她老妈送的成年礼物,她才不会下午表白,晚上又厚着脸皮回来拿!
乔南侧过身给她让道:“你去拿吧。”
下午温佳宁来找他补习功课,休息时间时,温佳宁问起了乔南前女友的事。
结果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禁忌,惹得乔南瞬间变了脸色,但没完全与温佳宁翻脸,只是让她先回去,今天补习就先到这里。
温佳宁被乔南这个不冷不热的态度吓到了,犹似小鹿的心脏在身体横冲直撞,惶恐不安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包裹着她。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温佳宁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她含着眼泪望着乔南,声音有一些哽咽,带着委屈:“乔南……我只是喜欢你,我没有恶意……”
而这,也是促使乔南今夜做噩梦的主要原因。
温佳宁唯唯诺诺地走进去,在茶几上一眼看见了遗落的钢笔,拿起就走。
“我找到了。”
乔南微微颔首:“嗯,你早点休息。”
温佳宁的眸光黯淡下去:“好……”
温佳宁一条腿跨出门槛,回眸道:“晚安。”
在温佳宁另一条腿也跨出去的同时,还是没能收到来自乔南的一句晚安。
望着温佳宁瘦弱的背影,乔南心绪特别的复杂焦躁,那句晚安在喉间呼之欲出。
可嘴唇像是被涂上了502,想张口说话却张不了。
最后,在乔南的一番内心挣扎后,他终于挣脱了桎梏。
“晚——”
“安”字到了嘴边还没说完,温佳宁只留给他一个仓皇的身影,关上了她家大门。
独留乔南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任由冷风灌入他的睡衣,一遍又一遍冲击着他的知觉。
“……”
第207章 解锁新线索
次日。
今天的日光正盛,是一个历经一个月后,好不容易迎来了稳定的晴天。
昨天下午邢凯带人去了一趟沈家府邸,好巧不巧的是,段岐山带着沈琦去旅游了。
昨天早上刚出发,坐的飞机,估计昨天下午人差不多就到目的地了。
邢凯本想让黄月联系段岐山,让他先回头配合调查,然后再去旅游也不迟。
但沈志鹏一再和邢凯说到两家生意来往,好言和气的让邢凯再等等。
段岐山他们其实也没去多久,只不过是沈琦的一时兴起罢了,估摸着玩个两三天就回来了,往顶走最多一个星期。
顾意昨晚在法医解剖室,跟剩下两具无法识别身份的尸体待了一晚上,手边放着尸检报告,眸色凝重。
二十个人,有八个是被水溺死的,有一个自杀的,有十个是被人击打头部或腹部被刺失血过多而亡,最后一个是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
自杀的那个是秦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是白泽。沈珍珠及其另外七人都是溺死的,且这八个人的尸体均被家属认回。
还有十个人中的两个人还没确认身份,另外八人已被家属认回。
这两个人死亡时间达到三年,由于受到环境的影响,所以她们尸体的溃烂程度还不足以完全白骨化。
但依然存在局部分的白骨化,尤其是下半身。
这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点,那就是她们都失去了肩胛骨。
说到肩胛骨,顾意就不自主想到了尹珊珊的肩胛骨。
她的肩胛骨也是至今下落不明。
不过虽然知道同样丢失了肩胛骨,却也不能说明什么。况且,一个是近一年才发生的,一个已经是三年前的了。
顾意捋了捋被自己抓乱的头发,拿着尸检报告从法医解剖室走了出来,面色带着些许疲倦。
顾意从昨晚到现在许久都没进食了,此时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
盛屿晨看见她出来,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气松懈下来,无奈抿抿唇瓣。
他看了顾意手里的尸检报告一眼,问:“饿了吗?”
顾意还没说话,身体倒是比她更喜欢抢答。
“咕咕咕……”
盛屿晨顺着声源,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意的肚子一眼,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但笑意已经写在了他的脸上。
非常明显。
顾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把尸检报告砸似的一巴掌拍在盛屿晨的胸口上,撇了一下嘴,咬着牙说:“小心把你自己憋坏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盛屿晨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这下是真的没忍住。
盛屿晨不是觉得顾意那样很蠢,相反,他觉得顾意这样特别的可爱,很难得会在顾意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但这笑就像是被点了笑穴,盛屿晨一下子停不下来了,边笑边跟着顾意去了法医室。
顾意被他吵得不行了,脸上挂上三条黑线,走到法医室门前停下回眸向盛屿晨射了一记刀子眼,同时也看见了他嘴角的小酒窝。
顾意朝他呵道:“盛屿晨,你给我收声!”
盛屿晨抬着手,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有些笑岔气地说:“媳妇,我真的没有嘲讽你的意思,我真的、真的没有!”
盛屿晨这种语气和这个态度,说服力真的特别小。
顾意白他一眼,转回身去推开法医室的门,刚刚推开,就看到茶几上摆放了不少丰盛美食。
顾意的眼睛飞快掠过一抹震惊,但面色上依旧平静如水,一副看上去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盛屿晨走到茶几前,把特意为顾意摆好了勺子和碗筷,招呼着顾意快过来吃。
顾意“淡淡定定”的接过筷子,对着每一道美食落筷。
食物的香气四溢,充斥着整个法医室,让人光是鼻尖嗅到就觉得很美味。
顾意带着好奇都吃了一遍,回过神来才发现盛屿晨没动筷,扫了一眼他的面前,空空如也。
顾意抓住筷子,看着盛屿晨:“你不吃么?”
盛屿晨则是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双眼睛的注意力都在顾意身上,桃花眼里蓄着满满的笑意,还有温柔的爱意。
连同着声音,都带着那种快要深情的味道:“媳妇儿我不饿。”
“我看着你吃就好。”
顾意蹙眉,疑问:“我有什么好看的?”
盛屿晨摆正态度,认真肃穆的回答:“我媳妇好看啊!”
说不心动是假的,顾意能明显察觉到自己的耳根子发烫,惹得她一整个不人都适,感觉做什么都有一种被人看光的感觉。
顿了顿,盛屿晨像是想起来什么,又笑着继续说:“媳妇,我解锁了一个新线索。”
顾意挑了一下一边眉毛,专注于面前的美食,眸子里是藏不住的喜意。
盛屿晨见顾意没有要搭话的意思,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带着一丝宠溺的韵味。
他自顾自地道:“我发现我的媳妇儿是个小吃货呀~”
“不过有一说一,我媳妇的吃相不仅可爱,还冰雪聪明,气质出尘脱俗,又不失优雅大方,简直就是秀色可餐,人间绝色啊!”
大概过了有三分钟那么久,顾意才觎了盛屿晨一眼,从从容容的怼了一句:
“你倒是没少用这些词来夸别的女人,那么多会拍马屁的人,怎么就属你最精?”
盛屿晨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顾意话里的意思,等他反应过来又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说:
“顾意到底还是那个顾意,论怼人,在你面前,我都要逊色你三分。”
顾意对着他抱拳,丝毫也不谦虚。
“盛先生过奖了,过奖了。我也就是比你强点而已。”
盛屿晨直接在心里真呼好家伙,先说他是马屁精,又毫不谦虚承认自己比他强。
盛屿晨扶额:“……”
那又能怎么办?
自己的媳妇儿自己得宠着,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媳妇说一,他绝不说二。媳妇叫他往西,他绝不往东。
盛屿晨忍着笑意,有些许轻颤道:“媳妇说什么都是对的。”
话音随风落下,法医室的玻璃门被人敲响,接着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
“你好,请问,顾意在吗?”
第208章 你好,我叫林声声
“你好,请问,顾意在吗?”
站在门口处的女人声音特别温柔,犹如百雀羚鸟的歌喉一般,让人听了就觉得舒心愉悦。
但盛屿晨见到女人的第一眼,脸上的笑容就一整个垮下来了。
顾意留意到了他的情绪转化,眉头皱到一起。
顾意迟疑了一下,还是浅声开口,礼貌问:“我是顾意,你是……?”
女人笑容温婉,径直走向顾意,骨子中带着高贵冷艳,落落大方的朝顾意伸手,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林声声。”
“林声声?声声……”顾意重复了两遍她的名字,心中渐渐有了答案。
得知是林声声之后,顾意脸上的笑容也有了一丝凝固。
这个林声声对于他们俩来说都特别耳熟,她就是乔南的那个初恋兼前女友。
他们至今都记得,乔南第一次向他们介绍林声声时,开心又激动,说林声声是一个温柔的人,不止一遍。
可事实上真的温柔吗?
不,那都是林声声装出来的。
实际上的林声声,不过就是一个水性杨花,处处留情,小鸡肚肠的女人罢了。
对于当时的乔南来说,无非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林声声笑容灿烂明媚,带着一丝甜美。
她看了旁边的沙发一眼,开口询问:“请问我可以坐下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的,顾意和盛屿晨两个人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不可以。”
“不可以!”
后面那句带了感叹号的,是盛屿晨说的。
林声声这个女人当初害得乔南有多惨,作为好兄弟的盛屿晨是全部看在眼里的,心中自然是气不过的。
那时候盛屿晨恨不得林声声是个男的,这样他还能为他好兄弟出出气。
林声声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持,但她很快就缓了过来,笑着说:
“怎么了,我今天来,是找顾意有话要说的。”
盛屿晨不解,对她的语气特别不有好:“你和我媳妇有什么好说的?”
“你媳妇?”林声声的语调上扬,带着一丝诧异。
“顾意不是跟乔南在一起了吗?”
顾意:“???”
顾意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林声声,用质问的口吻:“我什么时候跟乔南在一起了?”
听到顾意没有和乔南在一起,林声声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林声声看了旁边的盛屿晨一眼,提道:“顾意,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的,你现在方便吗?”
顾意稍稍挑了挑眉,思索了一会儿,对盛屿晨说:“屿晨你先出去。”
盛屿晨虽然不是很情愿,但顾意都下命令了,他不得不从。
他慢腾腾站起来,说:“媳妇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你就喊我。”
顾意勾唇浅笑,眉眼温和“好。”
她们两个女人能有什么事?
就算林声声跟她打起来了,林声声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再者,盛屿晨的实力也耐打,但从灵活敏姐上,他是远远不及顾意的。
……
盛屿晨出去后,顾意也不和林声声绕弯子,语气寡淡:“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林声声咬了一下下唇,在顾意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试探地开口说:“顾意,盛屿晨是你老公?”
顾意手里夹菜的动作略顿了两秒,鼻音很淡的回了她一个“嗯”。
“你和你老公……在一起多久啦?”
顾意皱眉啧了声:“林小姐,麻烦你有什么就抓紧时间说,别查户口,ok?”
“我过得怎么样,嫁给谁跟你有关系吗?”
得知是林声声之前,顾意还能对她礼貌三分。但得知她就是林声声之后,顾意就拿不出礼貌来了。
顾意不喜欢这种渣女,变心太快,嘴里吐出来十个字,有九个字都是不能信的。
更何况,因为林声声的出轨,导致往后的几年里,乔南的失眠症反反复复。
尤其是前几年,失眠症严重的地步,是乔南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顾意不是没见过林声声的照片,但那个时候照片里的林声声,气质里带着一种清纯唯美感。
而如今这个坐在旁边的林声声,不论是从气质,还是从外貌,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冷艳感。
林声声穿的是一件藕粉色的连衣裙,裙子很宽,带着纱质感,裙摆不是特别长,不偏不倚到膝盖处。
妆容也不是那么的明艳,长相较比从前愈发成熟许多。
林声声心知是自己越界了,不该过多询问关于顾意和盛屿晨之间的事。
她也没想到,顾意是这么一个没耐心,脾气暴躁的人。
之前知道顾意,都是从乔南口中了解的。
林声声:“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别介意哈。”
顾意:……我很介意。
“我昨天晚上刚回国,听说阿南也回国有一段时间了,本来是想联系他,想着老熟人那么久没见了,打电话给他才发现他号了。
我和阿南在一起两年多了,分开这么久我是真的有点想他,我问遍了所有人,他们都不愿意把告诉我阿南在哪儿。
顾意……我求求你,你能告诉我阿南在哪儿吗?”
乔南的朋友大多数在国外,国内的朋友寥寥无几,手指头都数的过来,曾经的老同学林声声一个都不认识。
她实在是联系不上乔南了,不得已才会来找顾意的。
顾意的声音冷若冰霜,拒绝的很干脆:“不能。”
林声声软着语气:“算我求你了,顾意……”
顾意打定了铁心,“你求我也没有用。”
“林声声,你既然消失了就不能永远消失吗?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把乔南害得该不够惨吗?现在他好不容易步入正轨了,你为什么要回来,还非要再闯入他的世界呢?”
林声声双手撑在膝盖上,把脑袋伏的低低的,声音较比刚才要轻细许多:
“我承认当初是我不对,我对不起阿南。可我绕了一圈才发现,其实阿南才是那个最爱我的人,我这次回来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弥补他的。”
顾意安静地听完,只想冷笑:“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是你非要放弃乔南的。弥补他……呵,你还不配。”
林声声像是被逼到了绝路,猛地抬起头,对着顾意低吼道:“那你呢,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第209章 你告诉我什么叫错过
顾意手里的动作倏然停下,目光落在林声声的身上,带着冷漠和一丝不悦。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林声声冷笑一声:“我什么意思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顾意继续收拾桌面上的剩菜,想着能少剩点是点,别浪费了。
她轻轻笑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林声声有那么一瞬间哽住了,扶了一下额头,缓了一下才继续说:“顾意,当初是你一直缠着阿南,阿南又对你那么好,所以我才误以为你跟他有一腿。”
顾意无语:“……”
停顿了三秒,顾意定神看着她,问:“林声声,你没有异性朋友吗?”
林声声拔高了音量,像是想用这个来让自己壮胆。
“什么异性朋友?男女之间没有真的纯友谊好吧?顾意你可真是天真。”
“我天真?”顾意只是浅浅勾唇笑了一下,眼神锁定林声声,“傻的那个是你才对吧?”
“为了一个所谓富豪,抛弃了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男人,多年后又说后悔了。你就像个笑话。
林声声,是你配不上他的爱,不是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明白吗?”
林声声咬牙,眼神中流露出恨意,硬是逼着自己把心里那团火咽下去。
其实她们双方都知道,林声声气得不过是当初那个抛弃乔南的林声声。
“顾意,我劝你不要太得意!”
“得意”二字被林声声咬得特别重,像在刻意强调什么。
在来之前,林声声特意查过顾意的大概背景。
顾意的脸上看不到惶恐,反倒是不慌不忙的把东西一点点整理好,遂后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声声。
“说完了吗?”顾意用脑袋指了一下门的方向,“说完就滚吧,我一会儿还要工作。”
“顾意!你!!”林声声气得瞪大了眼睛,指着顾意的手在轻微颤抖。
当初林声声也与顾意对峙过了一次,但顾意的眼里心里只有学业和外婆,其他什么都不在乎。
所以面对林声声的步步紧逼,顾意也只是安静看着她在手机视频那边随便骂,自己则是戴着耳机看书。
顾意从小到大没少被人骂,怼不怼回去全凭心情。
心情好就懒得与其计较,心情不好就会怼回去。
“我什么我?快滚。”顾意对她全然没了耐心。
林声声也没了前面的温柔姿态,变得怒目圆睁,一副恨不得把顾意吞了的架势。
林声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嘴唇刚翕动两下,法医室的玻璃门就被人推开了。
乔南走了进来。
顾意和林声声的脸上都写上了惊诧。
“阿南?”
“乔南哥,”顾意拧起眉,“你怎么来了?”
乔南神色复杂地看了林声声一眼,对顾意说:“我听说林声声回来了,在你这儿,我来看看。”
乔南说话的同时,目光在顾意的手臂游走了一圈,发现没有打斗痕迹时松了一口气。
林声声这个人乔南了解,要是撒起泼来,不管是练没练过的,都会被她挠到。
林声声往前走了一大步,拉住乔南宽厚的大手,眼睛里闪着光。
“阿南,真的是你……”
乔南低头看了一眼她拉住自己的手,眉峰蹙到一起,脸色不是很好看,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厌弃。
“松开。”乔南的语气像是下命令,不带任何的感情和温度。
林声声没听话松开,而是拽的比刚才还要紧。
乔南冷冷斜了林声声一眼,虽一句话没说,但充满了寒意。
他看向顾意时却缓和了不少,语气有几分疲惫:“不好意思意意,给你看添麻烦了,人我先带走了。”
说罢,乔南又看了林声声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伸出手去碰她,任由她抓着自己往外走。
他们离开后,顾意走出来,看向那边说笑的盛屿晨,唤了他一声。
盛屿晨闻声走了过来,才靠近都不用顾意问,他自己倒是先招了。
“是我给老乔打了电话,告诉他林声声的事。”
顾意看着他的眼睛多了些许不解:“为什么?”
“屿晨,你明明知道林声声过去和乔南的那些事,为什么还要告诉他?”
盛屿晨早就料到顾意会这么说,拉住顾意的手,耐心和她解释:“首先我是担心你会出事,比起老乔我更在意你。”
“其次,老乔的那个失眠症你我都是知道的,有些病是吃多少药都没用的,得从根源下手。”
顾意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道:“但愿他早点走出来吧……”
盛屿晨笑:“一定会的。”
他相信乔南。
*
另一边。
乔南把林声声带上了车,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来聊。
乔南扫了一眼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语气淡淡的:“一杯拿铁加奶不加糖。”
林声声恢复了前面的温柔模样,对服务员说话也带着温柔:“你好,给我来一杯卡布奇诺。”
“对了,他的那杯拿铁要加糖——”
乔南打断她的话:“拿铁不加糖。”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的故事始于一杯拿铁咖啡。
林声声看了乔南足足有十秒,失笑道:“阿南,我记得你以前是喜欢加糖的……”
乔南的大长腿交叠,塞在沙发和桌子之间。刘海落下几许,鼻梁上的金色边框眼镜为他增添了三分贵气。
“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
乔南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只是那种特别平常的音量,脸上看不到表情,更没有情绪波动起伏。
林声声咬着上唇,拿出一副可怜样,红唇稍微有一些嘟起。
“阿南,以前是我不懂事,做出了那种伤害你的事,让我们错过了。
但如今兜兜转转,我发现还是你最爱我,而我心里还是有你,这次回来也是想弥补你的。
阿南,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乔南丝毫不为她的话所动,看着曾经的初恋坐在自己对面,曾经那么心动,如今这心就像是死了一般。
曾经有多爱,如今就有多恨。
但随着时间推移,那份恨意也淡了许多。
空气里传来他冷呵的一声,带着一丝轻蔑和不屑,他问:“林女士,请你告诉我什么叫错过?”
第210章 我爱过你,但也仅此而已
乔南爱过林声声,也是真的很爱很爱。
是那种捧在手心里怕磕坏了,揣在兜里怕被偷了的爱。
是那种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她的爱。
是想要把她娶回家藏起来,怕被别人觊觎的爱。
林声声的眼泪一点点浮上来,像是压抑了太久,一时间控制不住全发泄了出来。
面对林声声的哭泣,乔南只觉得很烦,很吵。
他端起面前的拿铁抿了一小口,随后问:“你回国这事儿,你男朋友知道吗?”
林声声擦眼泪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阿南,我跟我前男友早就分手了好吧?”
乔南了解地点了一下头,“关我什么事。”
“那你回来做什么?”
林声声望着乔南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和深情。
“阿南……我是来找你复合的。我是真的还爱你,阿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乔南从兜里拿出一包餐巾纸丢过去,“你能不能别哭了,很吵。”
林声声的哭声有一瞬间的停止,看了一眼面前的餐巾纸,咬咬牙拿出一张擦眼泪。
边擦眼泪,边诉苦:“我当时真的是被鬼迷心窍了,那个男人用了很多技巧来诓骗我,给我下套。
我那个时候真的是太年轻了,以为那个就是所谓的爱情,所以我才会做出那种伤害你的事。
那个男人每天除了打我就是骂我,说我不如外面女人漂亮,说我做饭太难吃,又嫌弃我不会看脸色。
跟他在一起我每天都特别难熬,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阿南,我知道错了……”
乔南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淡淡问:“那你为什么不和他分手?”
“我和他在一起没多久就分手了,阿南,这是真的!”
林声声瞪大了眼睛,以为这样就可以取得乔南的信任。
乔南收回视线,把玩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阿南,我是真的还爱着你,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错了……”
乔南笑了一下,说:“那你跟我道歉。”
林声声停顿了有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说:“……阿南,对不起,我错了。”
乔南把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大半,从兜里拿纸擦干净嘴,不紧不慢地说:“行,我原谅你了。”
林声声的眸子里重燃希望,眼巴巴地看着乔南,惊喜道:“阿南,那我们——”
“我们不可能。”乔南打断了她,站起身拢了拢领口,“林声声,我爱过你,但也仅此而已。”
说着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转身朝前台去结账。
林声声落寞坐在沙发上,脊背颓废下来,心里一阵慌乱,此时的追悔莫及只有她自己才懂。
“……”
*
市局。
傍晚时分的时候,局里来了一对比较年迈的夫妻。
女人挽住男人的胳膊,走得很慢,二人脸上的皱纹都特别明显,男人带着黑框老花镜,女人胸前也挂着一个银边老花镜。
严岩刚好从里面出来,撞上了他们二位。
严岩还没来得及打量他们,就被男人叫住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苍老:“你好,我们是来认领尸体的。”
严岩愣了一下,侧身给他们带路:“啊好,你们跟我来。”
严岩领着他们去见邢凯他们,并说明了来意。
男人拿出手机给他们看,“我前几天看到你们发的告示,就想过来看看,会不会是我失踪的女儿。”
邢凯疑惑蹙眉:“老人家你们是从哪里确定,这个是你们女儿的?”
女人接过话来:“我的女儿先天心脏不好,动手术做了起搏器,在你们尸检的时候一定会看到痕迹吧?”
顾意迟疑了一下,“的确是…”
邢凯提道:“这样吧,你们把你们的dna留下,顺便留下地址和号码,出结果了我们这边会通知你们的。”
二位老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男人的眼睛被泪水打湿:“我女儿也是三年前失联的,她的身高和体重完全符合你们上面说的。”
女人的声音带着哽咽:“是啊警察同志,麻烦你们帮我们调查了,谢谢你们。”
男人的眼泪止不住,下巴在不停的打颤。
“我们就一个儿子和这一个女儿,找了她三年,完全联系不上了。”
顾意想起两具尸体穿的衣服不一样,提了一句:“老人家,您还记得是什么时候跟女儿失联的吗?”
二位同时皱起眉头,努力回想着。
女人先说:“我记得好像是在六七月月份的时候,我的宝贝女儿当时还跟我说,要等幼儿园放了寒假回来看我。”
男人附言:“对对对,女儿那个时候还说等她回来了,就给我们买一台新电视。可是到底在我们都联系不上她……
时间也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渐渐失去了女儿还活着的信心。”
女人已经泣不成声了,一把又一把的抹泪。
邢凯起身和严岩一起带着他们二人去隔壁提取dna。
盛屿晨则是神色复杂地坐在一旁,顾意看向他问:“你怎么了?”
盛屿晨摇了摇头,语气很轻:“没事儿。”
室内灯光很亮,打在盛屿晨的脸上略显几分苍白无力,嘴唇也有点白。
顾意皱眉上前,把冰凉的手放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就像是滚烫的火山遇到海水,盛屿晨不自觉的想要往顾意的手靠近。
顾意发现他的不对劲,“你发烧了。”
盛屿晨的意识有点模糊,但听到是顾意的声音,他还是乖巧听话地回了一个“嗯”。
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猫咪,惹得顾意心软。
顾意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温声道:“你起来跟我去医院,好不好?”
盛屿晨撅起下唇,声音委屈又可怜:“媳妇,我好热,站不起来……”
顾意抿了抿嘴角,无奈叹气:“那你在这里乖乖的,等我回来,听见没?”
盛屿晨重重地点了两下头,答:“听到了媳妇,我一定乖乖等你回来。”
顾意走之前特意给他捂上了毯子,一开始盛屿晨挺抗拒的,但被顾意凶了一下,就立马顺毛了。
但顾意还是不放心,她走到邢凯旁边,低声说:“屿晨有点发烧,我去附近买点药,你帮我看着他。”
邢凯瞥了沙发上的盛屿晨一眼,点头说:“好,你过马路的时候小心点。”
“嗯。”
第211章 择偶标准
邢凯看着顾意离开的背影,思绪复杂。
虽然说他想要放弃继续喜欢顾意了,但每次看到顾意对盛屿晨那么关心,他的心情还是会控制不住落寞。
或许对顾意的喜欢,从一开始就不是喜欢,而是爱。
邢凯让严岩送那二位老人出去,自己走了进去,坐在盛屿晨的旁边。
刚坐下来,盛屿晨身上的毯子就滑了下来。
邢凯扯了一下嘴角:“……”
“多大人了,怎么连个毯子都盖不住……”邢凯忍不住吐槽,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邢凯坐在原位犹豫了一会儿,脑海里想到了顾意的脸,他还是伸出手,帮盛屿晨重新拉好了被子。
另一边。
顾意在市局附近买过要,在街的对边,往左再走个一百米左右,就有一家大药房。
买完要折返的途中,顾意路过了一个小摊,被上面挂着的一副黑框眼镜吸引了目光。
她指着那个眼镜,问老板:“你好,请问这副眼镜多少钱?”
老板是一个中年妇女,刚开摊不久就来了生意,笑得合不拢嘴。
“二十五元一个,美女要来一个吗?”
这其实就是一个塑料边框制作而成的,没有镜片,进货的价格不高,买二十五元其实还算喊高了的。
顾意拿下眼镜端详了一会儿,还未开口说好,就听到老板又说:“这样吧美女,我这刚开摆不久,你是我今天的第一个客户,我买你十五,怎么样?”
顾意抬眸笑了一下,眉眼是温和,“不用老板,二十五我扫你。”
顾意知道老板是以为她觉得贵,所以才减了十元。
其实不是,她看到这副眼镜的第一眼,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许熠。
“滴——”
顾意扫了二维码,支付完习惯性把手机屏幕面向老板。
老板笑着说:“好的美女。”
顾意拿着退烧药和眼镜往回走,看到是红灯她停下来等。
面前车川如流,各色的灯光晃得顾意视线乱杂,思绪也一些飘远。
突然,后背不知道被谁大力推了一把,顾意没来得及反应,身子往前栽去。
车流来来往往,顾意这样突然闯入马路十分危险,一辆蓝色车子恰好直直的从左边开过来。
车灯晃到了顾意的眼睛,让她一时间看不到路,身刚才身边明明有那么多人,可都没有一个人伸手拉她一把。
车子开了过来!!
车主面对突然闯进马路的顾意也很是震惊,一个劲的用力摁喇叭,提醒顾意快走开。
可是车主不能往旁边拐,一边是车,一边是密集人群。
顾意拧着眉头,稳住身形后快步想要回到原位上去,一阵风从她的身边擦过。
车主放缓了车速,朝这边喊了一句:“你找死啊?!”
顾意提上嗓子眼的一口气松了下来,大口喘息之间,她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刚才她的身边站满了人,根本就看不到是谁推的她。
站在她后面的是一个牵着孩子的母亲,孩子看上去才八九岁的样子。
母亲在察觉到顾意的目光时,有下意识的闪躲和慌张。
顾意看出来了,但只是抿了抿唇瓣,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等到绿灯后快步过马路。
是那个孩子推的她,顾意知道。
但孩子那么做,身为母亲的非但没有阻止斥责,反而是护着。
顾意过到马路对街,站在市局的大门口,等了一会儿转身,望着那渐行渐远的母子二人,低声一笑。
正想往回走,一个女声叫住了她的脚步。
“一一!!”
顾意的脊背有一瞬间僵住,顺着声音看去,还没等她看清楚人脸,人已经直直的朝她扑来了。
听声音顾意也知道是谁,笑着抱住她。
“你怎么来了?”
叶子媚修长的一双手环住顾意的脖子,一双眉眼带笑,弯成了天上的月牙。
“当然是想你啦!”
顾意轻笑着挑了一下眉,脸上露出了宠溺的表情,“想我?想错人了吧?”
叶子媚皱着眉头往顾意身上嗅,眯着眸子说:“一一,你身上好酸呀~”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吃醋了嘛?”
顾意别开脸,闷闷不乐道:“我才没吃醋。”
叶子媚笑着用手戳了顾意的脸蛋一下,惊讶地哇了一声:“我家一一胖了耶,脸上开始长肉肉了!”
顾意松开她,捏了叶子媚脸上的肉一把。
“好了不跟你闹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叶子媚被捏疼了,捂着半边脸,委屈巴巴望着顾意,一副可怜兮兮样:
“想你就来见你,需要理由吗?”
顾意抬手敲了叶子媚脑门一下,力道不是很重,轻轻的。
“在外面等我,里面有点事我去一下。”
叶子媚啊了一声,眉眼染上失落,说:“一一你最近都好忙,微信上都很少跟人家聊天了。”
顾意耐心劝她:“就一会儿,很快。”
“好吧,我在门卫那边等你哈!”
顾意点了一下头,快走几步小跑起来。
……
顾意回来扫了睡着的盛屿晨一眼,帮着去泡了一包退烧药,直接将盛屿晨拍醒。
盛屿晨整个人虚弱无力,唇色较比刚才要更苍白了一些,浑身没劲,像是瘫了一般。
顾意端着杯子,耐心的一点点喂他喝药,另一只手拿着纸,怕药从嘴旁边流下来。
邢凯全程都没说话,就那么安静的看着。
等到顾意喂完,盛屿晨再一次沉沉睡去,邢凯才忍不住出声问:
“顾意,我记得你以前说你喜欢长得帅,会做饭之类的,盛屿晨他……符合了你的择偶标准吗?”
顾意放杯子的动作一顿,回想起来自己之前说的择偶标准,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她失笑着抬头,与邢凯对视,那双眼睛亮如宝石。
“之前那些不过是说着玩的而已,你别听他们瞎传。”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择偶标准,遇到对的人之后,他就是唯一标准。
就比如,她遇到了许熠。
不论是许熠,还是盛屿晨,她爱的都是同一个人。
邢凯垂下眼睛,神色变得复杂,眼底写着难过。
“这样啊……”
顾意鼻音浅浅回了一个嗯,“时间也不早了,屿晨暂时没事了,你早点去休息吧,我还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邢凯没再发话,敛下的眸子漆黑深不见底,一层层愤意翻涌上来……
……
第212章 爱在细节里1
顾意开车带着叶子媚去吃晚饭,考虑到她最近的热度,顾意特意开了一个包厢。
看着面前热气腾腾,散发着香味的美食,叶子媚克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尤其是那一大盘的田鸡,叶子媚的眼睛都亮了,抓着筷子激动的跺小脚。
“一一,还是你最懂我了,这个田鸡我已经馋好久了,但是乔姐一直都不让我吃。”
顾意笑着给她夹田鸡,“不是很辣的那种,快吃吧。”
叶子媚点了两下头,边吃边说:“一一,我前两天回家了。”
顾意盛汤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叶子媚一眼,又继续为她盛鸭汤,贴心放在碗边。
“趁热喝。”
叶子媚笑眯眯的对着顾意嘟起嘴,“爱你一一宝贝,么么哒~”
喝了两口鸡汤解辣,叶子媚继续说:“后妈对我很好,我爸把家里恢复了以前的摆设,提出要我搬回去住。”
顾意挑了一下眉,“嗯,那你是怎么想的?”
叶子媚低头咬了一口田鸡肉,面色略显轻松地耸了耸肩,连带着语气也变得欢快:
“但是我拒绝了。”
顾意闻言愣了一下,但又很快发反应过来。
叶子媚留意到她的小表情,“我就知道,我都不用全部说出来,你也知道我想说什么。”
说着,叶子媚端起鸭汤,本来是一碗鸭汤,却被她端出了一杯红酒的气势。
“果然啊,人生几许,知己难觅!”
叶子媚之所以不想在搬回去,一来是觉得麻烦,她比较喜欢自由;
二来是觉得不要给叶父造成麻烦,毕竟以后和后妈,她的小姨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尴尬。
就像如今这样,礼貌来往就足够了,没必要再往前进一步。
顾意被她逗笑了:“快喝吧,凉了喝要窜稀。”
“啧,”叶子媚蹙眉看向她,“一一,你这话很煞风景哎。”
顾意偏一下脑袋,笑着不语。
叶子媚想起来盛屿晨,瞥顾意一眼,好奇地问:“一一,你和盛屿晨……现在怎么样了?”
“嗯?什么?”顾意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我说,你既然爱上盛屿晨了,那你是不是应该放下许熠了?”
顾意一愣:“我爱上盛屿晨?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叶子媚撇撇嘴,瞪大了眼睛,“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不代表老娘看不出来好伐?”
“你看盛屿晨的那个眼神,跟我看我家然然简直一模一样哎!
还有,我想你应该也发现了,盛屿晨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叶子媚说到这里,顾意吃东西的动作明显停住了。
“不一样?有么…”
叶子媚继续去夹田鸡,吃得有点上头了。
“你或许没有察觉,但是我可都知道啊!”
顾意颇有兴趣地挑眉,“你知道什么?”
叶子媚停住,转了转自己的眼珠子,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哎呀也没什么啦,不就是盛屿晨之前一直打电话给我,问我你的口味和喜好之类的。
刚开始我觉得他莫名其妙,电话打来我都是直接挂掉的。毕竟那时候我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嘛。”
叶子媚转了一下桌上的菜,继续说:“可是后来,在你救佳宁那一次,我听说了盛屿晨为救你,直接用自己身体去当肉垫。”
“结果你们俩一个脖子折了,一个胳膊折了。
也是从那一次以后,我才稍微信了盛屿晨一些,把你的一些口味告诉他。”
听到这里,顾意先是感到意外,然后是高兴,忍不住笑出声。
没想到这家伙背后还做功课,难怪之前每一次给顾意送餐的饭盒里,都有顾意喜欢的菜。
顾意兴致上来,不紧不慢吃着菜,搭配上几口汤,追问下去:“还有别的吗?”
叶子媚叹气,眉头皱了一下,说:“还有就是他之前和我说一句话,有点可疑。”
“什么话?”
“他说他就是许熠。”叶子媚的语气充满了质疑,“他要是许熠,我叶子媚的名字就倒着叫好伐?”
顾意抿着唇瓣,努力地憋着笑,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太大声。
“媚媚。”
叶子媚停下来自言自语,看向顾意:“怎么了?”
顾意用手抵着鼻尖,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盛屿晨他……的确是许熠。”
“哐——”一声,叶子媚手里的筷子没拿稳,砸在碗盘上磕碰出声。
叶子媚的眼睛瞪得很大,看着顾意一脸不可思议,神情稍有些木讷,大脑有那么几秒的空白。
“假的吧,一一你别唬我哈!”
顾意:“没有骗你,盛屿晨就是许熠,他改名了。”
叶子媚不解:“他为什么改名了?”
顾意眉毛扬起,没给她解释。
叶子媚笑了一下,明白她不作解释的原因。
“好,我不问。”
叶子媚眼眸里全是故事,就那么望着顾意,望了有一会儿,才淡淡地说:
“不过既然许熠就是盛屿晨,盛屿晨就是许熠,一一你也就不用烦恼啦。
但我还是很好奇,如果盛屿晨不是许熠的话,一一,你会怎么选?”
顾意怔住,嘴角的笑意也停下,一时之间没作答。
叶子媚见她不回答,就从心里明白,她最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就算盛屿晨不介意,但只要提起来,顾意心里还是会有一道疙瘩。
顾意现在爱的,是现在的盛屿晨,还是过去的许熠?
其实就算叶子媚不问,这个问题也在顾意的脑子里盘旋已久。
叶子媚挪到她身边,靠近了一些,拉住她的手。
“一一,你……”
叶子媚话还没说,顾意先道:“我喜欢许熠,但我爱盛屿晨。”
面对顾意给的答案,叶子媚有一些没反应过来。
“媚媚,你别担心,我分得清楚。”
顾意和许熠是青春,那是一段炽热美好的少年欢喜。
顾意和盛屿晨是未来,是一段要携手共度余生的爱情。
叶子媚本不信,但对上顾意的眼睛时,她从她眼里看出了欢喜。
发自内心的欢喜会从眼睛里跑出来,如同爱意一般,会体现在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个小细节。
盛屿晨在与她相处的过程中,那些小细节,顾意都是看在眼里的。
为她挡风,为她早起改掉赖床的习惯,记住她的例假日期,为她提前预备好红糖水,为她学炒面等等。
她都知道。
……
第213章 爱在细节里2
盛屿晨给予顾意的爱意,是有回音的。
顾意听得到。
吃完晚饭,顾意本打算送叶子媚回去,但刚下楼就遇上了何翩然,二人相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然然!”
叶子媚开心的像个孩子,小碎步朝何翩然奔了过去。
顾意看出来,何翩然看向叶子媚的眼睛里,充满了温柔和爱意。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顾意放慢了脚步,有那么一瞬间,她不舍得去打扰他们。
何翩然的那个眼神,顾意记得,她在盛屿晨的眼里也看到过。
在盛屿晨每一次望向她时,都有说不尽的温柔,以及那藏在细节里的爱,啰嗦中的关心。
很有安全感。
叶子媚笑着回眸,顾意猜出她想说什么,抢先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路上小心,媚媚你到家发消息给我。”
叶子媚把手笔直的放在太阳穴上,一副认真样:“收到!”
顾意笑了一下,绕开他们朝自己的车走去,迎面吹来一阵风,让她不由自主地缩起脖子。
车子开上路,顾意看了一眼时间,有点晚了,不知道盛屿晨怎么样,烧退了没有。
醒了应该会给她打电话的,但是到现在一个电话都没有。
她刚放下手机,就听到外面传来鸣笛声,一直摁个不停。
顾意降下车窗,在她旁边的那辆车船也摇了下来。
叶子媚眉眼带笑,冲她挥手说:“一一我们更快,先走啦!”
顾意笑着没说话,目送着他们车开远。
刚开一段距离就碰上了红等,顾意瞥了一眼,七十多秒,皱眉啧了一声。
一分多钟……
脑海里涌现出何翩然和叶子媚拥抱那一幕,顾意也不知道怎么了,不由自主的会想到。
顾意想起前面吃饭的时候,她问叶子媚:“我记得何翩然的家人好像对你不是很满意,你日后打算结婚吗?”
叶子媚回答的毫不犹豫,语气很坚定:“我要跟何翩然结婚!”
“我不仅要和他结婚,我还要努力拿到他家人的认可!”
顾意记得,叶子媚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晶晶的,像极了天上的星星,也……
像极了少时的她。
那时候的她,抱住外婆的手,看着蔚蓝天空,幻想未来的生活。
她曾许诺,要给外婆买大别墅,买大跑车带外婆去兜风,带外婆尝遍全世界最好吃的没事……
但是,豪华别墅有了,顾意工作后的第二年,她就加上大学期拿的奖学金,以及自己打工赚的钱,买了一栋。
车也有了,可那又怎么样呢?
现在她有能力了,外婆却离开她了。
说起来,她似乎有一段时间没去看外婆了。
嗯,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她就看看外婆。
外婆没有墓,在她逝世之前就对顾意说过,若她哪天走了,把她烧了就行,骨灰丢进大海,想她的时候就去海边看看。
外婆的骨灰会汇入大海,在从大海流向各个地方,不论你在哪里,外婆都在。
想到这里,顾意的眼眶就不受控制的变热变红,晶莹的泪珠从眼眶落下。
……
*
市局。
盛屿晨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只有身上的毯子,将他捂得严严实实的。
这条毯子还是挺厚的,盛屿晨整个人笔直的躺在沙发上,毛毯裹在全身,像极了个木乃伊。
他拧着眉头扭动身子,一点点艰难的从沙发坐起来,嗓子疼的有股子腥味,嘴唇干的起皮。
盛屿晨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本来不怎么乱,被他这么一抓直接变鸡窝。
之前的刘海都是用发胶理上去,现在直接那么垂压在额前。
他正想下地去找点水喝,就看到了茶几上放着一个小的保温杯,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盛屿晨拿保温杯,先看纸条。
上面写着:醒了喝点水。
看字迹盛屿晨就知道是顾意留给他的。
他掂了掂保温杯的重量,是装满的,旋开来抿了一口。
一杯热水下喉后,盛屿晨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喉咙也好受很多了。
刚放下保温杯,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但听脚步的力道,不像是一个女人。
盛屿晨竖起耳朵,轻轻的把保温杯放在沙发上,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门外的脚步声一点点变小了,外面那人没有走到这边来,接着便是一阵翻东西的窸窣声。
盛屿晨觉得有点奇怪,这个点了局里那么安静,这会儿外面应该没人才是。
他站起身,一点点踱步朝着门边走,试图听清楚一些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莫不是又遭贼了?
盛屿晨想起来上次苏昂他们被盗的那些资料,办公室里一片乱,资料满地都是。
很显然来者是有目的的,搜了很多东西,缺少了不少重要证据,不然他们还能短时间快速破案。
而且上次特别奇怪,那晚局里突然整栋楼都停电了,监控愣是一点都没捕捉到。
还没等盛屿晨听出个啥,外面就多了一个脚步声,然后想起了熟悉的声音:
“小可?这么晚了你怎么回来了,队里不是让你休假几天么?”
外面,王可正坐在自己的工位前,表情专注且有些严肃,像是在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在听到顾意的声音后,他立马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确实挺晚的了,我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儿就走。顾意姐你还不回家吗?”
顾意挑一下眉毛,没给确切的回答:“一会儿就回了,我等屿晨一起。”
“你东西拿完就早点回去吧。”
王可笑着点头,应了一声好。
目送着顾意进了法医室,直到她进去后,王可脸上的笑才瞬间消失,换脸比翻书还快。
另一边,顾意不知道盛屿晨在门口等她,如同往常推门而入,看到他时愣了一下。
“你醒了。”顾意上前一步去摸他的额头,“退烧就没事了,过来把晚饭吃了。”
在回来的路上,顾意特意去给盛屿晨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云吞面,怕冷掉直接揣在怀里。
盛屿晨本来不饿,但嗅到云吞面的香味时,他口腔中分泌出口水,肚子发出声响。
第214章 他是我正牌男友1
顾意帮他掰开一次性筷子,掰开后又用纸巾认真擦干净。
盛屿晨:“……”
媳妇这有洁癖的习惯虽好,emmm……
以前的盛屿晨看到别人爱感觉就会觉得特别麻烦,很讨厌这种麻烦的人。
但如果那个麻烦的人换作是顾意的话,盛屿晨忽然间又觉得,好像爱干净也没什么不好的。
盛屿晨正准备动筷子,顾意却叫住了他。
只见顾意掏出了另一双筷子,依照惯例认真的擦一遍。
盛屿晨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心里有点小高兴。
顾意用筷子一点点挑去面上的香菜,脸色不是很好看,挂了三条黑线。
顾意边挑香菜,边喃喃自语:“我都让老板别放香菜了,老板怎么还放。”
盛屿晨双手托着下巴,内心的高兴起起伏伏。
前面他还以为顾意要和他共吃一碗,结果只是帮他挑香菜。
不过顾意记得他不喜欢吃香菜也挺让他开心的。
老板把香菜切的细碎,很难做到把香菜全部挑出来。
顾意掏出手机翻出外卖软件,把面揽到自己面前。
“我重新给你点一份,这碗留给我。”
盛屿晨双手捧回碗放在自己面前,眉眼温柔,带着笑说:“没关系,有香菜我也能吃。”
顾意看了一眼碗里那些香菜渣子,有些于心不忍。
“真的没关系吗?你不喜欢吃香菜没必要勉强的,我重新给你点,这个可能是老板太忙给搞错了。”
盛屿晨夹起一口直接放进嘴里,笑着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面很好吃。
顾意勾唇一笑,“你慢点儿吃,别噎着了。”
盛屿晨含糊回了一个好,埋头干饭,虽然很饿,但他还是尽量保持一个斯文干饭的形象。
顾意盯着盛屿晨看了一会儿,噗嗤笑出声,她觉得他装得有点累了。
顾意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的肩膀,“你要吃就快点吃,别凉了。”
盛屿晨朝她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愈发浓了。
顾意把手揣进兜里,摸到了一个硬的东西,这才想起来自己前面买的黑框眼镜。
她掏出眼镜,端在自己的手里仔细打量。
盛屿晨注意过来,一眼便看见了那副黑框眼镜,有些意外的单挑眉,说:“媳妇你这是哪儿买的?”
顾意:“买药的时候,路边摊买的。”
盛屿晨抿了一口汤,揣着好奇心问:“给我的吗?”
和顾意一样,盛屿晨看到这幅眼镜时,也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顾意把眼镜递过去,语气淡淡的:“送你的。”
盛屿晨接过眼镜就直接戴了起来,面对着顾意问:“怎么样?”
顾意整个人怔住,大脑一瞬间就卡住了。
像,太像了。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记忆里那张一直模糊不清的脸,突然间就变得清晰了。
发尾稍微有点卷毛,一双大眼睛藏在眼镜下,眉毛浓密,五官有棱有角,泪痣格外显眼,就是鼻梁比以前挺了。
许是因为太久未戴眼镜了,加上盛屿晨有一点点在矫正鼻骨。
顾意的眼眶蓦地红了,长长的睫毛轻轻忽闪,眼神有些呆滞。
盛屿晨连着唤了她好几声,直到他把手搭在顾意肩上,顾意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啊,怎么了?”
盛屿晨看向她的眉眼依然温柔,“没什么,就想问问媳妇,你看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和一起一样?”
顾意点了一下头,声音有轻微的沙哑:“一样。”
盛屿晨比了一个八字,放在自己的下巴,冲顾意眨了一个wink。
“媳妇,我这样帅不帅?”
顾意往沙发后靠去,懒洋洋闭上眼睛,用“敷衍”的语气:“帅,你可太帅了。”
盛屿晨坐在原位上愣住了,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敷衍呢?
“……”
*
翌日。
顾意昨晚和叶子媚出去吃饭的照片以及视频流了出来,一时间上了热搜。
让叶子媚上热搜的最大“功程”,不是顾意,而是何翩然。
原来不只是顾意和叶子媚吃饭的照片及视频流出来那么简单。
最近叶子媚有一部同当红男明星合作的电视剧,对,言情电视剧。
不少剧粉都在疯狂的嗑这一对cp,当他们知道叶子媚和那位当红男明星都是单身状态,纷纷猜测俩人会不会私下在一起了。
谁知道突然爆出来叶子媚的恋情瓜,很多人看了都说不相信,说何翩然是叶子媚的哥哥。
带上电视剧的热度,直接给顶上了热搜。
好在照片拍的不清楚,加上何翩然的戴了口罩,他们都看不清楚何翩然的长相。
第二天乔锦爬起来,习惯性翻开微博的热搜榜,结果第一条就是她自家艺人的瓜。
乔锦那一丝睡意全部跑没了,摘掉眼罩爬起来,火速洗漱更衣,连妆都只是撸了一个素颜霜。
从她起床到叶子媚家的路上,乔锦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但都是无人接听。
等乔锦赶到她家,看见俩人搂在一起,叶子媚一脸困意的赖在何翩然身上。
乔锦差点没一鞋子飞过去,她这边都要火烧眉毛了,叶子媚居然还在睡觉??
乔锦示意何翩然自己去看微博,态度明显不如之前友好了。
走进来正准备关门,乔锦瞥了叶子媚一眼,又走出去两步,“duang”地一声大力关上。
叶子媚直接被震醒了,左右环顾,一副茫然若失的样子。
乔锦上前:“我的姑奶奶哟,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着急,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
叶子媚浑然没觉得有事,反而心大地说:“上热搜?老娘不经常上热搜么?乔姐你别大惊小——”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乔锦对着她就是一个低吼:
“别大惊小怪?!叶子媚你真他妈心大啊!你知不知道你被偷拍了!!”
偷拍两个字传入叶子媚的耳朵中,让她立马精神了。
叶子媚抓过何翩然的手机一看究竟,眼珠子一点点瞪大。
她的音量拔高好几个分贝:“这是谁拍的啊!”
乔锦见她这态度,语气才稍稍放缓和:“还不知道,我已经让人去查——”
话音未落,就听到叶子媚呼道:“妈的,居然把老娘拍的这么丑!!”
乔锦:“???”
第215章 他是我正牌男友2
乔锦单手叉着腰,皱眉头看叶子媚,用一种凶狠的目光警告她。
“叶子媚,咱们的重点是这个吗?”
叶子媚憨笑两声,把手机塞回何翩然手里,继续抱着他的胳膊,语气轻松且淡定:
“那就官宣咯。”
乔锦的大脑有一瞬间死机,缓过神来,为了确定自己没有耳聋听错,她确认的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叶子媚的笑容逐渐开朗,重复道:“我说,那就官宣咯。”
乔锦的脸色顿时挂上双倍黑线,就差把手机当板砖砸过去了。
“叶子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叶子媚此时非常的清醒,重申着:“乔姐,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并且,我会为了我的言行付出代价。”
乔锦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翻着手机,打开叶子媚的微博主页面对她。
“来,你看看,那条帖子是今天早上四点零四分发的,现在几点了你自己看看。”
乔锦指着手机,越说越激动:“恭喜你叶女士,六个小时掉粉二十万!!”
这还没完,乔锦又点开她的最新一条帖子的评论区,底下多了不少男星的粉丝,都在说她配不上她们哥哥。
这给叶子媚看笑了,她指着自己问何翩然:“老娘不美吗?”
突然被点到的何翩然愣了两秒,立马赞美一顿夸:“我家宝宝最美了,简直美若天仙好吧!”
乔锦就站在旁边安静看着这一切,明明她是来处理问题的,但现在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嘴狗粮。
她直接给气笑了,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真想给叶子媚的脑袋开个瓢。
“你们俩有完没完了?现在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情甜蜜呢,需不需要我给你俩开个直播呀?”
乔锦今天算是开了眼,以前她怎么没觉得何医生嘴皮子这么会夸,瞧把叶子媚给乐呵的。
何翩然挑了一下眉毛,“不用了乔姐,你们先处理吧,我一会儿还要去医院,但是你们有需要我,可以随时喊我。”
乔锦投去赞赏的目光,眨了眨眼,说:“现在就有一个忙需要你帮。”
何翩然收住脚步,侧身:“乔姐你说。”
乔锦:“你今天哪儿都不准去,连窗帘都要给我拉死了。”
何翩然的神情有一刹那的木讷,脸上写满问号。
乔锦用大拇指指了一下外面,解释:“我刚才来的时候,在外面看到了好几个狗仔,你现在出去等同于自投罗网。”
何翩然擦了一下额角虚汗,眼角抽搐:“这届狗仔也太狠了,连家住哪儿都刨出来了。”
叶子媚猛地缩腹,往身体里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又缓慢的吐出来。
“这个家我住了有两年多,是我为了躲避狗仔,搬的第四个家,居然又被挖出来了?好,可太好了!”
说着,叶子媚转身就去了厨房,找了一个平底锅就要出去跟他们干架。
还好被何翩然眼疾手快拦住了,乔锦从她手里抢走平底锅。
乔锦手下艺人个个都很听话很优秀,唯独叶子媚,是最爱给她惹麻烦的,最不听话的那一个,最令她感到头疼的。
几乎每一段时间就要给她一次惊喜,或者是“惊喜”。
乔锦掂一下手里平底锅的重量,忍不住笑了:“我说叶女士,你翻这么一口锅出去,是一挑十吗?”
“外头那么多人,就算他们不还手,你这就算没进去,也赔不少钱啊。”
叶子媚在何翩然的怀里挣扎,嘴里揣着脏话:“tmd别拦我,我要出去跟他们理论理论!”
“老娘谈个恋爱怎么了?我又没当三!
还我配不上她们家哥哥,我还看不上他呢,娘里娘气,妈的连桶水都扛不动,他算什么男人?就是个死娘炮!!”
叶子媚骂起人来,真的就是完全没有淑女形象可言,撸起袖子就要跟对面“理论”。
话音刚落,何翩然就说:“宝宝,宝宝你听我说!”
叶子媚这才冷静下来,语气稍微好点:“干嘛?”
何翩然用下巴指了一下房间的方向,说:“宝宝你电话响了。”
客厅内安静下来,房间里传来手机来电铃声,叶子媚这才收住,转身进去拿手机。
……
另一边,崔小果是第一个知道叶子媚这事儿的。她拿着手机,屁颠屁颠跑去问顾意,照片里那个到底是不是叶子媚男友。
崔小果日常里不仅是追剧,她也追星,时常会关注娱乐圈,吃个瓜什么的。
叶子媚最近热播的那个电视剧她也听说了,但因为忙一直没看,路透倒是看了一点,男女主的脸简直绝配。
现在没来得及看,演女主角的叶子媚倒是爆出了大瓜。
顾意得知此事后,没给崔小果答案,而是拿着手机直接去了天台,给叶子媚打电话。
天台上的风很大,一阵又一阵的往顾意衣领里灌,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都二月底了,还是那么冷。
“喂,媚媚,微博上的事你看了吗?”
叶子媚拽了一把窗帘,胸口里憋着一股子气没地撒,撇着嘴不爽地说:
“看了,正在处理呢宝贝。”
顾意:“你没事吧?我听你语气不对。”
叶子媚转身盘腿坐在飘窗上,拽过身后的一个小抱枕揣在怀里。
“我觉得我有事,这是我搬的第四个家,居然又又又被扒了,烦都烦死了。
得亏我没有买下来,不然我买了还不能住自己家,真是难受死了。”
顾意挑了挑眉,单手抄在裤兜里,问:“反正不是中介和邻居,就是房东泄露的,你今天最好别出门。”
叶子媚无力地点了点自己沉重的脑袋,“放心吧,我现在想出去,乔姐也不会答应的,她就在外面守着呢。”
顾意放了些心,“你没事就好,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叶子媚不带丝毫考虑,直接说:“既然被抓到了,那就官宣呗,不然咋办?”
“再说了,然然他是我正牌男友好吧,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顶多就是掉点粉,挨点骂喽。我出道这么久,被骂的还少吗?”
听叶子媚这么说,顾意不仅松了口气,还有点小开心。
之前的叶子媚刚出道,因为牙齿太丑被不少人吐槽,说她笑起来像龅牙妹,说她牙齿跟公厕一样肮脏……
第216章 我是你爸,我不管你谁管你(叶子媚)
面对这么多的谩骂,刚出道的叶子媚自然是承受不住的,抱着顾意就哭了。
那个时候的叶子媚不理解,明明她和那些人就没有任何交集,她更没有得罪过他们。
他们为什么对她抱有那么大的恶意?
但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几年,叶子媚也算是看透了。
如今这个社会出了一些,专门在网上骂人的,他们统称为“键盘侠”。
他们整日抱着一个手机,敲打键盘,发表一些他们认为不足轻重的话,并且他们不需要为之付出代价。
时间长了,每当叶子媚面对那些人铺天盖地的谩骂,她会选择性失明,当作没看见。
令顾意开心的,是叶子媚看开了,没有那么在意外界人的看法,更在意自己是怎么想的。
“好。有查到是谁拍的吗?”
叶子媚摇头:“还没呢,乔姐那边已经在查了,估计一会儿就有消息了。”
“行,那我挂了哈,你——”
不等顾意说完,叶子媚皱着眉打断她的话,露出不悦之色,说:
“一一,什么叫你挂了啊,会不会说话,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忘记了?”
顾意愣了一下,干净的眸子眨了眨,反应过来失笑着道:
“好好好,我一时口误,我改。那我先去工作了,你今天就好好待在家哈。”
叶子媚这才展露满意的笑容,眉眼弯弯含笑:“嗯,么么哒~”
打电话不说“再见”、“拜拜”、“挂了”,这三个词是叶子媚的禁忌。
因为这是叶子媚的一块心病,在她七岁的时候,她前脚刚和父亲打完电话说拜拜,后脚父亲就出事了。
据说是叶父去视察工地,被从天而降的一个油漆桶砸中,还好戴了安全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从那以后,叶子媚就觉得,跟重要的人打电话,绝不说这三个词,怕说了之后就会失去对方。
刚结束跟顾意的通话,叶子媚就又接到了父亲叶程打来的电话。
手机里响起叶程的声音,带着担心和焦急:
“媚媚,我前面听说了微博上的事,还听说你掉粉二十五万,怎么样,你没事吧?”
二十五万?
叶子媚单单挑起一边眉毛,这才过去多久啊,又掉五万……
没等叶子媚接话,电话那头的叶程又说:
“媚媚,网络不是逍遥法外之地,爸已经派人去告那些在网上煽动话题的人了,你不用害怕,爸在呢。”
叶子媚闻言顿时愣住了,对于叶程此举,她还是感到十分意外的。
她捧着手机,打趣叶程:“老爸,您之前不是不都关注娱乐圈的么?”
“怎么连我掉了多少粉您也知道啊?”
说实话,在叶子媚和叶程闹不愉快的之前,叶程虽然表面上说叶子媚快死了当演员这颗心,早点回家去继承财产。
但实际上,叶程会偷偷在没人的地方,捧着手机注册了一个微博号,只关注叶子媚一个人。
然后时不时就刷一刷,看看他的宝贝女儿最近都在做什么。
叶程语塞住了,视线扫到一旁的助理,面不改色的答:“是我助理跟我说的。”
叶子媚知道叶程脸皮薄,明明关心却也只会在背后默默付出,面上又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那您助理还挺跟时尚步伐呀,比您先进,助理还知道追星呢。”
一般不追星的人,是很少去留意关注娱乐圈的。
叶程有点迟钝,没听出叶子媚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你放心,那些造谣生事的人,爸都会帮你一一处理好。”
叶子媚心一暖,甜甜道:“老爸有你真好。”
面对女儿突然抛过来的话,叶程的表情是懵圈的,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助理出去,叶程才回过神来,嘴角止不住往上咧。
“我是你爸,我不管你谁管你,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是不是?”
叶子媚点头:“谢谢爸,改天我带男朋友回家见你哈!”
“停,打住!你等一下。”
叶程说着站起来,突然觉得办公室内有点热,心里有一团火正在往上窜。
“怎么了?爸。”叶子媚还没听出有什么不对劲。
叶程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走,边走边说:“媚媚,你有男朋友了?”
“对啊。”
“狗仔偷拍到的那个是你男朋友?”
“对的爸。”
叶程听了之后,更加按耐不住的来回走动,他感觉自己手痒了。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年龄多大了,有车有房吗,长得帅吗,高不高,做什么工——”
“哎停停停!”叶子媚直接被叶程绕晕了,“老爸您稍安勿躁,咱不着急,不着急哈。您别上火。”
叶程:“……??”
别上火?
他家白菜被猪拱了,他怎么才能不上火?
“你把他电话给我,我要亲自和他聊聊。”
叶子媚整个就是傻住了,她没想到叶程得知她有对象后,反应会这么大。
而且那语气听上去极其的不友好……
她提起一口起,大声说:“爸,那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我看上了,您看不上不算。”
叶程停下来回走,但头又开始了,像小鸡啄米一般一直点头。
“行,行,好啊……那改天你们有空了,你把他带回家来,我看看。”
叶子媚蹙眉,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电话里又传来叶程的声音:“媚媚,我现在要去开会,你记得得空把你小男友带回家,给爸看看。”
叶子媚刚应完一声好,就接着一阵嘟嘟声。
乔锦敲了敲房门,说:“我查到是谁偷拍爆料的了。”
叶子媚下地去开门,“乔姐,是谁?”
乔锦勾唇冷冷一笑,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老熟人了,就是和你同剧的男主角啊。”
叶子媚闻言只是轻挑眉,“是他?”
乔锦看着她问:“你们有什么恩怨吗?”
“我记得我之前看你们搭戏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么?”
叶子媚用手抓着自己头发,解释道:“倒也不算什么恩怨吧……”
“只不过是那次我恰好撞见他在楼梯间调戏工作人员,我正好见义勇为了一下,这也算得罪他了?”
何翩然和乔锦顿时就明白了事情缘由。
乔锦收起手机,“行,那你俩商量一下官宣文案,我去一趟公司。”
叶子媚却投来看戏的目光,兴致勃勃地问:“乔姐,你这是要去公司为了我,手撕那个娘炮吗?”
乔锦思考了三秒,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我。打那个娘炮让我太掉价了,他还不值得姐动手。”
叶子媚对着她竖起大拇指,一脸赞赏:“还得是咱乔姐,爱死你了!”
“……”
第217章 老同学
因为沈琦的身体问题,所以段岐山带着她提前结束了旅游回家。
段岐山前脚回到家不久,邢凯这边就派了人,将他带到局里。
邢凯端进来两杯温水,分别放在盛屿晨和段岐山面前。
“喝点水。”他说。
窗外的太阳光折射进来,打在两个人的脚边,为室内增添一份亮度,对视之间的气氛格外冷。
盛屿晨看邢凯一眼,喉结上下滚了滚,说:“要不还是你来问吧。”
邢凯倏然顿住要离开的动作,侧过身啊了一声,神色中带些疑惑。
“要不还是你问吧,你是他姐夫,你们一家人问会方便一些,我出去等着。”
说完,邢凯就朝着门口走,关门前,和坐在盛屿晨对面的段岐山对视了一眼,然后门被缓缓关上。
盛屿晨镇定地坐在沙发上,单单撩了一下一边眉,表情从容,眼眸深邃。
“段先生不是跟妻子去旅游了么,怎么提前回来了?”
段岐山低笑了一下,“我老婆身体不适,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顾意是琦琦的姐姐,你是她丈夫,那就是我姐夫,你叫我妹夫就好。”
盛屿晨薄唇弯了弯,一抹狭光从眸中一闪而过。
“这里是市局,公事公办,叫名字就好。”
盛屿晨不再与段岐山客套,展开主题:“你跟郑璇是什么关系?”
“郑璇?”段岐山眉宇间流出疑惑,“郑璇是谁?”
盛屿晨早料到段岐山会这么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上段岐山的眼睛,说:
“别装了,我们找你来就是已经查到了点什么,段先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明白。”
段岐山凉唇勾起弧度,淡定如水的推了一下眼镜,清隽的脸庞上浮现思考的表情,然后恍然道:“郑璇,郑璇……哦,是她啊。”
“你想起来了?”盛屿晨顺着他的话追问。
段岐山轻轻颔首:“想起来了,是我高中的同桌郑璇吗?”
“就是她。”
“你和郑璇现在还有联系吗?”
段岐山不带丝毫考虑地摇了摇头,说:“没有,我高中毕业后跟她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
“姐夫你们找我来,是郑璇出什么事了吗?”
盛屿晨挑了挑剑眉,眼眸微微眯起,不答反问:“你希望她出事?”
段岐山愣了半秒,失笑着半垂首,“不是,老同学又多年没见,无冤无仇的我咒她做什么。”
“老同学……”盛屿晨垂下眸,“你们多久没见了?”
段岐山又推了推眼镜,摇着头说:“有好几年了吧,我都记不清了。”
盛屿晨朝他浅浅地笑了一笑,端起面前冒着水蒸气的纸杯子,隔着纸杯能感觉到水有点烫手。
盛屿晨没马上喝,而是端在面前,用鼻子嗅了嗅气味。
段岐山捕捉到了他的小举动,端起面前的水就直接喝,动作连贯。
他见盛屿晨不喝,笑着打趣:“怎么,姐夫是怕这水有毒?”
盛屿晨不慌不忙把杯子放了回去,从头到尾只是闻了闻,没有喝一口。
他否认道:“有毒倒是不可能,只不过是水有点儿烫,我吹吹而已。”
“这里都是警察,谁会吃饱了没事在这下毒害人?你说是吧?”
段岐山勾唇垂眸,轻轻一笑试图带过。
“你和郑璇近些年来真的没再联系过吗?”
段岐山的态度十分平静,回答永远是没有。
他觉得有些奇怪,想起了最近新闻上提到的青湖案,问:
“姐夫,你们找我来不会因为青湖案吧?”
盛屿晨没立马回他,而是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才答:“你很聪明。”
“既然知道的话,麻烦你把你所得知的一切都告诉,协助我们调查。”
段岐山的态度摆正,一副好市民的样子。
“姐夫你问,但凡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很好。”
“……”
*
另一边。
顾意和邢凯二人坐在会议室,耐心等待盛屿晨的问话结果。
从段岐山到市局,加上后面他离开,顾意都没打算出去瞅他一眼。
段岐山那个人对于顾意来说,就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虽然不知道他进入沈家有什么目的。
但顾意可以确定一点,段岐山不爱沈琦,那些所谓的关心和喜欢都是他装出来的。
顾意并不在意他对沈家有什么企图,是百万家产也好,是其他的也罢,她都无所谓。
邢凯贴心给顾意泡了一杯红糖水,放在她的面前,声音温和:“喝点水吧。”
顾意瞥了红糖水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邢凯,红糖水呢,要在例假前喝才有用,这点常识你得懂,不然以后你女朋友可得骂你了。”
顾意不知道邢凯对自己的心思,一直以来,她都把邢凯当作最好的哥们。
至于邢凯为什么会记得她的例假日期,这是邢凯自己观察的。
邢凯笑着用手指蹭了蹭鼻尖,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对了,今晚你有时间吗?”
顾意想了一下,“怎么了?”
“我妈晚上想请你去我家吃饭,说好久没见有点想你。”
顾意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笑着说:“既然是阿姨盛情邀请,那我自然不能拒绝。”
邢凯顿了一会儿,又想起些什么。
“还有……能不能别带上盛屿晨?”
顾意疑惑地啊了一声,凝眉看着他。
邢凯反应缓慢,给出解释:“我单身了这么多年,还没找到媳妇。我妈知道你结婚了,吵着想见盛屿晨。
但她真看见了,估计又得拉着我说一顿了。好朋友,帮帮忙。”
邢凯说完这话时,还可怜巴巴的朝顾意眨了两下眼。
顾意了然于心,笑着拍上邢凯的肩膀。
“你还真是有点惨,但阿姨也是抱孙心切,你得抓紧时间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邢凯连连点头,眼底却没有了笑意,嘴角笑起来有点僵硬。
被心爱的人催婚,这滋味换谁谁能好受?
话音方落,盛屿晨就推门进来了,一眼就看到了顾意搭在邢凯肩膀上的手。
顾意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看向他问:“结果如何?”
第218章 给你做大餐
“结果如何?”顾意问。
盛屿晨淡淡收回视线,走到顾意对面坐下来,背靠椅子。
“段岐山说他自从毕业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郑璇。”
顾意闻言和邢凯对视了一眼,前者先说:“这和郑璇的口供不一样啊。”
在找段岐山之前,他们就找过一次郑璇了。
比起段岐山的决口不认,郑璇倒是说的很清楚,说那天晚上她只是去见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罢了。
最开始郑璇打死不说去见的是谁,直到她看见了王可,王可朝着她这个方向点了一下头,郑璇这才说出来的。
郑璇的原话是这样的——
“我和段岐山只是老同学,是他约我到那里去,至于做什么……我没法告诉你,这是我的隐私,跟你们案件无关。”
邢凯露出了有趣的笑容,单手托着下巴,声音不大不小,语调平缓:
“看来这俩人,有点东西在里头啊。”
“咚咚咚。”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邢凯回了一个进,严岩推门走了进来。
“老大,检测结果下来了,确认是亲生父母,需要联系他们夫妇二人来认尸吗?”
邢凯思索了一会儿,“联系他们吧,顺便给我一份尸体的详细资料。”
严岩走上前把资料放在会议桌上,挠着后脑勺说:“知道老大你们要,所以我提前准备好了。”
“这名受害者与之前的都不一样,她不存在任何的精神问题,而且人际交往很广泛,我觉得这说不定会是一个新口。
对了老大,还有一个,我上午查到资料为了确认准确性,特意跑了一趟她的家。
准确的说,是她三年前的家,听房东说当时是两个人一起合租的,但是三年前七八月的时候,她们都遇害了。
死的那个叫许慧,另一个还活着叫陈星。”
邢凯和盛屿晨一同投去赞赏的目光,严岩的这番举动属实令
他们意外。
邢凯:“小岩,你这次很主动嘛。”
严岩也不掖着,直接就说:“老大,我这不是前两天从顾意姐那得了张门票么。”
“下个月就是我偶像的比赛了,我还等着案件结束去看比赛呢。”
盛屿晨闻言看向顾意,后者也恰好抬眸,二人视线相碰。
盛屿晨:“那为了你可以抓紧时间去看偶像,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办案了。”
严岩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称晨哥说得对。
“……”
……
天色渐晚,华灯展现,属于这人间的烟火气以缓慢的速度弥漫开来。
顾意和盛屿晨说了晚上要去邢凯家吃饭的事,刚说完盛屿晨就说他也要去。
顾意想到了邢凯之前说的话,拒绝了盛屿晨。
起初盛屿晨是不高兴的,本来看到她搭着邢凯,心里就有点不爽了,这下又要单独去他家吃饭。
盛屿晨心里那股子醋意就一下没稳住,洒了一些出来。
顾意看着他那样,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想了一会儿,她给盛屿晨开了一个好处。
“你在家乖乖等我,我回来给你做大餐,好不好?”
盛屿晨别开脑袋,还是忍不住瞥了旁边的顾意一眼,说:“我才不要一个人吃。”
说这话的时候,盛屿晨像极了一个正在发小脾气的小孩子。
看到这样的盛屿晨,顾意发自内心觉得有点可爱,忍不住伸手去揉他的头发,发丝很柔软。
“那我到时候少吃一点,早点回来陪你吃。到时候你来接我回家,可以吗?”
盛屿晨猛地转头,看着她就问:“真的嘛?”
顾意愣了一下,挑眉道:“保正好吧?”
盛屿晨伸出小拇指,对着顾意说:“拉勾,你不许骗我。”
顾意无奈一笑,伸手和他拉勾。
“拉钩上吊不许变,谁变谁是臭小狗……”
*
顾意坐邢凯的车,和他一同去了他家。
邢母一见到顾意就乐呵得不行,开心招呼顾意快进门。
顾意站在邢家门口才想起来自己两手空空,忘记给邢母带礼物了。
她正不知道该怎么的时候,邢凯从后备箱拿出了一个超级大礼盒,看上去是一套护肤品。
邢凯笑着把护肤品拎到邢母面前,说:“老妈,这是顾意特意给你买的,护肤用的。”
顾意看向邢凯的目光里充满了疑惑,她什么时候……
邢母看到那么大一盒护肤品,顿时也笑的合不拢嘴。
“哎哟顾意,你来就来嘛,怎么又带礼物来呢,这么大盒护肤品一定很贵吧?”
顾意反应慢了半拍,摇着头说:“不贵的,一点心意,希望阿姨您喜欢。”
邢母招呼着他们进屋,“喜欢,你挑的一定是好东西,好东西我都喜欢!”
邢凯朝着她一个劲挤眉弄眼,等到邢母走进去,邢凯才和她解释:
“这是我之前给我妈买的,早就想送给她了,但我妈那人太节俭了,要知道我买那么贵的估计要扒我一层皮。”
顾意笑着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饭一时半会还没做好,邢母让他们在等等,一会儿邢立也会从公司回来。
邢凯带着顾意去了书房,突然楼下传来邢母的声音,邢凯出了书房下楼。
书房内只剩下顾意一个人,四周静悄悄的,她重新大量了一番书房的装扮风格。
这个书房就像是为了放书而生的,四面墙都贴上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摆放的十分有规律,让人看着很赏心悦目。
顾意一眼相中其中的一本,是一本肉粉色的书,但是伸手书籍却拿不下来。
顾意微微蹙起眉头,觉得有点奇怪,好好的一本书放在上面,为什么会拿不下来?
顾意踮起脚尖去看,那其实并不是一本真的书籍,像是一个开关。
顾意留意到书籍上的书名,《我是猫》。
这是一本名着,是日本作家夏目漱石创作的长篇小说。
顾意早些年读大学的时候,有幸从舍友手中借阅过。
那么这本书为什么会取不下来?
这会不会是和其他几本链接,然后触发机关?
可是,邢凯为什么要在自己的书房里设计机关呢?
顾意往后退了两步,眼神专注,认真看着书架上的所有书。
一本一本的试吗?
顾意看了一眼书房虚掩着的门,邢凯还没上来。
第219章 我爱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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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我爱她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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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你吃醋了吗
唐庄。
顾意和盛屿晨回到家的时候,墨蓝色的天空洒下雨滴,接踵而来的是瓢泼大雨。
还好盛屿晨有先见之明,在后座准备了一把伞。
倒也不是盛屿晨未卜先知,是他早之前就已经准备了雨伞,但一直都没派上用场。
车子刚停稳,顾意就准备推开车门下去,盛屿晨却叫住了她。
顾意顿住,转过身朝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盛屿晨:“你把雨伞打开了再下车,外面雨有点大,你别淋湿了。”
顾意垂眸看了雨伞一眼,又转眸去看外面的雨,丝毫没有把这大雨放在眼里。
“一点雨而已,几步路跑过去就可以了。”
还没等盛屿晨拉住顾意,后者已经打开车门,一脚跨进雨里,手举过头顶,冒着雨跑着过去。
盛屿晨无奈抿唇,下了车打着伞,大步朝室内走。
这的确是没几步路,但不代表几步路的距离,雨不能拿她怎么样。
果然,等盛屿晨走到室内,冷白的灯光之下,女人的全身都被雨水拍打了一遍,飘逸带卷的发尾,此时乖巧的贴在脸颊上。
顾意抽了两张纸擦脸,又去擦身上的外套,随意的撩了撩额前碎发。
盛屿晨把雨伞细心收好,踩着靴子走过来,手里多了一条浅紫色毛巾。
“过来我给你擦擦。”
顾意站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盛屿晨站在沙发的后面,两人中间只隔着一个沙发。
顾意伸出手,看着他说:“毛巾给我,我自己来。”
盛屿晨没遂她的愿,拉着她凉薄的手拽了一把,顾意被这么一拽,全部重心朝他倒,单膝跪在沙发上。
顾意微微蹙眉,瞪着盛屿晨问:“你干嘛?”
盛屿晨直接把毛巾盖在她的头上,又抓住她的肩膀让她站起来,转身坐在沙发上。
盛屿晨站在她的后面,认真仔细的帮她擦干头发。
边擦边用责备的语气“训”她:“我都让你打伞了,你偏不听。”
“非要把自己头发弄湿,待会儿要是着凉了怎么办?虽然才几步路,但是就那么一点距离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顾意被他说的烦了,一把扯过他手里的毛巾,站起身看着他。
盛屿晨见她一脸“凶相”地瞪着自己,顿时就怂了,再往后的话也咽了回去。
顾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不慌不忙地道:“我体质很好,不是随便淋点雨吹点风就会感冒发烧,跟你不一样。”
“还有,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说完,顾意用毛巾继续给自己擦,走过去换拖鞋。
盛屿晨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刚刚还以为他前面那么说,把顾意给说毛了……
换作是以前顾意的话,兴许真的会扑上来赏他一记暴扣,然后环住他的脖颈说,你小子还说说教我了,胆子挺大。
但如今……
盛屿晨望着顾意话就鞋的身影,苦笑了一下,说:
“媳妇,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长头发的,为什么剪了?”
顾意淡淡扫他一眼,把湿了的马丁靴放回鞋架,语气很平静:“方便工作。”
这还真没有说谎,为了方便工作,顾意特意把精心护理的长发剪短。
顾意至今还记得,外婆最喜欢她留长发扎马尾的样子。
剪头发的那天外婆也陪她去了,看着她从一个少女脱变为一个成熟的大人。
就像白玫那样,顾意记得她之前说过,她自己以前也是留的长发,后来剪了。
顾意一点点卷起袖子,挽上去了两道,露出一段白皙的皮肤,只是手掌有些许粗糙。
顾意朝着厨房走过去,问盛屿晨:“你想吃什么?”
盛屿晨像个跟屁虫一样,脚步不自觉的跟了过来。
他看着顾意的眼睛,肚子早就饿得要打架了。
“都行,媳妇做的我都爱吃。”
顾意单挑眉笑了一下,又问:“除了香菜,还有什么忌口吗,或者过敏?”
盛屿晨摇头,“除了香菜我都吃。”
顾意看着塞满食材的冰箱,转了转眼珠子,继续问:“水煮鱼吃吗?”
盛屿晨点了一下头,答:“可以啊。”
俗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顾意负责调味和煮,盛屿晨乖乖的卷起袖子,站在一旁默默的洗菜。
没有开音乐,围绕在他们耳边的只有窗外的淅淅沥沥的雨声。
还有两个人各自揣在心里的小心思。
顾意斜着视线瞟了认真洗菜的盛某人,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来。
她伸着脖子,去拿上面柜子里的腐竹,但是放的有点太上面,就连顾意这个身高都够不着。
盛屿晨注意到了,声音温柔地问:“媳妇你拿什么呢?”
“腐竹,这放的太上面了,你帮我拿一下。”说着顾意后退了一步。
盛屿晨一伸手就勾着了,笑着递给顾意。
顾意接过就说:“水煮鱼没有腐竹可不行,我记得这是邢凯最爱吃的。”
话音还未落,顾意就看见盛屿晨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顾意露出了得逞的笑,继续说:“一会儿你把腐竹泡一下,我也挺喜欢吃的。”
“鱼记得处理干净,尤其鱼肚子里的。”
盛屿晨抓着腐竹,极度不情愿的掰着,脸上写满了“开心”。
“好。”
这一声好应的没了之前的温柔,也没了开心,更像是在应付。
再然后,盛屿晨都很少跟她说话了,埋头专注的洗菜,洗完菜就站在旁边,等着顾意有需要喊他帮忙。
顾意知道盛屿晨为什么闷闷不乐,
盛屿晨的闷闷不乐直接写在了脸上,嘴角也没了笑,顾意看向他的时候,他只是勉强撑起嘴角笑一下。
顾意正准备让盛屿晨让开,自己把煮好的水煮鱼端出去,盛屿晨侧身走近她,从她面前直接端走了水煮鱼。
他的声音依然带着不快:“我来吧,你把碗筷拿出来就行。”
顾意愣了一下,看着盛屿晨的背影,心中莫名的有点不是滋味。
玩大了?
不能的吧。
盛屿晨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不能接受这个程度的玩笑吧?
顾意把碗筷拿出去,忍不住多看了盛屿晨几眼,好久没说话口有点干,声音带些沙哑:
“你吃醋了吗?”
第222章 九年
盛屿晨拿筷子的动作倏然一停,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顾意,语气不是那么的友好:
“吃醋?吃什么醋?媳妇你水煮鱼里放醋了?
放了也没事,我还挺喜欢吃醋的。只要媳妇你没手抖倒多了就行。”
顾意颇感意外的挑了挑眉,在盛屿晨的旁边坐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盛屿晨瞥她一眼,夹了一大块鱼肉,直接放进了顾意的碗里,又挑了不少腐竹。
顾意低头看了一眼腐竹,心中一喜,又问了一遍:“真的没吃醋吗?”
盛屿晨偏要把死鸭子嘴硬杠到底,不自觉的瞪大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没、有。”
顾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啊……”
顾意从水煮鱼里夹了一大筷子的黄瓜,直接放进来盛屿晨的碗里。
“你爱吃的。”
盛屿晨嘴角勾了一下,但又像是生怕被顾意看见,努力把它抿平。
“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顿了顿,盛屿晨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正想跟顾意说,后者正好也有话要跟他说。
盛屿晨点一下头,“媳妇你先说。”
顾意不紧不慢地挑鱼刺,淡淡地说:“你先说吧。”
盛屿晨看她在挑刺也就没勉强,“媳妇你前面在邢家吃了,你少吃一点,我给你备了消食片,一会儿吃完你就去吃两片吧。”
顾意干脆回了一个字“好”。
顾意挑完刺放进嘴里,吃完了才说:
“我也不是刻意记住邢凯爱吃腐竹的,只是恰好我也爱吃。
就像我记住你不爱吃香菜,媚媚喜欢吃田鸡那样,我记忆力很好的。”
盛屿晨愣住,停顿了约莫三秒才回过神来。
“媳妇,我其实……不是因为这个吃醋。”
盛屿晨放下筷子,手肘撑在桌面上,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我之前无意听到了你和李宣恩的电话,我不是故意的哈媳妇。”
顾意点头,脾气很好的笑了笑:“我知道。”
“我不是因为媳妇你记住了邢凯喜好生气。”盛屿晨点着头,承认:“虽然是个没必要生气的点,但我也承认确实有那么一点点……”
“同时我也在想,我不在你身边的那九年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遇到了多少困难、伤心难过的事。
可是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我都不在你身边,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错过了你那九年时光,没能陪你经历风风雨雨,陪你哭笑玩闹。
不知道你交了什么样的新朋友,不知道你每天有没有按时吃饭,不知道你晚上睡觉会不会安稳。
不知道你害怕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会是谁;不知道你难熬的时候,又是因为什么事。
我光是想到这里,我就……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就会特别的内疚……”
顾意被感触到了,眼眶蓦地就红了,有些许泪水在眼眶里转圈圈。
说话的时候,顾意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其实,九年,也不是那么的难熬啊……”
“我和你一样,我想你会不会遇到条件比我更好的女人,会不会喜欢上别人女人。
会不会已经和你心爱的女人结婚了,又或许你是不是遭遇了什么意外……
我甚至都不敢往那边想,但每次一想起你就会抑制不住。”
这九年里,顾意没有一天不是在想盛屿晨的。
顾意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鼻尖染上一抹红。
“我和李宣恩是因为一款手游相识的,不能算特别熟,只能算是陌生人。以前是朋友,但他越界了,就做不得朋友了。
你不在的这九年里,其实现在倒回去想想,很多事情并不是那么的难熬。
人生在世,没经历点磨难怎么行?那岂不是太不完整了。”
盛屿晨的眼泪遏制不住的往下掉,一滴又一滴。
“媳妇儿,我、我……”
顾意伸出手抓住盛屿晨的手,朝着他笑:
“你不必自责,我也缺席你了不止九年的时光啊。
但好在缘分未尽,我们又再次重逢了。比起自责难过,开心一点不是更好吗?”
盛屿晨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笑着点头说:“媳妇说得对。”
顾意帮着他夹菜,催促道:“快吃吧,你不是饿了么?”
“嗯!”
“……”
*
深夜。
这场大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歇的势头,狂风把雨吹得乱飞,体感温度持续下降,时不时还有雷声伴随。
盛屿晨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天气预报,三c。
这的确很冷了,在降一些都可以下雪了。
最近这天气跟鬼一样,说晴就晴,说雨就雨,温度倒是没怎么的变化。
下雨倒是没事,盛屿晨担心的是打雷。
之前在追捕赵右的时候,顾意就曾因为雷声,吓得浑身发抖冒冷汗。
虽然不能确定这是不是雷声的原因,但盛屿晨可以笃定,这跟雷声脱不了干系。
所以盛屿晨从打雷开始,就一直守在门口,就怕顾意会出点事。
室内开了暖气,盛屿晨身上只穿了睡衣,所以倒也没感觉特别的冷。
“轰——”
这次不再是闷雷,而是特别的大声,在唐庄的上方天空直接炸开。
“啊!!!”
一个尖叫声紧接而来,是从顾意房间里传出来的。
盛屿晨条件反射的就想要开门进去,但手刚触碰到房门时又猛地顿住了。
还是别贸然推进去的好……
盛屿晨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外面的雷声逐渐安静了,雨声也在慢慢变小,顾意房内没再传来动静。
又睡着了吗?
正当盛屿晨咬了咬下唇,思索着要不要关心一下时,面前的房门突然开了。
入目是一张苍白无力的脸,头发有些凌乱,顾意想下楼去倒杯水,掀起眼皮才发觉面前站了一个人,挡住了她的路。
顾意一抬眸,盛屿晨看到了她眼白部分不满了红血丝,神色憔悴,像是刚刚经历完什么恐怖的事。
盛屿晨的心被揪了一下,心上感觉是被扎了针,疼得他倒吸气。
盛屿晨一把将顾意揽入怀里,把她的脑袋扣在胸口,一点点帮她顺毛,抱着她用了点力道。
盛屿晨带着男人低沉磁性的音色,有些沙哑:“没事了,没事了,媳妇不怕,过去了,没事了,我在呢。”
“……”
第223章 我永远尊重你
顾意的大脑登时白了一下,任由盛屿晨紧紧抱在怀里,眼神呆呆的,还没有回过神来。
顾意浑身冰凉,脸色白的可怕,依偎在盛屿晨怀里的身体在止不住的轻微颤抖。
盛屿晨心疼不已,看到顾意这个样子,他的眼眶也湿润了。
他想帮顾意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成一滩湖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轻轻擦拭着顾意的脸。
顾意的眼神依然呆滞,双目无神,泪痕被盛屿晨一点点擦净,凌乱的头发也被他用手一点点抚平。
“媳妇。”他声音轻轻的,带着试探性唤了顾意一声。
顾意听到熟悉的声音,卷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的有了反应。
确认是盛屿晨的脸,顾意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环在他的腰间。
顾意用了很大的力,像是恨不得花费全身的力气把盛屿晨的腰拧断。
盛屿晨任由她抱着,顾意的力道的确不小,但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没有推开顾意。
盛屿晨宽厚的大手覆在她的头顶,一下又一下往下抚顺,声音一如之前那般温润有磁性。
“我在呢媳妇。”
室内明明开了暖气,但此时顾意就像外面的树被风雨拍打,浑身冰凉持续低温。
盛屿晨于她而言,像极了冬日里看见的一个小太阳,越靠近他,顾意就觉得越温暖。
盛屿晨低头去看,才发现顾意没穿鞋,光着脚才在大理石地板上。
盛屿晨试着推开顾意,耐心的哄着她一点点松开,他弯下腰,将顾意整个人打横抱起,用胳膊去推门。
他把顾意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双手搓了搓捂住她的脚,然后又去自己房间拿来电暖宝,放在顾意的脚边。
“这个捂着脚不冷,我帮你把暖气温度调高一些。”
说着他起身去找遥控器,然后打开了房内的夜灯,又下楼去倒了一壶热水上来,倒出一杯放在床头柜上。
他又说:“热水就在床头,杯子有恒温的效果,渴了你就喝,壶我放在床头柜的旁边的,你下床要留心,别踢到了。
我前面给你点了安眠香,那个香味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给你换一个。
还有,现在时间还在,你在睡一会儿吧,到点了你要是起不来我叫你,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顾意背靠着床头,一双视线都在盛屿晨的身上,就那么静静的望着他,一阵暖流直达她的内心,眼眶有点热。
沉默了约莫有片刻,顾意才哽着声音说:“你不好奇吗?”
盛屿晨就在顾意的旁边,不是坐在床上,而是单膝点地半蹲着。
他没有坐在顾意的床上,因为他认为随意坐女生床是不对的,很不绅士。
尤其是对顾意。
盛屿晨唇角弯了弯,看着顾意的眼睛笑了。
他知道顾意问的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说:“我不好奇。”
“这是你的隐私,我不方便追问。”
顾意笑了,她突然觉得盛屿晨有点傻,傻里傻气的,貌似在她面前,他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什么都不问不查,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对我的身世过往一点也不好奇?”
这个问题顾意早就想问了,但一直都没找到适合的机会。
盛屿晨看向顾意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就像是看到了光。
“或许已经不是喜欢了,应该说是爱。顾意,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好。
你的过去我没来得及参与,但你的未来一定有我。你将来可是我的妻子,既然是我妻子,我永远尊重你。”
我永远尊重你的一切选择,并且能接受你的所有,爱你的优点和缺点。
顾意心一暖,心嘴角微微上扬,望向盛屿晨的眸子里有些许惊讶,藏着他难以察觉的情绪。
她就知道,她没选错人。
顾意深深叹了口气,说:“你说的这么动听,我都想明天跟你去领证了。”
直接把有名无分变成真的。
盛屿晨耳根子唰的红了,较比刚才的镇定,这会儿他有点乱了阵脚。
“这不行,得按顺序来!”盛屿晨严肃绷着一张脸,写满了认真。
顾意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笑着道:“行了,你都没怎么睡,快去补觉吧。”
盛屿晨迟疑了:“那你……”
“我没事了,你快去睡觉”顾意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
盛屿晨轻轻颔首,慢慢站起来,靠近顾意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有什么事就喊一声,我就在隔壁。”
顾意笑着面对他:“嗯。”
“媳妇晚安。”
“晚安。”
*
第二天,市局。
天空乌云密闭,雨滴大颗大颗的落下,砸进水洼里,脏水四溅飞起。
严岩手里的东西沉的他快要拿不动了,紧急朝着崔小果呼救。
“小果,小果救我,救救我!”
崔小果听他声音急促,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小碎步跑了过来。
走近才看见他手里拎着一个罐子,肩膀上还扛着一袋,看上去似乎特别沉,严岩的额头都布满了汗珠。
崔小果快步上前去接过了罐子,被罐子的重量惊到了。
她瞪大了眼珠子,问严岩:“小岩,罐子里装的什么呀?”
“咸鸭蛋,我妈从乡下寄来的,可好吃了,一会儿我分你点!”
崔小果忍不住感慨:“这么多咸鸭蛋,好羡慕。”
咸鸭蛋是崔小果的最爱之一,只是家里人都不会做,每次想吃就要去买,但总是买到不好吃的,要不就是太贵。
“羡慕啥呀,我妈每年都做好多好吃的给我寄来。”
严岩把肩上那一袋放在自己的工位旁边,指着袋子说:
“这里面还有腊肉,腌菜,笋干等等,反正挺多的,够我吃上一段时间的了。你喜欢哪个,我多送你一些。”
崔小果的眼睛都亮了,“真的嘛?小岩我爱死你,那我就先谢谢啦!”
实打实的的吃货无疑了。
“聊啥呢,那么开心。”
顾意吸了吸鼻子,鼻尖因为温差变得粉红。
崔小果转身,笑着打招呼:“师父早上好!”
严岩颔首:“顾意姐早上好。”
“早。”
盛屿晨收了伞,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走进来。
第224章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盛屿晨一眼便看见了严岩脚边的袋子,笑着问:“小岩,阿姨给你寄了不少啊,看来阿姨会的很多呀。”
严岩笑着:“对啊晨哥,我妈会做的可多,我听她说今年秋季还要做柿饼,到时候我给你们一块尝尝!”
盛屿晨挑了挑眉,“好啊,说的我都开始期待了。”
邢凯和苏昂并肩从外面走进来,他们的裤脚都被雨水打湿了不少。
苏昂忍不住抱怨了邢凯一句:“邢凯你的手是歪着长的吗?拿个伞都拿不稳,那雨都飘了我一脸!”
邢凯却是不以为然的斜斜瞥他一眼,顾自把雨伞挂在旁边。
“是我看你可怜没伞,没全身淋湿就不错了。”
苏昂直接语塞。
盛屿晨看向苏昂,问:“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苏昂抓了抓头发,答:“我爸生病住院了,我妈又早早离世了,他生病当然就只有我这个儿子去照顾喽。”
“我那天走得急,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哈哈哈。不过我爸已经没事了,人也精精神神的,不然我也不会回来。”
盛屿晨点了点头,“叔叔没事了就行。”
苏昂朝崔小果抛了一个媚眼,像是在示好。
他笑嘻嘻的对崔小果说:“小果果,我离开的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呀?”
崔小果站在原地,直接无语住了。
邢凯看了顾意一眼,淡淡道:“陈星的资料查出来了吗?”
严岩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邢凯没耐心,不耐烦直接写在了脸上:“到底查到了还是没查到,说人话!”
邢凯这莫名其妙的一吼,直接把严岩给吼愣了一下。
“查是查到了,但是人在……”
邢凯追问:“在哪儿?!”
严岩条件反射缩了缩脖子,“在幸福精神病院……”
邢凯没在说话,而是转身去了楼上。
严岩压低了声音,凑近崔小果,看着邢凯的背影问:“这一大早的,老大是吃炸药了吗?”
苏昂扫了邢凯上楼的身影一眼,附言:“我觉得是吃错药了。”
明明没人惹他,邢凯却莫名其妙的把愤怒都写在了脸上。
崔小果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没说话。
顾意看向严岩:“你是怎么查到陈星所在地的?”
严岩耸了耸肩,“这也不难啊,许慧的朋友不少,问一问就知道啦。”
“我听他们说,想见陈星本人的话,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陈星她爸派了十几个保镖,里里外外把幸福精神病院守的很死。
就连护士和医生都是固定的几个,不允许除他们父母以外的人靠近她。”
盛屿晨转了转眼珠子,“那我们现在去一趟精神病院吧。”
苏昂:“我和你一起去吧。”
盛屿晨笑了一下,转头看向顾意,说:“外面雨大,我和苏昂去去就回。”
顾意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一时之间说不上来,点点头,叮嘱了句:“路上小心。”
“好。”
*
盛屿晨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担心的看了一眼周围,慢慢停了下来。
他皱着眉头,扭头看向副驾驶的苏昂,语气充满了质疑:
“你确定是这里吗?为什么开的越来越偏僻了?”
苏昂捧着手机看导航,看了一眼盛屿晨架在那边的手机,对比了一下两个导航。
“没有错啊,你再往前开一段一百米差不多就到了,你怎么停车了。”
盛屿晨差点炸毛,抬了抬下巴,示意苏昂看前面。
“你看看前面,那么大一个水坑你看到了吗?”
苏昂没get到盛屿晨想表达的点,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你是不是怕车子开到一半熄火,没事晨哥,你下车换我来,我乃秋名山车神,就这么一个小水坑,我嘎嘎过!”
盛屿晨真想敲打敲打苏昂的脑瓜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车从那儿淌过去,可就脏了,我的车昨天才洗的。你听明白了吗?”
盛屿晨微笑的面对苏昂,尽量维持不骂人形象。
苏昂点点头,说:“没事晨哥,到时候我亲自给你洗车,怎么样?”
盛屿晨:“……”
盛屿晨做了一次深呼吸,重新把车子启动。
“那还是算了吧。”
他这爱车挺贵的,别给他洗坏了。
早知道今天出门,就不提这一辆车了。
这是全球限量款的豪车,也是盛屿晨所有爱车里的最爱。
随着车身开进水坑里,天空传来一阵闷雷声。
你听,是盛屿晨心碎的声音。
车子慢慢开到幸福精神病院门口,二人推开车门,一人打一把伞,站在铁门前。
“苏昂,你到底靠不靠谱啊?”
盛屿晨严重怀疑是苏昂导错航了,从进入这一带开始,他就没看见一个人。
苏昂抓了抓铁门上的铁链,被沾了一手的铁锈水。
附近静悄悄的荒无人烟,除了雨声听不到别的声音,到处都坑坑洼洼的。
面前的大铁门锈迹斑斑,旁边还有一个竖列的名字——幸福精神病院。
如果不是看到这个,盛屿晨真要给苏昂一脚了。
他看向苏昂,问:“苏昂,霖城是不是有两个幸福精神病院?”
苏昂正在看手机,身子有一瞬间的僵住,尬笑的回应盛屿晨。
“晨哥你别说还真是,我刚刚百度了一下,这所精神病院早在两年前就搬走了。”
盛屿晨当场就无语住了。
他抿了抿唇,转过身就要走,身后却传来声音——
“你们是谁?!”
盛屿晨猛地停下脚步,苏昂顺着声源看去。
在精神病院的里面,左边的小角落里,站着一个老奶奶,手里打着一把破旧雨伞,与她身上所穿的一样破旧。
老奶奶满头的白发,脸上的皱纹沟壑明显,面容带着凶相。
苏昂拍了拍盛屿晨的胳膊,对老奶奶热情的说:“老奶奶你能过来给我们开一下门吗?”
老奶奶的表情变得不对劲,眉头紧锁,嘴唇下瘪,朝着他们怒斥道:
“快点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离开!!”
老奶奶的一番话说的两个人云里雾里的,内心的好奇愈发强烈。
盛屿晨:“老奶奶您为什么在这儿?”
“谁在外面?!”
一个带着怒气的男声从医院内响起,老奶奶被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恐惧,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身影很快就消失了在角落里。
第225章 解救1
不等盛屿晨和苏昂反应过来,老奶奶已经不见人影了。
接着,他们面前那栋医院的门缓缓开了一条缝,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带着墨镜,神情十分严肃。
他身高顶天有一米九,站的笔直,面无表情面对他们二人。
“这里是私人地盘,请你们马上离开!”
男人的声音带着命令的语气,表情肃穆,丝毫没有与他们玩笑的意思。
盛屿晨和苏昂此时还没完全搞明白事情脉络,更没意识到他们找到这里,会给陈星带来危险。
盛屿晨没想走,提着嗓子对男人道:“我们是警察,请问陈星在这儿吗?”
依照男人的打扮,他们勉强可以判断出来这个男人的身份应该是个保镖之类的。
听到他们是警察,男人的脸色明显比刚才要难看了。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我要对你们不客气了!!”
男人的话音落下,身后便传来一阵嘈杂的狗叫声。
苏昂这个人啥都好,就是怕狗。
他的恐惧从眼睛里流出来,脸色顿时白了一层,拽住盛屿晨的衣角,声音特别虚:
“晨、晨哥,要不我们先走吧……那人不是说了吗,这里是私人地盘,说明这个地方已经被别人买下来了。”
盛屿晨犹豫了一下,考究的深深看了男人一眼,转身走回车边。
上了车后,窗外的雨下的愈发大了。
雨刷在车前不停摆动着,雨幕中那个男人的身影,随着大门合上而消失。
苏昂看着手机地图:“晨哥,要不我们去搬迁后的幸福精神病院看看,说不定会有陈星的下落。”
盛屿晨眉头拧到一起,神色凝重,一只手托着下巴,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苏昂,你那个地图是谁给你的?”
苏昂愣了一下,“小岩给我的,他说这是他从别人那里查到的。”
盛屿晨没再说话了,而是重新启动车子驶离。
“导航搬迁后的幸福精神病院。”
“好嘞。”苏昂笑着把自己手机换上去。
……
他们前脚离开没一会儿,另一辆黑色豪车开到幸福精神病院大门前。
一个黑衣保镖先行下车打伞,快步走到后座去开车门,对后座的那个男人毕恭毕敬。
“陈董您当心脚下,地滑。”
陈发踩着皮鞋下车,蹭亮的皮鞋很快被雨水打湿,他只是低头觎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他左右环顾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手里的大金表格外晃眼。
“还真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小许,我们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小许微微颔首:“陈董,上一次来是去年的一月份了。”
陈发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紧不慢捋了捋自己的袖口,说:“有这么久了吗,真是我忙过了头呀。”
他看向小许,又问:“我一年多没来看星星,你说星星会不会怪我呀?”
不给小许接话的机会,陈发自顾自的又道:“我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一会儿进去一定要给星星好好道歉才是。”
小许擦了擦额角虚汗,摆出自己的招牌假笑。
面前这个男人的恶毒,不能说是人尽皆知,凡是接触跟随在他身边的人都见识过。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愧疚之意。反而是笑得愈发灿烂。
大门伴随着吱呀的声音缓缓开启,陈发领着小许走进去,司机则是打着伞,安静地站在车旁。
陈发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停下来问身侧的小许:
“小许,我让你带的合同,你带来了吗?”
小许从手里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白纸合同,姿态仍然恭敬。
“陈董,带着呢。”
陈发放了心,加快了步伐朝三楼走去,熟门熟路的来到三楼走廊最尽头的病房。
旁边的老奶奶正在拖地,见到陈发立马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阿发,你来了。”
陈发闻言转身,才发现身后还有一个拖地的老妈。
他展颜开笑道:“妈您也在这呢。”
他一眼看见了老奶奶手里的拖把,脸色一沉,冷冷看向旁边的男人。
“都说了多少遍,不要让我妈干重活,不要让我妈干重活,你们怎么就是记不住?!”
男人吓得缩起脖子,快步上前夺走了老奶奶手里的拖把。
老奶奶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一切。
她看出来陈发的心思,心中冷笑。
“你是来找星星签合同的吧?”
陈发的眼睛亮了:“对啊妈,星星的病情怎么样了?”
老奶奶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病房门,悠悠叹了一口气。
“还是老样子。”她说。
陈发使了一个眼色,男人带走了老奶奶,小许帮着给病房门开锁。
老奶奶喊道:“阿发,你别再刺激星星了,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阿发!”
陈发像是完全没听到,双手背在身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去。
病房内黑漆漆的一片,深蓝色的厚窗帘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腥味,和药味混杂在一起。
房内的空间不是很大,陈设也没有很多,只有一张铁床,一张木桌子和一把凳子。
铁床和凳子上锈迹斑斑,看上去是过了很久没换了,木桌子开始“脱皮”。
小许走过去扯开窗帘,病房内顿四亮敞了不少,但同时也将病房内的狼狈完全暴露了出来。
床上有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被子和枕头上全是血迹,还有不少黄色大块大块的污渍。
木桌子旁边坐着一个眼神呆滞的女人,女人的手脚都被铁链束缚着,另一端就系在窗户的防盗网上。
女人的头发蓬松凌乱,面色蜡黄,眼睛凹陷下午,眉骨突出,下巴尖的只有皮包骨,没有唇色。
手腕和脚腕都是干涸了的血痕,身上穿着粉白条纹的病号服,整个人蜷缩着,光脚才在冰凉的地面上。
陈发稍稍上前一步,轻声唤:“星星。”
陈星没有回应他,只是那么眼神呆呆的,时不时会眨一眨眼,保持动作不变。
陈发又往前两步,蹲在陈星的面前,耐心又唤她:“星星,是我,爸爸呀,爸爸来看你了。”
听到“爸爸”两个字,陈星慢慢有了反应,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花了点力气抬眼去看他。
陈星看到陈发的那一瞬间,眼珠子瞬间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她的脖子往后缩了缩,带血的手指紧紧拽着铁链,一个劲往角落里躲,像是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墙里。
她嘴里念念有词:“别过来,别靠近我,不要,不要!啊!!别碰我!!”
陈发的脸色难看了一分,但尽量维持笑脸,试探道:
“星星,我是爸爸呀,你看看我,好好看看,我是你爸爸呀。”
第226章 解救2
“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早就死了,他和我妈妈一起死了!你是假的!假的!!”
陈星的眼睛顿时被热泪盈眶,浑身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双手抱着脑袋,后背努力的去顶墙。
她哭腔止不住:“我妈妈死了,我爸爸也死了!他们都死了!我没有爸爸妈妈!!”
陈星的每一句话都扎在陈发的心上,让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笑容挂不住了。
他绷着一张脸,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陈星,声音冷冽:
“小许,把合同给她,让她把名字签了。”
小许看了一眼那副样子的陈星,有点心疼,不忍直视的蹙起眉头。
“陈董,咱……”
“嗯?”陈发一个冷眼扫过来,小许立马把后面想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小许把合同递过去,不出所料的被陈星丢了回来。
陈星:“别杀我!我什么也没看到,别杀我!!”
“……”
陈发觉得陈星很吵,锁着眉头走出病房。
不一会儿,小许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
陈发瞥他一眼,淡淡问:“又没签成功?”
小许的手有点颤抖,指着里面,声音也在发抖:“陈、陈董,大小、大小姐她,她……”
陈发没了耐心:“她她她,她什么她,她又怎么了?”
小许只是指着里面,脸色被吓得苍白,一时之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陈发一把推开小许,自己走了进去,看到这一幕时,陈发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他转身对小许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喊医生!”
小许连连点头,慌慌张张的朝楼下跑。
病房内,陈星的手被钢笔刺穿,她像是失去了痛觉,丝毫没觉得手心会疼,反而脸上笑嘻嘻的,就那么坐在凳子上,静静的望着陈发。
陈发的眼珠子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害怕。
他觉得陈星这不是精神有问题了,而是她这个人已经完全疯掉了!
……
*
另一边,新˙幸福精神病院。
盛屿晨和苏昂在这里找到了陈星当年的诊断书,以及陈星三年前的主治医生。
根据主治医生所说,陈星三年前确实被诊断为精神b了,也一直在配合他们治疗。
本来一切都还好好的,但直到陈星的父亲出现后,陈星的情绪就开始变得非常不稳定,易怒易暴走,甚至开始想zs。
不过还好他们有护士轮班,这才及时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陈星。
再后来陈家派人来接走了陈星,说是会给她找更好的医生。
时至今日,医生便再也没有听到关于陈星的任何消息。
从医院出来,盛屿晨和苏昂的心绪都是复杂的。
“晨哥,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说出来分享一下。”
盛屿晨坐在驾驶座上,思索了半晌,苏昂以为他没头绪,神色又凝重,掏手机打电话,便听到盛屿晨说: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三个问题。”
“第一,旧址是被谁买走了?
第二,陈星家那么有钱,她为什么会到外面来租房子?
第三,陈星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她是不是看过凶手的真面目?”
苏昂放在耳边的手机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打开了免提。
里面传来顾意的声音:“屿晨,我们查了一下陈星父母。”
“陈星的母亲五年前就病逝了,死于脑癌。三年前,陈星的父亲陈发再婚。
陈星不是独生子女,她还有一个十八岁的儿子。但陈星的母亲生下陈星后,身体就一直欠佳。”
盛屿晨听出了顾意话里的外音,挑了挑眉梢,说:
“那他这个私生子倒是藏得挺深啊。”
话里带着讽刺的意味,盛屿晨最看不起就是这种男人。
顾意和他想的一样,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那边有什么收获吗?”
盛屿晨伸着双手,无奈长长叹气,答:“媳妇,我们跑了两个幸福精神病院。”
“得到的线索不多,也没有见到陈星本人。我有一个怀疑,需要求证一下,晚点我去找一下乔南。”
顾意沉默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
“好。”
*
何家园。
盛屿晨打电话要找乔南,结果乔南告诉他,他在何翩然家。
盛屿晨推开二楼的门走进来,一眼便看见了调酒的何翩翩,以及坐在吧台前宿醉的乔南。
也不算宿醉,是乔南想喝醉。
乔南的酒量特别好,千杯不醉万杯不倒的那种。
何翩翩知道他要来,提前给他也调了一杯。
盛屿晨看着杯中红色液体的酒,端在手里把玩没喝。
何翩然瞅他一眼,轻飘飘问了句:“不喝?”
“一会儿还要开车,不喝了,我闻闻就好。”
盛屿晨看着杯中酒,眉头不展,突然想起来什么。
“上次你说这酒还没命名,怎么样,现在命名了吗?”
何翩然勾了勾唇,笑得十分自然。
“命了,我家宝宝取的,叫红心。”
“红心?”盛屿晨眉梢扬起:“取的不错,有什么寓意吗?”
何翩然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家宝宝没告诉我。”
“啧啧啧。”乔南看着何翩然,的脸上写满了嫌弃。
“一口一个你家宝宝,何翩然,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油啊?”
盛屿晨轻笑:“老何他这人就是这样,闷骚。”
乔南抿了一口酒,“屿晨说得对,老何你就是闷骚!”
盛屿晨把自己这杯酒推到乔南面前,“喝完了吗,我找你有正事要办。”
乔南撑着脑袋,斜斜看着盛屿晨,问:“什么正事?”
“帮我查一下幸福精神病院旧址被谁买走了。”
何翩然调酒的动作倏然一停,看向盛屿晨说:“诶,屿晨你不知道吗?”
盛屿晨一头雾水:“知道什么?”
“幸福精神病院的旧址,买家是陈氏地产的董事长陈发呀。”
盛屿晨更疑惑了:“老何你怎么知道?”
何翩然不紧不慢把酒倒进高脚杯,边说:“因为我听说那一块地下有矿,所以当时你家不是也去争那块地了么?”
盛屿晨愣了一下,等待反射弧转回来。
他想起来了,单挑起左边眉毛,看着何翩然说:
“就是当时盛达非要去抢的那块地吗?”
何翩然失笑:“对啊,你忘记了?”
盛屿晨一拍大腿,情绪有点激动,语速有点快:“我知道陈星在哪儿了!”
何翩然一脸懵,“你说什么?”
第227章 我们不合适(乔南&温佳宁)
不等何翩然和乔南反应过来,盛屿晨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消失在了雨雾之中。
留下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各自低笑。
何翩然瞥了乔南手里的酒一眼,不紧不慢的劝他:
“行了,你也少喝一些吧,喝太多了伤胃。”
乔南则是毫不在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满满道:
“我可是铁打的身体,一年两年都不带看医生的那种,体质好着呢。
这一点酒而已,今天我心情不好,你让我喝一点怎么了?心疼你的酒?没事儿,回头你开个价格,我付得起。”
何翩然嗤笑出声:“这点酒而已,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正好我今天没班,你心情不好,我陪你便是。”
乔南摇晃着酒杯,眼神有几分迷离。
“陪我?你不陪你家宝宝?”
“她今天有工作,估计得晚点。”
何翩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又说:“我最多陪你到晚上七点。”
乔南笑着点了点头,那笑不似开心,更像是嘲讽。
何翩然追问:“怎么,又受情伤了?”
乔南不语,继续埋头喝酒。
何翩然继续问:“让我猜猜,要问谁能让你如此,想来应该也只有你的那位前女友吧?”
乔南喝酒的动作倏地停下,凉凉扫了何翩然一眼,选择了沉默回应。
何翩然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有几分严肃的瞪着乔南,用质问的口吻:
“你该不会和林声声复合了吧?”
乔南和林声声这事儿何翩然也算知情人之一,当初求婚的时候他也在场。
乔南讥诮一笑:“复合?呵,不可能。”
“那没复合的话,我那天看见你带着她去医院做什么?你该不会……”
何翩然说着说着就跑歪了主题。
他误以为林声声怀了乔南的孩子,因为何翩然那天亲眼目睹了他们去了妇产科。
乔南放下酒杯,无语抿了抿嘴角,“再来一杯。”
何翩然拿过酒杯,“再来一杯可以,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南眉头紧锁,不耐烦地看着他:“老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何翩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淡然一笑:“既然你不说,那我也不调酒了。”
他指了一下外面,说:“你可以走了。”
“哎行行行。”乔南妥协,“我说还不可以么?别动不动就赶我走啊。”
何翩然不紧不慢的开始调酒,淡淡定定的挑了挑眉:“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我是一个大笑话。”
何翩然调酒的动作一滞,但没说什么,继续这手里动作。
乔南:“林声声在国外怀了别人的孩子,回国找到我,想利用我以前对她的感情做接盘侠。”
乔南冷笑一声,指着自己问何翩然:“老何你说……她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啊?”
“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呵……她就是把我当傻子了!
对,当初的我就是个大傻子,瞎了眼我看上她!!”
何翩然垂了垂眸,没作声,安静的调酒。
乔南越说越激动,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浮现,夺眶而出。
这种滋味确实不好受,他只能作为一个倾听者,认真听他发泄完,总好过什么都憋在心里。
“我就是个傻子我!”乔南吸了吸鼻子。
何翩然才放上来的酒,他端起来仰着头,毫不犹豫就一饮而尽。
何翩然打断他:“你不是傻子,你就是个大怨种。”
“谁没看走眼人过呢?是吧,要看开一点,想开就过去了。”
乔南愣了一下,看着何翩然问:“老何,你也看走眼过人?”
何翩然笑:“没有。我家宝宝是我的初恋,我家宝宝追的我。”
乔南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的运气倒是比我好多了。”
“我不是看不开,我只是觉得,我这么多年因为她造成的失眠…很不值。”
“刚分开的那两年,我也曾幻想过,说不定她哪天想开了会回来找我复合。
可时隔这么多年,她真的来找我复合了,却没想到……是以这个方式。”
何翩然转身去拿新酒,转过身时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看向乔南:“对了,你带林声声去医院的那天,我在医院看到温佳宁了。”
乔南喝酒的动作猛地收住,与何翩然对视,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看到了?”
何翩然愣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不确定,不过我看她那个样子应该是看见了。”
“而且貌似和我一样想歪了。”
乔南眸子里亮光一点一点灰暗下去,手里的酒杯也放回了吧台,表情显得有几分无措。
她都看见了?
她看到后面了吗?
乔南:“她那天去医院做什么,生病了吗?”
何翩然摇头:“好像是陪她闺蜜去的吧,她闺蜜崴到脚了,还是我给看的。”
他看出了乔南的心思,失笑着说:“要是怕她误会的话,你现在去解释了也可以,应该还来得及。”
“那小姑娘生的白净,看着就很可爱,当然我家宝宝在我心里位列第一,你可别拿这个说事。
我只是觉得那样的小姑娘,不论是家世还是性格,都是极好的。
让我不理解的是,那么多同龄的不喜欢,以后到大学多的是帅哥。
为什么她偏偏就看上了你?你跟她差了十岁,你在上小学的时候,她才刚出生呢。不过呢……”
何翩然说话来了一个大转折,“我看她挺喜欢你的,你要是对人家没意思,趁早断了她的念想,别耽误人家。
不过你要是对人家有意思,那就认认真真的对待,珍惜人家啊。”
“怎么连你也看出来了?”乔南轻笑一声,有一种自暴自弃的意味。
何翩然啧了一声:“你靠在火旁边感受不到温度吗?”
乔南恢复了沉默。
何翩然看不懂乔南的心思,放下酒瓶,看着他:“所以,你到底咋想的?”
“人家可是顾意师父的掌上明珠啊,你要是耽误了人家,先别说人家父母会把你怎么样,光是顾意就够呛。
我看顾意就挺在意温佳宁的,把她当亲妹妹对待似的,要什么给什么,你可想清楚了。”
乔南驼着背,呆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端起酒杯,仰头就喝。
何翩然有些担心:“我刚刚换了一款新酒,你还是慢点喝吧,别给我喝醉了。”
乔南慢慢放下酒杯,被酒晕染过的嘴唇勾了勾,声音沙哑:
“我们不合适,我早就和她说过了。”
何翩然眼皮抽了抽,“行行,到时候可再来我这里哭鼻子。”
“不可能。”
“谁知道呢?”
“……”
第228章 解救3
是夜。
雨后的空气十分清新,微风随便一吹,嗅到的都是青草味。
盛屿晨和苏昂重新回到了幸福精神病院的旧址,这次还带来了顾意和严岩,顺便准备了工具。
四周漆黑的一片,时不时会有风吹草动的声音擦过,藏匿于黑夜里的树枝随风摆动,像极了舞动的怪物。
严岩背低着车身,生怕身后会突然出现人影,心里一阵惶恐。
他扯了车盛屿晨的衣角,压着声音问:“晨哥,咱们就不能等白天行动吗?”
“再说了,咱们是警察,以咱们的身份,带一批人强行进去不可以吗?”
盛屿晨一栗子砸在严岩的脑门上,咬着牙低声骂:“你脑袋是榆木做的吧?”
“都跟你说了白天不方便行动,如果我们那么大动干戈进去,吓着陈星怎么办?”
陈星精神本就失常,最经不起的就是刺激,他们要是那么做了,幕后的人要是狗急跳墙,那他们唯一的证人可就泡汤了。
严岩捂着脑袋后撤一步,疼的龇牙咧嘴。
“晨哥你轻点敲啊,怎么比老大敲的还狠。”
盛屿晨:“我这是为了让你长记性。”
苏昂系好绳索走了过来,拍了拍手说:“一切准备就绪,现在进去吗?”
盛屿晨看了一眼绳索,又侧目看向顾意:“媳妇,一会儿就按照我们之前说的行动。”
顾意轻笑弯弯唇角:“交给我。”
盛屿晨负责转移陈星,顾意和苏昂负责解决掉里面的黑衣人。严岩负责放风,一旦发现不对劲,立马打电话申请援兵。
白天的时候,盛屿晨大致摸了一遍里面具体的人数。
他看了一圈,只有十个黑衣人,一个白大褂医生,还有一个白发老奶奶。
黑衣人保镖的数量不能完全确定,毕竟没有进去实地确认,只是在外面粗略估计了一下。
顾意先接着绳索爬上墙头,回过头去接盛屿晨,两个人稳稳落地。
正准备转身去接苏昂一把,苏昂站在墙头,毫不犹豫从上面往下跳了下来。
三人集体朝着后面走,前后门一定会有人把守。
他们把目光集中在二楼那扇开着的窗户上,顾意更轻,带着管道轻而易举就上去了。
顾意给他们抛下绳子,让他们可以爬上来。
顾意刚把绳子固定好,一转身就对上了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看到她神色一凛,喊了一声“你是谁”,快步过来要抓住她。
每一层只有一个黑衣人把守,只有三楼的黑衣人多,有六个,所以他喊出声,声不是特别大,暂时没人听到。
顾意扭了扭脖子,唇线微微勾起,丝毫不畏惧黑衣人的靠近。
她往后退了两步,助跑了一段距离扑向黑衣人,拽住他的一只手反扣,然后一个高抬腿把黑衣人撂倒,一记剪刀腿制服了他。
黑衣人没想到顾意是个有手段的,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顾意摁在了地上,呼吸渐渐变得困难。
黑衣人想要制造出一点什么动静来,但顾意的腿实在扣的紧,他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顾意剪刀腿的那一幕,恰好被爬上来盛屿晨和苏昂看见。
两个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时,顾意已经完美解决了那个黑衣人。
顾意冷冷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压着声音:“他没死,只是大脑缺氧,一时晕过去了而已。”
盛屿晨同苏昂合力,把晕倒的那个黑衣人拖进一间病房,用绳子捆好,随便找了一块破布塞进他的嘴里。
盛屿晨竖起大拇指,忍不住感叹:“我媳妇真厉害!”
顾意无语看他们一眼,严肃道:“办正事要紧。”
两个人点头说好,分开来在二楼寻找陈星的下落。
找了一圈下来,二楼的每一间病房,大大小小都是空的,没人住。
顾意贴着墙面,利用余光去看一楼的情况。
她低声对身后两个人说:“一楼有三个人,要下去吗?”
盛屿晨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
苏昂本想说下去的,但看见盛屿晨摇头,就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盛屿晨:“陈星一定不可能在一楼,我们往上走。”
苏昂伸手抓住了盛屿晨的手腕,阻止了他的脚步。
苏昂压着声:“楼下的人数我们需要摸清楚,并且全部处理掉才行。
否则我们处理了楼上的,楼下发现不对劲搬救兵,这样对我们来说非常不利。”
盛屿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着:“是我疏忽了,你说得对。”
“那我们先下去把楼下的人解决了。”
顾意抬手示意他们别轻举乱动,眸色复杂,脸上写满了严肃。
“我们要怎么下去?要如何处理楼下的人,才能确保不被楼上的人发现?”
这下把苏昂和盛屿晨一块难住了。
往上走不利,往下走不易。
三个人面面相觑,陷入了僵局的沉默。
“是你们?”一个苍老带着沙哑的女声响起,打破了空气中的安静。
突然出现的老奶奶,让三人顿时心中一紧,一口气悬到了嗓子眼。
老奶奶一眼便认出了盛屿晨和苏昂,走近指着他们,质问:“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苏昂看盛屿晨,盛屿晨看向顾意。
顾意被他们看得有点不自然,别过脑袋看那边开着的窗户。
老奶奶回头看了一眼楼下,拽着他们进了一间病房,反锁上门。
老奶奶低声呵斥他们:“我不管你们想怎么样,我一会儿帮你们打掩护,你们三个人立刻给我离开这里!”
苏昂不解蹙眉:“为什么?老人家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可以告诉我们吗?”
老奶奶眉头紧锁到一起,神色凝重而复杂,只说:“跟你们无关的事,我劝你们还是别多管闲事,当心惹祸上身。”
盛屿晨凉唇微勾:“老奶奶您可能不信,但我们的确是警察。”
他掏出了自己的警察证,试图用这个获取老奶奶的信任。
“我们真的是警察,此次来是救陈星的。”
苏昂附言:“对的老奶奶,您能告诉我们陈星在几楼,哪个房间吗?”
老奶奶后退半步,丝毫没有要相信他们的意思。
“既然你们不听劝,那我们也就不管你们了,到时候你们自求多福吧。”
说罢,老奶奶转身就要走,盛屿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您是陈星的奶奶吧?”
第229章 解救4
老奶奶的停住了迈出去的脚,站在原地,神色有几分慌张。
盛屿晨唇线抿了抿,抱着双臂不紧不慢的继续说:
“如果不是奶奶,那就是外婆,反正您跟陈星一定有关系,并且您知晓这其中的全部事。
老人家我们这次是来救陈星的,她作为我们本次案件唯一幸存的一个受害人,就算是您拦着,我们也会有办法救出她。
而且……您应该也不希望陈星在继续这样不人不鬼的生活了吧?”
老奶奶脸上的严肃一点点落下去,眼眸被染上一层雾水,下巴细微的颤抖中。
苏昂发现了老奶奶的情绪变化,心里大喜,乘胜追击道:
“奶奶您放心,我们三个都是遵纪守法的好警察,真不是您想的那种坏人。
我们对陈星真的没有恶意,我们是来救她的。”
在场的盛屿晨和苏昂,包括老奶奶在内三个人,都没有发现顾意听到苏昂那一番话后的落寞。
顾意看了一眼时间,打断他们:“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要抓紧时间。”
隔壁那个大块头只是被她弄晕了,会什么时候醒来很难预料。
如果提前醒来了,这将会成为他们行动上的绊脚石。
盛屿晨明白她的意思,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放弃了与老奶奶交涉,盘算着接下来计划。
“这样吧,不如发个消息给邢凯,让他带人来吧,我们解决楼上的,他们解决楼下的。”
苏昂说了一声好,正准备发消息给邢凯,指尖触碰发送二字之前,老奶奶转身对他们说:
“陈星是我的孙女。我可以帮你们。”
盛屿晨挑眉,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面带微笑递给老奶奶。
“非常感谢,那么请您带点宵夜,吸引楼上人的注意,顺便把这个加进去,接下来的交给我们。”
顾意蹙眉:“这是什么?”
“安眠药。”盛屿晨轻描淡写的回答。
“奶奶您加的时候量不用太大,两片泡进水里就足够了。”
老奶奶端详着手里的药瓶,神色从容道:“我学过医,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们只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没必要为此取他们性命。
苏昂颇感意外:“没看出来啊奶奶,您曾经还学过医呀?”
老奶奶淡淡扫他一眼,把药揣进兜里,“给我半个小时,半小时后你们上三楼的303号房等,我给你们找钥匙。”
陈发为了避免老奶奶偷放走陈星,特意把钥匙给了外面黑衣人之首保管。
盛屿晨颔首:“好。”
……
半小时后,苏昂打开了病房门的一条缝,眼珠子左右瞅了瞅,确认没有人后放心打开门,朝身后的二人示意。
三个人刚从病房出来,老奶奶就拿着钥匙从楼下走了上来,看他们一眼,眼神里掺了复杂。
她站在楼梯间的拐角口,看着他们三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无意识地攥紧了钥匙。
苏昂见她没动,还以为她是腿脚不便,好心伸手去扶她。
“奶奶我扶您上楼吧。”
老奶奶迟疑了两秒,声音沙哑的回了一个好,扶着扶手一点点爬楼梯。
顾意心里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心跳的格外快,像是一会儿发生什么突发事件。
盛屿晨正准备抬步上楼,衣袖却被人揪住了。
他停了停步伐,回眸看着顾意,柔声问:“怎么了?媳妇。”
顾意眉头紧蹙,后撤了半步。
“你觉不觉得哪里怪怪的?”
盛屿晨单挑眉轻轻一笑:“媳妇你也发现啦,我还以为只有我觉得呢。”
顾意脸上的表情丝毫不显轻松:“你不觉得这太过顺利了吗?”
盛屿晨刚想说话,身后传来苏昂催促的声音:“晨哥你们愣着干嘛呢,快跟上啊。”
盛屿晨抬眸看着苏昂,“马上来。”
顾意神色凝重地看着老奶奶,老奶奶像是底气不足,被顾意这么看着,眼神飘忽不定,指节略微发白,她将钥匙攥得很紧。
盛屿晨牵起顾意的手,宽厚的手掌传来阵阵温热,包裹着顾意纤细微凉的手。
他嗓音一如既往的悦耳,带着独属于他的沉稳和磁性。
“没事儿,万事有我。”
顾意一直仓皇而措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三个人跟随着老奶奶来到303,老奶奶慢吞吞的打开锁,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扑鼻而来是一股子难闻刺鼻的药味,夹杂一丝腥味。
顾意下意识的把眉头皱的更紧了,抬手挡在了鼻尖。
里面漆黑一片,看不到一个人影。
直到老奶奶抬手给他们指出来,他们才仔细去看,才发现铁床的旁边有一抹瘦小的人影。
三人先后走进去,盛屿晨打着手电筒,看了身侧的苏昂一眼。
“你把她扛上。”
苏昂:“???”
苏昂指着自己问:“你说我?”
盛屿晨:“不然呢?”
“先前不是说你来么?”
盛屿晨抿了抿唇瓣,下意识看了顾意一眼。
“之前不是有黑衣人在么,但是现在你看……是不是,你单身,你来扛她吧。”
苏昂脸上写满了拒绝,看着浑身是伤,还有一只包的跟粽子一样的手的陈星,苏昂不想很想靠近。
苏昂长这么大,见识了凶狠的凶手,但还是第一个接触精神病患者。
他打从内心的抗拒。
苏昂摇着头,笑得非常勉强:“晨哥我……”
正当他们推来推去时,顾意打断道:“我来,我来可以了吗?”
顾意上前一步,半蹲下来,小心翼翼的靠近陈星,将一只手搭在陈星的肩上。
她的声音格外温柔:“陈星你好,接下来请你不要声张,我们是来救你的,请你配合我们,可以吗?”
陈星眨了眨眼,眼神呆呆地看向她,五秒后,她突然咧嘴一笑,笑容格外诡异。
她的笑声很尖带着空灵:“嘿嘿,嘿嘿,你们是来陪我的吗?”
顾意凝眉,一点点靠近她,试图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我们是来救你的,陈星你相信我们,好吗?”
陈星冷笑着连连摇头,像是在惋惜。
“救我?你们拿什么救我?”
“嘭——”
话语刚刚落下,身后便传来一个巨响的关门声。
第230章 装疯
关门的声音很大,周围的墙壁和窗户都跟着颤抖,连带着人心跟着晃了晃。
四周顿时变得漆黑无比,盛屿晨刚才被那么一大声吓一跳,下意识摁灭了手电筒。
苏昂呼吸猛地一停,第一个出声:“不好,咱们中计了!”
顾意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照陈星的手,又看向身旁的二人,与盛屿晨对视一眼。
那个老奶奶果真有问题!
陈星打破安静:“我奶奶是不可能帮你们的,别做梦了。”
苏昂眉头拧成川字:“你没疯?”
陈星冷笑着摇了摇头,用一副“看笑话”的表情看着他们。
“你们还真是好骗,真以为你们的三言两语,就能骗取我奶奶的信任了?
呵,那你们还真是天真他妈给天真开门,天真到家了呀。”
顾意眸子划过一抹诧异:“所以你是装疯?”
陈星勾了勾薄唇,反问道:“你们真的是警察?”
苏昂:“这不是废话么,难不成这年头还有人会伪装警察么?图啥啊。”
陈星笑着垂了垂眸,“你别说还真有。”
“至于图啥,应该是想杀我灭口吧。毕竟他的身份可光鲜亮丽了,总不能让我成为他人生绘卷中的一个污点吧。”
盛屿晨拿着手机转了转,在病房内寻找摄像头。
陈星的视线落到他身上,好心劝:“别找了,我这里面没有摄像头。”
她嘴角含笑,望向顾意继续说:“我这只有监、听、器。”
陈星的笑容愈发浓烈,在他们的眼里就更加骇人。
苏昂的胆子不能说不小,只能说分情况不小。遇到这种他还是很怂的,尤其是看到陈星那个笑。
顾意打开手机便签,递给陈星看。
上面写着:把你知道的写下来。
陈星看了好一会儿,反而笑着说:“没必要,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顾意心中疑惑久久不解,她从门关上开始,就一直没看懂陈星。
顾意问的直截了当:“你是不是装疯?”
陈星回答的也十分干脆利落:“对,我就是在装疯。”
她抱着自己的双膝,身体蜷缩成一团,光脚踩在阴冷的地面上,丝毫没觉得冷。
“想要骗过一个精神科医生,获得一个诊断书,对于一个心理学的大学生来说并不难。
我装疯装了三年,如果你们不来,或许我还能继续装下去。”
盛屿晨严肃的看着她:“你前面说有人冒充警察,那你又是怎么确定我们是真警察的?”
陈星挑了挑眉,像是丝毫不意外盛屿晨的问题,反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陈星抬了抬下巴,指着苏昂:“你脸上带疤,留着寸头,小麦的肤色,警惕性强,我有幸听说过你的辉煌事迹,你叫苏昂。”
她转看向顾意,又说:“身为一个女人,手指应该是又白又嫩,你看看你的手。
皮肤干燥,手心带着老茧,留着短发,伸手敏捷,一看就是一个女警察,女警很少,尤其是像你这样漂亮的。”
陈星视线始终在顾意的手上:“好好爱护你的手吧,太糙可没男人喜欢。”
最后,她把目光落在盛屿晨身上。
“你就不用说了,开着豪车来体验生活的豪门大少爷。”
苏昂忍着笑意:“除了我你都猜错了。”
“这位是我们组的顾法医,这一位呢,是特聘来的心理专家。”
陈星愣了一下,看着顾意的眸中多了几分欣赏。
“法医啊……”
陈星勾唇:“这年头做法医的女生可不多,得克服心里那一道关,说明你的心理素质很强。”
盛屿晨往窗边走了两步,掀开窗帘看向窗外,薄唇微微扬了扬。
站在他这个位置,从窗户看出去,完全可以看到院大门,并且视力好的看得很清楚。
他侧身,望向陈星问:“你白天是不是看到我和苏昂了?”
陈星点头:“对啊,我还看见你们被楼下的小黑赶走了。”
陈星似是想起来什么,毫无血色的唇瓣弯起一抹笑。
“对了,进退懂分寸,你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盛屿晨莞尔:“就当你是夸奖我了。”
陈星:“我就是在夸奖你。”
盛屿晨也不掩饰:“多谢夸奖。”
顾意拿着手机想联系严岩,但信息和微信不论如何就是发送失败,完全没了信号。
陈星睨她一眼,笑了笑:“别白费力气了,这附近有很强的信号屏蔽器,你们来了就别想走。”
所以,这就是陈星前面为什么会说,你们是来陪我的吗。
陈星给他们讲述了陈发的计划。
白日里,盛屿晨和苏昂来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的隐藏监控。
陈发检查了监控,料定了他们还会去而复返。
陈发心思缜密,早就把一切可能都算了进去,让所以手下假装喝下温水。
威胁了老奶奶,如果她帮助他们三人救走陈星,那么他就毁了陈星的弟弟。
进退两难的老奶奶,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对于老奶奶来说,即便陈星不被救走,她留下来兴许还能苟延残喘活下去。
但她如果获得自由了,那她唯一的孙子就要送命了。
重男轻女,这是刻在老奶奶骨子里的,虽然心里心疼陈星,但是为了她弟弟,老奶奶会选择让步。
陈星只觉得可笑,什么弟弟?
那只不过是陈发在外面跟小三生的野种,同父异母的弟弟罢了,算得了什么?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尽在陈发的布局之中。
陈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入局,对于阻止他们也只能是看着,等他们入局后告知真相。
陈星摊了摊手,继续说:“我被我父亲囚禁了三年,如果你们能救我出去,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部都可以告诉你们。”
“我知道你们找我是为了什么,并且,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我见过当年凶手的脸,只要你们救我出去。”
三个人看着面前这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女人,顿时心中生出一种怪异来。
三年的时间,装疯三年,甚至不惜自c也要让他们相信她是真的疯。
她的内心到底有多深,藏着什么样秘密……
第231章 我可以放你走
第二天老奶奶准时给他们送来水和饭,苏昂不解地看着她,追着老奶奶质问。
“你心是不是肉长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放我们出去,我要见陈发!!”
老奶奶全程眼神闪躲,垂着眼睑不敢直视他们,放下食物就匆匆离开了。
陈星只是冷眼看着,门被重新关上后,她才说话:
“别白费力气了,有那个力气喊,不如多睡一会儿觉。”
顾意看了一眼面前的饭盒,没有要吃的意思。
她看向陈星问:“这三年里你就没想过逃跑吗?”
“当然想过啊,而且不止一次,我每天都想逃离这里。”
陈星摇摇头,“但是我根本就逃不掉,这个病房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牢笼,我唯一的活动区域。”
陈星无力抬了一下手,“这铁链已经跟了我一年多了,他们每过一年都会给我换新的铁链和新锁。”
苏昂忍不住好奇:“这三年你每天都待在这里,你是怎么打发无聊的?”
“无聊?我的每一天都是无聊的,每天睡到自然醒,等着饭点送饭,看看窗外风景,日复一日,每天都这样。”
陈星抓着筷子,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心微微蹙起。
顾意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接过她手里的筷子,声音轻轻的:“我喂你吧。”
陈星的左手被绷带缠着,右手有不少指甲脱落带血,用药处理过,但还是很疼。
陈星淡淡扫了顾意一眼,态度强硬:“用不着你喂。”
每年都这样,身上带伤对于她来说都已经习惯了。
就像是家常便饭那样。
顾意挑了挑眉,将筷子放到饭盒旁边。
陈星伸手抓起白米饭,直接就往嘴里送。
苏昂看得瞪大了眼睛,“你就这么直接吃吗?”
陈星斜睨他一眼:“不然呢?”
“我可没到需要别人喂饭的地步,除非我全身瘫痪。”
陈星:“你们要是想饿死那就不吃,这饭里又没毒,毕竟你们要是死了,对他来说可是个大麻烦。”
盛屿晨把饭端到顾意面前,语气温和劝:“媳妇你吃点吧,存点力气,别饿着了。”
顾意迟疑了两秒,“好。”端过来吃。
陈星意味深长的多看了盛屿晨两眼。
“……”
*
大约持续了三天,一群黑衣人突然闯入,大门被哐一声推开撞在墙上。
他们目标明确,走进来就直接带走了盛屿晨。
盛屿晨有些意外,但没有乱阵脚,反而安抚顾意。
“媳妇你放心,我去去就回。”
顾意心里有点慌,胸口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怕盛屿晨就那么一去不复返。
陈星一眼识破,浅笑了笑,道:“别担心,相信我,他一定会没事的。”
顾意和苏昂皆回眸,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着她。
陈星像是早就预料了后事,不紧不慢的扯着嘴唇死皮。
“他不是不回来,他是会被放走。我记得我之前和你们说过,他那气质看着就是个豪门少爷。
估计是少爷出了事,家里派人来和陈发谈合作了。”
说到这里,陈星好奇地对着他们问:“话说……那个姓盛的是哪家豪门的少爷呀?”
苏昂摇头:“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晨哥他家里是开公司的,生意做的很大。”
陈星把目光投向顾意,后者错开了她的视线。
陈星心中明了,扬着眉梢轻轻一笑,给了自己台阶下。
“好吧好吧,不说就不说。”
另一边。
盛屿晨被几个黑衣人拥着去了四楼,带到了一个明显装修过的房间内。
一身黑色西服的陈发安然坐在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指缝间夹着雪茄,神情悠然自若。
“盛小三爷,您来啦。”见到盛屿晨进来时,陈发立马放下雪茄起身,笑得一脸讨好。
盛屿晨警惕性的站在原地,声音冷冽:“我现在不是什么小三爷,我是霖城市局刑侦队的心理专家及侧写师。你别给我套近乎。”
陈发嘴角笑意一顿:“如果你不是小三爷,那我可不能放你走了。”
盛屿晨凝眉:“你什么意思?”
陈发重新抽起雪茄,难闻的味道刺激着盛屿晨。
他已经很久不碰这些东西了,现在闻起来只觉得难闻且刺鼻。
陈发:“盛董给我下了命令,说我如果不放了他的宝贝外甥,他就要我陈家好看。”
盛屿晨听出来了,陈发口中的盛董,是盛泽。
陈发笑着吐了口烟,“我可以放你走,毕竟大爷的话还是很管用的,但是……顾意不行。”
盛屿晨:“为什么?”
“因为已经有人跟我谈过了,要买她的命,所以你不能带她走。”
盛屿晨上前一步:“多少钱?我出三倍!”
陈发愣了一下,嘴里叼着雪茄,朝着盛屿晨鼓掌。
“盛小三爷还真是一个阔气之人啊,人家花一亿买,那你这是要花三亿啊?
为了一个女人,盛小三爷豪气至此,不至于吧?
一个女人而已,正所谓成大事者,女人如衣,可随意弃之。”
盛屿晨冷笑:“我跟您可不一样,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忘恩负义?”陈发笑着点头,“盛小三爷说话可真有趣。”
“如果小三爷你想把我怎么样,你得拿出证据来才行啊,只要我把他们都处理了,你觉得……凭你的只言片语,他们会信你吗?”
“再说了……”
陈发猛吸了一口雪茄,团团白烟缭绕环着他。
“顾意的父亲最近可是求着跟我合作呢,我派人把消息放给了他,你猜他怎么说?”
陈发笑起来:“他居然说,一个女儿而已,死了就死了,他还有一个好女婿就够了。”
盛屿晨眉头拧得更紧了,陈发看出来他的心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好奇,段岐山他一个明明只是一个从国外回来,没什么背景的赘婿罢了。
不不不,小三爷这你可就错了,人家段执事在国外名气可不小,在国外有多家公司,坐拥上亿家产,跟你可不分上下啊。”
陈发的这一番话,直接让盛屿晨震惊住了。
他下意识问出了一个问题:“是段岐山向你买顾意的命?”
第232章 偿还
陈发抖了抖吸半截的雪茄,弯弯唇角:“算是吧,他们俩兄弟都……”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陈发及时的悬崖勒马。
侥幸着盛屿晨没听到,可他不偏不倚全听到了。
“俩兄弟?段岐山还有一个兄弟?”
“不可能!”盛屿晨攥着拳头,“我查过段岐山的背景,他明明是独生子女。”
陈发顿了顿,看着盛屿晨慢慢笑起来。
“放在段家的话他的确是独生子女。”
盛屿晨:“顾意跟段岐山明明没有仇。”
陈发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那可未必。”
盛屿晨还想追问下去,但是陈发干咳了两声,门再次被人打开,他直接被几个黑衣人架着朝楼下走。
“小三爷慢走。”陈发保持着绅士礼貌的笑容,目送盛屿晨离开。
陈发到了这个年纪,头发中藏着几许白发,穿着打扮都十分优雅高贵,大拇指戴着一个金戒指,尽显帝王的风采。
因为保养的好,所以他至今皮肤很好,加上他的骨相本来就很好,给人一种成熟大叔的帅感。
但是这样的人,面上笑得有多灿烂,内心就有多黑暗。
盛屿晨被带到大门口,盛泽早就在门口处等着了。
见到安然无恙的盛屿晨,盛泽的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盛屿晨想问什么,拽着他就快速上了车。
“大伯,您……”
盛泽打断他:“我知道你想问顾意的事,我也想救她。
但是陈发的口风很紧,加上他背后有靠山,我能从他那边把你救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顾意我会救,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盛屿晨紧绷着一张脸,频频回头去看幸福精神院。
“可是我们不能确定,他会什么时候对顾意动手。”
盛泽眸色复杂:“我会尽力的,你先回去和局里的人商量一下。”
“既然商谈无用,那我们就直接抢。”
盛屿晨颇感意外:“我前面还在想大伯跟他们一样,选择放弃顾意保我。
但是我又想,大伯您可不是那种人,事实和我想的一样,您的确不是那种人。”
盛泽轻笑:“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大伯没白疼你。”
“……”
*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夜晚的冷风吹得人不禁起鸡皮,带着独属于晚风的温柔。
“哗——”
一盆冷水泼在地上被捆绑的三人身上,冷风与之交织,地上的三人瞬间回笼了意识。
陈星先反应过来的是指尖的疼痛,拧着眉头望向那刺目的白光。
顾意和旁边的苏昂对视一眼,确认了一遍对方没事,又看向陈星。
三个人的手脚都被麻绳束缚住了,动弹不得。
陈发把烟丢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面带微笑。
“醒啦。”
陈星视线冷冷的扫过他,落在自己的脚上。
他们现在身处最顶楼,足足有十二楼那么高,站在上面冷风很足,吹得人睡意全无。
顾意一抬眸恰好撞上了陈发的目光,后者的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陈发:“没想到啊,顾小姐这双眼睛生的实在是好看呀。”
他啧啧两声,摇着头:“就是可惜了啊,可惜了。”
顾意皱起眉头,她不喜欢陈发说话的语气。
苏昂:“你就是陈发?”
陈发闻言看向他:“你好小警察,陈发正是在下。”
苏昂还想说些什么,陈发直接略过他,看向楼梯口,说:
“上来吧,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呢。”
话音落下后,楼梯口依旧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一个人的影子。
陈发垂下眸,低低笑了一笑。
“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半晌,一条长腿从黑暗中跨了出来,带着一贯的矜贵风,段岐山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看到段岐山的时候,顾意有些意外,但他身后的那个人,不止是顾意傻了,苏昂直接呆住了。
苏昂:“小可?”
王可穿着一身休闲套装,灰色的运动风格,双手揣在卫衣的口袋里。
王可冷冷看了地上的三人一眼,跟着段岐山走到陈发身边。
段岐山站定后看向顾意,朝她莞尔一笑道:“姐姐。”
顾意看着王可,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段岐山亲自为她解开疑惑:“这是我弟弟王可。”
苏昂傻眼了:“小可你……”
段岐山走到顾意面前半蹲下来,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着她说:
“我想你应该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王可是我弟弟吧?”
顾意看着他不说话,表现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段岐山真是越来越看不惯她这个样子了,捏住她的下巴,瞪着她的眼睛。
“你为什么永远都是这么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背了一条人命?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心安理得的?”
顾意愣住:“你说什么?”
段岐山挑了挑眉梢,“你自己九年前做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他咬着牙往下说:“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多管闲事,我妹妹根本就不会死!”
一阵大风扑面袭来,顾意脸上的镇定被一吹而散。
九年前,九年前,那个女孩……
那风像是海浪一般,一阵又一阵铺开了顾意的记忆。
女孩对她说的那些话,恍惚间她好像又听到了。
“你真的很爱多管闲事,我怎么样选择关你什么事,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真讨厌!再见!”
段岐山看着顾意眼眶渐渐变红,泪水一点点浮上来,模糊了顾意的视线,他愣了一下。
“原来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顾意声音有点沙哑:“你是王一妍哥哥?”
段岐山单挑眉,答:“是我。”
一直一言不发的王可忽道:“一妍她有两个哥哥。”
段岐山淡淡看了一眼身后,“对,她有两个哥哥。”
“我跟王可是双胞胎,怎么样,惊喜吧?”
顾意哽咽了:“对不起……”
段岐山不吃她这一套,冷呵一声:“对不起有用的话,我可以说一辈子对不起还我妹妹复活。”
“可是不能,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九年了。”
段岐山甩开顾意的下巴,不紧不慢站起身,任由冷风吹在他身上。
“九年了!”
他摇着头:“我已经不想在等了。”
说着,段岐山从外套的里层掏出一把qiang,对准了顾意。
“你该偿还了,顾意。”
第233章 你就是她唯一的光
段岐山攥紧手里的qiang,歪了歪脑袋,看着顾意问:
“还有什么遗言吗?姐姐。”
顾意闭上眼睛,肩膀止不住的颤抖,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右眼落了下来。
她没说话。
就在段岐山扣动扳机的前一秒,王可喊了出来。
“等一下!”
段岐山刹住车,侧身看向他,语气带点暴躁:“你干嘛?”
王可看一眼段岐山,转而看着顾意说:“…哥,我还有一些话想和她说。”
段岐山瞪着顾意看了一会儿,把qiang收回了兜里,脸色不是很好看。
“给你三分钟!”
王可一步步上前,在顾意的面前半蹲下来,余光看见苏昂要扑过来,偏头看他:
“苏队,只要你选择不多管闲事,我们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他们的目标始终都只是顾意一个人,其他不相干的人他们不会随意下手。
苏昂还想说些什么,后背突然一疼,他被段岐山砸一棍子昏了过去。
顾意静静看着王可,从前面的震惊,再慢慢的变成接受,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态度。
王可:“顾意…姐,其实……我会游泳。”
“那天落水是在我的计划之外,但是没想到你会朝我伸手,抓你脚就是不想让你活,我就是故意的。
我想让你也感受一下,一妍当时是如何在大冷天跳进那么冷的湖水,那种刺骨难忍的感受。”
顾意低笑勾唇:“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王可愣了一下,莞尔笑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要——”
段岐山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王可,我给你时间,不是让你煽情用的,ok?”
王可看一眼段岐山,笑了笑说:“哥你着什么急呀,反正她也是一个将死之人了,死的明白一些不好么?”
段岐山挑了挑眉梢,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星身上,视线一点点往下。
他嗤笑一声:“长得不错,就是可惜了,是个疯子。”
疯子?
陈星半垂着脑袋,掀了掀眼皮看段岐山的皮鞋,凉唇一勾。
在段岐山抬脚走开的那一瞬间,陈星把脚抻出去,成功绊了段岐山一脚。
陈发眼疾手快扶住了段岐山,后者回眸恶狠狠瞪了陈星一眼。
陈星倒是丝毫不畏惧,回了一个白眼给他。
陈发深深剜了陈星一眼,慢慢松开了抓住段岐山胳膊的手。
顾意:“要杀就杀,别给我说的那么明白,容易死不瞑目。”
话音方落,王可便揪住了顾意领口,眸光狠厉。
“死不瞑目才好呢,像你这种人,活着就是在浪费空气。
我承认你的能力很强,也佩服你的胆量。但是那又怎么样?”
旁边的陈星听不下去了,冷笑一声,戳破他们的气氛。
“知道电视里为什么都是主角赢么?”
陈星凑近一些:“因为反派死于话多。”
对的,内涵他们。
陈星本来就是一个毫无耐心的人,最不爱听的就是废话。
而王可和段岐山之前的话对于她来说都是废话。
王可不与他计较,段岐山真是越看陈星越不顺眼,抬腿对着陈星的肩膀就是一脚。
段岐山冷着眼:“你的话再多,我就让你先上路等她。”
陈星的身子本来就单薄,身体就是一个皮包的骨架子。
被段岐山那么大力踹了一脚,她直接摔躺在了地上,背后是没有装修的水泥地,硌着她又硬又疼。
陈星皱着眉头望天空,那如水洗一半的深蓝色天空,晕染着一种神秘感。
恍惚间,陈星误以为她再次看到了母亲的脸。母亲在朝她笑,笑的很开心,但是她看不清母亲的脸。
记忆太久远,她都快要忘记母亲的长相了。
陈发之所以还留着她,那是因为母亲给她留了一笔巨额财产,如果她死于非命,那么财产会自动捐献公益。
如果不是因为这笔巨额财产,陈发早就解决了她这个麻烦。
段岐山站在旁边看着顾意他们,时不时会看两眼手表,内心默默计算着时间。
顾意:“王一妍的死,我的确算是其中原因之一,我对不起你们。”
段岐山居高临下睥睨着她,质问:“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顾意弯了弯唇角,眯起眼睛说:“我错在多管闲事。”
如果早知道因为她的死,会被她的两个哥哥记恨上,顾意当初就不会选择出手相救。
可顾意不知道,王一妍那时候之所以那么说,只是想要她出局,想用那种说话的语气,让顾意讨厌自己,远离自己。
没错,他们都会错了意。
王可的声音一点点往上走,嘶吼道:“可你管了为什么不管下去!”
“你明明都救了她一次,为什么不能保护她呢?
你明明有能力护她,你为什么不保护她?!
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你,对于她来说就是唯一的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
王可和段岐山一致认为,如果那个时候顾意多朝王一妍靠近一些,就一些,或许还能挽救王一妍。
但是他们忘了,坚决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是不带任何犹豫的。
段岐山深深提了一口气,把眼泪收了回去。
“小可够了,没必要再和他们废话了。”
段岐山说着再次拿出qiang,对准顾意说:“小可,让开。”
王可松开了顾意的领子,把她丢了回去,走到旁边去擦泪。
段岐山的手一点点扣下扳机,子弹飞射而出,qiang声紧随其后震响天际。
“不要!!”
顾意想要闪躲,但是她的手脚都被麻绳束缚住了,子弹带来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鼻息之间传来一股好闻的木檀香,男人的肩膀很宽实,将她完全护在了自己怀里。
这股气味十分熟悉,顾意猛然张开眼睛,是一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熟悉的脸。
是邢凯!!
子弹刺入他的脊背,他刚才也只是低低的闷哼一声,眉头微微拧着。
王可刚一转身恰好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喊了一句:“老大!”
顾意愣住了,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呼吸开始变得短促。
“邢凯,邢凯你为什么,你……你,你是不是傻啊?!那是qiang!!”
邢凯一点点松开她,注视她的眼睛里全是深情爱意。
他把喉间的那股子腥味咽了回去,笑着说:“你没事就好了。”
第234章 审核别搞我了!!!!!!
九月的莱宁市,清晨的天空澄碧,暖风和煦,温柔的吹在人身上,裹挟着夏日还未散去的酷热。
校园里打闹的人群熙熙攘攘,结群成对的往班级走。
于也捂着肚子,大步冲上来撞了聂云何一下。
“云哥,你走那么快干嘛,都不等等人家。”
聂云何觎了他鼓囊囊的肚子一眼,嗤笑道:“怎么,又给班长带早饭?”
于也有些害羞的红了耳朵,很明显的不打自招。
反应过来,他转移话题:“我听说咱们班今天要来个新同学,据说还是个大美女。”
“但是我听他们说,是个跳级生。”他顿了顿,竖起大拇指,继续说:“就是初中部那个做什么都是第一的学神,成绩是响当当的这个!”
聂云何双手插着裤兜,不紧不慢跨着步子,漫不经心地回给他一个嗯,敷衍又平静。
于也发出他的不满,蹙眉地抗议:“喂云哥,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啊?”
“嗯嗯,听了听了。”
于也无语地撇撇嘴,这明显是没听。
回到班级,于也趁着班长还没来,将买好的早饭,用最快的速度塞进抽屉里,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聂云何转着手里的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笑着打趣了他一句。
“你学习要有这用心的功夫,也不会次次吊车尾了。”
于也就坐在他的邻组,切了声,埋头去书包里掏英语书。
于也拿出英语书,抹平书页折角,边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闭起眼睛学数学。”
“再说了,咱俩那蹩脚英语半斤八两好不好?”
聂云何的数学是老师认证的优异,但英语却也是老师认证的拖油瓶。
每一次他们班的英语平均分,都是被他们二位拉低的。
偏偏英语老师还是他们的班主任,在这一块对他们来说,当真是苦不堪言。
聂云何翻给他一记白眼,唇中轻吐一个字,不耐烦蹙眉,嗓音略低。
“滚。”
……
上课铃打响,班主任吴慧琴踩着高跟鞋,准时准点的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同她身高差不多的女孩。
聂云何看见班主任,这才悠悠哉哉的拿出英语书。
“哎哎,”于也压着声音喊他,“看到了没云哥,这就是我前面跟你说的那个跳级生!”
在吴慧琴完全走进来后,教室门口出现了一道清瘦少女的身影。
聂云何没抬眸,低头翻着英语卷子,看到昨天留的作业还没写,顿时一阵燥郁涌上心头。
然后,他听到于也说:“云哥,这不是昨天在书店,说你是变态的那个小姐姐吗?”
聂云何闻言一愣,指间转动的笔没拿稳,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一双眼睛的注意力顿时被讲台上的人吸引了过去。
少女身上肉眼的部分,肤色皙白,额头饱满,眼睛水灵灵的,像是吃了一车葡萄。
比起昨天,她今天扎了一个高马尾。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露出的下颚曲线优美,锁骨也带着一股勾人的意味。
还真是她。
聂云何弯腰下去捡笔,继续把玩于指尖,勾了勾唇线。
吴慧琴拿书拍了拍桌面,压制底下的躁动,提高嗓门呵斥:
“安静点安静点,整个楼层就属你们班最吵,我在楼下都听得到,一天天闹哄哄的,也没个消停!”
于也抖着腿,翻起白眼看向别处,靠着椅背感叹:“又来了又来了,这熟悉的台词啊~”
这话吴慧琴从高一开始说,这一说就是三年。
聂云何听到了,浅浅的笑笑。他都习惯了,学会自动过滤掉这些字眼。
吴慧琴推了推眼镜,耳朵像是千里耳,能听到于也在说什么,狠狠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随后,吴慧琴开始介绍身旁的女孩。
“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梁岳兮,从初中部跳级到我们班,未来的一年半里,大家要互帮互助。”
梁岳兮拉了拉书包带,朝着他们微微颔首,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留下漂亮大气的粉笔字。
再转过来时,她脸上带着灿烂友好的笑容,一双小酒窝格外迷人可爱,声音清甜:
“你们好,我叫梁岳兮。”
梁岳兮的声音不大,却是足够的音量,很温柔。
台下的聂云何默默注视着梁岳兮,眉梢染上几分喜色,回忆起了她昨天那般滑稽的搭讪方式。
梁岳兮话音刚落,底下的议论声四起,距离近的。她听力很好,可以听到一些。
“这就是初中部传闻里那个的学神吗?怎么是个女的啊?”
“学神怎么来我们班了,隔壁一班不是咱更配她么?”
“……”
梁岳兮在心里扶额,至于她为什么来二班,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问题。
主要是因为,她姐在一班!
梁岳兮可不想摆脱初三的姑妈,又撞上高二的姐姐。
吴慧琴视线往下扫,眉头微蹙,给梁岳兮寻找座位。
吴慧琴推了推眼镜,眼睛眯成一条缝,思考片刻后,指着夏七的旁边说:
“梁岳兮,你就和班长坐吧,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可以互相交流。”
夏七的前同桌上学期转学去了别的学校,正好空出来。
梁岳兮朝吴慧琴礼貌点了点头,道了句谢谢老师。随后抱着书和包,从讲台下来,一路走到座位上。
刚坐下来,梁岳兮的书还没整理,胳膊就被人用手指戳了戳。
梁岳兮动作微顿,侧目望去。
于也指着自己疯狂试探,压着声音说话:“小姐姐,你还记得我吗?昨天在书咖……”
梁岳兮觉得眼前这人面熟,柳眉微蹙,努力回想。
于也又拽了拽旁边聂云何的衣角,耐心的给梁岳兮提示。
“他你还记得吗?”
梁岳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和聂云何对视的那一刹那,她脊背一凉,整个人顿时僵住,笑容凝固。
他们的组靠窗,此时太阳破开云层,丝丝缕缕的阳光飘洒进来,落在少年的身上,五官俊俏,鼻梁高挺,目如朗星。
面前这个少年帅的惹眼,但此时并不是梁岳兮欣赏的时候。
记得,她可太记得了。
梁岳兮怎么可能不记得,毕竟那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事……
至于到底什么事,梁岳兮只想说,她出生十六年以来,第一次这么社死。
第234章 我爱你
顾意心急的想要挣脱麻绳去检查邢凯的伤势,但麻绳系的实在太紧了,导致她的手腕被硬生生勒出了一条条红印。
“你转过去,我看一下你的伤口!”
邢凯不但没有转身,反而帮她整理额前碎发,笑着摇了摇头。
“不要,伤口难看。”
他不想把自己任何难看的一面展露给顾意看。
顾意却更急了:“邢凯!你快点转过去,要是伤到致命怎么办?!”
邢凯的唇色在一点点褪去,笑容逐渐变得苍白。
“没事的……”
他今天来就没想活着离开。
段岐山打破沉静,大笑着:“哈哈哈,真是演的一手好深情戏啊。”
他鼓着掌继续说:“顾意或许你还不知道吧?”
“你们现在在调查那个案子的罪魁祸首就是他,就是他!邢凯!哈哈哈!”
顾意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她不相信邢凯会是那种人。
“你胡说!”
段岐山顿了一下,指着自己:“我胡说?呵,你要是不信,你问问他,问问他本人到底是不是啊!”
邢凯侧目瞪着段岐山,怒吼道:“段岐山你闭嘴!!”
这一声花费了邢凯不少力气,刚喊完就止不住的咳嗽,面色被他咳的潮红。
顾意又急又担心,竭力的想要挣脱绳索。可越挣脱,却感觉绳子系的越紧,她感觉自己的手就要断了。
段岐山抬了一下手:“好,你继续。”
邢凯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小心翼翼的去捧起顾意的脸。
“对不起,我的确如他所说,我是一个……”
邢凯的话说到一半,肩膀突然扭动,整个人抽搐起来,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见到这样的邢凯,顾意直接怔住了。
不一会儿,邢凯便像是换了个人一般,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没错,那些人都是我杀的,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就是想杀他们!
实不相瞒,我前两天又干掉一个,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啊,她是盛悦的女儿。”
顾意的瞳孔瞬间放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质问的语气都没了底气。
“为什么?”
邢凯给的理由十分理所当然。
“因为她是盛悦的女儿,她妈妈是怎么对你的,一步步紧逼,害你受伤受惊吓。
没办法,谁让她是盛悦最宝贝的女儿?”
盛悦被抓了以后,邢凯就一直在暗中调查,找寻她私生女的下落。
好巧不巧,她的私生女遭人绑票,邢凯随便花了点钱就买走了。
顾意的视线一点点被泪水模糊,她的声音有点颤抖:“为什么?她只是一个孩子!”
“错的不是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邢凯凉凉一笑,看着顾意深情回答:“因为她妈妈伤害你啊。”
即便是换了一个人格,面对着顾意,邢凯依然说不出那句——“我爱你”。
“你不要跳出来!放我出去!”
“你出来做什么?你有什么用?连个女人你都保护不好。”
“不要你管,我不要让她看到你,你给我滚开!!”
以上均是邢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段岐山嘴角含着笑:“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顾意还是不信,但却没有回他的话,视线始终都在邢凯的身上。
段岐山肩膀松懈下来,想着看看邢凯的这一出戏,然后在来处理顾意也不急。
“他这是小时候严重精神受创导致的解离症,至于他会分裂出多少个人格这个很难说,得看他个人。
不过照目前我们所看到的,他应该只有两个人格。”
一个正面人格,一个负面人格。
段岐山转了转大拇指的扳戒,浅笑了一下。
“令我意外的是,他的两个人格居然都爱你。”
邢凯双手抱头,此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所看到的世界在不停转圈圈,晃得他特别难受,就像是晕车的那般感觉。
段岐山推了推眼睛,继续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
“不瞒你说,崔小果被追杀那一次,是他跟我做了交易,让我除掉崔小果。
商人嘛,他给我想要的,我替他办事。”
顾意看着他:“但是你没成功。”
段岐山抿着唇耸了一下肩膀,“确实,因为当时我正要下手,是你妹妹突然打电话给我。
说起来,你应该感谢你那个蠢蛋妹妹,不然你的宝贝徒弟早就西归了。”
顾意想起来了,那天晚上见到段岐山的时候,她就发现段岐山头发湿漉漉的,领带也没有打好。
那个时候她只当时刚洗完澡,出门太着急没打好,谁知道……
“啊!!!”邢凯痛苦的尖叫着,一声比一声嘶哑,他再这么吼下来,嗓子就要坏了。
顾意想要安抚他,但不论她说什么,邢凯都听不进去。
段岐山爱惜的抚摸着qiang,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夜晚的风又冷又狂,肆意的吹过楼顶每一个人。
陈星懒懒地躺在地上,任由风吹过她,吹的她眼睛生疼。这场风很好,是她不好。
段岐山的耐心被一点点磨灭,把qiang对准了他们,不耐烦道:
“说的差不多了吧,也该——”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直在与第二人格斗争的邢凯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想欺负顾意?你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邢凯勉强支撑身子,忍着伤口带给他的疼痛,目标明确且坚定,拼尽全力朝段岐山扑了过去。
段岐山看到他冲过来,下意识转身要避开,邢凯像是早有预料,长臂一伸,掐住了他的脖子。
“一起下地狱吧!!”
邢凯掐着段岐山脖子,一直往前冲。
“邢凯不要!!!”
直到段岐山的脚下一空,他这才变了脸色,手里的qiang也丢了,试图抓住点什么东西保命。
“哥!!”
王可反应过来,快步冲过来想拉段岐山一把,不料被突然站起来的陈星,一拳头打翻在地。
顾意努力地挪动身体,丝毫顾不上膝盖被水泥地磨破开口子。
在邢凯要和段岐山同归于尽之际,顾意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却还是没能挽回邢凯。
等王可反应过来时,邢凯和段岐山已经掉了下去。
楼下,盛屿晨盛泽和宁局带着人正好赶到,推开大门的那一刹那,两个人突然从天而降,“咚”一声巨响。
“……”
第235章 罪孽之影
邢凯死了。
他和段岐山同归于尽了。
十二层的高楼,他毫不犹豫的拽着段岐山一块坠下。
盛屿晨和宁局一众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鲜血四溅,面目全非,前面还是鲜活的两条生命,只用了几秒。
陈星挟持了陈发,苏昂也醒了过来,帮顾意解开了束缚手脚的麻绳。
顾意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起来,踩着踉踉跄跄的步伐朝楼下跑去。
陈星手里攥着一个玻璃碎片,抵在陈发的脖颈处,这个碎片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以备不时之需。
邢凯倒在血泊中,嘴里充斥着一股子的血腥味,他视线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一点点靠近她。
真是可惜啊,时至今日,他都没能向心爱之人说出那一句……
我爱你,顾意。
顾意抓住邢凯的手,感受着他渐渐失温,肩膀颤抖,眼泪糊了一脸。
她想掏手机打电话,却被邢凯制止了。
邢凯想说话,但喉间不断涌出来的血让他无力发声。
顾意只看见他的嘴唇翕动,耳朵靠近了却没听见一点声音。
宁局带人火速上路,将陈发王可一等人全部拿下。
盛屿晨站在顾意的身旁,看到邢凯那奄奄一息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
盛屿晨:“陈发一等人宁局拿下了,郑璇那边我也派了人去,一并缉拿。”
停顿了两秒,盛屿晨重重拍了拍顾意的肩膀。
盛屿晨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语气说比较好。
顾意的眼泪止不住,但哭声却一点没有,一连持续了这样一天一夜。
“青湖案”的凶手是邢凯,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专案组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邢家人来领邢凯的尸体回家那天,还有人不信邢凯是那么一个人。
凶手判了之后,案件转交给了检察院继续裁决,陈发王可郑璇三人都得到了法律的制裁。
案件结束后,宁局给专案组的所有人员都放了一个年假。
邢凯的位置让苏昂接替了,苏昂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拗不过宁局的强势,他还是接受了。
两边都是他的兄弟,苏昂不论怎么偏,心里都难受。
严岩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发呆,视线始终落在邢凯的工位上,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他那天晚上直接就被打晕关进一个小黑屋了,电子设备全部都被收走了,不论他如何呼救都没有人能听到。
等到严岩获救的那一天,他刚出来就听到了邢凯的死讯。
崔小果坐在他的对面,压抑的心情不比他少。
崔小果腾地站起来,努力撑起一个笑容。
“小岩你愣着做什么,宁局不是放了我们年假么,你不是还要去看偶像的比赛吗?”
严岩瞥了一眼桌面上的门票,笑得有些无力。
“是啊,比赛要过两天才开始,我多了一张票,都不知道跟谁一块去。本来我是打算叫老大陪——”
严岩的话说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看一眼崔小果低了低头。
崔小果凑上前,眉眼弯弯:“正好我有空,要不我陪你去?”
严岩犹豫了一下,想到什么又拒绝了:“算了吧,苏队昨天不还约你去玩呢嘛。”
崔小果直接伸手去拿门票,歪着脑袋说:“他是约我来着,但是我拒绝了。”
严岩了然于心是为什么,就没再追问下去。
他把剩下一张门票收起来,“那行,六号上午见。”
比赛是七号的,他们需要订六号的机票去。
*
霖城公墓。
昼雨连绵,西风瑟瑟,吹得人心晃动。
顾意和盛屿晨手牵手,走在公墓园中,后者的手里还抱着一束白色鲜花。
盛屿晨弯腰把鲜花放在邢凯的墓前,深深叹了口气。
顾意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眸中有了一丝起伏。
“我到现在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说。
盛屿晨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吸吸鼻子点着头:“一开始我也不信,但其实我比你们早一些,就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顾意愣了一下,脑海里回忆起之前盛屿晨拉住她的手,警告她除了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盛屿晨在内。
顾意低笑一声:“我那时候明明去过他书房的密室,但是没有去那一间。”
“我还以为只有一间密室……”
盛屿晨和苏昂带人找遍了邢凯所有去过的地方,最后找上了邢凯的家。
是顾意为他们提供了密室的解锁方法。
盛屿晨当时一看到那四本书,心中就有了答案。
推开书架后,往里走六步的右手边,有一个无手柄的密室入口。
经过他们的提取,这间密室需要指纹+眼球方可入内。
密室门之后藏着的,就是邢凯藏肢体的地方。
室内很灰暗,只有一盏很微弱的白色灯,左手边是泡在罐子里的无色液体泛出淡淡的光泽。
右手边是一个照片墙,照片之间也被不少细线链接着。
盛屿晨的视线一个个扫过那些罐子,上面标注了日期等各种信息。
在上面他看到了不少熟悉字眼,有方路路,尹姗姗、秦晴、白泽、沈珍珠等等。
一共二十个罐子,三年的时间,一年七个人。
三年前应该也是七个人,是在对许慧下手的时候,邢凯没留意,放跑了一个陈星。
邢凯的精神一直都有问题,这个是在邢立夫妇领养后的第二年才发现的。
他们发现邢凯特别喜欢肢解玩具,不论是布娃娃还是机器人。
一开始他们没有当回事,只觉得是孩子天性调皮会这样。
但是时间长了,邢立夫妇渐渐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们带邢凯去看了医生,医生一开始还不确定。
直到医生无意间的一瞥,看到了时哭时笑的邢凯,他还与医生对视了。
就那一眼,就把医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邢凯被确诊为人格分裂,邢立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有这个病,也不愿被任何人知晓。
于是他重金,在国外雇了一个精神科医生,让邢凯定期过去检查,坚持服药克制。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主人格的意识越来越薄弱,次人格渐渐强大,每次行凶之后,他都会得到无限的满足感。
邢母是知道他这件事的,但是心疼他的过去,加上母性的怜爱,她选择了包庇儿子。
谁能想得到,在外人看来那么光鲜亮丽的一个人,竟隐藏着这么一个过去。
所有的所有,是一场孤独自语的救赎,还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分裂?
这飘忽不定的罪孽之影,可悲的宿命,迷失的道路……
【当黑暗莅临时,记住光明也在前方。】
第236章 是天要亡你们沈家
听到顾意这么说,盛屿晨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抿了抿唇瓣。
他抬手揉了柔顾意的脑袋,轻笑说:“每个人的宿命是一早就定了的,我也为邢凯的遭遇感到不幸,但那些人也是无辜的。”
顾意睫毛忽闪:“不是这样的。”
“我为那些生命感到惋惜,却也为他的遭遇感到心疼。”她没来由红了眼眶,摇着头继续说:“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盛屿晨软下语气:“好啦,别难过了。”
他把顾意的手抓起来,一并揣进兜里,深深吸一口空气,淡淡弯了弯唇角。
“回家吧,一会儿又要下雨了。”
起风了,迎面吹来一阵寒意,顾意下意识往盛屿晨身边靠了靠。
盛屿晨侧身过来帮她挡住风,声音温柔:“回家我给你做炒面,好不好?”
顾意点点头,却又想起来了什么,摇头道:“你先回家吧,我有点事需要去处理。”
盛屿晨眉头轻蹙,眸色有点复杂,看似是想到了什么。
“好。”他没发问,“车子留给你,我……”
“不用,”顾意打断他,“我打车去就行。”
盛屿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好,你什么时候回来?需要我去接你吗?”
顾意沉默了一会儿,答:“晚点我给你打电话,可以吗?”
盛屿晨抬手帮顾意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眉眼全是笑。
“好。”
*
沈家府邸。
顾意打车直接去了沈家,大门处没有一个人影,落叶堆积,被风吹了又吹。
顾意从小门开锁走进去,绿叶繁茂,庭院内充满了生机,枝头挂着雨珠。
“啪”一个清脆的碎裂声,紧接响起尖锐的女声。
“别靠近我!滚开,你们都给我滚,滚啊!!”
顾意在原地顿了顿,浅浅笑开,抬步走上楼。
入目便是一地的狼藉,粥洒得到处都是,黄月站在旁边手足无措,脸上布满泪痕。
她用眼角余光瞥见了顾意的身影,宛若看到救星,快步过来就要拉住顾意的手。
顾意后腿一步,避开了她的动作。
“意意你来了。”黄月垂下眼睫,抿着唇说:“琦琦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正好你来了,你劝劝她吧。”
沈琦的房间门大开着,里面暖黄色的灯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顾意只是冷冷扫了一眼床上虚弱无力的沈琦,没有说话。
沈琦是段岐山的妻子,更是一名孕妇。
如果不是出于对段岐山妹妹王一妍的愧疚,顾意是不屑管她死活的。
黄月见顾意没应,小心翼翼地跨出小半步,讪笑道:“意意,以前是妈妈不对,妈妈向你道歉。”
“你就帮妈劝劝琦琦吧,她好歹是你妹妹啊……”
顾意单挑眉梢,斜眼看她:“怎么,道德绑架我?”
黄月连连眨眼,“没有,妈不是这个意思。”
顾意:“哦,那你什么意思?”
黄月沉默了一会儿,略略拔高音量:“顾意!虽然沈家如今是落魄了,志鹏他也入y了,但我们终究是你的家人,你不能撒手不管!”
顾意嗤笑:“黄月,事到如今了你还是这么的无可药救。”
“沈琦是孕妇,我会把她交给医院,医生会看护好她的,你就好好的照顾她,耐心等孩子出世吧。”
想到沈志鹏被抓,集团倒闭,加上沈琦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黄月越想越气,怒火中烧,她把气撒向顾意。
“都是因为你!”黄月指着她,“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灾星!!”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沈家也不会——”
“是天要亡你们沈家!”顾意低吼回来,打断了黄月的话。
顾意冷笑着摇了一下头,“不是我。”
顾意倒是想亲手解决了沈家,但是人在做天在看,这次是老天要他们沈家倒下。
“是沈志鹏和沈琦太蠢,引狼入室我想你不是没听过,段氏的生意做的是何等之大。
段岐山他一个二十出头的人,想要在段氏立足很难,他能掌权段氏你们就应该知道,他的手段和计谋,是你一个妇人无法明白的。
你和沈志鹏明明了解段岐山的背景,却还是选择与狼为伍,这一切的一切,你们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段岐山来沈家的目的,就是为了搞垮沈家,让顾意失去一个完美的家世。
可段岐山算错了,顾意在沈家的地位,远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沈志鹏听从段岐山的话,做了很多不为人知违f的事。这么做的确来钱快,但如果事情败露,沈家将毁于一旦。
顾意看着地面上的粥,笑了笑。
兴许一开始,段岐山就没想活。
段氏派人花重金带走了段岐山的尸体,并且从段沈两家所谓的合作中成功脱身。
就这样,沈志鹏被捕,沈家一夜之间宣布破产。
在面对这样双重的打击下,沈琦直接晕了过去。
顾意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三张照片,递给黄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你自己看看,这照片里的人是不是你那个心爱的男人。”
黄月接过照片,照片里是沈志鹏抱着一个女人甜蜜吃饭的场景,女人笑得一脸羞涩,酒红色的紧身裙,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黄月瞳孔一震,往后退了一步,拿着照片的手在抖。
顾意继续伤口上撒盐,双手环在胸前,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沈志鹏是不是和你说,等你们赚完那最后一单,就带着你们一块出国旅游,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陪你一块慢慢老去,看着夕阳西下,许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黄月眼睛露出诧异,这话和沈志鹏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呵。”顾意讥笑着把手机打开给他看,“这是沈志鹏转移财产的记录。”
“他是计划全身而退去旅游,但他没打算带你。”
顾意稍稍往前走一步,俯下身看她,“黄月,外婆待你不薄吧?你的心可真冷,连自己母亲都狠得下心。”
顾意眸中流出一抹同情,“为了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不惜弄死自己的母亲。”
“黄月,可笑吗?”
顾意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扎在黄月心里的最深处,让她每呼吸一下都觉得心脏抽搐,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237章 不二人选
从沈家出来时,外头的天阴沉沉的,空气中氤氲着一层稀薄的雾霭,又开始飘小雨了。
顾意吸了吸鼻子,将帽子压低,双手插兜,漫步而行。
街边的路灯洒在她身上,将她清冷的身影越拉越长。
顾意走了一段距离,站在桥上,望着桥下泛着绿的江水,雨水啪嗒在上面,荡起层层水波纹,格外好看。
看着那个江面,她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外婆在天上过得怎么样了,她应该会想她的吧……
展望自己二十七岁的过往,貌似也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倒是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盛屿晨。
她这么一个平凡且无味的人生中,有了盛屿晨的参与,似乎变得更有趣了。
他和外婆一样啰嗦,爱操心,喜欢管事。看似粗心大意、没心没肺,实则心思细腻,注重细节。
盛屿晨为她做的每一件事,为她做的每一个改变。顾意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在默默回报。
不知道看了多久,头顶的雨越下越大,顾意的肩头被打湿了一大片。
她正发呆的时候,一直缠绕耳畔的风声忽然戛止。
顾意侧目,对上盛屿晨那双明媚清澈似笑的桃花眼。
盛屿晨并没有笑,那双本就含情的眸中堆满了担心。
“怎么不打伞?”
顾意淡淡一笑:“等你啊。”
她知道盛屿晨会来。
自从昨天确认男女朋友关系后,那家伙就说要他们双方开定位,这样方便随时查看。
不是不信任,是怕顾意会有危险。
盛屿晨抚上她的脸,“脸这么冰,你在这儿站了多久?”
顾意把脸往他掌心蹭了蹭,笑弯了眉眼:“就一小会儿。”
“又吹风,那么喜欢吹风很容易着凉的你知不知道?”
顾意:“知道,但我的体质一直很好,一般来说没那么容易着凉。”
盛屿晨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尖,“说了那么多遍,你就是不在意。你要是生病了,我会心疼的好吧?”
顾意朝他靠近一步,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正好。
“反正生病了…有你照顾我,你不会弃我于不顾的,对吧?”
盛屿晨露出无奈的笑容,带着宠溺的意味环住她的腰肢。
“何止是生病,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顾意笑着退离,看着他:“盛屿晨,饭可以乱吃,诺言可不能乱许。”
盛屿晨看着顾意的眼睛里布满了认真,他微微收敛笑意,正色道:“我是认真的,媳妇。”
“顾意,我才是你老公的不二人选。”
顾意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愣住,长兴的睫毛犹如羽毛轻颤。
她望着盛屿晨,他那双眼睛像是一滩平静的湖水,带着满满的神秘感,仿佛下一秒就要拽她坠入。
过了一会儿,顾意回过神来,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
“雨下大了,回家吧。”
盛屿晨:“媳妇,你是不信我么?”
“没有。”
顾意重新和他对视:“一辈子道长不长,道短不短,谁也不能永远照顾——”
“媳妇。”盛屿晨打断她的话,“你又来了,昨天你也是这个样子。”
顾意眨了眨眼,沉默。
“顾意,你不能低估我要陪你一辈子的决心。”
顾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地笑了。
她望着盛屿晨,那双眼睛里全是他的模样。
“我知道。”
盛屿晨抓紧了顾意的手,与她并肩而行。
“车子停在那边的停车场了,我们步行过去。”
话音刚落,顾意停住了脚步,耍赖一笑:“你背我过去。”
盛屿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失笑着勾唇,把伞递给顾意,走到她的前面蹲下来。
“上来吧,媳妇儿。”
顾意笑着爬上他的后背,双手搭在他的肩头。
“我想吃炒面。”
“好。到家了我给你做。”
迎面吹来微风,顾意下意识抱紧了盛屿晨的脖子。
“我还想吃柠檬泡爪。”
“好,我给你做。”
“想喝…椰奶,要热的!”
“行儿。”
顾意不再往下,而是从后面去看盛屿晨的侧脸,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盛屿晨走得很稳,不紧不慢的,肩膀也很宽,为她遮住了风。
“怎么了?”他的嗓音低沉,就像是钢琴键上的低音乐,格外撩动人心。
顾意目不转睛看着盛屿晨,那个上下滚动的喉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的身上,每一处都在散发着雄性荷尔蒙,勾引着她。
顾意忽道:“突然觉得你好帅。”
盛屿晨单挑眉梢,轻笑:“你老公一直都很帅,只是你没发现。”
顾意怼:“少自恋。”
“我这儿是有资本的,不算自恋。”
街道的人熙熙攘攘,顾意笑起来,眼睛里浮现光影,暖黄的路灯毫不吝啬落在他们身上,恍若沾染上了人间烟火气。
顾意:“你为什么那么听我话?”
盛屿晨将顾意往上托了托,吸吸鼻子,答:“媳妇是天,唯命是从,媳妇说什么都是对的。”
顾意的发梢蹭到了盛屿晨的耳根子,每一次的撩拨,都在挑战盛屿晨的底线。
“媳妇,你能不能把头发别到后面去,我脖子有点痒。”
顾意转了转眼珠子,故意使坏,把发梢抓起来在盛屿晨的脖颈处蹭来蹭去,指尖无意碰到了他的喉结。
盛屿晨有点“受不了了”,舔了舔略干的唇瓣。
“媳妇,你是不是想当妈妈了?”
顾意一时没反应过来其中意思,愣了半秒,把头发挽到耳后。
“盛屿晨!”
“嗯,我在。”
“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盛屿晨故意思考了两秒,认真道:“不能。”
顾意把脑袋埋下来,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自顾嘟囔:“不想跟你说话……”
顾意之所以伏下脑袋,是她察觉到了自己的脸红,温度持续上升,她有点克制不住。
那种感觉就像是发烧,让她的意识也一点点变得模糊不清。
恍恍惚惚间,盛屿晨那双温暖的大手摸过她的脸,触碰到她的额头。
她仿佛听到了盛屿晨说:“怎么发烧了……”
发烧了吗?
难怪她说,眼皮为什么那么沉,好想睡觉……
“……”
第238章 大结局(1):十里红妆,搏你一笑
霖城的第二年四月,春风和煦,樱花漫天飞舞,是一个很好的艳阳天。
盛屿晨是在去年的四月底求的婚,五月领证,本来打算告假筹备婚礼。
结果却在出民政局时,被苏昂的一通电话打乱。
一个接一个的案子,忙得他们手忙脚乱。
直到次年的四月份才有了喘息的机会,盛泽听说他们俩要结婚,心里高兴的,当即就给他们买了一栋学区房。
又买了很多婴儿用品,顺便在学区房里准备了婴儿房、婴儿车等等。
甚至连自己家都专门整理出两个房间,一个给他们夫妇二人,一个给他们的孩子。
还说要是生双胞胎,他可以在多腾几间房,他很喜欢热闹。
还不止这些,盛泽特意派人给盛屿晨买了一书架的育儿书,让他早点学会怎么带孩子。
盛屿晨和顾意俩人面面相觑一笑。
这未免有点太着急了。
他们都没有盛泽考虑的那么长远。
还有,盛屿晨有一点不是很理解,虽然他愿意。
为什么是他一个人带孩子?
盛泽给的解释非常简单——
“顾意还有工作,她跟尸体打交道很忙,你就是一个画画的,你更轻松,让你带孩子怎么了?难道那不是你的孩子吗?”
盛屿晨:……
但问题是顾意现在还没怀孕,他们俩到现在都还能同房……
准确的来说,是没有机会……
——
唐庄被里里外外布置了一遍,入目便是喜庆的大红色。
依照顾意的要求,他们准备的是中式婚礼。
红底的囍字在红毯尽头的正中央,在阳光的映衬下十分耀眼。
盛泽穿着手工裁制的西装,头发被乖乖梳理上去,整个人看上去是那么的有精气神。
“亲家母,早上好啊。”
盛泽大老远看见了白玫,笑盈盈的过来打招呼。
白玫今天不是以师父的身份参加婚礼,而是以顾意母亲的身份来参与婚礼。
白玫眉目带笑:“亲家早。”
盛泽左右张望,她的脖子都快伸的有长颈鹿那么长了,都没有看见盛屿晨和顾意的身影。
忍不住好奇,她问白玫:“亲家,意意和屿晨他们呢?”
白玫:“屿晨带人去接新娘了。”
盛泽疑惑蹙眉:“这个点应该到你家了吧?”
“对。”白玫看了一眼时间,“咱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好。”
*
白玫家。
顾意换上传统的凤冠霞帔,裙摆绣着精致凤凰图案,头发弄卷进行编织,两边戴着金色的坠子。
上面的每一针一线,都是人工精心缝制而成的。
身上套了这么一件庄重又华丽的嫁衣,顾意只觉得很沉,压得她只想坐在床上不想动,微微阖着双眼,就差写个困字在脸上了。
客厅很大,人不多,化妆师摄影师,还有几个穿着小礼服的伴娘们。
顾意的伴娘团人不多,只有叶子媚,温佳宁,崔小果三人。
温佳宁时不时就朝楼下看两眼,始终没有看到车队的影子,热得脸颊通红。
叶子媚帮她拉上窗帘,“好啦宁宁,你到沙发上坐会儿吧,你看看你,脸都晒红了。”
叶子媚扫一眼楼下,转身端了一杯温水进去给顾意。
崔小果正想说话,却接到了苏昂打来的电话。
她走进房间,对床上的顾意说:“师父,苏昂刚刚打电话来说路上堵了,可能没那么快。”
“路上堵了?”叶子媚皱眉:“他们距离到这儿还有多久啊,怎么那么墨墨迹迹的。”
“到万晟那边应该快了,”崔小果抿唇:“媚媚姐,是那种……花车。”
“晨哥准备了那种花车,特意照古代花轿打造的,路上如果不清,估计很难行。”
叶子媚:……
她突然就沉默了。
温佳宁直接羡慕了:“顾顾姐,等我结婚了,也要get同款花车!”
崔小果点头:“我昨天看过那个花车,真的巨好看!”
三个人聊得热闹,顾意只是偶尔配合笑一笑。
叶子媚看顾意困成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早知道昨天就不拉着一一开party了,你们看她,到现在还在打瞌睡呢。”
三人纷纷看向顾意,捂嘴偷乐。
温佳宁:“对了姐姐们,咱们把婚鞋藏哪儿?”
崔小果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要不放衣柜上面吧?”
叶子媚摇头:“那儿太高了,我怕他们智商太低,够不着。”
“噗嗤。”温佳宁忍着嘴角笑,“这样吧姐姐们,我记得这样的婚鞋款式不是有两双差不多的吗?”
“我们把婚鞋混在里面,如果姐夫认出来了,就让他把新娘子带走。”
崔小果拍手:“这个主意好,我去隔壁拿鞋子。”
叶子媚起身,“走吧走吧,我们出去等车队。”
温佳宁激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快快快,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叶子媚站在阳台看楼下,眼角抽搐了一下。
“接亲都搞这么大阵仗,看来姓盛的是铁了心要娶一一啊。”
叶子媚到现在都还记得,他们上一次的那个“婚宴”,表面上是特别的华丽富贵且大气。
但其实说白了跟拍卖会没两样,况且连接亲环节都没有,省略了很多步骤。
这些步骤对于叶子媚来说都是最基础的,说明了男方对女方的看重。
试问哪个女人不喜欢仪式感呢?
昨天晚上喝醉,叶子媚一不小心说漏嘴,把那次“婚宴”一并告诉了温佳宁她们。
现在她们仨人统一战线,一会儿他们来了,非要好好为难一番。
……
“叮咚——”
门铃被摁响,三人相互看来一眼,先后起身走到门口。
温佳宁走过去打开门,外面还有一道防盗门,外面站满了穿西服的人,除了新郎官。
盛屿晨穿了一件降红色的黑边金绣锦袍,上面绣了雅致竹叶的镂空花纹,腰系金丝滚边玉带,很好的展露了他的腰。
叶子媚抱着双臂,淡淡问:“婚书带了吗?”
“带了。”盛屿晨将手中的大红色礼盒递过来,“这个缝隙太小了,我塞不进去。”
叶子媚挑眉,看了旁边的何翩然一眼,笑着:“打开看看。”
盛屿晨打开,里面端端正正摆放这一张红底金字的婚书,那是早在他幼时,母亲陆柠提前为他准备的。
至于新娘的名字,是盛屿晨一针一线认认真真绣上去的,花了他不少时间去学,生怕绣错一步。
崔小果发问:“左心房第二根肋骨是什么位置?”
苏昂惊道:“这是人体结构吧?”
“问这么难的谁会啊。”苏昂掏出手机,“我百度一下看看。”
何翩然嘴角含笑,瞥了盛屿晨一眼。
“不用百度,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盛屿晨思忖两秒:“左胸第二肋骨相对应的动脉瓣,心尖,左心室。”
这个问题早在以前,何翩然就和盛屿晨聊过。
毕竟他是学医的,盛屿晨跟他认识这么久,多少也有了一些了解。
崔小果睁了睁眼,“晨哥你是不是被透题了?”
盛屿晨耸耸肩,“没有。”
温佳宁拿过来三双款式不同,但颜色一样的婚鞋,摆在他们面前。
“姐夫,这三双鞋里呢,有一双是顾顾姐的婚鞋,鞋码一样大,你要是能猜出那双是顾顾姐的,我们就给你开门。”
崔小果往后退了两步,和叶子媚站在一起,摆出一副看戏的表情。
这三双鞋子,花纹图案不一样,有两双是给顾意备用的,所以才买了三双。
何翩然眼角抽搐一下,拍了拍盛屿晨的肩膀,担忧地看着他。
“兄弟你行不行?”
盛屿晨与他对视一眼:“我觉得我行。”
毕竟选婚鞋的时候,盛屿晨也是在场的。
苏昂仔细观察了一下三双婚鞋,他只觉得脑仁疼。
严岩忍不住出声道:“这三双鞋连颜色都一样,这不是为难人嘛。”
崔小果反驳他:“我师父一生就结这么一次婚,难一点怎么了?”
温佳宁帮腔:“就是啊,顾顾姐都是同意我们这么做的。”
叶子媚接收到何翩然的目光,他那个意思是,让她给点提示,今天大喜日子别搞得太难看。
叶子媚只当没看见,忽略过去。
“我知道婚鞋是你陪一一选的,这你要是选不出来,你——”
不等叶子媚把话说完,盛屿晨打断她。
“这里面没有顾意的鞋子。”
第239章 大结局(2):十里红妆,搏你一笑
叶子媚愣一下:“怎么可能,你想清楚了说。”
温佳宁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被门外的乔南恰好捕捉到了。
乔南:“别掩饰了,这里面的确没有新娘子的鞋。”
叶子媚看向身旁的两个人,温佳宁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哎呀行行行,我去给你们拿。”崔小果转身去拿婚鞋。
叶子媚双手环在胸前,淡淡问:“红包呢?”
盛屿晨早有准备,转身从后面拿出来三个红本本,从防盗门缝隙中送进来。
“一人一半房产证,独栋别墅,在市中心的豪华地段。”
温佳宁捧着房产证,眼睛都亮了,“哇塞,人生中第一本房产证,居然是姐夫送的。”
“姐夫你也太阔气了吧!!”
叶子媚看着手里的房产证,不屑的嗤了一声。
“一本破房产证,就想把我们打发了?”
叶子媚家是做房地产的,对于这个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在乎。
盛屿晨转身又拿出一份合同,“听老何说,这是你最喜欢的那一本小说,最近要准备翻拍电视剧了。”
“只要你给我开门,电视剧和电影翻拍的女主我都给你,合同我都带来了。
怎么样,这可是你跻身顶流,走向国外市场的好机会,要不要把握?”
叶子媚看清楚合同上的内容后,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了一丝动容。
“……宁宁,开门吧。”
盛屿晨接过婚鞋直奔顾意所在的房间,内心是按耐不住的期待。
房间内,阳光透过明黄色的窗帘照下来的浅浅光线打在顾意的脸上,往常锐气的脸上,晕染上三分甜静,与她本身气质相斥,但却多了几许骨子里的美感。
顾意同样望着他,四目相对,前者先笑出声。
“来啦。”
盛屿晨点头,“来娶你了。”
他身长玉立,头发被精心打理过,露出的五官英气逼人,桃花眼明媚清亮,倒映出她的模样。
“媳妇你今天真美。”盛屿晨的一双眼睛都在她身上,美得令他有些挪不开眼。
这件嫁衣是盛屿晨特意为顾意定制的,从布料到成衣,每一步都是他掌过眼的。
顾意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婚鞋,笑道:“她们居然没为难你。”
盛屿晨用舌尖舔了一下虎牙,失笑说:“媳妇,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顾意望向他的眼睛,“什么话?”
盛屿晨半蹲在顾意面前,认真细致帮她穿上婚鞋。
“爱情无捷径,真诚才是必杀技。”
顾意笑了,那种甜意是直达心底的。
“他们在门口可都听到了。”
盛屿晨满不在乎地瞥了一眼,他恨不得现在就入洞房,外面那些人看着,突然就有点碍眼了。
苏昂嬉笑打趣了一句:“晨哥你好腻啊。”
乔南:“走不走了,我都饿了。”
盛屿晨转过身去,背对着顾意:“上来吧媳妇,我背你下楼。”
未等顾意说好,温佳宁忽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怎么能用背呢?”
“怎么说也要来一个公主抱吧?姐夫你是不是不行啊?”
盛屿晨笑看她一眼,弯腰将顾意打横抱起。
“真男人,从不说不行。”
“哈哈哈!”
“……”
*
唐庄。
婚礼现场热闹不已,高朋满座,来了不少人。
红毯两排,摆着桌席。
顾意挽着温闻的手,踩着音乐一点点走上红毯。
白玫的腿脚老毛病又犯了,不然这会儿挽顾意走红毯的应该是她。
一开始盛泽提议由他挽顾意入场,但是温家人听了非常不高兴,说什么也要他们来。
盛泽拗不过白玫,最后这个重担就落在了温闻的肩上。
温闻将顾意的手放在盛屿晨的掌心,望向盛屿晨的眸中多了几分欣赏。
“你小子我看着就喜欢,要对意意好啊,俩个人要一块把小日子过起来。”
盛屿晨欣然一笑:“师丈放心,我会实际行动证明对她的好。”
交换婚戒时,盛屿晨特意附身吻了吻她的手背。
阳光落在他们的喜红色的婚服上,金闪闪的像是镀了一层金光,此时他们的眸中只有对方。
盛屿晨附身捧住顾意的脑袋,在众人的见证之下,他小心翼翼吻上她的红唇。
他们短暂相遇,分别九年,缺席彼此九年。但这九年里,他们无时不刻都是思念着彼此。
好在他们的缘分不浅,命运也没有忍心拆散他们。
好在他们彼此心悦,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双向奔赴才有意义。
顾意吻到一半睁开眼,望着一脸深情的盛屿晨,心悸半分。
所有人都觉得盛屿晨对顾意特别温柔,脾气很好。
而顾意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温柔这个词不适合盛屿晨。
那什么词才适合他呢?
顾意想了一会儿,不紧不慢回答道:“温暖。”
你就像是一捧温暖,埋藏在不知名的角落,直到被我发现,你温暖了我,我救赎了你。
(正文完)
第240章 番外:叫老公
黝黑的天幕上缀满了繁星点点,它们调皮眨着眼睛,窥视着人世间的秘密。
月色于夜交融,香气弥漫空中,绘织成一张柔软的网。
热闹了一整天的唐庄终于安静下来,室内开着暖黄色的灯,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哗。
顾意心情有些忐忑,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端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朝浴室看几眼。
她手边放着浴巾和浴袍,等着盛屿晨洗完澡,她再去。
不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
盛屿晨只遮了下半身,手里拿着条干毛巾擦头发,赤着上半身走出来。
顾意下意识心一紧,斜斜瞟了那边一眼,余光看见了盛屿晨的腹肌。
“媳妇你晚饭吃了吗?”
顾意颔首:“吃过了。”
顾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抿着唇瓣站起身。
“我去洗澡。”
“媳妇你穿这个进去洗澡?”
顾意一愣:“怎么了?”
“我帮你脱了吧,别一会儿打湿了,很沉。”
顾意迟疑两秒,“好。”
盛屿晨放下毛巾,随意抓了抓湿哒哒的头发,走过来帮顾意脱嫁衣。
嫁衣总共有三层,一层层褪去,剩下一套单薄的香槟色睡衣。
暖黄色的灯洒下来,盛屿晨望着顾意,眼神渐渐有点迷离。
“你干嘛……”
顾意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对劲,下意识想要后退。
盛屿晨反应快一些,将她揽入怀里,牢牢禁锢在双臂之中,嘴角是止不住的笑。
“不洗了吧。”
顾意轻轻推他一下,“不行,我今天都出汗了。”
盛屿晨一脸认真:“结束了我和你一块。”
不等顾意反应,盛屿晨直接将她公主抱起,朝里面的房间走去。
关上门,盛屿晨就迫不及待堵上了顾意的唇。
顾意:“阿晨,我还没洗澡……”
“没事儿。”
顾意的领口微微敞开,白皙有致的锁骨清晰浮现。
她环住盛屿晨的脖子,全身的重心几乎落在盛屿晨的那边。
他抱着顾意就往床走,俯身压上来,在她的耳边低声唤。
“老婆。”
盛屿晨的鼻息喷洒在顾意的耳畔,成功触及到了她的敏感神经,低低吟了一声。
从脖子一路往下,暧昧的气氛围绕着他们,心跳直线上升。
顾意呼吸急促,疼痛直击她的大脑,让她的思绪顿时清晰了不少。
“阿晨……”
“叫老公。”
顾意喊不出口,他们领证一年多了,这两个字就像是会烫嘴,让她难以出口。
“叫老公,我就q点。”
灼热飙升,顾意眼眸间泛出酸疼的泪,环住盛屿晨的手逐渐开始用力,在他的背上留下爪印。
“……不要。”带着几分傲娇意味。
盛屿晨薄唇一扬,笑意愈发浓烈,锁骨上突然一疼。
他倒吸一口气,低笑出声:“媳妇你还有力气咬我呢?”
空气弥漫着洗发水的香味,两颈交织,充斥着顾意每一寸咛息。
“阿晨。”
“叫老公。”
顾意咬紧牙关:“我不。”
盛屿晨眯了眯桃花眼,“确定不叫?”他再三确认。
顾意沉默了有一会儿:“老公……”
盛屿晨歪头,“媳妇别发呆呀。”
他低头噙住顾意的唇。
他嗓音低沉:“媳妇,看我,专心点。”
顾意闷闷嗯了一声。
窗帘只拉了一半,月光照进室内,室内的温度较比外面要高上不少。
顾意声音暗哑:“说好的,一会儿你给我洗。”
盛屿晨笑得一脸兴奋:“我不介意在浴室试试。”
顾意一恼推开他,蹙着眉头对他斥道:“你给我滚!”
盛屿晨黏上来,撒着娇:“不嘛,我一会儿抱你去。”
“……”
……
(本番完)
第241章 番外:一个很想保护的人(邢凯)
“砰!!”
一声巨响,生锈的铁门被大力甩上,窗户和地板随之震动,室内一地狼藉。
残破的碎片,一个独自神伤落泪的女人,还有角落瑟瑟发抖的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身上的衣服单薄,裤子短了一大截,原本的长袖套在他身上,也变成了五分袖。
坐在一旁的女人哭了一会儿,许是对于此事已经淡漠了,情绪缓冲后,她看向角落的小男孩。
“小凯……”女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苍老。
明明是三十多岁的年龄,声音和长相却更像是六十多岁的老年人。
小凯听到妈妈的声音,止不住颤抖的身体一点点松弛,用他明亮的眼睛望着女人。
女人朝他招手,“小凯来,你过来。”
小凯犹豫了一下,咬着下唇勉强撑起身子,迈着小步子走过去。
小凯今年才五岁,那么小一只,眼睛黑溜溜的,一张稚嫩的小脸满是泪痕。
他仰着头,看清母亲的样子。
“妈妈,你哭了。”
女人笑着摇了摇头, 用纸帮着他擦脸。
“妈妈没事。”
女人抱着小凯, 心里暗暗埋下了一个决心。
那天小凯欢欢喜喜的去上学,临走前妈妈塞给他一瓶牛奶, 还有一个糖果盒。
她告诉小凯,“糖果盒里有魔法,不能随便打开,打开魔法就不灵了, 听见没?”
小小年纪的小凯怎么也不会想到, 这天是最后一次见到他的妈妈。
放学后,小凯揣着糖果盒,带着笑脸回家。
站在家门口,生锈的铁门虚掩着, 小凯心生疑惑, 家门为什么没有关上。
难道是妈妈特意给他留的门吗?
往常只有妈妈临时有事出门,才会如此给小凯留门。
小凯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被勒死的父亲, 以及上吊断气的母亲。
“duang”地一声清脆,手里的糖果盒掉落在地,里面的东西随着掉出来。
是一张纸条和一个金手镯。
那个金手镯是他爸妈结婚时买的,被他妈妈一直藏着,生怕被好du的爸爸发现。
小凯丝毫没留意到纸条和手镯,他踉踉跄跄的朝妈妈跑过去,扑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嘴里含着妈妈。
等到邻居顺着哭声找来, 爸爸妈妈的尸体早已没了温度, 只留小凯一个人缩在角落。
那之后,小凯高烧不退, 生了一场大病。
等小凯醒来的时候, 他已经被送到孤儿院。
小凯醒来之前,院长和老师都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他父母的事。
但是在他们的担心之下, 醒来的小凯不哭不闹, 也不会笑。
他失忆了。
于是, 院长编造了一个谎言, 告诉他他从出生开始就住在这里,这里就是他的家, 他的名字叫凯凯。
……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十岁那年, 邢氏夫妇到孤儿院领养孩子。
所有的孩子都蜂拥扑了上去,唯独小凯没有,他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台阶上,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本来说这样不活泼的孩子,很难被人领养回家。
但小凯偏偏和和邢凯很像,不说他们有十分像,但最少有七分。
加上他们年龄相仿,小凯成功被邢氏夫妇领养。
看着偌大别墅和豪车,还有管家和保姆, 还有新父母的热情。
小凯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但他知道他必须要回应新父母的好。
他们告诉小凯:“从今往后, 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你的名字叫邢凯。”
后来, 小凯发现新爸妈其实有一个亲儿子,只不过他们的孩子死于癌症。
他们对小凯就像对他那样,特别好, 要什么给什么。但这不是小凯想要的,他不想做别人的替代品。
小凯一直都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在众多孩子里,一眼相中我,直到他看到邢凯的照片。
但小凯和邢凯终究是两个人,两个性格完全不相同的人。
小凯不论是成绩还是为人处事,都是优于邢凯的。
邢父曾因为这个打骂小凯,经常和小凯吵架,尤其是青春期时的小凯,吵得不可开交,不能一桌吃饭。
看着小凯一天天长大, 邢父渐渐开始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想办法弥补小凯。
他把财产和房子、豪车, 全部留给了小凯,试图用这些凯填补。
小凯知道自己不是邢父亲身的, 他拒绝去邢氏上班,自己努力考上警校。
小凯深知自己的精神有问题, 但凭借着药物的支持,他可以压制住身体的“另一个人”。
……
浑浑噩噩过了十几年,邢凯遇见了顾意。
顾意就像是一束光,照在邢凯的脸上,让他看到了光。
让邢凯不知未来的人生中,第一次有了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念想。
顾意不爱笑,邢凯就去学习如何做一个有趣的人。
顾意喜欢会做饭的男人,邢凯就起学习如何做饭。
顾意有胃病,邢凯的口袋里和办公室,总之就是顾意需要,他都能及时送上药。
邢凯迫切的想要向顾意表明心意,同时他也知道,他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不配去拥抱一个那么好的人。
没事,他只需要默默看着顾意,顾意好他就好。
后来,邢凯听说顾意要结婚了,对象是一个花花公子。
邢凯派人去摸了盛屿晨的底细,觉得盛屿晨那样的人,配不上顾意那么好的女孩。
但在后续的接触中,邢凯对盛屿晨的敌意渐渐消失。
盛屿晨似乎也没有他臆想的那么差劲,至少……
顾意喜欢他。
顾意喜欢就是最好的,他相信顾意的眼光。
……
要问邢凯到底为什么会爱上顾意,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女孩那不服输的气性吸引了他。
或许是无数案件中,他们的完美配合,让邢凯有了一种,他们是天生一对的错觉。
又或者……
不知道,太久了,他都不记得了。
可能是上辈子对顾意有亏欠,所以这辈子他来偿还吧。
看到顾意伤心,他会跟着不开心。
看到顾意笑,他会跟着笑。
看到顾意受欺负,他会冲上去维护她。
看到段岐山对准顾意的时候,邢凯也是出于本能,第一时间替她挡下那一qing。
甚者不惜为了她,跟敌人同归于尽。
……
(本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