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总,您的影后前妻又惊艳全球了》 第1章 喵 林蕉盯着镜子已经半天了,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记得自己是开着车从高架桥上掉下来的,车子摔到湖面的那一刻,巨大的惯性瞬间将她击晕。 出事的时候是凌晨1点来钟,路上根本没有车,她越开越嗨,车速甚至一度飙到180。所以,车胎爆掉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回大概是要完了。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死了,然后,居然变成了一只猫? 好像…还是只英短。 蓝白英短。 林蕉突然想起,很久之前有一次路过一家宠物店,她看到一只靓绝的小猫咪,然后就走不动路了,站在玻璃橱窗前看了很久很久。 好像就是只蓝白英短。 林蕉满心喜欢,不过最终还是没有买。 那时候她尚且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再养只猫呢? 再后来她工作越来越忙,经常满世界飞,一年到头在家里根本待不了几天,养猫计划也就彻底搁浅了。 没想到啊,世事无常,你永远不知道猫咪和车祸哪个先来。 或者,一起来。 林蕉正对镜感叹着,突然觉得身子一轻,她被某人从背后抱起来了! 惊恐之际,她来不及多想,立即亮出尖利的爪子,扭头朝身后狠狠地挠了一下。 “呃…” 身后的人闷哼一声,并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林蕉疯狂地扭动身体,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刚才一回头她就认出来了,身后这个抱着她的男人,不是祈寒肖,还能是谁? 林蕉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祈寒肖了,或者说,自从跟他离婚后,她就没拿正眼瞧过他。 这几年来,她忘性越来越大,很多事情根本不走心,能让她费心记住的人,寥寥无几。 祈寒肖不一样,他是她的人生过客中最特别的一个存在。 他帮过她,也狠狠伤过她,他是她的恶梦,是她的枷锁,是她竭尽全力不惜自伤也要逃离的人。 她死这一遭,变成只猫也就算了,竟然还变成祈寒肖的猫?还有没有天理了! “落落,别动,让我抱抱…” 祈寒肖语气柔软,近乎哀求,林蕉却觉得一阵恶寒。 洛洛? 祈寒肖不是不知道洛洛是她的乳名,他还给自己的猫取名叫洛洛? 要点脸吧! 林蕉继续反抗,奈何祈寒肖的怀抱就像个铁笼子一样,一旦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她突然就想起跟他在一起时那些无望的日子,那种想要逃离他却不肯放手,不论她跑到哪儿最终都被他抓回来的无力和绝望。 熟悉的恐惧再次来袭,林蕉忍不住心颤,张开嘴照着他的手指用力一咬! “啊!” 祈寒肖吃痛,终于松开钳制,林蕉立即跳下去,跑到离他最远的墙边,转身坐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静静等着,等他暴怒。 祈寒肖的右手食指被她咬出了四个血乎乎的洞,血顺着手指流下来,在指尖处汇成一滴红宝石一样的血珠。 “啪!”,那滴血从指间掉落,在地上炸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第2章 好像还没死 林蕉等了许久,祈寒肖也没什么反应。 他低头坐着,也不处理伤口,只是那么坐着。 过了很久,林蕉觉得再这么僵持下去,她就快要睡着了,祈寒肖突然起身,朝自己走来。 林蕉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祈寒肖看到她的动作,眉头轻蹙,停下脚步蹲下来,一抬头,露出脖子上显眼的三道血痕。 是她刚才挠的。 一人,一猫,隔着五六米远的距离,四目相视。 别怕。 林蕉默默对自己说。 她已经不是原先那个弱小的姑娘了。 现在的她,经历过风浪,见识过最黑暗的人间,甚至连死亡都体验过了,区区一个祈寒肖,不足为惧。 “对不起。”祈寒肖轻启薄唇。 什么? 林蕉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曾经发过誓,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没想到,还是…食言了。” 他眼眶泛红,声音听起来无比苍凉。 “我看着她的车在我眼前摔下去,等我下水把她从车里救出来,已经晚了...她缺氧太久,陷入了深度昏迷…” 林蕉眼神一亮,祈寒肖说的好像…是自己。 祈寒肖抬头,喉结滚了几滚,气息也有些急促。 “医生说…是脑死亡,如果72小时之内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的话…” 林蕉瞬间抓住重点。 脑死亡? 就是传说中的植物人吗? 这么说,她还没死! 但愿祈寒肖说的就是她,果真如此的话,那么她的肉体还在,灵魂也还在——虽然在一只猫的身体里。但这两样东西只要一结合,她是不是就能活过来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林蕉心里生出一丝希望。 “喵!” 林蕉想说快带我去医院,一出口的猫叫声吓了她一跳。她还是不太适应自己的猫身体,余光可以看到脸上细长的胡须,脚底的肉垫软绵绵的。 祈寒肖低头蹲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喵,喵!” ——快带我去医院! 林蕉很着急,她说不出话,怎么才能让祈寒肖get到她的想法呢? 她还没想明白到底该怎么办,身体已经率先行动了。 林蕉走到祈寒肖身边,吐出粉红的小舌头,在他受伤的指头上轻轻舔舐。 这动作怎么看怎么乖顺,怎么看都是一个萌宠的正常操作。 但她是林蕉啊,她不是祈寒肖的萌宠,怎么能做出这种有辱人格的举动呢?! 摔! 林蕉反应过来,立刻后退,呲着牙,凶恶地叫了声:“喵!” 祈寒肖感觉到手上的湿意,看着面前端坐的小猫,心里生出一股暖意。 他一把捞过猫咪,重新抱在怀里。 林蕉扭着脖子,战略性后仰。 实在不想被他抱,不过,还要靠他带着去医院呢… 忍忍吧。 祈寒肖抱着她一路走进卧室,侧身躺在床上,把猫咪轻轻放在自己身边。 手上血迹还在,他抚着猫咪的毛,从头顶,一直到尾巴,一下一下,温柔至极。 林蕉刚开始还很别扭,睁着眼睛默默忍受着——就当为了去医院而忍辱负重吧。 不过…祈寒肖手法不轻不重的,这么抚着…好像,确实,似乎,有那么一点舒服啊… 眼睛越眯越小,终于缓缓阖上,林蕉竟然成功地被他给撸睡着了… 一丝若有似无的湖水腥臭味钻入鼻腔,祈寒肖停下抚猫的手,沉沉睡去。 第3章 他好像老了 5点,林蕉还在熟睡中,突然觉得身后一空。 她立刻警觉地坐起来,祈寒肖站在床边,看她已经醒来,弯下腰,单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抚着她的猫头。 “乖,我要去医院了。” 林蕉一跃,撞到他怀里。 祈寒肖赶忙圈起臂弯,稳稳地抱住她。 “喵!” ——带我一起去! 祈寒肖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医生就要告诉我结果了,如果是不好的消息,我…可能会随她一起去。到时候,你就跟着江雁归吧,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不过,他家里还有一只波斯猫,你要是去了,可别欺负人家。” 祈寒肖走到门厅,把小猫放下来。 开门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小腿有点沉,低头一看,只见小猫咪努力地抓着他的裤子,一脸惊慌。 他不得不停下来,轻声安抚。 “我得去医院了,她还在等我。” “喵!” 他看了眼腕表,时间不多了。 “落落,我真的得走了。” 他狠了狠心,把这只陪伴了他7年的小猫,从自己身上拎了下来。 林蕉刚一落地,立即攀上他的腿。 祈寒肖再次把她拎下来。 林蕉再爬上去。 拎下来。 爬上去。 祈寒肖固执地把她推开。 林蕉更加固执地再次抱紧他。 “唉…” 祈寒肖看着腿上的小猫咪,终于沉沉地叹了口气。 “喵,喵,!”林蕉焦急地叫着。 他突然皱眉,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是想…跟我一起去?” “喵!”林蕉欢快地叫了一声。 祈寒肖感受到了她叫声的变化,凝眉思索了一会儿。 林蕉顺着他的裤管,又往上爬了爬。 “也好。” 她一直很喜欢猫咪,带落落一起去,会不会…唤起她的生志? 他弯下腰,把林蕉抱在怀里,转身从门口的柜子上拿出一只猫咪太空舱。 太空舱颜值很高,茶蓝色的,大面积透明的亚克力罩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上下各有三个出气孔。 但是… 颜值再高它也是猫笼啊! 祈寒肖打开舱门,把猫咪放进去。 林蕉忍着怒气跃出来,抬头冲他厉声:“喵!” 祈寒肖对她完全没脾气,见她不想待在太空舱里,便作罢,长臂一伸,把她重新捞入怀中。 “那就抱着去吧,你不要乱跑就好。” 祈寒肖开车,把她放在副驾。 林蕉看着他眼底的乌青,担心他能不能安全开到医院。 一出地下车库,阳光照进来,他的脸色更显苍白。 林蕉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有白发了。 阳光下,鬓边几根白发泛着银光,一晃一晃的,想看不到都难。 他也才…33岁,这么早就长白发了? 她的印象里,他还是长着一副俊秀少年的样子,却心冷如铁阴鸷凶狠的祈寒肖。 想不到,大魔王也有老去的那一天。 虽然他的脸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眉目如画、高鼻薄唇,身材也依然壮实,手臂的肌肉在t恤下存在感很高,但是鬓边的白发却暴露了他的衰老。 这种衰老,在林蕉看来,更像是代表了一种力量的消退。 多年过去,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已经不复巅峰,好像没有那么不可打败了。 车子停了下来。 林蕉挣脱安全带,扒着窗户往外看。 是祈寒肖投资的私人医院,很多年前她曾经来过的。 一只手从身后环过来,林蕉吓了一跳,两只前爪紧紧抱住他的手背。 她又双叒被祈寒肖抱起来了! 林蕉一爪扶脸,趴在他怀里,脸色很不好看。 第4章 见到了 8楼特护病房区。 钱主任接到消息,便带着他的副手廖医生和主干护士等在病房外。 祈寒肖走出电梯就看到守在走廊的一群人,气氛有些压抑,钱主任站在最前面,脸色颇有些凝重。 “祈总…” 钱主任略一低头,看了眼他怀中的猫,深吸一口气,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没关系,你直说吧。” 钱主任略一停顿,还是开口:“对不起,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患者在三个小时前,就是昨晚,祈总您刚离开后不久,仅存的自主呼吸也完全丧失了。” 祈寒肖突然松了一口气。 莫名的,心里的那些压抑,倏然消散,到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异常平静。 也许是,早已做好了决定,就不再惧怕这最坏的结果了。 其实这结果也不算坏,他终于可以跟她在一起了,不是吗? 这一次,是永远在一起,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把他们分开了。 怀中的猫突然跳到地上,拍下墙脚处的开关,病房的门启动,向一侧滑过去。 “落落!”祈寒肖惊呼。 林蕉闪身进去,纵身一跃,跳上病房中唯一的一张病床。 终于看到了,真的是她! 林蕉坐在枕头边,尾巴盘起,低头蹭上自己的脸颊。 机器还没有撤,身上连着许多根线和管子。 林蕉不懂医,不过,那些屏幕上刺眼的“0”和一道道直线,任谁来了,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生出一股至深的恐慌。 万一这群人把她的身体火化掉怎么办?没了身体,空有灵魂又有什么用,难道一辈子只能做只猫了吗? 祈寒肖冲进去,看到落落用脑袋温柔地蹭着林蕉,又伸出舌头舔她的脸颊,情绪突然就崩不住了。 “落落…”他声音哽咽。 祈寒肖走到病床边,伸手托着落落的腹部,想把她抱起来。 谁知道手刚一挨到她,落落突然浑身炸毛,呲着嘴露出四颗尖利的犬牙,眼神凶狠地看着他。 祈寒肖愣住,他没想到落落的反应会这么大。 “滴!” 床头的机器突然响了一声。 祈寒肖转头,只见刚才还是一条直线的心电图,突然有了一丝跳动。 钱主任激动地走到机器前,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0”开始变成生动的有效数字。数字还在上涨,他颤抖着掏出前兜里的手电,手抖地厉害,电筒掉下来,在被子上砸出一个浅窝。 他重新抓起手电,掀开患者的眼皮,就着光观察瞳孔的情况。 “小廖,快,上无创呼吸机!” 瘳医生立即上前,一名护士帮着把呼吸机推到病床边。 钱主任仔细检查了患者的全身情况,好半天,他终于直起身子,前额上已经布满汗珠。 “祈总…”他喘着粗气,好像有点呼吸困难的样子。 祈寒肖一直很淡定。 至少,他一直表现得非常淡定。 但此刻,看着突然活过来的机器、不断跳动的数字,和医护们惊异的表情,他突然心慌得厉害。 腿也似乎有些发软。 他抓着病床边的栏杆,关节泛白,指甲深深扎进手掌,自己却浑然未觉。 “祈总,”钱主任把手电揣回兜里,脸上多了一丝笑容,“患者虽然还检测不到脑电波,但部分体征已经恢复,我执医二十余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奇迹呀!” 祈寒肖脸色苍白,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椅子边,手抖得厉害,好半天才撑着扶手勉强坐下。 第5章 没救了 不论如何,林蕉总算可以安下心,只要身体还在,就有一切归位的可能。 她趴在自己的枕边,冷眼看着病床边的祈寒肖。 祈寒肖已经在这儿坐了半天了,起先,他一直盯着那堆机器的屏幕,后来,他换了个姿势,又开始盯着床上林蕉的身体。 医护来了一拨又一拨,祈寒肖恍若未见,一动不动盯着病床上的人。 “咔哒”,房门突然开了。 林蕉转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从门口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polo衫搭配牛仔裤,衣着休闲,丢在人堆里丝毫不起眼。 不过这满身上位者的气质还是出卖了他,就差在脸上写着“精英”两个大字了。 不用想,肯定是祈寒肖的朋友。 这俩是一类人,那种天下尽在我手的、沉着不惊的气场惊人的相似,实在太令人反胃了。 林蕉趴回去,半眯上眼睛。 “寒肖。” 祈寒肖懵然抬头,“江雁归?”嗓子有些干涩沙哑,他轻轻咳了一声,喉咙处舒服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 江雁归扫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和边上满满当当的机器,视线最终落在床头的猫身上。 他拎了把椅子,坐到祈寒肖身边。 “这就是你跟我提过的那只猫?” 祈寒肖点头,“嗯。” 江雁归一手撑膝,斜过身子看他,“这要是在家里,猫上床也就算了,但这儿是病房,旁的不说,万一它给你捣乱,把那些线啊管子的碰掉了怎么办?” 祈寒肖没什么反应。 江雁归皱了皱眉,“猫就是猫,就该有个宠物的样子,可以宠,但不能纵容。” 林蕉不悦地睁眼。 祈寒肖靠在椅背上,脸色晦暗不明。 “你用不着这么拐着弯地说我,人也好,猫也罢,我乐意纵着。” 江雁归也有点来气,“那是,你牛大发了,明着说不听,暗着说也不听,就是铁了心要跟这个女人耗一辈子!” 林蕉这才听明白,感情刚才不是说猫,是说她呢! 好一手指桑骂槐。 祈寒肖转过头,语气平静:“你来这儿有事儿?” “呵,祈寒肖啊,不是我说你!” 江雁归把手上的文件拍到他怀里,祈寒肖没拿住,文件滑到地上。 “我忙前忙后的,得着什么好了?要不是哥们儿点背你拉过我一把,你这些破事我都懒得管!” 祈寒肖也不生气,捡起文件兀自翻开。 他看了好久,病房内一片安静,只有越来越急促的翻页声。 林蕉终于按捺不住地抬起头。 祈寒肖眉头紧蹙,他转头看着江雁归,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江雁归抬起左脚踩在病床下的栏杆上,眉毛一挑,“你先道歉。” “对不住,以后你的意见我会认真考虑的。”祈寒肖一点没犹豫,就跟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自然。 江雁归脚一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有点不敢置信地转头,但见祈寒肖满脸认真,一点戏谑的样子都没有。 “祈寒肖,你真是没救了…” 祈寒肖没接他的话头,指着文件,“有人动过林蕉的车胎。” 是陈述句。 林蕉立即竖起耳朵。 难道她那晚爆胎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起身跳到祈寒肖腿上,探出脑袋看他手上的资料。 祈寒肖面无异色,抱着她,轻轻抚毛。 江雁归这才看到他手指上四个已经结痂的伤口,看样子就是这只小猫咬的。那点仅存的恨铁不成钢的想法完全消失,他对祈寒肖是一点脾气也没了。 第6章 还好不算远 祈寒肖眉头轻蹙,指着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是他动的车胎?” 林蕉抬头看,这张截图虽然模糊,五官却很分明,下巴上留着一撇胡子,像一只烟斗。 不过…她不认识这个人。 “这是谁?”祈寒肖转头问江雁归。 “是老宅的那位找的人。” 老宅的那位? 哪位? 林蕉在脑海中搜寻,是祈寒肖的父亲,还是祈寒肖的继母?或者,是祈寒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但我跟他们谁也没交集啊,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我知道了。” 祈寒肖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江雁归点头,“我琢磨,应该是为ctd云集那块地,寒肖,要我做什么,你直说。” “不用。” 祈寒肖收起手上的资料,随手扔到窗台上。 “收拾他,我有一百种法子!” 祈寒肖眼眶通红,厉色尽显,林蕉仿佛穿越时空,恍惚间好像再一次看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个狠戾少年。 江雁归走了,祈寒肖再次陷入沉默。 林蕉抬头看一眼自己沉睡般平静的脸,长出一口气。 出走的灵魂,怎么才能归位呢? 这个问题自己是想不出答案的,还得找机会上网查一下,不过,也不知道猫爪子好不好使,键盘那么小,恐怕不好操作吧。 思绪一转,林蕉突然想到,她当时开车去桐城赶通告是江湖救急,完全是临时起意,事先根本没别人知道,祈寒肖老宅的人消息那么灵通? 恐怕自己身边的人也不干净吧。 是谁呢… 云乔?陆君?袁星成? 哪个都像,又哪个都不像。 林蕉没有章法地胡乱想着,把自己的猫身子盘成一团,尾巴服帖地收起,在床上趴下。 病房内隔音很好,耳边只听得到机器运行的声音,完美的白噪音简直是催眠利器,林蕉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这一觉睡得很沉。 她是被一股皮革臭味熏醒的,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身在一辆陌生的车内,车子没有熄火,祈寒肖就在车窗外,对面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交谈声飘进林蕉的耳朵。 “……就这样,这件事交给你,我今天跑一趟栗城。” “好的,祈总放心。对了,落落要不要交给我照管?或者我送她回公寓去?” “不用,她跟我一起去栗城。” …… 祈寒肖! 这个男人还是那么独断专横,真是一点没变!没经她同意就给她从医院带走了,现在还要带她到栗城去?! 林蕉努力压住怒火,现在不是跟他置气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回医院。 不亲自守着,实在是安不下心。 她有些心急地按车窗按钮,但窗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恶!猫爪子就这点力气吗? 林蕉抬头,突然看到了车顶半开的天窗。她没有一丝犹豫,立即纵身从天窗跳出去,从车身的另一边飞速跑远。 感谢这副猫爪子吧,它虽然绵软无力,但是自带静音效果啊! 此时天色已暗,夕阳余晖照在路边的交通牌上,车流不息,行人很多。 林蕉停下来,仔细辨路。 这是…江源区,祈寒肖公司附近。 还好,离医院大概4公里左右,不算太远,跑快点半个小时就到了。 第7章 一个德行 林蕉想得很美好,但她算漏了一样。 4公里的距离,作为人类的林蕉,半个小时就能走到,但她现在是只小猫咪。 而且,总有奇奇怪怪的眼神在她身上打转。 大概是…没见过遛街的猫? 还有个穿黑色舞鞋的老阿姨,竟然拿着布袋子要抓她!林蕉察觉危险,转身蹿进街边小公园的矮灌木里。 谁知道灌木里面更危险,三只结伴的流浪猫看到突然闯入的林蕉,立即对她围追堵截。 完了,看来是误入了别人的地盘,没办法,寡不敌众,只能跑了。 林蕉很快钻出去,那三只流浪猫在灌木边缘停下来,对她凶狠地呲牙。 “咦?小猫咪!” 林蕉转头,看到一个小女孩一脸兴奋地指着她。 “爸爸快看呀,这儿有一只特别漂亮的小猫咪,我可以把她带回家吗?” 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闻声而来,林蕉看这架势不对,转身就跑,头都没敢回。 她一直贴着路边跑了很久,终于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 路上车辆川流不息,对面的行人指示灯显示红色。 林蕉扭头,确认身后并没有人追过来,轻舒一口气,一回头鼻尖差点撞上一只温热的手,吓得她往后一跳。 没等她反应过来,蹲在她身前的人已经将她单手拎起,林蕉只觉得整个身体坠得难受,手都举不起来,根本无力反抗。 “让我看看…” 林蕉像只玩偶一样被人提溜着转过来,查看脖子上挂着的纯金名牌。 “落。” 林蕉抬眼,终于看清了歹徒的脸。 歹徒挑着眉,一脸探究地看着自己,这满身藏不住的矜贵气质,不是江雁归,还能是谁? 林蕉万念俱灰地看着江雁归掏出手机,很快那边接通了。 “寒肖,我记得,你那只英短叫落落?” “嗯,路上碰到了,多巧啊,我说这猫看着眼熟呢。” “青林路和科荟路这个口,你快点吧。” …… 林蕉绝望地闭上眼睛。 江!雁!归! 你等着,这个仇我记下了! 没几分钟,祈寒肖开着车停在路边,接过江雁归手上的猫,仔细检察一番,轻柔地将小猫抱在怀中,看着面前双手插兜一脸不羁的江雁归,语气多少有些责备。 “都像你似的这么拎猫,她没事都要被你弄伤了。” “嘿!我说…” 祈寒肖没时间听他辩解,撂下话转身走回车内,只留江雁归在身后张口结舌,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绿灯亮,祈寒肖开车离开。 江雁归眼见那辆黑色林肯汇入车流,不忿地嘀咕:“猫随主子一个德行,惯的…” 林蕉上了车就闭上眼睛盘躺在副驾上,独自郁闷。 祈寒肖正在接电话,是他的助手打来的,“通知下去,落落找到了。” 林蕉听着他冰冷的语气,心越来越沉。 4公里的距离她都没能成功,现在他们要去栗城了,栗城可远在200公里外啊,就算她能避开祈寒肖逃出来,又怎么才能回到医院呢! 她睁开眼睛瞟身旁的祈寒肖,没想到祈寒肖也正在看她,视线一相对,林蕉立即移开。 头上传来一阵温热,祈寒肖伸出右手轻轻地抚着她柔顺的猫毛,林蕉闷叫一声,转身跳到后座去。 第8章 贾金海 他们在栗城待了三天,祈寒肖去哪儿都抱着她,就没撒过手。林蕉被迫开了三天的会,见了少说得有五六十人,就在她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终于听到祈寒肖说要连夜回海城。 一群人下楼相送,早有门童打开厅堂大门,林蕉按捺不住激动的心,从祈寒肖怀中跳下去,飞快跑到停车场,跳到引擎盖上,坐等祈寒肖。 就见祈寒肖惊慌失措地跑出来,直到把林蕉重新捞回怀中,紧蹙的眉头才舒展开。 “我说祈总,见过爱猫的,但真没见过你这么爱猫的,你这是寸步不离啊!” 回到海城的第二天,坐在高尔夫球场的小车上,一个被祈寒肖称为“廖总”的中年男人,摸着大肚腩如此感叹。 “没办法,这只小猫最近爱乱跑,我怕她跑丢。” 廖总像听了个笑话似的,哈哈大笑,“我家的猫狗要是乱跑,我就给它们关笼子里,什么时候乖了再放出来嘛。” 祈寒肖语气温柔:“这只猫不一样,它救过我的命。” 廖总顿时被勾起八卦魂,他撑着胳膊,身子前倾,探究地问道:“哦?还有这种奇事?养猫还能救命?” 祈寒肖却不肯多说,话题被他引到ai投资上,廖总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傍晚,打了一天的高尔夫,祈寒肖跟廖总达成了某种共识,两人总算告辞离开。 林蕉坐在副驾,盯着窗外,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慢慢变得熟悉起来。 车子在红绿灯前缓缓停下,林蕉扒着窗户边,从两栋高楼中间,远远地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医院。 这家私人医院的建筑都是红砖楼,黑夜下比别的大楼更显得深沉些。 车子移动了,那两栋高楼越挨越近,林蕉勾着头,只能看到医院的一点墙角了,下一秒, 连那点墙角也看不到了。 祈寒肖停好车,带着她进了一家日料馆,门一拉开,林蕉看到了包厢里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个人。 她的老板,贾金海。 他为什么在这儿? 而且,为什么他对祈寒肖这么毕恭毕敬,甚至还有些谄媚? 他俩不是有仇吗?! 当年,林蕉离婚后,自然也离开了祈寒肖投资的正心娱乐,那时,她已经声名大噪,许多公司向她示好,给出的优厚条件层出不穷。 贾金海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一拨,公司刚起步,没做过什么像样的case,更没有撑得起台面的腕儿,团队的水平只能说看得过去。 林蕉选他,纯粹就为他不经意的一番话。 他说,公司成立以来,正心娱乐对他们进行疯狂的打压,不仅挖他的人、截他的糊,甚至还压他们的戏不让播,他说祈寒肖就是个无良资本家,他要积蓄能量,早晚有一天收购正心娱乐! 一番话说得林蕉心潮澎湃,她果断签了贾金海。 然后,林蕉的事业越走越高,而贾金海也没让她失望,短短5年,他就把自己的小公司做到了业界翘楚,然后,他果真收购了正心娱乐! 林蕉还记得签协议那天,手机弹出一条自媒体新闻。 《屈辱!祈寒肖被新锐娱乐大佬打垮,被迫卖公司》 配图是祈寒肖黑着脸坐在办公桌前签字的照片,林蕉靠这张照片乐了一个星期呢! 第9章 出逃大计 “祈总,这是林小姐目前的商务代言和已经签约的电影,代言暂时没什么问题,只是…这部电影开拍在即,前期已经投了大几千了,现在叫停,损失可有点大…” 祈寒肖看了眼桌上的资料,没动手。 “叫剧组原地待命,开机暂缓。” “那…已经搭好的景?” “留着。” “工资…也照发?” “照发。” “哎…”贾金海嗫嚅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应下来。 林蕉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贾金海! 还以为你是条龙,没想到,连条虫都不如,彻头彻尾就是祈寒肖的一只走狗,你俩既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演什么收购大戏啊! 她从来没想过贾金海会是祈寒肖的人,他坐在对面唯唯诺诺的,每说一个字都仿佛拍在她脸上,这才是真正的羞辱,赤裸裸的背叛! 林蕉真实地愤怒了,她跳上桌子,一脚踢开桌上的寿喜锅。 滚烫的汤洒在他身上,贾金海惊叫着跳起来,揪着衬衣下摆不停地抖。 “落落!” 祈寒肖几乎是同时抱起她,语气焦急:“烫着了吗?” 林蕉正在气头上,亮出尖爪,在祈寒肖手背上一阵乱挠。 好得很啊祈寒肖!我还以为我彻底自由了,没想到,你不过是编织了一张更大的网,看着我在里头瞎扑腾,你觉得好玩是吧! 直到趴在宠物医院的操作台上,林蕉的前爪才后知后觉地疼起来,火辣辣的。 医生把爪子上的毛剃了,上好药后包上纱布。 “先生,您的手也需要处理一下。” 林蕉歪过头,祈寒肖在一旁坐着,手背已经被她挠花了。 活该。 林蕉重新趴好,心里暗骂道。 两只前爪包着纱布,厚厚的像粽子一样,林蕉轻轻举起来,有些神伤。 看来,出逃计划要延后了。 …… 祈寒肖最近好像特别忙,他带着林蕉直接住在了公司,办公室后面有间百十来平的休息室,厨卫齐全,客厅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祈寒肖在办公室日理万机,林蕉就趴在落地窗前欣赏街景。 日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过了,从前林蕉的身边时刻都聚集了一群人,除了自己团队的,还有各种求合作的、撩骚的、拐弯抹角打探动向的,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每天一睁眼,不是去工作,就是应付各种局,难得有独处的时间。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林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渐渐眯上。 这些天,林蕉跟祈寒肖没什么交集,每天下午,祈寒肖进来休息,林蕉就跳到柜子顶上去,任他怎么说都不下来。 祈寒肖只好在柜子边摆了一个小梯子,方便林蕉爬上爬下。 又过了一周,林蕉前爪上的纱布终于拆了,烫伤已经基本痊愈,猫毛却没那么快长好,两只爪子光秃秃的,看起来很违和。 林蕉全不在意,纱布一拆,她的逃跑大计就可以启动了。 前两天,她偶然间发现厨房里头的储藏室,门是没有锁的,这扇门通往楼梯间,按下把手就可以打开。储藏室里正好有一个牵引球,绳子穿过门下的缝隙,球放在门里,等她一出去,拉动绳子就可以把门关上。 计划简直太完美,这天早上,她趴在柜顶盯着祈寒肖的动静,等他一离开,便立即跑到厨房去。 第10章 没有别的可能 何铭是祈寒肖的助手,说是助手实际上位同副总,上得了谈判桌,也扛得起大项目,业务能力堪称一流。而这位业务一流的商院高材生,此时正带着保安队一层一层地搜楼。 祈总的猫丢了。 不止他,全公司所有员工都被要求仔细搜寻办公区的每一个角落,找到猫的踪迹立即上报。 中午,何铭推开监控室,祈寒肖盯着屏幕查看楼里各个角落的监控视频,眉头紧锁,一脸寒意。 监控室的工作人员一看到何铭,立即投来求助的目光。 “祈总,各楼层都搜遍了,没找到。” “继续找。”祈寒肖语气坚定,不容质疑,“她没出去,一定还在楼里。” 何铭低头思索片刻,提议道:“祈总,方便的话,我想去您休息室看看。” 祈寒肖转过头,何铭一脸坦然。 上午,他定制的猫项链送到了,项链里有一个微型追踪器,追踪器连接手机app,可以准确定位,误差在20米以内。 项链的外形也很漂亮,依然刻着一个“落”字,并且,下面还刻有何铭的手机号。祈寒肖很满意,戴上这个项链,落落再乱跑也不怕了。 他在手机上设置好,拿着项链满意地推开休息室的门,却哪里都找不到落落的踪影。 祈寒肖找得很仔细,他连书柜的暗格都找过了,他可以确信,落落不在休息室。 但是,从监控看,她也没出去过… “我跟你一起去。” 祈寒肖离开监控室,何铭立即跟上。 休息室略有些凌乱,明显是翻找过的痕迹,何铭并不动手,他一点一寸地观察,脚步移得很慢。 祈寒肖坐在沙发上,落寞地闭上眼睛。 他养了落落7年,每次回到家,她都乖巧地等在门口,冲他柔声轻叫。落落是他的精神慰藉,自从养了她,他多少算是有家可回。 祈寒肖明白,一直都是他依赖落落。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依赖,最近变得越来越深,工作的间隙,想到她就在一墙之隔的休息室,祈寒肖就觉得心里很安定。 同样的,找不到她,祈寒肖整颗心坠得难受,仿佛下一秒就要离体而去,上一次这么慌乱,还是当年林蕉出事的时候。 “祈总!” 何铭突然高喊一声,祈寒肖立即睁开眼睛,循声找到厨房。 “您看,这儿有个连着绳的网球…”何铭推开旁边的门,门外是就是消防通道。 “这里我找过了,顶层的楼梯间是隔断的,门锁着,她下不去。” 何铭的重点不在这儿,他觉得这只猫简直成了精。 消防通道很久才打扫一次,地上有浅浅的一层灰,他刚才发现,门外的地上白了一块儿,仔细看,是什么东西往里蹭过的痕迹。 联想门内带绳的网球,小猫开门、引线、拉绳关门的一套流程在他脑海中排演,最后,这只小猫还把露在门外的绳子推回门内! 她不仅作案,还试图销毁证据,这是一只正常猫能干出来的事? 他叫住准备离开的祈寒肖,“祈总,没有别的可能。” 祈寒肖转身。 消防通道的灯突然亮了,绿色的环氧漆反射着幽暗的光。 第11章 新项链 林蕉已经被木板压了半天了,后背和两条腿早已麻得没了知觉。上午的时候,她听到祈寒肖的声音在门外响了很多次,愣是没吱声。 太丢份了! 都怪她勘察不仔细,没想到,楼梯才下了一层,就被一道死沉的防火门挡住了去路。没办法,她只能先回去,择机再逃。 林蕉回到储藏室的那扇门前,观察地形后,决定先跳到一边的竖井把手上借力,再打开门回去。 没想到,竖井的门是虚掩的,而意外来得那么突然。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进来,里面的那堆木板又是怎么砸到她身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凑巧,最上面的木板向前平移,刚好挡住了她的头顶,即便打开了竖井,只要不掀开木板,都是看不到她的。 林蕉听着杂乱的脚步声在她耳边来了又走,竖井的门被打开又合上,交谈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旋缠绕,过了许久,竖井的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头顶的木板缓缓移开,林蕉听到祈寒肖粗重的喘息声。 “落落…” 祈寒肖把她从木板堆里解救出来,身上的重压总算消失,林蕉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她扭头偏到一边,眼里也没什么神采。 祈寒肖心疼不已,交代两句说要带她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吓得林蕉一个翻身跳到地上。后腿还是麻的,不过丝毫不影响她三两步沿着梯子爬到柜顶上去。 连着去了大半个月的医院,烫伤总算是好了,林蕉现在听到“宠物医院”四个字就有强烈的生理反应。 你才宠物呢! “跑得挺快的,看来没什么大碍,”何铭打趣道,“祈总是要担心的话,等落落肯下来了再去趟医院吧。” 祈寒肖抬头看向柜顶,眼中满是担忧。 “那祈总,我先去忙了。” 何铭刚要转身,就听到老板叫住他,声音低沉得很:“通知各部门负责人,10分钟后开会。” 何铭略一点头,“好的,祈总。” “把安保队长也叫上。” 何铭顿了两秒,心思转了几圈,一向沉稳的总裁助理,说话明显有些磕巴了。 “好…好的…” 林蕉等祈寒肖离开,才慢悠悠地从柜顶下来,趴到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去。 街景一成不变,看久了也腻。 林蕉此时很郁闷,厨房那道门是行不通了,而这套休息室没有别的通往外界的门。 不对。 林蕉直起身,双手搭在椅背上,看向门厅。 门厅外面是祈寒肖的办公室,看来,这是林蕉的唯一选择了。 她没怎么犹豫,立即走出去来到祈寒肖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半开着,祈寒肖在会议室开会,正是不告而辞的好时机! 只可惜,猫算不如人算,林蕉刚迈出一步,祈寒肖就回来了,她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这也就十来分钟吧?祈寒肖开会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祈寒肖不知道林蕉的想法,他惊喜地看着办公桌前的猫咪,几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满脸温柔。 “落落,以后你无聊了,可以满公司跑着玩,只要别出这栋楼就行。” 什么? 祈寒肖轻轻地摸她的头,“等我闲下来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林蕉正愣神,突然脖子上一松,项链被解开了,紧接着祈寒肖又给她戴上了新的项链。 “乖。” 祈寒肖轻轻拍了她两下,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第12章 下楼玩 林蕉在原地愣了许久,独自消化祈寒肖刚刚的话。 她抬头盯着办公室外的世界,悄声靠近,直到走到门口,一回头看到祈寒肖坐在办公桌前冲她抿嘴微笑,林蕉生怕他后悔似的,一溜跑远。 何铭的办公桌就在总裁室外面,他正低头整理资料,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起,蓝灰色的影子“嗖”地穿过眼前。 他疑惑地起身,走廊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出了会议区,前面是一排屋子,看着像高管的办公室,林蕉一边溜达,一边观察地形,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 “哎呀,哪来的小猫咪?” 林姣扭头,看到一个身穿职业套裙的女人,一身干练的气质,脸上妆容素净。 “哦对了,是落落吧?瞧我这记性,祈总开会刚说的,我就给忘了!” 她蹲在林蕉面前,窄身的西服裙撑得紧绷绷。 “落落小可爱你好呀,我是搞财务的,你可以叫我端端。” 说着朝林蕉伸出手,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这是…祈寒肖的cfo吧? 林蕉看着面前那只手,突然有点感动。变成猫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的待遇。 软萌萌的猫爪子轻轻在她手掌心碰了一下,这就算是握了手了。 端端很高兴的样子,热情地邀请她:“我要去一趟行政部,你愿不愿跟我一起下楼玩玩?” 下楼? 愿意啊! 林蕉轻轻叫了一声,端端抱她入怀,迈着小步下楼了。 这几天,林蕉的日子过得无比惬意,几乎成了全公司的团宠,而且,作为一只猫,大家讨论八卦的时候从来不会避讳她。 林蕉可听了好多墙角了,一颗八卦魂正在熊熊燃烧,离不离谱的先放在一边,这些小道消息没有最劲爆只有更劲爆! 什么销售主管和区域老总昨晚开房共赴云雨,这都是开胃小菜。 前台小姐姐连收了一周的花,然后其实那些花都是她自己买的,因为她刚跟业务部的小刘分手,想营造被追的假象刺激他。 业务1部的小美女抢了业务5部小美女的富二代小开,结果1部的小美女没几天就被甩了,两个人不知怎么的,竟然选择联手报复渣男。她们买了一堆情趣用品,让跑腿小哥送到富二代的公司,当着所有员工的面拆开包裹,听说各种用品散了一地,富二代脸都绿了。 林蕉简直要惊掉了下巴,卧…去,还有这种神操作,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跑腿小哥是高危职业啊,他不怕被打么? 林蕉很想知道这一单跑腿小哥能挣多少钱,但她没想到,这个料竟然还有后续。 这不,茶水间里,行政部的茉茉跟发展部的怡宝正在嚼舌根。 “我可听说,那俩现在是铁蜜,被小开甩出革命友谊来了。” “你消息过时啦,她俩现在是一对儿。” 怡宝一脸嗔怪,“别瞎讲,她们那样儿的还能离得开男人?” 茉茉斜眼蔑她,“她俩都住一块儿了,听说要省房租攒钱一起买房!” 背后突然有人幽幽地说:“你说得不对。” 两人一猫都被吓了一跳,有种说别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羞耻感。 来人正是八卦女主之一,业务5部的小美女芊芊。 “攒钱是真,买房是假,我俩想移民去瑞士,那儿政策宽松。” 政策宽松? 哦…林蕉懂了,她俩还真成一对儿了! 这是貌美拼搏草根女,掐尖不成反抱团啊… 我有一句佩服,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13章 痴情种 林蕉这几天都跟着业务部那两个小美女,芊芊和沉娜。 没别的,就是纯好奇。 这俩美女,一个丰乳肥臀,一个仙气飘飘,完全是两个路子的美,但她俩相处得异常和谐。 林蕉甚至有点羡慕。 用沉娜的话来讲:钱我们能挣,孩子我们也能生,还不用伺候男人和他一家子公婆亲戚,爽歪了好吗! “芊芊,你说这个世上就没有一个男人是靠谱的吗?” 芊芊手指着楼上,“不能,咱们祈总算一个。” “祈总事业狂,估计是个性冷淡,顶多算奇葩,哪里靠谱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芊芊滑着椅子凑近,压低声音,“咱们祈总可是结过婚的,听说还爱着前妻呢,前妻不肯回头,他就一直等着。” 林蕉满头黑线。 这都哪听来的消息,简直比狗仔还能瞎编呢。就祈寒肖那样的,离婚7年,痴等前妻?我呕! 吃瓜还能吃到自己头上,你就说意外不意外吧! 沉娜嘴巴卷成个“o”状,“祈总,竟然,结过,婚!!!你哪儿来的消息,怎么今天才告诉我啊!” “你小点声,”芊芊拍了把沉娜的大腿,“他前妻就是大明星林蕉,这可是森风集团的江总悄摸告诉我的,消息靠谱。” “林蕉?”沉娜嘴巴张得更大了。 芊芊一脸不可置信,“不会吧,你不认识林蕉么?” “我知道我知道,林蕉嘛,大美人儿啊,谁还没看过《大秦狐妖传》呐,演狐妖出神入化了都。” 林蕉从芊芊腿窝上跳出来,趴到这俩面前的办公桌上。 很好,本猫赏个脸,听一听你们新编的故事吧。 芊芊看了眼面前的小猫咪,伸出一只手放在沉娜耳边,凑过去耳语了一句:“听说林蕉出车祸了。” 声音很轻,但猫咪耳力好,林蕉还是听到了。 芊芊谨慎地回头张望,确认没人经过,这才轻声说:“祈总压着消息不让报道,不过圈里人都知道,不敢明着讨论罢了。” “那她…死了?” “那倒没有,不过成了植物人了,没有脑电波的那种,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末了又补充一句:“也是江总说的,消息靠谱。” 江总? 江雁归是吧? 好的,小本本上再记一笔。 挺好个商界精英,奈何长了张碎嘴。你等着,到时候新仇旧怨一起给你报了! 沉娜还挺惋惜的,“这是天妒红颜啊,娱乐圈难得出个大美人,多少人还等着舔屏呢。” “听说林蕉还有三部待播戏,祈总压着不让播了。” “为啥啊?”沉娜不解。 “想减少曝光吧,你说这戏一播万一火了,林蕉又站在舆论中心,吃瓜群众还不得盯着她的一言一行,到时候扒出来大美人躺床上成了植物人,你说祈总能同意嘛。” “嗯,也是。”沉娜点头,“人都醒不过来了,还得遭人议论,换我也不干。” 说完又摇头感叹,“没想到啊,咱们祈总竟然还是个痴情种。” 芊芊接话:“可惜,老天不长眼,这回痴情种彻底变身工作狂了。” “猫奴工作狂?”沉娜指着林蕉打趣。 芊芊也笑,“说出去谁信呐,咱们祈总把这只猫都快宠上天了!” 第14章 柳白枝 办公室突然进来个人,女孩扎着高马尾,一脸激动地说:“最新消息,最新消息!大明星柳白枝上楼找祈总去了,穿得那叫一个妖艳,衣领子都要开到肚脐眼儿了!” 林蕉立即坐起来。 柳白枝来了? 沉娜和芊芊对了个眼神。 “我记得,柳白枝跟林蕉是闺蜜吧,发过不少姐妹情的通稿呢!” 话音刚落,桌上的猫咪跳到地上,一溜跑出门外。 芊芊的话远远地飘进林蕉的耳朵:“这是趁人之危挖墙角来了吧,我们祈总该不会…” 林蕉内心吐槽:八卦新闻是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吃瓜群众也差不多,听到点消息,立即就能脑补一出100集情感伦理大戏。 都是人才! 柳白枝是她刚入行就认识的朋友,一路风风雨雨走过来,关系铁得不能再铁了。她不可能对祈寒肖有什么想法,就算她有,林蕉也没什么意见,只要她是真心的,林蕉不仅不会阻止,甚至还会给她出出主意。 林蕉飞快上楼,祈寒肖的办公室关着门,何铭也不在座位上,她只好扒在门上一边挠一边拍。 门很快打开,是柳白枝。 她一见林蕉,立即将猫咪抱起。 “呀,祈总,刚刚我还想问呢,都说您最近宠猫得很,自己宠不算,还下令全公司一起宠,就是这只小英短么?” 柳白枝抱着林蕉坐回办公桌外面的椅子上。 祈寒肖就在对面,两人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他听着柳白枝的话,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 祈寒肖冷眼看着自家小猫咪跟别人亲亲密密的,心里不是滋味。 落落已经很久不让他抱了。 祈寒肖默默拿起座机话筒,那边响了一会儿才接起。 “何铭,进来送一下柳小姐。” 柳白枝有些意外,不过祈寒肖逐客令已下,而且满身拒人千里的架势,她也没办法。 “嗯…祈总,蕉蕉跟温正清的情况呢,我都跟您讲清楚了。”柳白枝一手抚猫,声音轻柔,“其实蕉蕉也就是过过眼瘾,嘴上说着撩人的情话,心里可不起丝毫波澜,我觉得她都是撩给您看的,想让您吃点醋,不过这一点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嗯? 林蕉在柳白枝怀中抬头。 “那…美合那个项目…” “笃笃笃” 何铭敲了几声,推门而入。 “祈总。”又转向老板对面的柳白枝,一步跨到门边,略一低头,伸手作了个请的姿势。 “柳小姐,这边请。” 祈寒肖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表情地说:“何铭,照柳小姐的要求,美合那个新戏,角色任她挑,你联系一下王世君。” “好的,祈总。” 何铭点头应下,又伸了伸手:“柳小姐,这边请。” 得了祈寒肖的准话,柳白枝只得起身,把猫放在座椅上。 “祈总您放心,我一有空就会去看蕉蕉的,只要多跟她说说话,她总能醒过来。” 祈寒肖依旧没什么表情。 柳白枝自知无趣,看来自己的体面只能自己给了。 她走到门边,招了招手,“祈总再见,有什么想问的您随时找我。” 林蕉趴在椅子上半天没敢动。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贾金海是祈寒肖的人也就算了,他就是个认钱的主,不稀奇。 但是为什么柳白枝也被他收买了??? 第15章 你倒是孝敬 林蕉沉浸在悲痛中,许久都没有缓过来。 祈寒肖抱她,她根本没有感觉到。办公室来了几拨人,她也一点没注意。 何铭:“落落今天乖巧得很,趴在您怀里半天没挪窝了。” 祈寒肖笑了笑没说话,心里久违的安定。 林蕉想了半天,总算说服了自己。 算了,谁让祈寒肖手伸得长呢。贾金海收购正心娱乐?笑话,你没听么,美合的王总也得听他的,都不用他亲自说,何铭就能搞得定。 胳膊毕竟拧不过大腿啊,我家柳白枝在圈里本来朋友就不多,现在能搭上祈寒肖也不错,至少他给的资源都是顶级的,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耳边隐约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祈总,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我还得查查。但跟温正清真没什么关系,不是他。好在咱们发现得早,通稿都撤了,没来得及传开。” 林蕉回过神来,就看到对面坐着一个满身潮牌的中年男人,留着艺术家的齐肩长发,干着资本家的铜臭勾当,不是她的好老板贾金海,还能是谁? 好家伙,林蕉满脑袋火气正愁没处撒,贾金海倒是孝敬,上赶着送人头! 林蕉想都没想,跳到茶几上,一掌拍翻贾金海面前的咖啡杯。 咖啡已经不烫了,只剩一点余温,没烫到贾金海真是遗憾。不过好在林蕉力气使得足,整杯咖啡一滴不落,全洒他身上了。 本来一身潮牌就被他穿出了土鳖的气质,再加上满身咖啡渍,更显得狼狈不堪。 “哎呀,祈总,这…”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在日料店,一锅刚烧开的寿喜锅被这只猫拍在他身上,祈总倒是抱着猫就跑了,贾金海可是抹了半个多月的烫伤膏,疤到现在都还没消呢! 这次又泼他咖啡? 什么仇什么怨呐,啊? 他这身潮牌是小模特刚送给他的,据说量体制板全套工序亲手来,小模特缩在他怀里,说她熬了两个通宵才赶出来的,给贾金海一阵心疼。这身衣服穿出来的时候还是崭新的,这下一身咖啡渍让他回去怎么跟人解释? 贾金海压下愤怒,堆起满脸笑容。 “祈总您看看这事闹的,猫…没啥事吧?” 打工人在老板面前还想叫什么屈,对方是大佬的猫,圈里都传遍了,说祈寒肖失去了林蕉,现在已经对人类死了心,只想当个猫奴,专心搞事业。 这猫都被他宠成什么样了,听说前两天猫丢了,全公司不干活帮着找,然后还发动全体员工,先是把楼里所有的安全隐患都清了一遍,然后还勒令所有人都要配合他宠猫,这只猫简直就是楼里的霸王猫。 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背后的祈寒肖。 这尊大佬他可惹不起啊。 何铭听到了里头的动静,前来问是不是需要帮助。 “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来找人查。”祈寒肖抱住对贾金海疯狂呲牙,跃跃欲试想要再干一仗的猫,示意他赶紧离开。 贾金海简直求之不得。 再见吧您呐,以后尽量别见面了,咱们电话沟通吧,谁知道这只猫还能对他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啊! 第16章 买蛋糕 这天下午,林蕉窝在企划部刘姿姿的腿上,享受着她的专业捋毛手法。 自从她发现刘姿姿这个宝藏,就经常来找她。刘姿姿可真是个好姑娘啊,林蕉半眯着眼睛,整个人懒洋洋的,舒服到可以直接升天了。 手法不轻不重,声音也温温柔柔的,最妙的是刘姿姿那双眼睛,是林蕉最喜欢的细长丹凤眼,整个人无端多出几分古典书卷气质。 我要是个男人,一定要把刘姿姿娶回家! 林蕉在心里呐喊。 “姿姿,下午茶时间了,咱们点点儿啥?”对面的女孩文静轻敲隔板,伸出脑袋看过来。 刘姿姿还没说话,临座的叶凌插嘴道:“哎,淮东路新开了家甜品店,芋泥爆珠蛋糕正打折呢,4寸的,才68,咱们买一个分着尝尝?” “好哇!姿姿最喜欢芋泥了。”文静当即同意,“搭配咱们公司的挂耳咖啡,绝配!” “哎呀,”叶凌一脸惋惜,“这家店不支持外送哎…” “那咱们去一趟呗,也不远,就当锻炼了。”文静起身穿上外套。 叶凌有点为难,“三个人都去呀?不太好吧,一会儿小美姐要不高兴的。” 文静戴上工牌,手机揣在兜里,满不在意地说:“那我跟姿姿去吧,小美姐万一问起来…” 叶凌接话:“我就说你们出去给她买奶茶了。” 文静一脸无语地看过去,叶凌工位上的座机正好响了,她接起电话,没看到文静投过来的幽怨的目光。 合着好人全让你当了,我们又出钱又出力,还得承担被小美姐骂的风险? 文静有些气闷,姿姿倒不介意,只是这只小猫咪一直缠着她,到了一楼闸机口也不肯撒手。 “落落,我出去买个蛋糕就回来,你在办公室等我一会儿好吗?” 不行。 林蕉伸出尖爪牢牢勾着她的外套。 “喵~” 大眼睛水汪汪的,一脸渴求地看着她,刘姿姿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保安大哥,”她抱着猫咪跟闸机口的保安商量:“我去趟淮东路,买了东西就立马回来,猫咪要不…跟我一起去吧,我保证把她安全带回来,行吗?” 保安犹豫了一会儿,见小猫确实是不想离开刘姿姿,便同意了她的请求。 “姿姿,我跟你说哦,小美姐要离婚了!” 甜品店的柜台前,两人正在等店员包装蛋糕,文静小声在刘姿姿耳边嘀咕。 “为什么?她宝宝还不到1岁呢。” “老公不管事,宝宝都是她和婆婆带,能不闹矛盾嘛。” “哎…” 怀中的猫突然跳了出去,刘姿姿看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吧台椅上,甜品店的玻璃门是关着的,猫咪跑不出去。 她轻抚小猫咪的脑袋,收回手听文静说话。 “主要是自己妈妈不能来帮忙,小美姐又不愿意放弃工作,只能把婆婆请来喽。婆媳关系嘛远臭近香,毕竟不是母女,做不到互相包容,处多了矛盾也就多了。” 刘姿姿点头,“婚姻的苦痛都是女人在扛,爸爸可以撒手不管,妈妈却不行。” “两位久等了,您的蛋糕!” 文静从店员手中接过纸袋,刘姿姿转过身准备抱着猫离开。 吧台前的椅子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猫的影子? 刘姿姿心里一紧,慌忙地四处张望。 “落落?落落?” 文静也紧张起来,这只猫可是祈总的心头肉,要是被她们弄丢了,可不仅仅是丢工作那么简单啊。 第17章 水蓝色长裙 坐在门口的顾客好心提醒:“是找猫吗?我刚才看到她出去了。” “您确定是出去了?” “是,刚才有人开门,她就跟在后头出去了。” 刘姿姿和文静立即离开甜品店,两人一左一右分头寻找。 “落落!落落!” 刘姿姿跑出去300多米,心越来越沉。 她小跑着到处寻找,呼唤着猫咪的名字。前面就是十字路口,她已经找遍这个街区了,还是没有看到猫咪的身影。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轻轻的猫叫。 “喵!” 刘姿姿身子僵住,缓缓转过头。 小猫咪就在她身后,刘姿姿蹲下身来,她立即跳到她怀中,脑袋轻轻蹭着她胸口。 刘姿姿一阵后怕,她给文静打了电话,两人在路口汇合。 林蕉本来是想趁此机会回医院的,她的身体还躺在那里,而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医院离这里只有5个街区,林蕉刚刚已经走了一半了,之所以半路折回来,还是不想给刘姿姿添麻烦。 这么多年,除了柳白枝外,也就刘姿姿让她有想要交朋友的欲望。 她要是就这么走了,祈寒肖不会放过刘姿姿的。 林蕉远远地看到医院的红砖墙,决定回去。 刚走到淮东路口,正看到刘姿姿焦急寻找她的样子,林蕉暗自叹息一声,心道幸好回来了,不然不仅祈寒肖会把火撒在她身上,刘姿姿自己也会自责。 她跳到刘姿姿怀中,安抚地蹭了蹭脑袋。 跑了这一路,林蕉觉得有好像点累,或者是刘姿姿的怀抱太舒服了,走路频率又很稳,一颠一颠的,特别催眠。 反正在回公司的半路上,林蕉就睡着了。 还睡得特别香。 中途换了个人抱她都不知道。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宴会上,窝在祈寒肖的怀里。 我… 林蕉简直无力吐槽,她都还没完全清醒呢,半睁着眼睛立即跳离祈寒肖,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祈寒肖刚要靠近,何铭过来在他耳边低语。 “祈总,葛老到了,已经进了大堂。” 祈寒肖起身,扣上西服的一粒纽扣,回头看沙发上的小猫咪。 宴会厅的灯光非常明亮,不过从林蕉这个角度看,祈寒肖是背光的,他又低着头,脸上漆黑一片,看不清神情。 “跟会所沟通过了吗?” “沟通过了,保安队全体出动,各个口都派人守着的。” 那就好。 祈寒肖眷恋地看一眼猫咪,狠了狠心,跟何铭一道出去了。 葛老爷子是贵客,他必须亲自去迎,毕竟进军传统行业的事,还得靠他提携。 林蕉本来心情郁闷,看祈寒肖这么爽快地就走了,忍不住激动了一把。 还等什么? 留这儿等着看祈寒肖那张臭脸吗?! 当然是逃啊! 林蕉趁人不注意,钻出宴会厅,沿着步梯下楼。 走到3楼拐角的时候,她突然从楼道口看到一抹熟悉的水蓝色长裙。 这条裙子是l家秋款限量高定,一条裙子就是一辆豪车的钱,而且还不是出钱就能买得到。 林蕉对礼服不是特别感兴趣,好看是好看,平时出席活动借着穿一穿就行了,她没有买下来的欲望。 但是柳白枝特别喜欢,她入圈一多半原因是为了穿漂亮衣服,而这条裙子简直就是她的毕生所求。 见她这么喜欢,林蕉凭借自己l家品牌大使的身份,靠刷脸买到了一条,送给了柳白枝。 柳白枝也在这家会所,这么巧吗? 第18章 小祈总 林蕉走出楼梯间,前面果然是柳白枝,一身水蓝色长裙衬得她的细腰更加不盈一握,挑染的水光大卷慵懒地垂下来,耳珠上挂着一对蓝宝石坠子,正是去年柳白枝生日时,林蕉送她的那一对。 我家柳白枝一向是美的。 林蕉嘴角勾笑,心里觉得非常骄傲。 她的美是张扬的美,不管是五官还是仪态都非常能打,只可惜,观众喜欢内敛婉约一点的,攻击性太强的美女他们欣赏不来。所以这么多年,柳白枝一直演不了大女主,却是众制片人心中女反派的最佳人选。 林蕉私底下为她鸣不平,她觉得这届观众实在是不行,这么大气张扬的美人,多少年才出一个的,结果只能演反派,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过,柳白枝倒是看得开,她说这样挺好的,林蕉演女主,她演反派,戏路不冲突也就不存在竞争,正因为这样她们才能处得这么好啊。 柳白枝踩着水晶碎钻细高跟,一路摇曳生姿地走到包厢前,推门而入。 林蕉本不想进去的,这种场合,柳白枝不是来见制片人就是来见导演或同行前辈,不然她不会盛装出席。 林蕉不想打扰到她。 但是,门要合上的那一刻,林蕉透过缝隙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下巴有一撮胡须,尾端弯翘,个性十足。 林蕉脑袋“嗡”的一声炸开,这张脸她在江雁归送来的监控截图上看过的!当时她看着照片上的胡须,还觉得像烟斗来着。 照江雁归的说法,这个男人就是动她车胎的人,是祈寒肖老宅那边的人,但是他为什么在这儿,还跟柳白枝一个包厢吃饭? 柳白枝别不是被人忽悠来的吧,这个包厢里都是什么人? 林蕉感觉自己的腿都要不听使唤了,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开着车冲出高架桥的护拦时她都能保持镇定,但现在看到柳白枝可能身陷险境,她却真实地慌张了。 包厢门已经合上,这种门都很沉,凭她一只猫根本推不开。好在一旁的备菜间是开着的,备菜间很大,酒水、毛巾、饮料和餐具都收纳在这里,林蕉拐了两个弯,看到里间通往包厢的门正好是虚掩的,她来不及多想,轻手轻脚地钻进去。 包厢里热闹喧哗,几个人正围着柳白枝起哄。 “大美人儿来晚了啊,得罚酒!” 旁边还有人帮腔:“美人儿咱们少罚一点吧,就三杯,多一杯我都不同意!” “喝酒没问题,”柳白枝端起酒杯,走到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孩身边,“不过小祈总,你答应我的事儿还没办到呢。” 柳白枝弯着腰,胸前风光一览无余,白得晃眼。 林蕉突然一顿。 小祈总? 不知为何,林蕉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压迫又窒息的感觉让她一时喘不过来气。 小祈总抬头,一双眼睛藏在帽檐的阴影下,嘴唇薄而锋利,下巴很尖,皮肤白皙。 “喝吧,小爷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赖过?” 柳白枝听了这话,丝毫不扭捏,早有人把另两杯酒摆在她面前,她一杯一杯仰着脖子喝尽,众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不禁拍手喝彩。 “好!” “大美人儿就是不一样!” “说喝就喝,多爽快!” 小祈总一脸得意,“老董叫她小蛇蝎可不是叫着玩的,柳白枝对自己狠,别敌人更狠,下手果决,毫不留情。在座的各位,都跟着学学吧。” 屋内几人笑着附和,林蕉躲在沙发后面,满心冰凉。 这样的柳白枝,她从未见过。 理智告诉她赶紧离开吧,柳白枝一直是单打独斗,她没有靠山,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并且,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本来就经不起细究。林蕉自己又有多坦荡呢,还不是有一处阴暗的角落,内里的不堪只有自己知道。 林蕉转身往外走,尾巴低垂,脚步有些虚浮。就在她要走到备菜间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蕉这事干得漂亮,老董和柳白枝配合得很好,小梁破坏摄像头也是一功,小爷我都记着呢。” “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祈寒肖这些天全部精力都花在调查车祸上,也就没空管ctd云集的事儿了。听说公安局的、交警队的都被他找了一圈了,什么证据都没找到。” 老董点头,“给他留证据就是我的失职了。” 柳白枝的声音带了几分醉意:“只可惜,林蕉命大,那么高的桥上摔下去竟然还活着,真是闹心。” “有几个植物人醒得过来的,躺那什么也不能干,比死了强不了多少。”小祈总掐着她的腰,拿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林蕉如坠冰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为什么? 她怀疑过她身边的每一个工作人员,但她从来没有怀疑柳白枝。 林蕉踉跄着跌进高脚沙发下,整个世界在她眼前都变成喧闹的背景,她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眼神也没办法聚焦,一切都是模糊的。 不知过了多久,林蕉终于觉得好受一些。包厢里静悄悄的,人群已经散去。 她刚想从沙发下钻出来,头顶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呢喃。 “趴好。” 小祈总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水蓝色的长裙从沙发滑落掉在地板上,就在林蕉眼前。 林蕉听到头顶隐约的弹簧嘎吱声,柳白枝隐忍的闷哼声丝丝入耳,“啪!”一声清脆的拍打声,柳白枝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啪!”这一声比刚才还要响,紧接着,接连不断的“啪!啪!”声不绝于耳,柳白枝的声音已经带了些哭腔。 “红通通的,真漂亮!”一双反皮工靴出现了地板上,“我拍两张。” “别拍脸呀,小祈总。” 小祈总态度冰冷,不耐烦地命令她:“撅高点。” 手机落袋,他没动,似在欣赏自己的作品,过了一会鞋尖一转往门外走去。 第20章 高勋 柳白枝穿戴整齐走了。 服务员进来收拾残局,杯盘叮当,洗地机轰鸣,包厢里恢复干净整洁,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灯已经熄了,经过最初的黑暗,眼睛已经完全适应,月光从窗台上洒进来,门缝下漏着走廊上的灯光,黑暗里,一切都不加掩藏,好像比灯火通明时还要亮堂。 林蕉趴在沙发下面一动也不动。 背叛是什么滋味? 7年了,她觉得自己已经从祈寒肖的背叛给她带来的伤痛中自愈,然而今天,她才发现并没有。 她对柳白枝恨不起来。 但这种感觉又把她拉回到7年前的那个夏天,祈寒肖不肯见她,她歇斯底里地拿杠铃砸自己的小腹,直到温暖的液体从腿间流出,保姆惊恐地下楼打电话,祈寒肖终于出现,同意离婚放她自由。 她都不知道当时那种孤注一掷不留退路的勇气到底从何而来,而如愿离婚的她,又真的自由了吗? 凌乱的脚步声闯进包厢,灯光突然亮起,林蕉忍不住眯上眼睛。 “祈总,在这里!” 一双指节分明的大手伸进来轻轻地抱住她,林蕉知道是祈寒肖,但她已经提不起力气反抗了。 祈寒肖一路抱着她坐到车后座,驾驶室的玻璃突然被人敲开,何铭让司机先下班,他来开车。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后退,祈寒肖的侧脸明了又暗,他眼神冰冷,手上动作却轻柔,猫咪乖顺地伏在腿上,软软的一坨。 “祈总,今天高勋带着他的心腹来会所了,包括那个新加入的,就是动车胎的那个。” 祈寒肖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外面都叫他小祈总,服务员跟我说的时候,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巧的是,落落待的包厢就是他们订的那间。” 抚猫的手突然顿了一下,祈寒肖问:“她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监控只看到她跟着柳小姐到了门口,然后就跑走了,我猜测是从备菜间进去的,但那里是监控死角,我不知道她具体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柳白枝?” “是。” “她跟高勋什么关系?” 前面静默片刻,才轻声回答:“财色关系。”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祈寒肖声音带着严厉。 “就是那天,有人发林小姐和温正清的绯闻通稿,您请柳小姐过来问话,我觉得她不论穿着还是言行都跟以往不太一样,就…稍微查了一下…”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确凿的证据,不敢在您面前乱说,今天看了监控我才敢确定。其余人九点半就走了,高勋和柳小姐在里面又多待了半个小时,一前一后离开的。” “这点情况不值得你专程来说。” 何铭轻声浅笑,车开得很稳,话也说得条理分明。 “三件事,第一件,ctd云集那块地,高勋已经上钩了,预计这个月底收网;第二件,我查到他私藏冰叶子,量不少,就在北郊别墅里;第三件,他正在策划一起针对您的意外,我已经派人密切追踪,一有情况再向您汇报。” 祈寒肖的情绪没有什么起伏,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车里安静了很久,直到何铭把车开到公司楼下,祈寒肖抱着猫吩咐了一句: “再查查柳白枝。” 何铭心领神会,点头应了一声。 第21章 祈夫人 林蕉最近对什么都厌厌的,听八卦已经不新鲜了,想要的后续也没什么进展,就连祈寒肖她都提不起兴趣作对了。 也就在刘姿姿这里还能舒心一点。 林蕉最近几乎时刻都跟她在一起,甚至睡觉都窝在她的座椅上。后来刘姿姿干脆买了一个超柔软的猫咪小床,下班的时候就把小床摆在椅子上,亲一亲她的头顶才离开。 往往祈寒肖下楼找她的时候,林蕉已经睡熟了,他只好连同小床一起将猫咪抱回去。第二天,来得早的员工都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小猫咪吃力地咬着羽绒小床往刘姿姿的工位上拉,祈总满脸无奈地跟在后头,想要帮忙,却被猫咪一眼瞪了回去。 刘姿姿下班越来越晚,每天都陪林蕉玩到困才回家。 有一天,日理万机的祈寒肖居然8点就下楼找来了,他看刘姿姿和猫咪玩得正开心,没敢上前打扰,默默地靠在墙边,双手插兜。直到猫咪犯困,刘姿姿把她安顿好,一转身才看到阴影中默立的祈寒肖。 刘姿姿吓了一跳,叫了声祈总便要离开。 祈寒肖把人叫住,问了她的姓名和所在部门,又请教她养猫心得,刘姿姿见祈总是真心询问,便毫不藏私地倾囊相授。这一聊就聊到很晚,祈寒肖让司机开车送她回家,独自抱了猫上楼休息。 很快,公司里流言四起。 一众女员工,尤其是单身的,简直嫉妒地要发狂了。她们说刘姿姿心机深沉,刻意讨好猫引起祈总的注意。又说她霸道,占着猫不放手,一点机会不给别人留。 后来流言越传越疯狂,林蕉听到有人在背后说祈总已经买了戒指向刘姿姿求婚了,还说两人已经住到了一处,估计婚期快了。 林蕉亲眼看着怡宝跟同部门的几个员工说:“祈总拿出了5克拉的大钻戒,刘姿姿吓都吓傻了,能不同意嘛?” 这就…… 狗仔听了都要大呼一声内行,编故事都不带打草稿的! 关键还有人信。 “我就说人不可貌相吧,刘姿姿平时看着一副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的样子,想不到啊,手段竟然这么高明。” “这下抱紧了祈总这棵大树,山鸡就要变凤凰喽!” “哎,以后咱们不得叫她祈夫人啊。” 怡宝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估计祈总也就是玩玩。” “我怎么觉得祈总是给他家猫找后妈呢?” …… 林蕉简直无语,再这么听下去用不了几分钟,估计俩人孩子都要生出来了。 靠点谱吧,我家姿姿是有老公的。 老公!合法夫妻,明白吗?领了小红本本的那种。 林蕉知道这事还是因为这几天刘姿姿一直念叨着准备礼物,结婚两周年纪念日的礼物。她准备送老公一副拳套,品牌和款式都选好了,却在到底买12oz还是14oz的问题上纠结了两天。 这个问题最终还是林蕉解决的。 她举着猫爪坚定地摁在14oz的选项上,抬头给了刘姿姿一个肯定的眼神。 就是它了! 男人嘛,要对自己狠一点,再说了,就重两盎司而已,有什么好纠结的。 刘姿姿还挺高兴的,她放下手机抱起林蕉,兴奋地把她举到半空中。 “落落,你听得懂我的话对不对?” 林蕉双目放空像是没有回过神一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有多激动。 刘姿姿放下手机的那瞬间,她看到屏幕跳转到了支付页面,她刚才…真的点到了那个选项! 第22章 叫魂 视线落在自己圆圆的猫爪子上,林蕉忍不住期待起来。 她早就瞄上了设计组小陈的超大加宽键盘,按键都比别的键盘宽上半公分。快下班吧,所有人都走吧!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玩玩电脑了。 多么朴素的愿望啊。 从前做人的时候,电脑摆在化妆间她看都懒得看一眼,今时不同往日,她用个电脑还得偷摸的来。 深夜,祈寒肖终于熟睡,林蕉独自下楼来到办公区。办公区里悄然无声,有人没关电脑,主机时不时发出零星的嗡鸣。 熟悉的开机页面在黑夜中亮起,林蕉激动地都快哭了。 太不容易了… 鼠标不太好操作,林蕉只能通过键盘按键打开浏览器。还好最难的那两年没有放弃学业,林蕉是考过了计算机二级拿了学位证的,技多不压身啊,古人诚不我欺,这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光标停留在地址栏,林蕉输入“b”,电脑自动识别出某度的网址,拍下“enter”键,搞定! 猫爪子毕竟还是不太好用,林蕉只能把语言一再精炼,用最少的字表达出来。饶是如此,简单的8个字还是敲得异常艰难。 ——灵魂离体如何归位 搜索页面很快显示出一长溜,林蕉点进第一条: 灵魂出窍后怎样归体——某度知道 所有回答浏览一遍后,林蕉觉得挺无语的。这些回答太笼统了,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她很快叉掉页面点开下一条。 灵魂离体怎么办急?——某度知道 这个问题下面倒是提供了具体的方法,有人提议念一念《地藏经》,或是走趟寺院,还有说做个驱邪香包的。这些提议倒是有可行性,不过凭林蕉一只猫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啊。 林蕉一点一点看下去,内容越来越扯,其中有不少灵魂离体的经验分享,甚至还有人求问如何才能让自己的灵魂离体的。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就不怕离了体回不来么! 下一条。 最佳答案:叫魂。 嗯? 林蕉好奇心起,在搜索栏输入“叫魂”两字,点开百科词条。 然后,林蕉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越看越嗨,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了,自在地在各种民间猎奇小故事里穿梭,看得津津有味、乐此不疲。 天边慢慢泛白,林蕉突然听到“咚咚”的脚步声。 她心里一咯噔,立即跳下地长摁开机键强制关机,“咻!”的一声主机立即安静下来,显示屏也黑了。林蕉确认关机无误,赶忙跑到刘姿姿座椅上蜷缩起来。 一只大手轻轻将她抱起,祈寒肖身上很暖,还有几丝清幽的檀木香。 一路无话,他抱着猫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窗帘是拉开的,太阳还没有升起,天边一片浅色的墨蓝,看得人心生平静。 “落落,”祈寒肖突然开口,像是思考了许久一样,“既然你这么喜欢刘姿姿,不如给她调个岗吧,让她到楼上来,每天专职陪你玩好不好?” 林蕉无语地扭过头,祈寒肖正低头看她,眼中柔情尽显。 第23章 没法摸鱼了 直到刘姿姿出现在祈寒肖的办公室,林蕉才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他是认真的。 不是吧!林蕉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祈寒肖一向是这样的,刚愎自用霸道无理,他只考虑自己的需求,不会想人家刘姿姿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是怎样的。 “对不起祈总,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工作,我希望还能继续做下去。不过您放心,这不耽误我陪落落玩。” 林蕉一脸“你看吧,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侧头看祈寒肖,正常人类都会拒绝的好吧,刘姿姿好歹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工作还没干出什么成绩来,怎么可能答应给你专职逗猫呢? 祈寒肖倒是一脸平静,他把茶杯往刘姿姿面前推了推,像个和蔼可亲的前辈一样,开始关心起她的工作内容。 刘姿姿回答得一板一眼:“我现在在做品牌推广,主要在做品牌调研及现场活动策划。” “嗯…”祈寒肖点头,“你对这个职位有什么想法?” 刘姿姿明显有些紧张,整理了下措辞才敢开口:“我大学的专业是市场营销,当时对这个专业的就业前景没有太多的想法,来了公司后才了解品牌推广这个岗位,我现在主要负责网络品牌相关,我很喜欢这种策划类的工作,很希望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祈寒肖沉思片刻,起身从办公桌后的书架上找出四本书放到刘姿姿面前。 《竞争战略》、《竞争优势》、《国家竞争优势上》、《国家竞争优势下》。 “这套竞争三部曲,你都看过吗?” “嗯…”刘姿姿的脸迅速红了,就像偷懒的学生被老师抓包一样。 “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问何铭。” 刘姿姿还有些犹豫,手掌在膝盖上轻轻地蹭着。林蕉读懂了她脸上的抗拒之意,祈寒肖当然也明白,他轻飘飘地扔下一段话,立即点燃刘姿姿的斗志。 “这套书算是基础理论,是商学院研究生课程的必读之物。打好基础才能叠加在推广领域的技能,你知道能不能晋升品牌高管看的是什么吗?” 祈寒肖停留几秒,他当然知道刘姿姿答不上来,但思考的时间要给够。 “看三点,领导战略、品牌落地和团队组织。再往上走,还需要懂得用户洞察和用户导向,一个合格的品牌高管必须具备构建品牌声望的能力。” “祈总…” 祈寒肖已经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定,他还有份财报需要看,在劝服刘姿姿这件事上已经浪费了些时间。 “东西搬一搬,何铭对面还有个空位。” “好…好的。”刘姿姿只得点头应下。 林蕉虽然看不起祈寒肖的野蛮行径,不过不得不承认,能得他指点对刘姿姿来说是毋庸置疑的助益。 毕竟是23岁就登上福布斯榜的男人,多少人排着队想跟他吃顿饭呢。 刘姿姿就这样搬上来了,在楼下众多意味不明的目光中,她不仅没有退缩,还自掏腰包请整层的同事喝奶茶。 众人的表现可谓是一副人间百态图,什么样儿的都有,唯独没有衷心祝福的。 何铭听闻此事倒是没有太多反应,仿佛早就知道一样。他替她擦净办公桌椅,告诉她楼层的门禁密码,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脸上一直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直到祈寒肖叫他卷起办公室内的百叶窗时,半永久的职业微笑终于崩不住了。 百叶窗一卷起来,他和祈总之间的阻隔就只剩一面巨大的玻璃墙了,这…叫他以后上班怎么摸鱼! 第24章 老宅 祈寒肖总算如愿以偿,过上了一抬头就能看见猫的日子。 林蕉没什么意见,自从做猫以来她一直沿袭着人类的作息,这些天终于开始昼伏夜出,有了点猫样子。 见过每天半夜爬起来上网的猫吗? 就在这里哟,夜里不睡觉只能白天补,刘姿姿每天认真研读祈寒肖给的几本书,林焦就趴在她身上睡得天昏地暗。 她一度觉得就这样做只猫也挺好的,反正出了窍的灵魂是回不去了,做人对她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主要还是因为,她做人吧…做得不是太成功。想到万一做回人后要面临的境地,她就有点想逃。 逃避虽然可耻,但她此刻非常受用。 何铭在座位上的时间并不多,经常需要外出见客户或是出公差,他交代刘姿姿有问题的话给他微信留言,他得空就给她讲解,或是把问题整理出来,等他上班时一并解决。 林蕉发现刘姿姿真的挺用功的,就她的那些问题,再借林蕉三个脑瓜仁也问不出来。 看到了吗?优秀的人不仅有天赋,还特别用功。四本书都看完的时候,何铭给了她一个项目,让她用三天的时间写一份策划案出来。 刘姿姿做到了。 何铭看过后,又让她用三天的时间扩充这份策划案,务必做到细节详实。 刘姿姿也做到了。 三天后,何铭看着她提交的策划案,眼里露出欣喜的神情,转手又布置了一个作业:针对这份策划案写出方案的可行性报告。 刘姿姿这次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完成了。 何铭带着她和两份文件进了祈寒肖的办公室,提议让刘姿姿主导这个项目的推行。 祈寒肖没有含糊,他认真看完了这两份文件,毫不留情地否定了何铭的提议。 “她做不好现场管理,没有根基,无法服众。” 你听。 有没有听到“刺啦”的一声? 那是刘姿姿燃烧的小火苗被一盆冷水无情浇灭的声音。 “什么时候轮完一圈执行人再说吧。”祈寒肖把文件推到她面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刘姿姿眼睛一亮,语调都带了些颤音:“谢谢祈总~” 天气很快变凉,刘姿姿已经换上呢子大衣了。 这天中午,祈寒肖随意吃了块三明治,匆匆带着林蕉和何铭一起离开。 林蕉睡得死沉死沉的,祈寒肖把她从刘姿姿办公桌上的小床抱起,她丝毫没有反抗,眼皮都不带打晃的,没有一点猫咪的警觉。 等她悠悠醒转时,天已擦黑,车子行驶在盘山路上,绕来绕去的令人头晕。林蕉闭上眼睛又趴了一会儿,没过多久,车速渐缓,然后彻底停了下来。 “到了,祈总。” 前排的司机停好车,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 离开温暖的车厢,山里的冷风突然侵袭而来,林蕉打了个冷噤往祈寒肖怀里缩了缩。 “把车子停到东院去。”祈寒肖抬抬下巴指了个方向。 司机立即点头:“好的,祈总。” 山里很冷,还很黑,只有眼前这座建筑灯火通明,林蕉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亦华山庄。 她多年前曾经来过。 第25章 祁寒肖还会这个? 祈寒肖在寒风中等了一会儿,何铭才小跑着赶到。 “祈总,都安排好了。” 祈寒肖没答话,点了点头抱着猫走进正门。 正厅里,管家老梁正跟酒店借调来的服务员讲解注意事项,看见祈寒肖进来,老梁交代众人原地稍等,随后立即转身上前。 “少爷回来了!董事长在二楼书房等着呢。” “梁叔,好久不见,身体还好吗?” 祈寒肖难得关心别人,林蕉睁开眼睛,面前这个老头慈眉善目的,让人见了忍不住心生亲近。到底是资本家的做派啊,老人家一把年纪,胡子都花白了,还得替他祈家鞍前马后地跑腾。 “都好都好…” 老梁笑着点头,随祈寒肖一道上楼梯。 “少爷怎么养起猫了?” 祈寒肖摸摸怀中的猫咪,语气柔软:“养了好多年了,最近才带出来。” “哦…” 老梁安静下来,低头看着楼梯。 眼看着没剩几级楼梯了,祈寒肖停下脚步,主动说道:“梁叔,你别担心,我不会跟他吵的。” “诶!”老梁看一眼祈寒肖,不住地点头,“少爷活得通透,这些年也越发稳重了。” 祈寒肖看梁叔站在原处,既不下楼也不说送他上去,心知他是话还没说完,便抱着猫耐心地等着。 过了许久,老梁抬头看着祈寒肖的眼睛,好一番纠结才开口:“少爷,我今年已经69了,其实早几年董事长就提过,说我要是想退休,随时都可以。” “梁叔为这个家操劳半生,辛苦了。” 祈寒肖这话说得郑重,老梁眼眶一瞬间都有些红。眼看着从前不可一世的少年,如今已过而立,身上的霸气渐渐被儒雅之气掩藏,喜怒皆不形于色,不论何事,面上都是一派古井无波。 他甚至说不清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人终归都是要长大的,而少爷身上的王者气概早已显露,老梁私心里觉得他甚至已经超过了董事长盛年之时。 这样的祈寒肖,似乎已经不需要他的提醒了,他相信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总归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老梁还是凑近了他,轻声说道:“少爷,那个孩子最近动作频繁,您多加提防着点儿。” 祈寒肖点头,“知道了,多谢梁叔。” 老梁这才满意地下楼离开,明天就要举行集团高层内部会议了,今年借调来的都是新手,他得一个个叮嘱到位了才行。 祈寒肖没有去书房,他绕过二楼继续往上,在三楼最西侧的房间门口停下来。房门是指纹锁,祈寒肖单手抱猫,右手拇指按在把手上,门锁应声而开。 屋子里久无人居,窗帘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烟味。 祈寒肖把猫咪放下,外套脱掉挂在一边,袖子撸到小臂上侧,从卫生里拿出一块湿抹布就开始打扫起来。 林蕉简直惊呆了。 祈寒肖还会做家务? 等等,他们家老宅什么时候缺过保姆了,房间还用他亲自打扫? 祈寒肖动作娴熟,很快将家具擦抹干净,地板先扫过一遍,再用洗地机彻底清洗干净。等他换完床单被罩,才看到五斗柜上的小猫咪嘴巴微张、双眼呆滞,一副呆呆萌萌的样子。 祈寒肖莞尔一笑,那点因回老宅而带来的不快,立刻烟消云散。 心底里一片柔软。 第26章 不睡了,起来玩 “落落,你在这儿待一会儿,我下楼一趟。”祈寒肖把顶灯调成柔光模式,弯下腰摸着猫咪毛绒绒的脑袋说。 外套重新穿上,扣子一系,生人勿近的气质立即上身。 林蕉都怀疑眼前这个祈寒肖和刚刚洗手擦地板的那个,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祈寒肖打开门,站在门边又柔声说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林蕉惊得一阵颤栗。 他一身霸总的气质说出这句话来,真的特别违和。 林蕉一阵生理不适,趴在五斗柜上翻白眼,突然瞥到旁边的一摞书上放着一个ipad。 ipad既没有贴膜也没有保护壳,光秃秃的像是店里的试用机。林蕉点亮屏幕,惊喜地发现居然没有密码! 哟嗬! 好开森啊~~~ 更开森的还在后面,林蕉上滑屏幕,主页面一出来就在一众庄严肃穆的图标中看到了一款五颜六色的app。 竟然是她早年最爱玩的消消乐! 点进app,熟悉的音乐声响起,林蕉激动地老泪纵横。 妈妈呀,天知道她有多少年没玩过这个游戏了,这几年吃鸡盛行,她经常和剧组的人组队开黑,单机游戏都不知道躺在手机的哪个角落去了。 ipad版的图标比手机版大好多,但猫爪子还是不够灵活,玩一局输一局,屡败屡战,愈挫愈勇,林蕉越玩越嗨。 这一局玩得最好,眼看着时间不多,而她再消两个就赢了,她找到了一个,另一个却怎么也找不到,时间清零,功亏一篑的林蕉气得拍了两把屏幕。 哼,我就不信了,再来一局! 一只大手突然将她抱起,林蕉惊了一下,扭头看到祈寒肖面带微笑的脸。 他一身水汽,头发半湿着,身上穿一套b家的格子睡衣,整个人莫名多了几分温暖的气息。 “可以了,今天玩了很久了,再玩下去眼睛要坏的。” 林蕉刚想挣扎,又听祈寒肖说:“只剩2%的电了,我先给你充上电,咱们明天再玩吧。” 哦?没电了? 祈寒肖把猫咪圈在怀里,一只手打开抽屉,四处翻找。 直到祈寒肖翻完整个五斗柜,转身往门口的镜柜走,林蕉终于忍不住跑下来,跳到床头柜上。 大哥,所有的充电线不都放在床头柜嘛! 林蕉一脸无奈地拍打床头柜的抽屉,心里暗暗鄙视:自己家充电线放哪儿都不知道啊? 祈寒肖将信将疑地打开床头柜,果然在抽屉里找到了ipad充电线。 “我家落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在床头柜的?” 祈寒肖将充电器插好连接ipad,屏幕亮起,显示正在充电中。 直到祈寒肖关了灯躺在床上和她道了晚安,林蕉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她,今晚,没有电脑玩了…… 而且她白天睡了几乎一天,这才刚醒没几个小时,精神着呢,让她怎么睡? “呜……” 林蕉忍不住哀嚎。 “怎么了,落落?” 你说怎么了?本姑奶奶睡不着,漫漫长夜该怎么过啊! “是不是到了新的地方,不太适应?” 林蕉没理他,灰心丧气地趴在床边,一侧的爪子垂到床下去,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 “啪!” 台灯突然开了,屋里亮起一团温暖的柔黄。 祈寒肖起身,打开门边地上的旅行包,里面满满的都是玩具,他拿起一只声光布偶,昏黄的灯光里,微翘的桃花眼布满星辰一样的亮。 “不睡了,我们玩游戏好不好?” 第27章 又见高勋 林蕉起初是抗拒的。 什么玩意儿嘛! 虽然本姑奶奶看起来像只猫,那你…你还就真把我当只猫啦??? 祈寒肖换了好几样玩具,林蕉把脸别到一边,眼神都没给一个。 直到…他拿出三只杯子和一个色子,玩起了那个经典游戏:猜猜在哪个杯子里。 林蕉听着色子碰撞杯壁的声音,不自知地转过头来,在祈寒肖停手的时候,随手指了中间的杯子。 “错啦!”祈寒肖抬起中间的杯子,一脸得意,“你都没看我放在哪儿了,怎么能猜得中呢?” 有道理,再来一次! 这一次,林蕉看着祈寒肖把色子放在右边的杯子下,目光就一直盯着,等祈寒肖一通变换停下来时,她立即拍了下那只杯子,一脸坚定地看着祈寒肖。 果然,林蕉猜对了。 他们又玩了好多次,林蕉百猜百中。 祈寒肖不信邪似的又加了个杯子,手速也更快了,然而林蕉依旧每次都能答对,根本难不倒她。 夜色渐深,整座山庄静悄悄的,只有三楼最西侧的这间房里,一人一猫相对而坐,玩得正嗨。 直到林蕉终于犯困,张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祈寒肖才收起散落一地的玩具,抱着猫咪钻进柔软的被窝里。 玩累了总是睡得香。 林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祈寒肖已经不在房间里了,遥控器就在床头,林蕉按下按钮,电动窗帘向两侧滑开,再按另一个按钮,露台的门也自动打开了。 清晨的空气有些凉,带着山里独有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林蕉深深吸了一口,只觉得心旷神怡。 祈家老宅是个风水宝地,这个地方三面环山,冬暖夏凉,后院还有一片天然湖泊,林蕉以前来的时候还去游过船呢。 露台摆着一架秋千,林蕉跳上去,秋千摇晃几下很快停下来。 太阳刚刚升起,天上飘着几朵棉絮一样的薄云,林蕉眯着眼睛看一群飞过头顶的大雁,突然听到楼下什么人在说话。 “大哥,跑步呢!听说你昨天就到了,怎么样,睡得还行吗?” 林蕉走到露台边,伸着脑袋向下看。 呵,这不是那个小祈总嘛,原来还是个熟人。 祈寒肖穿一身紧窄的短袖运动服,林蕉看了都嫌冷,他竟然还在流汗。祈寒肖站在台阶边拉伸腿部肌肉,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没理高勋的热情招呼,就跟没听见似的。 高勋关上车门,“滴”一声锁上,他也不在意祈寒肖的冷待,走上前又招呼了一声。 “大哥,听歌呢!”声音很大,露台栏杆上的小鸟都被吓走了。 祈寒肖终于回过头,他摘掉蓝牙耳机,不咸不淡地点头:“来了。” 高勋一笑,转身进了正厅。 “我先跟爸打声招呼去!” 祈寒肖又拉伸了一会儿,抬手抹了把汗走上台阶。 林蕉看到他小腿上结实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细长的跟腱衬得小腿更加修长,踝骨圆圆的,莫名有些性感。 身后响起开门声,林蕉跑回屋内,跟刚进门的祈寒肖碰了个正着。 第28章 追综艺 上午,山庄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个个西装革履,三五一群聚集寒暄。 祈寒肖穿戴整齐,把电量满格的ipad摆在林蕉面前,面带歉意地蹲下来。“落落,我今天得开一天的会,委屈你待在房间里自己玩一会儿好不好?” 林蕉抬眼看他,有点无语。 那不然呢?我可不想陪你开会。 祈寒肖把手机揣进兜里,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晚宴的时候可以带你下楼玩,到时候我来接你。” 说完伸手抚摸她的头顶,林蕉触电一般往后一跳,堪堪躲过。 祈寒肖不甚在意,直起腰系上西服外套的扣子,环视一圈,确认房间里没什么隐藏危险,这才开门离开。 林蕉玩了几局游戏,终于过了一关,她心满意足地叉掉,点开视频app,打算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热播剧集。 做猫做久了,她都快忘记自己原来是个演员了。 不用赶场开工的日子真爽啊,林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app一弹开,主页偌大的推荐海报上一个个都是她熟悉的人。 谍战剧…不看! 小甜剧还可以…嗯?这个男主看着有点眼熟啊,是她曾经撩过的么? 林蕉老脸一红,左滑离开。 下一个,演技pk综艺,这…什么玩意儿嘛! 猫爪子娴熟地左滑,林蕉突然在下一张推荐海报上看到了拿着电吉他的温正清。 他早知道温正清会唱歌,但从来不知道他竟然还会玩乐器。 神了!曾经的八月限定男友,演甜宠偶像剧出身的温正清,竟然跑去参加乐队综艺!这是什么奇妙的联动啊。 林蕉毫不犹豫地点进去,从先导片开始看起。 导演去温正清家里拍素材,温正清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乐器。他在家里专门留了一间大卧室改成了音乐室,墙上贴了厚厚的一层吸音棉,门窗也都是特制的隔音玻璃,音乐室里摆着一架钢琴,挂了满墙的吉他和贝斯,角落里竟然还有整套的编曲设备!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对着镜头说:“我不是专业的,就是个爱好,自己瞎弄着玩。” 林蕉看到他标志性的歪笑和真诚的眼神,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骄傲。 认识温正清的时候,林蕉刚刚离婚没多久,整个人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低沉,而温正清就像小太阳一样,猝不及防照进她的心里。他是个热情的人,无论何时都保持着旺盛的精力,一群人里,他永远是调动气氛、不让场子冷掉的那个。 林蕉跟他合作了一部剧,从开机到杀青4个月的时间,到最后全组的人都注意到了林蕉的变化。 “感觉你心情变好很多喔!”副导演操着不太熟练的普通话对她不住地点头,“这样就很好嘛,大美人要多笑一笑。” 林蕉记得,那部剧还得到了当年的金美奖提名,温正清也因此大火了一阵。 接下来很多年,她跟温正清没有再合作过,偶尔在活动现场遇到就简单聊几句。 离开他的林蕉渐渐变成一朵游戏人间的富贵花,而温正清的事业之路走得也不是很顺利,好几部剧播出都没有太大的反响。 第29章 没电了 林蕉看了一下午的综艺,先导片看完,她紧接着把已经播出的三个舞台全部补完,看着短短的一排节目列表怅然若失。 这就结束了? 她看了眼节目信息,发现制作人张信竟然是个老熟人。 啊!!!为什么要追一个正在录制的综艺啊… 是个差不多的综艺都是周更,下一集要等到周末,而且还没有舞台,只是练习室日常。 林蕉恨不得冲进张信的办公室,逼他交出已录制尚未播出的片子。没剪辑的也可以,她不介意看原片素材。 冷静下来的林蕉突然想起了被她遗忘的某社交平台。 她不是玻璃心,但有些网友的发言实在太极端,一不小心看到了难免要难受一会儿,所以林蕉很早就不使用任何社交软件了。 不过,一个追节目的女孩,靠什么度过综艺不更新的日子呢? 刷周边呀! 网友个个是能人,他们不仅能搞到一手的花絮资料,甚至还会写yy向的小作文!有一篇名为《姐妹们,我昨晚化身温正清的淋浴头了!》的文章赫然列在超话榜首,看完全文的林蕉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捶着床板大呼人才! 下面还有一溜跟风的小作文,化身什么的都有,什么温正清的床单啦、温正清的话筒啦、温正清的唇膏啦,那个化身温正清的吉他的小姐妹,你站出来!你的小作文倒是写全啊,化身吉他被温正清弹扫撩拨到底是什么感受啊,啊? 林蕉逛完一圈,超话里没什么新内容了,她关掉社交软件,打算点开某瓣找一找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小组。 然而祈寒肖就是这么不解人意,非要现在闯进来趁林蕉不注意一把将她抱起。 林蕉刚要挣扎,就看他拿起ipad放到床头柜上,充电线一连接,“叮”的一声屏幕亮起,电池槽已经空了,左侧有一道红线触目惊心。 电量还剩5%。 祈寒肖抱歉地摸一摸小猫咪,语气怜惜。 “对不起,让你自己待了一整天,是不是很无聊?” 林蕉不是很想理他,她在祈寒肖怀里伸出一只手托着脑袋,一侧的眼睛被挤得眯成一道缝。 楼下的舞厅里很热闹,各种食物沿墙摆了几排,侍者举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对面的舞台上一支小型的交响乐队正在演奏,林蕉粗略数了一下,乐队足有40来人,弦乐、铜管、木管、打击乐样样齐全,清新优雅的交响乐缓缓流淌,浮躁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 可惜呀。 一曲终了,林蕉坐在舞台边的沙发上暗自感叹:这么好听的音乐,底下那些个人根本没在听的,他们眼里只有竞争和利益,哪知道音乐淘人心呢。 夜色渐深,不断有人告辞离开,喧闹的大厅清静许多。 乐队终于演奏完所有曲目,众人收拾好各自的乐器,最靠边的大提琴手突然走向林蕉,手里拿着一根猫咪火腿肠。 林蕉蓦然地握着这根火腿肠,突然点亮了音乐家和听众的一丝微妙的联系。 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像只猫,不过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她,她是今晚这场交响乐的唯一听众。 祈寒肖一直注意着猫咪的情况,乐队一走,他立即过来抱起她。 人群已经散去,只有侍者忙进忙出收拾残局。 一个年轻男人突然冲进大厅,他面色慌张,跑到小祈总的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小祈总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重重地捶了下身后的墙,沉闷的响声惊动了一旁的董事长。 “勋儿,怎么回事?” 第30章 我得先走一步 小祈总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满面通红,后槽牙紧紧地咬着,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 “爸,我得先走一步。” 董事长祈聿修看一眼身边的中年男人,眉头蹙起,低声斥责。 “你郑叔叔还在呢,先走一步像什么话!” 小祈总双手握拳,指节泛白。“我妈她…” 祈聿修打断他:“你妈妈明天一早有个紧急会议,提前离开了。” “不行!”小祈总咬牙切齿道:“我得把她追回来,我…我有要紧事跟她说。”说完扭头就往门外走。 祈聿修压着怒气:“高勋!你给我回来!” 高勋已经走出门外,祈聿修不得不跟郑启术解释一下,招呼站在沙发边的祈寒肖:“寒肖,过来陪一下郑董!” 林蕉看祈聿修迈着长步追了出去,郑启术在后面轻轻摇头。 “郑董。” 祈寒肖走到近前,礼貌地叫了一声。 郑启术眼前一亮,脸上立刻亮起笑容,“寒肖啊,我正想找你一趟呢,今天人多口杂的,有些话不方便说。你郑叔这儿有个医疗器械的投资项目,材料我都看过了,前景还不错,哪天咱们约着一块聊聊,你给郑叔掌个眼?” 祈寒肖浅笑:“郑董抬举了,哪里轮得到小辈替您掌眼呢。回头我让小何联系您的秘书,您千万留点时间给我,医疗方面的项目我也很感兴趣。” 这就是答应了,郑启术挺着肚子哈哈笑了两声,目光一转,注意到祈寒肖怀里的猫。 “你这只猫…”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响起“嗡嗡”的引擎轰鸣,林蕉转头,只看到隐约的红色尾灯在门口一闪而过。 “梁潜!”祈聿修在院子里喊。 祈寒肖跟郑董道一声“失陪”,抱着猫咪走出正厅。 “快,派车跟着他!多派几辆,我看他今晚要出事!” 祈寒肖冷眼看着,不帮忙,也不出言阻止,似乎对事情的起因完全没有兴趣过问,看着父亲为小儿子着急的样子,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郑启术穿上助理递过来的外套,跟祈聿修握手道别。 “对不住老郑,叫你看笑话了。本来想趁此机会介绍一下的,谁知道这小子忒不争气!唉…” 郑启术表示理解,拍着老友的肩膀安慰他,“大的已经这么优秀了,小的还小嘛,让他再玩两年,收了心再说。” 所有的客人都离开了,祈聿修不再压制怒火,他扯下领带,解开衬衣最上面的纽扣,一脚踢翻院子里的石墩子,双手叉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何铭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静静站在祈寒肖身后,未发一语。 林蕉往他怀里缩紧了些,她好像闻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很快,梁潜接了几通电话,脸色越来越苍白。 “董事长,夫人和二少爷发生车祸了!” 祈聿修眉头紧蹙,“怎么回事?他们都不在一辆车里,难道都被撞了?谁撞的他们?” “是…是二少爷开车撞了夫人…” 祈聿修顿了一下,不确认地重复道:“你是说,高勋开车撞了玉岚?” 梁潜点头,“是。” “为什么?” “我也…我也不知道哇。小周打电话说看到二少爷开着车从侧面撞上夫人的车,路边的栏杆都挤得变形了。” 第31章 你去查一下 祈聿修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几次张嘴,最终还是问了句:“有没有人员伤亡?” “夫人正好坐在另一侧,只受了些惊吓,二少爷手上拉了道口子,没受特别重的伤,只有司机严重些,他受了冲撞,晕过去了。” 祈聿修明显松了一口气。 “董事长,小周他们已经把人都拉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办,还请您示下。” 祈聿修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廊下抱着猫的大儿子,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祈寒肖走下台阶,声音没什么起伏:“爸,既然离这不远,还是让他们都回来吧,叫梁叔请韦医生跑一趟,车子直接拖走报废处理,警察那边就不要惊动了。” 祈聿修点头,“梁潜,就按寒肖说的办。” 梁潜应了一声,着手安排去了,祈聿修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低着头往厅里走。走到门口,他突然转身盯着祈寒肖的眼睛,没挪步子,就这么站在那儿盯了好一会儿。 祈寒肖轻叹一口气,走到祈聿修身边,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爸,我什么都没做。” 祈寒肖一脸坦荡,他终于收回视线,败下阵来。被大儿子点破内心的想法,祈聿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不是这个意思…” 祈寒肖略一沉思,扬声喊留在院中的何铭。 何铭快步走上来,低声询问:“祈总,有什么吩咐?” “你去查一下,相关人员一个都别落下,尤其是高勋身边的人。” “是。”何铭点头应下。 此刻,祈寒肖父子俩默然无声地坐在茶室,紫檀桌椅散发着淡淡的微香,林蕉窝在祈寒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刺激。 老戏骨都演不出这么带感的戏好吗! 何铭办事果然高效,林蕉没等多久就看到他带着几个人进来,后面跟着一个脸色灰败的年轻男人,正是舞厅里跑进来给小祈总传话的那个。 何铭把电脑摆在祈寒肖父子俩面前,播放其中一条监控视频,给二人汇报查到的信息。 祈聿修越听越上火,最后干脆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林蕉算是明白了。 这些事完全就是高勋自己折腾出来的,说他自作自受再合适不过。 他的人趁着夜色破坏了一辆黑色帕纳梅拉的刹车系统,正是祈寒肖来时乘坐的车。做事的人很谨慎,他提前黑掉了东院停车场的监控才动的手,只可惜,东院停车场还有另一个机位,就隐在院墙的络石藤下,清晰地拍到了全过程。 监控显示祈夫人高玉岚的车下午被她自己的助理开走了,这件事梁潜知道,是高玉岚派她出去办事的。 高玉岚本来今天没想走,打算留下来陪着祈聿修的,但是晚上的时候突然来了个消息,她明天一早要参加会议,不得不今晚离开。 自己的车不在,她原本可以用高勋的车的,但是车门一打开,里面坐着一个低胸短裙的浓妆美女,高玉岚忍着不快拍上车门。她在祈聿修的车前犹豫了一会儿,转头命令祈寒肖的司机开车送她一趟。 好在高勋的小跟班去东院看了一眼,发现夫人竟然坐祈寒肖的车离开了,惊慌失措地跑去告诉高勋,正是林蕉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第32章 那块地是我的了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这一切不能说有点凑巧,只能说是非常凑巧。 如果高勋没有派人动祈寒肖的车,也就没有后面的这一出了。估计高玉岚也是不想惊动祈聿修,万一他发现自己儿子车里的荒唐女人,说不定还要大发雷霆。 如果祈寒肖上了自己的车…离开老宅有很长一段山路,刹车失控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祈聿修遣散众人,茶室里很快安静下来。祈寒肖作为当事人倒是相当冷静,他好像对此没什么可说的,他抱着猫就要跟着梁潜一道离开。 门外突然响起高勋气急败坏的骂声:“祈寒肖,你个龟孙子!” 梁潜立刻跑出去,低声劝说着。 高勋完全不理,他冲进茶室,指着祈寒肖的鼻子,满脸通红。 “就是你!你他妈就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动了你的车,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给我妈突然塞了个什么狗屁会议!嗬!天知道我妈助理是不是也是你调开的,要不怎么这么巧呢,啊?” “咚!” 祈聿修忍不住捶了一下茶几,发出一声重响。 高勋吓了一跳,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爸。” “别叫我爸!不学无术,残害兄长,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高勋眉头微皱,声音带了点哭腔:“爸…都是祈寒肖!他心太黑了,是他设计让我妈坐他的车的,他就是看我们母子不顺眼,一并除了才高兴!” “够了!” “爸!”高勋眼里布了红血丝,看起来有些吓人,“今天要不是我当机立断,硬是撞过去逼停了我妈的车,说不准现在您跟我妈已经阴阳两隔了!” 祈聿修忍了又忍,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混账!” 高勋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混账?是,我混账!您生病的时候都是谁守在你病床前啊?还不都是我他妈的这个混账儿子!您生日的时候都是谁陪着过啊,是我和我妈,我们母子俩陪着过的,哪个节日不是这么过的!过节的时候你感叹幸好还有我这个儿子,现在又骂我混账了?你换位想想,做儿子的我心里不难过吗,啊?” 祈聿修面露不忍。 末了还是责备道:“谁叫你先动寒肖的车的!” 高勋听到这话突然激动起来,“为什么动他的车爸你不知道吗?” 祈聿修一脸不解地抬头看他。 “你亲口答应我的,爸!你亲口说的,等我毕了业,就给我改姓!结果我毕了业了,你却推三阻四的,拿些借口敷衍我。凭什么啊?都是你的儿子,他祈寒肖姓祈,我却不行?” 祈聿修想说些什么,却被高勋打断:“你就是偏心!他祈寒肖不就是会挣俩臭钱吗,我告诉你,我也会!” 高勋激动地拍着自己的胸口,眼角已经噙泪。 “爸,你想不到吧,ctd云集那块地,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被我拿下了!” “你…”祈聿修突然站起来,一脸凝重。 高勋恍然未觉,满脸得意地说:“合同已经签了,那块地已经是我的了!你祈寒肖不也想要那块地么?告诉你,晚了!那块地的开发我一根草都不会给你留,我要你眼睁睁看着,我高勋要平地盖起一个商业中心,等一切建成了,估值百亿都不为过!哈哈哈哈!” 第33章 个多亿啊 高勋笑得狰狞,听起来有些可怖,祈寒肖就静静地看他表演,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祈聿修拉着不停狂笑的高勋,明显有些急了。 “勋儿,ctd云集已经被征作军事用地了,你上哪儿签的合同啊!” “啊?” 高勋没听清似的,脸上犹带着笑意。 门外突然进来一个中年女人,她穿着一身华贵长裙,妆容精致,面色灰败,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勋儿…” 高勋茫然地转过头,“妈?” 高玉岚瞬间流下一行泪,她紧紧抓着高勋的胳膊,嘴唇微微颤抖。 “ctd云集的项目,出事了…咱们被骗了!” 高勋不太明白,“妈,我钱都打过去了,土地证也拿了,能出什么事啊。” 高玉岚绝望地闭上眼睛,又两行清泪流下来,“7个多亿啊,是我全部的资产,没了!” 祈聿修敲着桌子,一脸痛心地问:“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商量,啊?” 高玉岚指着他嘶吼道:“跟你商量?勋儿做的事你向来看不上眼,你除了打击他还会干什么?我们母子俩在家里伏低做小,能换来你哪怕一句满意的夸奖,都不至于是今天这个局面!你从来都是个高高在上的王,什么时候在意过我们的想法?” 祈聿修没想到一向温柔的高玉岚会说出这么扎心的话,他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林蕉看得正嗨,好久没见过这么畅快淋漓的骂战了,真是一出家庭伦理现场巨献,天知道她看得多开心。 祈寒肖却在剧情走到关键的时候抱着她离开茶室,林蕉扒着他的袖子,不甘心地扭头向后探。 别走啊喂!好戏看到一半像个什么样子,是离婚还是断绝父子关系,好歹给我个结局啊! 祈寒肖没有回房间,他走出正厅来到院子里。 院里停了一辆蓝色梅赛德斯,何铭正站在车边等候。 “祈总,都安排好了。” 何铭打开后座的车门,轻声对他说。 “辛苦了。”祈寒肖略一点头,弯腰跨进车内。 夜晚的山路没什么车,不过何铭还是开得很慢。窗外漆黑一片,隐约可见远处连绵的山头。 虽然坐在回程的车里,林蕉的心还留在亦华山庄那间正在激烈争吵的茶室,也不知道现在进展如何了。 7个亿啊! 林蕉暗自撇嘴,她都没见过7个亿长什么样子呢! “祈总,您很久没去看过林小姐了。” 林蕉盯着窗外闪过的草木正发愁,冷不丁听到前面安静开车的何铭突然提到自己。 何铭这话问得有点僭越,他是祈寒肖的助理,本不该对老板的私事过多的关心。她抬头看祈寒肖,祈寒肖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过他没有答话,也没知道生没生气。 好阔怕呀,天天面对这样的老板,何铭的心得是钢铁做的才能承受得了吧! 祈寒肖轻轻地抚过猫咪柔软的毛,从头顶,一直到尾巴尖,温柔至极。 “我不敢去。”话一出口带了些气音。 嗯?林蕉不解,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又不吃人。去呗,顺便带着我一起,我也好久没看到自己的body了。 何铭却好像了然于心,他点了下头,轻声说道:“快了,祈总。再等一等,今天不过是个小教训,到时候让他知道什么叫命不由人,您对林小姐就可以有个交代了。” 第34章 忘了逃离 林蕉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 今晚这出闹剧还有祈寒肖的事? 等等… 何铭不提,她都快忘了自己那场车祸是高勋弄的了。可能是最近做猫做得乐不思蜀,对于自己死过一回的事已经不那么愤慨了。 那晚会所里发生的事突然浮现在她眼前,林蕉觉得心里发堵,眼角也有些酸涩。 柳白枝… 算了,不提也罢,就当她们从来没有认识过吧。从前的事情恩怨两清,再有见面的机会多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她,她若是再敢搞什么小动作,叫她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做出这样的决定对林蕉来说不是容易的事。 她虽然得了个游戏人间的名声,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个重情的人。 都怪祈寒肖! 林蕉在他怀里窝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这些有的没的事之所以能够发生,还不都是因为他祈寒肖!要不是倒了血霉认识了他,林蕉现在大概就跟刘姿姿一样,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简单平凡岁月静好。 呲! 林蕉一呲牙立即跳开,跑到后座的最边上,缩着身子防备着祈寒肖把她重新捞回去。 祈寒肖虚张着手,头偏向另一侧。猫咪一离开,他明显感觉心里的某个角落塌了一块,锋利的碎片划破心房,肉体的疼痛被满心的落寞深深掩盖。 林蕉有些意外。 就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她看到祈寒肖修长的脖颈上,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他的脸颊滑落,很快隐在黑夜里。 祈寒肖哭了? 林蕉不敢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她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刚想要看清楚,一睁眼就看到一片暗影压了过来。 她吓得没敢动,等她反应过来已经重新回到祈寒肖的怀里了。 “何铭,下周帮我空出一天来,我去趟禅缘寺。” “好。” 祈寒肖音色如常,听不出任何不对劲。林蕉抬头看他,却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浩如烟海的柔情,她瞬间愣住,忘记了逃离。 接下来的日子又回到从前,林蕉白天跟着刘姿姿,晚上祈寒肖把她的小床放在自己的床边,两个人虽然睡在一处,倒也算互不打扰。 这天刘姿姿要出去盯着工人布置活动场地,林蕉赖在她身上不愿意下来。她颇有些无奈地走进祈寒肖的办公室,问是不是可以带猫咪一起去。 祈寒肖思考了一会儿,林蕉摒住呼吸等着。 半晌,他走过来,弯下腰用商量的口吻跟猫咪说:“今天…可以跟刘姿姿走,但是明天你也得陪我出去一趟,行吗?” “喵!” 很公平啊,这有什么不能同意的,林蕉高兴地点头答应。 祈寒肖轻轻摸她的脑袋,嘱咐刘姿姿:“落落你看好,最重要的是她的项链坠子,不能丢。” 项链? 刘姿姿点头,“我知道了,坠子上写着何助的电话号码的。您放心,落落跟着我很乖的,我一定安全带她回来!” 刘姿姿收拾好东西,就看落落低头扒拉自己的脖子,奈何毛毛很长,脖子又短,她一通折腾什么也看不到。 坠子上竟然还有何铭的电话号码?牛啊祈寒肖! 第35章 你的心,不静 第二天清晨,林蕉趴在沙发椅上,生无可恋地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城市。 你说要我陪你出去,可没说这么早就要出发啊。 现在才凌晨4点,过分了啊祈先生! 祈寒肖一身水汽从卫生间出来,经过客厅,他看到猫咪趴在那张她最喜欢的椅子上,蓝白色的一团,看着就非常美好。 他钻进卧室穿戴整齐,走到椅子边一把捞起猫咪,低头在她的脑袋上亲了一下。 林蕉躲闪不及,回头瞪了他一眼。 诶?祈寒肖今天穿得有点不一样啊,这一身墨蓝色亚麻斜襟衣服,怎么有种俗家居士的感觉? 林蕉突然想起从老宅回来的那天晚上,祈寒肖说要去趟寺院来着。 就是今天吗?他要带她去寺院? 祈寒肖锁上办公室的门,抱着猫咪下楼。林蕉注意到他只拿了车钥匙,连手机都没带。 车子缓缓行驶在去往郊外的路上,整座城市都在睡梦中,只有环卫工人穿着醒目的橙色马甲默默清扫路面。 天色越来越亮,太阳破晓之前,车子终于停了下来,林蕉抬头往外看,只见一座古朴的寺院立在山间弥漫的薄雾中,“禅缘寺”三个大字遒劲有力。 祈寒肖抱着猫咪锁好车,叩响了木门上的铜环。 一个着僧服的小沙弥开门询问,一见门外的人,立即双手合十:“尘远师兄,师父在后院禅室等你。” 祈寒肖单手抱猫,另一只手竖起在胸前,弯腰行礼道:“劳尘静师弟在此等候,多谢。” 寺中古树参天,小径由青石板铺成,两侧苔藓翠绿。山中雾气大,不时有鸟叫声空谷传响,林蕉一时竟有些恍惚。 “吱呀——” 厚重的木门有了些年头,祈寒肖推门而入,站在门口微微弯腰。 “师父,早。” 禅室里一个头发苍白的老者盘腿坐在蒲团上,一身僧衣已经旧得褪了色,他双手自然垂落在膝盖上,听见声响,不急不徐地睁开眼睛。 “尘远,你来了。”他指着对面空空的蒲团,对祈寒肖一点头:“坐吧。” 林蕉好奇他们会聊什么,她静静地等着,就听到头顶突然传来低沉的念经声。 嗯? 林蕉一抬头,只见祈寒肖双目低垂,盯着面前矮几上的经书,嘴中念念有词。 一看就是个熟练工,不是第一次干了。 林蕉暗自咋舌。 再借她十个脑洞她也想不到,当年凶残暴戾的祈寒肖,人到中年竟然会皈依佛门! 这就是传说中的俗家弟子吗? 祈寒肖念完一本经书,从一旁的檀木架上又取下一本,翻开第一页,慢慢念诵起来。 林蕉这还是第一次听人念经,神奇的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相反,祈寒肖声线清冷,吐字清晰,听起来莫名有种让人沉静下来的力量。 念完经,祈寒肖把经书重新放回去,垂目静坐。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矮几上的香炉不时飘出几缕轻烟,室内寂静如斯。 许久,师父念一声“阿弥陀佛”,说道:“尘远,你的心,不静。” 祈寒肖抬眼,顿了片刻不答反问:“师父,当年你说放下就能拥有,我放下了,却永远地失去了她!” 第36章 她会醒来吗 师父缓缓摇头,“永远地失去?此话何从讲起?” “她出了车祸,如今躺在医院里,医生说检测不到她的脑电波,她不会醒来了。” “阿弥陀佛。” 师父握着佛珠轻诵一声,远处突然传来沉闷的撞钟声,林蕉不知为何突然心里一紧,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尘远,就在你来之前,我给你算了一卦。” “卦象如何?” 师父不经意地看了眼祈寒肖怀里的猫,语义不明地说:“我以为你会带她一起来,一见你发现我似乎看错了。现在终于可以肯定,卦象没有错。” “师父?” 师父一副不可多言的样子从蒲团上站起,点燃一支香递给祈寒肖。 “先给佛祖上柱香吧。” 祈寒肖把猫咪放在蒲团上,接过师父手中的香。师父却一晃手,指着他身后的小猫咪说:“带她一起上香吧。” 祈寒肖愣了一下,他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问,抱起小猫咪接过点燃的香。 禅室没有高大的佛像,祈寒肖拜的是一座只有三尺来高的金身地藏。寻常佛像一般都是眼角半闭的,但这座地藏有些不太一样,他面带笑容,睁着眼睛目视前方。 林蕉心里有点发毛。 她总觉得这个菩萨在盯着她看。 好在祈寒肖很快拜完,抱着她转过身,阻隔了地藏菩萨意味深长的眼神。 师父引祈寒肖来到禅室外,沿着青砖小路走到一座高大庄严的大雄宝殿前。 师父捋一把胡子,幽幽开口:“七年前,佛祖渡劫,天雷将这座大雄宝殿劈成两半,虽然三尊佛像完好无损,但焦黑的殿墙还是令僧众大惊失色,香客都少了许多。” 哦?还有这种事,佛祖也会渡劫吗? 林蕉好奇心起,支棱着胳膊抬起头。 “一切有缘法,我心知这是禅缘寺不可避免的一劫。当时我算了一卦,卦象显示10日后,一位深陷执念的年轻人将带着困惑而来,我助他解惑,他可助佛祖重建厦宇。 10日后,你果然来了,执念之深,为师生平仅见。佛祖有云,不舍不得。放在当时的你身上,再合适不过。我劝你放下,并非妄语。舍即是得,当年你舍下了,如今,该是你得到的时候了。” “可是,师父,弟子想要更多。我希望她醒来,她还那么年轻,不应该就此沉睡。哪怕她醒来后依旧对我避而不见也没关系,我远远地看着就好,只要她能醒来。” 说到最后,祈寒肖已有些哽咽。 “尘远,她一直是醒着的。”师父淡淡地说。 “什么?”祈寒肖不敢相信。 “虽然她口不能言,但她看得到,也听得到。” 师父看着祈寒肖通红的眼眶,终究不忍,又补充了一句:“她一直在你身边。” “那她…会醒来吗?”祈寒肖小心翼翼地问出口,紧张地等待师父的回答,下唇微微有些颤抖。 师父双手合十,佛珠垂下来搭在小臂上,他张嘴说了两个字,一群麻雀突然从殿前飞过,叽叽喳喳地一阵喧闹。 麻雀很快飞走,师父轻诵一声“阿弥陀佛”转身离开。 第37章 快了 林蕉坐在副驾,整个人有些发木。 不知道祈寒肖听没听清,麻雀飞起的那一刻,她隐约听到师父说了两个字。 “快了。” 林蕉不敢不信。 从她一进那间禅室,她就觉得师父认得她。佛祖的慧眼下,她根本无所遁形,是人是鬼师父心里明镜一样的,他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那祈寒肖呢? 他懂了吗? 时近正午,阳光有些刺眼,祈寒肖戴着墨镜,看不清他的眼神。 车子在一间花店前停下,祈寒肖抱着她亲自挑了三束花,花束搭配地清娴淡雅,包装也很素净。 林蕉坐在车里,闻着后座飘来的花香,闹不清祈寒肖为什么买花。 还一买就是三束。 直到车子停在墓园前,林蕉才反应过来。 这是她每年都会来的地方,奶奶就睡在这里。 出事前她刚刚杀青,剧组不方便请假,算起来她已经快半年没来看过奶奶了。 祈寒肖…是来看奶奶的吗? 林蕉待在他怀里,看着他一步一步踏着的都是自己常走过的路,跨过这级台阶,祈寒肖右转继续前行10余米,在一座墓碑前停了下来。 墓旁有一把小笤帚,是林蕉放在这儿的,每次过来,她都先清扫一下奶奶的墓前,扔掉旧的祭品,再摆上新的。 如今林蕉就在墓前,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一切都是祈寒肖在代劳。 他将一束花轻轻摆在光洁如新的碑前,双腿一弯,沉声跪下。 突然的下降吓了林蕉一跳,她呆愣地看着坚硬的地面和祈寒肖弯曲的膝盖,正午温暖的阳光竟照得她冷汗涔涔。 祈寒肖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呼吸声却越来越重,墨镜盖住了他的眼睛,却盖不住满身汹涌的情绪。 过了许久,祈寒肖终于起身,他拿起地上余下的两束花,抱着猫咪往后排拾级而上。 他来到一座并立两块碑的墓前,手里的两束花一左一右摆好。 祈寒肖满脸平静,盘腿坐下,抬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林蕉看着左边墓碑上的彩色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面带微笑,一双桃花眼像极了祈寒肖。 是他妈妈吧。 祈寒肖跟他妈妈长得很像,不仅眼睛像,脸型也像,下巴也像。只不过照片上的女人温婉一些,而祈寒肖浑身带着男性特有的凌厉感。 这么多年了,林蕉还是头一次知道祈寒肖的亲人竟然也安葬在这处墓园。 右边的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祈寒肖没说话,林蕉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能跟她妈妈葬在一处,林蕉猜测大概是他的弟弟? 但她从来没听说过祈寒肖还有个弟弟啊。 后妈生的那个不算。 这个小男孩显然是他的亲生弟弟,只不过… 林蕉看着墓碑上的名字,金安成。 金安成,这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等,不对啊,他妈妈叫金丽舒,这个孩子难道也是跟妈妈姓的? 那他的父亲是谁? 林蕉仔细观察照片中的小男孩,在他的脸上隐约看到了祈聿修的影子。 墓碑上写着“父泣立”,也不知道是不是祈聿修立的。 如果是,那林蕉也只能说一句佩服了。合着闹了半天,他们祈家原本就有小儿子随母姓的传统啊。 那高勋还介意个什么劲啊,你看看人家祈寒肖的亲弟弟,不也是跟妈妈姓的么! 第38章 清宝宝,给我冲! 祈寒肖在墓园中待了一会儿,情绪已经平复许多。 她带着猫咪重新回到公司,一天没在,案头上多了许多文件,何铭拉来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一件一件处理堆积的工作。 祈寒肖好忙。 林蕉坐在办公桌上看了几分钟,何铭说的话她都听得清,但就是不懂什么意思。听来听去,也就能提取几个关键词。 养老社区、医疗投资、ai产业。 好的,我不听了还不行嘛,找刘姿姿玩儿去! 刘姿姿也很忙。 何铭又给她布置了一道作业,还是写策划案。 不是写过了吗,策划案不就是策划案,我家姿姿已经会写了,写这么多有什么意义,难道还能写出花来? “落落,这可是超大的活动,跟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不一样,对各部门之间的合作能力要求很高,这份策划案可不是那么好写的。” 哦…好吧。 写出来了能给你升职么? 刘姿姿没有回答,毕竟她听不懂猫话。 接下来的几天,刘姿姿还是同往常一样,每天看书学习、对着电脑苦写策划案。中午休息的时候,她下楼散步会带上林蕉一起。 有一次正好遇到了文静,刘姿姿很高兴,虽然还在同一栋楼里,但不在一层还是很难遇到,她抱着林蕉上前打招呼,谁知文静却不是预料中的热情,她有些不自在地指指办公室,“午休时间就剩十分钟了,我得赶紧上去。” 说完就走了,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刘姿姿挺尴尬的,那句:“那我们一起上去吧。”愣是没有说出口。 林蕉见她有些难过,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安慰她。 有些朋友不过是陪你一程,到站了就会离开。不必伤心,向前看,说不定新的朋友更加契合呢! 又过几天,终于到了综艺更新的日子。 中午,林蕉准点守在ipad前,等了一周的综艺列表终于出现了新的一集。 看着熟悉的片头,林蕉突然有点无所适从,她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可不是么! 少了追剧必备的零食茶点啊! 这两只手总感觉没地儿待,而且… 林蕉悲催地反应过来,特么的她现在是只喵,就算有零食她也吃不了! 片头一过,温正清阳光的笑容出现在屏幕上,看来备采的时候心情不错嘛,而且没有一丁点儿疲惫的样子,让我期待一下,今晚的舞台会不会特别特别地炸? 林蕉忍不住抿着嘴巴搓手手,她简直爱死温正清的舞台了好吗,他身上有那种似乎永远停不下来的活力,林蕉看着他松弛的肢体莫名就觉得心情愉悦。 清宝宝,给我冲! 你要是拿不了第一,信不信我冲进演播室,捶爆张信的头! 某金牌节目制作人张信,正在排练室和团队商量下一期的舞台设计,突然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啊啾!!!” 他毫无形象地张着嘴巴,团队的同学全都受到了他的唾沫袭击,无一幸免。众人敢怒不敢言,悄悄拿袖子抹干净脸上被喷射的唾沫点子,完了还得关心关心他。 “老大,最近降温,别不是感冒了吧?” 张信吸溜着鼻子直摆手,“那不能够,猪感冒了都轮不到我!” 第39章 我都来半天了 事实证明,一周的等待完全是值得的。 温正清的舞台燃炸了好嘛!!! 整段表演到中间那段摇滚范十足的吉他solo时达到了高潮,林蕉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现场观众的热情。 镜头扫到观众席,一水儿的尖叫狂嗨,那些个年轻女孩都激动疯了! 这年头乐队的名字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奇怪,什么蓝帽子乐队、新球鞋乐队,竟然还有个叫烂苹果的,林蕉也是很好奇,这些名字都是怎么起的?是拍脑袋起的吗? 温正清所在的乐队叫黑鸟乐队。 别的乐队表演的时候下面都是喊乐队的名字,只有到了温正清这儿,根本没人提黑鸟,观众席一声高过一声全都喊的温正清的名字。 唱完最后一个音,舞台上安静下来,舞台下一阵嘈杂。 温正清!温正清!温正清! 这种气氛煽动性实在太强,林蕉觉得自己也被感染了,她现在内心澎湃地很,那点为数不多的音乐细胞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找家ktv嗨唱一整夜! 表演结束,现场观众开始投票,结果揭晓的那一刻,林蕉激动地蹦了起来! 我就说嘛,我家清宝宝果然拿了第一! 啊啊啊啊啊,好激动啊!清宝宝,妈妈为你感到骄傲,从此你的演艺事业又拓宽了一条路,答应我,当演员要是实在出不了头,咱专职搞乐队也行,啊。 没错,林蕉是温正清的妈妈粉,看到他自然地就给自己带入了妈妈的角色。看,咱家儿砸又拿第一了,果然是妈妈的好大儿! 祈寒肖一进来就看到沙发上的小猫咪跳过来跳过去,一副癫狂的样子,面前的ipad正在播一个综艺,看进度条已经快播完了,片尾一过,自动播放起下期预告。 林蕉安静下来,不放过预告的每一帧内容。 嗯?清宝宝跟节目组有了分歧? 张信:你这样肯定不行,情绪再饱满,慢歌在舞台上都是不出彩的。 温正清:我不要出彩,我只想表达出我内心真实的东西。 温正清一脸坚定,张信靠在椅背上撇嘴摇头。 张信:你非要这么坚持的话,我也没办法,不过就我的经验看,名次肯定高不了。 温正清:没关系。 张信:你是没关系了,你也得为你乐队的其它成员想想啊。如果因为你错误的坚持造成了全员淘汰,怎么办? 预告就到这里,字幕还打出了“温正清到底会怎么选择”的字样。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综艺节目的这些弯弯绕林蕉门儿清,预告里先给个冲突钓足了观众胃口,等到一周后正片一播出,要嘛云淡风轻一片静好,要嘛是误会一场握手言和。 不就是看温正清人气高,利用剪辑手段搞个话题提点热度嘛。 不用担心淘汰。 张信要是真把温正清给送走了,信不信他扭头哭着喊着求人家回来? 这个节目的流量有一半得靠温正清,没看见超话里温正清的帖子都快占到九成了嘛。 节目彻底播完,林蕉抬起爪子摁下home键,打算进某瓣逛逛花絮。 爪爪刚挨到那个绿色的app图标,ipad突然被人抽走,祈寒肖一把捞起小猫咪,语气有点酸:“看个综艺这么入迷呢,我都来半天了。” 第40章 咖啡没有了 大白天的,下午3点钟正是拼事业的大好时光,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祈寒肖这个时候跑进休息室? 是她太吵了吗? 还是ipad声儿太大了? 林蕉气闷地瞪着祈寒肖,面色不愉。 “别总看ipad了,跟我玩个游戏好不好?” 不好! 林蕉转过身趴下,不想理他。 “今天我们不玩猜杯子了,换个游戏吧。” 身后传来拿东西的响声,听着像是往地上摆什么卡片。 “这个游戏很简单,卡片上有各种不同的物品,每个物品各有两张卡,我们打乱顺序,随机摆放,16张卡片摆成一个4x4的方形。” 林蕉忍不住转过头。 “好了!” 祈寒肖看一眼已经被吸引过来的猫咪,指着卡片把自己的记忆过程通盘说出来。 “一一位和三四位是牛奶,一二位和四一位是香肠……” 林蕉不自觉地跟着祈寒肖的话思考,全部记完后他将所有卡片一张张盖过来,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个8面色子。 色子滚了两圈,正面显示一只娃娃。 娃娃… 在二三位和…和四四位! 林蕉快速拍下这两张卡片,看着对面还在扶额思索的祈寒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论挣钱我比不过你,记东西我还比不过吗?当我那么多台词都是白背的么! 祈寒肖翻开那两张卡片,一脸惊喜:“哇,对了!落落好厉害!” 来来来,继续玩! 林蕉推了下地板上的色子,把它拱到祈寒肖面前。 一人一猫此刻完全跨越了物种,他们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直玩到天黑。 “笃笃笃” 两人同时抬头。 何铭站在门边,看到一地的卡片脸色有些不自然。 “呃…打扰了…”他提起手上的食品袋,“祈总,8点了,吃点东西吧。” 祈寒肖点头,叫他先去外面等着,直到玩完这一局才抱着猫咪回到办公室。 茶几上摆了大大小小十来个饭盒,看得挺丰盛。 祈寒肖坐到沙发上,林蕉看了一眼,瞬间失去兴趣。 沙拉、水果、鸡胸肉,主食是玉米和藜麦? 这也能叫饭? 祈寒肖好像没什么胃口,吃了几片烟熏火腿就放下了筷子。 何铭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祈总,多吃点儿吧,今天不一定要到多晚呢。” “嗯。” 祈寒肖答应着,却没动手。 不知为何,林蕉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自从她重生到这只猫的身上,她见到的祈寒肖,跟记忆中的那个祈寒肖完全不一样。 一双掠人心魄的桃花眼没有变,但从前,他的眼中是意气风发,现在更多的是孤独和落寞。 让人心生不忍。 何铭见他没有反应,举着筷子停在半空,掀着眼皮看他。 祈寒肖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拿起筷子,看了一圈又放下了。 “给我来杯咖啡吧。” 何铭眨了两下眼睛,“祈总,大晚上的,不合适吧。” 祈寒肖抬头扫了他一眼,何铭立刻起身出去了。 没几分钟,门口传来动静,何铭拿着一只玻璃杯进来,杯子里不是咖啡,是温热的牛奶。 他把牛奶放到祈寒肖面前,搓了搓鼻子。 “祈总,咖啡没有了。 第41章 老板家的事少聊 何铭放下杯子也没敢看他,拿起筷子闷头吃了起来。 祈寒肖刚要发火,却见小猫咪突然跳到茶几上,小爪子碰了碰牛奶杯,一脸坚定地看着他。 那样子明明白白就是在说:“喝吧。” 祈寒肖瞬间偃旗息鼓,那点本来就不旺的火气彻底湮灭,他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怀。 何铭闷着脑袋往嘴里塞食物,心里慌得一批。 头顶突然传来“咕咚咕咚”的吞咽声,他惊喜地抬头,只见祈大boss已经喝完一整杯牛奶,杯子“哐当”一声放回茶几。 末了他还心情大好地说了一声:“喝完了!”抬头看着猫咪,像是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小猫咪轻叫一声跳到他的怀里,两只前爪放在他的身前拍着,像是在鼓励。 何铭老脸一红: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吃完饭,何铭收拾茶几,手机突然响了。 通话很简短,他只说了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祈总,开始抓捕了。” “嗯。” 祈寒肖抱了猫咪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夜空灯火通明,隐约听到警笛的声音。 “孙总那边都安排好了?” “祈总放心,”何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蕉探头去看,“保证万无一失。” “好。” 后来他们在办公室里待到很晚,何铭不停地接各种电话,按照祈寒肖的指示部署人马。祈寒肖倒是一步没动,抱着猫咪静静地站地落地窗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蕉没撑到那么久。 她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恍惚听到祈寒肖说了句什么,林蕉有心听清,不过她太困了,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林蕉偶然经过茶水间,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勋在自己家的别墅被抓了,听说是黑布袋蒙头,反手背在身后铐着带走的。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一屋子男男女女不是在溜冰,就是在研究生命的起源,警察一个没留,全带走了。 随后,他们对整个别墅进行了拆除式搜索,共搜出30余公斤的冰叶子,够毙好几回的了。 “哎呀,这回完了,小祈总怕是彻底要栽了!” “董事长会捞他的吧?” “你还不知道吧?警察前脚刚走,孙总后脚就派人带着媒体赶到了。这事已经扩散出去了,今儿一早连官媒都表态了。” “孙总?明亚集团的孙总?” “是呀,董事长的老仇家了。” “就是他报的警吧!” “那确实是完了,这事要是压着,董事长还有操作的余地,现在消息已经爆出去了,全国人民都盯着呢,再想保出来,难!” “听说董事长那个二夫人已经快急疯了。” “那能不急嘛,本来还想靠儿子多争点家产,这下好了,他们自己作妖,不能怪咱祈总躺赢吧!” “祈总已经坐拥自己的商业帝国了,他才不屑得争家产呢好吧。” “有钱人的想法谁知道呢,搞不好这件事就是祈总做的。” “阴谋论了阴谋论了啊!” 林蕉在一边听得直愣神。 这位兄台,你猜得不错,就是祈寒肖弄的。 不知是谁说了句:“好了好了,老板家的事少聊,都散了吧!” 茶水间立即安静下来,林蕉在里面多待了一会儿,看着这间神奇的小屋子,不得不感叹道:真是个八卦与新闻齐飞的消息集散地啊,牛掰! 第42章 她要挠我! 林蕉回到顶层,刘姿姿今天不在,说是公婆从老家来了,她请了一周假专程接待。她公婆家的规矩就是男主外女主内,结婚的时候就提了,叫刘姿姿把工作辞掉,专心在家相夫教子。 他们都以为刘姿姿整天在家靠他们儿子养着呢,这不,不过年不过节的,说是想来海城看看,老两口买了火车票就来了。 用刘姿姿的话讲,人家也不长住,就来这么几天,还是不要制造家庭矛盾了吧,请几天假陪着玩一玩,好好把人送走再回来上班。 昨天听刘姿姿这么说的时候,林蕉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什么年代了,这种老古董也能娶上儿媳妇! 何铭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他比较能装。虽然答应了这离谱的请假申请,但下班前他还是忍不住找刘姿姿聊了聊。 林蕉在一旁听他啰啰嗦嗦好半天,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总的来说,他肯定了刘姿姿的工作能力,并且觉得她在管理上很有天赋,希望未来有机会可以跟她共事。 刘姿姿也听明白了,她低头浅笑,半开玩笑地保证道:“何助放心,我不会辞职的。” 何铭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他有点不好意思似的逃离了会客室。 此时,何铭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接电话,对面的办公桌桌面整洁,加湿器“嗡嗡”地冒着水汽。 嗯? 刘姿姿人不在,加湿器怎么还开着? 林蕉跳到桌面上看了一眼,水位是满的,看来有人加过水了。 可能是保洁阿姨吧。 她没太在意,跑到祈寒肖办公室的玻璃墙外站着,祈寒肖眼尖,立即看到了她,迈着长腿走过来替她开了门。 林蕉跑到门边,冷不防被祈寒肖弯腰抱起,吓了她一跳。 “呵,你这只猫养得真有意思,老叶家的狗都没她野。”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林蕉勾过头,就见沙发上坐着个老熟人。 江燕归。 林蕉可好久没见到他了,这哥们今天来得正好啊,之前的那些个小过节,不如趁此机会了结了吧! “我可听说这只小野猫已经被你宠翻天了。” “听说?谁说的?” 江燕归没看到林蕉警告的小眼神,他不怕死地撸了把袖子,激动地说:“我说大哥,你偶尔也把工作放一放吧,好歹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圈儿里谁没在说?我这句话还算好听的了。” 祈寒肖来了兴趣,“哦?不好听的说来听听。” 江燕归一手撑在膝盖上,“我说了你可别打我。” “我什么时候打过人?” “那行。”江燕归调整了下坐姿,往沙发外边让了让,“林蕉出事后,你也就刚开始去看了看,后来不是再没去过嘛。外边啊,就有人说你已经对女人不感兴趣了,养了只小猫搞起了人兽恋。” 什么玩意儿? 什么叫一句话噎死人?这就是! 不仅能噎死人,还能噎死猫。 祈寒肖皱了皱眉没有动怒,林蕉可坐不住了,她一个起蹬跳到茶几上,来势汹汹的样子吓得江燕归翻身躲到了沙发后面。 “寒肖,管管你的小情儿啊,她要挠我!” 第43章 芥末红茶 祈寒肖长臂一揽,把这只炸毛的小猫重新捞回来。 “给我列份名单。” “什么?”江燕归从沙发后站起来,不明所以地问。 “都什么人在背后编排我家落落,给我列出来。” 江燕归有点虚:“你…你要干什么?” “你不列也行,我找何铭去,到时候名单里有你你可别跑我面前哭。” “不不不,你等等!我列,我现在就给你列出来。” 江燕归在祈寒肖办公桌上拿了纸笔,当真开始一个个列名字了。 林蕉跑回休息室的小厨房,拿来一块包着糯米纸的芥末,趁江燕归不注意,悄悄丢进他那杯浓得发黑的红茶里。 江燕归挠头苦思半个多钟头,终于把一份涂涂改改的名单交到祈寒肖手里。 祈寒肖眯着眼睛看过去,打了内线电话叫何铭进来直接递给了他。 “照着名单挨个敲打敲打,明着敲,一个也别放过。” 何铭皱着眉确认道:“都…都…” 祈寒肖打断他:“嗯,全部。” 何铭将名单仔细收好,答应下来:“我这就去办。” 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的江燕归,坐回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随手拿起茶几上半温的红茶咕咚咕咚喝掉大半。 何铭坐回自己的工位,正发愁敲打的尺度不好拿捏,突然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他进去一看,只见江雁归脖子都红了,指着茶几上的半杯茶涕泪横流,好半天才骂出声来:“谁!谁特么的往老子茶里放芥末!” 芥末? 祈总向来不用秘书,有客来访都是客人自助倒茶。这杯茶该是江雁归自己泡的,就算有芥末,也是他自己放的啊。 不能吧,茶桌上没放芥末包啊。 何铭半信半疑地拿起那杯茶闻了闻,果然闻到一股芥末味。 这就奇怪了。 何铭下意识看了眼祈总怀里的猫,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只猫似乎嘴角含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江雁归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何铭重新给他泡了杯茶,关上办公室的门离开。祈总给他的名单里可有二十多个人,接下来他有的忙了。 确实是有的忙了。 这些天,楼下接待处经常围着一圈西装革履的人,引得路过的员工纷纷驻足。 祈寒肖一概不见,何铭吩咐接待处的小伙伴来一个劝返一个。 刘姿姿终于送走了她的奇葩公婆,回来销假上班了。这天中午,她照常带着林蕉下楼遛弯,在街心公园的拐角突然被一个男人挡住了去路。 刘姿姿立即护好怀里的猫,警惕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男人立即道歉,姿态放得极低:“不好意思刘小姐,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我就是来替我们吴总送样东西。” 他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礼包,说着就往刘姿姿怀里塞。 刘姿姿连连后退,“我不认识你们吴总,东西拿回去吧,我不收!”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怀里这只小猫咪的!” 刘姿姿傻眼了。 “什么?” “我们公司是做床品的,吴总特意请工厂为猫咪量身定制了一张床,所有的材料都是用的最亲和猫咪皮肤的特供棉,非常非常柔软,还自带除螨功能,这是我们吴总的一片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刘姿姿听得一愣一愣的,幸好遇到了巡街的交警经过,她高举手臂喊了声:“警察同志,麻烦您帮我拦住他!” 交警闻声而来,刘姿姿抱着猫咪逃也似的离开。 第44章 收手吧 回到办公室,她跟何铭说了这件事。 何铭也很无奈:“祈总叫我敲打他们,还说要明着敲,他也不告诉我这些人到底怎么惹着他了,弄得我也很难办,这里有不少咱们的合作伙伴呢。” “为什么?”刘姿姿不解地问。 何铭耸了耸肩。 “那…现在怎么办?祈总是要跟他们彻底分道扬镳吗?” 何铭摇头,“那倒不是,就是敲打敲打,真要弄垮一家公司,就不会是这个操作了。” 何铭最近很烦,上班要偷摸地来,下班也得偷摸地走,甚至都有人跑到他老家孝敬他爸妈去了。 那天他爸打电话来,声音洪亮,听起来高兴地很:“小铭啊,你这个朋友人很地道啊,说是来这边出差,受你的托付回来看看两个老的,在家里呆了小半天,陪我喝了一顿酒呢!你托他带的礼物,我跟你妈都收到了,你安心工作吧,别瞎惦记,啊。” 这就…… 何铭也不好解释,关心了两句挂了电话。 他望着玻璃墙里边正在看资料的祈寒肖,内心充满了苦涩。 祈总,给条活路吧!再这样下去,我就离精神分裂不远了…… 好消息总是来得特别突然,这天,何铭人在办公室,陆陆续续接到了许多电话,中心思想都是一个意思:请转告祈总,我再也不会瞎说了,麻烦祈总高抬贵手吧,公司就要撑不住了。 何铭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但作为一个优秀的总助,他还是把这些信息提炼了一下告诉了祈寒肖。 祈寒肖“嗯”了一声,丢下三个字:“收手吧。” 何铭简直都要谢天谢地了,祈总您可算收手了,这都闹的什么嘛! 很长一段时间,那些人在各种场合见到何铭,语气里都添了一份小心,生怕哪里做得不到位,祈总又给他们削一顿。 都是社会人,谁都不容易啊! …… 今天又是综艺更新的日子。 不同于以往,林蕉今天看得很安静。 因为温正清的舞台很安静。 不止是安静,还有些伤感和离恨。 整首歌情绪很浓烈,林蕉看到现场观众大多泪光闪闪,舞台上的温正清也红了眼眶。 综艺追完,林蕉不禁想:温正清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的,也不知道背地里都经历了些什么。 这是一首改编歌曲,原唱是写来悼念离世的亲人的,整首曲子弥漫着淡淡的哀思。但温正清完全是另外一种诠释,他的歌里可不是淡淡的哀思,而是浓浓的悲恸。前半段有多如泣如诉,后半段就有多如癫如狂。 这是在悼念谁? 林蕉想了半天也没什么答案,她记得温正清可是父母双全的,四个老人也都健在,他能受什么分离之苦呢?这种性格的孩子,只有幸福有爱的家庭才能养得出来,天知道林蕉有多羡慕。 某瓣里也是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唱给他的前经纪人的,他前经纪人是个路人小美女,他们俩有过一段,被公司发现后给拆散了。有人就不同意了,说温正清跟他的前经纪人没啥关系,倒是有个前女友,是个身高腿长的小模特,长得很高级,后来那个小模特爱上了别人,两个人分手了。 哦?还有这种事? 第45章 不看也罢 身在娱乐圈,林蕉经常听到各种小道消息,十有八九还都是真的。其中以谁谁两个结了离了和谁谁抱上了某个金大腿和这种消息最多。 不过,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温正清的任何绯闻,这些网友都是哪儿来的消息,怎么比她这个圈内人知道的还多? 林蕉撇撇嘴,继续往下滑,突然在某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水青哥哥床底下的小树懒]:温正清其实是唱给林蕉的,林蕉是他入行拍的第一部剧的合作艺人,他暗恋人家,不过一直没敢表白。今年夏天,林蕉出车祸死了,他内心巨恸,趁此机会在舞台上表达哀思。 1楼:某瓣,分享你刚编的故事。 2楼:请问林蕉本人知道她死了吗? 3楼:就……离谱 .....5楼:蕉粉在此!上周工作室还发了她的美照呢,今天就在楼主这里死了??? …… 林蕉:我死了,又好像还没死…… 不过4楼的网友说得对啊,编料也得按法来啊,温正清暗恋我?温正清那种小太阳,是会玩暗恋的人嘛,他喜欢谁肯定是明着追啊。 林蕉对某瓣的网友感到很失望,她点开回复框打算发泄一下不满。 好半天,猫爪子终于笨拙地输入好“瞎扯!”两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点击“发送”。 页面突然变灰,系统提示:抱歉,此内容已被管理员删除。 瞎??? 这么快就删除了? 也对,这种扯到离谱的帖子估计是被人举报了吧。 害,不看也罢,关了吧,找刘姿姿玩去! 祈寒肖正坐在办公桌前听何铭作上个季度的总结报告,余光里突然出现一道蓝白色的幻影,他一转头,只捕捉到小猫咪微翘的尾巴,猫咪跑得飞快,一下子跳到刘姿姿的腿上,刘姿姿吓了一跳,随即对着可爱的小猫咪柔软地笑开来。 祈某人有些发酸。 他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自己家的小猫咪,反倒跟外人更亲密。 刘姿姿虽然在笑着,但林蕉还是从她的笑容里看到了一丝反常。 怎么了? 林蕉按住她预备敲键盘的手,抬头满是担忧地看着她。 刘姿姿似乎心有所感,她看了眼玻璃墙内正在忙碌的老板们,抱着猫咪背过身来,轻轻叹了一口气。 “落落,昨天顾铮妈妈给我打电话了。” 顾铮,就是她老公。婆婆给她打电话了?林蕉本能地觉得估计没什么好事。 “电话打了挺长时间的,她说得也很委婉,不过,唉……”刘姿姿深深地叹了口气,满是无奈:“她说我跟顾铮已经结婚四年了还没孩子,肯定是身体不好,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亚健康,生活习惯不行,吃得也不行,她不放心,说下周就过来住半年,手把手地教我怎么健康地生活。” 哈??? “之前他们过来短住也就算了,我厚着脸皮请个假也能应付过去,现在顾铮妈妈要来长住,我可怎么办?” 可别听她的辞职回家相夫教子啊! “我上了快二十年的学,读完研究生开始工作,这才工作没两年,叫我辞职我实在做不到。但是,他妈妈就要来了,我工作的事情瞒是瞒不下去了,怎么跟她说呢?” 谁的妈谁搞定,叫顾铮跟他妈妈聊呗! 刘姿姿又叹了口气:“顾铮也是心大,他叫我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等他妈妈来了再说。” 第46章 刘姿姿和顾铮 刘姿姿和顾铮是大学同学,大二就在一起了。 刘姿姿是经济系的系花,温婉秀丽,成绩拔尖。顾铮是篮球特长生,t大篮球队的风云队长,人长得帅气,篮球也打得好,身后跟着一票小迷妹。 篮球队长恋上美貌系花,当时也是轰动过t大论坛的,是全校公认的一对神仙眷侣。 毕业的时候,顾铮进了省队当教练,刘姿姿则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继续深造。 研一结束的那个暑假,两人领了证。 当时说是等刘姿姿毕业了再办婚礼,结果毕业的时候顾铮正好调任到了隔壁市做基层管理,刚调任的时候工作特别忙,顾铮就跟她商量缓缓再办,缓着缓着,这个婚礼到现在也没办成。 顾铮今年上半年调回来了,升任了篮球组的副指导,手里多少有了些职权,工作也比以前清闲许多。 刘姿姿终于结束了奔波两城的生活,眼看着日子越过越顺,婆婆非要进来插一杠子。 结婚四年,异地两年,有孩子才是奇迹呢好吧! 然后还非得住过来,美名其曰指导儿媳妇健康地生活,这个借口也是要多扯有多扯。想抱孙子还不应该躲得远远的吗,你住过来,让人家小两口怎么安心造人? 刘姿姿一下午都闷闷不乐的,林蕉也很发愁。 她突然就很怀念她的经纪人,云乔。 云乔是个风风火火的姑娘,人很刚,主意也特别多,她要是在这儿,准能给刘姿姿分析地明明白白的,只需要照她说的做就行了。 唉,也不知道她这一出事,小团队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她倒不担心云乔,会来事的人到哪都吃得开。但是陆君和袁星成估计就不行了,这两个都是闷头做事的性格,为人靠得住,只不过他俩说话很直,容易得罪人。 林蕉看了桌上的日历台,已经11月了,距她那晚车祸,已经过了3个多月,她做猫倒是做得越来越自在,只怕原先她身边的人,日子没这么好过。 林蕉趴在刘姿姿身边,思绪越飘越远。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的时候,她看一眼窗外,才惊觉天已经黑透了。 “爸?” 刘姿姿的手机听筒声音有些大,林蕉清晰地听到了对面略有些紧张的声音。 “姿姿,你外婆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呢,你妈怕你担心,不让我跟你说。但是,刚才医生下病危通知了,你妈签字的时候手都抖,你还是过来一趟吧,城北医院急诊手术室。” 刘姿姿立即站起来,“爸…我现在就去!” 她迅速收拾好东西,匆忙亲了亲猫咪,小跑着离开。 林蕉有些担心,脑溢血的话,是不是得做开颅手术啊,城北医院是个小医院,能做得好吗? 除开刚出事的时候,林蕉还是第一次这么迫切地想要重新变回人身。 要是能变回人身,她就可以托些关系,替刘姿姿联系一下转院的事了,现在可怎么办,身为一只猫,她什么都做不了。 连说两句安慰的话都不行。 何铭跟祈寒肖聊完工作,一出来就看到走廊的地上躺着一只钥匙包。 是刘姿姿的。 他弯腰捡起来,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第47章 你怎么来了 林蕉坐到公办桌的文件框上听何铭打电话。 “喂,刘姿姿?…你的钥匙包落办公室了…嗯…嗯?你病了?…哦,哪家医院?我给你送过去吧…不麻烦。” 何铭穿上大衣,手机揣回兜里,拎着电脑包就要离开。 经过刘姿姿的办公桌,他突然觉得肩上一沉,一扭头发现原来是祈总那只宝贝疙瘩。小猫咪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他,张嘴轻轻“喵”了一声,何铭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怎么回事?” 祈寒肖声音冰冷,站在办公室门边皱眉询问。 “祈…祈总…” 这可说不清了,祈总等一下,你听我狡辩! 何铭伸手想把猫咪抱下来交还祈总,谁知道手还没挨到,她一溜跑到自己的左肩去了。 嘿! 何铭心里慌得一批。 自家boss对这只小猫有多看重,没人比他更清楚了,她腻着刘姿姿祈总不好说什么,这下粘上自己了可怎么办? 看到祈总的脸色了吗筒子们,已经黑成猪肝色了! 他从来不知道猫有这么灵活的,随他怎么抓都抓不到她,好几次生生从他手里滑走,手上还残留猫咪尾巴上毛绒绒的触感。 何铭已经快哭了… 求你了小姑奶奶,咱快别玩了好吗? 小猫咪到底还是怜惜他,玩闹了一阵,终于从他身上离开,跳到刘姿姿的办公桌上冲祈总喵喵叫。 呼…… 何铭刚松了一口气,冷不防这个小猫咪又跳到他肩上,吓得他一哆嗦,“哎哟…”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祈总解释,猫咪又跳回刘姿姿办公桌上,不安地来回转圈。 叮! 何铭摸着手里的钥匙包,突然明白了。 他刚要跟祈总解释,就听祈总突然问他:“你手里这个小包是刘姿姿的?” 何铭点头:“是!” 祈寒肖了然,他上前抱过小猫咪,一秒切换温柔模式:“落落,你是担心何铭不能把东西安全交还刘姿姿,想跟他一块儿去是吗?” 小猫咪乖顺地点了点头。 何铭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板上去了!这只小猫咪,她刚刚是真的点头了!早就觉得她不同寻常,她她她…该不会真是只成了精的猫吧! 祈寒肖回到办公室取了车钥匙,叫醒惊魂不定的何铭。 “愣着干嘛,走啊。” “啊?哦哦…” 何铭开车带着boss和他的宝贝猫到了医院门口。 祈寒肖看着夜色中亮着红灯的“城北医院”四个字,略有些惊奇。 “怎么到这儿来了,刘姿姿病了?” 何铭锁上车,“哦,不是她,是她外婆,脑溢血,正做手术呢。” 祈寒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抱着猫咪跟何铭一同来到急诊室。 手术室在二楼,电梯门一开,林蕉就看到刘姿姿和一对中年夫妻正围着医生说话,医生拿着一张单子对他们摇头,表情凝重。 恐怕情况不妙。 林蕉立即跳下来,飞快跑到刘姿姿身边。 刘姿姿双眼通红,一见小猫咪明显惊讶:“落落,你怎么来了?” 她一转头,便看到了后面跟着的两个男人。一个身穿黑色大衣,戴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清雅;另一个只穿一件暗纹衬衣,袖口卷起,腕上的手表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五官深邃,一双桃花眼冰冷凌厉,叫人不禁心生敬畏。 “何助,祈总…你们怎么都来了?” 第48章 转达过了 祈寒肖听了几句便了解了眼下的情形,他在何铭耳边低语几句,从刘姿姿怀里抱回小猫咪,轻轻摩挲。 何铭几通电话打完,上前一步跟刘姿姿商量。 “我已经联系了全城最好的神外专家,既然这里的医生无能为力,那我们立刻转院吧。” 急诊科的医生还没走远,闻言立即阻止:“不行,病人的情况根本撑不到转院!” 刘母哽咽着问:“那怎么办?你们救不了了,我们转院也不行吗?” 医生耐心解释道:“不是不让你们转院,而是病人的身体情况不允许,我们已经对病人实施了开颅手术,还没有缝合,现在转院,只怕途中出意外。” 刘母如遭重击:“这…这可怎么办呐?” 何铭跨过人群,跟医生商量:“请问,我可以请专家过来,借用你们的手术室吗?” 医生立即摆手:“这不行,这哪行,从来也没有这样的先例呀!” 何铭人狠话不多,见此情形,立即拨通了卫生厅黄厅长的私人电话。 电话挂断,他马不停蹄地又打了几通电话,通知各位专家直接到城北医院来。 医生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哥们真能唬人,随随便便就能上通卫生厅。结果没几分钟,就见科主任和护士长急急跑过来,热情接待了刘姿姿一行人。 那天晚上,三名神外专家带着自己的助手,在城北医院急诊科进行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的抢救手术。 手术很成功,为了防止转移途中感染,专家不建议转院。术后,病人直接被推进本院的icu进行加强护理,每日在规定时段允许一名家属探视。 刘母和刘父对何铭谢了又谢,何铭不敢邀功,引着他们去谢祈寒肖。 祈寒肖抱着猫咪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灯光有点昏暗,不仔细看都不知道这里还站着个人。 “应该的。”祈寒肖淡淡地说,“刘姿姿工作努力,是公司重点培养的员工之一,我们也就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林蕉意外地抬头看祈寒肖,想不到,他还能跟不相干的员工家属说这些呢。 虽然只是场面话,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很难得了。 何铭开车送祈寒肖回公司,地下停车场里,他按下电梯键,犹犹豫豫地说了声:“今天谢谢祈总…” 祈寒肖眉头一蹙,捕捉到一丝诡异。 “你谢我?” 何铭尴尬地挠头,“我是说…刘姿姿让我转告的,她说谢谢您…改天再…再专程…” 1楼到了,电梯门自动打开。 祈寒肖打断他:“行了,时间不早,赶紧回去吧。” 何铭一步跨出去,脸色犹有些不自然:“那我…我走了。” 祈寒肖没理他,单手抱猫,另一只手无情地摁了关门键。 第二天一早,刘姿姿准时到了公司。 她放下挎包,敲响了祈总办公室的门。 “祈总,昨晚挺慌乱的,我都没来得及跟您道谢。谢谢您,要不是您及时赶到,恐怕我外婆已经不在了。” 祈寒肖靠在椅背上,一副耐人寻味的样子:“何铭已经替你转达过谢意了。” 刘姿姿茫然:“啊?” 第49章 梅千蕊 外婆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刘母的情绪不太稳定,刘姿姿这些天干脆住回了父母家,陪着一起吃饭、说说话,老人家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三天后,外婆情况稳定,医生告知家属可以从icu转移到普通病房。听刘姿姿说,外婆术后没什么后遗症,就是偶尔有些头痛,没什么大碍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这件事到底多亏了祈寒肖的帮忙,林蕉这两天看他都觉得顺眼许多。 “喵!” 祈寒肖看着主动跳到他腿窝上的小猫咪,受宠若惊。 小猫咪叼着一个八面色子,轻轻放在他手上。 ——你不是爱玩这个游戏嘛,本喵今天大发慈悲陪你玩两局,当作奖励好了。 祈寒肖捏着红色的小色子忍不住失笑,他立即放下手上的工作,告诉何铭没什么天大的事就不要进来打扰他了,他今天下午要跟落落玩游戏。 何铭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放下电话转头看了眼玻璃墙后的办公室,就见祈大boss抱着他的宝贝小猫,低声说着什么,一脸宠溺地拐进休息室。 何铭:现实版人不如猫系列。 请问祈总,您家还缺猫吗?长得有点像人的那种。 6点,正是下班时间,刘姿姿收拾好桌面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何铭回复完最后一封邮件也打算开溜。 祈总陪着猫呢,估计没工夫搭理他,难得可以正点下班! 穿戴整齐的何助拎着电脑包把椅子推进桌面下,手机突然就响了。他摸出来看了一眼,直觉不妙,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是私人医院打来的,恐怕跟林小姐有关。 他摁了绿键接通电话,只听了两句就紧张起来,电脑包“啪”的一声放回桌上,他毫不犹豫地进入祈总办公室,推开休息室的门。 一人一猫正玩得嗨,他不得不打断他们。 “祈总,院办的黄主任来电说,他们联系上梅千蕊女士了。” 梅千蕊? 林蕉一时有些发懵,许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她已经快要忘记自己还有一位久未谋面的母亲了。 她的母亲是个考古学家,中科院院士,正儿八经的学者,一年到头在家里待不了几天,常年带领考古队在深山荒原里风餐露宿。 而她的父亲林锋是个医生,工作虽然很忙,却很稳定,每天就在家和医院之间奔波。 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那年,林锋还是个医学生,刚刚读到第5个年头,是个标准的毛头小伙子。几个同学商量着去大西北玩,林锋背了只包就跟同学们结伴踏上了旅程。 一次登山的时候,林锋和同学走散了,他一个人在山里越走越深,终于走到一处偏僻得荒无人烟的地方感觉到不对劲,眼看天色渐晚,林锋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遇到了掉入捕兽陷阱的梅千蕊。 她抬着头,一双杏眼湿漉漉的,美好地像是深山里的精灵,林锋一眼沉沦。 他将她拉上来,用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替她处理好伤口。 故事到这里,两人本该道声再见,从此天各一方,此生再难相遇了。但是山里的雨说来就来,两人只得躲进附近的山洞,这一躲就是一整夜。 第50章 这个婚早该离了 梅千蕊比林锋大8岁。 林锋那时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梅千蕊已经跟着考古队走遍了祖国的大好山河了。 她给他讲考古途中的趣事,还有各地偏远农村的奇闻传说,故事很精彩,火光照着她的脸明明灭灭,林锋听得入了迷。 也许是他眼中的情意浓烈地叫人无法忽视,也许,是雨夜孤冷,年轻的男女依循天性,互相慰藉。那一夜,两人枕着林锋的冲锋衣,忘情地拥吻在一起。 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林锋也似乎想不起自己还有几个同学在找他。 第二天雨停了,梅千蕊邀林锋同她一起去二十公里外的村子请一位当地向导,林锋欣然同意。 到了村子里,他们被告知向导走亲戚去了,两人只得在村子里逗留了几日等他回来。村民见他们举止亲密,只当他们是新婚的夫妻,让他们住了同一间屋子。 梅千蕊欣然同意,挽着林锋的手臂侧头靠在他肩上,林锋羞涩地低下了头。 五日后,向导回来了,梅千蕊带着他回到考古队,林锋一路相送,心里充满了不舍。 梅千蕊笑着跟他说了再见,记下了他的学校地址和所在院系,说她要是路过那边会去看望他的。 林锋听得出这不过是句客套话。 她不会来见他了。 梅千蕊确实没有打算去找他,如果不是后来她发现自己怀了孕,他们是没可能再见面的。 某天,梅千蕊坐在土堆上啃着从村民手里买来的干馍馍,突然想起自己的例假似乎许久没来了。她跑去镇上的小医院检查了一下,拿到b超单子的时候,没感到什么惊喜,只觉得有些麻烦。 胎儿已经6个多月了,b超提示,长得有点偏小。 她跟着考古队饥一顿饱一顿的,白天挖掘,晚上还要整理资料,能抽空想想例假的事都算她对得起自己。 这么大的胎儿已经成型了,打掉实在于心不忍。她回到考古队,从一堆手记中翻出孩子父亲的地址,跟领队请了三天假,买了张票来到林锋所在的城市。 两人匆匆领了证,梅千蕊买了件肥大的外套,她肚子不显,外套大一点根本看不出异样。 她登上了返程的车,告诉林锋她还会回来的。 临产前,梅千蕊果真回来了,林锋已经准备好婚房,但她连门都没进,直接住了院。 孩子顺利出生,是个漂亮的女婴,据说出生的时候惊动了整层的护士,一堆人跑过来围观难得一见的漂亮宝宝。 梅千蕊也很高兴,孩子高鼻大眼像极了她,眉毛又长又密像爸爸。 出院后,两人补办了结婚证,给孩子上了户口。梅千蕊抱着孩子去照相馆拍了张照片,照片洗出来的时候,她收拾好行李,带着照片离开了新婚的丈夫和刚出生的孩子。 她也许只是更爱她的考古事业而已,生孩子已经耗费了她许多精力,她早该走了。 再后来,她每年偶尔回来两天,给林蕉带些稀奇的小玩意。 林蕉五岁的时候,她和林锋提了离婚。 “其实这个婚早该离了,你还年轻,再找个合适过日子的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有避着林蕉。5岁那年的事情,林蕉大多都忘了,却只有这一件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她对母亲最后的记忆。 那以后,梅千蕊再也没有出现过。 然而林蕉知道,父亲并没有忘记她。他的枕下藏着她的照片,照片压在玻璃相框里,梅千蕊的笑容热情明媚,身后,是大西北遒劲高耸的山峰。 第51章 我需要你 她知道祈寒肖为什么要找梅千蕊。 父亲在她12岁那年积劳成疾,猝死在工作岗位上。此后她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照顾林蕉的饮食起居,也教她人情世故和生活的智慧,林蕉很爱她。但在她22岁那年,奶奶也去世了,突发心梗,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不行了,林蕉甚至来不及看她最后一眼。 其实,奶奶去世的时候,林蕉内心里就觉得自己在这世上已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了。 她的亲人名单里,从来没有母亲的位置。 梅千蕊挚爱她的考古事业,她属于研究所,从来不属于家庭。 林蕉没有母亲。 但是,旁人不会这样想。 梅千蕊是她的生母,她们之间虽然没有母女之情,但血脉亲缘却无法切割。 林蕉出事,祈寒肖想方设法联系梅千蕊,也算人之常情。 她理解。 但她真心觉得犯不着。 就像她早忘了母亲一样,梅千蕊同样未必还记得她曾经有过一个女儿。 她也许会对着电话疑惑地问一句:“林蕉是谁?” 转头挂了电话,再不会放在心上。 然而,事情似乎有点出乎意料。 何铭收起手机,站在门边说:“梅女士明天就来,晚上8点落地,9点半左右到私人医院。” 林蕉突然有点无所适从,内心十分抗拒。 没必要吧? 25年了,她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的成长,现在赶过来看一具躺在床上没有任何意识的躯体有什么意义? “知道了,”祈寒肖点头,“航班号发我,我明晚去机场接她。” 林蕉扭过头。 你还亲自去接?过分了啊,祈寒肖。 何铭走了。 林蕉看着摆满一地的卡片,突然没了兴致。 低沉的情绪一直延续到第二天,刘姿姿坐在电脑前写了一天的标书,林蕉就窝在她腿上发了一天的呆。 6点,刘姿姿还没写完。 天已经黑了。 何铭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她身边逐项指导,给她过了一遍标书的整体内容。 祈寒肖捏着车钥匙走出来,他该去机场了,要带猫咪走。 林蕉惊了一下立即坐起,看着祈寒肖靠近的双手,身子一扭躲到刘姿姿背后去。她夹在刘姿姿后背和椅背的缝隙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不去。 任祈寒肖怎么劝说,她都摆出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 祈寒肖蹲在椅子后面,透过细小的缝隙看她,轻言劝说:“落落,这是我第一次见蕉蕉的妈妈,心里很忐忑,你在的话,对我是很大的支持,我需要你。” 林蕉把头撇到一边。 7点,祈寒肖必须出发了,他最后问了一句:“而且,你也很久没见过蕉蕉了,不想跟我一起去看看她吗?” 他等了一会儿,见猫咪不为所动,只得无奈地放弃。 刘姿姿摸着身后的小猫咪,对满脸忧色的祈寒肖说:“祈总放心,反正我的标书还没写明白呢,我就在这儿陪着落落,等您回来我再走。” 祈寒肖别无他法,只得说一句:“有劳了。”他看了眼依旧缩在刘姿姿背后的猫咪,狠了狠心离开。 第52章 完了 祈寒肖回来的时候,刘姿姿正在为猫咪梳毛,何铭也还在。 他试探着伸出双手,猫咪这回没躲,任他抱走了。 “你住哪儿?”祈寒肖叫住准备离开的刘姿姿。 “哦,我住星洞路那边。” 不太近,离这里有半小时的车程。 他刚打算叫何铭送送她,突然想起何铭明天一早要出差,7点的航班,5点就得起床。 “何铭你还不赶紧回家睡觉去!”他语气有些硬,何铭正在收拾电脑包,闻言吓了一跳。 他没管何铭惊慌的小眼神,抱着猫咪边走边说:“刘姿姿你跟我来。” “啊?” 祈寒肖指指窗外:“太晚了,我送你回家。” 刘姿姿立即摇头:“不不不,不用的祈总,我坐地铁回家很方便的。” 祈寒肖不理会她的拒绝,留下句:“快点。”率先走了出去。 刘姿姿没办法,跟何铭道过别后小跑着追上去。 电梯里,她犹犹豫豫地小声问:“祈总,为什么不顺路送送何助啊?” “他就住公司对面,用不着送。” 刘姿姿瞪大眼睛,掩饰不住的羡慕:“何助住得这么近呐!” “房租公司报销。” 吓!!! 刘姿姿更羡慕了。 “方便他随叫随到,加班加点。” 哦…… 好吧。 你这么一说,也就没什么好羡慕的了。 做助理好难。 做祈寒肖的助理更是难上加难。 这年头的资本家好难伺候啊,祈寒肖的公事私事都是何铭在管,就差把老板娶妻生子的活也一并揽过来了! 何助的薪水肯定很高。 刘姿姿暗暗地想。 要不他不可能这么任劳任怨地给祈总打工。 何铭的薪水当然很高,但是刘姿姿不知道的是,何铭可不靠那点薪水,他持有祈总名下两间公司的股份,一个是互联网公司,做电商的,另一个是建筑公司,搞地产的。两间公司直归他管,盈利很好,分红也非常可观。 当然了,股份都是祈寒肖无偿赠予的。 不然何铭为啥这么死心踏地呢。 祈寒肖送刘姿姿到她家楼下,正碰上她婆婆下楼扔垃圾。 刘姿姿的婆婆是个颇有些气质的老太太,眼里藏不住的精明。她拉着刘姿姿硬是敲下了祈寒肖的车窗,感谢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话里话外打听着祈寒肖的身份。 祈寒肖耐着性子与她周旋,刘姿姿凑上前来说了声抱歉,拉着老太太退到一边,祈寒肖这才得以脱身。 完了。 林蕉扒着窗子看刘姿姿跟在婆婆身后进了单元门,心里默默为她哀悼。 只怕她婆婆要多想。 果然,第二天中午,刘姿姿正准备去食堂吃饭,突然接到了前台打来的电话。 “你婆婆在接待处呢,拎着一个保温筒说是来给你送饭的,你快下来一趟吧。” 刘姿姿下楼的时候路过财务部,财务部的小周正好有几笔报销要跟她核对一下,报销凭证下午就要寄出,刘姿姿不得不核对完才离开,耽误了十分钟。 她急忙跑到楼下,婆婆拎着保温筒正跟原来与她邻座的叶凌聊天,看她过来,叶凌匆匆打了声招呼,神态不怎么自然地离开了。 婆婆也没有多说,把保温筒递给她就走了。 前台的小姑娘小声喊住刘姿姿,悄声对她说:“你婆婆来了可有一会儿了,怡宝和芊芊她们刚跟她聊完,叶凌这已经是第二拨了,你小心她们在背后乱说。” 第53章 我不想跟你吵架 刘姿姿还在疑惑她们会乱说什么,等到晚上回家的时候终于知道了。 她清楚同事们对她突然调到楼上的事有些眼红,难免要在背后说些风凉话。但她不知道这些人竟然能瞎编到这种程度。 “你明明已经结婚了,为什么在同事面前装单身?”顾铮拉她进书房,劈头盖脸一顿骂。 刘姿姿就很无语,她什么时候装单身了?非要拿个大喇叭嚷嚷着全世界都知道才算完吗! “你们老板跟你求婚也就算了,他不知情,这不能怪他,但你怎么能答应呢,啊?刘姿姿,重婚犯法你知道吗?” 求婚?这都哪跟哪儿啊! 刘姿姿简直无语,耐心地跟他解释。 但是她的解释他一句都不听,刘姿姿渐渐感到无力。 她挺伤心的,没想到与她相识八年的顾铮,听到这些话后,不是先来向她求证,而是直接问责。这说明他已经信了这些子虚乌有的话了,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选择相信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外婆本来已经要死了,要不是你老板一出手咔咔给你调来几个专家,没准你家现在已经要办丧事了!” 听到这里,刘姿姿不再忍了。 她转身回屋收拾了几件衣服,塞到背包里。 顾铮追过来,脸红脖子粗地指着她,声音大得楼板都在震动:“昨天晚上妈可亲眼看见了,你老板开着保时捷给你送到家楼下的,你还想否认?怎么着,看到大老板的豪车,瞧不上我的小别克了?你别忘了你是个已婚妇女,犯骚病勾搭你老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家里还有个老公啊!” 刘姿姿背上包走到门厅,扶着门框穿鞋。 “要不是妈发觉不对劲,去你公司打听了一下,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前些日子你说回你爸妈家住,都是骗我的吧!你是不是跟你老板厮混去了,啊?你说啊!我明天就去一趟你公司,我倒要看看你那个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不把他打趴下我他妈就跟你姓!” 刘姿姿站在门外,回过头平静地说:“我跟我们祈总没有一丁点关系,昨晚是因为加班太晚了,他体恤下属才送我回来的。你们不防去打听打听祈总的身份,他可不是普通的商人,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官职不保,锒铛入狱也说不定。你要真敢打他,呵,顾铮,我敬你是条汉子。” 电梯开了,刘姿姿转身进去。 门要闭合的那一刻,顾铮突然挤进来,他依然是火气上头的样子,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刘姿姿看。 电梯停在一楼,他拉住要走出去的刘姿姿,重新摁了b2,关上电梯门。 “你干什么?” b2很快到了,电梯门开了又合上,运行的声音停止,幽闭的小空间无比安静。 “顾铮,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回我妈家住几天,你先冷静一下吧。” 刘姿姿一脸坦然,看不出丝毫心虚。顾铮终于败下阵来,垂下眼睫轻声说:“太晚了,我送你过去吧。” 刘姿姿指着他脚上的拖鞋,“你穿着这个怎么开车?” 顾铮低头的时候,刘姿姿重新摁了1层,他听到声响立即摁下开门键,拉着刘姿姿走了出来。 “我光脚开就行。” 刘姿姿没再说话,跟着他上了副驾。 第54章 我没这个义务 车子开到半路,顾铮找了个路边的临时停车位停了下来。 “你跟你们老板真的没关系?” 他轻声地问,眼中明显的紧张。 刘姿姿直视他,目光坚定:“没有。” 顾铮皱着眉头,不太相信。 “我跟祈总就没怎么说过话,倒是跟他的助理有更多工作上的往来。办公室的谣言有多离谱,你不是也很清楚吗,你为什么不信我,非要信这些谣言呢?” 顾铮的表情有一丝松动,他叹了口气,整个人卸力般靠向椅背。 “妈跟我说的时候,眼泪都出来了,她也是担心我们俩。姿姿,调薪后,我的工资也足够养家了,我觉得我妈说的也有道理,女孩子在外打拼毕竟还是太辛苦,以后咱们要有宝宝的,到时候怀孕了难道还要挺着大肚子上班吗?” 刘姿姿不敢相信,“顾铮!你也要劝我辞职吗?” “这只是暂时的。正好你公司那边有些风言风语,趁此机会不如先辞掉这份工作吧,在家休息休息,再慢慢找份别的工作。最好找个离家近的、轻松点的,我也托人帮着留意一下。” “因为别人造我的谣,我就要辞职吗?” 刘姿姿情绪上涌,眼里噙了泪。 “那你整天处在谣言中心,这样的环境还待得下去吗?” “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有什么待不下去的?该感到自惭形秽的,难道不是那些传谣的人吗?你不支持我,反倒叫我退缩?” “刘姿姿!” 顾铮感觉自己的爆脾气又上来了,他捏着拳头好不容易忍了下来。 涉及到原则问题,刘姿姿不想退让。 “别的都好商量,叫我辞职回家不可能。我父母支持我上学,教我要独立自主,是为了让我让我有安身立命的本领,不是为了长大后嫁人做一只金丝雀的!” “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吗?” 刘姿姿终于忍不住说出口,“顾铮,不要自欺欺人了好吗?你叫我辞职哪里是为了你,是为了你妈妈!” “就算是为了我妈妈,难道不应该吗?她扔下我爸一个人跑到海城来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我们俩未来能过得更好!从小到大,我就没见我妈哭过,今天为了你的事,她哭得都快背过气了!她担心你是不是受到了职场欺凌,让你辞职也是为你好啊!你就不能为了我,把这个破工作辞了,我妈也就能安心回老家了!” 刘姿姿看着眼前的顾铮,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哪里是她认识八年的男人啊,她怎么也想不到顾铮有一天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顾铮,你得明白,你父母生你养你,含辛茹苦把你培养成才,有义务让他们开心的是你,不是我。我父母什么时候对你指手画脚过?你调到外地的那两年,他们担心你吃不好穿不暖,嘱咐我有空就去看你。” 刘姿姿打开车门,最后说了一句:“我没有义务为了让你妈安心就辞去自己喜欢的工作,这一点不会变。至于你想怎么让你妈安心,你做好决定告诉我就行,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她摔上车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很快离开。 成年人的世界,表面光鲜,背后的辛酸只有自己知道。 刘姿姿在父母家楼下擦干眼泪,就着昏暗的路灯打上眼周遮瑕才敢上楼。 外婆刚出院,不好让他们再为自己担心。 第55章 为什么要认 林蕉觉得刘姿姿最近的情绪有些低沉。 她原来撸毛的时候总要揉搓一番,眼睛弯成小月亮的形状,用娃娃音说:“让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小猫咪这么可爱呀!~~~” 这两天她都没这么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何铭的关系。 林蕉趴在办公桌上目光幽怨地看着正在打电话的何铭,他这两天没有见客户,也没有出差,甚至进去跟祈寒肖汇报工作都很少,整天就坐在自己工位上,一抬头就能看到刘姿姿的一举一动。 这种情况,叫人家刘姿姿怎么放得开? 何铭的电话又响了,座机上的红灯一闪一闪的。他拿起听筒,突然面色凝重起来,挂断电话,他疾步走到祈寒肖办公室门外,门没关,他站在门边敲得很急。 “怎么了?”祈寒肖抬头问。 “祈总,董事长来了,已经上了电梯。” “我爸?” “是,他一个人来的。” 祈寒肖扫了眼自己的办公室,起身走到门外。 “跟我一起去电梯口迎一迎吧。” 林蕉撑着手臂坐起,没几分钟就看到祈聿修不怒自威地走过来,身后跟着祈寒肖和何铭。 这架势,不像是来看儿子的,倒像是兴师问罪来的。 刘姿姿早就站了工位边,看到董事长过来低头问好。 祈聿修没应声,却停下来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几秒。 “何铭,泡壶茶进来。” 不知道祈寒肖是不是故意的,这种情形下,他一开口,明显是为刘姿姿解围。 祈聿修收回目光,摆手拒绝:“不必麻烦,我说两句话就走。” 何铭进到办公室,放下了许久没用过的百叶窗,阻拦了里外的视线。 林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赶在何铭出来前跑了进去。她总觉得祈聿修这趟来是说高勋的事的,高勋这事吧,多多少少跟她有些关联。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祈聿修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一出口就是直奔主题。 “听说勋儿动了你的人?” 祈寒肖蹙眉,“这话从何说起?” 祈聿修鼻腔里轻哼一声,翘起二郎腿,整个人陷是沙发,头朝后仰,眼睛自然地眯起看着对面的祈寒肖。 “他手下那帮废物也就能唬住他,自以为手段高明,实则破绽百出,我都能查得出来,你会不知道?”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他不懂事,我这个做哥哥的,难道还真跟他一般见识?” “你不认?” “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认?” 祈聿修闭眼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 良久,他睁开眼睛,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疲惫:“寒肖,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咱们爷俩的事跟勋儿无关,你何苦为难他?” “为什么要为难他,我还想谢他呢。” 祈聿修眉头一蹙,神色不悦。 “林蕉现在总算听话了,她的一切全在我的掌控之中,不愧是父亲一手培养的孩子,一出手就解决了我多年的困境。” 祈奸修摇头:“她可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省,你不恨他反倒还谢他?” 第56章 再找个年轻貌美的 “爸,我跟她离婚已经7年多了,你觉得我对她还能有多少感情?不过是不甘心,又狠不下心对她出手罢了,高勋来这么一下子,也算是帮了我的忙。” 祈聿修沉默下来。 身为男人,他知道祈寒肖说的话有道理,分开7年,再深的感情也淡了,之所以一直关注着,兴许就是如他所言就是不甘心也说不定。 祈寒肖双手撑膝,身子向前倾,看似把自己摆在一个很低的位置,攻击性弱了许多,令对手不自觉地降低防备。 “老宅的事,你在现场的,是非对错,想必你心里自有答案。至于别墅的事,爸,我想你问错人了。” “那依你看,我该问谁?” “你该问他妈。自己的儿子她最清楚不过,别墅里的荒唐事,她不可能一无所知,也许就是在她的默许下,高勋才一步步深陷,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寒肖。”祈聿修眉头紧蹙,显然是生气了。 祈寒肖毫不相让,直击痛点。 “他虽然是你看着长大的,但跟你并不亲不是吗?我猜,要不是因为出事,你根本都不知道他在北郊还有栋别墅吧!” 祈聿修隐忍着怒气,没有发作。 “你本来是来求我的,说到底还是没有摆正位置。爸,年轻时你也没少求人,虽说多少年没干了,但求人办事该是什么态度,你不是不清楚,只不过在我面前做不到罢了。” “祈寒肖!” 祈寒肖挑眉:“我说错了吗?不是走投无路,你会来找我?高夫人也是怂,她撺掇你来,自己却躲着不敢现身。让我猜猜,她是不是在车里等着?” “你!你…” 相比祈聿修的怒意尽显,祈寒肖平静得很。他突然起身走到祈聿修身边,弯下腰寻找着什么。 “爸,你知不知道,你这位高夫人有个见不得人的习惯?” 祈聿修眼中锐光一闪,没有说话。 祈寒肖伸手抠了一下父亲的皮带扣,在隐蔽的夹层中找到一枚仅米粒大小的监听器。 祈聿修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他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咚!” 轻轻的一声,祈寒肖把监听器丢进垃圾筒。 “今天知道也不算晚,你才60岁,再找个年轻貌美的,来得及再生一个。” 他避到落地窗前,看着父亲起伏不定的胸膛,没再理会。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整张脸有一半都藏在阴影中,乍一看不免有些骇人。 祈聿修此时怒火中烧,回顾自己半生沉浮,又觉得无比苍凉。 祈寒肖说得不错,高玉岚就在楼下的车里等着,他每日的穿着都由她亲手准备,她从来不肯假手他人。 他只道玉岚对他上心,却不知道自己的皮带扣里还暗藏着这样的玄机。 孙涛这个王八犊子,若不是他整出来的事,祈聿修何至于走到求自己儿子的这一步!他手段也忒黑,勋儿这事要是没捅上去,他走动走动压下去不是难事。现在已经被上面立为典型了,审查过程常委亲自过问,他没有上达天听的本事,对此无能为力。 但是祈寒肖有。 他妈妈那边的亲戚这些年一直暗地里帮着他,他结交了不少权贵,利益往来捆绑很深。 祈聿修今天是被高玉岚催着来探探口风的,口风没探着,倒叫祈寒肖揭了他的老底,看了场笑话。 好累。 这个局,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了。 第57章 包场吧 祈聿修在沙发上坐了多久,祈寒肖就在落地窗前站了多久。 两人之间几多暗潮汹涌,却没有人再说一言。 良久,祈聿修终于起身离开,背影落寞。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祈寒肖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小猫。他缓缓走过去,脚步有些沉,及至走到猫咪身前,手掌压着膝盖蹲下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落落。” 祈寒肖完全背光,林蕉没看清他的神情。 一双大手温柔地将她抱起,一路走进休息室。 深秋了,床铺一片冰凉,只有祈寒肖的胸膛温暖如春。 他好像很累的样子,躺在床上就没再动,连被子都忘记盖上。 过了很久,久到林蕉觉得他应该睡着了,祈寒肖突然轻声地自言自语。 “蕉蕉,你什么时候能够醒来?高勋已经进去了,我不知道你是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7年了,今天一说出口,我都不敢相信。我们分开已经7年了,我还深爱着你,你呢,你还记得我吗?” 说完这两句,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林蕉转头,只见祈寒肖侧身躺着,双眼紧闭,也不知刚刚是不是梦中呓语。 …… “祈总,梅女士把工作室搬到了林小姐的病房,这两天都在那儿办公,深夜才走。” 祈寒肖点头,表示知道了。 “嗯…那个…” “怎么了?”他见何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干脆放下手机等着。 “嗯…祈总,我是担心…到时候林小姐醒过来怪你。” “要怪也是怪我,你担什么心?” “啧!”何铭一片真心喂了狗,啧了一声发泄不满,“林小姐跟她母亲毕竟没有那么亲密,我怕您管得太多,到时候惹她不快。” “我惹她不快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 何铭很无奈:“那也不能自暴自弃啊!” 祈寒肖瞥了他一眼,“你父母双全,幸福家庭长大的,你不懂。” “不是,”何铭不服气了,“我父母双全,不是应该更懂吗?” “是我给你活派少了,还是你效率太高都干完了?” 何铭哑然:“不是…” “那正好,明天桐州的峰会你替我去了吧。” 何铭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我去?主办方特意请您的,我替您去像什么样子啊。” “呵,你也太瞧不起自己了,我的贴身助理,莅临一个小小的峰会是他们的福气,怎么替不得。” “啊?”何铭一脸懵逼。 那边祈寒肖已经重新拿起手机,敲定下此事:“去吧,我已经跟那边打好招呼了。” 哦,合着已经安排好了,就是来通知我一下? 他摇着头转身要走,祈寒肖突然叫住他。 “哎,何铭,这个小程序怎么弄?” 他把手机递过去,何铭瞅了一眼,疑惑道:“猫咪乐园?” “嗯。” “您…要预约?” “是啊,限流,预约才能去玩。” 就为了要带您的宝贝猫出去玩,让我替您开峰会???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冷面工作狂嘛,你不要吓我啊哥,我还没有走上人生巅峰呐,您得支棱起来带我飞啊! 何铭只敢暗地里悄悄吐槽,这些话打死他都不会吐出一个字的。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跟的老板,跪着也得伺候完啊。他记下乐园的名字,把手机递还大boss。 “别预约了,我打个电话,替您包场吧。” 第58章 感冒 场子是包下来了,不过祈寒肖怕他家的宝贝猫一个人玩得不开心,让江燕归把他家猫也给抱来了。 得有个伴儿嘛不是! 江燕归挺无语的。 “我说寒肖,好几次我约你吃饭你都说没空,合着现在要见你,家里没只猫还不行了?” 祈寒肖看着躺在吊床上悠来悠去的小猫咪,心情很好。 “你找我能有什么要紧事,还不就瞎吹牛。” 江燕归扶额:“啥是要紧事?陪猫玩是要紧事是吧?” “嗯。”祈寒肖点头,“猫咪要紧。” “我说,今天桐州峰会,你没去,让何铭去了,就为了陪你家猫?” 祈寒肖扭头,“何铭都没意见,你在这儿瞎咋呼?” “他那是没意见嘛,他是不敢有意见!” 桐州。 何铭在会场打了个喷嚏,主办方的陪同人员立即递上纸巾。 “何总,桐州这边已经入冬了,比海城温度低,您没带厚外套吧?” 还真是没带,何铭擦了擦鼻子,计划中午的时候去隔壁商场买一件。 没想到,主办方的人动作比他还快,中场休息时,他收到了一件h家的羽绒服,没有明显logo,低调又保暖。 他没有推拒,毕竟是真的很需要。 这个操蛋的峰会安排了半天的室内会议,和半天的室外园区考察。早上他可看见了,酒店花园里的万年青都冷得结霜了,他那件呢子大衣根本不顶用。 不过,这件羽绒服好像还是来晚了。 何铭感冒了。 下午考察园区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行了,全身的衣服好像根本不贴身一样,冷风嗖嗖地灌进来,头昏昏沉沉的,他全靠意志力在撑着。 意志力真是个好东西,它一直支撑着何铭坐了趟飞机,打车回到住处才黯然退场。 一进卧室,他立即躺在床上昏睡过去。 作为一名称职的总裁助理,闭上眼睛之前,他给祈总发了一条信息,告知自己病了,需要请两天假。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上一阵发冷一阵发热,枕头早就被汗浸湿了,这场病似乎来势汹汹,不太好惹的样子。 太阳升起来了,卧室的窗帘没拉,阳光很刺眼。恍惚中,他好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是谁来了? 他挣扎半天终于睁开眼睛,卧室里空无一人,眼皮沉重得很,他只得闭上。 可能听错了吧。 又一阵寒意袭来,何铭瑟缩着紧了紧被子,只觉得手脚冰凉,身体不住地颤抖。 “何助?” 头顶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喊。 是刘姿姿? “呀,好烫,这得去医院吧,自己撑着肯定不行。” 何铭忍过这一阵才睁开眼睛,一开口嗓子哑得惊人:“你怎么来了?” 刘姿姿捡起地上的羽绒服,转头回答:“祈总给了我你家的备用钥匙,叫我来看一下,他说你一个人独居,也没人照顾,让我来看看你…你的情况。” 祈寒肖原话是:“你去看一眼,免得他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不过这话刘姿姿是没法跟何铭转达的,到时候病没什么大碍,人被气死了怎么办? “你快穿上衣服,我们赶紧去趟医院吧。” 第59章 我不冷 何铭没去私人医院,他裹上羽绒服打算去楼下的社区医院。 刘姿姿走在前面,她推开单元门,深秋的寒风立即涌进来,何铭忍不住发抖。 “何助,把帽子戴上吧,拉链也得拉到顶。” 何铭是个挺能妥协的人,伺候祈总这些年,他一直是听令行事,早就养成了不轻易拒绝人的性格。 但今天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突然犯起了犟脾气。 “不用,”他吸了两下鼻子,把手揣进衣兜,“我不冷。” 你确定? 刘姿姿忍了忍,还是没有问出口。 毕竟她跟何铭也没有多熟,不好多劝。 上午的社区医院没什么人,坐诊的是医科大刚毕业的学生,下社区定点轮诊的。 刘姿姿看着手里刚挂出来的号,犹豫着是不是换一家医院。 诊室里这位医生看起来也太年轻了,刘姿姿怀疑他是不是真能看病。 她刚想跟何铭提,一转头就见他越过自己进入诊室,在医生跟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也…行吧。 反正这年头看病基本靠仪器,医生也就是问两句,然后啪啪给你开一堆检查单,你就等着交费扎手指吧。 哦,漏了一样。 现在是流感季,还多了一项检查。 鼻拭子。 喏,何铭坐在凳子上目光追随医生取棉签的动作,乖觉地微微抬头,任医生拿着根20厘米长的棉签捅自己的鼻子。 刘姿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别过脸。 好阔怕… 之后,她把何铭在检验科门外的长椅上安顿好,拿着他的医保卡下楼交费。 等她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何铭羽绒服敞着,整个人斜靠在长椅上,闭着眼睛头歪在一边,脸色不自然的苍白。 她将他轻轻拍醒,何铭迷茫地睁眼,好像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一样,他左右看了一圈,艰难地离开已经捂得暖暖和和的座椅,坐到检验科窗口外,把右手伸进去。 就搞不懂,医院的座椅为什么非得是金属的? 刚刚坐下去的时候何铭一个激灵差点没缓过来,不过是扎个手指的工夫,再回去这倒霉催的不锈钢椅子又凉得跟冰块一样了! 刘姿姿看何铭的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显然是极不舒服,她走上前去轻声说道:“检察结果得等半个小时才能出来呢,要不然你先回家吧,一会儿我拿着结果找医生开完药再给你送家去?” 何铭没有丝毫犹豫,出来吹了趟冷风,又被医院的椅子冰了两下子,他觉得这会儿比刚才更加难受了。 “那就麻烦你了。”他哑着嗓子道谢,拉上拉链离开。 刘姿姿坐着玩了半个小时的手机,取了结果后回到诊室。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脸色有些凝重,他朝刘姿姿身后探头看了看,问:“病人呢?” “病人难受得厉害,先回家了。” 医生拿出一张单子放到刘姿姿面前:“那你填一下流调表吧。” 《流行性感冒流行病学个案调查表》 刘姿姿捏着医生递过来的笔,刚读了个表名,就听医生说:“流感传染的啊,家属要做好自我防护,一会儿下楼的时候在分诊台领一袋口罩,这几天碗筷要分着用,最好让病人单独一间屋子待。” 刘姿姿有点尴尬,她刚想解释自己跟病人只是同事关系,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医生也只是例行医嘱。 第60章 买辆车吧 刘姿姿取了药后回到何铭家,在屋子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烧水壶。 门口的墙边堆着几箱矿泉水,这种天气矿泉水拿在手里冰凉的,普通人喝都得打哆嗦,何况是流感病人呢。 她只好进卧室,摇醒床上昏睡的人,问他:“何铭,你家烧水壶在哪儿?我给你烧点热水,你好吃药啊。” 何铭皱眉摇头,“没有烧水壶。” “啊?那你平时不喝热水吗?” “去公司喝。” “那怎么办…对了,家里总有锅吧!”实在不行,开燃气灶烧点水吧。 她刚想到厨房去,就听身后的人有力无力地说:“家里没锅。” 何铭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客厅:“门口有矿泉水。” 刘姿姿无语:“不行,矿泉水是凉的。” 何铭纠正:“是常温的,可以。” 刘姿姿左右看了半天,这个家什么都没有,厨房里空空荡荡的,她试了试,燃气灶估计就没安电池,根本打不着。 还能怎么办? 矿泉水凑合凑合呗。 她拧开瓶盖递给何铭,看着何铭吃了药打算离开。 “麻烦你,再帮我拿两瓶水放在床头吧。” 刘姿姿叹了口气,去门口又拿了两瓶水。回到卧室的时候,何铭已经重新躺下了,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露出来的那半张红通通的。他的呼吸声很均匀,鼻音有些重。 回到办公室,她向祈总汇报。 祈寒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拿起话筒拨了内线电话,告诉财务部给刘姿姿报销5000的医药费。 刘姿姿直摆手:“祈总,没花那么多,检查费加上药费也就400多块钱。” 祈寒肖语气淡淡的:“收着吧,何铭身边也没个人,麻烦你给他送两天饭。” 他把钥匙推还给她,“公寓的钥匙你先收着,等他病好了再还我。” 刘姿姿只得答应下来,送饭倒没什么,但这钱实在拿得烫手。 5000呐,刨去看病的400多,还剩4000多,生病的人总不能吃鲍参鱼翅吧,她上哪儿给他花这4000的饭钱? 最后还是得麻烦自己妈妈。 没办法,刘姿姿不会做饭。小时候光顾着学习了,爸妈就没让他干过活,结婚后,顾铮单位有食堂,体育局的伙食很好,他一天三顿都在食堂解决,周末两人经常下馆子,偶尔煮个泡面就是刘姿姿的全部厨艺了。 刘姿姿早上上班前,妈妈给她准备好饭,她先到公司打个卡,然后把饭送到马路对面何铭的公寓去。 中午,刘姿姿打车回家取饭,再打车到何铭公寓去给他送饭。 晚上,刘妈妈心疼女儿来回奔波,命令自己老公准点下班回来给女儿把饭送到公司去,顺便把女儿捎回来。 这么送了两天,刘爸爸受不了了。 “闺女,爸给你买辆车吧,你驾照都考了好几年了。” 刘姿姿斜眼瞪爸爸,“之前担心我开车危险的难道不是你吗?” 刘爸爸脸色如常,“那…不一样,那会儿你还读书呢,现在都结婚了,也参加工作了,买辆车上下班也方便不是。 第61章 多余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刘爸爸领着闺女直接去了4s店。 “就这款mini了,什么颜色有现车?” 销售扎着高马尾,走在前面一摇一晃的,闻言有些惊讶地转过头。 “先生您要的很急吗?” “我不急,主要是我闺女急着用。”刘爸爸指指不远处正在接电话的闺女,问销售:“全款付清,今天能开走吗?” 销售有点为难:“呃…先生,这个嘛…也不是不可以,我找领导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插个队给您把手续先办了。” “哎,那就麻烦你了!” 刘姿姿挂了电话走过来,就看自家爸爸满面春风的样子,好奇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刘爸爸双手背在身后,满意地感叹:“4s店的效率很高啊,买车都能现提了!” 现车没多少颜色可选,只有黑色和红色。 “那就红色吧。”刘姿姿没怎么思考就定了下来。 刘爸爸笑:“红色好,显白!” 刘姿姿背过身翻了个白眼,论亲爹的无脑捧能有多不靠谱,您当这是买衣服呢,红色显白啊? 临时牌照很快办好,销售把钥匙交给刘姿姿,往后备箱放了好多赠品。等刘姿姿龟速开回家时,天色刚好擦黑,还没进小区,就看到妈妈拎着保温筒站在小区门口,仰头眺望。 “姿姿!” 刘妈妈高兴地挥手,看着女儿的小车一脸骄傲。 “你爸说带你买车去,没说今天就能开回来啊!” 她开门坐上副驾,摸着车里的配饰,掩饰不住的高兴。 “老刘这事干得靠谱,说买就给买了哈。你说他平时要这么靠谱多好哇,我上个月让他给我买个破壁机,他今天忘明天忘的,一个月了也没买回来!” 刘姿姿看妈妈这么高兴,没好意思点破。 他就是送了两天饭送烦了,买辆车让我自食其力而已。 “妈,我带您兜一圈去?” 刘妈妈立即笑开来,“行啊!” 刘姿姿虽然拿了好几年驾照了,却是个十足十的新手,她不敢开快,依旧龟速在街上走着。 十几分钟的车程,半个小时才开到。等到了何铭公寓的时候,已经7点半了。 “不好意思何助,今天来晚了。” 何铭早就等在门口了,听到走廊的动静立即打开门。 “没关系,天天给我送饭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他看到刘姿姿身后跟着的人,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阿姨吧?吃了您这么多天的饭,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何铭语气热情,刘妈妈还挺不好意思的,“没做什么好吃的,就是些家常口味,还吃得惯吗?” “特别特别好阿姨,饭菜清新爽口,营养搭配也特别好,阿姨您专门研究过营养学吧?” 这句话说到刘妈妈心坎上了,她为了一家人的饮食健康,还真学了营养学。话匣子一打开,忍不住越说越多,刘姿姿坐在一边,看着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周一的时候,何铭终于病愈回来上班了,刘姿姿持续一周的送饭任务宣告结束。 不过,她悲催地发现,何铭病好了,她自己倒好像生病了。 她得了疑心病。 今天上班她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一抬头,只看到对面的何铭正在埋头工作,目光所及之处根本没有别人。 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吧,今晚得早点睡。 第62章 你没有迁怒吗 祈寒肖的办公室,今天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梅千蕊来了。 她进来的时候,林蕉刚刚午睡结束打着哈欠从休息室出来,梅千蕊笑着说了句:“祈总好心性,办公室里养了只这样可人的猫。” 林蕉吓了一跳,眼前的女人穿着随意,紧窄的裤子衬得两腿修长,奶白色的羊绒披肩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栗色的长发烫成波浪大卷,眉毛修得整齐,脸上很素净,没有一点妆容。虽然看得出不再年轻了,但周身的气质温婉自在,一举一动都是岁月积淀下来的从容。 林蕉一眼就认出了她。 二十五年够不够长? 够长了。 二十五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孩童长大成人,也足够一个年轻人慢慢变老。 父亲枕下的那张照片,林蕉偷偷看过许多次,照片上的女人是恣意明媚的,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桀骜不驯,跟面前这个,完全判若两人。 她俯下身,似乎是想要跟猫咪亲近一下,林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敏捷地逃开,跑到祈寒肖身边。 祈寒肖抱着猫咪屈身道歉:“梅院士,实在不好意思,这只小猫被我掼坏了,不大懂事。” 梅千蕊笑了笑,没说话。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祈寒肖抱着猫,单手泡了杯茶放到她面前。 “谢谢。”梅千蕊轻轻点头。 “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是有些话要问你。” 那杯茶很烫,水汽从杯中氤氲而上,挡住了林蕉的视线。她盘坐在祈寒肖怀里,听对面陌生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蕉蕉的事,我也是这两天才了解,我原本以为你们是情侣关系,没想到…” 祈寒肖低声道歉:“对不起。” “呵呵,”梅千蕊轻笑一声,“你不用道歉,这是你们俩的私事,我本来也无权过问。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关于你弟弟的一些事。” 祈寒肖抱猫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林蕉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侧头看了他一眼。 “我弟弟…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当时我母亲跟院方是签了协议的,新药受试者本来就承担着巨大的风险,我弟弟走后,母亲也曾一度怀疑是否存在操作不当,后来请卫生部门的人介入调查,发现所有流程完全合规。” 林蕉越听越疑惑,祈寒肖到底在说什么? “我明白您的担心,我可以保证,我决不会因此迁怒林蕉,更不会做伤害她的事。这次的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之前没有告诉您,是怕您一时难以接受。事情是我父亲续弦的儿子做的,他现在人在拘留所等待宣判,是他咎由自取,也是我推波助澜的结果。” 梅千蕊叹息一声,许久才轻声问:“你真的,没有迁怒吗?” 祈寒肖不自觉收紧双手,林蕉感觉到了身上加重的力量。 梅千蕊等着他的回答,祈寒肖却蹙着眉沉默下来。 他真的没有迁怒吗? 有的。 不然那两年的疯狂偏执,又是从何而来? 梅千蕊等了一会儿,有些失望地站起来。 “我已经联系好了城外的疗养院,那边环境很好,私密性也强,很适合林蕉休养,今天午后我就带她过去,谢谢你这几个月对她的照顾。” 祈寒肖面色灰败,抬头看着面前轻语嫣然的女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梅千蕊嘴角微弯:“也谢谢你不辞辛苦,辗转托人找到我。” 第63章 有机可乘 “祈总?” 何铭见祈寒肖半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出言唤了一声。 祈寒肖没有回应,何铭走近了才发现他盯着茶几上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目光有些呆滞。 “祈总?” 他又唤了一声。 祈寒肖怀里的小猫咪探出头来,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何铭猛地一震。 右眼皮突然毫无预兆地狂跳,跳得他太阳穴一阵发紧。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这只小猫冲他摇头了? 饶是再不敢相信,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真的。 若要说猫咪通人性,这也通得太过了点。 何铭觉得后背发凉,脖子上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他突然想起不久之前,这只小猫咪走丢,他和祈总在厨房后面的消防通道里找到了她,当时他就觉得这只猫像是成了精。 能开门的猫不稀奇,开了门之后还能把门给关上的猫,他敢说这世上绝无仅有。 这真的是只普通的猫吗? 他一直知道祈总家里养着一只猫,祈总为了这只猫从不出远差,每天无论多晚都要回家,就怕猫咪独自在家出什么意外。 以前对这只猫也是宠的,但好像… 不对。 何铭隐约觉得不对,但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抬眼,那只猫咪已经重新缩回祈总怀里,安安静静地躺着,蓝白相间的毛看着软乎乎的,脸上的胡须根根分明。 他走上前,一颗心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动,“咚咚,咚咚”像擂鼓一样震得耳膜疼。 “祈总,你手机掉地上了。” 他试探着说出这句话,眼睛一下都不敢眨,看着这只小猫咪本能地翻身四下寻找,跳到茶几上拍了拍祈寒肖的手机。 猫咪拍手机的爪子突然停了下来,何铭紧张地捏紧了拳头。 她没抬头,只掀了眼皮斜斜地看过来,眼中似有不明,又似有探寻。 何铭声音都在颤抖,他不敢再靠近,轻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猫咪垂下眼睫,没有回答。 一旁静坐许久的祈寒肖突然如梦初醒般站起来,转身看到何铭,沉声吩咐道:“快!通知保镖队立即集合,拦住梅院士她们!” 何铭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祈寒肖看了眼墙上挂钟,暗叫一声:“不行,来不及了。”随即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抓着车钥匙往外走。 “祈总?” 何铭赶紧跟上去。 祈寒肖走得很急,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气定神闲,何铭从未见他这样惊慌过。 “梅院士要把林蕉转到郊区去,这事不简单,八成是高玉岚干的,她这是狗急跳墙,打算跟我拼个鱼死网破了!” “什么?” 何铭一时没听明白祈寒肖的话。 “林小姐在医院待得好好的,梅院士为什么要把她转走?” 祈寒肖站在电梯前,一遍又一遍地摁下行键,满身的焦躁不安。电梯迟迟不来,他气得踢了一脚,“哐当”一声响彻楼道。 他双手插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是高玉岚! 高玉岚对他无可奈何,就把主意打到了林蕉身上,奈何医院守备森严她完全无从下手,便让人告诉了梅院士那些往事,梅院士才动了转走林蕉的心思。 只有出了医院大门,她才有机可乘。 第64章 疯子 祈寒肖对自己失望透顶。 脑子里这根弦最近好像松了,他也太大意了! 如果他能早点想到这一层,他一定想方设法劝阻梅院士。而现在已经两点了,他都不知道她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对了! 他转头吩咐何铭:“快给钱主任打个电话,问问林蕉是什么时候走的!” 何铭不敢耽误,立刻拨通电话。 电梯到了,何铭跟着祈寒肖进去,听到了钱主任的回复。 “祈总,她们已经走了1个小时了。” 祈寒肖紧紧握拳,车钥匙硌地手掌一阵锐痛,他觉得胸口闷闷的,快要透不过气来。 何铭看着不断下行的电梯,有些着急:“祈总,需要我做什么?” 祈寒肖突然抬头看他,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我可以信任你,对吗?” 何铭坚定地点头。 “遗嘱我早就立好了,在毕律师那。公司交给你我放心,万一我出什么意外,我只求你替我照顾好林蕉。”他默了默,又补充道:“还有落落。” “祈总!” 何铭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这一步了,祈寒肖一副交待后事的样子,听得他心慌。 电梯停在地下车库,门打开,祈寒肖迈腿跨出,一掌将要跟着他出来的何铭推回去。 “回去准备准备,高玉岚的那些资料,都给她递出去吧,三天内,我要让她进去陪她的宝贝儿子!” 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何铭伸手扒在门框边。 “高玉岚的事好办,但是祈总,你现在要干什么去,你得告诉我啊!” 时间紧张,祈寒肖几句交代清楚,立刻转身钻进一辆劳斯莱斯顶级超跑。引擎声响,车子“嗖”的一声飞出去,何铭只来得及看到它暗红色的尾灯。 何铭看着空空的停车位,暗暗为祈总担心。 这辆超跑自从购入以来,祈寒肖只开过一次。他说跑车开起来速度太快,整个人像是飞起来一样,特别不踏实。开过那一次后,这辆车就一直停在地库里,每月有专人保养维护,他再也没碰过。 今天,他却开了这辆超跑走了。 右眼皮又开始跳起来,这次跳得比刚才还要厉害,视线都要模糊了。 更让他心惊的还在后面。 等他回到顶层办公室,发现猫咪不见了! 他连忙查看监控,这才看到猫咪跟着他们一路进了电梯,又在祈总打开车门时一下子钻了进去。 落落跟着祈总去了! 何铭一时不知道是该担心猫,还是担心祈总。 这只猫,应当是向着祈总的吧。 何铭这样安慰自己,心却越跳越快。 他很后悔,刚才他应该强硬一点的,要是他也上了祈总的车就好了! 祈寒肖现在无暇顾及其它,他握着方向盘,脸色冷得吓人,一路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反正油门从来没松过。 很快,他离开主城区,往西郊的山里开去。 山路越走越陡,他见车就超,好几次逼得对面过来的车避让到路边,不止一个人摇下车窗冲他大喊:“疯子!” 祈寒肖不怕疯狂,只怕来不及。 想到林蕉正身陷险境,他的油门越踩越低。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伸手握住胸前垂挂的佛珠,暗暗许愿:让我追上她吧,什么代价都可以。 第65章 松山隧道 终于,祈寒肖远远地看到了一辆红白色的厢式救护车,车顶闪着蓝灯,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了,是何铭。 祈寒肖摁了接听,何铭紧张的声音透过车里环绕式音箱传出来。 “祈总!高玉岚派了辆车,蓝色benz-g车牌尾号723守在松山隧道对面出口,要在隧道里撞停救护车,他们在隧道里埋了500kg当量的tnt!” 祈寒肖蹙着眉头没有回答,何铭急道:“祈总!你现在在哪儿?要是能追上救护车就让他们赶紧调头吧,千万别进隧道!” 祈寒肖挂断电话,油门再次踩到底。 引擎声剧烈地轰鸣,他从车内后视镜里突然看到了后座的猫咪,一个转头,方向盘没扶稳,车速过快,差点撞到对面的山上去! “落落!你怎么在这儿?” 祈寒肖已经稳好方向盘,车速渐渐加快,林蕉体验到了久违的贴地飞行的感觉。 她跳到副驾去,祈寒肖握着方向盘,手太用力,指节已经泛白了,而他的脸色更加白,跟通红的眼眶形成鲜明的对比。 祈寒肖单手握着方向盘,伸出另一只手来,轻柔地抚摸着猫咪毛绒绒的脑袋。 林蕉看到他坚毅的下巴,思绪一下子飘回到18岁那年的秋天。 好奇怪,祈寒肖这个人不知道有什么魔力。 没见面的这7年,她觉得自己是恨他的。这才短暂相处了几个月,她对他的恨意好像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次次的心疼。 分开后,他好像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团糟。 比她还糟。 而他现在,好像还要去做一件蠢事。 林蕉轻轻踩到他的腿上,在方向盘前面坐下来,侧脸贴在他的小腹上。 既然不能阻止,那就一起吧。 祈寒肖心里一暖,突然有一种一切都值了的感觉。猫咪近来对他接纳了些,但这么亲密的举动还是头一次。 值了! 如果能救下林蕉,就更值了。 什么危险,他不在乎,他只知道如果这次林蕉又一次在他面前出事,他不会放过自己。 怀里的猫咪异常柔软,祈寒肖硬着心再次提速,仪表盘上的车速指针几乎到了顶。 来不及了,祈寒肖追上的时候,救护车已经进了隧道了。他立即改变策略,从救护车旁边呼啸而过。 松山隧道很长,中间还有一道弯,转过这道弯,祈寒肖看到对面一辆蓝色benz-g正向这边驶来。 没错,车牌尾号723。 祈寒肖打开车大灯,两道强光柱立即射向对面呼啸而来的车,他单手提起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把怀中的猫咪护在安全带下,方向一打,狠狠撞向对面的车! “碰!” 林蕉只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撞击,祈寒肖松开双手护在她身上,安全气囊立即喷涌而出,车子整个倾斜过来,那辆蓝色benz-g已经被撞得挤在一堆,林蕉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双眼紧闭,已经昏了过去,两行鲜血从头顶流了下来,不知是生是死。 祈寒肖也被撞得不轻,他把猫咪从安全带下抱出来,上下看了看,松了一口气。 救护车赶到了,司机停下来,冲这边大声喊:“喂!你还好吗?” 祈寒肖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暴怒道:“操你妈的多管闲事!赶紧给老子滚!!!” 司机本是一片好心,无缘无故挨了顿骂,摇了摇头关上车窗开走了。 祈寒肖摒住呼吸紧张地盯着救护车,直到它终于出了隧道,才张嘴猛地呼吸。 第66章 何铭,帮我善后吧 祈寒肖的腿卡住了,他艰难地打开车门,一点一点地蹭出来。猫咪就站在他胯上,尾巴高高地竖起。 他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突然一使力,猛得拔出右腿。 猫咪转过身来,神色担忧地轻轻叫了一声。 祈寒肖撑着地勉强站起,单手抱猫,弯下腰钻回车里把掉进缝隙中的手机拿出来,又从车门的暗格里拿出一个亮红色的安全锤。 他走到那辆前盖已经完全掀起的蓝色benz-g面前,没怎么费力就捅碎了驾驶室的车窗。支架上的手机一直在响,屏幕上是一串数字,没有备注名字。 祈寒肖拔出手机接听了电话,那头传出一道尖利的嗓音:“琥子,你没事吧,刚才怎么挂断了?我等着你的信儿呢,你完事了吱一声,我等着引爆呢!琥子,琥子?” 祈寒肖声音喑哑:“告诉高玉岚,她自由的日子没几天了,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祈寒肖奉陪到底。” 那边停顿几秒,低骂一声:“卧槽!”掐断通话。 祈寒肖靠着车门缓了一会儿,抱着猫咪走出隧道。阳光照到身上的那一刻,他拨通了何铭的电话。 “何铭,帮我善后吧。” 何铭第一次无视老板的命令,反问道:“祈总,你还好吗?我带着保镖队已经出了外环了,快告诉我您的具体位置!” 祈寒肖眉毛跳了一下:“胡闹!” “祈总,快告诉我您在哪儿!” “唉,”祈寒肖叹了口气,“我刚出隧道,那辆车被我撞了,里边有个人,还有气儿。” “祈总您!”何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落落在您车上,您看到了吗?” “嗯,抱着呢。” “那您在隧道外面等着我吧,我这就过去!” “你忘了?横溪别墅就在松山隧道下面,我走几步就到了。隧道不能进,那些炸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你别犯傻,赶紧回公司去,让辖区的人赶紧把隧道封了,然后给司厅长打个电话,叫他派爆破专家来。” “……是!”何铭应声。 “让保镖队从绕路丰县到北磬疗养院去,护着林蕉。” “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完了,祈寒肖抓着手机垂下手臂,没听到听筒里何铭轻声说了句:“祈总,落落有些异常,您仔细观察一下吧。” 林蕉听到了,手机就在她耳边,何铭说完这话等了半分钟才挂断。 祈寒肖出来的急,没穿外套。山上比城里冷多了,好在下午的阳光很暖,祈寒肖抱着猫咪从一条小岔路下山,他走得不快,腿似乎是刚才被压到了,赶路有些跛。 林蕉看着眼前的景色越来越熟悉,终于,太阳西沉之前,他们来到一片别墅区,稀稀落落的6座别墅依湖而建,每一座占地足有半公顷,风带着湖水的湿意扑面而来,园林维护工人垂下剪草机微笑着问好。 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模样,丝毫未变。 b-6座,整片园区地势最高的别墅,是他们曾经的家。 第67章 一边看着 祈寒肖输入一串数字,打开密码锁,抱着猫咪走了进去。 里面很干净,看来是有人定期打扫。 祈寒肖带上门,走到沙发边躺了下来,他好像很累的样子,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林蕉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回想祈寒肖猛踩油门撞车的情景,不免感到后怕。撞上的那一刻她竟然想着,如果他们俩就这么去了,似乎也不错。 疯了。 不仅祈寒肖疯了,她也疯了。 夕阳余蕴从窗边洒进来,祈寒肖发梢被照得一片金黄。林蕉盯着他的睡颜,轻轻在他身侧躺下来。 好像才睡了一会儿,就听到“咔哒!”一声的门锁轻响,紧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林蕉警觉地抬起头,外面天已经黑透了,何铭拎着两个满满的购物袋站在门口。 他看着猫,一时没敢动。 祈寒肖也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看着呆愣在门口的何铭,语气不悦: “你不在办公室待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何铭有些结巴:“祈总…这儿没吃的,连饮用水都没有,我给您…送点来。” 祈寒肖无情地揭穿他:“园区有超市。” 何铭脸上升起两坨可疑的红晕,“超市里能有啥吃的…我买了些菜来,您还是得吃点像样的东西。” 祈寒肖揉了揉太阳穴,看他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在冰箱里。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何铭没有回答,他总不好说我其实是担心你那只猫吧。 祈寒肖从购物袋里翻出一块银鳕鱼,转身进了厨房。 何铭收拾完东西,也跟了进来。 “交代你的事都办完了?”祈寒肖从包装袋里拿出鳕鱼肉,在水龙头下冲洗。 “办完了,就差高玉岚还在外面晃荡,您放心,明天就让她进去!” 祈寒肖狐疑地回身看了眼相识多年的助理,何铭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小子有问题。 祈寒肖将洗好的鳕鱼放在盘子里,送进蒸箱,设置好时间后,他靠在柜台边,提醒何铭:“不是买了菜要给我做饭吗,愣着干嘛,还不快动手?” “啊?”何铭茫然地抬头,指着一旁正在运行的蒸箱,小声问:“您不是已经做了吗…” 祈寒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手臂交叉在胸前:“这是落落的。” 这就,难为人了啊… 何铭硬着头皮从冰箱里拿出几样蔬菜和肉,三两下拆开保鲜膜,全都堆到水池子里。 不管了,先洗干净再说吧。 祈寒肖在一边指挥:“先蒸米饭。” “哦!” 何铭如梦初醒,抓了几把米洗净后放进电饭锅。 “祈总,您…看看这么多水行吗?” 祈寒肖侧头瞅了一眼,皱着眉嫌弃道:“你煮粥呢!” 哦,水多了。 他立即倒出些去,又拿着电饭锅内胆去请祈寒肖把关,这回终于得到肯定的答复。 好难! 何铭此刻很后悔,到底是为什么要来这儿受罪啊,办公室待着他不香吗?! 一顿饭做得跟打仗似的,锅里不时发出噼啪声,何铭胳膊上溅了许多油点子,疼得他不停地后退,握着锅铲离灶台八丈远。 祈寒肖终于看不下去了,拿过何铭手里的锅铲,把人推开。 “一边看着!” 第68章 猫通人性吗 何铭捧着饭碗坐在餐桌边,一桌菜色香味俱全,他也饿了,却食不知味一点也吃不下去。 祈寒肖坐在他对面一根一根剔除鱼刺,将细腻的鱼肉放在小碗里,用一根银制小勺,一点一点喂到猫咪嘴边。 这只猫就坐在桌上,小勺子伸过来,她就张嘴吃下,整个氛围既慵懒又温馨。 吃了几口,小猫摇着头不肯再吃了,祈寒肖轻言劝道:“你吃得太少了,再吃几口吧。” 猫咪不肯张嘴,祈寒肖妥协道:“就吃最后一口行吗?” 极不情愿地,小猫咪转过头咽下最后一口鱼肉,立刻将头转到一边。祈寒肖轻柔地摸摸猫咪的脑袋,一脸宠溺。 这让何铭怎么吃得下去! 吃不下去也得吃,老板亲自下厨做的饭,他不敢不吃… 本宝宝心里好苦,明明是一人一猫,却好像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嘴狗狼。 吃过饭,何铭很自觉地收拾餐桌,碗盘一件件摆到洗碗机中,放入洗碗粉,按下开关键。身后的洗碗机开始进水,他离开厨房,拎起门口的电脑包,做贼一样溜进隔壁客房。 你问他为啥要做贼? 他怕大佬看见了要赶他走啊。 人家万一来一句:“何铭你怎么还不走,明早上班是打算迟到么!” 叫他怎么回答? 门外很安静,何铭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黑暗里,电脑屏幕的莹莹幽光照在他脸上,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敲击键盘。 房门没关,虚掩着。 他得尽快把这些事都处理完,一会儿有客要来。 等祈总入睡,猫咪会下楼找他的。 刚刚吃完饭的时候,祈总抱着她离开餐厅,她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看得何铭心里一阵发毛。 他隐约觉得她似乎有话要说。 深夜,何铭终于处理完所有的工作,右下角显示时间00:03分。 猫没有来。 他打开房门,走廊里非常安静,只有树影在月光的照射下缓缓摇动。 难道是他想错了? 何铭突然自我怀疑起来,他坐回书桌前,摸出手机打开吃灰许久的某乎app,输入几个字:猫通人性吗? 猫可以通人性到什么程度? 他点进这个问题挨个答案看下来,对自己的怀疑越来越深。 别人家的猫咪可以感知主人情绪的变化,听得懂简单的指令,甚至会哭会笑! 他点进一个视频,看到一只三色猫对着镜头眼中带着不屑,嘴角弯起分明是在笑,吓得他一甩手把手机丢回桌子上。 这么一看,落落的表现也没什么稀奇啊,不过就是比普通的猫更聪明一些。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起身从包里拿出洗漱用品走进浴室。 唉,洗洗睡吧! 冲完澡,何铭关上水龙头,拉开玻璃门。冷风一下子灌进来,他赶紧哆嗦着裹上浴袍。 “真特么冷!” 他自言自语,插上吹风机调节好温度,突然听到门口似乎有响动。 何铭侧过头,高度近视的他没戴眼镜,只得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见门口风平浪静的他又转回来打开吹风机吹干头发。 换洗衣物放在外面的包里,他摸黑走出来,脱下浴袍穿上内裤,却怎么也找不到睡衣。 他只得打开灯。 “啪!”的一声灯亮,身旁突然掠过一道黑影,吓得何铭一声惊叫! 什么鬼! 何铭惊魂未定,赶忙探出门外,只见一只猫飞快跑上楼梯,一拐弯不见身形。 第69章 钓鱼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何铭就起床了。 不出意外,高玉岚今天就会被刑拘,偷漏税加上变伪造账目、恶意销毁凭证,已经够她喝一壶的了。同时操纵股市、扰乱市场秩序的证据一旦提交到证监会,她名下那几间公司破产指日可待,连董事长那边也不会好过。 他收拾好东西,将床铺恢复成昨天进来时的样子,拎着电脑包离开。 清晨,万籁俱寂,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听起来就特别刺耳。 林蕉还在睡梦中,听到声音忍不住动了动耳朵,她跳下床掀开落地窗帘,看见何铭开着车沿着湖边渐渐走远。 这位哥总算是走了。 你可千万别再来了,昨天晚上差点没给我吓死! 林蕉本来只是睡不着出来走一走,听到楼下的水声便顺势看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好家伙,直接给她来了个斯文美男月下出浴秀,幸好何铭当时背对着她,而且她也撤得快,没看到什么重点内容。 林蕉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进来的时候她还敲了门的。 她隐约知道何铭特意跑这儿来,存了几分试探自己的意思,他知道自己这只猫不太对劲,在没弄清楚之前,只怕他还会过来。 林蕉猜得不错,下午四点,太阳正亮天色正好,何铭开着他低调而奢华的纯黑色辉腾出现在视线中。 祈寒肖正在湖边钓鱼,中午的时候他过来投了鱼食,这会儿下竿一会儿就是一条,不停地吃饵,水桶里很快挤了大大小小十几条鱼。 何铭把车停好,刚过来就碰上一条大鱼上钩,祈寒肖一点点收线,将大鱼拉到近处,何铭乖觉地挽起袖子,拿着网抄看准机会猛地出手,大鱼在网子里扑腾,祈寒肖从大鱼半张的嘴里卸下鱼钩。 “祈总,这湖里还真有大鱼啊,这条黑鱼得有十来斤了!” 他一脸兴奋,把这条大黑鱼安排在一只单独的桶里,熟练地捏好饵料装在钩子上。 何铭这套动作如行云流水,非常自然,祈寒肖甩了线坐在小马扎上,余光看着一边的何铭欲言又止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高玉岚的事搞砸了?” 祈寒肖盯着浮标突然开口,吓了何铭一跳。 他连忙摆手,“哪能呢,高玉岚这事都准备了好几年了,砸不了!” “那你这么狗腿?” 何铭被噎了一下,嗫嚅着没说话。 祈寒肖把鱼竿放在支架上,转头看他:“我听听,什么天大的事值得我们何总助专程跑来献殷勤?” “嗯…” 何铭突然从马扎上起身,一副做错事等着挨批的专用姿势。一低头又觉得不太合适,祈总坐在小马扎上,比他低了半个身子。他赶紧蹲下来,耳朵尖微微有点发红。 “高玉岚进去前整了点幺蛾子,事不大,就是有点棘手。” 祈寒肖耐心用尽,皱着眉头斥责:“再吞吞吐吐的明天就给我去西南总部报道去!” 何铭见祈寒肖生气,有些不知所措,他眨着眼睛舔了下嘴唇,酝酿了一会儿才说:“高玉岚把林小姐车祸的事捅给媒体了。” 第70章 没人当真 “你没摁住?” 祈寒肖皱着眉问。 “消息发在外网,国内的主流媒体我之前都打过招呼,他们没掺和这事。但是,高玉岚找了几家粉丝多的自媒体转发了外网的新闻,然后很多公众号跟风转发,有人把新闻搬到了微博,一下子就炸了。” “嗯?”祈寒肖疑惑道:“就这点子事还能一下就炸了?” 何铭羞愧地低下头,“她…那篇文章吧,不仅说了车祸的事,还把林小姐之前传过绯闻的对象都拉出来说了一遍,图文并茂的,编成了篇睡前读物的样子,传阅度…挺高。” 祈寒肖伸出一只手。 何铭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他拿出手机翻出那篇文章递给祈寒肖。 祈寒肖很快扫完,脸色沉了几分。 何铭试探着问:“祈总,那些文章我已经派人着手删除了,然后…文章里提到的男艺人们我也已经联系过各家娱乐公司,做了些资源置换,请他们尽快发声明辟谣。您看看…还要再做些什么吗?” 祈寒肖把手机丢还给他。 “粉丝和路人都是什么反应?” “粉丝滤镜重,站姐已经在组织控评了。路人就正常吃瓜,主流意见都是心疼林小姐的不幸遭遇,希望她好起来。主要是那篇文章吧,写得特别八点档,路人也就看个乐,基本没当真。” “没当真…”祈寒肖低声重复,眼神中有些落寞。 好半天,祈寒肖都没再说话。 一直窝在他怀里没出声的林蕉,忍不住抬起头。 就见祈寒肖薄唇轻启,冷着脸吩咐:“把高玉岚和她那些姘头们的视频给我爸递过去,本来没想走到这一步的,礼尚往来,她这也算是求仁得仁。” “好,我这就去办。” 何铭应了一声,转头回车里拎出他那只随身携带的电脑包进了别墅。 祈寒肖坐在马扎上发了一会儿愣,等他抬起鱼竿的时候,饵早就不见了,只剩一只光秃秃的钩子,阳光下泛着银光。 他收好线,把鱼竿放到一边,抱着猫咪坐到一旁的躺椅上。 湖面上清风徐来,荡起一层层涟漪。祈寒肖安静地闭上眼睛,一脸疲累。 林蕉踩着他的手臂支起身子,看他闭着眼睛依然眉头紧锁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压在他的眉心。 祈寒肖睁开眼睛,摸着怀中的猫咪,眼中的难过愈来愈深。 “落落。” 他轻声唤她。 “你说,蕉蕉到底还能不能醒过来?” 林蕉这才发现,那天禅缘寺大雄宝殿前,师父在麻雀乍起时说的两个字,祈寒肖没有听见。 不然他不会这么问,也不会这么难过。 会的。 林蕉在心里回答。 师父说快了,你不必心急,他不会骗你,他说快了,这一天一定不会太远。 太阳很快西沉,外面有了些凉意。祈寒肖把桶里的鱼悉数倒回湖里,抱着猫咪回到别墅。 何铭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电脑,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说的是院线投资的事,何铭摁了免提,对面的声音立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祈寒肖在一旁听了几句,转头钻进厨房。 这小子连着蹭了两天的饭,明天无论如何也不想再看到他了。 第71章 重金属摇滚 等何铭工作做完,已经11点多了。 祈寒肖今天没上楼,一直陪猫咪坐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播着一档音乐类节目,猫咪盯着电视看得很认真,兴奋时还随着音乐扭动身体,不时在两米长的沙发上来回蹿。 林蕉当然兴奋了,这几天事多,上周的更新她没顾上看,今天连同这周的更新一起补完,整整两集的超长内容,加起来有近3个小时呐。温正清这周穿了件敞口马甲,没有内搭,蜜色的腹肌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看得她心里的小火苗蹭蹭直蹿,有一种妈妈的好大儿终于长大可以撩妹了的骄傲感。 哎哟喂,爽歪了好嘛! 祈寒肖一直面带微笑地陪着看,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看猫咪这么高兴,他甚至还有点骄傲。 可苦了何铭了。 他坐这儿听了一晚上了,这些歌不是鬼哭狼嚎就是放肆嘶喊,嗓子用起来是丝毫不心疼。这么炸的音乐他真是无福消受,他就闹不明白了,好好一只猫,咱听点抒情歌不行吗? 非要听重金属摇滚?! 他刚把电脑关机收回电脑包,那边就传出主持人的结束语。 “……让我们下周同一时间不见不散!” 这么巧的吗? 他刚干完活,这就…结束了? 猫咪看完节目还处在亢奋的情绪中,在祈寒肖身上踩来踩去,异常活泼。 何铭默不作声地走过来,站着看了一会儿,猫咪终于耍累了,趴在祈寒肖臂弯里埋下脑袋。 “祈总,您交代的事我都干完了,那个,已经有点晚了,夜里走山路也危险,我今天…我今天能在这儿住一晚么?” 祈寒肖偏头给了个眼神,抱起猫咪站起来。 “昨儿擅自做主已经住了一宿了,怎么,今天不好意思了,装模作样的来问我的意见?” “昂……” 何铭的脸瞬间憋地通红。 祈寒肖绕过他,不急不缓走上楼梯。 看着大佬的衣角消失在楼梯拐角,何铭尴尬地挠脖子。 能住…住不? 祈总没赶人,应该是同意的吧? 是吧! 何铭自我安慰一通,略带心虚地拎着电脑包进了昨天那间客房。 “咔哒!” 反锁。 一夜好眠。 清晨5点半,山里的天刚刚有一丝透亮,何铭24小时待命的手机在枕边“嗡嗡”地震动。 他立即清醒过来,摸到眼镜戴上,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 是禅缘寺的尘静小师父。 何铭清了清嗓子,按下接通。 “尘静小师父早上好。” 对面的声音很平静:“何施主,抱歉打扰了,师父今天临时决定午后开坛讲法,叫我无论如何请尘远师兄前来参加。” “哦,好的,我知道了,我稍后代为转告。” 尘静补充道:“师父嘱咐,请尘远师兄务必带上他的猫。” 猫? 何铭愣了一秒,赶忙答应下来:“好的。” 电话挂断,何铭看着蒙蒙亮的天色,决定继续睡。 他定好闹钟,被子一抖闷头闭上眼睛。 何铭再次醒来时,不是被闹钟吵醒的,是被一丝若有似无的食物香味唤醒的。 他立马掀开被子翻身站起,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正赶上祈大老板端着一碗馄饨从厨房出来。 第72章 馄饨 祈寒肖穿一身短袖运动装,脚上一双跑步鞋,发间隐隐还有汗珠,显然是晨跑过后直接做早饭,还没来得及冲澡。 他走到餐桌边,打量何铭身上的加绒衬衣,皱了皱眉。 “这碗是落落的。”祈寒肖放下手中的这碗馄饨,指着身后的厨房:“锅里的馄饨盛出两碗来晾着,我先上楼冲个澡。” 何铭点头应好,目送老板上楼。 祈寒肖坚实的小腿肌肉随着上楼的动作一收一放,走到半途他掀起衣角抹了把额头的汗,小腹上清晰的腹肌线条撞进何铭的眼中。 大佬就是大佬,三十多了,身材这么棒呢。 羡慕。 他摸了摸自己的一整块肚皮,默然神伤。 每天一堆活,回家只想倒头睡觉,哪有精力健身呢。 想哭…… 十分钟后,祈寒肖抱着猫咪下楼。 小猫半眯着眼睛,一脸不好惹的表情趴在祈寒肖怀里,看见餐厅的何铭,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何铭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他怎么惹猫不快了。 可能是起床气吧,他暗想。估计是被祈总喊醒的,没睡够。 小猫的那碗馄饨是清水煮的,馅里也没加调料,闻起来就…没那么香。 不过没办法,猫不能吃调料。 但猫显然不能理解。 她只看得到祈寒肖的差别对待,同样是馄饨,为什么你的那碗里有虾皮还有紫菜,葱花细细地洒了薄薄一层,而我的这碗里白惨惨的连油花都没有! 猫咪不高兴了,她看着祈寒肖碗满脸愤懑,“噗嗤”一声扭过身子去。 祈寒肖没有一点脾气,凑过去轻声告诉她,猫的身体跟人不一样,不可以吃任何调料,不然会生病。 托这只猫的福,何铭最近经常看到自家大boss温柔的一面,看他那副甘之若饴哄猫的样子,妥妥一个猫奴。 何铭低头吃馄饨,慢慢回想起第一次见祈总的情形。 hrd带着他来到祈总办公室,祈总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听完hrd的介绍,沉声说:“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助理?合同为期10年,总监级待遇,给你1小时考虑。” 说完让hrd带他去会隔壁会客室。 何铭跟着hrd转身离开,他握着祈总办公室的门把手,犹豫了两秒,直接回复:“祈总,不用考虑了,我愿意。” 祈寒肖这才转过头,仔细打量眼前的年轻人。然后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两分钟后,他从桌角的资料框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交代出第一份工作。 根据全年的财报,写出一份总结报告,并提出产业升级的设想。 “下周一,我可以看到你的报告吗?” “可以!” 何铭接过文件夹,过了废寝忘食的一整个星期。 周一,他顶着黑眼圈敲开了祈总的办公室,祈寒肖沉默着一页页翻看,眉头越皱越深,何铭的心也跟着越提越紧。 他没看完,看到一多半就拿起座机拨了串内线号码。 何铭有一刻是绝望的。 直到听到祈总说:“你准备一下合同,给…”他合上报告,在扉页上找到他的名字,“何铭,签下来。” 何铭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此后跟着祈总,一晃就是7年。 第73章 分明是个小情人 何铭发现,原来“口嫌体正直”这种品格完全是不分物种的。 这只猫刚才对她的特制馄饨有多抗拒,现在她就吃得有多欢快。 虽然她的表情依旧不怎么美好,不过她这一碗很快就见底了,可见是爱吃的。 祈寒肖喂完最后一口馄饨,又喂猫咪喝了一碗牛奶,他心情大好,把吃饱喝足的猫咪抱在怀里,这才开始吃他自己那碗已经凉掉的馄饨。 何铭看着boss怀里餍足地半眯着眼睛的猫,觉出一丝不对味来。 这哪里是猫啊,分明是祈总娇蛮的小情人嘛!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手一抖,碗上横放的筷子掉落下来,丁里当啷一阵响。 祈寒肖吃得怡然自得,瞟一眼弯腰捡筷子的何铭,悠悠道:“既然待得这么不自在,干嘛还天天往这儿跑?” 何铭慢慢起身,正犹豫着怎么回答,突然想起清早的那通电话。 “对了,祈总!”他抬起头,语气有些急。 “什么事一惊一乍的?” “今天早上尘静小师父来电,怀寂法师今天午后开坛讲法,请您务必过去,并嘱咐您,一定带着猫一起去。” 祈寒肖也愣了一下,他不会丢下猫独自走,本来就是要带落落一起去的,想必师父也清楚这一点,为什么还要特意交代? “知道了。” 何铭暗暗拍拍心口,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差点忘记! 看来回笼觉以后不能睡了,误事。 “那你上午在这儿待着吧,中午送我一趟。”祈寒肖吃饭早饭,抱着猫咪起身,丢下这句话走出别墅。 时近中午,何铭开车载着老板和他的心尖儿宠,离开湖畔别墅。 林蕉回头看越来越远的紫色屋顶,一丝酸涩涌上心头。 这两天,她刻意不去想从前在这里发生的事,只循着本性享受难得的温暖惬意。现在要走了,突然生出些不舍来。 屋子里的摆设还和从前一模一样,连日用品都是她从前用惯的牌子,她看过了,日期都是最新的,想必祈寒肖一直派人打理着。 衣柜里有最新款的女装,睡衣、内搭、上下装一应俱全,吊牌都剪掉了,一件件都是洗了熨烫过才挂进来的。 而祈寒肖的柜格里,还是原来的旧衣物。 有几件,还是她买的。 他还爱她,默默地,在她完全看不见的地方,用他的方式守护他的爱情。 林蕉看懂了。 第二次,她迫切地想要变回人身,至少试一试,看看她能不能回应这份感情。 他们相爱时都太年轻了,冲动、易怒,不止是他,她自己也是,变成后来的两败俱伤,两个人都有责任。 分开得太惨烈,一直是林蕉不愿触碰的伤痛。 现在,祈寒肖变了。 不对,是成长了。 那她,是不是给自己一个机会,治愈一下陈年旧伤? 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也还放不下他。 车子在禅缘寺前停下,早有小沙弥等在寺外,祈寒肖一下车,便被引到西北角一处空旷的法场。 怀寂法师坐在上首,僧众整整齐齐坐了两排,正中间有一个一米来高的方台,方台四周刻有佛祖雕像。 林蕉突然打了个哆嗦。 不知为何,深秋正午的阳光温暖如煦,她却感觉到一股至深的寒意。 第74章 猫咪死了 怀寂法师看了眼祈寒肖和他怀里的猫,克制地点了点头,便开始讲法。 祈寒肖听得认真,林蕉却觉得异常难熬。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一点一点在流逝,头脑昏昏沉沉的,几次差点睡过去。 不对劲。 林蕉抬头看坐台上的怀寂法师,他一脸法相庄严,声线沉稳空远,手上的佛珠一颗颗从指间滑过,林蕉的心跳越来越快。 祈寒肖感觉到了怀里小猫咪的紧张,张开手掌抚摸着她身子,轻柔地安抚。 一直到日薄西山,这场法事才终于结束。 佛珠停止转动的那一刻,林蕉终于感觉到久违的轻松,她不停地拍着祈寒肖的手臂,催他赶快离开。 似乎是心有灵犀,祈寒肖在快速道别后,果真离开了。 怀寂法师没有多言,道了声“阿弥陀佛”,目送他们离开。 他静立风中,嘴角的微笑一如殿中的佛像,令人捉摸不透。 出了寺院大门,司机早已等在停车场,他替老板打开车门又小心关上,驶离禅缘寺,回到市中心祈寒肖的公寓。 门一打开,她从祈寒肖怀里跳下来,一溜跑到卧室。 窗子下面,摆放着一张法兰绒的小床,林蕉车祸后,便是在这张小床上醒来的。 三个多月了,她又重新回到这里,却完全不似最初的慌乱和戒备。 时间真是样神奇的东西。 浴室里传来水声,祈寒肖在冲澡。下午的不适感重新侵袭过来,林蕉打了两下晃,挣扎着趴到面前这张小床上。 林蕉睡着了。 她睡得极不安稳,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她梦到了奶奶和父亲,还有她母亲,又梦到了祈寒肖,他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身边跟着他的母亲。小男孩很活泼的样子,跟着祈寒肖一蹦一跳的,下一秒,他突然歪过头,透过梦境盯着林蕉的眼睛,幽幽地问:姐姐,你不认识我么? 他没有眼白,一双眼睛是如墨的漆黑,林蕉吓了一跳,突然听到祈寒肖遥远的声音。 “落落,落落?” 她猛地醒来,祈寒肖蹲在她身前,面露不安。 林蕉恍惚中仿佛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他弟弟的影子,小男孩的名字瞬间击得她眼前一黑。 金安成!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墓碑上,是在什么别的地方见过,到底是哪里? “落落?”祈寒肖紧张地唤她,“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祈寒肖决定去趟宠物医院,他抱着猫咪披上件外套,在门口的抽屉里翻找车钥匙。 钥匙入袋,祈寒肖开门离开。 不知是谁在楼道里摆了一个很高的档案柜,里面摆放了满满的文件夹,侧封上贴了标签,标了号的文件夹整整齐齐排列着,柜子是钢制的,刷了纯黑色的哑光漆,灯光照下来,散发出隐隐模糊的一团光圈。 祈寒肖摁了电梯键,侧身多看了两眼。 公寓是两梯一户的设计,这一层只有他一家,谁会把档案柜放在这里? 并且,为什么公寓楼里会有办公用的档案柜? 他掏出手机,打算打个电话叫物业上来处理一下,低头找号码的工夫,身后的突然传来一阵金属响动的声音。 他皱着眉转过头,只见那只档案柜突然倾倒,黑色的柜体带着厚重的压迫感向他靠近,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腿脚僵直,竟然一步也挪动不了! 下一秒,祈寒肖突然感觉到胸前一股巨大的推力,他一下子失去重心,后仰着倒在地上。 落落! 倒地的那一刻,他看到猫咪被压在柜子下,眼中带着不舍,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闭上。 第75章 林蕉回归 林蕉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她只是感觉到了危险,没有多想,推了祈寒肖一把。 没想到,真的推动了。 祈寒肖叫着她的名字面露惊慌,林蕉只觉得困累至极,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又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似乎见了许多人,但一转头便忘记了他们的声音和面孔,又似乎去了很多地方,最终眼前只剩一片空白。 她好像听到隐约的佛铃声,远远地从天外传来,清脆绵长。 闭上眼睛,似乎还有僧人们在低声呤诵。 耳边响起一阵嘈杂,机器撞击的金属声还有不时鼎沸的人声,吵得她烦躁不安,她挥手想摒退这一切,手掌突然被人握住,这只手冰凉如水,她却神奇地被安抚,渐渐平静下来。 光线好强烈。 林蕉眯着眼睛又闭上,抬手挡在额前,终于暗一些。 一睁眼,林蕉看到头顶米灰色的天花板,右侧有一扇很大的窗子,躺在这里能看到天上飘动的白云。 天空简直蓝得不像话,阳光很好,林蕉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强烈的光线。 “林蕉?” 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的声音。 林蕉转过头,看到了自己的病床边围着一群人。 为首的,便是梅千蕊。 她眼眶有些红,眉头紧蹙着,嘴唇有些颤抖。 这是…梅千蕊提过的那家疗养院? 林蕉轻轻“嘶”了一声,后脑勺有些疼,好像就是档案柜砸到的地方。 梅千蕊在跟医生交流着什么,没过一会儿,房间里的人退潮般散去,看着清静了许多。 林蕉撑着病床坐起来,手背上还扎着营养针,她咬了咬牙一下子连胶带一起撕掉,鲜红的血珠立即从针眼处冒出来。 “林蕉!” 梅千蕊上来扶了一下,林蕉不着痕迹地退避开。 手背上的疼痛异常清晰,林蕉却没管,她起身向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儿?” 梅千蕊跟上来,一把拉住跌跌撞撞的林蕉,轻言劝阻:“你才刚醒,身体机能还没有恢复,需要多休息。” 林蕉不想跟她辩驳,她压着把手推开门,却被梅千蕊轻易按住。 “林蕉,你不可以离开。”她语气温柔,态度很坚定,“我可以把东西都搬走,你安心待在这里,好吗?” 林蕉这才看到病房里硕大的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资料和一些古物。 梅千蕊和那天在祈寒肖办公室的装扮不太一样,她戴了一副厚重的老花镜,工装外套已经洗得发白。 她不得不妥协,身上没什么力气,疗养院的人大概也不会让她离开。 重新在病床上躺下,林蕉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梅千蕊喊了人来帮她搬桌子,尽管听得出来她们已经尽量减少响动了,但林蕉听着病房内的动静,还是不免烦躁地抓紧了床单。 凌晨,四周极其安静,林蕉起身,把枕头塞回被子里,找一块黑色抹布伪装成头发的样子,放在床头。 乍一看挺像样的,只要不凑近了看,应该能糊弄一会儿。 够了。 只要她能顺利离开就行。 第76章 送我去华清公馆 林蕉小心避开值夜的护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疗养院。 一出大门,她立即走向不远处的一排黑色商务车,第一辆车里坐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面部线条坚毅冷峻,双目紧闭,嘴巴半张睡得正香。 不能怪他,凌晨3点半,保镖也不是铁打的,睡着了很正常。 林蕉一敲车门,车里的保镖立即惊醒,他摇下车窗,凌晨的山风清凉刺骨,面前的女人脸色略有些苍白,黑发如瀑,发丝随风轻轻飘荡,保镖不自觉地颤了两颤。 大半夜的,别不是个女鬼吧? 女鬼张口说话了:“是祈寒肖派你来的吧?我是林蕉,麻烦送我到罗山路华清公馆,要快!” 万籁俱寂,林蕉的话清晰地飘进他的耳朵,保镖的脸色突然变得尴尬起来,极不自然地吞了口口水。 “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睡着的…” 祈总派他们日夜守着,他们哥几个前些天一直彻夜不眠,什么异常也没有。今天刚想偷个懒,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解锁,让我先上车。”林蕉忍不住催促道。 冷风里站了半天了,身上还穿着疗养院的病号服,薄薄的一层棉布,一点儿不抗寒。 保镖在车里手忙脚乱的,好半天才按准解锁键,顿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赶忙下车替林蕉打开车门,手抵在车门顶部,看着林蕉坐好了才犹豫着开口: “嗯…林小姐,麻烦您稍坐片刻,我到后边跟他们说一声去。” 林蕉侧头挑着眉毛:“上车。” “哎,好!” 他立即坐到驾驶座,提醒林蕉寄上安全带。车子驶在山路上,林蕉看着深蓝色的天空,只觉得恍若隔世。 虽然早知道会变回来,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觉得不真实,习惯了猫咪眼中的世界,猛然回归,一切都好像变小了。 头还有些昏,林蕉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 车子很快开到华清公馆,她道了声谢下车离开。 保镖看着林蕉进了小区大门,刚想开车离开,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暗骂了声“蠢蛋!”。 这么大的事竟然忘记跟老板汇报了! 他拨通电话,那边响了好久才接通。 “何助,林小姐醒了!” …… 林蕉打开指纹锁,终于回到阔别多日的家。 她没在家里多留,喝了点水,顺手拿了两条士力架,带上车钥匙下楼。 她要回家去。 不是这个家,是她从小长大的那个家,爸爸的遗物都在那里。 金安成。 是祈寒肖亲弟弟的名字。 如果没有记错,她在爸爸的手札上见过这个名字。 爸爸是医生,他的社交关系特别简单,如果他跟金安成非要有什么关系的话,只能是医患关系! 灰蓝色的院墙很快出现在视线中,林蕉停好车,走楼梯上到三楼。 这房子已经空了7年多了,自从奶奶去世,林蕉再也没有回来过。家具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地板上也是,走一步便是一个清晰的脚印。 林蕉关上门,走进父亲的房间,在他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那本手札。 封皮早已斑驳,“林锋”两个字苍劲有力。 第77章 父亲的手札1 1998年6月6日 五年了,上边那帮人一拖再拖,本来已经不报希望了,没想到,今早院长告诉我,临床试验报告批下来了。 真是不敢相信。 老何也很高兴,他接到消息立即到我办公室来商量。他说他去寻找合适的受试者,我负责完善医治流程,并且很多参数也需要再确认一遍。 老何脾气好耐心足,让他去跟受试者聊再合适不过,我得抓紧时间把疗程标准再走一遍。 五年了,这一刻我们等得太久了,我跟老何却都兴奋不起来,有的只是未知和忐忑。 毕竟纳米机器人的概念太过先进,m国佬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技术,他们对付癌细胞的手段就是化疗、放疗再加一个一刀切除,咱们国家目前连化疗和放疗都没摸透呢,上边不能接受新的治疗方向也可以理解。 研发成本太高了,资金不充足的情况下,模仿现有的技术是最可行的方法,因为我们知道这个技术是成熟的了,目标既定,投入不会打水漂。 虽然纳米机器人的技术在实验室已经很成熟了,但谁也不能保证它走入临床就一定可行。 1998年10月20日 经过四个月的前期准备,临床试验室终于建设完成了,就在海大医学院实验7楼。先期招募了三位受试者,1号受试者是一位脑癌晚期患者,2号和3号都是胃癌晚期,并已出现多处扩散。 签过知情同意书后,正式进入标准治疗程序。 我将10个单位的纳米机器人植入病人的血液中时,抬头看了眼病人。病人两颊凹陷,头发已经全部掉光了,看着我的动作,一脸漠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接下来就是紧张的等待期。 老何也很紧张,虽然他嘴上不说什么,但他经常找受试者聊天,询问他们的感受,记录地非常详细,每次核磁共振和生化检查他都要分析好几遍,比我这个主导人还要上心。 1998年12月7日 今天迎来了好消息,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受试者体内的癌细胞出现了明显减少,三位受试者都是! 老何把所有的核磁影像按时间排列,摆了一屋子,看着越来越少的癌细胞,他跑过来抱着我,兴奋得像个孩子。 很高兴,抑制不住的高兴。 设想终于变成现实,这种高兴无法用言语表达。 接下来还是更细致地观察受试者的各项体征,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的情况。 1999年3月2日 今天是三位受试者出院回家的日子,i期临床实验圆满成功。 1号受试者的影像中已经找不到癌细胞的影子了,他脑中所有的癌细胞全部被杀死,并且健康的细胞正在加速生长。 2号和3号的情况也已稳定,除开胃中的原病灶外,也没有发现任何癌细胞,这个需要后期做肿瘤切除手术,切除后,还要定期复查,如果没有再复发,才算是真正的胜利。 这个结果,已经比我和老何之前预想的,要好多了。 没想到,我们真的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1999年4月7日 今天有媒体来采访,老何家里有事没在院里,只有我接受了采访。 挺惭愧的,我不善言辞,不如老何能说会道,只能尽量条理清晰地给记者讲解我们实验的原理和医治手段。 也不知道他们听懂没有。 第78章 父亲的手札2 1999年7月12日 今天去卫生厅开会了,给领导做了i期临床实验总结报告。 领导很高兴,让我们再接再厉,要是能得个诺贝尔医学奖就更好了。 哪有那么容易呢? 领导还让我们赶紧开启ii期临床试验,问我们明年能不能真正应用临床。 这年头,都是外行指导内行,领导对医学真是一窍不通。 我刚想说点什么,被老何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到嘴边的话只有咽了回去。 我们这个阶段,得罪不起领导,万一人家哪天不高兴了,大手一挥把整个项目停掉怎么办?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唉,不提也罢。 1999年10月10日 ii期临床试验正在筹备中,同时还要随访i期的受试者。 i期的受试者没有出现任何并发症或是后遗症,两位胃癌患者在行肿瘤切除术后,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复发的迹象,预后非常好,生活跟健康人没什么两样。 多年研究终于有了成果,老何约我下班后小酌一杯,席间不免情绪激动,多说了两句胡话。回到家后倍觉不适吐了一地,劳老母亲打扫了许久,还为我忧心。 唉,有点后悔,不该喝那么多酒的。 以后改正。 1999年10月29日 今早接到厅长秘书的电话,询问我否有空,厅长想要带个朋友来我的实验室参观。 我有点慌,因为老何今天不在,我怕到时候厅长过来,我招待不周。 他们很快到了,厅长带了一位女同志过来,听说是个红二代,父亲和几位叔伯都是军政口的,虽然她本人从商,但一举一动还是带了些部队里的风格。 这位女同志听得很认真,尤其是ii期试验的报告更是一字不落地看,连患者的影像资料和病理报告也仔细研究了一番。 最后我才知道,原来她不是来参观的,是来考察的。 她把厚厚一叠病例摆在我桌上,问我她儿子能不能参加我们的ii期试验。 我婉拒了。 小朋友5岁得了血癌,哦,就是白血病,一经确诊就去m国治疗了,m国那边治疗很专业,技术也很先进。7岁的时候进行了骨髓移植,结果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并且半年后的检查报告显示,白血病细胞正在加速增殖,病情加重了。 今年,孩子甚至出现了内脏出血,反复的肺部感染导致了肺部组织纤维化的发生,m国的医院劝他们回国,他们又找了几家医院,全部拒收。 这个孩子,即便没有白血病,他也撑不了太长时间了。 1999年10月31日 那位女同志今天又来找我了,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了她儿子一起。 小朋友看着我,眼里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他说:叔叔,我真的想活得再久一点,你就放手一搏吧,不成功也没关系,反正我的情况已经不可能更糟了。 我没忍住,背过身去擦干眼角,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面色苍白地坐在轮椅上,脸上挂了一丝笑容,他问我:叔叔,我叫金安成,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林锋,他很高兴,挥手跟我告别:林叔叔,希望我很快就能再次见到你! 孩子乖巧地让人心疼,洛洛比他还大1岁,他却比洛洛看起来沉稳许多。 1999年11月14日 因为金安成的原因,我们的ii期临床试验提前开始了,同期还有另外7位受试者。 这次受试者的招募比上次容易了很多,媒体报导了我们的试验,还有很多患者慕名而来。受试者多了,工作量也相应加大了,我跟老何商量了一下,跟附院借调了两个实习生,帮着记录一些数据、分类、归档,这样我就可以安心做研究了。 第79章 父亲的手札3 1999年12月27日 金安成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他是8个受试者中年龄最小的,也是病情最重的,却从来没有叫过疼。 孩子很令人心疼,不过成年人的世界却很操蛋。 金女士提出要陪床,我给拒绝了。没多久校长和院长就一起到了我的办公室,半劝半胁迫地让我同意她的要求。 没别的,金女士背景硬,我们得罪不起,不想项目被停的话,就赶紧安排好,再给人道个歉。 既然是得罪不起的人,那就好好招待吧。我把档案室给腾出来了,这间屋子带独立卫生间,面积大朝向好,不仅能放下两张床,还能隔出一个小客厅。 道歉的任务还是交给老何。 他比较能屈能伸。 2000年1月1日 金安成的白血病细胞在持续减少,而且,自从住进来后,没有出现内脏出血或肺部感染,这是我之前想都没敢想的事。 我明显感觉到他们母子二人突然燃起的希望。 老实说,我也觉得有点戏。 再观察观察吧。 2000年2月3日 金安成的白血病细胞清零了! 血液里干干净净的,找不到任何白血病细胞的影子。 这简直太令人吃惊了! 这事甚至惊动了院长,他亲自跑过来看了金安成的病例报告,大呼不敢相信。 看着孩子越来越红润的脸,我觉得很骄傲。 痊愈有望,这孩子有福,我都不敢相信这全是纳米机器人的功劳。 2000年3月13日。 今天对8名受试者做了最后一次检查,没什么意外的话,下周就可以各自回家了。 金安成的身体健康地不像话,若不是亲手治疗的,我都不敢相信他半年前还是个生命垂危的血癌晚期患者。 m国的医生说他活不过3个月,而现在,半年过去了,他几乎完全恢复了健康。 老何有些不敢相信,他反复研究金安成的病例很多次,跟我说:锋啊,不是我疑神疑鬼啊,我总觉得这里边透着古怪,好像之前那些病例都是伪造的一样,不然怎么能恢复得这么好呢? 我说他最近咖啡喝多了吧,那玩意儿听说影响智商,看来不假。 2000年3月21日。 7名受试者已经离开,金女士也在房间里收拾东西,老何被电话叫走了,临走前让我去档案室帮帮人家。 我去了,不过没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衣服…不会叠,床铺…也不会收,也就能帮着抬抬东西。 不过,老何既然开口了,我还是一直待在那儿,直到把他们送上车才回办公室。 ii期圆满结束了,好多总结报告等着写呢,而且iii期临床的各项工作也要开始准备起来了。 2000年6月3日 今天接到了金女士的电话,孩子突然出现脾脏出血,送医后,发现体内出现了新的白血病细胞。 她问我能不能给她儿子再治疗一次。 我让她把孩子转到海大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来,三院有最好的内、外科专家,孩子这种情况需要多方会诊。 2000年6月6日 所有的检查报告都出来了,我们讨论了整整一天,制定了一套治疗方案,跟金女士沟通好后,给孩子安排到了内科住院楼。 我去病房看望金安成,他情绪挺好,躺在病床上抬手冲我比了个“耶”。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我忍了又忍,才没在孩子面前失态。 第80章 父亲的手札4 2000年6月20日 经过两周的治疗,金安成的情况好了很多。 这两周,我和老何把i期和ii期的受试者召了回来,给每个人都做了详细的检查。除开基础疾病,可以肯定的是这10位不同期的受试者都基本康复了。 很奇怪,金安成的情况似乎只是个例,我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老何犹豫很久,说了段语焉不详的话,意思我听懂了,但是他的想法太过离奇,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2000年8月3日 金安成的情况每天都在好转。今天,化验报告和造影结果都出来了,白血病细胞再次清零,谁能想得到,就在1个月前他还是个生命垂危的小病人呢! 我觉得,现代医学已经解释不清了。 2000年8月5日 老何刚走,我独自坐在屋子里想他的话。 他说的不无道理。 医学解释不通的事,也许本身就跟医学无关。 对这个世界越多了解,越清楚我们人类的无知。 也许他说的是对的,我明天得找金女士聊一聊。 好好聊一聊。 2000年8月6日 金女士果然重视起来了,她仔细复查了孩子生病以来的情况,也觉得不对劲。 但她不同意老何的猜想。 的确,诅咒这种事,一个共产党员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她觉得不是诅咒,是人为。 她说孩子还得再麻烦我一阵子,她要去趟m国,调查取证。 事情的走向似乎有点不受控制了。 2000年9月9日 立秋过后,天气渐渐凉了。 金安成的状况很好,金女士每天都打越洋电话询问孩子的身体情况。 她说她已经掌握到一些证据了,跟她的预想差不多。 她说孩子体内的白血病细胞是人为注射进去的,因为孩子免疫力太好,白血病细胞一经注射就被免疫系统攻击,而这帮无耻恶徒竟然每隔一周就往孩子体内重新注射白血病细胞,一直持续到回国。 我问为什么啊,他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她让我别多问,简而言之就是利益纷争,而m国的私立医院,肯砸钱就行,有的是人为了钱丧尽天良。 我完全听懵了。 这比老何猜想的要恶毒一万倍啊! 我叮嘱金女士注意人身安全,这帮人做得出这么狠毒的事,只怕会不择手段销毁她手里的证据。 她让我安心,她说她雇了雇佣兵。 我又懵了。 这太超出我的认知了,简直跟拍电影似的。 2000年9月13日 金女士今天来电说她已经拿到了所有的证据,并包了架私人飞机,马上就回国。 我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得明天早上6点落地。 挂了电话,我去查了趟房。 金安成坐在窗下看书,我一看,是初中的教材,聊了几句才知道,孩子生病这些年,功课一点没落下,甚至比普通孩子进度还快。 别人家的孩子羡慕不来啊,想想自家闺女,做个作业都要我妈三催四请的,真是不能比。 2000年9月17日 这几天发生太多事了,今天晚上坐在书桌前,几次提笔,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金安成突然去世了。 我连他的遗体都没见到,我得了消息去病房的时候,床已经空了。 听说是他父亲来把孩子带走了。 没过两天,又听说金女士跳楼自杀了,武警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个个荷枪实弹的,没人敢凑近了看。 院长今天告诉我,纳米机器人的项目被上边下令停了,他感到很惋惜,不过他也无能为力。 他让我别想这个事了,回去研究靶向药吧。 我的项目背锅了,我都不知道该找谁说理。金女士背景那么硬,她都干不过的人,我还能怎么样呢? 第81章 奶奶爱你 父亲的手札只到这儿,后面都是空白的,林蕉一页页翻过去,没再发现一个字。 她合上手札,把本子放回抽屉里,双手撑着书桌,突然眼前一阵晕眩。 金安成是祈寒肖的亲弟弟。 金安成是祈寒肖的亲弟弟。 ……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旋,头疼得厉害,她按紧了太阳穴却一点用都没有。 “啊!……” 林蕉忍不住痛叫出声,情绪也越来越烦躁,她突然想起那天梅千蕊在祈寒肖办公室的话。 她问祈寒肖:“你真的没有迁怒吗?” 迁怒什么? 金安成的死跟父亲有什么关系?迁怒? 这就是他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又拧巴又暴躁的原因吗? 真是可笑! “呵呵呵…” 林蕉忍不住笑出声来,为荒唐的祈寒肖,和荒唐的那两年。 她一直以为他是病了,没想到,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梅千蕊质问他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回避了。 能说得出“迁怒”这两个字,恐怕他们都认为金安成的死是父亲造成的。 呵…… 林蕉有些站不住了,他拉开书桌前的椅子,缓缓坐下。 那些年的往事,一件件浮现在眼前,最初是他主动出手帮她,他们才得以相识的。林蕉从来没有怀疑过祈寒肖为什么要帮她,现在想来,只怕他一开始就别有用心。 他很能演啊! 那些深情的眼神和动人的情话,当年有多感动,现在就有多心寒。 都是假的。 全是假的! 他装了两年,终于装不下去了,开始变得疯狂,变得偏执,他暴戾无仁,将她伤得支离破碎,她遍体鳞伤,但他看起来也不轻松啊。 其实,他本可以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以他的能力和手段,要对付自己何必亲力亲为呢?几句话就能让她丢掉小命了。 而他甚至还跟自己结了婚。 何苦呢,好好个黄金单身汉,硬是给自己弄成了个离异男,真舍得下血本啊。 呵呵… 也许这就是上位者的恶趣味吧。 林蕉觉得难受极了,她起身推开窗子,冷风立即灌进来,她闭着眼睛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这才清醒许多。 屋子里的陈设一点没变,奶奶的房间也是一样,梨花木的梳妆台蒙了尘也还是那么漂亮,奶奶爱美,即便身患重疾,每天都要坐在梳妆台前把自己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林蕉打开台上的妆奁,头油还剩小半瓶,是林蕉从小就闻惯了的桂花味,油膏摸起来软软的,微微有些凝固。 下一层,是奶奶放首饰的格子,林蕉轻轻抽开,突然看到戒指和耳环下面,压着一张细细折叠的信纸。 林蕉心里一紧,抽出信纸的手都有些发抖。 展开一看,果然是奶奶亲笔写给她的话,字不多,寥寥数行,写的都是对她的嘱托。 奶奶让他离开祈寒肖。 “……他不是良人,刚开始看着谦恭有礼,这些日子本性毕露,不可与之长久相处。洛洛,他今天来看我,我跟他说了很多,他答应我会结束婚姻,放你离开的。听奶奶的,他能力强,你得走得远远的才能彻底摆脱他。我家洛洛长得俊,不愁没人要,过两年,再找个对你好的,生个小娃娃,好好过日子。 奶奶爱你。” 第82章 我一直爱你 林蕉捏着信纸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眼泪断线一般流下,哭得不能自已。她很后悔这些年没有回来看看,奶奶写给自己的信,她时隔七年才看到。 门口传来响声,有谁开门进来了。 林蕉抬眼,只见祈寒肖一脸忧色地跑了进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一把抱进怀中。 祈寒肖身上很凉,心跳得很快,林蕉用力推开他,没推动。 祈寒肖感觉到她的动作,轻轻放开她,后知后觉地道歉。 “对不起,蕉蕉…”他后退半步,在她身旁蹲下来。 “你走…”林蕉很想大喊一声,话一出口却虚弱地不成样子。 “蕉蕉,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用你,你走吧。” “蕉蕉,你刚醒,还得再仔细检查一下才行,我们先回医院,好吗?” “呵,”林蕉冷笑一声,转身看着他,“我变成这样,不正是拜你所赐吗?祈寒肖,7年了,我们已经离婚7年,还因为你家的那些事差点丧命,你说我需要的是去医院吗?我需要的是离你远一点!” 祈寒肖蹙着眉头,喉结滚动着,好久没有说话。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蕉蕉,我帮你叫云乔过来,我发誓等她来了我就立刻离开…” “你发誓?你发过的誓哪一个兑现过?你说离婚后互不干扰,我做到了,你呢?贾金海是你的人吧?柳白枝也跟你有联系,你管得真够宽啊,我团队的人,云乔、陆君、袁星成是不是都听你的?” 祈寒肖屈腿蹲着,头微微仰起,看着林蕉的眼神带了些刺痛。 林蕉深叹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祈寒肖,你既然恨我,就该恨得彻底些,拖泥带水的,这痴情人设演给谁看呢…” 祈寒肖急切道:“恨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啊。” 林蕉忍不住歪嘴轻笑,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倒不如大方承认,我还能看高你一眼。 她不打算解释,转过身背对他。 祈寒肖却不肯敷衍过去,他走到她面前重新蹲下来,手扶着椅子边,手指上还有浅浅的伤痕。 “蕉蕉,我从未恨过你,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告诉你,我…我爱你。”他顿了一会儿,继续说:“从见你的第一眼到现在,我一直爱着你,从未变过。你可以不理我,但别说我恨你了,好吗?” 看着眼眶发红,声音哽咽的祈寒肖,林蕉莫名想笑。 “你难道不是因为我爸的缘故才故意接近我的吗?你弟弟去世,你觉得是我爸害的,先对我假意示好,等我爱上你,又开始对我肆意折磨,没要我偿命是你大发慈悲吧?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啊!” “林蕉!” 祈寒肖薄愠直达眼底,他轻呼一声,眼眶又红了几分。 “怎么,你想否认吗?我跟个傻子似的被你愚弄了这么多年,要不是梅千蕊指出来,我到现在还一无所知呢!” 情绪涌上头根本关不住,林蕉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有些温热,她抬眼强忍着,好半天才缓过来。 第83章 小作文 祈寒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没说话,只这么看着,眉头紧蹙。 “以前的事不提了,”林蕉深吸一口气,“你走吧,既然当我是仇人,又何苦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你不是…” “不是什么?” “蕉蕉,”祈寒肖碰到了她的手臂,林蕉一把挥开,他缓缓收回手,哽咽着说:“我承认,得知你的父亲是林锋时,我很乱。那一年,我弟弟和妈妈相继去世,对我打击很大,我消沉了很久,直到遇见你才慢慢走出来。从前我说过很多次,我残破的心是被你治愈的,跟你在一起后,我感觉自己重新有了归属,所以才那么迫切地想要跟你结婚…” 林蕉打断他:“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爸是你弟弟的医生的?” 祈寒肖顿了一下才回答:“登记前,我跟你回家见奶奶,奶奶把你支走,跟我讲了你父母的事,后来奶奶把你小时候的东西,包括照片、奖状还有…还有作文本都给了我,说以后就交给我保管了。我看了你的作文,是写你父亲的…” 写父亲的那篇作文,林蕉记得。 小学的时候,老师要求写一篇关于自己父母的作文,她找到老师,说自己没有妈妈,爸爸也难得见一面,不熟。她是奶奶带大的,能不能不写父母,写奶奶? 结果老师说,那你更应该写写你的父母啊,你就写一篇关于你爸爸的作文,然后拿给他看,他会很高兴的,说不定一感动就决定多回家陪陪你呢。 林蕉硬着头皮写了。 她还记得作文开头,她写:我的爸爸叫林锋,他是海大医学院的教授,也是附院的研究员。我的爸爸很少回家,他不是在讲台上,就是在实验室里,我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奶奶生日的时候,那已经是两个月前了… 这篇作文果然有用。 老师看了后把林蕉叫到办公室,说她家老人白内障要做手术,能不能让林蕉爸爸给安排主任做。 林蕉给爸爸打电话,给他转达老师的话。林锋在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才问:“你把我写进作文里了?” 林蕉挺无语的,她提醒爸爸:“老师问你能不能给安排主任做白内障手术。” “哦,”林锋回过神来,“你等着,爸爸今天晚上回去一趟,你把作文本放在餐桌上,我看看闺女都写的啥。” 林蕉挂了电话就把作文本放在餐桌上,写作业的时候一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等着爸爸回来。但直到夜深了,奶奶催她睡觉,爸爸也没回来。 第二天,林蕉在餐桌上发现了一张信纸。 是爸爸留给他的。 纸上就写了两行字,每一行前面还写了编号: 1.让老师直接联系我吧,打我办公室的电话就行,我问一下情况尽量帮忙。 2.爸爸以后争取每天晚上都回家。 林蕉暗暗翻了个白眼,真是理工男的陋习,留个话都这么生硬,一条两条列得清清楚楚,生怕她看不懂似的。 不过,林蕉收好信纸,心里却开始隐隐期待。 爸爸果然说话算话,那之后的日子,每天不论多晚,他都会回家,甚至还接手了给林蕉查作业的任务。 有时候他回来得太晚了,林蕉就把作业本放在餐桌上,餐桌上还有奶奶给他留的饭,他回来了,就把饭菜热热,一边吃一边给林蕉检查作业。 第84章 对不起 “所以,那时候你就知道我爸是谁了,为什么还跟我去登记?” “我以为我可以不在乎的,毕竟林锋是林锋,你是你,你都不认识我弟弟,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爸也没有做错任何事!”林蕉忍不住大喊:“他一直在帮你弟弟治病,全心全意,毫无保留,你为什么觉得是他害了你弟弟?” “我弟弟确实是死在医院的…” “死在医院就是我爸的错吗?医院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有人混进去害了你弟弟,然后让我爸背锅,你还就信了!你折磨一个替罪羊的女儿,以为这样就能给你弟弟报仇了?呵呵,我爸他有什么理由去害你弟弟,真正的幕后黑手还不知道在哪儿逍遥自在呢,你不去把他揪出来,却选择跟我死磕到底?你清醒一点吧!” 祈寒肖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林蕉说的话。 林蕉看他这副样子,突然明白了。亲人去世,这么多年一直恨错了人却不自知。 她是可悲,但祈寒肖比她还要可悲。 林蕉起身回到父亲的房间,从书桌的抽屉里找到那本手札。 祈寒肖一动未动,眼里没有光,好像失去了神采。 林蕉把手札递过去,祈寒肖回过神,伸手接过,喑哑着问:“这是什么?” “你看看吧。” 祈寒肖依言翻开手札,林蕉转身下楼,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只觉得胸闷烦躁。她起身从后备箱拿出一瓶功能饮料,一口气喝下大半。 她靠着车门,轻轻拧上瓶盖。深秋的风冰凉刺骨,风刮过,头顶的梧桐叶一片片掉落,落在地上,和路边的一排车顶上。 林蕉本想就此离开,想了想还是上楼了。 趁此机会,不如做个彻底的了断吧,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林蕉轻轻推开房门,屋里很安静,祈寒肖站在原地,他深深埋着头,手札停留在最后一页。 “贾金海我会跟他解约,我团队的人一个不留全部换掉,请你以后不要再插手我的事了。” 祈寒肖迷茫地抬头。 林蕉补充道:“任何事。” 她从祈寒肖手里抽回笔记本,走到父亲房间放回原处,抽屉关上的那一刻,林蕉突然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祈寒肖会变成那样,初识时,他明明那么谦恭有礼,举手投足满满的绅士气派,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暴戾成性的人。 现在明白了。 “对不起…” 身后传来祈寒肖的声音,林蕉吓了一跳,一转身看到他出现在门口。他双眼含着水汽,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慢慢往这边靠近。 他要做什么? 林蕉突然有些害怕,她握着书桌边沿,心跳一点点加快。 祈寒肖在她面前一步远停下,似乎忍了又忍才没有靠近,他抬起手,林蕉防备地微微后仰,却见他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 林蕉很怕他突然疯狂,万一他情绪失控要对她做什么,她根本无力还手。家属楼如今根本没有几家住户了,她喊破嗓子恐怕也没人听见。 她观察着房间里的摆设,规划逃离的路线,暗暗计算成功的概率。 祈寒肖站在她身前,几乎挡住了房门,她要想逃开,只有跑得够快才行。 林蕉对此不抱什么希望,不说她现在还很虚弱,即便是以前,她也从来没有挣脱过他的钳制。 第85章 你疯了吧 祈寒肖突然抬眼,他双目猩红,右手缓缓抬起像是要来抓她。 一瞬间,婚后那两年的记忆蜂拥而来,小腹一阵坠痛,恍惚间,她感觉自己拍掉了他抬起来的手,闭上眼睛,使足了力气挥了一下。 “叭!” 她睁眼,只见祈寒肖侧着脸,脸颊上有一道醒目的红色印记。 掌心微微发麻,林蕉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底升起无限恐惧。她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她不敢抬头看祈寒肖,指尖一点点陷入手心,手连着心一起刺痛。 “叭!” 声音很大,震得耳膜都有些疼,她心里猛然一紧,绝望地抱着肩膀缩紧身子。 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疼痛,林蕉疑惑地抬头,只见祈寒肖两颊红得厉害,隐隐有些肿。 “你…” 祈寒肖嘴角微弯,眼中却只有灰败,没有笑意。 林蕉刚才本能躲避的样子太刺眼,他觉得自己的心疼地快要无法呼吸,他用力压着胸膛,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 “贾金海的运作能力业界第一,你留着他吧。飞雪的罗正平手里有很多时尚资源,美合的王世君最近在研究海外市场,未来有可能进军国际,这三个人都是行业翘楚,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会错。” “你在说什么?” 祈寒肖已经恢复正常,若不是脸上的红印依旧清晰可见,林蕉都怀疑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三家公司你接手吧,我马上让人准备一下,尽快完成股权变更。” 林蕉生气道:“你疯了吧!” 祈寒肖缓缓摇头,“完成股权变更后,我答应你,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也不再干预你的任何事。” 他蹙紧了眉头,又补充道:“你要是不同意,别怪我把你关回湖畔别墅去,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祈寒肖,你简直混蛋…” 祈寒肖一脸无所谓,“娱乐公司本来也是为你开的,我对这个行业没兴趣,管了这些年也累了。拿去吧,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他抬眼,制止了刚要开口的林蕉,“这是你摆脱我的唯一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湖畔别墅还空着呢,随时欢迎你入住。” “叭!” 林蕉结结实实甩了他一巴掌,冲他喊道:“祈寒肖,你怎么敢!” 祈寒肖一勾头:“我敢。” 林蕉冷笑一声,两行泪滚落而下。 她知道,他真敢。 祈寒肖这些年越来越厉害,在海城几乎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连他父亲都不敢企及,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好,变更股权而已,我同意。你答应的事,你能做到吗?” “放心。” 得了她的准话,祈寒肖立即转身离去,似乎一秒都不想多待。 楼道里很快响起脚步声,林蕉看向窗外,看着他上车离开才松了口气。 她在屋子里又待了一会儿,把奶奶的椅子放回梳妆台下面,锁门离开。 坐进车里,她突然看到车前盖放着一个小盒子,她下车,打开小盒子,里面躺着一只手机。 是她的手机,右上角还有一道划痕,是云乔不小心摔的。 林蕉长摁开机键,屏幕很快亮起。信号满格后,手机开始不停地震动,未接来电、微信消息和各种app通知瞬间堆了满屏。 林蕉坐回车里,把手机丢到副驾上,启动车子打轮离开。 第86章 病弱美人 手机震动了很久终于安静下来,趁着等红绿灯的工夫,林蕉拨通了云乔的电话,“嘟嘟”的声音从车载音箱里传出来。 电话接通了,云乔小心翼翼地试探:“喂,你…是谁?” “是我。” 那边顿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大喊:“啊——你醒啦?真的是你吗宝宝?你还好吗?你在哪儿啊?我现在就找你去!” “来华清公馆吧。” “好!好!你等着啊,我这就去!” “你自己过来,别告诉别人。” “嗯?好。” 云乔没有多问,电话挂断前,林蕉听到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车子驶回地下停车场,林蕉锁好车,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打开门禁坐上电梯,一回家就倒在沙发上,鞋都没脱。 门口响起指纹解锁的声音,云乔一进来就朝沙发上的林蕉飞奔而来,张开双手一把抱了个严严实实。 “宝宝,你知道我这几个月咋过的嘛!媒体总来套话,对家各种不怀好意的试探,剧组那帮人还得安抚,每天去医院要避开各路盯梢,我容易么我!” 她从林蕉怀里起来,抽了张纸巾擦眼泪。 林蕉扭头看她,“哟,真哭啦?” 云乔白了她一眼,刚垂下头突然又抬起。 门口的地上有堆衣服,蓝白条的,不是病号服还能是什么?从她进来时林蕉就一直躺在沙发上,刚才她没多想,现在才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嘴唇,眼中满是疲惫。 “你…你不会是从疗养院逃出来的吧?天哪,那么远的地方你是怎么回来的?你看看你都虚成什么样儿了,医生让你出院了么?” 林蕉不耐烦地别过脸:“别吵吵。” “真是逃出来的?” “我饿,”林蕉皱着眉竖起一根手指,“给我煮碗面吧。”末了撅起嘴巴,“求你了。” 云乔终究还是心软,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不出所料,冰箱里满是面膜,蔬果区里水果早烂了。 她披上外套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些菜,回到家时,林蕉还瘫在沙发里,听到响声,懒懒地抬头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 啧,好一个病弱美人! 云乔摇着头默默赞叹,拎着菜去了厨房。 面条煮好,她把碗放在冰水里镇了一会儿才端出去,林蕉坐在餐桌边,一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盯着面碗。 “吃吧。” 云乔放下碗,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林蕉扒拉着碗里的菜,终于在满碗青菜中挑出一小撮面条。 “就这几根?”她夹着可怜巴巴的几根面条问对面的云乔。 云乔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昂,不然咧?” “你做个人吧!我大病初愈需要补身体啊,你就给我吃这点主食?这一碗里尽是菜了!” “别污蔑我!”云乔指着碗边,“这不还有荷包蛋么,俩呢,你还要怎样!” 林蕉愤愤地瞪了她一眼,默默开吃。 没办法,真的好饿。 一碗吃完,林蕉靠在椅背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老话说的不错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林蕉昏迷了三个多月,一百多顿没吃了,能撑到现在简直是人间奇迹。 等云乔收拾完厨房,林蕉喊她过来,两个人隔着张桌子,相对而坐。 “谢谢你给我煮面,这是你的最后一个任务,明天起,你不用再跟着我了。” 第87章 你不感动吗 云乔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林蕉这是要炒了她吗? “公司最近签的那个小花,叫什么…罗紫黛,你不是挺喜欢她的么。我跟贾金海说一声,你过去直接接管她的团队吧。” 云乔欲言又止,林蕉伸手示意她安静,继续说道:“其它人我就不出面了,你转达一下吧,他们想好了去处可以跟我说一下,帮得上忙的我都尽力帮,这么多年在我团队工作,辛苦了,每个人都可以拿到一年的工资作为补偿,下个月到账。” “林蕉!” 云乔一般都是叫她宝宝,有时候也叫宝儿或者蕉蕉宝宝。她很少叫她的名字,像这样音量很高地喊她全名,应该就是真生气了。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蕉没有兜圈子,她直言:“我团队的人都有谁跟祈寒肖有联系,你知道吗?” “我…” “你也有吧?” 云乔眨着眼睛组织语言:“祈总…他也没怎么啊,就是问问你每天都干了啥吃了啥,高不高兴累不累,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媒体问我也会说啊!祈总喜欢你,他有颜有钱,年龄也合适,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是悄摸的问,不敢让你知道,说怕打扰到你。你说,这种级别的钻石王老五,小心翼翼地暗恋你,你不感动吗?” “呵,”林蕉一声冷笑,“这么多年…看来你跟他有联系已经很久了啊。他就不让我知道,你就真不告诉我了?你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我…不是,”云乔有些语无伦次,“宝宝,你讨厌他啊?” “他是我前夫。” “什么?!” 云乔半天才缓过神来,“前…前夫?” “不是,这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了?”林蕉转过眼,没什么表情。 “你从来没说过不准跟祈总有来往,不能因为这个上来就炒人啊!难道不应该先警告,要是做不到再开掉吗?” “宝宝,”云乔开始语重心长,“经纪人和助理是你工作上最亲近的人,我们磨合了多久才磨得这么默契的啊,有时候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而且你现在到了转型的关键期,这个时候换团队,而且还是全员大换血的那种,不是个好时机啊。 新人招进来不是立马就能用,我就不说助理了,就算是造型师,你现找一个,也得给他一段时间才能摸清楚适合你的妆发啊。宝宝,你再想想好不好?” 林蕉抿了抿嘴没说话。 “我不想去带什么小花,我就想带你!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理祈总了,我跟他彻底斩断一切联系,他就算求到我面前我也不会跟他透露一个字的。要是做不到,就让我的所有股票全部跌停,买房买到烂尾楼!” 林蕉边开脸。 “不知者无罪嘛,以前是我不知道,以后不会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宝宝!” 林蕉起身离开,吃饱了犯困,好想睡一觉。 云乔追过去,开始换话题,“宝宝,你那个戏,剧组已经等了你三个多月了,全组的人都在影视城待命,等着你回去开机呢。” 林蕉没理她。 “c家的代言,本来这个季度厂家要给你升title的,结果被橙心的孟艺如给抢走了。对了,你还有三部待播戏,之前祈总压着没让播,现在你醒了,我是不是得联系一下电视台商量下档期啊?” 眼看着林蕉已经走进卧室,态度没有一点缓和的意思,云乔开始慌了。 “还有还有,这段时间温正清总联系我问你的情况,昨天还跟我聊呢,他那个乐队综艺就剩最后一个舞台了,他选了《yellowmoon》这首歌,要是你能醒过来,请你做帮唱嘉宾就好了。” 林蕉停下脚步转过身,“帮唱嘉宾?” 第88章 温正清 “对啊,帮唱嘉宾,你现在热度好高的,你要去么?” 林蕉低头思索起来,云乔没敢打扰,生怕她又把注意力转移到炒掉她这件事上来。 “联系下温正清,看看他想怎么合作。” 云乔简直喜极而泣,“哎,好嘞!” 卧室门“咚”的一声关上,林蕉脱掉毛衣钻进被子。 天色渐渐暗了,林蕉放弃挣扎,干脆睁开眼睛。客厅里隐约传来音乐的声音,林蕉起身推开房门,云乔坐在沙发上,横举着手机看得正专心。 “看啥呢?” 林蕉坐到她身边,凑过去看。 是温正清的排练视频,他坐在高脚椅上扫吉他,身后是乐队的其他人,声音有些空旷,透过手机传出来的歌声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好听。 “温正清发来的,你看他旁边坐着的这个男的,他一会儿唱的就是你的词。” 这么快么,她还没答应呢,温正清连词都分好了? 林蕉坐着听完一整首歌,脑海里突然有了画面。 别想歪了,是舞美的画面。 她有一股莫名的冲动,她想立刻把张信和温正清乐队的人都叫过来商量一下舞台设计。这首歌有点悲,听到最后更是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凄美。 对,就这两个字,凄美。 她要把舞台的凄美感做到极致,配上这首慢歌,效果一定好! 林蕉来了精神,她进衣帽间翻出一条及踝白纱裙,搭配一件焦糖色羊绒大衣。云乔看她一通忙活,忍不住问:“你要出门啊?” “问一下温正清在哪儿,我要见他!” “哦…” 林蕉洗漱一番,坐到妆台前撸了个淡妆,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温正清在节目组安排的练习室里,全乐队的人都在,听闻林蕉要来,个个都很期待。 林蕉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们刚编完一段前奏,几个人围着电脑听效果。 温正清似乎若有所感,他一抬头就看到林蕉站在门口,一袭月光白的长纱裙衬的整个人气质更加清冷,手臂上搭着件焦糖色的外套为她添了几分暖意。 他咧开嘴角,高举手臂挥舞着,一脸喜色:“林蕉,这里!” 其余人也抬起头,都是些玩音乐的单纯孩子,看到大美女多少有些局促,一时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温正清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她,林蕉干脆张开双手转了一圈。 “小车祸而已,一点事儿都没有!” 温正清笑了笑,没有多说。他伸手按了一下播放键,示意林蕉:“我们小秦老师重新编的前奏,换了鼓点,你听听。” 林蕉听完了,她觉得挺好听,也不知道哪里的鼓点变了,反正她没听出来。 “到时候现场会加上低音长笛,整个音乐还会更丰富一些。” 小秦老师小心翼翼地说:“要不…现在就加上长笛试试?” 这么积极? 温正清狐疑地看他,嘴角抿起。 小秦没什么底气地补充:“给…林蕉姐听听嘛…” 鼓手眼疾手快,立即跑过去拿了长笛过来递给小秦老师。 林蕉这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乐器,长笛她见过,但是这个低音长笛一端弯起,长得像根拐杖似的,发出的声音异常低沉柔软,林蕉简直听呆了。 知道现场听人演奏乐器是什么感觉吗? 鸡皮疙瘩说来就来,毫不夸张。 第89章 交给我 “你们…都是专业学音乐的?” 温正清笑,“除我了,他们都是专业的。”他一个个给她介绍:“吴颀,全能鼓手,除了古典差点,什么音乐都能打。杨姜源,贝斯手,负责低音声部。小秦老师,就是刚才吹长笛这个,是咱们的键盘手,咱们组编曲全靠他。陈焕然,主音吉他手,这一手吉他玩的,绝了!” 陈焕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温正清指指自己,“就我这样的业余玩家,也就能在乐队里干个主唱了。” “别谦虚,你是咱节奏吉他手兼主唱,身兼两职呢!” “听听,节奏吉他手,就是扫扫和弦,不仔细都听不着,我有一回上台和弦都摁错了,网友没一个听出来的!” 温正清哈哈大笑,主音吉他手踢了他一脚,氛围开始活跃起来。 林蕉突然觉得事情有点大。 刚才她让云乔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多想,她追这个综艺好久了,有机会参与进来当然不能放过。 他扯扯温正清的袖子,“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直播的时候我找张信要张票,坐在观众席看你们演出。” 温正清皱眉,“不带这样的,你已经答应了,怎么能反悔呢!” “啊?我没有啊…” “这就不应该了,”温正清坐在桌子角,一腿屈起,另一条腿轻轻点地,“你经纪人亲自打电话说你要来做我们的帮唱嘉宾,小秦老师因为你的加入,前奏都已经重新编排了,而且,3天后就要演出,你要是不来,让我们上哪儿重新找人啊。” “是啊。”小秦老师点头。 “可是我…我不会乐器,唱歌也不咋的,上台不是给你拖后腿么…” 温正清向前倾了倾,希冀地望着她,“你是不想来,还是怕唱不好不敢来?” 林蕉实话实说:“想来,但是怕唱不好给你们搞砸了。” “呼…”温正清松了口气,看来还有救。 “这个你放一百个心,给你的词没有难的,而且你唱的时候,我跟鼓手会给你和声,声音听起来就会饱满很多。至少乐器,这个不重要,演出那天,我也不拿乐器,这次我们不搞传统乐队,我们玩唱演。” “唱演?” “对,”小秦老师解释道:“你没来的时候,我们想的是走思念爱人的路子来着,现在你来了,我们换个思路,把舞台做成现场版mtv,演一出悲伤爱情。” 他给林蕉仔细讲了对于舞台的设想,林蕉眼前立即有了画面。 深秋的树林,地上是厚厚的一层落叶,身后的树木高大、光秃,不时有枯叶飘然而下。一对爱人约在这里见最后一面,互诉衷肠后,不得不狠心离别。然后灯光变暗,女孩的身前升起一团浓雾,随着浓雾渐消,女孩也消失在雾中。 这一切都是男孩的想象,女孩早已去世,他独自来到这片树林悼念她。曲终时,灯光换成冰冷的幽蓝色,舞台上升起一片湖泊,男孩赤脚走进湖水中,水渐渐淹没他的小腿,他目光空洞而坚定,直往水深处而去。 林蕉把自己的想法和盘说出,大家都沉默了。 “怎么了,这个想法…不行吗?” 温正清拍了下桌子,“太行了好嘛!林蕉,你哪来的这么新奇的想法的,舞台要真这么搞,一播出就是要炸网的节奏!” “等一下,”小秦老师摁住温正清,“好是好,但是,我们怎么把树林搬到舞台上?而且,咱们的舞台怎么做水效果?” 林蕉笑道:“这个交给我,我去跟张信沟通,现在我们要表决一下,大家都同意这个舞台设计吗?” “同意!”五个人异口同声。 第90章 网传的是真的 接下来的三天,林蕉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在练习室排练,就是找张信敲定舞台方案。 原定的演播厅不能造水景,张信连夜协调,换了另一个演播厅。这个演播厅是双层舞台,其中一个是渗水功能的网状地面,下边还有一个150吨的蓄水池,一秒钟之内就能把20米的舞台变成一个80厘米深的水池,完全满足舞台设计的要求。 背景道具林蕉也是亲自挑选的,力求做到最真实的树林效果。地上铺的全是货真价实的枯叶,树杈上再放些叶子,鼓风机轻轻一吹就能飘下来。 布景都放在下层舞台上,等到他们表演的时候,把舞台升上去,实现完美对接。 演出效果果然很好,谢幕的时候,聚光灯打在脸上什么都看不见,林蕉还是感觉到了现场观众潮水般扑来的热情。 有人声嘶力竭地喊:“温正清!温正清!”也有人喊:“林蕉!林蕉!”她甚至还听见“在一起!在一起!”的喊声。 林蕉第一次感受到了舞台的魔力。 后台采访时,大家坐在一排,导演把火力集中在林蕉身上,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猛。 “林老师,网传您前一阵出车祸变植物人了,您要不要澄清一下?” 林蕉摇了摇头,“网传的是真的。” 棚里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她,满脸写着不相信。 导演有些不知所措,“真…真的?” “嗯,”林蕉肯定道:“不能再真了。” “我们都当笑料看的,没人信啊,这…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正主亲自打脸…”记者捂着脸低头笑,过了一会儿说:“林老师,这段我们肯定掐了,保证不播出哈。” “为什么?”林蕉不能同意,“播啊,剪成预告。” 见惯大场面的导演也噎了一下,她从前听说过林蕉虽然长得漂亮但是性格很难搞,这不瞎扯嘛,这么配合的艺人,18线里也找不出几个。 导演决定多问一点。 “那篇文章还造谣说您是撩精附体,演一部戏撩一个男演员,撩完就甩,处处留情。要不…你也给澄清一下吧?” 林蕉轻笑一声,“这个还是澄清一下吧,免得大家误会。” 全体人坐好小板凳,等着吃林蕉的一手瓜。 “撩人这个事吧,得看你怎么定义。大家相识一场,同一个剧组里一待就是几个月,合作的男演员颜值又那么高,你想想,换你在剧组,你不去欣赏美色,难道要去研究导演怎么构图,摄影师怎么运镜吗?” 林蕉翘起一条腿,眉眼间带了一丝慵懒,她扶着下巴撑在膝盖上,身子软软地倾斜过来,无端有些妩媚。 “美男当前,多看两眼,再不吝赞美地夸上几句,这是我们女孩子的正当权益呀。” “是啊是啊,”导演不禁附和,接着目光一转看向温正清,“我记得两位很早之前合作过一部剧,林老师当时在剧组有没有撩过温老师啊?” 导演似乎一点也不怕死,问完问题满脸期待地看着林蕉。 第91章 电话联系 林蕉没有正面回答,她反问道:“温正清这么帅,你说呢?” 导演“哈哈哈”地仰头笑,开始按照台本提问设计好的问题。都是些常规问题,回答也都很官方,场面一度非常和谐。 采访最后,导演收起台本问林蕉:“林蕉姐,请问您为什么来做帮唱嘉宾?之前有看过我们节目吗?” 林蕉点头,“看啊,一直追着看呢。” 后边的人群里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您不是植物人了么,怎么追啊?” 导演吓了一跳,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林蕉姐,”她扭头对着人群:“谁说的,快站出来道歉!” 林蕉抬手制止她,“别生气,他说得对啊。” 导演不安地坐下来,就听林蕉说:“我醒过来后看到电视里放你们的节目,正好是第二个舞台,温正清他们唱的《闭目不语》,太好听了,我一下就入坑了,然后就把所有的舞台,从第一期开始一集集恶补,一天就看完了。” “哈哈,谢谢您对我们节目的喜爱,那您最喜欢哪支乐队?” 林蕉指着身侧,“当然是黑鸟乐队啦!” “那让您排个序,您最喜欢哪三个舞台?” “嗯,《闭目不语》、《黑潭》、《如果没有爱情》、《响》、《酹江月》、《人桥》、《不跳舞的木日卷》,还有《踏沙行》。” 导演的嘴巴卷成个“o”状,惊讶道:“这是黑鸟乐队除今天外的所有舞台!” 林蕉被一语点醒:“哦对了,还有今天的《yellowmoon》。” “黑鸟的作品您真是如数家珍啊…” 林蕉挑眉,“那是,我可是温正清的粉丝。” “哦?” 林蕉补充:“妈妈粉。” “啊?” “我现在终于理解追星女孩的心情了,这么优秀的人不粉他粉谁?看他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就觉得特别自豪,有种想向全世界介绍的冲动,看,这是温正清,唱歌特好听,玩乐器的样子贼帅!” 林蕉拍拍身侧的温正清,“你加油呀,别塌房。” 温正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采访结束,温正清送林蕉上保姆车。 “这次…谢谢你。”温正清走在她身侧,低垂着头,声音有些低。 林蕉闻言笑道:“应该我谢谢你啊,真的,你身上就是有一种魔力能让人心情变好,以前就是这样,现在还是一点没变。” 温正清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就好。” 云乔下车替她拉开车门,林蕉跟他挥手道别:“我们电话联系吧!” “嗯…好。” 温正清一直目送那辆黑色保姆车拐过街角,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车里。 云乔在开车,陆君和袁星成低着眼,一言不发。 气压低到了极致。 林蕉没力气跟他们掰扯,前两天忙碌的时候不觉得,录制结束一松懈下来立马累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她放平座椅拉过毛毯戴上眼罩,所有运作一气呵成。 陆君和袁星成面面相觑,咋整?咱还在酝酿情绪呢,女王大人直接闭门谢客了? 陆君深吸一口气凑过去,小心翼翼喊了声:“蕉…蕉姐?” 见林蕉没发火,他胆子大了点,“我跟小袁已经深刻检讨了,以后打死都不跟那边有任何来往,您…别赶我们,行不?我俩保证,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以后只听你的命令,只为你干活,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尽忠竭力、死而后已…哎哟!” 林蕉抽出背后的腰垫扬手砸了过去,“闭嘴!” 第92章 终于开机了 暂停了三个多月的剧组,因林蕉的回归,终于重新启动。 导演和制片人已经说不出什么脏话了,该骂的早骂过了,时间过去这么久,再激荡的情绪也早已被抚平,见到林蕉的那一刻,他们甚至有点想哭。 姑奶奶您总算回来了,还等什么呐,麻溜儿开机啊! 只有灯光老师气性大,林蕉一进化妆室,他立马砸了人家送的礼盒,一脚踢到墙根。 “这么多人耗了三个多月,天天在这儿啥事不干专等她,一来笑嘻嘻地送礼跟个没事人似的,就特么没见过谱这么大的!” 动静太大了,制片人吓得有点懵,大家都有点犯怵,没人上去劝。导演掀开鸭舌帽,捋了把稀疏的头发,抽了抽鼻子没说话。 剧组的气氛有些压抑。 不过这是个悬疑片,压抑点没啥毛病,太活跃了反而影响演员入戏。 候场时,林蕉回到保姆车补觉,才睡了一小会儿,云乔就来喊她。 “宝宝,别睡了!” 林蕉迷迷糊糊睁眼,好脾气地问:“怎么了?” “今天怕是拍不成了,打光设备坏了,没法棚拍。” 林蕉看了眼天色,“那就拍外景呗。” “外景不在这儿拍,在阳山呢,这儿就棚拍。” 林蕉下车打算去现场看看情况。 到了现场,林蕉看了两眼基本上心里有数了。 人为破坏的。 估计是憋着气呢,刚才她在化妆室听到外边的动静了,不过等她出来的时候又恢复到风平浪静的样子,她也就没在意。 毕竟等了仨月,谁还没点脾气呢。 但故意破坏摄影灯,连柔光罩都裂了,也就剩打光板尚且完好,确定不是公报私仇吗? 还有没有点职业素养了! 云乔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轻声说:“冷静,别火上浇油。我问问,看能不能临时借一组设备。” 林蕉轻叹一口气,“那行,你跟剧组商量商量吧。” 她回到化妆间在沙发上坐下,陆君立刻给她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蕉姐,这地方干燥,您多喝点水。” 林蕉接过保温杯,陆君挑着眉提醒:“您小心烫。” 林蕉瞥了他一眼,“你这一口一个您的,快给我听恶心了。小心我一会儿吐yue了,传出去媒体就敢说我怀孕。” 陆君低下头,“哎,嗯…” 林蕉喝完水,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突然看到茶几下面的一个大纸箱。 “这是什么?” 陆君也不清楚,他出去找了道具组的人一问才知道,这一箱是蜡烛。 “都是蜡烛?” 陆君点头,“对。” “为什么放我这儿?” “他们说道具组那东西多,放不下了,看咱这儿空着,就借了个地方。” 林蕉“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蕉姐,让他们拿走不?” “就放这儿吧,剧组的人现在对我怒气值满得很,别再给我找事了。” 云乔推门而入。 “宝宝,设备借是借来了,不过最早也得明天才能送到。” 林蕉皱眉,“那导演怎么说?” “他说反正都等仨月了,也不差这一天。” “啧…”林蕉起身,脚尖踢到茶几下的纸箱,疼得她“哎哟”一声栽回沙发上。 她穿着一双极薄的布鞋,几乎就是两层绸缎,陆君看她紧闭的双眼,立即把茶几下的纸箱拖出来。 “管他们怒不怒呢,放这儿忒碍事,我这就拉走!” 第93章 男主 “等会儿!”云乔拉住陆君,“你别跟着添乱。” 她坐到林蕉身边,看林蕉已经好些了,拿出手机点开某团app,“咱要不…请个奶茶吧?” “还请奶茶呢,你没听早上那声吗?请啥都白费,他们不会领情的。”袁星成语气愤怒,说完还捶了把墙。 林蕉一直盯着化妆室正中央那箱蜡烛走神,突然灵光一闪。 “陆君,你去问问道具组这箱蜡烛是干什么用的。” 没几分钟,陆君回来了。 “蕉姐,他们说这箱蜡烛是买多了,下单的时候他们把一包填成了一箱。” “嗬,真够细心的啊。” 林蕉点点头,出门找导演去了。 过了一会儿,林蕉和云乔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道具老师,两人合力把那箱蜡烛搬走了。 林蕉坐到化妆台前催促陆君:“快,把第37场剧本给我拿过来!” 陆君找出剧本递过去,“蕉姐,咋又开拍了?” 林蕉催化妆师改妆,翻着剧本目不斜视地回答:“拍夜戏。” “夜戏?不是…摄影灯都坏了,夜戏还怎么打光?” 林蕉百忙之中歪头看了他一眼,“蜡烛打光。” 蜡烛打光的效果超出了想象,画面拍出来美得像油画一样,半个剧组的人都挤在监视器前围观。 “嗨,林蕉!” 林蕉坐在场边看剧本,闻言抬头,是男主余湛。 “下一场咱俩的对手戏,对下戏不?” “行。” 林蕉指着一边的凳子,示意他坐。 对了几遍戏,那边喊着叫演员入场准备。余湛走在前面半个身位,贴心地提醒她小心地上的各种线和摄影机轨道。 正式开拍时,林蕉发现余湛虽然年轻,但却非常专业,几乎是一秒入戏,带动林蕉也快速地进入了自己的角色,拍摄起来非常顺利。 “你是科班出身吧?”收工的时候林蕉问。 “昂…是吧。” “什么叫是吧?” 余湛微低下头,“我还没毕业。” “哦?”林蕉惊讶,“你多大?” “我…20。” “98年的?” “不是,我99年的。”余湛声音有点低。 “那才19嘛。” “我1月份的生日,马上就20了。” 林蕉乐了,“我小时候也这样,生怕别人觉得自己小,报年龄都报虚岁。现在30了,不到过生日绝不给自己多加一岁。” 余湛低下头,脸有点红。 林蕉上了保姆车,看余湛独自站在车外,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她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怎么回去?” “哦,我打车!”他冲林蕉晃了晃手机。 “别打车了,上来吧,反正都住一个酒店,顺路。” “啊…”余湛犹豫了一会儿,点头:“好。” 他坐在林蕉右手边,中间隔着一条窄小的过道。 车子启动,云乔从副驾递过来两份沙拉,林蕉打开顶灯,分一盒沙拉给余湛。 “你们年轻人吃这个不行吧,听说十几岁的男孩子一顿能吃两只鸡。” 余湛笑出声,“哪有那么夸张,拍摄期间要保持身形,我吃得也很克制。” 云乔从包里掏出两副一次性筷子,转头递出去的时候吓了一跳。 这两人都穿着戏服,妆也没卸,车灯从头顶照下来,莫名的阴森恐怖,一个像刚出土的女鬼,另一个像误入禁地的书生。 第94章 我不怕死 车子开到酒店前,余湛“诶?”了一声。 林蕉问:“怎么了?” 余湛指着窗外,“我不住这儿。” “那你住哪儿?” 余湛打开高德地图输入酒店名称,“离这儿很近,就在前面800米,我自己走过去就好。”他收起手机准备下车,“谢谢你啦!” “不急,”林蕉制止他,转头吩咐陆君:“往前开。” 车子开了一会儿,停在了一家快捷酒店门口。 林蕉看着破败的酒店门脸,眉头轻蹙。 “云乔,问问这都什么情况。” 云乔下车打了几个电话,又去了趟酒店前台,回到车里跟林蕉汇报。 “宝宝,全剧组都住这儿,就咱们四个住五星。” “为什么?” “剧组穷,除了你,也就摄影组腕儿大点,不过摄影跟制作人交情好,属于自己人。” 嗯,懂了。 他们觉得林蕉有后台,不能得罪。这不就是捧杀么,剧组这事做得不厚道啊。 林蕉裹紧了斗篷,手搭在门把手上,“咱也住这儿吧,你们回去收拾收拾,把那边退了。” 等一切收拾停当,已经快12点了,林蕉站在镜子前卸妆。卫生间有点霉腥味,她进来的时候打了几个喷嚏,鼻尖有点发红。 门锁“滴”一声打开,云乔拿了三个美容仪过来,嘱咐林蕉:“电是充好的,先用这个洁面,再用精华导入,然后别忘了射频仪啊,前几天你跟乐队厮混我都抓不着你,今天必须得用了,抗衰抗衰,别忘了你已经30岁了,日常保养不能松懈!” “知道了——”林蕉拉长了声音,半眯着眼睛卸眼妆,“韩川什么时候来?” 韩川,林蕉的化妆师。 “得下周了,我再催催哈。”云乔站在卫生间门口,话都交代完了,时间也不早了,但她没走,仿佛看林蕉卸妆入了迷。 林蕉侧头,“有事快说。” “我今天接到个电话,说股权变更已经完成了,按理说得召开股东大会,他…他们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卸完妆,林蕉开始面部清洁,灯光有些暗,她大半张脸都在阴影里,云乔没看清她的神情。 “资本的力量。”林蕉轻声嘟囔。 “什么?” “资本的力量就是不一样啊,这种事都不需要我亲自到场,几天的时间就搞定了。” 云乔往里走了一步,“宝宝,我就是这么一问啊,你说你昏迷了仨月,怎么一醒就成了三大娱乐公司的大股东了?” 林蕉斜眼蔑她,云乔想反正问都问出口了,索性再多问点。 “你看啊,我也没带别的艺人,咱俩一直在一块儿的。我琢磨了一下,也就你刚醒过来的时候我没在,那两天…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林蕉手上不停,语气极淡地回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说说呗。” “说出来怕吓死你。” 云乔来了兴趣,“我不怕死,吓一个试试!” 林蕉放下美容仪,看着云乔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我结过婚。” 云乔愣了一秒,立即嗤笑出声,“切,吓唬谁呢,你23岁我就带你了,啥时候结的婚?” “20岁结婚。” 云乔看林蕉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顿时开始紧张起来。 “22岁离婚。” 林蕉抬手,轻轻合上云乔惊到快掉的下巴。 “谁?” “什么?” “你前夫是谁?” 林蕉重新拿起美容仪,漫不经心地说出那个名字。 “祈寒肖。” 第95章 成年了呀 这两天林蕉总觉得云乔怪怪的,休息的时候,她总是微微皱着眉头,目光像是对着自己,又像是透过自己看向远处。 要不是知道她是个18k纯直女,林蕉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爱上自己了。 不能怪林蕉多想,云乔这两天一看见她,脑海里就开始自动上演各种小剧场,这些小剧场都是一个主题:痴心霸总默默守护前妻,奈何前妻丝毫不领情。 唉,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霸总,离婚7年多了还给股份的那种。 中午,林蕉在云乔的注目下慢条斯理地吃饭,心态极其强大。鬼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林蕉吃下一颗口蘑心里暗想,指不定在yy些啥。 “我说…”云乔到底没忍住,开口了,“你以前爱在剧组口嗨男演员,嗨完就跑,一点责任都不想负的那种,这么多年了,正经恋爱一个也没谈,是不是因为被爱情伤透了心?” 林蕉转头给了她个白眼,没理她。 “诶,你觉得余湛怎么样?” “想啥呢,人家才19岁。” “成年了呀!”云乔一副理所当然,“再说我家宝宝没有年龄感,这么些年只涨存款不长细纹,什么样的青春美少年hold不住?” “我看你是闲的。” 林蕉吃完低卡餐,旋开脱脂牛奶盖,向后靠了靠。 “待播戏档期谈了吗,下一部戏定了?时尚资源掉就掉了,品牌方关系也不维护了?” 云乔咽了口口水,缩着脖子偃旗息鼓了。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主要吧,林蕉不在的这几个月里,大家伙没啥事干,把剧本过了好几遍,道具一改再改,每一个场景都非常精美。 这个剧组是真来拍片的,制片人把大头都花在拍摄上了,演员片酬压得很低,要不然全剧组住个小破快捷酒店呢。 林蕉当时接这个戏就是看中了他们的制作班底,并且剧本写得非常好,人设也是她喜欢的类型,她还没演过这种穿插前世今生悬疑揭秘类的电影呢,遇到好的本子,也就不在意片酬高低了。 这天,林蕉刚到片场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大家都在忙手头的事,但总有人时不时地拿眼角瞥她。 制作人迎了上来,一番话说出口林蕉懂了。 原来是乐队综艺出预告了,节目组还真把她的采访剪进去了,1小时内,“林蕉植物人”的词条火速冲到热搜榜top1,话题讨论非常活跃。 她皱着眉回头看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你们没一个人刷微博吗?我都上热搜了,一早上没一个人告诉我?” 三个人面面相觑,缓缓摇头。 “今天没来得及刷…” “最近又不是宣传期…” “正片得周末才播出呢,谁知道预告也能整事儿啊…” 林蕉深呼吸好几次,才忍着怒气没发火。 “这都什么…”她指着化妆室,“都给我进去检讨去!” 化妆室里,林蕉正上头套,门突然被敲开。是灯光老师,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站在门口,耳朵尖有点红。 “那个,之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那样的情况,一冲动就…没管住脾气。” “啊,没事。” 过了一会儿,导演也进来了。 导演是个耿直人设,他上就问:“林蕉啊,听说你之前给撞成植物人了?真是的,也没个人告诉我,剧组没一个知情的,那俩月咱没少说你,那个,你别介意,啊。” “嗯,不介意。” 拍摄的间隙,余湛来找她对戏。 “听说你前些天才刚醒,这么快复工,会不会吃不消?” 林蕉微笑:“不会。” 还是美少年知道关心人,未来可期啊。 第96章 别叫我老师 综艺播出,果然不出所料地火了。 网上的讨论度非常高,主要分成两个阵营,讨论音乐的,和讨论八卦的。 讨论音乐的那拨在争论唱和演哪个更高级,温正清的乐队得了冠军,但有人质疑是因为舞美和“演”唱的关系,别的组都是传统乐队的演出模式,相比起来,温正清这组就显得特别不一样。 不少人怀疑他是皇族。 不过夸的也很多,毕竟舞台确实很美,唱得也没毛病。 讨论八卦的那拨就热闹了,有人把林蕉接受采访那段一帧一帧地分析,写论文的那种,结合微表情,判断林蕉那些回答的真伪。 最后得出结论:基本是真的。 给林蕉看乐了,当然是真的,谁没事咒自己植物人啊。 这么热的话题,自然有cp粉加入,名字都起好了,叫“矫情夫妇”。微博已经有了超话,某瓣上也有了矫情夫妇的小组,各种冒粉红小泡泡的同框图全网流传,b站上甚至有人剪了拉郎配视频,制作还挺精良的,简直神速。 没过几天,也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套林蕉新戏的路透图,红丝绒的盘扣旗袍,雪肤乌发,唇色与旗袍相得益彰,虽然画质渣渣,但氛围感十足,又清冷又妖艳,这套图出人意料地火速出圈。 cp热度就这么淡下来了,“林蕉口红”的词条迅速冲顶,评论下一票求口红色号的。 网友的脑回路也是够清奇,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对哪个点突然有了兴趣。口红是化妆师调的颜色,到哪儿告诉他们色号去啊。 比网友更清奇的是某宝商家,没半天的工夫,各种“林蕉同款口红”的商品光速上架,卖得还挺火。 云乔捧着手机直感叹,“这年头,商家的嗅觉比狗还灵,财富密码一个个掌握得死死的。” 1个月后电影杀青,有媒体来剧组探班,小记者很彪悍,直接闯进林蕉的化妆室。 林蕉刚换下戏服,还没来得卸妆,她微抬着脸任化妆师先卸下脸上的特效伤口,就听见小记者问:“林老师,恭喜杀青,听说您这次一人分饰两角…” 林蕉投去一记眼刀,小记者提问的声音越来越弱。 “嗯…听说林老师您这次…” 林蕉语气不悦:“我是哪门子的老师,是教书育人了,还是授业解惑了?” 记者被噎了一下,称呼演员为“老师”也算是业内不成文的规矩了,也不知道这股妖风是从哪儿掀起的,反正现在是个差不多的38线演员都被称为“老师”。 “那…我怎么称呼您…” “怎么,我没有名字吗?” “啊…林蕉姐,您这次挑战一人分饰两角,听说还有民国的戏份,能给我们讲一下这大概是什么样的电影吗?” 林蕉言简意赅:“悬疑片,逻辑性很强,有点烧脑。” “嗯…”小记者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看了下提前准备的问题,干脆挨个问:“男主角还是在读大学生,请问合作起来有什么体验?” “很好的体验,余湛虽然年纪小,但是很专业,很多场戏都是他带动我的。” “听说您当时接《馆藏掠影》是推了一个大投资商业片的,能告诉我这部电影有什么吸引您的地方吗?” 林蕉卸完特效伤口,得了空转头看一眼这位记者。 记者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这都是哪来的消息?”给我挖坑呐? 记者弱弱的:“就…听说的…” 林蕉无语,但本着敬业原则,还是回答了一下:“都是好电影,只有档期合不合适,不存在推不推的问题。” “哦…” 第97章 二搭吗? 林蕉看这小记者一脸憨憨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这大概是个新入行的菜鸟,业务还不熟。 “问点别的吧。”她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建议。 “啊?别的…” 小记者翻看提纲,终于找到了一个与电影无关的问题,她眼前一亮,直接念出问题:“前一段儿,您和温正清合作的乐队舞台广受好评,粉丝呼吁二搭的声音特别高,请问您二位有二搭的打算吗?” 林蕉微笑开来,她的眼妆很重,却丝毫不显浮夸,细长的眼线如墨色染,尾端轻轻上挑,衬得本来就魅惑的五官越发妖娆。 “有合适的机会当然会再次合作了,不过,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还得看温正清的意愿。” 林蕉不大了解温正清的经纪约,也许他做不了自己的主,能不能合作,还得看他公司的意思。 林蕉半眯着眼睛在脑海里搜寻,温正清是哪个公司的?他老板是谁? 温正清的老板宋仕雄,此时正在会所销金,对面坐着林蕉的“老板”贾金海。 宋仕雄不算是圈内人,他是技术出身,后来借了银行贷款自己出来办了厂,那些年制造业行情很好,站在政策的风口上,他没少挣。 身家起来后,他通过岳父的关系拍到了一块地,之后正式进入地产行业,2000年前后,地产行业还不大火热,那个时候农民有宅基地,城市居民有单位分房,商品房没什么市场,但宋仕雄却特别热衷于囤地。 事实证明,一个人财运来了,挡也挡不住,没多久,地产业火爆,他挣到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不夸张地说,最辉煌的那几年,他每年交的税都够养活一个西部省份了。 身价一旦上涨,什么样牛鬼蛇神就都粘上来,无非就是想从他这儿拿点投资。这帮人,拿个ppt就敢管他要一千万,还是天使投,亏了就算打水漂,一分钱责都不用担的那种。 宋仕雄那些年不缺钱,愁的就是怎么花钱,所以,但凡找上他的,只要不是狮子大张口拿他当冤大头,他都乐意投点钱。 指不定哪个就做成了呢? 娱乐公司就是那时候投的,当时他也没在意,这么个小破公司每年倒也盈点利,不过宋大老板财大气粗,那点钱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可惜,好景不长。地产行业很快迎来寒冬,宋仕雄的资金链断了。 地产这行,看着风光,其实就是饼子铺得大而已。资金链一断,多少地产大享一夜之间从万人景仰跌下最深的泥潭,风光时那些赶都赶不跑的狗腿子这时一个个溜得贼快,生怕跟自己扯上关系。 破产的不止他一个,别人听到风声立即卷铺盖卷走人,跑国外跟妻儿团聚去了。 但宋仕雄不一样,他是个有情怀的商人。 家国情怀。 他把自己名下的产业变卖的变卖,抵押的抵押,愣是补上了这个窟窿,本以为已经孑然一身的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有个娱乐公司。 正在盈利的娱乐公司。 执行总经理严绍把年报交给他的时候,宋仕雄眼睛都亮了。 这年头,只有树倒猢狲散的道理,哪还有人愿意雪中送炭呐。 “07年您投了三千万,占股70%,后来由于公司扩大经营,12年的时候您又追加投资两千五百万,占股比例为79%,这是公司去年的盈收,您请过目。” 严绍丝毫不因他的破产而看轻他,言语间异常尊敬,给宋仕雄感动得老泪纵横。 第98章 贾老板他一肚子气 接下来,严绍话锋一转,不无遗憾地说:“我的妻子身患绝症,我想要陪她回云南老家走过最后这一程,宋董,我归期不定,公司还是交到您手上最为安心。” 这要搁以前他是绝对不会接的,他宁愿捡一捡专业知识,重新做个机械制造师,也不可能接管一家从来没沾过手的娱乐公司。 他跟娱乐能有什么关系呢? 他最多也就听一听凤凰传奇,看一看新闻联播而已,他对娱乐行业一无所知啊。 “您不用太多顾虑,公司的业务都已经很成熟了,您只要把握好大方向就行。我会保持手机畅通,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这…宋仕雄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呢,硬着头皮上呗!他还不到60岁,总不能真就在家喝茶下棋了吧。 上任没多久,正赶上年中分红,宋仕雄看着户头上的数字,激动地抹了把老泪,对公司的管理也就更上心了。 公司旗下的艺人,今年火了一个。 大火的那种。 他听了严绍的建议,找上贾金海,看能不能让两家艺人再合作一把,最好能炒炒cp。 贾金海拍了把膝盖,撇着嘴摇了摇头。 “林蕉的主我可做不得,从前得问博亚的祈总,现在嘛,得问她自己。” “祈总?” 宋仕雄小小的眼睛有大大的疑问,他努力搜寻自己浅薄的娱乐知识,真心诚意地问道:“祈总对娱乐产业也有涉足?他投的那家娱乐公司不是被你收购了吗,你为什么还得听他的?” 贾金海喝了口洋酒,揩了把一边作陪的小姑娘的油,小姑娘娇羞地低头一笑,下一秒就被贾金海给赶了出去。 “去走廊等着,把门带上!” 小姑娘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带上门。不过她没有在走廊傻等,门一关,她就闪进旁边的卫生间。这个卫生间跟包厢共用的那面墙,不是实墙,会所偷工减料用了超薄的隔板,贴上壁纸根本看不出来。 她把耳朵贴上隔板,听到了贾金海中气十足的声音。 “这个祈总啊,背景很硬,还是个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只可惜,唉…”贾金海重重叹了口气,“他偏偏是个情种,我看早晚有一天得栽女人头上!” 宋仕雄给他添了点酒,虚心求教:“还请贾总多说点,我呀,刚入这行,好多事都不知道呢!” 贾金海咧嘴笑,这个宋总他当然是听说过的,早些年也是海城赫赫有名的人物,听说破了产,砸锅卖铁的愣是补齐了所有的债,现在不知道怎么的,又成了橙子娱乐的老总,也是个奇人。 这种人不能小觑,鬼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东山再起了,现在他有求于你,可别摆姿态,卖他个好,以后指不定他还能帮你。 “据说啊,我也是听说,祈总跟林蕉结过婚,后来两人离婚了,祈总仍然不忘佳人,当年就是他授意我签了林蕉的,那什么收购纯粹就为了博佳人一笑。前一阵吧,林蕉出了车祸,躺床上成植物人了,祈总那失魂落魄的,后来不知怎么的整天抱个猫当宝贝疙瘩,估计是承受不了打击找寄托吧!有人背后说他的猫,他就出手治人家,那场面,哎哟…” 贾金海皱了皱鼻子,“你是没看见啊,谈妥了的单子,一个个的纷纷毁约,违约款都打到账上了,就坚决毁约,几仓库的货就砸手里了,黄老板急的呀,关键闹不明白到底得罪了哪尊神了。还有啊,钱总人地基都打好了,然后突然告诉你这块地变了用途,好好的商品房变成了绿化地,你说气不气人。这都是祈总做出来的事,就为了维护他那个宝贝猫,那猫娇惯的,哎哟嗬,有一回烫我一身刚开的火锅,你说说!” 提起这事贾金海还是一肚子气,他忍了忍,没在宋仕雄面前失态。 第99章 这才是人吃的饭 “这不,林蕉一醒,他就把名下三家娱乐公司的股份都送出去了,现在啊,林蕉才是我正儿八经的老板!” 贾金海想了想,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嘶——”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我特么从来就不是她的老板,祈总事事都随她,老贾我一直是为她打工的,现在不过是更加名正言顺了…” 贾金海突然为自己感到悲哀,林蕉原来算他老板娘,现在倒好,老板娘直接变老板了,他骗林蕉收购祈总公司的事估计她也知道了,这感觉…不太妙啊。 林蕉前一阵忙,现在杀青了,等她反应过来会不会对自己出手? 贾金海这么想倒也没错,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林蕉早就对他出过手了,她可没工夫搭理他,也不愿意见他那张老脸,哪儿凉快待哪儿吧,少在她面前晃就行。 她此时正躺在自家的按摩浴缸里敷着面膜看剧本,直到她瑟缩着打了个喷嚏,才发现面膜早已干透,水也已经凉了。 她把剧本放到一边,匆匆冲了个澡,抹了个五合一的晚霜,拿上剧本躺到床上继续看。 这剧本也太香了! 等她看完最后一场戏,才发现自己竟然熬了个通宵,现在是早上8点半,打开遮光窗帘,刺眼的阳光一下子闯进来,她忍不住眯上眼睛。 林蕉一点也不想睡,她此刻兴奋地很,这么好的剧本她已经很久没有碰到了,这年头的本子都是写爱情的,像这种写亲情而且还写得那么优秀的本子简直快绝种了。 林蕉翻出埋在被子下面的手机,找出温正清的微信,给他转发了电子版的剧本。 “嗨,温正清,我看到个特别好的剧本,男主的人设简直就是照着你的样子写的,看的时候我都有代入感了!剧本发你了,你看看有没有兴趣演我弟弟?” 放下手机,林蕉给自己冲了杯黑咖,冰箱里有洗好的车厘子,她直接取出来,撕掉保鲜膜摆在餐桌上。 黑咖+车厘子,就是一线女星的一顿正经饭。 咖啡还烫,林蕉捏起一颗车厘子,一边细细咀嚼一边看剧本。 这么优秀的剧本怎么能只看一遍呢? 多看几遍才是对编剧最大的尊重! 这一看又看了大半天,5点,她终于挨不住饥饿,披上大衣,开车去了相熟的粤菜馆。 元旦刚过,餐厅里还挂着各种小红灯笼。 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包厢,看着服务员端上来的菠萝咕咾肉,忍不住内心一阵躁动。 这才是人类吃的饭好嘛! 林蕉喜爱酸甜口的菜,咕咾肉和锅包肉都是她的最爱,可惜这俩一个是粤菜一个是东北菜,不能在同一家餐厅同时吃到是她人生最大的遗憾。 要不…自己开个餐厅,请个粤菜师傅再请个东北厨子?不过,听说这两个菜系不太对付,厨师请来了…会不会干仗? 不行,林蕉暗暗摇头。 还不够。 我松鼠桂鱼不配拥有排面吗? 得再请个苏帮菜师傅,糖醋排骨也很美味啊! 林蕉愉快地脑嗨,吃了三块肉就克制地放下筷子。 要不…再吃半块红米肠粉? 林蕉犹豫着咬了一大口红米肠粉,擦擦嘴角,立即披上大衣离开包厢。 再待下去她怕吃多。 林蕉戴着米白色卷檐羊毛小帽,低头穿过前堂。 等待转门的时候,她不经意地抬起头,余光突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这是…刘姿姿? 第100章 刘姿姿 这个点还不到晚高峰的时候,前堂稀稀落落地坐了两三桌,餐厅隐私做得很好,餐桌之间都有隔断,没人注意到这边。 刘姿姿站在桌边,餐桌上摆了几道菜,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女的正在摆弄手机,男的抬着头跟刘姿姿解释着什么,刘姿姿抿紧了嘴角,眉头紧锁。 林蕉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他半隐在发缝里的疤痕,突然意识到这个男的是她老公。 顾铮。 要是林蕉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那他对面的女人是谁?他俩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着,放任刘姿姿站在桌边? 别不是捉奸现场吧? 眼看顾铮越说越激动,林蕉快步走上前,她只想着刘姿姿干不过狗男女,恐怕要吃亏,完全忘记了刘姿姿根本不认识她。 不对,刘姿姿认得她的。 林蕉半个身子挡在她前面,语气不善地问顾铮:“这女的是谁?” 刘姿姿惊讶地说:“林蕉?” 那女的闻言抬起头,她眼角很尖,林蕉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发毛,立即移开目光。 女人旁边座椅上有一捧艳红的玫瑰,林蕉半眯起眼睛。 呵,看来她没猜错,还真是出轨现场。 顾铮看了林蕉几眼,越过她对刘姿姿说:“姿姿,我解释过了,表妹今天有事没来,安惠是她同事,人都来了,我能不请顿饭吗?你先回去吧,这么多人,影响不好,我回头跟你解释。” “我不用你的解释。” 刘姿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明星林蕉会突然出现,但她站在自己身前的样子,莫名给了她勇气。 “明天去趟民政局,咱们把婚离了吧,我不耽误你,你也别拖着我。” 顾铮语气敷衍:“行行行,你先回去。” 刘姿姿不肯和稀泥,他坚定地看着顾铮,“不行,明天必须把婚离了,你给个准话。” “嘿我说刘姿姿,车轱辘话我不想反复说,这是在外面,我怎么给你准话?”他压低了声音:“回去再说!” 刘姿姿眼眶有些红。 那晚她第一次婚后撇下老公回父母家过夜,过了一周顾铮来找她,说他会劝他妈妈尽快回老家的。老人家就是想抱孙子,他妈妈年纪大了,难免有些糊涂,但他们小两口日子还得过呀,等生了孩子,他妈妈也就安心了。 顾铮温言说他爱她,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散了。 刘姿姿终是心软,随他回去了。 但他妈妈却一直没走,刘姿姿委婉地提过几次,他妈妈说她心脏不太舒服,来趟大城市,想找个好医生仔细看一看再走。 这个理由很充分,刘姿姿也不好赶人。 不过,一个月过去了,她什么行动都没有,不找医生也不挂号,她的心脏只有刘姿姿问起来的时候疼那么两下子,其它时间她身姿矫健,比刘姿姿还敏捷。 她还经常下班后或是周末的时候带顾铮出去,回来跟刘姿姿说是走亲戚去了。 也是奇了,认识他这么多年,刘姿姿从来不知道他在海城竟然还有亲戚。 “是铮铮姨姥姥家的孙女,大学毕业了来海城工作,都是亲戚,小的时候没大相处,现在在一个城市了,还不得认识认识,以后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刘姿姿半开玩笑地说:“下次也带我去吧,我也跟表妹认识一下。” 顾铮妈妈脸色有些尴尬,她吱吱唔唔半天,既不拒绝,也不答应。 若不是今天碰见了,她还真以为他每次见的都是他姨姥姥家的表妹呢,哪有跟表妹吃饭送红玫瑰的? 第100章 跟我回家吧 林蕉拿出手机,怼脸给顾铮拍了张照片。 “顾铮是吧,体育局的,听说大小还是个领导?” 顾铮微微睁大眼睛,“你想干什么?” 林蕉没搭理他,她把照片发给云乔,敲了一段字发过去。等忙完了,她才把手机重新揣回大衣口袋里,好声好气地说: “你也许不知道我是谁,我给你介绍一下吧。我是林蕉,微博粉丝5000多万,虽然这里头有不少买的粉吧,但活粉也不少。你知道我日常发个博有多少转发多少评论么?” 顾铮有些发愣。 林蕉继续说:“我已经在叫我的团队编写文案了,如果我把你的照片发到微博,再@一下体育局官微,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顾铮没动,他对面的女人倒是好奇地发问了:“会发生什么?” 林蕉好笑,“恭喜你,你很快就会被人肉网暴,万能的网友连你的家谱都会给你扒出来,工作是保不住了,海城也没法待,就算你内心强大,你猜猜,老家的亲戚会怎么看你父母?” “你!”顾铮握着拳头锤了下桌子,他的脸瞬间涨红,却没再多说一个字。 林蕉指指斜上方的摄像头,“监控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查,但我可以。这个监控是带拾音头的,你知道拾音头是什么吧?” 顾铮气焰低下来,他看一眼对面的女人,轻声道:“安惠,你先回去。” “啊?”这个叫安惠的女人早就听呆了,闻言茫然地问:“那你?” “你先回去!” 女人瞬间流下眼泪来,“你…你不要我和宝…” 她声音很小,林蕉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就见顾铮忍着怒气打断她:“我叫你先回去!” 她擦了擦眼泪,无可奈何地离开。 安惠一离开,顾铮靠到椅背上,双手交叉环抱于胸,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林蕉?” 林蕉轻轻点头,“幸会。” “你跟我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搞我?” 林蕉侧脸看向身后,“刘姿姿是我朋友。” “呵,”他不怒反笑,“这么多年了,我现在才知道她有这么大的能耐,不仅勾引公司老总,连老总的助理也不放过,现在又出来个大明星朋友!” 林蕉明显觉得身后的人呼吸一紧,她安抚地拍拍刘姿姿,转头对顾铮说:“不想社死的话,赶紧照刘姿姿说的做。” 顾铮沉默了很久,嗤笑一声偏过头去。 “行,老子认栽。” 刘姿姿已经平复好情绪,她平静地开口:“明早9点半,成昌区民政局见,带上户口本和结婚证。” 林蕉看到顾铮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拉着刘姿姿离开。 直到坐在林蕉车上,刘姿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解开安全带,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谢谢你,我…我走了。” 林蕉皱眉,“这么不够意思吗?” “啊?”刘姿姿打开车门,回头看林蕉。 “不打算请我吃顿饭?” “哦…”刘姿姿又把车门给关上了。 车子汇入主路,刘姿姿突然想起来,她看着专心开车的林蕉,轻声问:“那个,你想吃什么?” 林蕉转头一笑:“我今天吃过了。” “你吃过了?那我们现在是去…” “哪儿?”林蕉接过话,“还能去哪儿,回我家呀。” 刘姿姿震惊了。 大明星林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替她解了围,现在还要把她拐回家去,这是什么剧情?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家?” 林蕉打了转向灯,转动方向盘左转。 “那你还有别的地方去吗?” 刘姿姿刚想说话,突然沉默下来。林蕉说的没错,她还真没地方可去。 第101章 终于拐回家啦 “你为什么要帮我?” 坐在林蕉家大得离奇的客厅里,刘姿姿还是问了出口。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魔幻了,大明星都这么爱管闲事的吗,她难道不怕被狗仔偷拍? “你忘啦?我们之前见过面的啊。” 刘姿姿茫然:“啊?” 林蕉递给她一瓶无糖饮料,把刚才在路上新编的故事讲给刘姿姿听。 “去年上半年在一场活动上,什么活动来着…”她仰脸装作回想的样子,过了会儿摇摇头:“还真想不起来了…不过不重要,那场活动我也去了,但是主办方临时压价,出场费压到三分之一都不到,太可气了,我就没出场。等到要走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的手机不见了。” 她屈腿放在沙发上转身面对刘姿姿,“是我的私人手机,公众人物的私人物品你懂的,我团队在这方面一直做得很好,那天也没发现有私生饭跟着,但手机就是丢了。我经纪人当时紧张得很,一再问我手机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 当年艳x门你知道吧,修个电脑都能出事,这年头,手机里的资料比电脑可多多了,经纪人能不慌么。” “嗯,”刘姿姿点头,“然后呢,手机找到了吗?” 林蕉一拍大腿,“找着了,你帮我找着的啊,我经纪人对你千恩万谢呢,当时我就站在她后边,你不会真忘了吧?” “嗯…”刘姿姿拧着眉陷入沉思。 她很想说她真的不记得了,但这显得非常不礼貌。对方是知名度很高的大明星,常年登上热搜榜,电视里总播着她主演的剧,这几年也演了不少电影,信息轰炸的年代,就算不关注娱乐圈的人都听过她名字。 刘姿姿悄悄抬头,面前的林蕉妆容极淡,淡到刘姿姿根本看不出化妆品的影子,一双眼睛小鹿一样圆圆的,到了眼尾又微微上翘,一半清澈,一半妖娆。 这样的大美人,多少人只能舔屏,而她竟然亲眼见过却忘得一干二净,这叫她怎么说得出口? “嗯…我好像…想起来了…” 话一出口,立即觉得有点心虚,她拧开手里的无糖饮料,仰头灌了两口。 “是吧!” 林蕉显得很兴奋,“我对你印象可深啦,你这样细长的丹凤眼,是我梦寐以求的眼型,我当时就想认识你来着!” “噗——”刘姿姿没忍住,一口饮料喷了出来,鼻腔里也进了些,她难受地捏着鼻子不断地咳嗽。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刘姿姿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干净沙发和地面,忙不迭地道歉。 “啊…没事。” 林蕉探究地看她,越看越觉得可爱。这么可爱的刘姿姿,让她忍不住想逗一逗。 “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敢跟我回家的?” “啊?” “你还记得那天的活动在哪家酒店办的么?” 刘姿姿把用完的纸巾扔进垃圾筒,脸上一片绯红。 果然,在演员面前就不要说谎了,被发现了吧… 刘姿姿有些懊恼地说:“对不起,我…确实忘了,我都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在活动现场找过手机…” 林蕉撑着下巴,倾过身子凑近了她,刘姿姿都能感觉到她的吐息。 “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她的声音实在太温柔,刘姿姿缓缓抬头,撞见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大明星的颜真不是盖的,一张脸线条流畅,五官精致到挑不出一丝不完美。 林蕉朱唇轻启,柔声道:“我终于认识你啦,刘姿姿。” 第102章 离婚,是唯一的出路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刘姿姿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不真实。 特别的不真实。 她起床洗漱,换上烘干了的衣服,一出房间就看到林蕉往餐桌上放了两碟子圣女果。 她穿着米白色棉麻的家居服,袖子低低挽起,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脸侧,整个人既慵懒又优雅。 太养眼了! 这么养眼的大美人嘴角微弯,抬眼冲她道了声“早安”,转身闪进厨房。 她不会是在准备早餐吧? 刘姿姿快步走过去,还没进厨房就见林蕉拿着两杯牛奶放到桌上,拉开椅子招呼她:“吃早餐吧。” 桌上摆着两小碟圣女果,还有两杯牛奶。林蕉已经吃了一颗圣女果了,见刘姿姿站着没动,便问道:“怎么了?” 刘姿姿在她对面坐下来,小心翼翼地问:“这就是女明星的早饭?” 林蕉微笑,“锅里煮了两个鸡蛋,还没熟,得过一会儿。” 哦,还好还好,幸好还有个鸡蛋。 刘姿姿喝了一口牛奶,眉头瞬间皱起,她勉强咽下,忍不住吐槽:“脱脂的?” 林蕉坐在对面低头憋笑,她觉得刘姿姿实在是太可爱了。 吃过早饭,林蕉换了身衣服,戴上墨镜随刘姿姿出门。 刘姿姿有点过意不去,“那个,我自己可以的,不好总麻烦你。” “不麻烦,我刚杀青,反正也没事。” “我还得回我父母家拿一下户口本。” “哦,知道了。” 林蕉戴着墨镜,无镜添了几分气场,刘姿姿不敢拒绝。 等到了民政局门口,时间刚好9点20,林蕉跟刘姿姿一起下车,刘姿姿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蕉,车子“滴”的一声落锁吓了她一跳。 “这是民政局,你不怕被拍么?” 林蕉点头,“你说得对。”转身从车里拿出一只纯黑色pittamask,口罩非常贴合,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眼睛。 “走吧!” 林蕉不是不怕被拍,她只是更担心刘姿姿,怕她受欺负而已。 果然,林蕉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刘姿姿在离婚大厅领了号,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顾铮还没出现。她给顾铮打了个电话,那边说结婚证找不着了,改天吧。 “那你带上户口本和身份证,赶紧补办一个。” 顾铮怒道:“你就这么想离?” 刘姿姿顿了一会儿,坚定道:“对,一刻也不想耽搁。” 顾铮把电话挂了,没说来,也没说不来。 林蕉陪她在大厅等了一个小时,眼看顾铮没有要来的意思,她拿出手机给云乔发了个微信。 云乔的回复很快,林蕉直接把手机递过去,让刘姿姿自己看。 刘姿姿犹豫了,她思虑再三,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想闹得这么难看。” 回去的路上,刘姿姿明显情绪低沉,她靠在车椅上,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熄火后发动机停止运转,四下里一片安静。 “你确定你想要离婚吗?”林蕉向她求证。 刘姿姿点头,“离婚,是我眼下唯一的出路。” “这个男人没有值得留恋的地方了,对吗?” 刘姿姿愣了片刻,眼眶变得通红,她转过头,声音控制不住的哽咽:“你听到了吗,昨天他让那个女人先走,那个女人说,你不要我和宝宝了?” 第103章 你跟何助什么关系 “宝宝?” 刘姿姿缓缓点头,“嗯,宝宝。” “他,他…”林蕉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姿姿弯起嘴角,自嘲道:“从他默许他妈妈到我公司闹事,我就决意离婚了。” “闹事?” “嗯,他妈妈扮成保洁混进公司,顶层都是高管办公室,她一间间拍开,到我工位前对我破口大骂...” “祈寒肖没管吗?” “祈总?祈总已经1个多月没来公司了。” “何铭也不管?” “何助拉她,还被她甩了个耳光。” 林蕉简直无语,那个老太太看着是个体面人,没想到能做出这样的事。 “后来保安来了,她在一楼大厅又闹了一阵,我没下去,听接待处的人说,闹得很难看,三个保安架着才把她请走…” 刘姿姿说到这儿,突然觉得不对劲,她狐疑地看着林蕉,“你怎么对我们公司的事这么了解?” 林蕉眨了眨眼,现编瞎话不是她的长项,她需要点时间仔细推敲逻辑关系。 “这个问题…你不如去问问何铭。” “你跟何助是…什么关系?” 刘姿姿突然紧张起来,她皱眉紧紧拧关,嘴唇都颤抖了,林蕉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不免吓了一跳。 她立即澄清:“我跟何铭什么关系都没有。” 刘姿姿不太相信,她看着林蕉着急的神情,好像突然顿悟了。 从未谋面的女明星,怎么会突然管起自己的事? 还是离婚这种私事。 是她大意了,对方是公众人物,她便放松了警惕,竟然还在她家里住了一晚… 刘姿姿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何铭明明认识这么漂亮的女明星,为什么还对自己… 她轻笑一声,本想说声再见就离开的,打开车门又停了下来,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你放心,我跟何助没有任何关系,他那晚喝多了,酒意朦胧下应该是看错了人。况且,我已经辞职了,以后不会跟他再见面了。” 说完这话,她心里忽而一痛,转头的一瞬间,胳膊突然被人拉住。 林蕉越过她“砰”的一声拉上车门,略带薄怒看着她:“你瞎想些什么呢!” 林蕉坐回去,摁下车门上的中控锁。 “你想干什么?”刘姿姿紧张地问。 “我跟何铭能有什么关系啊!” 林蕉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是哪个古人说的,撒一个谎需要再编一百个谎言去掩盖,说得不错啊!说谎不是林蕉的强项,刘姿姿已经误会她了,要想解释清楚,实话实说才是最优解。 “跟我有关系的是祈寒肖,我跟他结过婚。” 她声音有点闷,但刘姿姿还是听清楚了。听清楚了,但是这个信息量实在太大,她没忍住问了句:“你说什么?” “我说祈寒肖是我前夫。” “啊?” 林蕉无语扶额,这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为什么最近总被翻出来鞭尸? 刘姿姿还是一脸懵的样子,林蕉破罐子破摔,又补了一句: “我是祈寒肖前妻。” 懂了懂了,彻底听懂了,刘姿姿不住地点头,难怪这么了解公司的事呢,原来是前老板娘啊,祈总藏得真好,这事她一点都没听说过。 车里气氛有些尴尬,林蕉咳了一声,想着说点什么转移一下话题。 “对了,那你…为什么辞职啊,你不喜欢这份工作吗?” 转移话题果然有用,刘姿姿也顾不上其它了,她低着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第104章 她动心了 “说说呗。” 两人回到林蕉家,坐在熟悉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熟悉的无糖饮料。 林蕉也不着急,她耐心地等着。 刘姿姿坐在沙发上,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林蕉心知这些天绝对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估计还跟何铭有关。她撑着下颚,突然想起刘姿姿外婆住院的事。 啊,原来如此啊。 林蕉后知后觉地感叹,原来那个时候何铭就看上人家了,好刺激呀,刘姿姿那个时候还没婚变呢,他就敢肖想人家。 “那天挺晚的了,我有个案子没忙完,在公司加了会儿班。何助出去跟客户吃饭,不知道怎么的,9点多又回来了,他说路过公司楼下,看到灯还亮着上来看看。” “然后呢?” “然后…他喝了挺多酒的,身上酒气很重,外套上还有淡淡的烟草味,他是不抽烟的,估计是饭局上别人抽烟衣服沾上味儿了。” 嗯? 说得这么细致么?这走向不大对啊,难不成还是双向奔赴? “他看我案子做得不顺,指导了一下,等我做完已经快11点了,我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他就突然…突然说了些酒话。” 刘姿姿把手上的饮料瓶子从左手倒腾到右手,咬着嘴唇好半天没说话。 林蕉明白了。 但是刘姿姿为什么辞职? “这事儿发生在你婆婆来公司闹事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 “这么说,你没因为你婆婆闹事辞职,反而因为何铭跟你表白辞职了?” “不是…”刘姿姿红着脸抬头,突然又委顿下去。 过了会儿,她轻轻点头,不得不承认:“是。” “你干嘛辞职呢,何铭也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你跟他说开了,他会把握好分寸的。” 刘姿姿摇头,“不是因为他。” “不是因为他,难道是因为你吗?” 刘姿姿的表情突然变得不自然起来,她紧紧拧着瓶身,指节都白了。 “不是吧,”林蕉坐近了些,“还真是因为你自己?” 刘姿姿轻轻皱眉,低头不语。 “你动心了?” 刘姿姿缩到沙发里,额头放在膝盖上。 “你怕你自己稳不住,毕竟还没离婚,不想做出婚内出轨的事?还是说,你担心办公室恋情藏不住,到时候那些人说你是靠男人上去的?” “不是…” 刘姿姿悄声说:“我是怕何助难做。” “他有什么难做的?”林蕉不解,“难不成你还怕祈寒肖知道了,对何铭有意见?” 刘姿姿这回没反驳,头埋得更深了。 林蕉大惊失色,“不是吧!我又蒙对了???” “刘姿姿,你有点出息吧,这事要担责也该是何铭,他明知道你没离婚还跟你表白,这不是陷你于不义么?” “他道歉了,他那天喝多了酒,一时没忍住,他说在我没离婚前,他不会再打扰我的。” …… 这都什么跟什么! 林蕉刚想多说两句,突然悟了。 刘姿姿也许自己都没发现,她话里话外全是在维护何铭呢,也就是她道德水平高,虽然动心了,却不允许自己犯错,只能远远离开,寻求内心的平静。 林蕉一时不知何铭是幸还是不幸。 如果刘姿姿没有婚变,以她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对他动心吧。 第105章 谁是谁老板 门锁突然响了,刘姿姿抬头,只见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生开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只袋子。 她显然没想到家里还有别人,愣了一秒,回过神笑着问林蕉:“宝宝,这小美女是哪拐来的?” “什么叫拐来的?”林蕉乜了她一眼,“这是刘姿姿,财大毕业的高材生,刚刚为爱辞职,现在待业中。” 刘姿姿扯了扯她的袖子,想叫她少说一点。 林蕉全不在意,又指着来人向刘姿姿介绍:“姿姿,这是我经纪人云乔,你的事,还得靠她帮忙。” 刘姿姿抬起头,眼神不解。 云乔面无异色,提起手中的袋子举到两人面前:“咱们边吃边说?” 一顿饭吃完,事情也差不多说清楚了。 云乔收拾好餐桌,坐下来沉呤了一会儿,直言道:“我不建议走离婚诉讼,时间耗得太长了,不值当。” “嗯。”刘姿姿默默点头。 “姿姿,你确定要离婚对吧?” “嗯…确定。” “那你把他的个人信息发我,越详细越好,我先找人查查。” 云乔一副精练能干的形象,刘姿姿莫名相信她。 没过几天,一个云淡风轻的下午,云乔带着一叠资料再次登门,刘姿姿看着半敞的文件袋,突然有些畏缩。 心里猜得出是一回事,赤果果的证据摆在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刚碰到文件袋,又停下,只听一边的林蕉突然说:“要不我先替你看看?” 刘姿姿回过神,拿着文件袋站起身。 “不用,我…我想回房间再看。” “嗯。” 林蕉点头,目送她僵着身子走回客房,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刘姿姿没过几分钟就出来了,她没有哭,也没有怒,平静地像是刚看了堆不痛不痒的八卦。 “云乔姐,谢谢你。” “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尽快了结,不想再跟他们家有任何牵扯了。” “行,这种人好办,给点压力立马就怂了,最多三天,我让他哭着来求你。” 刘姿姿这才红了眼眶,刚想开口就被云乔拦住了,“感谢的话不用对我说,林蕉是我老板,我都是听她的令做事。” 林蕉翻了个白眼,不置可否。 我是你老板?瞎讲,我吃个零食都得被你管着,天下有这么怂的老板? 云乔办事果然靠谱,第二天晚上,刘姿姿就接到了顾铮的电话。 “刘姿姿,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狠心!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就这么急着给你老板当小情儿?你可以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扔就扔,一点情面都不讲,看我身败名裂你就开心了?” 刘姿姿捏着鼻梁,深感无力。 “呵,不说话?还是不方便说?你跟你奸夫在一块儿呢吧?我说我去你家没找着你呢,原来你俩早住一块儿了!我曹你妈了个巴子,真特么后悔娶你!不就是要离婚吗,离!明天上午民政局见,谁不来谁特么是孙子!” 刘姿姿摁断电话,立即拨给自己妈妈。 幸好顾铮没跟她父母说太多,妈妈还以为他们吵架了,劝两人互相包容着点。 “妈妈,一切顺利的话,我明晚回家。” 挂了电话,刘姿姿木然地在书桌前坐下,林蕉敲门进来给她拿了杯牛奶,两人沉默着喝了,谁也没说话。 第106章 你什么取向? 这次林蕉没能跟着去民政局,云乔一大早就来了,把她摁在家里,扔给她一大撂文件。 “股东大会我替你开了,这些报告你可得自己看。” 林蕉还想说些什么,云乔已经关上门走了。 嘿,真行! 这些破报告谁爱看谁看,林蕉把这堆碍事儿的文件堆到一边,拉上窗帘,准备找个片子看看。 中午,云乔带着一份减脂餐回来,告诉她事情已经办妥了。 “刘姿姿呢?” 云乔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不满地说:“你这到底哪儿认识的人,管天管地还管别人离婚,小心人家不领情。” 林蕉“哼”了一声,“她过得好就行了,我才不要她领情。” “宝宝呀,”云乔突然语重心长:“从前你跟柳白枝好的时候我就想说,别交个朋友就对人家掏心掏肺的,人从你这儿捞了好处,转头就能对别人说你坏话,你看你这次车祸,柳白枝她来看过你吗?她哪怕装模作样地去趟医院呢我都愿意对她另眼相看。” “别提她。”林蕉没好气地说。 云乔觉得奇怪,“不对呀宝儿,你这么些天也没找她去啊,为啥?有了新人了,对她腻歪了?” 林蕉摁遥控器关掉投影,拿着杯子小口喝水没理她。 云乔凑过来,探究地看她,一脸“我是不是该重新认识一下你”的表情。 林蕉不耐烦:“你干嘛?” 云乔不怀好意地笑:“宝儿,你老实跟我说,你现在是什么取向?” “啥?” “没事,你跟我说吧,姐姐我见多识广,还怕我不能接受?” 林蕉抽出软垫照着云乔的脑袋一顿砸,“你才拉拉呢,本姑奶奶直得很,直得不能再直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小姑奶奶!” 云乔发型乱糟糟的,挨了顿打还得反过来安慰炸毛的林蕉。 “别气了,我这不也是合理猜想嘛。” 林蕉也不气了,她忍着怒意问:“你倒是说说,什么叫合理猜想?” “你看啊,这么多年了,甭管合作的男艺人多帅,你撩的时候倒是真心实意,戏一杀青甩脸不认人,你跟人谈恋爱了吗?一个也没有哇!倒是柳白枝,她背后那些小动作也不知道你是真不清楚还是装不清楚,给资源拉人脉一点不含糊,几天没见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那么贵的裙子你眼都不眨买下就送人了,人男朋友都没你这么上心!” “她有男朋友?”林蕉瞬间抓到重点。 云乔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在乎她有没有男朋友???” 林蕉皱着眉飞了一记眼刀,云乔轻叹口气说道:“也不知道能不能算男朋友,反正她跟那个已经进局子的富二代小开有一腿,诶?等等…” 云乔突然想起来,“说起来,这富二代是祈寒肖同父异母的弟弟呢,你应该认识的呀!” 林蕉整个人沉下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也没问呐。” “以后不准提她了。” “为啥?真移情别恋了?” “啧!”林蕉在她腿上拍了一下,“别瞎说,没有的事。” “那为啥?你那么真心实意交的朋友,说断就断了?” 林蕉想起那晚在会所里发生的事,发现自己好像不在乎了,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那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 “什么?”云乔惊地一跳。 “谁干的?” 林蕉将手搭在她胳膊上,轻拍安抚。 “是柳白枝和她那个进了局子的富二代小开。” 云乔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啥呀?” “富二代小开为了报复祈寒肖拿我下手,至于柳白枝,她大概从来没当我是她朋友吧。” 第107章 花钱还不容易 事情说出口,林蕉突然觉得轻松很多,有人跟她一起背负的感觉真好。 只可惜,当股东这件事,似乎只能她亲自来。 “他们挺能干的啊,这几家公司这么挣钱呢!”林蕉看着盈利表没好气地说。 “挣钱还不好么?你现在是他们的股东了,躺家里什么都不干每年就能有大笔进项,换了别人做梦都要笑醒的好吧。” “不行,”林蕉咬着手指琢磨,“你帮我注册个慈善机构吧,然后叫贾金海把公司账上的利润都打过去。” 云乔睁大眼睛:“你疯啦?那可好几个亿呢,贾金海还想自己做播放平台呢。” “他想得美,播放平台是他想做就能做的?” 云乔愣了,“宝宝,他现在是给你挣钱呐,你还嫌驴子拉磨太积极了?” 林蕉皱眉:“有点觉悟好吗,我是个共产党员,挣钱了当然要回报社会!别磨叽了赶紧的,这事儿你要是不行我找别人干。” “别别别小祖宗,我来,我来…” 两周后,证件都办齐了,林蕉跟着云乔去银行办理基本户。 打钱的时候,听说贾金海心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不过再苦再难只能自己抗着,他可没胆子找林蕉,毕竟自己干了些啥他心里有数,只是没想到林蕉会对他来这么一出,他好绝望,感觉公司的未来已经一眼就能看到头了。 云乔火上浇油式安慰:“贾总放心,林蕉说慈善基金会的副理事长一职给您留着呢,到时候您可以直接参与基金会的决策。” 贾金海:我谢谢你啊… 回程的车上,林蕉一边翻看理事章程,一边问正在开车的云乔:“基金会的事儿你能给管了么?” 云乔一脸不可置信,“小姑奶奶,你这话说的太轻飘了,你当管个基金会跟玩似的呢。” 林蕉不解:“不就是花钱么,挣钱难,花钱还不容易?” “哎哟喂!” 云乔在心里卧了个大曹,好容易压下翻白眼的欲望。 “基金会虽然是个非营利慈善机构,但这么多钱放账上难道就不管了?当然要挣钱啊,股票基金也好、投资也好,不营利难不成真纯花钱了,再说,账上的钱早晚有花光的一天,到时候咋办?” 林蕉理所当然道:“贾金海不挣了?他挣了钱打过来呗,我的基金会就是要花钱,把钱花得透透的那种!” 云乔不打算跟她说理了,这位姑奶奶也不知道哪根筯搭错了,这事干得,就是怎么让贾金海肉痛怎么来。 “行吧,随你,你高兴就行。” 林蕉研究基金会组织机构图,自言自语道:“咱还差个秘书长,你既然不当,那谁合适呢?得找个让我放心的,不然这么多钱最后不知道要进谁的腰包…”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云乔乐得安心开车,车子就要进地库入口的时候,林蕉突然喊了一嗓子:“有了!云乔,快改道,我要找刘姿姿去!” 云乔吓了一跳,刹车踩得猛,两个人都往前栽得不轻,幸好系了安全带,不然就得磕脑袋了。 “小姑奶奶,你真是我的姑奶奶啊,咱能别一惊一乍的么?” 林蕉捡起散落的资料,抬头催她:“快呀,找刘姿姿去!” 云乔没好气:“人家刚离婚,你找她干啥?” 林蕉一脸得意:“找她做我的秘书长呀,现成的人选,你说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第108章 你有档期么 刘姿姿有些惶恐,“我对慈善基金会一无所知…” “策划案你也不是生来就会写的呀,大不了从头学起嘛,我对你有信心。而且,做慈善本质上也是活动策划,社会意义还更加深远,这世上有很多需要帮助的人,也许一位走投无路的母亲正需要你捐助给她孩子的医疗费呢?” 刘姿姿心动了。虽然她没有太大把握,不过看林蕉对她非常信任的样子,她决定全力一试。 林蕉在刘姿姿家受到了热情的款待,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么融洽的家庭氛围了。她在刘家吃饱喝足,饭后还把人家宝贝女儿给拐走了。 她拉着刘妈妈轻声耳语:“阿姨,我认识好多适龄未婚男青年,看姿姿喜欢哪个我就给她介绍哪个。年轻人谈恋爱住在家里不方便,您是过来人您懂的呀。” 刘妈妈笑着点头:“懂懂懂!”转身进屋收拾好刘姿姿的行李,整整三大箱,内外衣物洗漱护肤一应俱全,就差给她收拾厨具了。 刘姿姿大惊:“妈,你这是干啥?” 刘妈妈把行李往外面推:“去吧去吧,跟蕉蕉好好处,家里有我呢,你安心交朋友哈!” 林蕉拉过一只箱子,挽着刘姿姿笑得欢:“叔叔阿姨再见,外婆再见!” 刘姿姿又一次坐上了林蕉的车,她只觉得整个人晕晕乎乎,特别不真实。 “基金会筹办还有好多事得干呢,我那儿离得近,再说了,我一个人住着真的好冷清,你就安慰安慰我这颗孤单寂寞冷的心吧。” 说着她把头放在刘姿姿胸口蹭了蹭,惹得刘姿姿一阵笑。 “好好好…” 刘姿姿正式在林蕉家住了下来,不知为什么,虽然她跟林蕉的认识过程非常魔幻,但相处下来却非常默契,好像多年老友一样自然。 也许这就是一见如故吧。 晚上临睡前,林蕉靠坐在床上刷手机,看了一圈也没什么好玩的,最后她点开微信。 床头还放着那个她一眼惊艳的剧本,素净的封皮在台灯下有些反光,隐约看得到墨印的剧名:《我才不是你姐姐呢》。 温正清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林蕉上次给他发的信息,这么多天过去,没有任何回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信息太多,看漏了。 时间不多了,春节临近,这部电影节后就要进组围读,最迟下周得把角色定了,要不然就来不及赶戏服了。 她退出去,点开云乔的头像。 “《姐姐》这个本子,你明天跟剧组联系一下,给我推荐几个合适的男主人选吧,这两天把这事定了。” 云乔秒回,白色的对话框里只有一个字:好。 林蕉关掉手机,把台灯调到最暗,闭上眼睛慢慢入睡。 第二天上午,林蕉起床的时候,刘姿姿已经出门了。餐桌上有一碟子蔬果沙拉,旁边有张字条。 林蕉看着字条上清隽的字,摇头感叹:真上心啊,一大早就忙基金会的事去了。 吃完沙拉,林蕉回到卧室,窗帘拉开,阳光瞬间漏进来,她弯腰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长摁开机键,屏幕很快亮起。 手机随手一抛落在被子上,她转身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卫生间水声嘈杂,林蕉隐约听见手机铃声,响了一会儿似乎又停了。等她敷着面膜出来,又听见铃声响起。 黑底的屏幕上,“温正清”三个字特别显眼,林蕉微愣,点了接听,打开扩音器。 “嘿,林蕉,你总算接电话了!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三周参加了一个综艺,手机被节目组给收了,你发的微信我昨晚才看到,剧本我连夜看完了,这个角色我很喜欢,男主定了么,我现在还有机会吗?” 电话刚一接通,温正清立即说了一大段,连个喘息的工夫都没给林蕉留。 林蕉没说话,她刚一张嘴,面膜翘起来一大片,她正对站梳妆镜贴呢。 温正清有些忐忑:“对不起林蕉,我知道我…太晚了。” “不晚。”林蕉压着面膜,声音闷闷的。 “什么?” “还来得及,不过,你有档期么?” “有哇!”温正清听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最近找上来的都是综艺,我不想再做综艺了,还是想继续演戏,就让经纪人都推掉了,我现在一无所有就剩档期了!” 第109章 我忙着呢 基金会的事彻底交给了刘姿姿,她做得比林蕉预期的还要好,短短两周的时间就把各种章程制定好了,还组织了一次福利院冬衣捐赠活动。 除夕,林蕉抱着一束马蹄莲来到墓园。 奶奶的墓前很干净,林蕉还是习惯地扫了扫,把那束纯白的马蹄莲轻轻靠放在碑石上。 时近正午,阳光特别好,黑色的碑石有些反光。 林蕉把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种种经历细细讲给奶奶听,讲的时候不觉得,讲完了才发现自己心里空空的,她按住心口,只觉得微微发疼。 她给爸爸带了一包奶糖。 她知道,爸爸其实不爱吃糖,为了戒烟才开始吃糖的。 林蕉往下走了几排找到爸爸的墓碑,意外地发现墓前竟然有一截白杨树枝,枝子上系着一根白色蕾丝带,叶子已经有些枯黄。 白杨树,是西北最常见的树。在爸爸墓前放白杨树枝的,只能是梅千蕊。 林蕉轻叹一口气,把怀里揣着的奶糖放到树枝边。 生前没能好好相处,死后又何苦怀念呢。 不过,若是爸爸知道梅千蕊来过,他应该会很高兴吧。他一直爱她,否则不会拒绝再婚,也不会一直把她的照片放在枕下。 那相框是楠木做的,木头看起来温润如玉,是被人多年抚摸才能形成的质感。 林蕉离开墓园,走出大门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该交管理费了。 她找到管理室,值班大爷戴着老花镜操作鼠标在系统里查询。 “交过了呀,一次性交了200年的,还交了60万的二次产权费,你这辈子都不用再交了姑娘。” 大爷把老花镜架到鼻子尖,把电脑转个向让林蕉自己看。 屏幕上的字有些小,林蕉凑近了电脑才看清。 “交费人是…何铭?” “是,”大爷指着屏幕,“这儿写着呢,何铭,去年8月21号交的。” 8月21号,是林蕉刚出车祸的时候。 “那,麻烦您再给查查林锋的。” 大爷把屏幕转回去,重新架上老花镜低头查找。 没一会儿,他抬头说:“一样的,也是何铭8月21号来交的钱。” 林蕉有些意外。 祈寒肖给奶奶交管理费她多少能理解,但他不是视爸爸为杀母杀弟的仇人么,为什么还给爸爸交管理费和产权费? 她很想找祈寒肖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说是做戏也太夸张了点! 她在键盘上输入11位号码,这串号码像是印在骨髓里一样,不管有多少年没有记起,拨的时候却异常熟悉。 电话响了三声没人接,林蕉突然后悔,在第四声响起前挂断。手机扔到副驾上,她又立即捞回来长摁开关键关机,屏幕黑掉后烫手一样的丢出去。 刘姿姿回家了,今天是除夕,阖家团聚的日子,她邀请林蕉去她家一起过节,林蕉拒绝了。 “我忙着呢,一堆人要见,哪有工夫跟你回家过年呐!” “那行,咱们年后见。”刘姿姿穿着一身艳红的羽绒服,又娇俏又应景。 林蕉脱下外套随手挂在钩子上,踝靴踢掉,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房子是地暖,地板上温温的,林蕉一路走一路脱下毛衣和牛仔裤,进卫生间冲了个澡,裹着浴巾缩回被子里。 好累。 明明没做什么,但就是觉得累。 林蕉一直睡到夜深,被一道惊雷震醒,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突然想起这是冬天哪来的雷声呢。 烟火在窗外亮起,林蕉忍不住眯起眼睛。 虽然有禁令,但架不住总有人偷偷放烟花爆竹,巡警多数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就当自己没看见。 林蕉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餐桌边小口的喝。 放下杯子的瞬间,林蕉余光扫过大门,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异样。她犹豫了一秒,打开门上的电子猫眼。 屏幕亮起,门外空无一人。 她本想就此离开,心却总是慌慌的。趿上拖鞋,她还是打开了门,一只脚跨出去,深深看了眼亮起感应灯的走廊。 “咚!” 大门在身后关上,林蕉站在门外盯着楼梯口的防火通道。 第110章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猫吗? 祈寒肖看到来电人时,心跳瞬间停止。他点了几次接听键都没点上,指尖颤抖得厉害,再覆上屏幕时,电话突然断了。 他立即拨过去,听筒里却传来机械的女声。 她关机了。 祈寒肖突然紧张起来,他拨通何铭的电话让他派人去查查林蕉在哪儿,随即一打方向盘,调转车头直奔机场而去。 林蕉不会轻易给他打电话的,除非不得已,他想象不出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何铭来机场接他,告诉他林蕉今天去墓园了,回家后就再没出来过。祈寒肖冷着脸点头,让何铭自己打车回去,他开着车直奔华清公馆。 她是安全的。 祈寒肖站在她紧闭的门前终于可以确定,他本该离开的,却挪不动脚步,也不知到底在贪恋些什么。黑夜最适合隐藏情绪,他独自在走廊里站了许久。 直到门里响起脚步声,祈寒肖才醒过神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锁即将转动的时候,他一闪身躲进了楼梯间。 林蕉开门了。 祈寒肖仰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突然听到了关门声。 很快,声控灯灭了,又是一片漆黑。 他从楼梯间走出来摁下电梯键,余光突然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你。” 林蕉轻声说,话里听不出情绪。 似乎是感应到说话声,头顶的灯又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穿得很单薄,只套了件无袖长裙,两长手臂脂玉一样盈盈泛光。 祈寒肖不及多想,解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林蕉身上。 大衣从林蕉肩头滑下来,她伸手接住塞回祈寒肖手怀里。 “楼道冷,你快进去。”祈寒肖轻声劝。 “呵,”林蕉冷笑一声,“真是可笑,你要是不来,我也不会出来挨冻。” “对不起…”祈寒肖越过她,右手拇指按在指纹感应器上,“滴”的一声门锁打开,他推开门连声催促:“快进去吧,屋里虽然有暖气,也得披上件衣服,不要穿的这样少。” “祈寒肖!” 林蕉突然抬高声音,祈寒肖心里一颤,望向她如水般冰凉的眸子。 “算了…”她长出一口气,转身走回门内,“下午给你打电话是为了管理费和产权费的事,钱我会打到你账上,还有,你的指纹我马上删掉,以后不要再来了。” 祈寒肖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是墓园管理费,眼看门就要关上了,祈寒肖突然伸手握住门沿,抬腿迈了进来。 林蕉刚要出言斥责,却听祈寒肖说:“我查到了些你的一些事,你愿不愿意听一听?” “不愿意。” 屋子里一片昏暗,只有床边的台灯开着,卧室门口浅淡的光亮根本照不过来,两人在黑夜里沉默着,谁也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祈寒肖却像没听见她的话似的,自顾自说了起来:“你外婆,不对,她住北方,该叫她姥姥。不过,你姥姥也不算北方人,她是19岁时从南洋偷渡过来的。但她母家在当地非常显赫,她是贵族小姐出身,那个时候中国刚解放,举国上下一穷二白,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偷渡过来,就往深处查了查。还真查到些东西,只是太匪夷所思,我暂时没找到太多旁证…” 林蕉笑了笑,打断他:“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这句话最近很火,送给你正合适。” 林蕉按下把手,门打开一条缝:“回吧。” 祈寒肖直视她的眼睛,眉头蹙得很紧,似乎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 半晌,他轻声问道:“林蕉,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灵魂会附到猫身上吗?” 第111章 小心姓安的女人 林蕉一时没敢说话,她摸不清祈寒肖的用意。 暖气好像突然不起作用了,寒气从脚底进入,直冲头顶。林蕉盯着祈寒肖的眼睛,仿佛到看到他心里去。 “你的姥姥,她本姓陈,你也许没听过新加坡‘糖王’陈业永的名字,但阿丽拉度假村你是知道的,全球顶奢酒店连锁品牌不过占陈氏集团不到5%的业务,多少人趋之若鹜,但姥姥偏偏从这样的大家族逃离了。她先在香港停留了不到半年,觉得还是太近了,那时候正赶上解放战争,她一边躲避战火,一路北上到了大连,在大连定居了。 她隐姓埋名,嫁给了大连当地的一个小公务员。即便最动荡的那些年,她也没想过离开,她在大连生活了将近70年,她今年88岁了,70年来从未离开过大连,也从来没有跟她的父母亲人联系过。” “为什么?”林蕉忍不住问。 “陈家人迷信,家里供养了一个大师。早年大师为助他们起家,在陈家一个女佣身上施了咒,生祭了,这个女佣的魂魄被困在一只瓦罐中,只要瓦罐不碎,就能保陈家世代繁盛。姥姥19岁那年,瓦罐突然裂了道缝,家主十分紧张,请求大师补救。大师说要破咒只能献祭陈家的未婚女儿,而姥姥是当时陈家唯一未出嫁的女儿。她一开始还不敢信,直到看到祭台搭好,明晃晃的铡刀悬在3米高处,才慌不择路地逃离。” “这跟我魂穿一只猫又有什么关系?” 祈寒肖缓了缓才说:“为了修补瓦罐,必须保证献祭的灵魂永生不灭。姥姥虽然逃了,但大师咒法已成,这个咒法传女不传男,只要她生了女儿,咒法就会被引渡到女儿身上。” 林蕉无所谓地笑笑,“永生不灭不挺好的么,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蕉蕉,没有那么简单。灵魂不灭,如果没找到合适的载体,最终会受尽折磨爆破而散。”祈寒肖的喘息有些急,过了会儿才平复下来。 “我一定会找到方法的,你信我。” “陈家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生过女儿,一个都没有。而瓦罐的裂缝越来越大,为保家族利益,他们最近可能要有动作了。林蕉,你千万小心一个姓安的女人,她是那个大师的徒弟,前不久已经到内地了,但我还没查出她的行踪。” 窗外烟花亮起,红绿色的花火照得室内一片通明,林蕉垂下眼睫,淡淡地说: “故事讲得不错,下次不要再讲了。”她推开门,“你走吧。” 祈寒肖深深看她,林蕉始终没有抬头,过了许久,他终于离开,门轻轻合上,像一道屏障一样阻隔了二人。 林蕉从冰箱拿了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下大半,直到感觉四肢百骸透骨的凉才停下。瓶子被她重重地放到餐桌上,小半瓶水在里面晃荡了几圈才平静下来。 去他娘的诅咒,简直离谱! 12点了,爆竹声此起彼伏,外面一阵热闹,林蕉却突然感觉到至深的孤独。 她打开电视坐到沙发上,本地电视台转播央视的春晚,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说着什么,满屏幕的红色特别扎眼,林蕉看了两眼,立即关掉了。 她起身连上移动硬盘,找了个法国文艺片抱着靠枕开始看起来。 第112章 好魔性的再保一条 节后,林蕉终于结束了宅家的日子,她简单收拾了下,独自开车进了组。 在门口正好碰到了制作人,他左右看看,惊讶地问林蕉:“你自个儿来的?” 林蕉点头,“今天不围读么,也不用妆发,我就没带人。” 制作人“嘿嘿”笑了两声,“女神就是这么个性。” 林蕉没理他,率先走了进去。 围读在一间会议室举行,椭圆形的会议桌上面摆着剧中角色名。 温正清已经到了,看到林蕉进来,举起一只手招呼她:“林蕉,这里!” 主演的位子在一块儿,林蕉坐到他身边,温正清从旁边的袋子里掏出一只保温杯。 “喏,这是给你的,大麦茶。” 林蕉刚想说我自己带了,手习惯性地伸进包里,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杯子。 “保温杯是新的,我没用过。”温正清把杯子推到她面前,“是云乔姐拜托我给你带的。” 林蕉说了声谢谢,没再推拒。转头立刻收起笑容,点开微信质问云乔。 [你为啥叫温正清给我带茶?难道我自己不会带么???] 云乔没回复,春节假期还没过,也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浪呢。围读开始了,林蕉把手机收回包里,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直到中午休息的时候,林蕉才收到云乔的微信。 [不麻烦温正清你今天有茶喝么?马上就开机了,不喝点大麦茶刮刮脂,小心到时候导演嫌你肥。] [你滚!] 林蕉气愤地放下手机,没两秒,又有微信提示音。 [宝宝乖哈,我过两天就组团进组陪你哈~] 句尾不带个“哈”就不会说话了是吧? 林蕉暗暗翻了个白眼,手机锁屏塞回包里,不打算搭理她。 …… 为期一周的剧本围读结束了,电影正式开拍。 作为演员,林蕉不是科班出身,虽然也上过表演培训课,但技巧性的东西掌握得并不是那么好。她向来自诩她没有演技,所有的表演都是真情实感,所谓的沉浸式体验派。 每次进组,她都会花一段时间把自己忘掉,然后彻底变成剧中的角色。她把角色的灵魂放在自己的身体里,感受她的欢喜和离仇,等杀青了再慢慢抽离。 这次也不例外。 审讯室的灯光特别刺眼,林蕉坐在冰冷的铁皮椅子上,立即进入角色。 “说吧,郭珊在哪儿?” 林蕉,哦不对,她现在是苏韵生。 苏韵生懒懒抬眼,面无表情。 “帮我做件事,事情办成了,你们就能找到郭珊了。” “砰!” 警察突然拍了下桌面,巨大的响声惊了苏韵生一跳。 “既然是来自首的,那就好好配合!说!郭珊在哪儿!” 苏韵生嘴角微弯:“陈警官,看来你还没有认清现实啊。” “你什么意思?” “我要你们把苏哲放出来,他的案底也一并销干净。48小时之内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永远别想找到郭珊了。而我,也一定会被无罪释放。” “卡!” 导演拿着对讲,声音透过机器有些失真,“很好,啊,苏韵生的表情不错,咱们再保一条。” 好魔性的再保一条! 第113章 剧本篇1 苏哲是苏韵生的弟弟。 亲弟弟。 小时候他们俩特别不对付,爱掐架,爱吵嘴,吃块西瓜都要比谁吐出来的籽多。 苏哲小的时候打不过苏韵生,一直是被按在地板上摩擦的那个。他从小最大的梦想,就是等他长得比苏韵生高力气也比她大的时候,把小时候挨的打通通打回去。 他14岁的时候个头终于超过了苏韵生,却没能实现小时候的愿望。 那一年,是姐弟人生的转折点。 父母意外离世,舅舅舅妈成了他们俩的监护人,舅妈把他们父母的赔偿金拿去给自己的儿子买了套房。等苏韵生和苏哲找她要学费的时候,她撇撇嘴说:“家里没钱,要不然你们俩退学吧。高中不是义务教育非上不可,早点打工挣钱,别到时候苏哲老大不小的,连媳妇都娶不上。” 苏韵生肺都快气炸了,不过当时还是高中生的他们根本无力跟大人抗衡。苏韵生只得带着苏哲回到了自己家,她翻箱倒柜,在家里的各种犄角旮旯找到了爸爸生前藏匿的私房钱,加起来有差不多一万块。 这些钱,只够他们俩一年的学费,交了学费就所剩无几了,吃饭都困难。 苏哲说:“姐,我不想上学了,我反正成绩垫底,但你不一样,你成绩好,是清北的料。我想打工去,挣了钱先借你学费,等你工作了双倍还我!” 苏韵生死活没同意,他才上高一,刚满十六岁,上哪儿打工去。 苏哲当时没说什么,等到夜里,他留了张字条拿了两千块钱走了。 苏韵生后来考上了清大,还一路读了研,而苏哲也当上了一家超五星酒店的客房部经理。他人长得帅,情商高,虽然上学的时候成绩不行,但就凭这两点苏韵生一直觉得他有前途。 如果他没有退学,前途只会更好。 长得帅是优势,但有时候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郭珊看上他了。 苏哲没同意。 苏哲在超五星酒店工作,接触的人非富即贵,他听说过不少郭珊的事。 郭珊不仅是个富二代,而她是郭家唯一的孙女,家里很宠她。 宠到快无法无天了。 她经常在顺义的三亿豪宅里开成人趴。 但是依然有很多男模和小演员想方设法参加这样的趴,没别的,特别挣钱。去一趟,5年10年都可以不用接活的程度,还是非常吸引人的。 女人一旦疯起来,男人只有望洋兴叹的份。 就这样的郭珊,苏哲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答应做她的“男朋友”呢。 他拒绝了。 虽然拒绝得非常委婉,但郭珊还是生气了。 她对苏哲做了非常残忍的事,她逼他答应做自己的男朋友,但苏哲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也没有答应。 “想让我做你男朋友?你还不如去做梦。” 就是这句话气疯了郭珊,郭珊褪下裙子在病床上把他给办了,然后报警告他强奸。 苏哲被判了七年。 第114章 剧本篇2 托郭珊的福,苏哲在监狱里过得不错。 狱警都被她打点过,苏哲在里面吃得好,睡得好,不用干活,每天看书看电视,坐久了就去院子里走走。 但郭珊不满意。 苏哲是块硬骨头,这么久了,她却觉得这块骨头的魅力越来越大,她发了疯似的想要占有。 郭家权势大,狱方给了她间屋子,把苏哲带过来了。她跟苏哲在里面待了三个小时,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韵生探视的时候,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苏哲跟苏韵生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事一件件交代,就好像…交代后事一样。 “苏哲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死我就跟着你一块死!反正爸妈都在那边,也算是一家团圆了!” 苏哲总算打消了自杀的念头,苏韵生让他再等等,等他出来,他们姐弟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但在这之前,要先解决掉郭珊。 郭珊不难找,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她的行踪。 那天,郭珊跟几个老朋友聚会,喝了不少酒。她家离餐厅很近,跟朋友道别后,独自走路回家。 监控显示,当晚23:11分,郭珊走在华远路上,经过板桥胡同时突然转了下头,然后走进了胡同里,过了15分钟才出来。 23:19分,她进了小区大门。 23:23分,进单元门。 23:24分,进电梯。 第三天,家人打电话找不到她,进家门一看,家里没人。但一查监控,发现她前天回家了,而且没有再出去过。 第七天,苏韵生到警局自首。 “做不到我要求的事,就别想找到郭珊了。48小时后,她会死,而我,会被无罪释放。” 陈警官沉着脸没说话。 “要加紧呀,你们只有48个小时。哦,不对…”她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眼里带着薄薄的笑意:“只剩47小时25分钟了。” 郭家给了很大的压力,区里几乎所有分局都增派了人手,板桥胡同和苏韵生的活动区域是排查的重点。 总局的王队也来了,老刑侦队长,对付嫌疑人是个老手。 他把人分成四组,轮番进去审问。不给饭,也不给水,每隔一个小时就要接受警察的拷问,警察一走,审讯室灯光全灭,下次审问的时候,105w的灯直接打在她脸上,刺得眼仁疼。 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住这样的高压,王队坐在一墙之隔的屋子里,盯着红外监视器。 但现实很打脸。 十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什么也没问出来,反观苏韵生却一点没崩溃。 黑暗的时候,她平静地闭着眼睛,亮灯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不适应,但面对提问丝毫不慌张,回答的内容滴水不漏。 王队决定亲自上场。 “你把郭珊藏哪儿了?”他问得很平静。 苏韵生比他还要平静:“很快你就知道了。” “郭珊现在跟你一样吧,没得吃没得喝,行动受限,精神紧张。” 苏韵生微笑:“你猜得不错。” 王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摸了根烟点上。 苏韵生逆着光看到对面的黑暗里亮起一点猩红,随后缓缓升起一缕烟。他只抽了两口就把烟摁灭在桌上,长手一伸关掉了审讯记录仪。 第115章 剧本篇3 “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被记录,咱们说点真章吧。” 苏韵生没搭话,王队也没在意。 “你弟的案子我看了,老实说,这种事我见得多了。被捧惯了的人最听不得个‘不’字,你越反抗他就越来劲,得不到的东西不惜摔个粉碎。摔碎了也没人敢管,权势这玩意儿就是这么操蛋,他们看人命连蝼蚁都不如!” “你在浪费时间。”苏韵生面无表情地提醒。 “什么?” “你应该忙着联系郭家,让他们把苏哲放出来,或者去档案部,把你刚才看到的案底给销干净。而不是坐在这里,跟我说些没意义的话。” “苏韵生,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在帮你!” “我也在帮你啊,找不到郭珊,郭家人不会放过你们的。明路我已经指过了,满足我的要求,郭珊自然会出现在你们面前,否则,她可就永远烂在那儿了。” “烂在哪儿?” 苏韵生把手臂放在桌子上,倾着身子凑过来。 “很快你就知道了。” “这句话你说了两遍了,为什么这么说?” “郭珊的生命在流逝,一分一秒都很珍贵。到时候万一她死了,杀死她的可不是我,是你们。” “这么说,郭珊还没死。” 他盯着苏韵生,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变化。 “你人在审讯室,要怎么才能杀她?” 苏韵生笑,“这还不简单,小小的一个物理装置,有手就能做。” “郭珊失踪7天了,你今天才来自首,这7天里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韵生微微皱眉,好像有些为难的样子。 “太多了,一时半会儿哪里说得清呢。不过不用着急,你很快就知道了。”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声音急促地说:“王队,张部找你!” “砰!” 门被关上。 五分钟后,又是一声巨响,王队回到审讯室,拍着桌子问她:“苏韵生!你到底做了什么?” 苏韵生笑得发颤,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她指指墙上的挂钟:“我只想知道,苏哲什么时候出来?” 王队不回答,只死死地盯着她。 “你家里被处理得很干净,不过我们还是发现了郭珊的布料纤维,郭珊在你家待过,待了多久?什么时候转移的?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布料纤维太牵强了警官,这也能作为证据?” 王队看着面前女人淡然地微笑,终于没忍住动手了。他揪着苏韵生的衣领,四目相对:“是不是在延庆?你老家那一片空房子很多,塞个把人不成问题。” 他盯着苏韵生,捕捉到她瞳孔的瞬间收缩。 “很好!” 他松开衣领,转身摔上门,亲自带了一队人赶往延庆。 审讯室再次安静下来,王队忘了关灯,屋子里还是亮的,这让苏韵生多少有些欣喜。 毕竟,没有人喜欢黑暗,尤其是在密闭的空间。 待得越久,精神越容易失常。 不过,郭珊只怕是体验不会这种幽闭的崩溃了,因为她的神志早已被摧毁。 王队为什么突然急了?不用问,一定是上级又施加压力了。上级的压力来自郭家,郭家20分钟前收到了一张tf卡。 卡里只有一段剪辑的视频,时长5分半。 视频里,郭珊身无寸缕,拿着只敞口瓶收集自己的尿液。尿量还挺多的,有320ml,她哆嗦着提起瓶子,看着镜头报出这个数字。 “喝了吧。” 画外音是个男声,听起来很苍老。 郭珊双眼无神,没怎么犹豫仰头喝下了自己的尿液,喝完之后也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件事情她已经做过许多次,习惯了。 而后,她被固定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头被迫抬起,面前的电视开始循环播放她喝自己的排泄物的视频。 郭珊终于有了反应,她开始痛苦地挣扎,脚趾头紧紧地蜷缩起,嘶哑着声音绝望地吼叫。 第116章 剧本篇4 审讯时间还剩7个小时的时候,王队回来了。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狂躁,一进门就把凳子踢翻了,黑色的警服外套摔在苏韵生面前的桌子上。 他双手撑着桌面大口地喘气,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下一秒,他一挥拳头,砸碎了墙上挂着的电子钟。 “你对权力的认知太浅薄了,48小时?这种规定只能限制普通人,没找到郭珊之前,你别想从这儿出去!” 苏韵生依旧很稳,她没有慌乱,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王队把笔记本电脑摆在她面前,屏幕上有一段暂停中的视频,他摁下播放键,苏哲痛苦的闷哼声瞬间响起。 他满意地看着苏韵生不断起伏的胸膛,“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 “就你会拍视频?你别忘了,你弟弟还在我们手上,监狱里搞死一个人太容易了,不过你放心,没人会弄死他,我们有的是手段让他生不如死!” “败类!”苏韵生忍不住破口大骂,“你简直就是个人渣!助纣为虐的狗腿子!就算你救了郭珊,你以为郭家还能放过你?” 苏韵生闭上眼睛,努力压下自以自抑的情绪。 等她平复下来,她抬眼毫无畏惧地直视王队的眼睛。 “延庆的景色不错吧?人没找着,好歹能看点好风光,也不算白跑一趟。” 苏韵生伸直了有些发麻的腿,淡淡地说:“还有一个小时,我等得起。” 王队忍不住问:“为什么是一个小时?” 苏韵生突然笑了。 “我拍的视频可不只那一条,一小时后,郭家会陆续收到很多东西,有视频,也有文件。这里头,有一张订单,那张纸很小的,比a5纸还要小一圈,不过,它的威力很大,郭家人看到了,估计会疯。” 王队屏住呼吸,轻声问:“是什么订单?” 苏韵生闭上眼睛,没答话。 她要养精蓄锐,准备跟郭家的人过招。 两个小时后,两个面生的警察突然破门而入,苏韵生只来得及转过头,就被当头劈了一棍子,很快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被蒙了头,透过面罩能隐约感觉到光线,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这里不是警局。 郭家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猖狂,他们直接从审讯室带走了她,并且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跟这种人斗,苏韵生没想过全身而退,她不害怕,但她怕本就脆弱的苏哲再次受到伤害。 果然,面罩揭开的时候,她看到苏哲手脚被捆,嘴巴被缠了好几圈胶带,双眼大睁看着自己。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一身高奢定制西服,看起来矜贵得紧,脸上的戾气却遮不住,当着苏韵生的面挥起根铁棒挥舞在苏哲身上。 苏韵生心痛地大喊:“再多打一下,你那些单子还有洗钱的证据立刻就会出现在各部邮箱,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了!” 男人放下棍子,金属落地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他走到苏韵生面前,揪着领口就是一拳。 第117章 剧本篇5 这一拳打得很重,苏韵生耳朵嗡呜,好半天才勉强恢复。 “蒙谁呢,你人在我手上,怎么给部委发邮件?” 苏韵生擦擦嘴角,轻蔑地笑。 “你以为我是怎么拿到的证据?” 男人咬着后槽牙,挥拳照着颧骨狠狠打了下去。 “别给我耍花招!不然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失血让她的脑袋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苏韵生重重甩了甩头,才感觉清醒一点。 “郭潜,对吧?我在你的私人电脑里见过你的简历,英皇学院毕业的,任职于石油系统。呵,真是个肥差。” 郭潜顿了一下,皱起眉头。 “你的防火墙很高级,我费了一个晚上才攻进去,熬了一个通宵,可累死了。你们家别的电脑都挺好黑的,就你的最难,果不其然呐,好东西都在你那儿。” “我电脑里可没有订单,也没有流水!” “是没有,但我找到了交易人的信息,通过他又找到了贸易商,贸易商那儿东西可多啦,你知道吗,你家的那点东西也就是冰山一角,我把整座冰山都挖出来了!” 郭潜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苏韵生皱了皱眉,面露疲色。 “我真的好累,那些人一点没让我休息,撑到现在已经到极限了。我不想说话了,我们等一会儿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郭潜刚想动手,手机突然响了。看着被反绑双手的苏韵生和一边神色痛苦的苏哲,他觉得一切都在可控范围,没什么值得警惕的。 摸出手机,他在屋里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他只说了个“喂?”,然后脸色越来越差,他抬头狠狠瞪着面前的苏韵生,反手挂断了电话。 没等他开口,手机又响了。 他坐在椅子上接了七八个电话,从一开始忍不住的狂躁到后来越来越恐惧,终于忍不住颤栗。 他站起来背对着苏韵生,经过了一番痛苦的纠结后转身问她: “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韵生扯出一个笑容,她现在满头尘土、精疲力竭,笑得很难看,却是两天来第一次真正的笑。 她知道,自己的目的就要达成了。 惹上姓郭的这一家,靠自己是扳不倒的,她需要外援。 一个外援不够,两个也太少,她找了五家外援。 上位者的手上有几个是干净的呢?苏韵生甚至可以肯定地说,没有一个是干净的。这些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最害怕的就是失去特权。只要握着他们的把柄,他们就能为你所用。 从苏韵生一进警局,那几家就一直盯着里面的情况。 苏韵生不知道她被带到了哪里,但他们知道。他们手上有给他们的关于郭家的证据,是一份加密文件,发送到指定邮箱后会自动解密。一旦郭潜做出过激的举动,他们就会交上去。 否则,苏韵生万一出事,等到第二天9点整,郭家,连同他们几家所有的证据都会被提交上去。 苏韵生写的程序,只有她自己能阻止。她要是死了,大家都得死。 那帮人不得不帮她。 想要弟弟出来? 这个不太好办,您得逼一逼郭家,他们家权势大,捞个人出来不要太容易。 销案底就简单了,上下打点一下就行。 还想出国? 这个简单!苏小姐您说,美欧新澳东南亚,您想去哪儿我们立刻安排。 只要您毁掉手里的证据,并保证再也不回来就行。当然了,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会有人看着你们的,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否则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第118章 剧本篇6 机场,苏韵生和苏哲坐在候机厅。 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苏韵生环顾四周,看到一家甜品店,突然想吃一份榴莲班戟。 她跟苏哲一起走进甜品店,点单后坐在桌边等。 甜品很快上来,苏韵生小口吃完,苏哲扶着她去卫生间洗手。 眼线盯着二人,苏哲不能进女卫生间,他把她送到门口,自己站在一棵绿植边。绿植很高,叶子也很茂密,眼线只能看到他黑色的连帽衫。 10分钟过去了,苏哲站在那儿没动。 眼线换了个姿势耐着性子等。 又10分钟过去了,苏哲还是没动。 眼线对着衣领悄声说了句什么,很快,七八个隐在候机厅各处的男人聚集过来。 又过了10分钟,登机口已经开始排队了,苏哲他们还没出来。一个男人终于没忍住,径直走进了甜品店。 绿植后哪里还有苏哲的影子?他抓起那件黑色连帽衫狠狠摔在地上。 几个男人立即冲进卫生间,吓得店员连声阻止。 苏哲和苏韵生逃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被握着把柄的那几家过了提心吊胆的两年,两年间他们虽然没找到苏韵生姐弟,不过也没有监察组的人登门,便渐渐安下了心。 至于郭珊…苏韵生逃走的当天晚上,他们就在车库找到了她。 她被蒙了眼,嘴巴和耳朵里都被塞了异物,缩在后备箱里不省人事。她醒来后就开始自杀,割腕撞墙吞药,能试的法子都折腾了一遍。郭家人把她送到城外一处精神病疗养院,派了五个护士专门看着她。 疗养院的条件挺好的,她的房间有一扇很大的窗子,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郭珊常常坐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发呆。 …… 最后几场戏是在泰国拍的。 泰国的春天已经很热,下午6点,晒了一整天的路面微微有些烫,苏哲骑着辆小摩托回到家。 车子停稳,苏韵生戴着宽檐阳帽走到院子里,苏哲抬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太阳都没了还戴帽子,矫情!” 苏韵生瞪他,“别动我帽子,晒黑了你就死定了!” “嗯!”苏哲郑重其事地点头,“是得戴戴好,晒黑了可就嫁不出去了。” 苏韵生反勾着脚踢他屁股,满脸嫌弃:“我就是黑成炭,求爱的队也能排到印度洋对岸去!” “嗯嗯嗯,我姐是千年一遇大美女,人见人爱车见车载。” “我才不是你姐!” 苏哲亮着眼睛疑惑道:“哦?那你是谁?” “我是你祖宗!” “哈哈哈!”苏哲笑得整个人乱颤:“好嘞我的祖宗,回头我就做个小牌牌把你供桌子上!” 苏韵生嘴上骂他,心里很满足。 苏哲是个乐观的孩子,从小就是。 他见识过最黑暗的人性,却拒绝待在黑暗里。他敞开内心,让最温暖的阳光填满冰冷的躯壳,然后去照亮苏韵生。 夕阳渐下,路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们来到一家餐厅,年轻的女孩一头浅棕色小浪卷,精致的小包斜挎在胸前,压得曲线更加饱满。她看到苏哲兴奋地冲他挥手: “哲!这里!” 第119章 这个佛牌很灵的 杀青那天,恰逢当地的宋干节。全剧组带着水枪、水桶和各种奇奇怪怪的容器组团去了中央广场。 到了广场他们才发现自己弱爆了。 有个哥们弄了个高压水枪杵在广场中央,枪头向上,压力加到最大,漫天的水流从天上落下,在场的人瞬间被浇了个透。 很快,大象队也登场了,年轻的男孩们骑着大象,象鼻子在广场上的水池里吸饱了水,专挑水晶晶的小姑娘喷。 林蕉本来躲在云乔身后,人群深处突然响起一阵起哄声,她刚一抬头就被边上穿花衬衣的男人盯上了,他摸摸大象的眼睛,象鼻子高高地卷起来,一鼻子温热的水尽数淋在她身上。 “我!” 林蕉不可置信地拧自己的衣袖,水滴滴答答落到地上,头发也温透了,她都能感觉到水珠子顺着头皮流进衣领子里。 男人坐在象背上开口大笑,似乎捉弄了林蕉是一件特别开心的事。下一秒,一股冲力极强的水柱喷到他脸上,他脸都被挤得有点变形了,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张开双臂,迎接突然而至的水柱。 玩这么大的吗? “美女,来,到塔克琳身上来吧!” 水柱停下来的时候,他抹了把脸,伸出一只手邀请林蕉。 林蕉:蛤??? 男人是福建籍华裔,说的中文带着股泰国和闽南的混合味,听起来既轻柔又软糯。 他见林蕉迟疑,拍拍身下的大象再次邀请:“塔克琳是个女孩,今年8岁了,她很温柔的,你不要怕。” “你是说…骑到大象背上去?” “对呀!”又有人向他波水,他毫不在意,向后退了退,让出些位置后低低地向林蕉出一只手。 林蕉没再迟疑,抓着他的手坐到了象背上。 两个月来,这是林蕉最开心的一天。 电影里压抑的情绪悉数释放,她甚至都不知道坐在她身后的男人的名字,只知道这头大象叫做塔克琳。 …… 天一擦黑,云乔就催她赶紧出发。 她要回国参加t家的发布会,t家刚刚给她升了代言人,这是她升title后的第一个秀,云乔很重视。 临走前,温正清过来给了她一块金闪闪的佛牌。 “那座四面佛据说很灵,我求了两个,这个给你。” 林蕉笑着接过来,她其实不信这个,但温正清特意送来了,为表尊重,她当着他的面把佛牌缠在了手腕上。 红色的绳结衬得她手腕白得发光。 “谢谢啦!” 温正清笑着摇头,他转身要走,犹豫了片刻又转回来。 林蕉问他:“怎么了?” 云乔这时候推着行李走过来,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一边等他们。 温正清摇摇头,“我写了一首歌本来想唱给你听的,看来今天是没机会了,没关系,下次我带着吉他唱给你听。” 林蕉眼睛一亮,“你写的歌?” 温正清点头。 “可以呀温正清,你也太厉害啦!”她歪过脑袋喊云乔:“云乔,拿我的行程表来!” 林蕉把表递给他,“你看看什么时候我俩都有空,约个时间吧!” 温正清扫一眼行程表,指着一个日期:“5月3号,可以吗?” 第120章 柳白枝坐你后面 发布会在黄浦江边的酒店举行,会场有一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浑浊奔腾的江水。 云乔推开休息室的门,手里拿了张入场名单。 “宝儿,你有个心理准备。” 她把名单递给林蕉,指着靠上的一个名字轻轻戳了戳。 “柳白枝第7个走红毯,秀场的位子在你正后方。” 林蕉搂了一眼,把名单放在一旁的化妆台上。 “刚才我碰到她经纪人了,在走廊上跟在我后面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我没搭理她。哦对了,秀场的位子要不要我找主办方调一下?” “不用了。” “嗯,也行。你专心看秀吧,不回头就看不着她。” 上场前,主办方的人送来了一大袋热饮。林蕉本来没打算喝,她的礼服特别贴身,多吃两口就得吸肚子,她今天一整天就只在早上吃了一根玉米。 准备去候场的时候,她一起身突然觉得头晕得厉害,摁着太阳穴过了好久才恢复。 “低血糖了吧宝儿。”云乔扎了根吸管,把奶茶伸过去:“还得坐一晚上呢,你少喝两口没问题的。” 她喝了两口,觉得这杯奶茶味道怪怪的,忍不住吐槽:“好难喝。” 林蕉候了5分钟的场,主办方提醒她可以走了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身上有点痒。 配合着拍完了照,她进入秀场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不过她现在顾不上了,身上越来越痒,呼吸也渐渐急促。 “云乔。” 她招了招手,云乔弯着腰走过来。 “怎么了宝宝。” “礼服太紧了,勒得我喘不过气,而且料子好像很扎,好痒,我还不敢挠。” 云乔看了她一会儿,眉头轻轻皱起。 “宝儿,你的脸好红…”她看了眼台上,当机立断道:“咱们先回休息室吧,我跟主办方打个招呼。” 林蕉依言站起,拿着碎砧配饰包离开秀场。 回去的路上,她终于忍不住隔着礼服挠了挠后背,脖子处也很痒,她抬着胳膊挠后脖子,突然听见云乔一声惊呼。 “天哪,你过敏了吧!” 两人回到休息室,云乔将门反锁,礼服脱去,林蕉一身的红疹子密密麻麻布满了前胸和后背,脖子上也有,眼看着就要往脸上蔓延。 林蕉若有所思地看着化妆台上的奶茶,刚想提醒云乔这杯奶茶一定有问题,结果手刚碰到吸管,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过敏性休克,如果不及时处理,会危及生命。好在她身边有云乔,这次应该不会出事。 林蕉对杏仁过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刚被宣布解除病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那一次奶奶出去买菜了,等她回来发现林蕉的时候,她已经晕倒在地上半个多小时了。邻居帮忙叫了120,等爸爸赶来,医生告诉他林蕉是过敏性休克,送来得晚了些,已经引起了循环功能衰竭,建议立即做个全面的过敏源筛查。 结果出来的时候,奶奶拿着一长溜的过敏原表,愁得直跺脚。后来才得知,这里面大多数东西吃了也不会怎么样,但只有杏仁一点也不能碰,吃一点就会过敏。 林蕉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吃过杏仁,时间久了,也就不知道杏仁是什么味了。 第121章 祁总不会拿你怎样的 林蕉很快醒过来,意识一回笼,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腔,她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 室内很黑,勉强能看到头顶上的开关面板。她伸手打开顶灯,光有些亮,她眯着眼睛适应,突然看到床边趴着个男人。 “啊!!!” 林蕉吓了一跳,忍不住失声惊叫。 男人立即醒来,抬头的一瞬间林蕉闭着眼睛劈头盖脸给了他一顿拳头。 打了一会儿,没见这人反抗,林蕉狐疑地睁眼,就看到祈寒肖坐在一张圆凳上,双手放在床边,乖巧地像个等待奖励的小朋友。 “祈寒肖?你怎么在这儿!” “我…” 林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指着门的方向怒道:“你给我出去!” 她偏过头没看他,过了一会儿听见一声极轻的:“好。”耳边响起脚步声,他开门出去了,又轻轻关上门。 林蕉垂下手,泄气般靠在床背上。 她越想越气,也没管现在几点,直接给云乔拨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林蕉点开免提把手机扔到床上。 嗯?等会儿!她好像听到了云乔的手机铃声。 林蕉立即下床打开房门,果然在走廊里看到了一脸懵逼的云乔。 还有她身边的祈寒肖。 林蕉抓着云乔的手腕,把人拉进了屋。 “你怎么回事?” “什么?” “别给我装傻!” “哦,你说祈总啊…” 林蕉抱着胳膊,下巴微抬,等着听她的解释。 “就晚上…你刚倒下没多久,祈总他就冲进来了,他抱着你从私人通道离开,我都没来得及说话…” 林蕉气得很:“你就这么看着也不插手?这也就是祈寒肖,他不会拿我怎么样,万一是个死变态呢?你哭都没处哭!” 云乔弱弱地:“你也知道祈总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林蕉:“我重点是这个吗,啊?你是我的经纪人,我出了事你不管,让别人给我守夜?” 云乔抿抿嘴没说话。 林蕉直接钻进被子里,侧躺过去不看她。 “我正式通知你,你被解雇了!” “啊?” “我说过的,再跟祈寒肖有联系别怪我铁手无情!” “我不是,宝宝儿啊,我没有!” “没有啥?人都趴我跟前了,还想抵赖?” 云乔走到林蕉面前,拉过椅子坐下。 “我没有联系他,是他自己出现的,再说了,他身高力大的,我一个弱女子,哪里抢得过他。宝宝啊,我对你一片真心,你不能一点情面都不讲啊!” “滚!” 林蕉闭上眼睛不理她。 “你这样我好伤心的,七年情份说炒就炒…我一颗心全扑在你身上,衣食住行都归我管,你上哪儿拍戏我都跟着,前前后后打点得井井有条,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是养不熟啊,为了个男人她就要炒我,呜呜…太伤心啦,我要转行,我再也不想带艺人了,碰到个莫得感情的女明星,我想带也带不动啊…” 林蕉面无表情地看她,冷冷地打断:“行了行了,嚎啥呢。” 云乔瞬间收住,期待地问:“不炒了?” “哼!”林蕉鼻腔里发了个声,转身躺过去,背对着她。 云乔一点眼力见也没有似的,她不依不饶地绕过床头,拍拍已经闭上眼睛的林蕉,压低声音说: “宝宝,你就不好奇祈总为啥出现得那么及时吗?” 第122章 柳白枝被抓了 还能是为什么,想也知道祈寒肖一直派人盯着自己,恐怕柳白枝一有小动作他就知道了。 “哦对了,”林蕉睁眼,“你倒是提醒我了。” “什么?” “你联系一下胡姐,柳白枝的黑稿有一篇是一篇,都爆出去吧。” 云乔愣了片刻,瞬间明白过来。 “你过敏的事,是她干的?” 林蕉点头,“九成九是她。” “还有0.1成是谁?” “我的过敏原只有祈寒肖和她知道,你觉得这事是祈寒肖干的吗?” 云乔立即摇头,“那不可能。” “我说过,只要她不主动犯我,我不会动她的。但她要是还动歪心思,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不讲情面了。” “行,这事我来办,包她全网黑。” 林蕉点点头,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我这身疹子明天能不能退。” “能,肯定能!你好好休息哈,我明天一早再来看你。” …… 第二天一早,林蕉坐在床上小口喝粥,云乔风风火火地赶来。 “宝宝,柳白枝昨天晚上进去了!” 林蕉一时没反应过来,“进哪儿了?” “还能是哪儿,局子呀!” 林蕉放下粥碗,皱眉问:“她犯什么事了?” 云乔摇头,“不知道,她经纪人一开始急疯了似的到处托关系,后来接到个电话,立马就不管了,听说她这会儿正在整理柳白枝的各种资料,准备跟她切干净呢。” 林蕉垂眼,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离开会所时祈寒肖和何铭在车里的对话。 他叫何铭去查查柳白枝,何铭点头答应了。她不知道何铭到底查到了什么,但她前脚刚出事,柳白枝后脚就被带走了,这种巧合令她不得不怀疑。 “通稿还发吗?” 林蕉摇头,“不用了。” 上午十点,官方发布一条警情通报:接热心群众举报,知名女艺人柳某某于4月18日夜间被捕,在其尿液和毛发中均检测到毒样,依法对其拘留。 林蕉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愣了半晌,云乔却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那个高勋不就是吸毒被抓的嘛,她跟那种人厮混能得个什么好,想也知道是一路货色。” 林蕉放下手机,没再管柳白枝的事。下午,她收拾了下东西,出院回家。 刘姿姿开门进来的时候,正赶上林蕉洗完澡出来,她只裹了条白色浴巾,肩背上红肿一片,吓得刘姿姿包都没拿稳。 “蕉蕉,你这是怎么了?” 林蕉瘪着嘴,委屈道:“过敏。” 她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下,刘姿姿暗暗咋舌:“真是现实版宫心计啊,她这是嫉妒你升代言人吧?” “嫉妒?” 刘姿姿肯定道:“不是嫉妒就是坏,总之就是见不得你好,尤其是比她好。” 原来如此。 林蕉一直没想明白柳白枝为什么要跟别人联手置自己于死地,明明她们关系那样好。原来是嫉妒啊,嫉妒什么呢? 其实仔细想想,她跟柳白枝之间,从来都是她付出,柳白枝接受。每次林蕉碰到合适的资源都会给她介绍,也曾经为她出手抢过她喜欢的角色。难道为她拉资源纯粹是她一厢情愿,柳白枝其实并不想要,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拒绝?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这天林蕉有个杂志拍摄的行程,拍摄还挺顺的,回家的时候才刚8点。 一出电梯,她就看到了靠墙而站的柳白枝。 第123章 你还不是靠男人 柳白枝听见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立即偏过头。 “对不起。” 她一脸漠然,全无歉意。 “呵。” 林蕉冷笑一声,越过她准备开门回去。 “歉我已经道了,你赶紧让他们收手吧。” 林蕉没听明白,她拉上刚打开的门,转头问:“你什么意思?” 柳白枝眼神轻蔑:“别装糊涂,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咱们好歹朋友一场,到头来你竟然做得这么绝,我真是小看你了。” 林蕉突然一阵心痛。 虽然早知道柳白枝的背叛,但亲眼看到她这副态度林蕉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是啊,好歹朋友一场,你又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柳白枝眼神转到她身上,头靠着墙咧嘴笑,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不就是过个敏嘛,疹子一消皮肤还跟原来一样透亮,你能有什么损失?” “你说得轻巧!” 林蕉向前走了两步,逼近了柳白枝。 “你知道我那几个月昏迷在床是怎么度过的吗?我没死,我的游魂一直在外面飘荡,我看到你穿着我送你的高定,扭着细腰和高勋一起庆祝,席间你们说的话我一字不落全听到了。散席后你跟高勋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那条你视若珍宝的裙子被你随意扔在地上,好在会所的沙发质量过硬,我真怕它会散架!” 柳白枝脸色苍白,想到自己身边飘着一缕幽魂的情景,不免后怕。 林蕉又逼近了几步,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隐在黑暗里,只有鼻尖亮着,柳白枝莫名心慌。 “我从来不知道你尺度这么大啊,柳白枝。高勋他把你当女朋友了吗?他言语间对你一有丝一毫的尊重吗?他巴掌落在你身上你是什么感觉?爽吗?” 柳白枝闭着眼睛,浑身颤抖,终于忍不住破声叫道:“你够了!” 她睁眼对上林蕉的视线,气愤地仿佛她才是那个遭遇背叛的人。 “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当我是朋友吗?你在我面前处处炫耀,你咖位高热度大,手里漏点你看不上的资源转头施舍给我,我是要不是被公司雪藏,犯得着要你吃剩下的残羹剩饭吗?” 林蕉皱起眉头。 “你当你走到今天都是靠你自己?你既不是科班出身,家里也没背景,不过就是长得好看点,长得好看的多了,你去影视城看看,一抓一大把,全是青春靓丽的小姑娘。你有什么真本事?还不是靠男人!” 柳白枝越说越兴奋,她双手紧紧贴着墙面,明明是害怕的,却一脸厉色,眼神锐利似刃。 “你的一切都是祈寒肖给的,有这尊大神保着,没人敢潜你,甚至没人敢怠慢你,为你量身定制的剧本都不知道写了多少,你说看不上就看不上,拽得二五八万似的。采访的时候都说你拍戏多么多么不容易,林蕉,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容易,歇在家里一年没戏拍,试镜试了300次也等不到一个有台词的角色,这些事情你什么时候经历过?祈寒肖事事随你,就这样你还到处撩汉,碰到了也当没看见他,也不知道你清高些什么!” 第124章 她不会又来了吧 “这就是你恨我的原因?”林蕉轻声问。 “对。” 柳白枝的回答近乎气音,她轻轻吐气,自嘲地笑了笑。 “我也就是运气差点,找了个靠山,结果靠山倒了。二婚生的就是不如原配的得宠啊,他出了事,他爸也不管捞,他妈妈到处求人,都求到别人床上去了,也没能把他弄出来。是我们棋差一招,我认栽,高勋没斗得过祈寒肖,你借着祈寒肖的势搞垮了我,咱们这笔账就算两清了吧。” 林蕉沉默着没说话。 柳白枝没等到她的回答,隐忍着怒气问:“你还不打算收手么?咱们俩之间的恩怨,牵扯到老人就不好看了!” “你说什么?”林蕉这回是真没听懂。 柳白枝急了。 “我奶奶卧床多年你知道的,她在疗养院待得好好的,院长说赶人就赶人,120直接把她送回了家。我家里没人!你让我奶奶一个人怎么办,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接到了个匿名电话,说我得罪了谁就找谁道歉去,道了歉就不再动我奶奶了。林蕉,我得罪的人除了你还有谁,你敢做不敢当么?” 柳白枝做势要动手,被林蕉瞪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她不想再跟她纠缠了,多说一个字都觉得对不起自己那些年的一片真心。她把拇指按在指纹锁上,拉开门直接进去。 柳白枝在外面摁门铃,紧接着又开始砸门。 林蕉脱掉鞋子,一抬头看到刘姿姿站在门厅,一脸忧色。 她握着棒球杆,指着手机轻声问:“要不要叫保安?” 林蕉缓缓点头,“麻烦你了。” 她靠在沙发上听刘姿姿给物业打电话,刘姿姿紧张地站在门上从猫眼看出去,直到柳白枝被劝走了才过来坐下。 “蕉蕉,我在里面都听到了,怕你尴尬就没敢出去,好在她没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林蕉靠在她肩上,似乎累极了。 “要我说些安慰的话吗?” 她摇头,“不用。” “那需要我做什么?” 林蕉抬头舔了舔嘴唇,“骂了半天口干得很,你帮我拿瓶水吧。” 刘姿姿乐了,“你也太好伺候了吧大美人。”她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起身拿水。 她贴心地把瓶盖拧开了才递过去,林蕉仰头喝了几口,就听见身后响起门铃声。 两人一齐朝门口看过去,刘姿姿自言自语:“她不会又来了吧…” 刘姿姿拿起靠在墙边的棒球杆,按下电子猫眼,屏幕上出现一个陌生的女人。 不是柳白枝。 “你找谁?” 她冲门外问了一声,那边很快回答:“我是安惠,我找刘姿姿。” 安惠?顾铮那个三儿? 林蕉立刻跳起来,她把水放在茶几上,走到门边喊道:“刘姿姿不在,你走吧!” 屏幕上的女人突然抬头盯着摄像头,嘴角微弯。 “不是吧,刚才问我找谁的,不就是刘姿姿吗?” 楼道的感应灯灭了,屏幕上显示出幽绿色的红外图像,安惠的眼睛隐隐有点泛红,画面非常诡异。 “她不见你,你回去吧,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安惠又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我有件事想告诉她,说完就走,不会停留太久的。” 随着她的说话声音,楼道的灯又亮了,安惠从包里拿出一份保单举到摄像头前,再次开口:“刘姿姿,你知道为什么顾铮一开始不肯跟你离婚吗?这是他去年买的保险,一旦你父母任何一方离世,就会得到700万的赔偿金,受益人,是顾铮。” 第125章 那个姓安的女人 刘姿姿立即开门,拿过那份保单仔细看了很久。 保单上写得很清楚,投保日期:2018年9月7日,受益人:顾铮。 刘姿姿心底里升出一丝恐惧,她凝眉盯着“顾铮”这两个字,一时失语。 其实,如果刘姿姿稍微懂点法,一眼就能识破安惠的小把戏。 一般来说,保险的法定第一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配偶、子女和父母,第二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兄弟姐妹、祖父母和外祖父母。 像这种受益人为女婿的保单,保险公司会直接打回去,一再确认被保险人是否还有其它法定继承人。如果这份保单成功投保了,刘姿姿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保单一旦生效,受益人是顾铮的事实不会因为他们离婚而改变,安惠不过在虚张声势罢了。 刘姿姿把保单拍到安惠怀里,抓着把手想要关门。 安惠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抵着门,她的力气似乎很大,刘姿姿没按住,门“嗵”的一声拍到后面的柜子上。 “你要干什么!” 安惠默而不语,松开门的瞬间立即抓住刘姿姿的手腕,幽绿的荧光一闪而过,安惠突然变了脸色。 “不是你?” 林蕉反应过来,拿起刘姿姿放在一边的棒球杆,照着安惠就是一棒。 一汩血从她发丝间流下,安惠眉头微蹙,脸上却没有一点痛苦的神情,仿佛挨了一棒的根本不是她的脑袋。 林蕉有些心惊,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祈寒宵那句话:你要小心一个姓安的女人。 她猛地推了一把安惠想要把门关上,手掌碰到她的时候,安惠突然眼神一亮。 “哈,原来是你啊!神灵保佑,兜兜转转还是被我找到了。” 林蕉还在想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见她拿了个造型别致的小碗,嘴中念念有词,紧接着她目光一凛,林蕉额角一痛,渐渐失去了意识。 刘姿姿看着瘫倒在地的林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你到底是谁?” 她拼尽全力整个人撞向安惠,安惠一抬指轻轻戳在她眉心,刘姿姿不可控制地向后倒去,她睁着眼睛,意识清醒,却一点也动不了。 她清晰地听到安惠带走了林蕉,门没关,她摁了电梯键,很快离开。 四周一片安静,刘姿姿一动不动地躺着,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一切都太超出她的认知了,她从小接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从来不信任何超人类的东西,今晚却亲眼目睹了… 目堵了什么? 刘姿姿疑惑地想,我刚才是看到了什么?林蕉她好像… 不对,林蕉今天拍杂志去了,还没回来吧? 刘姿姿动了动手脚,慢慢坐起身。 “咦?” 她摊开手掌看了看,站起来后又检查了一遍。 “奇怪,我为什么躺在地上?” 她拍拍身上的灰尘,抬看看到大开的门。 “难道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忘记关门了?” 刘姿姿没有多想,关上门后看了眼挂钟,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她明明记得回来的时候看过时间,那会儿是7点多,然后她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为什么就到了9点? 直到看到门边横躺着的棒球杆,心毫无预兆地砰砰直跳,她才开始慌乱起来。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 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情,她需要立即寻求帮助! 第126章 这个地方叫那梭 林蕉是被颠醒的。 她好像在一辆车里,也不知道这是走在哪个荒郊野外,路面坑坑洼洼的,颠得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过了很久,车子终于停下来,林蕉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眼前突然一亮,她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 “安惠?” 安惠打量了她一会儿,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商品有没有破损一样,冰冷地没有一丝温度。 “既然醒了就下来吃点东西。” 她解开林蕉身上的束缚,打开厢门示意她出来。 林蕉揉揉手腕,抬眼看她:“你不怕我跑了?” “你跑不掉。” 林蕉跳下车,看了眼四周环境,这儿除了树就是草,面前还有个小破屋,果然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是哪儿?” 小破屋里走出来一个行动迟缓的老妇人,她拎着一个黑黢黢的铝合金桶放到屋外的木头桌子上。 桌子大概是常年浸水,很多地方都烂掉了,老妇人把桶放上来的时候,桌子摇晃了几下,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样。 安惠在桶里盛出一碗粘稠的汤羹,转身递给林蕉。 “那梭。” 林蕉看着碗边的黑垢正出神,闻言问了句:“什么?” 安惠坐在同样烂掉的木头凳子上,喝了一口汤,好脾气地解释:“这个地方叫那梭,广西的一个小镇,离海边30公里。” 广西?她已经离海城那么远了吗? 而且,安惠为什么要强调这里离海边的距离,难道她要带她出海? 安惠很快喝完那碗不知名的食物,见林蕉捧着碗没动,催促道:“你要吃就快点,我们10分钟后出发,到港口登船回圣淘沙。” 林蕉总算听到一个熟悉的地名。圣淘沙,新加坡南部的一个岛,林蕉去过岛上的环球影城。 只是,安惠为什么要带她去圣淘沙呢?她捧着那只脏兮兮的碗,垂眸思考起来。 安惠是顾铮的小三儿,还怀了顾铮的孩子,那晚在餐厅,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姑娘,跟站在她门外的那个女人,气质完全不一样。 手中的碗突然被人拿走,林蕉抬头,看到安惠把她碗中的食物倒回桶里,没什么情绪地说:“不吃就回车上去吧,我跟余婆婆说一声咱们就走。” 林蕉叫住她,安惠不解地转过头。 “你…是安惠吗?” 安惠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问哪个?” “你不是安惠。”林蕉肯定地说。 没想到,安惠竟然冲她点头。 “我是。安惠这个名字,是我师父给我起的,除出我叛出师门,否则这个名字永远是我的。” 林蕉突然品出一丝恐惧来,不是她这句回答,而是上一句。她问林蕉问的是哪个,林蕉那一刻的想法是,安惠不是一个人。 或者说,安惠不止一个人。 他们很快出发,安惠这回没绑她,她觉得林蕉肯定跑不掉,用不着绑。 悲催的是,林蕉发现她是对的。 走了这么久,林蕉就没看见一个活人,她就算跑了,又能跑到哪里去呢,这种野外过一晚,即便遇不到猛兽,也极有可能失温而死。 她们到了港口,安惠把车停在一边,带着林蕉上了一艘渔船。 船挺大的,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子腥臭味,船长跟安惠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进入控制舱,面无表情地启动渔船。 第127章 这是我最后一顿吗 渔船走得很慢,晃晃悠悠一整天,林蕉觉得自己就快要被熏死了,终于看到了久违的陆地。 幸好刚才没吃东西,要不是腹中空空,刚才在船上林蕉肯定得吐。 上岸后,林蕉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终于来到一栋房子前。 坐在柔软的沙发里,面前的矮几上摆了几样精美的菜肴,林蕉忍不住感叹:如果人质分等级,那她一定是最强王者,这待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度假呢。 “你把我朋友怎么样了?” 林蕉吃下一只虾,口齿不清地问她。 “你说刘姿姿?” 林蕉点头,“对。” “她没事,我消除了她的记忆,她不会来救你的。” “电梯里有监控。”林蕉提醒她。 安惠突然笑了笑,“这些东西对我没用。” 林蕉没有追问为什么没用,她看着对面专心吃饭的安惠,小心试探:“是陈业永派你来的?” 安惠听了这个名字反应不大,她停下来耐心回答:“陈老先生已经过世了,陈家现在是他的第六子当家。不过,我跟陈家没关系,他们用不动我,我只听我师父的。” 看来祈寒肖没骗她,那个匪夷所思的故事极有可能是真的,否则怎么解释昨晚以来发生的事情? 林蕉看着满桌子菜突然没了胃口。 “这是我最后一顿吗?”她干脆放下筷子,撑着下巴,一脸忧伤地看过去。 “不是,至少还有七天。” “七天。”林蕉喃喃重复,“七天后你们会把我怎样?” 安惠居然认真思考起来,她嘴里还有食物,一侧脸颊鼓鼓的,眼睛盯着左前方的地面,莫名有点乖巧。 林蕉后知后觉地摇摇头,什么乖巧,这都是假象,坐在她对面的可不是什么好人。林蕉甚至都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人。 “你应该不会特别痛苦。” “蛤?” 安惠郑重地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这几天我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雾灵草,雾灵草的汁液可以麻痹神经,这样就不会感觉到疼痛了。” 她吃完最后一块米糕,问林蕉:“你还吃吗?” 林蕉僵着身子摇摇头。 安惠很快收拾掉餐盘杯碗,矮几上干净得能照见林蕉惨白的脸。 她在沙发上一直坐到天色黑透,屋子里亮着昏黄的灯光,林蕉指尖冰凉,双腿也有些麻。 如果生命只剩七天,你会做什么? 林蕉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七天太少了,她想做的事一件也做不完。 这可不行,她起身走到房间,躺在沁凉的床上,盖上薄被。 不能坐以待毙。 下个月《馆藏掠影》就要上线了,她还得跑宣传;《姐姐》那部电影定的是暑期档,她这中间有些时间,云乔前两天还说想给她接个综艺呢,递过来的剧本又堆了高高一摞了,有两本的题材她挺喜欢的,还没来得及细看。 哦,对了。 林蕉突然想起,那天在泰国分别时,温正清说他写了首歌要唱给她听。自从乐队节目结束后,她还没听温正清唱过歌呢,要是7天后她真的死了,那该多遗憾啊! 她还想看着温正清往音乐路上多走走,至少得出张专辑啊,要不然林蕉会死不瞑目的。 林蕉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一直到后半夜也没睡着,眼看就快三点了,窗外突然掠过一道可疑的人影。 “谁?” 林蕉警觉地坐起来。 第128章 王者级人质 房门突然被打开,安惠“啪”的一声摁亮屋顶的小吊灯,她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四下看了很久,终于拉上窗帘。 她把手放在吊灯开关上,没什么感情的说:“一个人在房间不要乱说话,我就在隔壁,听到动静就会过来。” 林蕉眨眨眼睛没说话。 安惠关了灯掩上房门,林蕉突然喊了一声:“等一下!” 安惠还没离开,闻言推开门,站在门边等她的下文。 “那个…我怕黑,能不能不拉窗帘?” “怕黑就开灯。” “不行的,开着灯我睡不着,太亮了,打开窗帘透点星光进来就行。” 安惠想了一会儿,点头道:“那行,你自己去拉开吧。” “哎!” 林蕉光脚下床,“呲溜”一声拉开窗帘,立即踮着脚尖跑回去,她盖好薄被,偏过头对安惠说:“晚安。” 安惠没再说话,她关上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林蕉躺在床上等了半个多小时,也不知道安惠睡着没,四周什么动静都没有,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木床质量很好,没有发出一点“嘎吱”声。 瓷砖很凉,林蕉光脚踩上去,慢慢走到窗边。 窗外没有人。 林蕉站着看了很久,不知为什么突然就很失望。 …… 第二天,林蕉睡到中午才起来,她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安惠坐在餐桌边,抱着一本很厚的书不停翻阅。 “起来了?” 她没抬眼,随手指了一下厨房。 “有面包和牛奶,先吃点吧。” “谢谢。” 林蕉在中岛台上找到切片吐司和果酱,牛奶是玻璃瓶装的,瓶身上只有日期,光秃秃的,像是那种每天订送的鲜奶。 要是云乔在这儿,她是万万不能同意林蕉吃吐司的,热量太高。果酱就更别想了,新鲜水果都得挑含糖量低的吃,还不能吃多了,糖原会转化成脂肪堆积在身体各处,吃进肚子容易,减起来可就难了。 林蕉挖了满满一勺果酱均匀地抹在吐司片上,两片一夹对半切开,形状还挺好看。 她现在吃一顿少一顿,谁还管身上那二两脂肪呢! 林蕉喝完牛奶,对安惠说:“我晚上想吃炸鸡。” 安惠爽快地答应了,她给林蕉戴了一条手串,手串刚一贴到皮肤瞬间收紧,想摘都摘不下来。 “这是干什么?”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限制她人身自由就是威胁她的生命安全。之前不挺好的嘛,大家心照不宣至于表面和谐,绑匪和人质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我要出去一趟,你跟着我,不要乱跑。” 安惠穿戴整齐,开门走到院子里。林蕉追上去问:“否则呢?” “问那么清楚干嘛,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蕉没跟她杠,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对于安惠的想法,她一点都摸不准,最是这种表面慈悲的人,做出来的事越是残忍,这时候她对你和颜悦色,下一秒就可能捅你刀子。 捅完了还要问一句:没弄疼你吧? 林蕉坐在后座上,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第129章 祈寒肖来了 安惠来到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前面是一条窄巷子,她把车停在路边,带着林蕉穿过窄巷,七拐八绕的好像在走迷宫一样。 林蕉一开始还能记着点路,记到第10个弯的时候,她彻底放弃了,她麻木地跟着安惠,脑袋都要转晕了,终于听到安惠说:“到了。” 面前是一座很老的房子,破破烂烂的,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一股霉味,屋子里好几排到顶的木架,架子上塞满了书和各种器具。 “安惠?” 里音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安惠应了一声,跨过地上一只巨大的火盆走进去。 “于老伯。” “哎,你来啦。” 老头放下手里的捣臼,看了眼她身后问:“这是你徒弟?” 安惠摇头,“是人祭。” 老头听了这话,看林蕉的眼神都变了,像是怜悯又像是睥睨蝼蚁的神明。 “我今天来是想向您讨点雾灵草。” “呵呵,”老头突然笑起来,“好,好,你比你师父可心善多了!不过安惠啊,今天要叫你白跑一趟了,雾灵草我这儿没有。” “哦…”安惠垂下头。 “你去沰澹集试试。” 安惠叹了口气,“算了吧,沰澹集没有好货,尽干些鱼目混珠的买卖骗人钱财。” 于老伯起身在身后的架子上翻找,找了一会儿他突然拍拍脑袋,“唉,人老了,记性也坏了。” 他翻开衣服下摆,掀了三四层,终于从里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喏,你去找找这个老巫婆去。她上个月刚从本岛搬过来,非要住沰澹集,劝都劝不动。” 这张纸形状不规整,像是随手从哪里撕下来的,纸上的字倒是很好看,繁体的,林蕉勾着脑袋,心里默念: b8-11,赖伊纱。 沰澹集的路很好找,林蕉没怎么费劲就跟着安惠找到了b8-11,透过玻璃橱窗,看到里面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老婆婆。 跨进店门的那一刻,林蕉鬼使神差的转头看了一眼。 身后没有什么异常,弯曲的街道,湿漉漉的地面,有人在街角请大师占卜,清脆的铜钱声远远传来,林蕉摇摇头收回目光。 赖伊纱脾气不太好的样子,从安惠进门,她就没给过好脸色,忍耐着听完安惠的话就要轰人。 “你是余钱子的大徒?赶紧给我走!” 安惠恭敬地低首,“我是来求雾灵草的,这是一串先绿铜铃,请您笑纳。” 赖伊纱看了眼铜铃摆摆手,“你回去吧,我不帮将死之人。” 安惠皱皱眉,指着身后的林蕉说:“她是陈氏后代,我不过是想她少些痛苦。” “我不是说她,我是说你。” “我?” 安惠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脸色如常,看不出一丝惊慌。 “您是说我大限将至?” 赖婆婆突然诡异地笑起来,身后的玻璃门突然关上,室内一下子黑了几度。 安惠察觉危险,立即换了副面孔,二人似在斗法,一时间异光大胜,林蕉忍不住挡住眼睛。 屋子里响起一阵刺耳的碰撞声,林蕉听到安惠凄厉的痛呼,叫声让她头皮发麻。 下一秒,她突然跌入一个冰冷的怀抱,林蕉惊慌失措地扭动,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别怕,是我。” 祈寒肖? 林蕉抬头,撞见祈寒肖满是痛色的眼神,他看了眼身后的一片狼藉,拥着她从侧门离开。 第130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蕉想跟他说这跟你没关系,一转头看到祈寒肖一脸倦色,胡茬已经长出来,眼底两片乌青,她突然有点心疼。 车子停在一座花园洋房前,林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等在门外。 “梅院士。” 祈寒肖点头打招呼,从车前绕过来替林蕉打开车门。 林蕉犹豫着下了车,悄悄往祈寒肖身后躲了躲。自从她从疗养院离开,这还是第一次重新见到梅千蕊。 好在梅千蕊没有多说什么,冲他们点点头转身走进屋子里。 “妈,蕉蕉来了。” 林蕉这才看到屋里还有一个人,她头发花白,穿一身绣花旗袍坐在火炉边,听到声音起身迎了上来。 她拉着林蕉的手,上下打量着,点头说:“没事就好,孩子,你受苦了。” 这个老妇人,是林蕉未曾谋面的姥姥,陈金兰。 她们坐下来说了很久的话,林蕉其实有些累,也不想听什么所谓的家族往事,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无端被扯进这堆破事中,没发火就算她好脾气了。 祈寒肖似乎是看懂了林蕉的想法,他打断陈金兰:“老人家,蕉蕉刚回来,不如让她先休息一会儿,晚上还要坐飞机。” 陈金兰笑了笑,没有强求。 她从旁边的柜台上拿来一小块金石,擦出一簇莹绿的火苗。 “把追血环取下来吧。” 她指着林蕉的手腕,眼神问询林蕉后,将火苗放在手串边,手串很快融断,陈金兰取下来丢到火盆里。 祈寒肖带她上楼,看着她躺进被子里,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林蕉努力了一会儿,没睡着。 祈寒肖就坐在边上看着她,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哪里还睡得着啊。 “祈寒肖。”她睁开眼睛看他。 “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对不起,我…”他取过一只墨镜戴上,重新坐回椅子里,“这样行吗?” 林蕉无语。 “不行。” 祈寒肖低头,“你忍耐一会儿,等回到海城…不,等这边的事情彻底了结,我就不这么看着你了。” 林蕉想起沰澹集发生的事情,眉头不自知地皱起来。 “安惠死了吗?” 祈寒肖戴着墨镜摇头,“没有,所以她极有可能再来,我不能让她有机可乘。” “那…你之前说的,我那个咒…” “你放心,等这边事了,一切都会结束的。” “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 祈寒肖薄唇轻启,又加了一句:“别担心,一切有我。” 林蕉听着这句话,突然生出一股心酸来。 “祈寒肖,你变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祈寒肖紧张起来,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对不起,我…” “别再跟我说对不起了!”林蕉突然大声喊,“你以前不是很凶吗,我不想吃饭的时候你逼我张嘴把食物硬塞我嘴里,手劲那么大,捏得我下巴都要掉了的不是你吗?你要参加晚宴,我不想去,摁着我化好妆穿上礼服,威胁我说要是哭丧着脸就让医生把奶奶管子拔了的,不是你吗?” 第131章 是我错了 “跑到羌溪那些天,是我过得最平静也是最提心吊胆的一段日子,每次回去都会担心家里会不会突然出现什么陌生人,晚上睡前我要把柜子推过来抵着门,就算这样也安不下心,经常睡着睡着就惊醒了,盯着窗外就是一整夜。” “别说了…” 祈寒肖摘靠过来,伸手想摸摸她的头,犹豫着又缩了回去。 林蕉情绪越来越激动,她眼眶通红看着祈寒肖。 “你为什么要把我避孕药换成叶酸?你既然恨我为什么要让我怀孕?就为了看我失去孩子,我痛苦了你就开心了是吗?” “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 祈寒肖低下头没说话,林蕉红着眼追问:“你倒是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啊!” 祈寒肖不知该怎么回答。 婚前,他突然得知林蕉的父亲竟然就是把弟弟当作实验品的林锋,他压下了异样的情绪,想着林蕉是林蕉,林锋是林锋,他分得清。 但他显然高估自己了,他爱林蕉,但同时想起弟弟和妈妈的遭遇,又觉得非常痛苦。尤其在看到高玉岚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样子,恨意再也掩盖不住。 他开始变得很拧巴,他折磨自己,也折磨林蕉,两人的关系渐渐陷入深渊。等他反应过来时,林蕉已经对他死心了,她说两个人在一起这么痛苦何必呢,不如离婚吧,他没同意,之后每次见面说不过三句她就要提离婚的事,他把她关在了湖畔别墅,派了队保镖看着。后来她逃了,他几夜没合眼,终于找到她。 他想过要不算了吧,放过她也放过自己。他出了趟长差,计划在国外待三个月,但没撑过一个星期就回来了。他明白自己离不开她,既然离不开,那就绑在一起吧,让她生个孩子,她就不会想着离婚的事了。 如他所愿,她怀孕了。他开始刻意远离,因为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地想要对她好,但一对她好,又觉得对不起离世的母亲和弟弟,他只能选择远离。 林蕉怀了孕,还是坚持要离婚,他让保镖和保姆照顾好她,只要不出别墅,什么要求都满足她。他没想到她会那么绝决,保姆给他打电话他还不敢相信,等看到一地鲜血的时候,他终于生出了悔意。 “是我错了。” “错了?”林蕉冷哼一声,“说一句错了就结束了吗?” 祈寒肖还戴着墨镜,林蕉伸手摘掉,看到他猩红的双眼突然哑言。 静默片刻,她扔掉墨镜,盖好被子背对他躺下。 也许是发泄了一通累了,林蕉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直到祈寒肖喊她才醒。 “飞机已经等在机场了,我们现在出发。” 祈寒肖声音平静,林蕉穿上鞋跟着他下楼。 陈金兰不在,只有梅千蕊一个人坐在客厅,听到声音抬起头冲他们打了个招呼。 祈寒肖拿了瓶水,拧开瓶盖递给林蕉,然后跟梅千蕊小声攀谈起来。 “去机场的路上要当心,那边告诉我,安惠很邪门,赖婆婆还没搞定,不过定弘法师提前到了,我妈已经带他过去了。” 祈寒肖点头,“那就好。” “小祈,辛苦你了。”梅千蕊拍拍他的肩膀,“落地后别忘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您放心。” 第132章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林蕉捏着瓶子听他们说话,见谈话结束,不自然地挪动双脚,瓶盖子在她手上来回磋磨。 “蕉蕉,我们出发吧。” 林蕉如逢大赦般离开,院外停着辆车,她拉开门坐了进去。 快到机场的时候,祈寒肖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坐在副驾的林蕉突然开口了。 “你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事?” 祈寒肖手一抖,撞到路边的栏杆。 “连梅千蕊都那么信任你了,她之前不还对你有意见的吗?柳白枝的事也是你做的吧,听云乔说我刚休克你就来了,这么说我身边还是有你的人,你说的拿了股份就会远远避开,全不作数呗,反正我好骗,你张口就来不用负责的。” 林蕉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语气特别像在赌气,总结下来就是,我都知道你做的那些破事了,我现在很生气,你想想要怎么哄吧。 祈寒肖不知该怎么解释,他捏着方向盘,看向林蕉。林蕉察觉到他的视线,别扭地把头转到一边,只给他一个后脑勺。 两人同时转头,都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下一秒,整个车身被重重撞击,撞击点是驾驶室的右前方,林蕉坐在左侧的副驾驶,祈寒肖很快反应过来,扔掉方向盘,整个人弯身护住林蕉。 车子翻滚几圈终于停下,几辆路过的车停在路边,车上的人过来查看情况。 林蕉没什么大碍,撞击和翻转让她有点头晕,但祈寒肖就没这么幸运了,他的座椅整个扭曲,半边身子死死地卡在了驾驶室。 “祈寒肖?” 有人打开林蕉这一侧的车门,问她情况怎么样,一口东南亚味的英语让林蕉瞬间回神。她请路人帮忙叫警察和救护车,路人连声答应,后面已经有人在打电话了。 “对不起…” 祈寒肖声音很轻,林蕉只感到脖子上细微的气流,她转过身扶着他的脸。 “祈寒肖,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腿呢,腿是不是卡住了,疼不疼?” 祈寒肖现在头很晕,意识也有点不清了,这是失血的症状,刚才撞击中,一截铁片扎到了他的后背,他感觉到后背一片濡湿,只怕流了不少血。 不过幸好啊,他到底护住了林蕉。 祈寒肖伸手把林蕉的头发捋到耳后,林蕉皱着眉握住他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祈寒肖摇摇头,他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冷,有些话现在不说,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想到这儿,他又说了一遍: “林蕉,我很后悔那么早遇见了你,换作现在的我,不会做出那么幼稚的事。”喉咙有些腥甜,祈寒肖皱了皱眉心咽下去,“那两年因为我让你受了那么多罪,我知道你恨我,也没想过要你原谅。” 林蕉一阵心痛,想要制止他,祈寒肖继续说:“车上有自动报警系统,一出事机场那边的人就会收到,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他们背景干净,你放心跟他们走,回去以后,要是有空的话,去一趟禅缘寺吧,师父说他要为落落做一场法事,希望有你在场。” “你是让我一个人先走吗?那你呢?” 第133章 往事就此放下吧 祈寒肖没能回答她,他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机场的人很快到了,他们带了工具来的,救护车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把车子破拆掉,医护直接将人抬上车厢。 “林小姐,请跟我们走吧,航道使用时间还有40分钟,现在赶过去完全来得及。”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站在一旁说。 医护正将祈寒肖从担架上转移到移动病床上,他双目紧闭,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 那个男人已经替她打开了车门,林蕉没有犹豫,直接坐了进去。 “不去机场,跟着救护车。”她身体前倾,对驾驶座上坐着的男人说。 “不行的林小姐,祈总让我们无论发生什么都要送你安全回国。” 林蕉看了他两眼,见他不打算改变主意,当即开门下车。 旁边正好有辆看热闹的出租车,司机开着窗户,胳膊架在窗框上,见林蕉突然看向自己,忍不住正了正身子。 “可以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吗?就跟着那辆救护车。” 司机看着面前的漂亮女人,点点头。 “林小姐!”男人按住车门,“跟我上车吧,我送您过去。” 林蕉抬眼看他,“等我上了车,你直接把我送机场去?” 男人摇头,“不会的。” 林蕉不信,“你们祈总不是有吩咐吗?” “祈总也说过,让我们一切以林小姐的需求为先。”他指着身后,“救护车就要离开了,您快上车吧。” 林蕉看到救护车缓缓启动,心里虽然急,但也没敢轻易相信他。 直到男人好心提醒:“林小姐,打车要付车费的,您有钱吗?” 林蕉:…… 她只得跟着男人上了车,好在男人没骗她,一路跟着救护车到了国立医院急诊部。 祈寒肖被推进了手术室,等候区的屏幕上写着手术的详细信息,林蕉坐在长椅上,盯着一成不变的屏幕,思绪渐渐飘到18岁,初遇祈寒肖的那一年。 那一年,是奶奶病倒的第三年,父亲留下来的积蓄已经花得所剩无几了,她没敢告诉奶奶,怕她知道家里没钱了就不肯再做透析了。 那段时间,林蕉正上高三,别的孩子都希望高考那天最好永远不要到来,只有林蕉无比希望赶紧考完,考完了,她就可以兼职挣钱了。 遇到祈寒肖时,是她最窘迫的时候,奶奶突然中风,她把所有积蓄都交了手术费,等手术结束后,她已经没钱再交住院费了。 是祈寒肖借她钱度过了难关。 事后林蕉问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他沉默了很久说:那一刻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我的亲人已经离世,而你还有挽救亲人的机会。 她说:这世上比我不幸的人有很多,你本可以不帮我的。 祈寒肖低头笑,那句话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林蕉看她奶奶的神情,跟他母亲看弟弟的神情一模一样,他是动了恻隐之心。 …… 手术没有做太久,医生出来告诉她病人的情况比较稳定,后背的外伤虽然比较深,但没有伤及脏器,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林蕉看到了一身手术服的祈寒肖。她一直跟着进了病房,在床边坐了很久。 后来,梅千蕊也来了,她告诉林蕉陈家的事已经了结了,安惠没死,不过她的术法已经全部被废,以后只能做个普通人了。 林蕉是当故事听的,她不敢深想,毕竟她曾经化作一只猫的事就够匪夷所思了,她知道这事上有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但她不打算深入了解,对这些神秘力量也丝毫没有兴趣。 她没有等祈寒肖醒来,那个男人告诉她机场可以安排夜间飞行,问她是不是要出发的时候,她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以前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不如趁今天彻底放下吧。 祈寒肖,祝你幸福。 第134章 nava家的苏小公子 林蕉一推开家门,就被刘姿姿数落了一通。 “你这两天去哪儿了?出门也不带手机,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快找疯了!” 林蕉拉她胳膊,被她反手甩掉,哀怨的眼神看得林蕉觉得自己像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她哄了很久才把人哄好,等她躺到床上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下午,她接到了云乔的电话。 “宝儿啊,你这么快就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跟祈总要多玩几天呢。 后面那句云乔没敢说,她清了清嗓子告诉林蕉:“今天晚上跟nava的高层吃饭哈,我现在在路上呢,你准备一下,一会儿直接下来吧!” nava这一期的代言合同下半年就到期了,现在代言nava的是“视后”黄天欣,林蕉如果能拿下这个代言,对她提升时尚这一块的资源很有帮助。 林蕉对着衣柜挑了半天,选了件设计简单但剪裁很好的裙子,裙子腰部收得极细,林蕉照着镜子比划了下小腹的位置。 看来今晚不能吃东西了,不然就会破坏这条裙子的美感。 吃饭地点在一家会所,听说是nava的老板苏英俭自己投资的会所,私密性很好,许多商界大佬和一线明星都是这里的vip客户。 但林蕉不在此列,她其实很少来这样的场合,要不是她在时尚这块还有点小目标没实现,她今天也不会来。 接待她的是nava的市场总监,一个很干练的职场女妖精,她拉着林蕉说了很多,林蕉倒不觉得聒噪,这位女妖精对观念新颖,她感觉自己像是上了一节时尚课。 晚宴很愉快地结束了,女妖精留住林蕉,小声说:“我们苏总的儿子是你的超级铁粉,他得知我今天要跟你聚会,特意赶回来想见你一面,蕉大美人,你卖我个面子见一见吧,孩子大老远跑回来不容易。” 哦,粉丝啊。 林蕉不怎么想见,但对方是苏总的儿子,怎么的也不能直接拒绝,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想个什么理由呢…林蕉借口还没编好,女妖精突然眼前一亮,冲前面挥手,“苏公子,这里!” 是个一身潮牌的年轻男孩,帽檐压得很低,双肩背包只背了一条带子,斜斜地挂在身后。 “蕉大美人,你陪他在酒廊坐一会儿就好,会所新来的酒保很会调果酒,你尝一尝吧,我现在过去给你们安排一下。” 她给林蕉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林蕉还来不及反应,苏公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林蕉,你好。” 他伸出一只手,打招呼的语气挑不出一丝错。 “总算见到你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哲,鹿走苏台的苏,明哲保身的哲。” 林蕉直发愣:“你真叫苏哲?” 男孩笑了,从背包里掏出一本护照,翻开封皮给林蕉看。 “真叫苏哲,我爷爷找人给算的名字,老人家迷信得很,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大师说这个名字跟我的命格很配,他就拍板定下了。” 林蕉看了姓名栏,懒懒抬眼,“鹿走苏台可不是什么好词儿,拿来自我介绍也不怕兆头不好?” 苏哲满不在乎,“命硬,不怕。” 他收回护照,在林蕉眼前打了个响指。 “走吧姐姐,我今天一整天就吃了个餐包,现在要快饿死了,陪我吃个饭好不好?” 第135章 不叫姐姐,叫女朋友? 林蕉坐在24小时营业的日料店小包间里,疑惑自己为什么要答应陪他吃饭。 这裙子好看是好看,但是非常反人类啊,她已经穿了一晚上了,明明刚才拒绝他就可以回家脱掉的,为什么要跟他来日料店? “姐姐,你不吃点吗?” 林蕉被他这声“姐姐”叫得一个激灵,提神醒脑堪比清凉油。 “你别乱叫。” 苏哲停下筷子,“那叫你什么?女朋友?” 林蕉:嗯?什么东西?! 苏哲还挺满意的,他塞下一口海胆,拿纸巾擦擦嘴角,一本正经道:“原来姐姐喜欢这样的,那我以后就叫你女朋友了。” 林蕉算是服了。 “别,还是叫姐姐吧。” 苏哲咧开嘴笑,他的头发被帽子压得有点塌,这么一笑看起来有点憨。 林蕉见他放下了筷子,拿起小包包打算离开。 “吃完了吧?吃完了就走吧,挺晚的了。” 苏哲没有异议,他背起双肩包跟着林蕉离开饭店。 林蕉拿出手机正准备给云乔打电话,苏哲伸手过来按住屏幕。 “我的车就停在那儿,姐姐,我送你回去吧。” 林蕉挺不爽的,无端被遛出来陪了顿饭,现在饭总算吃完了,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我经纪人刚才就到了,她会送我的,不麻烦你了。” 苏哲压了压帽檐,一把抓住林蕉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她来到车前。 “我已经让人叫你经纪人回去了,大晚上的,还让人加班多不好。”他拉开车门,示意林蕉进去,“快上车吧,姐姐放心,我车技很好的,一定把你安全送到家。” 好奇怪,林蕉发现这个无礼的小孩让她上车时,她竟然找不到理由反驳。也许是他的态度太理所当然,林蕉一时没跳出他的思维怪圈。 “你为什么自作主张赶走我的经纪人?” 走过几个路口,林蕉终于反应过来,生了些许怒气。 “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林蕉无语地看他,你想跟我多待一会儿,我就必须要跟你多待一会儿吗? 苏哲转过头,声音突然低下来:“姐姐,你不要生气嘛。” 这声“姐姐”喊得湿乎乎黏糯糯的,林蕉不由得心一软,再跟他置气就显得自己咄咄逼人了,她干脆转头看窗外,没再理他。 “姐姐,你真生气啦?” “我坐了一天的飞机,就是想见你一面,我14个小时后有考试,送你回家后还得赶飞机回去,时间太紧,所以就让你经纪人先走了。” 林蕉双手环抱,语气不善:“你这是道德绑架啊,又不是我让你回来的。” 苏哲突然正色起来。 “姐姐,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不高兴,我保证下次绝对不这么做了好吗?” 林蕉好笑,“下次?” 也不知道苏哲是不是装傻,他点头说:“嗯,下次会跟你商量的。所以姐姐,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算了,跟个还要考试的小孩较什么真儿呢,这种公子哥儿,从小就没听过“不”字,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想法。 还没长大呢。 车子停在华清公馆,林蕉偏头看了一眼,轻声嗤笑:“看来是做过功课了,连我住哪儿都知道。” 苏哲点头,有点自豪地说:“那是当然,想要跟姐姐在一起,怎么能不了解你呢?” 他下车送林蕉进楼,林蕉在单元门口拦住他。 “苏小公子,谢谢你,我到家了。” 第136章 小工作狂居然翘班了? 苏哲完全不在意林蕉疏离的举动,他一步跳下台阶,眼神明亮。 “那我走了,明天见!” 林蕉拉门的手顿了顿,捏着眉心进了楼。 他说他一会儿还要赶飞机回去,并且,刚才他从包里掏出来的证件是护照,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国外赶回来的。 林蕉算了算时差,14个小时后是工作时间的地方…应该是欧洲。所以“明天见”这种话,应该就是随口一说吧,跟“吃了吗”没什么两样。 那就好,这种小弟弟林蕉可吃不起,还是nava家的小公子,那就更吃不起了。 第二天,林蕉十点多才醒,一出卧室就看到刘姿姿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文件。 这可奇了,小工作狂今天居然翘班了? “你今天不上班么?”林蕉靠在沙发背上好奇地发问。 刘姿姿扭头看她,“今天周末呀!” 林蕉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嗯…算了吧,周中周末跟她没什么关系,她从来没记住过今天是周几。 那既然是周末…“姿姿,咱们出去玩去?” 刘姿姿放下文件,神神秘秘地:“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行啊!”林蕉从冰箱里拿了盒牛肉沙拉,坐上刘姿姿的车,也没问她具体去哪儿。 等到了地方,林蕉才发现是一栋居民楼,小区看起来挺新的,绿化也不错,正是春天,到处一片浅浅的绿。 “带我来这儿干嘛?” 刘姿姿没回答,拉着人直接上了楼。 房子不大,是间小复式,一层80平,二层有间小阁楼带个30平的小露台。装修是简单的白墙原木风,跟刘姿姿的气质挺搭。 “你买的?”林蕉已经大概猜到了。 刘姿姿兴奋地点头,“是呀,我一眼就看上那个小露台了,付了首付,剩下的钱简单装修了一下,你是第一个来我家做客的人哦!” 林蕉斜眼睨她,“怎么,在我家住得不舒服啦?” 刘姿姿拉着她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上,过了会儿轻出口气,缓缓说道:“离婚的时候房子给了顾铮,我要是住父母家,肯定会被一天催婚800遍,我知道你是帮我呢。谢谢你,林蕉,因为有你,我都没有感觉到离婚的阵痛期,你还那么信任我,基金会的事情都敢交给我打理,明明我们也没有认识多久。” “难捱的过渡期已经过去啦,我怎么好一直赖在你家呢,朋友可以跨越阶级,但也讲究相对平等,现在我有自己的房子了,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在我家玩两天,如果你想我了,我随时都可以去你家陪你。” 真是个可人的妹子! 林蕉忍不住刮了下她的鼻子,刘姿姿皱着眉佯装发怒,两人相视而笑。 “那咱们来说点正事吧!” 林蕉坐在小阁楼的地台上,喝一口清茶幽幽开口。 刘姿姿心里一紧,想到办公桌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一叠文件,有点心虚。 “最近…正在做一季度总结,你…再等两天,下周就能出报告…” 林蕉看她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谁问你基金会的事儿了。” 刘姿姿回过神,“不是基金会…那你想说什么‘正事’?” 林蕉放下茶碗,“谈谈你的感情生活啊,你忘啦,当初我把你拐出来的时候,可是跟你妈妈保证过,要给你介绍青年才俊的。” 刘姿姿眨眨眼,“哦…嗐!这个不是…那个什么…” 林蕉没打算糊弄过去,她直接问道:“你跟何铭到哪一步了?” 第137章 姐姐,明天见 看刘姿姿一会儿摸鼻子,一会儿摸耳朵,一个字也不说,林蕉心里暗笑。 有戏。 “你不会还没答应人家吧?” “没有…” 林蕉惊讶:“真没答应啊?” “不是…” “不是?那就是答应喽。” “嗯…也没有。” 林蕉了然,“懂了,暧昧期。” 刘姿姿的脸已经红得跟虾子似的了,林蕉好心放过她,抿了口茶,靠在椅背上。小阁楼阳光很好,照得人哪儿哪儿都暖暖的。 下午,又接到了云乔的电话。 “宝宝儿啊,你收收心,马上就到宣传期了,准备好赶通告吧。” 《馆藏掠影》半个月后要上映了,制作方前期已经开始造势,现在到了主演的宣传期,云乔已经为她腾出了档期。 第二天上午要赶通告,晚上11点,林蕉难得早睡,她坐到床边,蹬掉拖鞋,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 看着那串数字,不知怎的,林蕉突然就想起苏哲来,昨天走的时候他说“明天见”,不会真的来了吧? 应该不可能,欧洲回来少说也得8个小时,除非他考完试马不停蹄地赶飞机…那也不可能,候机至少都要两个小时,再说了,航班哪能那么凑巧,他一考完就能起飞的。 虽然这么想了,林蕉看着不断震动的手机,还是摁了挂断。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关机保险,结果刚拿起手机,又进来个电话。 这回是张信。 就是温正清之前参加乐队综艺那个制作人。 一接听,那边张信就沉沉地叹了口气:“唉————” 林蕉嫌弃地把手机抛到一边,她没点免提,她知道张信的声音够洪亮,不免提也听得清。 “林蕉啊,老哥哥我遇着点难事,想来想去,只有找你倾诉倾诉了。” 林蕉撇撇嘴,“那真是太不巧了,我已经睡着了。” 张信也不搭她的话茬,自顾自说:“电视台那帮守旧派,活跟刚出土似的,我的提案那么漂亮,他们竟然给打回来了,说什么此类节目没有先例,怕观众无法接受,问我能不能做一档歌曲选秀节目。我当时就给他们喷出一口老血,每年的选秀节目一茬接着一茬还少吗,我是观众我看都要看吐了。” “嗯嗯。”林蕉敷衍地应和。 “蕉啊,你知道我想做个啥节目不?” 林蕉很给面子地问:“你说说?” 那边张信似乎是换了个姿势,听筒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我想做一档音乐旅游节目,你听我说啊…” 林蕉深深打了个哈欠,打断他的絮叨:“下次有机会再说吧,我先挂了啊。” 说完立刻点了屏幕上的小红圈,关机。 手机屏幕暗下来,林蕉掀开被子躺进去。她刚想语音唤醒智能管家关灯,门口突然响起可视电话的专属铃声。 太烦人了。 林蕉在床上滚了两圈,烦躁地走到门厅。 年轻的男孩戴着昨天那顶鸭舌帽,冲屏幕笑得牙根都要露出来了。 还真是他?! 林蕉其实挺烦的,她最讨厌这种死缠烂打阴魂不散型的了,不过对方是nava的小公子,表面工夫还是要做一下。 她点了对讲,尽量好声好气地说:“小弟弟,我已经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好!”林蕉没想到苏哲竟然爽快地答应了,“虽然没有看见你,但听到你的声音也可以,姐姐,我说过今天见面的,我做到啦!” 林蕉烦躁的情绪突然平静了一些,小弟弟难缠是难缠了点,不过天真可爱的样子也让人恨不起来。 她这回真心实意说了句:“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苏哲点头,“好,明天见!” 第138章 我就喜欢姐姐 等等! 林蕉看着屏幕中已经走到台阶下面的苏哲,深感无力。 明天还要见?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勇的吗,能不能消停消停了! 第二天上午,林蕉和《馆藏掠影》的主创团队一起接受采访,结束的时候已经下午5点了,匆匆吃点东西,立即赶往电影院参加点映。 点映结束,又是一轮采访,林蕉踩着细高跟走上台,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臂。墨蓝色的西服,纯黑衬衣,手腕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饰品也没有。 林蕉转过头,一脸欣喜。 “余湛,你今天不是参加校庆吗,怎么过来了?” 林蕉扶着他的手臂,稳稳走上台阶。 余湛小声说:“我致完辞就提前溜了,第一场没赶上,点映再不来实在说不过去。” 舞台上摆了一排椅子,林蕉和余湛作为男女主演,自然坐在一处。 主持人的问题跟上一场没什么太大区别,不过,因为这是点映,又多问了些制作和摄影方面的问题。 蜡烛打光也被人提了出来。 林蕉也是第一次在大荧幕上看成片,自然比看监视器要舒服许多,很多细节也被无限放大。蜡烛打光没有出现画面昏暗的情况,反而因为自然的打光和阴影,更显得影片逼格很高,氛围感拉得满满的。 深夜,采访终于结束,林蕉跟众人告别后,坐上保姆车。 累了一整天,她阖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车门打开,林蕉感觉上来了一个人,应该是袁星成吧,她想。 林蕉闭着眼睛,声音疲惫地说:“帮我把毯子递过来。” 熟悉的毛毯盖在身上,她小声嘟囔了句:“谢谢。” 身边的人突然笑起来,“姐姐,你现在的样子好可爱,软乎乎的,真想亲一亲。” 苏哲? 林蕉大惊,猛然睁眼,就见苏哲的脸在她面前越来越大,唇上突然传来温软的触感。 苏哲吻得浅,轻轻一碰便立即放手,一双眼中掩藏不住的狡黠。 林蕉有些生气,她把毛毯盖到腿上,坐正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 少年突然低眼,一脸委屈的样子。 “对不起,姐姐,我实在没忍住。” 苏哲的样子太过乖巧,林蕉刚升起来的怒气突然就悬在那儿了,不上不下的搞得她憋得慌。 “差不多行了吧,再继续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苏哲抬头,眼中有些困惑。 “是我不够帅吗?刚才那个余湛也不怎么样啊,姐姐为什么对他笑,却对我凶?” 林蕉扶额。 “苏哲,你是不是觉得你是nava的太子爷,我拿你没有办法?” 林蕉已经准备好说:nava的代言我不要了,赶紧从我的车上下去吧。 表情都准备好了,谁知苏哲摇头说道:“我喜欢姐姐,初中起就喜欢。你所有的电视剧、电影、采访和综艺我都看了,身边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你,他们有时候也私下打听你的事然后告诉我。你说你不跟年纪太小的男人谈恋爱,至少也要到法定婚龄,所以我一直等到22岁才来找你,不然我早来了。” “我知道你跟祈寒肖有过一段,我不在意,那都七、八年前的事了,全身细胞都更换过一遍了,爱恨也应该都了结了吧?” 他的眼神太干净,说的话又那么真诚,林蕉的怒气消了大半。 她好言劝说:“跟这些没关系,你看啊,你年纪太小了,我比你大8岁呢,不合适。你应该去跟同龄人谈恋爱,年轻的小姑娘跟你一样充满活力,不像我,暮气沉沉。” 苏哲咧嘴笑,“姐姐才刚30岁,在我眼里是最好的年纪,哪是那些肤浅小姑娘比得了的?我就喜欢姐姐!” 第139章 苏小公子我hold不住 林蕉头疼。 疼得很。 这个小孩油盐不进,根本说不动他。 “而且,姐姐难道不喜欢我这样的吗?”苏哲突然凑近了些,林蕉抓着车门把手往后退了退。 “我研究过姐姐的绯闻对象,他们的年龄都在22-25之间,身高182-189,热爱运动,长得不赖,我刚好全中哦。而且,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为了上位背地里的交易没少做,我比他们可干净多了。” “姐姐。”苏哲又逼近了些,一双眼睛小灯泡一样明亮,林蕉不由得心跳加快。 “为了来找你,我这些年没有恋爱过,一次都没有。从我15岁那年起,我就是你的了,全副身心,毫无保留,都是你的。” 在林蕉忍到极限刚想推开他的时候,苏哲自己退开了。 “我知道姐姐对我还不够了解,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反正我已经毕业了,接下来有的是时间。” “不!不必了。”林蕉下意识拒绝,“我没有时间。” 苏哲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会配合姐姐的行程的,今天太晚了,姐姐回去早点休息哦,我们明天见。” 明…明天还见? “不用了!!!” 苏哲跟没听见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u字型的按摩器,自然地托起林蕉的腰,把按摩器放在她的腰后。 “这个是新品,texur科技刚研发出来的,还没上市。我知道姐姐有腰酸的毛病,特意搞了一个,姐姐坐车或者坐飞机的时候就用上,它还会自动加热,用起来很舒服的。” 不等林蕉拒绝,他开门下车,站在车外挥挥手,很快走远。 云乔他们在不远处等了很久了,直到苏哲离开才敢上车。 “你们是死的吗?眼睁睁看着陌生人上我的车,也不过来帮我赶人?” 云乔小声地:“小粉丝想见见偶像,也犯不着赶人吧…” 林蕉把腰后的按摩器抽出来,随手扔到地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告诉你,nava的代言我不要了,你明天就跟他们联系,就说我觉得他们家的风格跟我不搭,让他们找别人去。” “别…别呀。”云乔捡起按摩器,琢磨了一会儿才找到开关键,关机后小心翼翼放在后排座椅上。 “宝宝,撇开别的不说,苏小公子那张小脸长得不输当红小鲜肉,你就当谈个恋爱调剂调剂呗。” 昨天她跟祈总联系了一下,听那边的意思,林蕉这回是彻底放下了。既然放下了,那就朝前看嘛,有合适的人先谈着,跟谁谈不是谈,苏小公子身家够硬,真谈上了能给拉不少资源呢。 “你不要跟我混淆概念,苏小公子跟小鲜肉差了去了,我hold不住。” 云乔觉得林蕉说得也有道理,既然她不喜欢,那不如… “公司刚签了几个小鲜肉,宝宝,你要不然挑一个炒cp吧。” 林蕉睁开眼。 “你脑子秀了吧,我现在宣传期,跟别人炒cp?不是拆制片方的台么!” 哎哟,糟糕,忘记宣传期这茬了。 不炒cp也可以私下见见嘛,万一哪个就入了她眼了呢? “等这段宣传期过了,我找个时间,你跟公司刚签的艺人见一面吧,好歹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有合适的机会也带带公司新人。” “再说吧。” 第140章 我养你好了 云乔这么一提醒,林蕉才想起自己是拿了祈寒肖三家公司的股份的。 她知道他是怕自己受欺负,才强迫她要了这股份,只是…林蕉还无法将自己的身份从艺人转换到股东来。 而且,她觉得自己也不需要。 这些年她没少挣钱,实在混不下去了大不了退圈,只要不挥霍,存款够她花一辈子了。 …… 第二天还是赶通告,这次在邻市。 陆君开车经过高架桥的时候,林蕉透过车窗看桥下深不见底的湖水,只觉得恍若隔世。 她那天就是在这儿出的事,时间过得好快,已经过了8个月了。 林蕉收回视线没再多瞧。 下午三点到地方后,林蕉在化妆室待了两个小时,妆发已经做好了,只等主办方过来通知上台。 但主办方的人迟迟不来,也不知现场出现了什么问题。 林蕉催云乔出去看看,云乔带着陆君去了,留袁星成和妆造师在休息室陪着林蕉。 没多会儿有人来敲门,袁星成开门一看,说话有些哆嗦。 “苏…苏公子?” 他知道蕉姐对苏公子没有意思,并且还有远离的想法,便拿身体挡着门缝阻隔他的视线。 “蕉姐不在,您…要不给她打个电话试试?” 苏哲勾嘴一笑,一伸手推开门,门砸在后面的墙上,声音很大。 “还轮不到你来拦我。” 屋子里的人一听这动静,都有点犯怵,不过林蕉没发话,他们没敢动。苏小公子再有钱,毕竟给他们发工资的人是林蕉,这一点还是看得清的。 “你们先出去吧。” 林蕉没回头,不过她从化妆镜中都看到了。她今天是公开行程,苏哲查到也不算意外,但他怎么这么能缠?看来必须得把话说说清楚了。 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了,苏哲关上门,坐在林蕉身边的椅子上。 “姐姐,跟我约会去吧,我知道一个特别好的地方。” 林蕉冷声拒绝:“我有工作。” “今天这个活动办不成的,场地已经被别人占用了,主办方正在协调,不过没用,今天全城大大小小的酒店都没有场地。姐姐,你今天没有工作了,跟我约会好吗?” 林蕉感觉出不对劲,她转头看苏哲。 “你做的?” 苏哲大方承认:“是呀,我让人把所有的场地都订了。” 林蕉不悦:“为什么?” 苏哲理所当然:“因为我想跟姐姐约会呀!” “就为这?” 苏哲不觉得哪里不对,“每次见你都很匆忙,没说几句话就结束了,我想跟姐姐谈恋爱,没时间怎么能行呢?” 林蕉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为今天的活动忙前忙后,好多天都没休息?承办方出现丢了场地这种重大失误,可是要付违约金的!” 苏哲睁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我已经付过违约金了,双方都付了,他们拿钱的时候很开心呀,都说没关系,活动取消就好了。” “你…” 林蕉看着苏哲,他那双眼睛不染尘埃一样的干净,看得林蕉心里发毛。 “你好残忍。” “又天真又残忍。” 苏哲无所谓地笑笑,“我知道要想得到姐姐没有那么容易,不花点心思怎么行呢?” “姐姐,跟我约会吧,你今天不答应的话,那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我总能等到你答应的那一天的。” 这是什么意思? “苏哲,你家有钱也不是这么挥霍的。” 苏哲眯着眼笑,“为了姐姐,一切都值得。” “你这样下去会毁了我的事业的。” “没关系呀!”苏哲笑得更欢了,“我养你就好了,反正我有的是钱。” 第141章 如果这样能让姐姐高兴的话 疯子。 林蕉看着苏哲纯净的笑容,忍不住暗想:真是个疯子。 都叫苏哲,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林蕉可以把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用在温正清扮演的苏哲上,但眼前这个苏哲只有疯狂两个字可以形容他。 阴恻恻的,那种疯狂。 “苏哲,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苏哲皱眉,表情瞬间有些伤感。 “为什么呀?” “我不喜欢你。”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不试着跟我相处,怎么能肯定你不喜欢我呢?” 林蕉深感无力。 “你不能仗着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人跟人之间的交往是讲究相互尊重的,你已经影响到了我的工作,还指望我对你笑脸相迎?” 苏哲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带了点小心的试探。 “姐姐,你生气了?” 林蕉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是,我生气了,很生气。” 苏哲低下头,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林蕉还以为他终于知道愧疚了,打算道歉呢。谁知他一开口却说: “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你今天的工作完全是无意义的劳动,影片的前期宣传靠主演连轴赶通告是没有意义的。这种宣传只有粉丝才会看,而愿意自掏腰包看电影的粉丝占观影人群的比重非常小,多数路人看电影更在乎的是题材和影片质量,这才是决定票房的关键。” 林蕉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么一段话来,但全行业都是这么干的,艺人毕竟受的关注高,适当的宣传是可以起到正面效果的,至少更多的观众知道有这样一部电影,知名度的提升难道对票房一点用也没有吗? “所以姐姐,别生气了好不好。” 林蕉失笑,“你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还在乎我生不生气么?” 苏哲握了握拳,很快松开。 “那姐姐希望我怎么做?” 林蕉转头看他,“我让你怎么做你就会怎么做吗?” 苏哲抿唇,“嗯…如果这样做能让你高兴的话。” “那好,”林蕉转过身,正对着他,突然觉得有点紧张,“我希望你把场地还给主办方,让活动能够如期举行。” 苏哲似乎很纠结,他拧着眉想了好久,终于叹了口气。 “那好吧,我打个电话。” 他也没避着林蕉,当着她的面就把电话拨出去了。林蕉听他吩咐下属做事,有条不紊,逻辑清晰,隐隐有种不容置疑的霸气,跟在她面前时完全不一样。 电话打完,事情也解决了,云乔在外边小声敲门,把门打开一道缝,提醒林蕉活动就要开始了,最后再熟悉一下流程。 活动到底还是圆满举办了,虽然略有推迟,不过影响不大。林蕉结束工作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苏哲竟然还没走。 他坐在休息室的单人沙发上,手机横放正在打游戏,看见林蕉进来立即退出了界面,咧开嘴角给了林蕉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怎么没走?” 苏哲把手机收好,“我在等你啊。” 想到苏哲今天给她制造的麻烦,林蕉没什么好语气。 “哦,那真是辛苦你了。我现在工作结束要回去了,你请自便吧。” 第142章 私人行程,不便透露 苏哲紧抿着嘴,似乎是有些委屈。 要不是林蕉知道他之前做的那些事,看他这副样子都要觉得是不是自己欺负他了。 “那姐姐,至少跟我一起吃个晚饭吧。” 林蕉一边卸妆,一边拒绝:“不行,我晚上有事。” 苏哲翻了一下手机,确认道:“你今天就这一个工作,接下来没有行程了呀,你要去哪儿?” “私人行程,不便透露。” 今天是5月3号,她跟温正清约好了在工作室见面,温正清要给她唱歌呢。 苏哲全没有感受到林蕉的不耐烦,他提议:“既然是私人行程,那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吗?” 林蕉再次拒绝:“不行,不方便。” 苏哲这回倒没再纠缠,“既然这样,那我也约个工作吧。” 林蕉挺意外的,这小孩整天追着她跑,竟然还有工作?只怕是家里让他做着玩的吧。 苏哲走到门口跟林蕉道别:“我走了哦姐姐,咱们明天见!” 林蕉心里“咯噔”一声,突然觉得无比烦躁。 她对“明天见”这三个字已经有生理反应了,这样下去可不妙,必须找个机会跟苏哲说清楚。 他们两个先不说年龄吧,成长经历、观念性格就决定了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既然是追星,面也见到了,饭也吃过了,就此打住适可而止吧,以后还能做个朋友。 这样天天缠着见面,正常人哪里受得了啊! …… 林蕉赶到工作室的时候,温正清已经到了一会儿了,他把林蕉安置在一张很舒服的单人沙发上,递给林蕉一杯花茶,拨动琴弦开始唱歌。 是一首很清新的歌,旋律简单动听,歌词写的是海边的惬意生活,听完一首歌,仿佛真的能听见海浪一样,歌曲的画面感十足。 歌唱完,林蕉毫不吝惜赞美之词,狠狠夸了一通。 温正清有些惭愧,“可惜我不会编曲,这首歌要是能做出来,会更丰富的。” 林蕉那一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张信的脸,以及他那晚说的话。 他想做个什么节目来着? 林蕉当时就没认真听,过了这两天早忘记了,她隐约记得应该是个音乐类的节目。 不管了,先问问眼前人的想法吧。 “温正清,你想不想再参加一档音乐综艺?” 温正清说他要想一想,这一想就想到晚饭桌上。 “林蕉,我写歌纯粹是自己喜欢,要说我有多大的天赋,那是没有的,只能说自娱自乐够用,但要走音乐这条路,我的能力还不够。” 林蕉吃下一口低卡蛋糕,大概明白了。 “那…演戏和音乐,你更喜欢哪个?” 温正清略一思索,回答:“我更喜欢音乐,但更擅长演戏。” “那有合适的音综,你会考虑上吗?” 温正清陷入了痛苦的纠结。 “我不知道…如果有人邀请我,我大概无法拒绝吧。就像美食摆在面前,我很难控制信自己不去尝一样。” 林蕉不太明白,“你在害怕什么呢?” 温正清自嘲地笑:“我怕我业务能力不够,毁了人家的节目。” 林蕉挑眉,果然是我粉的好idol,简直人间清醒!现在还有几个艺人有这种觉悟的,唱跳双废都敢成团了,这是个浮躁的年代,资本家只看流量不看能力,只要能为他挣钱,他就能把你吹成业内第一。 第143章 不好意思,不顺路 “其实你不用想太多的,唱歌和演戏并不是不可兼得。” 林蕉把吃过一口的低卡蛋糕推到远处,温正清适时递过纸巾。 纸巾上映着一个小岛,岛上有棵椰子树,树边是几道波浪纹。林蕉突然就想到圣淘沙,不知道祈寒肖还在不在岛上,又或者,已经回来了。 唉,想什么呢,就像苏哲说的,她跟祈寒肖之间爱恨已消,余生就相忘于江湖吧。 温正清说了句什么,林蕉没听清,她回过神问:“你说什么?” “我说,真不敢想象,有一天能跟你像这样坐着聊天。” 林蕉笑着低头。 “对了,还没恭喜你呢,你那部电影昨天点映了吧?我听说业内很看好,今年有望冲奖啊。” 林蕉摆摆手,“嗐,他们也不管颁奖,不过是商业互吹,说说而已。” 温正清下欲说什么,林蕉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从包里翻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莞然一笑。 “温正清。”林蕉举着手机给他看,屏幕上“张信”两个字特别显眼。“我没有说过,你的声音特别好听?就算不会编曲又怎样呢,不要辜负了这把好嗓子才是。” 铃声停了,林蕉丝毫不着急,她知道张信还会打过来的,毕竟他有求于她,不会轻易放弃。 “张信是业内公认的金牌节目制作人,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专业,你知道原来是做什么的吗?”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不出所料,还是张信。 林蕉看了一眼,没搭理。转头继续刚才的话题:“张信他原来是做音乐的,做过上百张唱片,华语金曲100首里,有30首都是他做的。” 温正清感到惊讶,“这么厉害吗,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没听说过以吧?说起来是一部被压榨的血泪史,以后有机会让他讲给你听。” 铃声不歇,但林蕉好像没有要接的意思,温正清忍不住问:“你不接吗?” “接,怎么不接,我给他拉人脉,他给你做唱片,公平得很。”林蕉把手指放在绿键正上方,“温正清,你有没有举做个影视歌三栖艺人?” 温正清微张着嘴,神情怔愣。 林蕉轻笑一声,点下接听键。 …… 三人一直聊到快半夜才菜场,林蕉背着小包走出包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大厅坐着的少年。 苏哲今天没戴鸭舌帽,意外显得脸部线条特别流畅。他看到林蕉出来立即起身走过去,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衬得肩宽腿长,气质变得沉稳许多,有了些大人的模样。 他径自走到林蕉面前,嘴角一弯露出一颗虎牙。 “姐姐,你终于忙完了,我送你回家吧!” 林蕉默默叹了口气,“不用了,张信跟我住得很近,他顺路带我回去。” 苏哲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人,眼皮一掀头一抬,面色微愠。 “是吗?” 张信认得苏哲的,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作为nava家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圈里有几个人不知道他。 他咽了口唾沫,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今天回我妈家,不顺路。” 苏哲满意地点头,低眼向林蕉,那意思是说:既然如此,姐姐你还是跟我走吧。 他正等着林蕉松口,一边的温正清突然说:“不巧我今天没开车,能不能麻烦苏公子顺路送我一程?” 第144章 改天是哪天 张信见形势不妙,早就脚底抹油开溜了。苏哲瞳孔收缩,半眯着眼睛打量林蕉身旁的男人。 “温正清?” 温正清点头,“是我,幸会。”他伸出一只手,手掌微弯悬在半空,苏哲没有要相握的意思,反倒把双手插到裤兜里去,眼中带了些敌意。 “我看过你的综艺,你跟林蕉合作唱了首歌。”说到此,他突然低下头,仿佛想起了些什么,“哦…很早的时候你们还一起拍过一个电视剧,没记错的话那部剧叫《你是我的良辰美景》,对吧?” 这…剧名就不要说出来了吧!浓浓的一部古早小甜剧风,当时拍的时候没觉得怎样,这会儿听到剧名莫名害羞是怎么回事… “没错,”温正清点头,“苏公子记性真好。” 苏哲不甘示弱,“记性算不上好,不过是用心罢了,林蕉的所有作品我都看过…” “那个…”林蕉打断苏哲,“要不你们俩聊,我先走了?” 苏哲上前一步拦住她,“别啊姐姐,我专程赶过来送你回去的。” 林蕉不太高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苏哲指指大厅前台的酒店logo,“这是我投资的餐厅,店长看到你过来就告诉我了。” 他投资的餐厅? 这家餐厅可是圈里评价很高的餐厅,餐品好,关键是服务非常周到,高峰期常常一座难求,敢情是他投资的? 是他爸投资的吧! 苏哲好像洞悉了林蕉的想法,解释说:“是我16岁那年投资的,用的是我的压岁钱,当时我还小,我爷爷替我代持的股份,等我成年后才把股份还给我的。” “哦…” 苏哲弯起嘴唇,眼中带笑。 “我说过的,姐姐对我还不够了解,我很优秀的,你放下成见,跟我相处看看好不好?” 林蕉摇头,“不好。” 她绕过苏哲往门外走,苏哲两步追上去,“姐姐,我的车就停在门口。” …… 车里。 苏哲在开车,温正清和林蕉并排坐在后座。 气氛非常压抑。 苏哲捏着方向盘的手越握越紧,要不是顾忌林蕉,他真想把温正清修理一顿。 这小子脸皮太厚了,他替林蕉打车副驾车门,结果温正清说一句“麻烦苏公子了”就自己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明明是两个人的剧情,你偏偏要给自己加戏,简直不要脸! 现在搞得他像个司机似的,独自坐在前面开车,他们两个倒好,坐那么近干嘛!明明后座的空间那么大呢! 他加快速度开到华清公馆,车子停在路边,挂挡关灯熄火一气呵成。 呵,本公子管你住哪儿,走好不送! 下车后,温正清轻声问林蕉:“要我送你进家门吗?” 林蕉瞬间觉得心暖,客套了一句:“会不会太麻烦你?” 温正清摇头,“不麻烦。” 两人并肩朝前走,苏哲看他们走远,气得嘴都要歪了,他跑到林蕉前面去拦住二人。 “你就这么走了?” 林蕉一挑眉,“哦,忘记道谢了。谢谢你呀,回去路上慢着些。” 苏哲冷笑一声,“呵,谢谢我,你要怎么谢我?” 林蕉耐着性子敷衍他:“苏公子辛苦了,改天请你喝咖啡。” 苏哲不依不饶,“改天是哪天,明天,还是后天?” 第145章 你也会想我吗 也许是太晚了,林蕉累了一天精疲力竭,懒得再跟他打太极了,她拉下脸没好气地说:“苏哲,我不过说了句场面话,较真就是你的不对了。” 苏哲气笑了,“场面话?” 林蕉觉得正好趁此机会跟他说得再清楚些,免得这孩子会错意,到时候越陷越深就不好收场了。 “温正清,我跟他说两句话,你先回去吧。” 温正清看看苏哲的脸色,有些犹豫,“你确定没关系吗?” 林蕉摇头,“没事。” 毕竟是nava家的公子,她要拒绝人家也不好当着别人的面。温正清也想到了这一层,给了她一个“那你保重”的眼神,示意她有事给他打电话,这才转身离去。 温正清已经走远,苏哲突然松了一口气,继而咧开嘴笑了。 笑得还挺开心。 情绪转换之快,看得林蕉叹为观止。 “姐姐,我等了你一晚上了,口好渴,能不能去你家喝杯水?” 林蕉斜眼睨他,态度坚决:“我不吃这套的,苏哲,我希望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行吗?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你这样天天出现在我面前,我很困扰。” 苏哲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消散下去。 “为什么不会跟我在一起?” “不合适。” “可是你…” 林蕉抬手打断他,“到了我这个年纪,男人合不合适不用花费太久就能看得出来。况且,苏哲,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那些绯闻对象,终究只是绯闻对象,我没有跟他们任何一个在一起过,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五月的晚风很凉,吹得林蕉指尖发红,微微有些发麻。 “姐姐真的要这么狠心吗?” “这不是狠心,拖泥带水吊着你当备胎才是狠心。” 苏哲垂下眼睛,过了许久终于说出一个字: “好。” 他抬眼,嘴角弯起,眼里却没有笑意。 “姐姐要是反悔了,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嗯。”林蕉点头。 苏哲突然轻声笑。 “姐姐,你又骗我。你根本没存我的号码,怎么打给我呢?” 不等林蕉说话,苏哲掏出手机给林蕉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后,苏哲挂断。“把我的号码存一下吧。”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林蕉点头答应,当着他的面输入“苏哲”两个字,举着手机给他看。 “存好了。” 意外之意:你可以走了。 苏哲露出满意的笑容,倒退着走了几步,语气还是如往常一般无二:“我会想你的,姐姐,你也会想我吗?” 他这个样子看起来竟然有点乖,想到这应该是最后一面,说些好听的就当哄孩子吧。 “会的。” 苏哲听了她的回答开心地笑起来,黑夜中一口白牙如月光般皎洁,夜风吹得他发丝凌乱,无端生出一种破碎的美感。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直到回到家,林蕉还觉得有些恍惚。 就…这么容易吗? 她本已做好打一场拉锯战的准备,结果苏哲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跟他之前缠人的样子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真是个小孩子啊,估计他也就是追着玩玩吧,没走心,被拒绝的时候就不会伤心。 第146章 艺术家的傲骨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哲果然没再出现。 nava的女妖精联系云乔谈合作代言的事,云乔难得结巴了。 她还真不清楚林蕉的想法。之前因为苏公子缠得紧,林蕉说不想跟nava合作的话是带了情绪的,不知道现在还作不作真。 她正想打个马虎眼,先拖一拖,等问过林蕉后再答复,那边女妖精似乎是看破了她的想法,直言道: “我们苏公子可说过了,选代言人一切以艺人的情况和市场偏好为先,不能因为别的客观原因影响了我们的主观判断。林蕉可是我们整个团队票选出来的最合适的代言人,乔姐,你可别被不相干的事情影响了啊。” 云乔略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啊,行,我回头跟林蕉说一说!” “下周三拍宣传照,我们准备了十来套服装,到时候看看拍摄的情况,可能得拍个两三天的。” 云乔举着电话,手都有点酸了。 “哦,您这工作做得太细致了,果真是大厂,我得跟你多学习学习。” 女妖精在那边轻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云乔回避的态度,她没有点明,随意聊了几句挂断电话。 “唉…” 云乔把手机放到一边,撑着额头一脸愁容。 算了吧,这事自己瞎琢磨不行,还是得问问林蕉。 她拿回手机,刚点开联系人列表,突然进来一个电话,是《姐姐》剧组的制片人。 云乔看着来电显示,算了算时间,现在应该是成片送检的当口,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可以正常排片了,制片人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怎么觉得没什么好事呢… 云乔拧着眉心摁了接听。 你看,果然吧,不是什么好事。 上边说《姐姐》题材敏感,打回来让删减删减,导演和剪辑师硬着头皮删了些镜头,二次送检依然被拒。后来托关系问了问,具体是什么内容上头觉得不行。制片人托的关系挺靠谱的,人家给列了几条,明确告诉他们这些情节都是不能上映的,不剪掉不可能过审。 据说导演当场就摔了杯子,列的那几条,几乎都是片子的核心情节,全删掉的话,这部电影就彻底没法看了,不仅情节不连贯,逻辑也狗屁不通。 导演拒绝删减,并把之前剪掉的镜头又给加回来了。 既然院线上不了,大不了走网播吧,反正这年头抱着ipad看片儿的比去电影院的可多多了,宁愿片子不挣钱,镜头也一个都不能少。 这就是艺术家的坚持和傲骨。 只可惜,投资方不这么想。 你是成就了艺术了,我们的钱可打水漂了,视频平台能给几个钱?回本都不够! 云乔回想制作人最后说的话。 “林蕉不是人脉广嘛,乔姐您给提一提,咱这片子有没有救全靠她了!” 嗬,这高帽子戴的! 林蕉虽然是主演,但说到底就是个拿片酬的打工人,片酬已经拿到手了,票房高或低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也就说出去好听点,多少多少亿票房影后云云,不过是个空名头。 不高兴归不高兴,云乔还是把情况都告诉林蕉了,让她自己定夺吧。 第147章 你是不是喜欢温正清? 林蕉很快给了回复。 “nava的代言不去,合同都没敲定呢,拍什么宣传照?” 云乔犯难:“那我以什么理由拒绝他们呢?” 林蕉随意道:“就实话实说,我要跟苏小公子避嫌,不方便接他家的代言。” “呃…好吧。” 您是老板您说了算。 “那《姐姐》那个电影怎么办?” 林蕉沉默半晌,叫云乔去联系一下美合的王总,王世君。 “开玩笑,我到哪儿去认识王总啊…”话说到此,云乔突然想起来,林蕉现在是美合的大股东呢,作为股东的经纪人,约见一下公司的总经理,应该…问题不大吧? “但是,你找王总干嘛?” 视频电话里,林蕉正坐在沙发上,闻言单手撑头,身子歪到一侧去,慵懒又养眼。 “王总一直在研究海外市场,我问问他,看这个电影能不能走海外发行。” 云乔眼前一亮,这是曲线救国啊。 王世君了解情况后,表示他可以帮忙联系国外的发行公司,看看能不能走海外公映。不过,他直言不要抱太大希望,一般海外上映的影片,打从一开始就有国外出口公司的投资,像这种纯国产电影,够优秀的话能在电影节上放上个几场就很不简单了。 果然,不出王世君所料,海外发行的路子行不通。 刘姿姿过来跟她做季度汇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心不在焉。 “你情绪不高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汇报完成,刘姿姿收起手提电脑,关心地询问。 林蕉微微噘嘴,“拍的片子不能上映,估计要压舱底了。” 刘姿姿不是圈内人,对电影的制作和上映全然不懂,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蕉。 反倒是林蕉看得开:“对我来讲,杀青的那一天,这部电影就结束了,至于它能不能上映,上映后反响如何票房怎样,都不重要。我想得到的,已经在拍摄过程中得到了。” 刘姿姿当然知道这是自我安慰的说法。 “你跟我说过的,你很喜欢这部电影。而且,这是你跟温正清的二搭啊,网上呼声很高的。” 林蕉很意外。 “没想到你也关注娱乐圈八卦啊!” 刘姿姿有些羞赧,她微微仰头,把头发别到耳后,轻声解释:“我只看你的消息,别人的很少关注。” 林蕉觉得她脸颊粉红的特别可爱,忍不住上手戳了戳。 “你害羞什么呀?” 刘姿姿茫然地摸自己的脸:“啊?没害羞啊…” 林蕉好整以暇地翘起一条腿,靠在座椅上轻轻晃荡,半眯着眼睛意有所指地看她。 刘姿姿被她看得直眨眼睛,想起网上的八卦,终于还是心痒地问出口:“蕉蕉,你是不是喜欢温正清啊?” “是啊。”林蕉挑眉,下巴微抬,艳红的薄唇微微翘着。 刘姿姿没想到林蕉这么痛快就承认了,但看她一脸不正经的样子,又摸不清她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温正清那么暖的男孩子,谁会不喜欢呐!” 林蕉眯着眼笑,一双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脸颊一笑起来由瘦削变得饱满,看起来跟热销的招财猫竟有七八分像。 刘姿姿莫名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祈总那只小猫咪也爱这样对着她笑,每次她撸背挠她痒痒的时候,笑得更欢。 扯远了扯远了! 刘姿姿甩甩脑袋,最近可能是缺觉,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来今晚要早点睡才行。等等,刚才说到哪儿了? 第148章 我磕的cp成真了 “你说的喜欢,是我理解的那种喜欢吗?” 刘姿姿拧眉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正经事,吃瓜要紧,尤其是正主就在你面前,这瓜保熟,此时不摘更待何时? 这个问题问到林蕉了,她还从来没有深想过。 刘姿姿见她垂眸沉思的样子,心里的小人不禁鼓起掌来,小幅度的那种。 “蕉蕉啊,你上的那期乐队综艺你自己看过吗?” “嗯?”林蕉回过神,“没看啊。” 她当然没看过,节目播出的时候她正在剧组,哪里有时间呐。 刘姿姿略兴奋地压着声音说:“那你应该看一看呀,温正清看你的眼神都快要化出水了,只要是你说话,他的目光都粘在你身上,好宠啊!” 刘姿姿双脚踩地,手放在下巴处,十足的花痴样。 “嗤,”林蕉喉间滚出含糊的一声,“看来你磕cp磕得很开心啊。” “是啊是啊,”刘姿姿点头,睁大眼睛诚心发问:“那你说说我磕的cp能成吗?” 刘姿姿一脸期待,但只怕林蕉的回答要叫她期待落空了。 “不能。” “为什么啊?” 是啊,为什么呢? 林蕉刚才也想过这个问题,她发现自己对爱情一点憧憬都没有,好像爱过一次后,就再也不会爱了。 她根本没有要恋爱的冲动。 她喜欢温正清,喜欢他在舞台上的样子,喜欢他的歌声和吉他,但这里面不掺杂任何的男女之情,纯粹是欣赏。 温正清没比她小几岁,他也快30了。在临近而立之年,还能有一个平台能让他把自己的爱好变成事业,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机会。她羡慕温正清的机遇,同时也敬佩他对自己热爱的东西坚持不懈的追求。 积极向上的人生本身就是一种信仰,林蕉不过是依循本能去喜爱罢了。 “那我呢?”她问刘姿姿。 刘姿姿还在等林蕉的回答,闻言愣了片刻,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 林蕉放下翘起的脚,身子前倾,标准的看好戏的姿势。 “我磕的cp什么时候成呢?” 刘姿姿秒懂,她再次红了脸,抿了抿唇不知怎么回答。小几上的手机这时候突然响了,悠扬的铃声仿佛是救命信号,她连来电显示都没顾得上看,立即点了接听。 大概是紧张得手抖了,一不小心碰到了免提键,何铭的声音从扩音器清晰地传出来,声波震得她半边脸都麻了。 “姿姿,我已经到楼下了,你那边结束了吧?” 刘姿姿尴尬地低下头,长发顺着耳侧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嗯…快了…”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想到取消掉免提,未料林蕉推开她的手,凑过来不紧不慢地冲电话那头打招呼。 “何铭,好久不见,今天怎么得闲来接女朋友下班?” 何铭毕竟是老手,他没有惊讶也未曾犹疑,语气泰然自若:“林小姐,好久不见,我刚从国外回来,下了飞机就赶过来了。” “哦——”林蕉拉长语调。 他没有否定她“女朋友”的说法,看来已经确认关系了嘛。 林蕉抬眸,看着面前已原地石化的刘姿姿,满足地喟叹:“哈,真好,我磕的cp总算成了!” 第149章 我不同意 基金会楼下有家米其林餐厅,摆盘一流,口味凑合,份量是按照人均小鸟胃的标准来的。 餐台靠窗,林蕉和刘姿姿并排而坐,何铭独自坐在对面。 牛排很快上来,三只精美的碟子分别放在三人面前。 何铭跟侍者点头道谢,随即自然地把刘姿姿面前的碟子移到自己这边来,慢条斯理地将牛排切成小块,再递还给刘姿姿。 “哇哦~” 林蕉撑着下巴,忍不住一声惊叹。 刘姿姿听着这一声“哇哦”,耳朵尖都要红了。好尴尬哦,这可怎么办? 不如…闷头吃吧,只要没有眼神交流,就当这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吧。刘姿姿吃下一小块牛排,轻轻咀嚼。牛肉很软,几乎入口即化,她低着头满意地眯上眼睛。 林蕉看着何铭还握在手里的刀具,忍不住奚落他:“何铭,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这家的牛排用的是日本和牛肋眼。” 何铭的目光在刘姿姿身上胶着,他明白林蕉是什么意思。日本和牛肋眼跟普通牛排不一样,普通的牛排是分生熟度的,点单的时候侍者会询问客人需要烤几分熟,但和牛不分。它是完全煮熟的,因为肉质很软,不用刀切就可以直接吃。 他替刘姿姿切牛排,完全是不加思考下的下意识举动,林蕉这是笑话他呢。 不对,林蕉这是酸他呢。 林蕉看着同桌的两人,一个眼里只有情人,另一个眼里只有食物,而她,坐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他们,不用照镜子,她都能想象到自己脸上的姨母笑。 爱情美好的样子,谁不爱看呢。 “何铭,有件事我想,你还是得知道一下。” 何铭听出她语气中的正色,转头看着林蕉,等待她的下文。 “我的朋友向来不多,交情好的就她一个。想必你应该略有了解,我对待朋友向来很霸道,她要是过得不幸福,叫我知道了,肯定会插手的。” 何铭点头:“明白。” 林蕉干脆挑明了问:“你工作那么忙,怎么抽时间陪姿姿呢?” 何铭脸色不太好看,忍了忍没敢说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她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呢! 何铭本来不想提的,但林蕉既然问了,那就怪不得他了。 “林小姐,我本来是可以跟姿姿朝夕相处的。” 林蕉挑眉,“哦?听你这话的意思,怪我喽?” “那是当然。”何铭放下刀具,双手交握放在桌边。“我计划等她处理好个人事务后,请她重新回来上班的。如果不是你半路杀出来让她管理基金会,那么她现在已经回公司上班了,每天坐在我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 刘姿姿终于抬头,何铭余光看到她的动作,转头给了她一个确认的眼神。 继而补充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见一面还要等她下班,并且我也同时有空的时候才行。” 林蕉收敛笑容没有说话。 何铭给了她思考的时间,过了一会儿才问道:“那么林小姐,请您考虑一下找个合适的人接替姿姿基金会的工作吧。” “不行!我不同意。” 何铭和林蕉一起看向刘姿姿,两脸惊讶。 第150章 不能怪我不放人 “为什么?” 何铭不理解为什么刘姿姿不愿意回来上班,难道她不想跟他多些相处的时间吗? “因为我…我喜欢基金会的工作。” 何铭皱眉:“可是你原来也说过喜欢做品牌推广,喜欢做活动策划的。” “是啊,”刘姿姿坐正了些,“基金会也一样需要品牌推广和活动策划啊,而且,基金会账面资金充足,需要做一些投资管理以保证正常的运转,虽然我还不太精通,但我正在努力学习,我很喜欢这个挑战。” “就因为这个?” 刘姿姿点头,“昂…” “这个简单,你回来上班吧,我可以给你一个公司练手,你对哪个行业感兴趣?地产、金融、制造业还是服务业?你随意挑。” “啊,这…” “并且,如果你遇到什么管理或业务上的困难,都可以来找我帮忙,我保证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姿姿突然词穷。 何铭柔声问道:“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当然顾虑啊,很大的顾虑! 不过,这要怎么跟何铭说呢,刘姿姿怕说出来他会多想。 林蕉可没有顾虑,她看刘姿姿为难的样子,感觉自己懂了。 “姿姿,你是不是不喜欢办公室恋情,不想让工作和爱情交涉太深?” 刘姿姿眼睛一亮,是啊,就是这样的!她如果回去上班的话,两个人的地位很难平等,她会永远处于类似于何铭的下属或徒弟这样的角色,何铭会更像她的boss。 爱情中最忌讳不对等的关系,这样的爱人是走不远的,长期处于弱势地位的一方势必会有心结,而这不是刘姿姿想要这样的生活。 “呵呵,何铭,”林蕉单手托腮,眯着眼笑,“这是姿姿自己的选择,可不是我不放人哦。” 何铭一脸黑线。 嗯,我已经看出来了姑奶奶,你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 林蕉这些天没怎么出门,从早到晚窝在家里看剧本。 她有个习惯,只要是递到她这儿的剧本,她每一个字都会认真看完,哪怕是看了个开头就不喜欢的剧本。 因为有些宝藏剧本,你得看到最后才能明白编剧的巧妙心思,半途弃读的话,绝对就错过了。 不过,她最近没有遇到这样的宝藏剧本,看到第一页她就觉得烂,往后读竟然越来越烂,没有最烂,只有更烂,不看到最后一页,你都不敢相信世上竟然还有这么烂的剧本! 这难道是编剧抠脚趾写出来的么! 这边,她又看了本烂透了的剧本,心情不佳地斜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放空。 没办法,不放空一下的话,她怕自己会炸。 门口突然传来“滴滴滴”的密码输入声音,林蕉疑惑地抬头。 门开了,来人是云乔。 云乔穿着件超长的风衣,跟裹了条薄被子似的,帽子口罩戴得整齐,整张脸就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了。 “你为什么不用指纹?” 云乔摘下帽子,超长款风衣的拉链一直到底,她弯着腰才拉下来。 “可能是天太冷,我的指纹失效了。” 这不扯呢嘛,“现在是6月啊大姐,天太冷?” 云乔脱下风衣挂在门口,走了两步抱着胳膊又回去了,把风衣重新穿上。 她摩挲着自己的上臂,忍不住抱怨:“你家怎么这么阴冷呢宝宝?” 第151章 这玩意坏了吧 林蕉看着自己身上单薄的睡裙,再看看云乔的加绒卫衣,简直滑稽。 她把剧本放到一边的沙发上,云乔坐到她身侧,旋开保温杯,喝了小半壶温热的茶水。 初夏的季节用保温杯? “云乔,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冬天的时候你还喝冰水呢,现在眼见天热了,你居然端起了保温杯?要说养生吧,你也没到年纪啊。” 云乔拧紧杯盖,摇头道:“跟养生没关系,我就是冷。可能前两天吹了夜风着凉了吧,这一出门就觉得冷风往衣服里钻,你看,我把秋裤都翻出来了。” 说着她撩起裤腿,露出里面的黑色秋裤和紧紧包裹着秋裤的彩棉袜。 林蕉愣了半晌,默默抬手探她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来回几次也没摸出什么来,一会儿觉得她额温高,一会儿又觉得好像是正常的。 “你等着,我拿我的耳温枪来。” 云乔看她走回卧室,坐在沙发上喊:“别费这劲了,我没发烧。” 林蕉找了一会儿才找到耳温枪,许久没用了,电池竟然还有电。她长摁开机键,屏幕亮起来,握着手柄探入云乔的耳洞。 “滴”一声测好了,林蕉看了眼屏幕,下巴都要惊掉了。 “98度???” 她上下翻看耳温枪,自言自语:“这玩意儿坏掉了吧?” 对付坏掉的电子产品,有个百试不爽的通用妙招——关机重启。 重启后,林蕉重新测了一下。 “嗯???97.6度!没差啊。来,咱换一只耳朵。” 云乔终于忍无可忍地躲过去,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我说宝宝,你真是个宝宝啊,你没看到上面那么大个‘f’吗?这是华氏度啊亲爱的。” 林蕉这才看到屏幕一角的f标,“哦,原来如此。” 她掏出手机查了下摄氏度和华氏度的换算,小眉头微微蹙着,一脸不敢相信:“这也就36度6,没发烧?” “我早告诉你了没发烧。” “不可能啊,”林蕉放下耳温枪,“没发烧这么热的天你怎么会觉得冷呢。” 她盯着云乔的脸仔细看,仿佛要把她看出个洞来。 “云乔,你每年都在体检吧?今年检了么?把工作放一放,赶紧查一下,你这情况不对劲。” 云乔翻了个白眼没理她,每个人体感有差,还不许人怕冷么! “哎对了,你这么一打岔我都快忘了今天来干啥的了!”云乔盘腿坐在沙发上,笑得一脸神秘。 “国外一家专门做电影发行的公司,今天联系《姐姐》剧组了,你猜怎么着?” 林蕉心里一喜:“怎么着?” “他们说可以在国外上映,已经在走手续了,快的话8月就能上线!” 林蕉心生疑惑:“这么快么?” 云乔拍了拍她的肩膀,“快点还不好么?听说之前已经排了的一部电影突然要撤挡,咱们正好顶上去了。” 这么巧么? 幸福来得太突然,林蕉有点不敢接。 “等等,你说电影在国外上映,是哪个国外?” 云乔一愣,“哎哟,忘了问了,反正国外嘛,除了欧美…不就是日韩,难道还能是津巴布韦?” 林蕉深感无语,她斜睨着云乔,手指着天花板:“你听到了吗?” 云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天花板上挺干净的,什么都没有。 “听到什么?” “一排乌鸦在头顶整齐地飞过,张着嘴巴‘啊、啊’地叫。” 云乔:…… 第152章 小酒馆 云乔说8月上映还是低估了,月底她就收到了消息,电影定档在7月10号。因为时间紧,剧方特意来电问林蕉能否腾出档期去一趟德国做影片宣传。 “德国吗?” 林蕉在电话里跟云乔再次确认。 “嗯,没错,总共三场活动,流程我已经发给你了,你一会儿看一下。” 林蕉打开电脑,应一声“好。” “宝宝,档期我给你腾出来了,咱们后天就出发哈。” 后天下午3点。 林蕉上了飞机后,调平座椅盖上薄毯就睡了。 她昨晚熬夜来着,都怪陆君,给她发了个小视频链接,她点进去后按照提示下载了某小视频app,结果一刷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刷了一晚上小视频,刷的时候很high,刷完了一回想,根本记不起自己看了什么内容。 林蕉突然觉得好可怕啊,一晚上的时间就这么荒废了!万分后悔下,她痛心地卸载了那个app。 不说了,补觉去了。 也许是因为飞机上的低频噪音特别催眠,林蕉睡得特别好,直到空姐过来提醒她快要落地了,座椅靠背需要调直,林蕉才伸着懒腰醒了过来。 出机场后,坐上主办方派来接机的车,林蕉偏头看到将落未落的夕阳,这才意识到了麻烦。 好久没出过远门了,她彻底忘了时差这件事。 当地刚刚晚上八点,一多半的商店已经全部关门,街道上半黑半明的,行人很少,冷清得仿佛一个偏远小镇。 而实际上,这是在汉堡,德国第二大城市。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主办方已经提前开好了房间,林蕉一行到了就直接乘电梯进了房间。 林蕉进到房间,刚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没来得及喝,就见云乔推着两只超大号的行李箱从她房间门口经过。 里面装的都是服装鞋帽和各种饰品,而实际上,这只是一小部分,另外还有三只大号行李箱,估计在陆君和袁星成那。 林蕉关上房门,简单冲了个澡后,敷上面膜坐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窗外是一条窄小的街道,路面湿湿的,青石板看起来很干净,一块一块铺得并不是很整齐,街道两旁是一排石砖垒成的建筑,路灯昏黄,是教堂屋顶的造型,整个画面看起来颇有些中世纪王城的味道。 林蕉推开窗,湿漉漉的晚风瞬间涌进来,她缓缓眯起眼睛,突然看到街角亮着的霓虹灯。前面的一长串字母林蕉不认识,后边那个词还是很好认的。 “bar.”她轻念出声,突然有股难忍的意动。 国外不比国内,这里没人认识她,要不要去喝一点? 咱们不贪心,就小酌一杯,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揭了面膜洗把脸,五合一的面霜抹一层,不过5分钟林蕉拿着钱包小心翼翼关上房门,出了酒店大门直奔酒馆而去。 小酒馆很安静,跟国内那种躁动的气氛不一样,这里的客人只是静静地喝酒,跟同伴聊上几句,声音都压得很低。 林蕉坐在巴台边,酒保热情地同她打招呼,说的是英语。 大概是看林蕉的长相,默认她不会德语吧。 “你这里有没有巧克力味的鸡尾酒?” 林蕉的英语不太好,虽然过了四级,但就是哑巴英语的水平,这一句是她推门进来前刚用翻译软件翻出来的。 好在她发音还凑合,酒保听懂了,兴奋地给她介绍着什么,他说了一长串,林蕉耐心地听着,保持着微笑的姿势。 嗯,好的,没听懂。 不过不影响,酒保最后一个问句她听明白了。 “doyouwantsome?” 听不懂也不要慌,保持冷静,先回个“yes.”等他摇完酒,杯子推到她面前,就知道他刚刚介绍的到底是个啥了。 第153章 很好,这很滚人。 是一杯鸡尾酒。 浅浅的咖啡渐变色液体盛在一只精美的水晶杯里,让人忍不住想尝尝它的味道。 林蕉道谢过后没急着喝,看着杯底的一个小气泡冲破层层阻碍后终于爆破,才小小的喝了一口。 嗯!好甜。 最先来的是巧克力的浓郁,咽下后才慢慢出现果酒的甘甜。 林蕉喝得很满足,小半杯酒下肚,她克制地把杯子往前面推了推,打算结账走人。 酒保听说她要走,脸上立刻流露出惋惜的神情,他指指林蕉身后的小舞台,比划着说了些什么。 林蕉这回一个字也没听懂,她接过酒保递来的账单,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欧元放在吧台上,一转身就看到四五个穿着随意的男人从舞台侧面走出来,领头的一个抱着把电吉他。 这是…有演唱? 酒馆里突然喧闹起来,有鼓掌的,还有吹口哨的,所有人都很兴奋。 电吉他连接好音箱,吉他手把琴背在身上随意拨了两下弦试音。 林蕉停下脚步。 真好听啊,只是试音都试出了摇滚味。 她回到刚刚的位子上坐下,看着乐队一个个的调试设备,丝毫不觉得无聊,甚至有点隐隐的期待。 酒保看到她又回来了,高兴地指着乐队又指指酒馆墙上张贴的巨幅海报,一口生硬的英语说得更快了。 乐队很快准备好,鼓手solo了一段后,酒馆里瞬间响起重金属摇滚乐,一点前奏都没有。 很好,这很滚人。 林蕉的耳膜狠狠地震了一下,这首歌从头到尾都很燃,一曲听完,林蕉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的,精神异常亢奋。 小酒馆的客人慢慢向舞台边靠拢,有什么人不小心撞了林蕉一下,林蕉回头,是一个40来岁的中年男性,发际线很高。 男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撞到了别人,他高举双手跟众人齐声起哄。 林蕉小心地往边上让了让。 但没多久,她感觉到头顶的气流,发现那个男人又凑到了她身边。舞台上乐队唱了一首很欢快的歌,众人随音乐开始舞蹈,林蕉虽然贴紧了吧台边,但还是难免被周围人舒展的四肢碰到。 这场面眼看要失控了,这可不行,她明天还有工作呢,必须得走了。 可是…林蕉看着身后水泄不通的人群,突然感到有点害怕。明明刚刚她进来的时候没有这么多人的啊,难道他们都是来看演出的么,这么厚的人墙,她要怎么才能穿过去啊! 没办法,挤也得挤出去了。 她收好手机和钱包,侧着身子,向身后的人连说带比划,示意他们自己要离开。 她贴着吧台艰难地行进,走到半途,乐队突然换了个台风,歌曲进入高潮,鼓点密集起来,主唱嘶吼着,唱得人心潮澎湃。 台下的观众瞬间激动起来,他们举起一只手,兴奋地来回甩头。林蕉见情况不对,只得再次贴紧了吧台,她往外看了看,目测离人群外围还有三米的样子,没办法,这群人这么嗨,只能等他们冷静下来后再麻烦他们让出一条路了。 嗯?等等,她刚才好像看到个人有点眼熟? 林蕉再次抬眼,主唱正扯着嗓子唱最后一个音符,观众立时沸腾了,她身旁有两个人互相撞到了一起,两个人都是火爆脾气,眼神对视后毫不犹豫地出拳,被打的那个向后倒下来,而林蕉正站在他身后!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了,她只能抱着脑袋偏过身子,闭紧了眼睛等待即将到来的重击。 第154章 不跟我说声谢谢吗 想象的重量没有压下来,她睁开眼,看到吧台上撑着两条结实的手臂,头顶有人大声说:“林蕉,你跟着我走!” 酒馆里光线昏暗,林蕉回头时没看清他的脸,不知是谁在危险的那一刻把她圈在了怀中。 “别愣着啊,跟紧我。” “哦…”林蕉回过神,跟在他身后。 他虽然走在前面,但还是侧过身体,为林蕉挡住人群,让她开辟出一条逃离的路。 直到他们离开酒馆,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脸上,林蕉才认出他来。 “苏哲?” 苏哲没说话,只看着她笑。 “你怎么在这儿?” 他突然敛起笑容,一双剑眉轻轻拧在一处。 “原来你刚才没认出我啊?” 刚才…林蕉确实没认出他,只觉得声音很耳熟。 “我还以为姐姐看到我了,跟我求救的呢!”他弯下腰,跟林蕉的视线齐平,“国外的酒馆,姐姐最好还是不要独自去,下次找个人陪你吧。” “哦…”林蕉略尴尬,有种被抓包了的羞耻感。 苏哲直起身问:“姐姐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林蕉指着街尾:“就那家酒店,很近的,我自己回去就好。” 苏哲没有理会她的拒绝,绕过她,慢慢往酒店的方向走。走了两步见林蕉没有跟上来,他转身停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唉…好吧! 林蕉认命地跟上去,两人默默走到酒店门口。 “姐姐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酒店的灯光要亮上许多,林蕉借着灯光看到他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很久没睡觉了。 说…说什么? 苏哲直直地望着她,良久,自嘲地笑笑。 “好歹我也帮了你一把,姐姐不跟我说声谢谢吗?” 哦,这个啊。 林蕉把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去,说了声“谢谢。”随后她指指酒店大门,伸手挥了挥。 “那我进去了,再见?” 苏哲点头,“嗯,再见。” 林蕉转身进去了,等电梯的时候,她往外看了一眼,就见苏哲还站在门外,一身浅灰色休闲服看起来特别柔和,莫名地有点乖。 第二天,林蕉很早就被云乔喊醒,吃了个三明治后就开始洗漱化妆。 今天的活动地点在市中心最大的一家影院,主办方还请了媒体,会有记者提问的环节。 林蕉坐在椅子上,任由造型师打理她的头发,她拿了张纸,熟悉了一下常见的问答。算是提前背答案吧,到时候记者问到她头上,好歹知道怎么回答。。 一切准备好,她坐车前往活动场地,到了地方,却发现一群人围在影院门口,似乎是有些争执。 等了十几分钟也没见要散的意思,活动半个小时后就开始了,云乔决定下车打听一下。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拉上车门就开始了八卦。 “宝儿,你知道外边这是咋回事吗?” 她不等林蕉说话,自己继续说:“咱这电影的女二,还记得是谁吧?” “女二?难道是演郭珊那个?” 云乔点头,“对,就是她,叫蒋莱。她早就到了,一下车没见着红毯,死活不肯走,回车里坐着去了。” “嗯?”林蕉不懂了,这不过是个宣传活动,又不是电影节,走什么红毯呢。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云乔指着窗外那群人:“还能是什么情况,她以为这是她家呢,要啥有啥啊。她团队正跟主办方交涉呢,咱再等一会儿吧,实在不行我们就先进去。” 第155章 腕不大,谱不小 交涉了很久,主办方几方协调,终于找来一块红毯,但是这条临时调来的红毯显然跟现场不相匹配,到尽头的时候,还有约两米的空隙。 没办法,主办方去隔壁餐厅借了块红色桌布,勉强算是拼凑起来了。 蒋莱这才下车,她穿着10公司的细高跟,慢慢悠悠地走进去,丝毫不觉得自己此举有什么不妥。 林蕉下车,打算等她进去了再走。这天阳光很好,蒋莱手腕上戴着条细细的手链,坠子是一颗黑漆漆的水滴形状的石头,她转身的时候,阳光照在坠子上恰好反射进林蕉的眼里,林蕉眯了眯眼,脸色突然凝重起来。 等入了场,林蕉寻机走到蒋莱近处,终于看清了那个坠子。坠子是黑棕色的,上面隐隐有暗纹,纹路很奇怪,长得像个小动物的样子,仔细一看又不像是动物,像…具体像什么她一时难以分辨。这个坠子外观看来只是个普通的饰品,但林蕉就是觉得有些诡异。 几个小时的活动下来,林蕉只要稍稍挨近了蒋莱,就会觉得凉飕飕的,明明是室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阴风。 这个蒋莱绝对有猫腻。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林蕉拉着云乔立即离开。 “云乔,”直到坐在车里,林蕉还觉得有些心慌,“你找人打听打听吧,这个蒋莱绝对有问题。” 云乔嗤笑一声,“就这样的,腕不大,谱不小,她能没问题嘛!” 林蕉正色道:“我不是说这个,我觉得她可能养了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云乔秒懂,她张圆了一张嘴,好半天才缓过来,“卧…了个…去,宝宝,你说真的?” 林蕉靠到椅背上,随意点了点头。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陆君和袁星成谁也没敢说话,一直安静到抵达餐厅。难得来一趟欧洲,行程还不是很紧,林蕉特意定了家星级餐厅,就当团建了。 餐厅的菜色果然没有让人失望,美食在前,大家暂时将蒋莱的事抛在脑后,桌上的氛围渐渐轻松起来。 吃完饭,一行人坐车回到酒店。 司机把她们送到门口,独自驱车前往停车场。云乔走在林蕉身侧,一出电梯,突然看见蒋莱气势汹汹地从自己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哐哐”地砸斜对面的一扇门。 “小赵!你给我出来!” 林蕉一惊,幸好蒋莱刚才没看见她们,她立刻拉着云乔躲进电梯厅。 房门从里面打开,蒋莱把玫瑰悉数甩在那个姓赵的助理身上。 “你怎么干的活?我说了要半开的玫瑰,半开!半开!你听不懂吗?就是花骨朵刚刚打开的状态,你看看这些花!这叫半开吗?” 小助理站着愣了一下,随即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玫瑰。 蒋莱一脚就把人踹倒,“我让你捡了吗?你捡这有什么用,还不赶紧给我买去!” “可是,花店都关门了…” 蒋莱更生气了,声音又高了八度:“你蒙谁呢,天才刚黑,哪家店这么早关门的?” 小助理看着一地的玫瑰,眼里有心疼,但碍于蒋莱,没敢继续捡。 “是真的,这边店面关得早,跟国内不一样。莱姐,我明天一早就出去买,我守着花店等它开门,一定把半开的玫瑰给您买回来!” 第156章 半开的玫瑰 蒋莱的经纪人听到动静,从走廊那头的房间出来,小跑着赶到现场。 “怎么了怎么了?” 蒋莱看到经纪人,双手抱胸靠在门边没说话。 “哟,这玫瑰怎么给扔地上了,小赵,怎么回事,你不捡捡?” 经纪人蹲下来,捡起玫瑰端详了片刻,问同样蹲下来的小赵:“小赵,不是说了让你买半开的玫瑰吗,你怎么回来全开的?这都开过了。” 小赵看一眼面色不善的蒋莱,轻声解释:“我买的时候确实是半开的,谁知道才过了半天,它就开过了…” 经纪人拍了下他的脑袋,嗔怪道:“你傻啊,你得买花骨朵啊,花开得快,这样到了晚上就刚刚好了。” “那现在怎么办?” 经纪人捡起花,示意小赵赶紧处理了,别搁在蒋莱眼前惹她心烦。 “莱莱,你先回房间等着去,这走廊上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跟小赵出去一趟。” 蒋莱叹口气,“那行,雯珺姐,你务必给我买回来,要不然我这…”她举起左手晃了晃,细链子垂到小臂中间的位置,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林蕉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她捂住胸口压了压,又拉着云乔进了楼梯间。 等蒋莱的经纪人带着小赵乘电梯下了楼,她们才从楼梯间出来。 “蕉宝儿,”云乔反锁好林蕉的房门,压着声音说:“我觉得不用打听了,你说得对,蒋莱肯定是养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种事我原来也听说过,一开始还信来着,后来没亲眼见谁养过,慢慢就忘了。没想到啊,蒋莱她竟然玩真的,她不怕遭反噬吗?” “可能是想红想疯了吧,什么偏方都敢试。” 云乔坐到办公椅上,揉揉发酸的肩颈。 “我估计那玫瑰啊,不是给她买的,是给她供养的那位买的,看来她养的那个有点难缠啊,只要半开的玫瑰,真讲究。” 林蕉嘟囔了一声,脱掉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脚踩到地毯的瞬间舒服地叹了口气。她把礼服也一并脱下来,露出了里面的隐形内衣。 云乔盯着她的身材,瞳孔微张。 “不说她了,宝宝,你这身材…我看着有点缩水啊。” 林蕉低头察看,胸是胸腰是腰的,哪里缩水了? “难道我的腿又细了?” 云乔白了她一眼,起身帮她从行李箱里找出常服。 林蕉已经走进卫生间了,里面很快传来水声,她把换洗衣物放在卫生间的置物架上,掩上门。 客厅的地毯上横着林蕉脱下来的礼服,云乔从门口拿出一个洗衣袋,把礼服放进去,顺手把东倒西歪的高跟鞋放进收纳袋。 她刚准备离开,突然瞥见沙发上林蕉脱下来随意搭着的衣服。她没有多想,把这两件也一起塞进洗衣袋。 系上洗衣袋的抽绳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刚刚那两件衣服眼生的很,想了想,她解开系带,把那两件衣服又给拎了出来。 怪了,这不是林蕉昨天穿的衣服。 她突然嗅到点可疑的味道,迟疑着把衣服放到鼻下,果然,一股淡淡的酒味。 她扭头大喊:“林蕉!” 第157章 有艳遇吗 云乔拎着这两件衣服冲进卫生间,林蕉刚裹上浴袍,头发湿哒哒的,一双眼睛睁得圆,尽显无辜。 “怎么了?” 云乔抖抖手上的衣服,“你解释解释,你衣服上的酒味是哪儿来的?” “哦…”林蕉淡定得很,“倒时差嘛不是,晚上睡不着,出去喝了一杯。” 如果云乔是只猫,她此刻一定已经炸毛了,她现在大口地喘气,看林蕉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我说你今天早上化妆的时候哈欠一个接一个呢,合着你昨天晚上喝酒去了啊!” 林蕉轻轻推开她,从洗手台下边的柜子里找出吹风机。 “别激动,我30的人了,喝酒又不犯法。” 云乔失语。 “这是犯不犯法的事嘛!昏暗的欧洲小酒馆,美艳的东方女明星,深里独自一人,我的妈妈呀,我都不敢深想!宝宝,你老实交代,没艳遇吧?” 林蕉插好电吹风,拇指放在开关处轻轻摩挲,脑海里突然想起昨晚的苏哲。不过才两个月不见,苏哲似乎成熟了许多,行事举动颇有些绅士的意味。 “没有。”林蕉摇头,打开电吹风,电机的噪音让刚要开口的云乔突然偃旗息鼓。 她耐心地等林蕉吹完头发才问:“你确定没遇着什么人?” 林蕉从化妆包里拿出一把木梳,从镜子里看云乔。 “遇着了,不过那不算艳遇。” 云乔紧张起来,“你遇着谁了?” 林蕉轻轻地从头顶梳到发尾,毛躁的头发瞬间变得服帖。 “苏哲。” “苏…苏哲?”云乔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林蕉说的苏哲就是nava家的那位,她们平时苏公子叫惯了,猛然听到他的原名还真反应不过来。 “哦,我想起来了,秋冬新潮秀就是这个时间举办,估计苏公子是来看秀的吧。诶,不对啊,发布会在柏林,他怎么跑汉堡来了?” 林蕉已经脱掉浴袍,穿上了云乔准备好的常服,棉软的料子穿在身上很舒服,她伸了个懒腰,准备上床睡觉。 云乔追到卧室来,自言自语道:“看来苏公子知道你在汉堡,特意跑过来见你的。宝宝,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苏公子长得也不赖,家世也好,很抢手的。” 林蕉拉好被子压在下巴下,闭着眼睛摇头:“不行,他太小。” 云乔一脸八卦:“太小?宝宝,你试过啦?” 林蕉睁开眼晴瞪了她一眼,转身侧过去. “滚!” 云乔很听话,她麻溜地滚了。 回到自己房间追了会儿剧,在沙发上越坐越冷,肚子里还空空的。 “什么米其林餐厅嘛,吃个饭都吃不饱。” 她小声抱怨,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想了想,又觉得太夸张了,还是放了回去,换了件薄款的开衫。 欧洲人很生猛的,他们冬天都敢穿短袖,何况现在是夏天了呢! 她锁好门带上钱包,打算到酒店旁边的便利店买点吃的。 出电梯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大堂坐着个西装帅哥,作为经纪人,她的嗅觉很灵敏,总是能发现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个。 这小帅哥虽然低着头,不过看得出来脸颊很流畅,一双腿长得都快没地方放了,坐在那儿的姿势虽然很随意,却隐隐透出一股威严的气势来。 这是个霸总的好苗子啊,云乔两眼放光。这要是在国内,她可能就冲上去跟人聊聊了,只可惜这儿是德国。 云乔忍耐了下,慢慢往外面走去,眼神却一直在他身上。 第158章 还是吃草吧 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帅哥突然抬头了,云乔一时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 小帅哥看到云乔,突然弯开嘴角,起身走了过来。 云乔:…啊啊啊!这个小帅哥不是那什么…那什么来着,脑子突然短路想不起来了,她才跟林蕉聊了的啊! “云乔?” 云乔有点懵…还真是他啊,nava家的太子爷,苏什么来着? 原来他穿西装是这个样子的,跟他穿卫衣时软软地喊林蕉“姐姐”,完全是两个物种啊! “苏…苏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苏哲撇嘴,“别叫我苏公子,我有名字的,叫我苏哲。” 云乔眨眨眼,没错没错,是叫苏哲来着! “啊…苏哲…你来这儿是找林蕉的吗?” 苏哲点头,“嗯,是。不过,我一会儿就走了,你别告诉她我来过。” 云乔不解,“为什么啊?” 苏哲移开眼睛,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她说过不可能跟我在一起的,我也答应了不再找她。” 云乔想起林蕉的话,“但你们昨天不是已经见过了吗?她没有抗拒,你怎么还逃避了呢?” 苏哲眼睛亮起光。 “真的?她跟你说了?” 云乔点头,“是啊,她昨晚背着我喝酒了,是不是跟你一块喝的?” 苏哲摇头,情绪有些低沉。 “没有,她是一个人喝的。后来酒馆里有人打架差点砸到她,我替她挡了一下。可能因为我帮了她,她不好过河拆桥才没有抗拒吧。” 好乖的弟弟啊! 云乔看他乖巧的样子,心都要化了。这样的暖心小帅哥,林蕉是为什么要伤人家的心啊!小点怎么了,男人的年龄,能用生理年龄算吗?得看心理年龄! 这孩子多好啊。 可惜爱错了人。 苏公子啊,要不你换个人爱爱,你看姐姐我行吗?我也就比林蕉大个两岁,但我比她可会疼人多了,那个刺猬头子可难伺候,你跟她在一起不靠谱。 云乔yy得春心荡漾,一不小心就开心地眯着眼笑睐,幸好苏哲眼神飘远了,没看到她色迷迷的表情。 “苏哲啊,我支持你!” 苏哲回过神,他显然没听到云乔刚刚的话,侧过头问了句:“你说什么?” “我说我支持你追林蕉啊!小点不要紧,林蕉是暂时没想通,等她想明白了就好了。” “那…她什么时候能想明白呢?” 云乔一拍胸脯:“你放心,我帮你劝劝她!” 苏哲真心地笑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唇红齿白的,真是个优质弟弟。 “那就先谢谢云乔姐了。” 他看云乔捏着钱包,想到这个点商店都关门了,只有俱乐部和便利店开着门。但看她穿着随意,不像是要去夜场玩的打扮,便试探地问:“你是要去便利店吗?” 云乔欣喜地点头,“是呀!” 苏哲迈开一只脚,“正好我也要去,云乔姐不介意一起吧?” 不介意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两人一起进了旁边的便利店,云乔看着货架上的汉堡三明治皱了眉。弟弟在这儿呢,大晚上的买这些多不好。 她狠了狠心,只拿了一盒鸡蛋沙拉。 还是吃草吧… 第159章 我跟你说个事 结账的时候,苏哲抢先付了钱,云乔受宠若惊地道谢,苏哲笑了笑,“我还等着你帮我劝劝林蕉呢,你不给我一个巴结的机会,我心里很不安啊。” 云乔哈哈大笑:“真是个直肠子弟弟。” 谁知苏哲却皱了眉。 “直肠子是不是不好?我爸爸常常说我说话太直,不懂委婉。我也试过改变,不过发现我好像做不到。我不愿意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转而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这样会让我非常难受。” 云乔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弟弟,这是多少社会人想有却不敢拥有的品质,一部分人是天生如此,另一部分人是身在江湖,不得不如此。但你不一样,你的出身就决定了你不需要顾虑太多。我多羡慕你啊,如果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直来直去的,世间人的烦恼至少会少一半。” 苏哲听了她的话并没有太宽心。 “那林蕉呢?她会不会不喜欢我太直接?” 云乔肯定地摇头,“不会,林蕉是个简单的人,她不喜欢人太复杂,你这样的正好!” 苏哲低下头。 临别时,他把手里的购物袋塞到云乔手里。 “给你的云乔姐,我先走了!” 苏哲说完挥手离开,拐过街角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云乔一直看着车子离开才进酒店,等电梯的时候,她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只牛肉汉堡和一个金枪鱼三明治。 这孩子! 云乔突然老脸一红。 苏哲肯定是看到了她渴望的眼神,特意买了送给自己的。好细心的弟弟,云乔已经很久没收到异性的关心了,哪怕对方是林蕉的追求者,也不妨碍她感动一把。 接下来的几天,林蕉有工作时早出晚归,没工作的时候就拉着团队一起在城市附近转转。这一趟工作强度不高,纯当度假吧。 最后一场活动在柏林举行,观众不少,不算小的观众席几乎被挤满了。台上的灯光有些亮,林蕉保持着职业假笑,坐姿优雅,背挺得笔直,已经快要抽筋了。 主持人本来在采访导演,突然看到林蕉发白的脸色,关心了一句:“嘿,林,你的脸色不太好,你还好吗?” 林蕉没有反应,身旁的人悄声提醒她。 “嗯?” 她回过神来,坐在她身后的翻译人员立即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林蕉勉强笑了一下:“哦,我很好。也许是裙子太紧了吧,但是没关系的,它好看呀!女明星为了好看,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说着,她挑了一下眉,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果然,主持人打了个哈哈暂且放过了她,继续采访起了导演。 林蕉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坐姿,眼神瞥到左前方的角落,刚才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是祈寒肖。 她几乎可以肯定。 他可能发现自己看到了她,已经离开了。 过了很久,活动终于结束。林蕉跟承受其它人向台下观众和媒体鞠躬致谢,踩着细高跟走回后台。 云乔和两个助理就等在那儿,看到林蕉出来,几个人一起回到车上。 车里很久都没有人说话,行到半路的时候,陆君突然打破平静。 “蕉姐,我跟你说个事。” “嗯。”林蕉轻声应。 “我吧,刚才听了个墙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着还是跟你说一下吧。” 林蕉不耐烦起来,“废话少点,直接说事。” 第160章 各种意义上的干净 陆君清了清嗓子,从他这些天水土不服,几天没拉大便开始讲起,一路讲到在活动场地觉得热灌了一整瓶冰水。 云乔坐不住了。 “亲爱的,你知道什么叫废话少说么?” “啊?”陆君还没反应过来,仰着头一脸呆萌。 “哦,”他组织了下语言,终于讲到正题,“就下午蕉姐在台上的时候,我听到剧方闲聊,听他们的意思,这次咱这电影能在欧洲发行,是有人背后帮了忙的,听说花了不少工夫呢,钱也没少打点才争取来的。” 林蕉睁开眼。 她突然想到了漆黑的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是祈寒肖做的么? 倒也符合他的一贯作风,只是,他本可以做到更完美的,为什么还是让自己看到他了呢? 云乔突然从前排转身头来,若有所思。 “这事别不是苏哲干的吧,而且他这些天也在德国,要说巧,这也太巧了。” 云乔这么一说,林蕉也开始不确定起来。这事如果是祈寒肖做的,她大可以当不知道,但如果是苏哲做的,就难办了。 这个人情本应该剧方接着,电影上不上映,对她本人没有实质性的利益关系。最多作为主演,如果电影表现好的话,她的口碑也会上升,说不定还能冲冲奖。 但做人还是要讲良心。 她清楚苏哲是因为她的原因才帮忙的,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结,既然知道了,一点表示都没有,就是她的不对了。 “乔,先弄弄清楚吧,如果真是苏哲干的…” 云乔突然来了精神,转头问:“真的苏哲干的你要怎样?” 林蕉凝眉,纠结半天回复道:“买块伯爵吧,当谢礼够了。” 云乔一脸嫌弃,“你用点心吧,苏公子他缺的是手表吗?” 林蕉乐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云乔脸一红,“我激动了?我没有啊。” 林蕉不打算戳破她,干脆转移了话题:“那你说说,苏公子缺的是什么?” 缺爱。 云乔张了张嘴,这两个字还是没说出口。 她怕林蕉听了反感,到时候反而让她把苏公子推得更远了。 “我觉得你送他表,都不如陪他吃顿饭好。” 林蕉挑眉,看着云乔的眼神带着些探究,没有接她的茬。 云乔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太直白了,赶忙找补:“我就是提了个不成熟的小建议哈,你别当真。” 林蕉垂下眼,偏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许久没说话的袁星成突然开口:“蕉姐,其实吧,我觉得乔姐说得没毛病。苏公子除了年龄小点,没别的。他可比那些个…”袁星成眼神示意,“就那些个,干净多了。”顿了顿又补充:“各种意义上的干净。” 林蕉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这么干净的小弟弟,她怎么忍心染指呢。 再说吧…说不定哪天他自己就想明白了呢? 他们其实是不匹配的,她到底是个女艺人,还有过婚史,苏哲家里不可能放任不管。林蕉没有任何看不起自己的意思,但抵不住社会世俗的普遍看法。 她很清楚,30岁的女人,即便是个社会经验明显不足的女演员,也是看得通透的。 第161章 苏家的老狐狸 回国没两天,林蕉就见到了苏哲的“家里人”。 那天,林蕉应邀见了一个投资人,聊完后正好碰到温正清。温正清问了问她去德国宣传的情况,他因为有别的行程没能去,觉得很遗憾。 两人站着说了会儿话,温正清的经纪人来了,他们今天在这家会所团建,林蕉跟几位同行打了招呼准备离开。 没走几步,就被一个西装男拦住了去路,说他们苏总诚心邀请林小姐上楼一叙。 苏总? 面前这个男人40岁上下,身材微胖,戴一副银边眼镜,态度温和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看来不是小苏总的人,是老苏总要见她。 林蕉随他上楼,进门前偷偷打开了手机录音。没别的,不过是留个后手,这种老狐狸,林蕉可没信心能对付得了,以后万一有个说不清的,至少还有录音作证。 男人替她推开门,看她进去后关上门离开。 是一间不大的休息室,苏英俭听到声音起身相迎。林蕉看着他脸上和煦的笑容,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个态度,不像是兴师问罪的啊。 难道苏英俭当真是个法力深厚的老狐狸,谈笑间就把对手给灭了? 想到此,林蕉忍不住一阵肝颤。 大意了,猎人给她挖了坑,诚心邀请,一路相送,而她这只小白兔蹦蹦跶跶就进去了,一点没挣扎,太可气了。 “林蕉?”老狐狸伸出一只手,礼貌地打招呼。 林蕉点头,犹豫了一下当没看到他那只半悬的手。 老狐狸也不介意,收回手示意她坐下。 “我是苏哲的父亲,苏英俭,这是我的名片。”说着老狐狸拿出一张水墨设计的名片递给林蕉。 双手递上的那种。 林蕉心里一惊,本能地想逃避。 这个节奏…不大对啊。什么样的人值得苏英俭这种资本家以礼相待?林蕉自认受不起。不过,苏英俭一直保持着递名片的姿势,态度恭敬,林蕉虽然心有疑虑,还是接了下来。 名片很简单,只有他的名字、私人号码、办公和住宅地址,一个title都没有。名片虽然简单,但一看就知道是精心设计过的,这显然不是商用名片,倒是像好友之间才会互赠的私人名片。 这什么意思? 林蕉捏着名片说了声“谢谢。”拉开拉链,把名片放到包内的夹层,放好后,她特意没有拉上拉链。手机就在包里,拉链开着应该会录得更清楚吧? 对面的苏英俭留意到她的动作,心领神会地笑笑,似乎不甚在意。 “林蕉,你比我小很多,我就直呼你的姓名吧。” 林蕉没有什么异议,她点点头。 “今天冒昧地找你过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林蕉立刻警觉,本能地拒绝道:“苏总客气了,以您的身价和地位,愿意帮您排忧解难的人才比比皆是,什么难题到您那还不是迎刃而解,我不过是个演员,哪里帮得上您的忙。” 苏英俭笑着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个爽快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林蕉曲手撑在桌面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第162章 最讨厌道德绑架了 苏英俭直指交握放在桌面上,墨蓝色的百达百翡丽轻轻一磕,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苏哲啊,是个可怜的孩子。他13岁那年,他的母亲因为长期的抑郁症自杀了,上吊自杀的,就在家里她的卧房。那一阵我工作忙,正好在国外,而家里的佣人是不被允许上楼的,所以她死后很多天都没人发现。苏哲那个时候上初一,他妈妈让他上的寄宿学校,他两周才回来一次。” 林蕉面露震惊,她似乎已经想到了… 苏英俭看到她的表情,肯定地点头,“你想得不错,苏哲放假回来,推开母亲的卧室,就看到了那样一副景象,那时候已经过去快10天了。” 林蕉以前曾经演过刑侦的片子,跟一个老法医聊过天。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人死后第10天,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了,并且会有组织液体从口鼻流出,不说视觉冲击,光是气味普通人就受不了。 而13岁的苏哲,还是个心智不健全的孩子,亲眼看到了母亲腐烂的尸体,那种场面林蕉想都不敢想。 苏英俭给她留足了消化的时间,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讲:“那以后苏哲就生病了,有一段时间很严重,我甚至暂停了所有的工作,重金请了全球最好的心理专家,前前后后治了两年多,才慢慢好转。但是,等他恢复正常后,他似乎不记得他的母亲了,心理专家说,这是一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大脑为了自保,选择性地遗忘了所有关于母亲的记忆。” 林蕉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似乎说什么也不合适。 “不过,林蕉,苏哲能痊愈,说到底还得感谢你。” 林蕉不懂,“感谢我?” 苏英俭点头,“是的,15岁那年,他偶然间在电视上看到你,瞬间被你吸引。你不要误会,那是一种青葱少年的纯粹的喜欢,不掺杂任何复杂的欲望。 那段时间,他从网上找到你所有的影视资料,一直看一直看,睡觉的时候都抱着笔记本电脑不撒手。他的医生很高兴地找到我,说总算找到可以治愈他的办法了。 简单来说,就是为他创造一种希望,一种等他长得足够大就可以认识你的美好希望,当他的这种希望足够强烈,超过了曾经受过的痛苦时,就可以以此为突破点进行治疗。” “苏哲很幸运,他走出来了。其实这么说并不准确,他没有接受那件事,他只是隐藏了起来而已,但这么多年过来了,他隐藏地很好。 为了长大后能够认识你,他认真学习,把自己变成一个优秀的人,就怕到时候你不愿意跟他交朋友。林蕉,你是他的精神支柱啊。” 林蕉机械地拿起面前的水杯,小口小口地喝。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但这老狐狸果然段位高,把她捧到这么高的位置,不就是要道德绑架她嘛。你看,你对我们家苏哲很重要的,你得跟他在一起啊,不然他又旧病复发了怎么办? 可恶。 林蕉最讨厌道德绑架了。 这一切的根源难道不是老狐狸自己吗? 第163章 请跟他做个朋友吧 哦,你苏英俭自己的妻子身患抑郁症,你自己工作忙也就算了,你还不安排些可靠的人好好照顾她吗?但凡上点心,能让妻子死后10天才被发现?还是在家里有佣人的情况下,这也太过分了。 让苏哲那么小个孩子遭受这么多痛苦,林蕉是很同情不错,但这一切不该由她来背负。 直白一点说,她没有这个义务。苏英俭要当她要圣母傻白甜,一听苏哲这么可怜就巴巴地献身,那可大错特错了。她可30了,不是18,就算她才18那也不好忽悠。 林蕉偷偷瞄了眼苏英俭放在桌上的手,毕竟她没胆子跟他眼神接触。就在她想着怎么回答苏英俭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林蕉,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让你跟苏哲在一起的。其实他自己可能也闹不清楚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在我看来,他对你更多的是依恋,而不是爱情。” 这话听着还靠点谱。 林蕉放下杯子,终于抬起头。 “哦?那么,苏总想让我怎么做?” 苏英俭没有急着回答,他从桌面上一直放着的公文包里取只一份文件,当着林蕉的面一页一页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对,就是每一页。也不挑地方,就在空白处写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他递给林蕉。 “这是一份股权转让书,你只要签上名字,就能得到nava10%的股份,协议里附了一份责任规避书,你只享有分红,万一公司出事,是不用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的。” 林蕉看着这份股权转让书,一双秀眉拧得紧紧的,她机械地翻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怎么,这些资本家没事就爱送股份么?在他们的眼里除了股份就没别的好东西了,一个个的想象力这么贫瘠的吗? 开玩笑,上一个资本家送她的股份她还头疼不知道怎么解决呢,这又来一个送股份的? 可拉倒吧! 林蕉合上转让书,缓缓推回苏英俭的面前。 苏英俭也不退让,他等林蕉收回手,又把转让书重新推到林蕉那边。 “林蕉,这10%的股份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不必有压力。” 林蕉:您管这叫一点心意?这是一点心意嘛,这是亿点心意,我可不敢随便拿,怕折寿。 “苏总,您太客气了。只不过,我…” 苏英俭抬起一只手,打断林蕉。也许是他的样子太威严,林蕉本能地停了嘴,把剩下的话咽了进去。 “我刚才说了,不是要你跟苏哲在一起。我是想,如果可以的话,请你跟他做个朋友,偶尔聊个天,吃顿饭的程度就好。 接触下来你就会发现,苏哲是个很单纯的孩子,他心里从来不会藏事,甚至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见过他撒谎。他说出来的话,就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不加修饰,不会隐瞒,跟他交往起来,应该不会累。” 林蕉手撑着下巴,不得不承认老狐狸说得对。 苏哲这孩子缠人归缠人,但一直是有分寸的,她说不要再来找她了,他就果真没来。小酒馆那次,估计他是看到自己有危险才现身的。 虽然有跟踪狂的嫌疑,但林蕉可以理解。牵挂一个人的时候,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上瘾一样的就是想见她,哪怕远远看一眼都好。 第164章 就当多了个弟弟 苏英俭看出她态度有所松动,把签字笔轻轻放在转让书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哲还小,你是他暗恋了很多年的人。他看过你所有的采访、电影、电视剧,连直播都一秒不落地看了,他认识的,其实不是真实的你,而是在屏幕里的那个人。或者说,是他结实你的图像幻想出来的一个人设。 这样的感情看似深沉,其实最经不起现实的推敲。也许等她真正了解你之后,发现你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慢慢也就放下了。” 林蕉抬起头,老狐狸还是那个样子,眉目带笑,看起来非常慈祥。 “但是,你要给她一个认识你的机会,否则,他的心结永远在那,解不开的。你也不想他一直跟着你跑吧?” 林蕉不自学地点点头。点完头才发现似乎哪里不对,立即摇手。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英俭毫不在意,“没关系,我理解你的感受。也请你理解一个老父亲不忍心看儿子为情所困,冒昧找你的举动。 林蕉,你不是小姑娘了,你懂得的。得不到的才会念念不忘,你越是推开他,他越是不能释怀,不如试着接纳一下,等他过了新鲜劲,慢慢的也就好了。你大他8岁,就当多了个弟弟吧。” 林蕉悄悄地出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老狐狸的话术就是厉害,三言两语已经让她有些动摇了。 “苏总,就算我答应您,也请您明白一点,我不会跟苏哲在一起的。” 苏英俭很好商量,他点头道:“我明白。” “我最多只能做到他来找我的时候,我不赶他走。至于他的心结,还得靠您和他一起努力解开。” 苏英俭似乎没想到林蕉能答应他,露出欣喜的笑容。 林蕉把转让书推还回去,“nava的股份我实在要不起,还请苏总收回吧。” 苏英俭有些遗憾,但还是接受了林蕉的拒绝。 “您放心,苏哲是个好孩子,我做不到和他谈恋爱,但不排斥和他做朋友。如果他肯跟我谈心,我会尽量劝一劝他的。” 苏英俭似乎很感动,眼圈突然泛红。 “谢谢你,林蕉。苏哲是有眼光的,你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林蕉没有问他哪里不一样,她点头示意后道声“再见”,离开了休息室。 休息室门外,刚才那个微胖的银边眼镜男人还在,见林蕉出来,十分客气地说:“林小姐,这边请,我带您下楼。” 到底是大企业培养出来的人,一举一动都非常周到,恭敬而不谄媚,自有一身风骨,林蕉暗暗钦佩。 那个男人一直送她到停车场,看着林蕉的车子汇入主路才离开。 等红灯的时候,林蕉看到自己半开的包包,终于想起手机还开着录音。她拿出来,点了暂停键,手指在是否保存的选项中停留了一会儿,还是点了保存。 苏哲何其幸运,他还有一个全心爱着他的父亲,愿意为了他纾尊降贵请求一个女艺人。 林蕉呢? 林蕉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了血脉亲缘的家人,甚至,失去了拥有家人的可能。 第165章 不介意多个人一起吃饭 半路上,林蕉接到了云乔的电话。 “宝宝啊,我今天下午掐指一算,你猜怎么着?” 林蕉配合地问:“怎么着?”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宜煮饭,宜聚餐,你看这不是天赐良机嘛,捞起袖子我就下厨。宝儿,机会难得,你一块来呗?” 正是晚高峰,林蕉被堵在高架桥下面,前面的车好几分钟都没挪动,不免有点心烦意躁。 “我这儿堵着呢,等我到你那,估计就剩残羹剩饭了,你打算让我捡peach啊。” 车子的立体音箱里传来云乔丧心病狂的笑声,过了一会儿,笑声渐息,云乔似乎在那边扒拉盘子,隐约响起一阵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你来吧宝宝,我等你到了再煮,今天给你加道私房红烧肉,糖色炒足的那种。” “呵呵,”林蕉冷笑一声,“说得好像我能吃似的。” 那边云乔答应得干脆:“能吃能吃,今天就当过节了,你敞开了吃。” 林蕉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没说话。 “你就说你来不来吧,你要来我再给你加个糖醋鱼块怎么样?” 林蕉弯起嘴角,云乔这态度太不对劲了,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了吧。难道是背着自己接了个烂剧?商演?或者野外生存综艺? 反了反了,不杀过去打一顿民愤难平了! “你等着,我一个小时到。” 一个半小时后,林蕉终于到了。 刚刚在远峰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小得不能再小的车祸,能剐蹭都谈不上。a车要加塞,b车不让它加塞,但是a车非要加塞,看b车没有要让的意思,它硬挤进去,b车也不甘示弱,它就就当没看到a车似的也往前走,两车在还剩2厘米就要相撞的时候,两个车主及时刹车了。 没撞上,但是两人都很生气,当即下车互相骂起来。a车骂b车没有素质,b车骂a车不懂规则。他俩骂得倒是起劲,但是堵了两条车道啊大哥,那条路单向双车道,这俩把路一挡,你叫后面的车怎么过? 然后这俩车主还上演了一出沉浸式骂战,任凭后面的车怎么摁喇叭也吸引不了他们的注意,没办法,大家只能借人行道绕过他们,小小的一条路一直堵到3公里外,林蕉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开过去。 云乔听到开门声从厨房出来,“你的拖鞋还在左手边那个柜子里,自己拿啊宝儿,怎么到得这么晚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堵呗。” 林蕉想起她路过那两辆车的时候,车主已经对骂过好几轮,估计累了,靠在各自的车上等交警,后面因为他们堵着那么多车,他们一点没觉得愧疚。唉,都是些什么人呐。 林蕉换上拖鞋,云乔突然把她拉到门厅边上的储藏室里。 呵,果然有事瞒我! 林蕉心领神会,打算听一听事情的严重性再决定发不发作。 云乔小心地关上储藏室的门,“宝儿,你不介意多个人一起吃饭吧?” 林蕉狐疑地看看她,这是什么意思?哦,我明白了,事情整有点大,找个人过来一起,我就不好意思发火了,是这个思路吧? 林蕉捋捋头发,微微昂头。 “多个人吃饭不要紧,但是背着我接了什么不该接的,可别怪我翻脸。” 第166章 没想到你这么坦诚 云乔放下心,“嘿嘿,那就好。” 她打开储藏室的门,冲厨房喊了一嗓子:“弟!出来吧!” 弟? 林蕉正疑惑着,看见厨房出来的人正儿八经地石化了。 苏哲穿着件黑色t恤和同色大裤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浅浅的笑。 云乔拉着林蕉坐到餐桌边,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摁下去,笑容满面地解释:“哎呀,今天就是这么凑巧,我说想做饭吧,一出去买菜就在菜场门口碰到苏公子了,孩子一个人在家没饭吃,我一想,这不正好呢嘛,凑一起吃顿得了,反正我今天做得多,咱俩也吃不完,呵呵呵呵。” 林蕉信了她才有鬼了,苏哲像是会逛菜场的人么!还是她家楼下的菜场。 只不过,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搭上的? 林蕉探究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觉得有猫腻。 云乔热情地招呼苏哲坐下,“来来来,我还有盘芥蓝,炒一炒就出锅了,弟你陪她说说说话,啊。” 不对劲。 云乔这是拿苏哲当弟,拿她当外人呢,还让苏哲陪她说话? 屁股都歪到姥姥家了。 林蕉清了清嗓子,本来打算玩玩手机缓解尴尬的,想到下午见苏英俭的情景,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打算跟他聊聊。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逛菜场?” 林蕉把手机放回包包里,拉上拉链,胳膊肘抵在桌面上,看着对面的苏哲。 苏哲似乎是没有料到林蕉会主动跟他说话,突然脸红,过一会儿回答:“我没有逛菜场,是云乔姐打电话叫我过来的,她想帮我制造和你在一起的机会。” 林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苏哲观察她的脸色,轻声说:“林蕉,你生气了吗?” “哦…”林蕉回过神,“我不是生气,我是没想到你这么坦诚。” 苏哲轻轻抿唇,“我不想欺骗你…” 不知为什么,林蕉心里突然一紧。苏英俭说得对,苏哲是个单纯的孩子。坦诚,听起来简单,但这世上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呢? 有的是想方设法拼命隐藏自己真实意图的人,生怕那些见不得人的腌臜想法被公之于众,像苏哲这样的,林蕉还真是头一次见。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她莫名地,有些心疼。 这么好的苏哲,为什么偏偏是他经历了那些呢? 林蕉甩甩脑袋不再去想,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问苏哲:“跟我一起去厨房帮帮忙吧?云乔一个人估计忙不过来。” 苏哲很开心的样子,笑得眼角都眯了起来,“好!” 云乔已经炒完菜,酸甜酱也煮好了,正端着锅淋到鱼块上。她看见林蕉进来,很自然地使唤她:“宝儿,帮我把红烧肉盛出来,就在这个锅里。” 林蕉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大一点的碟子,刚打开锅盖,手里的碟子突然被人抽走。 “我来吧姐姐,小心烫。” 林蕉没有推让,她后退一步站到他身后,看他从容地盛菜入盘,放在餐桌上后,又进来把那碟糖醋鱼端走,顺带端走蔬菜。 灶上还有一只砂锅,是牛腩的味道,林蕉刚才一进厨房就闻到了。 苏哲垫好餐垫后,把整只砂锅直接端走放在餐垫上,然后再次回到厨房拿碗盛饭。 水池边洗锅的云乔盯着苏哲手里的碗,不住地说:“多了多了,林蕉只能吃50克,快退回去点儿!” 林蕉立即转身离开。 这画面温馨得过分,她怕再待下去她的小心脏要受不了。 第167章 你最近胖了 林蕉就知道,云乔说的敞开吃,不过是骗她过来的说辞。空头支票一张,不算数的。 她才吃了三块红烧肉,就见余光里云乔不停地小声敲桌子。 “可以了可以了啊,某些人差不多得了。” 她把那碟白灼西兰花推到林蕉跟前,“来,宝,这是特意给你做的,都是你的,啊。” 林蕉白了她一眼,又夹了两块红烧肉到碗里,想想不够解气,又夹了些糖醋鱼块。碍于苏哲在场,云乔不好发作,只得默默地把碟子往远离林蕉的地方拉了拉。 “乔姐,”苏哲觉得好笑,“林蕉都这么瘦了,吃点肉没关系的。” 云乔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公子哥解释女明星的身材管理,摆了摆手说:“唉,你不懂。” 谁知道林蕉听苏哲替自己说话立马底气十足,“是啊是啊,某些人也不知道低头看看,自己都胖成什么样了,管别人倒是来劲。” 云乔一撩头发,“没办法,姐姐我胖了也是个胖美人,就这么自信。” 林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你最近确实胖了好多啊云乔。”林蕉仔细观察她的脸,放下筷子上手捏了捏。“感觉不是真胖,是水肿,改天喝点薏仁水试试。” “嗨,”云乔一摆手,“那玩意儿没用,我这估计就是累的吧,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苏哲期间没怎么开口,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听她们说话。 真好,他想。 他感觉到了林蕉对他态度的变化,她好像没那么抗拒他了。 吃完饭,云乔才想起正事来。 “对了宝儿,差点忘了叫你来干啥的了,三件事哈。” 她示意林蕉坐,手肘撑在餐桌上,竖起一根食指:“第一件,《馆藏掠影》马上就要下线了,票房还行吧,同期第二,但咱们是文艺片,这个票房比其它的商业片都好,很不容易了,冲奖希望还是很大的。” “嗯。”林蕉漫不经心地应声,没怎么在意。 “第二呢,《姐姐》马上就要在欧洲上映了,剧方好像不太满意,他们还在推进东南亚和日韩的院线上映,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不过,这事要是背后有人帮忙的话…” 说到这里,她留心观察了下苏哲的表情,没发现什么端倪,“要是有人帮忙的话,说不定真能成。你做好心理准备,可能到时候东南亚和日韩免不了多跑跑。” “嗯,最后一个呢。” 云乔放下手,回书房抽出厚厚一叠剧本放在林蕉面前。 “宝儿,你准备准备,咱们要进组了。” “我就知道!”林蕉等的就是这个,果然吧!她没猜错吧!就是背着她接剧了! 来来来,不要慌,让本仙女先看一看这个本子到底有多烂。 林蕉翻开扉页,就听云乔说:“宝儿,这可是你的梦想,我废了老大劲了,终于给你接下来了,还不快跪谢!” 一翻开扉页林蕉就知道了,这电影她关注过,不过当时听说已经定了女侠专业户的前辈孟留英了,而其它的女性角色没有武戏只有文戏,林蕉就没去争取。 “孟留英不来了?” 云乔叉着腰傲娇了好一会儿才说:“嗯,她膝盖受伤,做了手术,至少半年不能做剧烈运动。剧方很急啊,装造都定好了,临时换人,不说演员跟角色的契合度了,大量的武术动作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学成的。” 第168章 你别都咪了 林蕉还是不敢相信,“你真的接下来了?” 云乔示意往后翻,林蕉往后找了找,找到了一份合同。 “你连合同都签了???” 云乔哈哈大笑,“怎么样,可把我厉害死了?” 林蕉之前演过一部武侠电视剧的女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武力一流。全剧里她的动作是最复杂的,当然也是最好看的。林蕉为了演好那个角色,练了半年的长剑,一双手不知被磨破了多少次,反反复复长了满手的茧。 辛苦练习总归是有成就的,林蕉进组的时候,第一场戏就是全剧最高燃的刺杀戏,她的动作完成度特别高,美的同时不缺力量感,可谓是把武术美学做到了极致。 那以后,递过来的武打本子很多,有武侠、有仙侠,还有动作片,只可惜,这些剧本大多粗制滥造,林蕉都没看上。 直到手中的这个剧本,林蕉缓缓抚上扉页中的片名,《剑士英华沅》,剧本写得极好,听说是打磨了五年的作品,定了女主角后,又根据演员的个人特征,修改了些剧中的人设和对话,可以说是为孟留英量身定做的了。 林蕉轻轻摇了摇头,“我担心我演不好。” 云乔简直怀疑她听错了,什么什么?林蕉还有不自信的一天,担心自己演不好? “上次拍武侠片都快过去6年了,我原来那点武术底子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要想捡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突然抬头问云乔:“竞争这个角色的都有谁?” 云乔数了几个名字,鄙夷地撇嘴,“这年头流行青黄不接,演员也一样,娱乐圈近几年出来的新人到底是怎么起来的,你还不知道么?一点真才实学都没有,全靠公司动作,炒个顶流出来就够大赚一把了,谁还愿意花大价钱培养实力派呀!” 这倒是,这年头,实力派都被逼得直播带货了,还被网友骂,说他们自甘堕落。也是可笑,网友的gege都把实力派们的路快堵死了,不让人家直播带货,难道真带着一家老小喝风去吗? “你不用担心宝宝,现在的武侠片拍摄比原来专业很多了,咱们提前进组先跟着武指老师学一学,很快就能上手的。” 林蕉仍有疑虑,捏着手中的剧本犹疑不定。 “这种好本子也许一生只有这一次机会能遇到了,撸起袖子加油干啊宝儿,我真没想到你还会犹豫!” 林蕉终于下定决心。 “你说得对,不接我肯定会后悔。” 云乔指着合同提醒她:“合同都签了,由不得你不接。” 林蕉翻了个白眼,拿着剧本背上包打算告辞。 云乔立即从冰箱里拿出两盒车厘子,叫住林蕉:“你等会儿!” 林蕉正在门口换鞋,看云乔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车厘子。 “怎么了?” 云乔指指身后的苏哲:“苏公子他今天没开车,你送送他呗。” “行。” 林蕉换好鞋打开门,催促站着没动的苏哲。 “愣着干嘛,快换鞋啊。” 苏哲还没反应过来,林蕉已经走到门外摁电梯去了。他赶忙换好鞋,跟云乔道谢过后追上去。 电梯开门的时候,林蕉听见云乔在后边喊:“那车厘子一人一盒啊,宝儿,你别都咪了!” 第169章 早知道我就不装了 夏天的夜晚温度居高不下,一坐进车里立即感受到一股闷热,林蕉打开冷气,对着风吹了一会儿才觉得舒服点。 她满足地叹息一声,一转头看到苏哲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林蕉挂档倒车,驶入小区的行车道。 “嗯…想跟你说别那么怼着吹冷气,对身体不好,又怕你嫌我烦人,没敢说。” 林蕉轻笑一声,“这可不像你啊,我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是个自来熟来着。” 苏哲伸手调了一下空调的挡风片,林蕉感觉到吹在手臂上的冷风立刻消失,张了张嘴,到底没说话。 是烦人不错,但也是关心,没人会忍心对关心自己的人恶言相向。 “那会儿是我想当然了,你别介意。” 林蕉没听明白,“嗯?”了一声问:“什么叫想当然?” 苏哲看一眼专心开车的林蕉,轻声解释:“想当然地以为你一定会喜欢我,忽略了你有不喜欢我的可能。所以那个时候有越界的行为,还请你早早忘了吧,我以后也不会这么做了。” “唉…”林蕉沉沉地叹了口气。 “苏哲,你别这样,我不喜欢你现在小心翼翼的样子。其实你那时候的样子挺可爱的,我没有不喜欢,只是不习惯罢了。” 苏哲突然开心起来,“真的?” 林蕉点头,“嗯,我这个人慢热,你得给我时间。” 苏哲整个人像是轻松了似的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 “早知道姐姐喜欢,我就不装了。” 林蕉心里突然警铃大震,这孩子要干嘛?前一秒还是个可怜兮兮的弟弟,下一秒就变小狼狗了? 说好的单纯小弟弟呢,一下要暴露本性了嘛? 林蕉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副驾开心地笑,一排白牙在昏暗的车里依然很亮眼,眼角弯弯,眼肿似乎亮着光。 一如林蕉初见他的那天晚上,他也是这么笑的,明眸皓齿,笑得感染人心。 林蕉轻轻咳嗽了一声,转回头。 “你别乱来啊,姐姐我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苏哲答应地干脆:“姐姐放心,不会刺激你的。” 林蕉轻轻嗯了一声,没敢看他,怕他笑得太开怀,刺眼睛。 “只要你不推开我就好,我原来就说过的,你试着了解一下我,我真的很好的,姐姐不喜欢刺激,总喜欢惊喜吧?” 嗯,我谢谢你了嗷。 林蕉打开右转灯,靠边停车。 “你到了,下车吧。” 苏哲看了眼窗外,还真到了他住的社区,顿时有些失望。 为什么跟林蕉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这么短呢,明明也有20公里的距离,怎么没说两句话就到了? “那…姐姐,我明天可以找你吗?” 林蕉皱起眉,“我明天要找老师练剑,可能没时间。” 苏哲轻轻摇头,“没关系的姐姐,你把地址发我,我就在一边看着就好,保证不会打扰到你,这样行吗?” 林蕉都快无语了,她扭头问:“你确定?” “嗯!” “我可能连看你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我看着你就好。” “……” 第170章 这回是真谢谢你 第二天一早,云乔发微信告知老师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说她上午晚点到,叫林蕉自己先去。 林蕉伸了个懒腰,起床洗漱。她只涂了面霜,没上一点妆,头发高高束个马尾,突然就有了些侠女的气质。 换上衣服,门铃突然响起。 是苏哲。 门一开就看到一个牛皮纸袋,苏哲晃了晃手里的纸袋,眼睛笑成月牙状。 “早啊姐姐,我来接你去练习室。” 林蕉有点不适应。 不对,是非常不适应。 老实说,已经很多年没有异性大清早跑自己家门口接她了。 除了她助理。 而且…楼下不仅有门禁,还有一个值班保安,他是怎么上来的? 林蕉捏了捏鼻子,调整好情绪。包包就在门口,她顺手背上,语气淡淡地:“那走吧。” 苏哲高兴地应了一声,转头去摁电梯。 林蕉换好鞋站到电梯前,眼前突然出现一瓶鲜奶。 苏哲脸上依然挂着他标致性的笑容,“先喝点奶吧,脱脂的。”说着他微微晃动手里的牛皮纸袋,“你今天运动强度会比较大,既要控制热量,又要保证蛋白质的摄入并且增加保腹感,所以我特意叫营养师给你配了餐,一会儿在车上你就可以吃了。” 林蕉这回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费心了,谢谢你。” 苏哲没说话,只是开心地笑,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烦恼一样,这笑容特别纯粹,连带着林蕉都跟着莫名其妙地心情变好。 到了练习室后,林蕉见到了指导老师。是一位身材精瘦的中年人,常年练武的人脸上都会多出一种坚毅的气质,甫一见面就能让人生出敬畏心的那种。 上午是一些体能基础练习,按老师的说法,强度不大,适合女生。但林蕉还是跟得很吃力,没多久衣服就湿透了。 她一边做蛙跳,一边暗暗懊恼。 大意了,多久没有做过运动都忘了人是会出汗的,出汗衣服是会湿的,衣服湿了就得换,但她没带备用的衣服,她背了个装饰小包包,装了手机和一条小汗巾就出门了。 失策啊!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失策的只有她,这些情况有人替她想到了,还为了做好了准备。 休息时间,林蕉到一边喝水,苏哲递给她一只小袋子。 “喏,姐姐不如换上这套速干衣吧,它排汗快,运动的时候会舒服些。” 林蕉当时就惊讶了,嘴里的那口水含了半天才咽下。 苏哲还以为她有顾虑,解释道:“是新的,我机洗后烘干了,可以直接穿。” 云乔这时候到了,看林蕉正在休息,跟陪在旁边的苏哲使了个眼色,又风风火火地跑进练习室,跟老师沟通了一下练习的情况。 苏哲看林蕉没说话,了然地点点头,又拿出另一只袋子。 “猜到了你可能不喜欢速干衣的材质,纯棉t恤我也备了两套。快换下来吧,衣服湿着黏在身上容易感冒。” 林蕉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水杯,拿了那袋速干衣。 “这回是真谢谢你,我去更衣室换上去。” 第171章 小心偷袭 苏哲看着紧闭的更衣室,不由失笑。 这回是真谢谢我? 难道以前的谢谢都不是真的吗… 也好吧,好歹得到了一回真心感谢,也算是历史性的进步。 林蕉换完衣服后,冲他招招手便回到练习室。苏哲隔着玻璃墙看了一会儿,回到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接着看刚刚没看完的项目书。 过了一会儿,云乔从里面出来,坐到苏哲对面。 “嗨,苏公子,尝尝乌梅茶吧?我煮的。”苏哲面前多了一杯深咖色的乌梅茶,他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茶是用玻璃杯装的,苏哲喝了一口,酸酸的,隐隐有些甜,正适合夏天闷热的天气。 他放下杯子,跟云乔攀谈起来。 “乔姐手艺很好啊,不仅会做饭,还会煮茶。” 云乔摆摆手,“嗐,这有啥,都是家常菜,没什么技术含量。” 苏哲想说这是会者不难,在你看来没什么技术的东西,很多人穷其一生也做不到。 云乔还带了些小零食,她从包里拿出来,通通放到桌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会儿,云乔偶尔接接电话,苏哲看完项目书后又开了个视频会议,气氛一度非常融洽。 视频会议结束,苏哲拿下蓝牙耳机,终于合上电脑。 云乔很惊讶,她一直以为这就是个吃喝玩乐的公子哥,最多拿着家里给的钱投点小项目,也是玩玩罢了。 但没想到这位公子他是玩真的,他开会时思路清晰,甚至能准确指出下属报告中的错漏,这是纨绔子弟做出来的事? 这不是个纨绔子弟,这是个站在家族的肩膀上未来也许会腾飞的青年企业家啊。 比不上啊比不上,云乔默然。有钱人他不仅比你有钱,他还比你优秀,作为一枚小小的社畜我还有什么资格不努力呢。 林蕉下课的时候一出来就看到云乔抓着手机垂着脑袋,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都没听到她的脚步声。 苏哲大概是耳朵好,他听到动静立即抬头,手机上是游戏界面,满身盔甲的角色拿着把大刀站在原地,身体翩翩而动,手上没有任何动作。眼看后边来了个人准备偷袭,林蕉提醒他: “小心偷袭!” 不过已经晚了,那个盔甲男被毒药毒倒了,满身冒绿气,闪了两下后用掉一条命,满血复活。 苏哲完全不在意,他直接退出游戏,起身接过林蕉手里的东西。 “你不玩了?不怕被队友骂么。” 苏哲摇头,“不怕,他们不敢。” 林蕉轻轻拍云乔低垂的脑袋,随口问:“你这么有信心呐,回头他们拉黑你id怎么办?” 苏哲开始收拾略凌乱的桌面,闻言抬头一笑,“队友都是我下属,还指望我给他们发工资呢,他们不敢拉黑我。” 原来如此。 林蕉了然地笑笑,目光看到一边锁门准备离开的老师,转身道别。 老师说了声明天见后却没走,站在门边看着他们忙碌,似乎是有话要说。过了一会儿,他直接走过来,咳嗽了一声,三个人同时回头。 云乔停下来问道:“怎么了老师,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老师摇摇手,“啊不是,那个…”他看着云乔,犹豫了两秒才说:“那个…我可以跟你单独聊两句么?” 第172章 嘘!安静 云乔在林蕉的注视礼下跟老师进到一个会客室,又在林蕉殷切的目光中出来,面色凝重地跟老师挥手道别。 “怎么了怎么了,老师是不是跟你说我不行?” “不是。”云乔摇头否认,眉眼垂丧着,兴致不太高。 林蕉没有多问,收好东西后,三人一道离开。 第二天,林蕉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云乔和苏哲还跟前一天一样,坐在外间。只不过,苏哲今天好像不太忙的样子,笔记本放在桌面上都没打开过。 云乔脸色不太好,抱着手机一通百度查询。 “甲减的症状……与危害…”头顶突然响起苏哲的声音,云乔吓了一跳,手机都快飞出去了。 “苏…苏小公子?” 苏哲没理她慌乱的表情,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就着搜索页面翻看了半天。 那些症状,她都对得上。第一条就是怕冷,云乔大夏天的还穿着长袖,空调房里要再加件开衫,这还不明显吗? 至于发胖浮肿...那就更不用说了,前两天林蕉还提过呢。 苏哲把手机还给她,“乔姐,你去过医院了?” 云乔摇头,“还没。” 苏哲不能理解,“合着你就抱着手机百度看病了,也不找医生查查吗?” 云乔一低头,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苏哲突然有点后悔,他刚刚的语气好像有点太强硬了,疑心自己生病的人本来就心理脆弱,他这么一说,估计云乔心里更难受了。 “那…”苏哲放低声音,“自己瞎猜也不是个事啊,咱们还是去趟医院吧?” 云乔把手机放回包包里,过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你是怕,万一是不好的消息,自己接受不了吗?” 云乔猛然抬头。 她再次对这个公子哥改观了,他竟然精准地击中了她的痛点。看来他还是个擅于观察,洞悉人心的公子哥。 苏哲没有等她的回答,简单收拾了一下,隔着衣服拉着她的手腕径直离开。 云乔惊地连声劝阻,“哎哎哎,苏公子,你这是要干什么?我家林蕉还在练习室呢,你要带我上哪儿去?” 苏哲回头,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安静。” 他那副样子,竟然…竟然有了点霸总的气质,身经百战的艺人经纪人云乔女士,突然就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直到她坐在苏哲的副驾,还有点晕晕乎乎的。 “不是,苏公子…”她伸手按住方向盘,“不管你要带我去哪儿,我都不能扔下自家艺人离开,所以…要不我…先上去了?” 车子启动,苏哲放下手机转头解释:“我们现在去医院,我刚才已经告诉院长我们20分钟后到,到了就开始检查,全程不会超过1个小时,来得及赶回来,你放心。” 云乔见已经无法阻止了,只得给林蕉发了个微信告知情况,嘴中喃喃道:“这年头哪家医院去了就能挂上号的,挂了还不得排队等嘛…” 苏哲听到了她的小声抱怨,失笑道:“有的,自家开的医院就不用排队,去了就能看医生。” 云乔编辑信息的手突然停顿,额上挂下来三道黑线。 对对,苏公子您说得对,我等贫民从来没想过医院还可以自家开,打扰了… 第173章 治得好吗 到了医院,接待处的护士认出苏哲来,立即上前指引。到了诊室后,云乔发现正如他所说,医生已经在等了。 “苏总您好,您是想查一下甲状腺功能对吗?” 苏哲拉出身后的云乔,把她摁坐在医生面前的椅子上。 “不是我,是这位女士。” 医生微微惊讶,苏总从小就喜欢一个女明星,这是集团的人都知道的事,但是眼前这个女人…显然跟女明星没有一点关系,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但值得苏总亲自带来,只怕关系菲浅啊。医生掩饰地扶了扶眼镜,压下心中的疑惑,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查甲状腺功能五项是需要空腹的,今天应该做不了了,但咱们可以先做个彩超,明天上午呢空腹过来抽血化验。” 医生关上电脑,准备带她去彩超室,云乔突然叫住他。 “不用等明天了,我是空腹的。” 医生瞥了眼挂钟,现在是上午11点,这姑娘既没吃早饭也没吃早午饭吗,这可不健康啊,而且看样子也不像是特意空腹等着来检查的,要不然苏总不会这么晚才带人来。 愣了会儿,他点头道:“那行,那咱们先去检验科,抽血后再去彩超室吧。” 抽血很快,彩超也没用多久,化验的结果没那么快出来,但彩超的表现是直观的。 医生盯着电脑屏幕,下了论断:“就彩超的结果来看,甲状腺功效减退的可能性很大,哦,就是我们说的甲减。但是如果要确诊的话,还得等甲功五项化验结果出来才行。” “这样吧,”医生跟云乔说:“您可以先回去,等化验结果出来了,我电话告知您结果,需要开药的话到时候我也可以配好了派人给您送去。” 这样好是好,但是… “那我怎么付医药费呢?” 医生也愣了,这姑娘是开玩笑吗?苏总亲自带过来的病人,他还敢收费,这不是明目张胆得说我不想干了嘛! 不对,医生仔细想了想。姑娘能问出这句话,说明苏总还没追到手,恐怕不收钱的话她不安心。 但是收她的钱也是万万不能的。 “这个费用嘛,您跟苏总聊吧,到时候直接给他就好。” 医生不由得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这种事情叫他们自己内部解决就好,咱们跟着瞎掺和什么呢,是不是? 云乔拿上包,想了想还是问出口:“那医生,甲减治得好吗?” 医生斟酌了下词句:“你不用怕,甲减不是绝症,遵医嘱吃药定期复查的话,是可以控制得很好的,不影响正常生活。” “哦…”云乔没再多问,毕竟化验结果没出来,还没有确诊,一切还为时过早。 两人离开彩超室,苏哲站在门外捧着手机打游戏,看到云乔出来立即退出。医生跟他说明情况后,苏哲带着云乔回到练习室。 直到后来,云乔才明白医生当时没说出口的另一部分实情。 甲减不是绝症不错,但是需要终生服药来保证甲状腺功能在正常范围内。她才28岁,想到未来几十年的人生每天都要按时吃药,突然生出一种绝望的感觉来。 第174章 你想要什么表示 第二天,云乔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听到确诊的消息,她也说不出自己的感受。也许是早有准备了,她表现地异常平静。 医生非常热心,他告诉云乔治疗甲减的药医保可以报销的,他联系了在公立医院任职的同学为她开了药,报销后一盒药只需要7块钱。 云乔机械了说了声谢谢,留了自己的地址后挂断电话。 林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伤心了很久,甚至因出来休息的时间过长,老师还亲自出来叫她回去练习。 “所以,昨天你们离开了一阵,就是去医院了?” “嗯。”云乔点头。 人的情绪非常奇怪,自己可以脆弱,但当看到别人为自己难过时,马上可以开启自我安慰模式。 “挺好的,医生说吃了药以后会变瘦呢,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大病,不用手术也不用用打针,就吃点药的事。” 林蕉手扶着额头,心里不太好受。 “那你是怎么想到要去检查的?”林蕉说到这儿,突然想起昨天离开时老师把她叫走单独说了会儿话。 “不会是…”她指着背后的练习室,“杨老师跟你说的吧?” 云乔点头,“杨老师他妈妈有这个病,他熟悉症状,昨天特意跟我提了一下。” 林蕉开始自责,“是我太粗心了,我早觉得你最近水肿得厉害,而且特别得怕冷,这么多异常,我都没往这方面想。” 云乔拍拍她的胳膊,“别这样宝儿,你说过的让我去好好做个体检,是我没放心上。” 云乔一直安慰了她很久,直到坐在苏哲的车里,她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从我认识她起,她就一直风风火火的,好像这世上就没有难得倒她的事,她每天精力很旺盛,曾经我连着三天夜戏,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她不仅陪我熬了下来,还要替我去处理剧组的各种事。” 苏哲静静地听着,这种时候,他很想轻轻地抓着她的手,柔声劝慰。但林蕉双手交叉放在自己腿上,他实在不方便去握。 “我从来没想过她会倒下,从来没想过她也是会生病的,会不会有一天离开我…” 苏哲打了右转灯,把车靠路边停下。 “林蕉,我这么说也许会很突兀,但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只要你不推开我,我不会主动离开。我愿意照顾你,也照顾所有你在意的人,相信我,好吗?” 脆弱的时候听到这些话,不免让人动容。 尤其是,苏哲的眼神那么纯净,明明的稚嫩的脸,却已经有了成熟男人才有的气魄,这跟她印象里的那个任性小弟弟完全不同。 “苏哲。” “嗯。” “我还没谢谢你呢。” “谢我什么?” “谢你带云乔去医院啊,我猜是你硬拉着她去的吧,要不然她一定会自己上网查查,然后自己随便买点药吃,就这么扛下来了。” “应该的。她是你的经纪人啊,而且,既然我发现了,就不可能不管的。” 林蕉蓦然心暖,轻声说了句:“嗯,谢谢你。” 苏哲见林蕉已经好了许多,回身坐好重新上路。 他左右转头,从后视镜中观察后面的车况,轻轻笑道:“姐姐,你总说谢我,全是说说而已,一点实质性的表示都没有哇。” “那…你想要什么表示?” 苏哲想说我想要跟你在一起,做你的男朋友,做你的老公,还想要做你孩子的父亲。 话一出口变成了:“我想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再多些。姐姐,我可以陪你进组吗?” 第175章 又上热搜了 三周后,林蕉进组参加开机仪式。 站在台上拍照的时候,林蕉突然在人群最后面看到苏哲的身影。 他果然还是来了。 那天苏哲问她他可不可以跟她一起进组,林蕉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但昨天晚上她突然接到苏哲的电话,说是公司有件紧急事,可能赶不上跟她一起进组,要晚几天。 林蕉多问了几句,问问他出了什么事,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帮上忙。 本来只是一句正常的寒暄,她却觉得苏哲瞬间有些慌乱,像是不知该如何向她交代一样。不过,现在看到苏哲到了,林蕉突然觉得也可能是她太敏感了吧。 开机仪式结束后,片方安排了媒体采访,全员在烈日下晒了三个多小时,林蕉觉得自己晒得都快冒烟儿了,再晒下去只怕要褪一层皮。 还好今天出来前防晒涂得厚。 不对啊… 再好的防晒也就管个俩小时,这么说…她现在就纯在裸晒? 想到此,林蕉看记者的眼神都不对了,内心突然开始烦躁,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皱了眉头的,不仅如此,嘴角也下挂了,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不过,她很快高速好情绪,趁没人注意她悄悄揉了揉脸颊,恢复了职业假笑。 她哪知道有人一直注意着她呢? 台下有个记者叫江夏,她是林蕉的粉丝来着。一下午江夏的镜头几乎全程都对着林蕉,自然把她所有的小动作都拍下来了。 当天晚上江夏就写了篇新闻,结合几张现场图发到了个人微博上。 江夏大大小小算个大v,作为一个记者,她有700多万的粉丝。 这个数字算不上大,但是这700多万全是活粉,这就有点可怕了。因她是娱记的原因,平常爱写些不具名的小作文,把自己听到的业内八卦编成小故事,80%为真实事件,剩下20%为杜撰,纯粹为了模糊当事人信息和避免被起诉。 八卦儿们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她,直到前两年某顶流出事,引起全网热议。她的粉丝们疯狂转发一篇她9个月的文章,吃瓜群众惊奇地发现原来顶流的那些烂事早有人爆料了,只是当时由于文章内容太过离谱,还引来一场骂战,信她的根本没几个,因为这件事,当时她几十粉丝一夜之间脱粉将近一半。 9个月后,那位顶流终于落马,而她的文章一夜间被全网转发,虽然很快就公关掉了,但是不妨碍她早已声名远播,半个月内涨粉到600万。她本人都惊呆了,毕竟小记者,没见过这种大场面。 而今,作为一位拥有700万活粉的微博大v,她发表了一篇小文章。这天天气很热,剧组的主创团队已经在台上烤了好几个小时了,林蕉被晒懵了,臭脸的样子竟然有一丝可爱[配图林蕉黑脸],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正在营业中,立即半转过去,硬逼自己保持得体的微笑[配图林蕉转身揉脸1],[配图林蕉转身揉脸2],[配图标准营业假笑重出江湖]。 江夏本意是觉得林蕉此举很可爱,像极了被逼营业的广大社畜。但她没想到,社畜们并不这么想。 第176章 上来就叫姐? 网友们根本不买账,她们觉得林蕉作为一个日薪比她们年薪还高的女明星,营业的时候竟然有情绪?这简直太矫情了!要是把她的片酬给我,别说全给了,就算只给一半,我跪着都会保持敬业的态度直到活动结束的。 这条评论点赞很多,下面有人评论说,我不要一半,给我四分之一我就很满足了。 然后,网友们开始了内卷。 ——楼上的,你太贪心了,我只要十分之一。 ——我才是真不贪心,给我百分之一我就干,干到老板们满意为止。 ——都给老子退下,这活给我10万我就干。 ——我只要8万! ——嗯…5万也行吧。 ——真的,谁愿意出1万,我能保持微笑在太阳底下给你晒一天。 ——笑不活了,哈哈哈哈,我只要五千! 评论很快就炸了,甚至还有号称“内部人士”的爆料,说林蕉这部片子的片酬九千万,全员最高,要不是孟留英身体出了状况,片方也不会这么被动,林蕉就是算准了她们短时间内找不到其它合适的人,才狮子大张口的。 这一下更加完了,林蕉天价片酬、林蕉黑脸、林蕉不敬业三条热搜火速登顶,云乔看到的时候完全是懵的。 她仔细研究了一下原文,发现原文其实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引导性,但这个记者显然跑不了,肯定是收了钱写文的,要不然开机仪式上那么多素材,干嘛非得挑林蕉热得正发晕的照片做文章呢。 不知道那个什么九千万的爆料是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简直离谱了! 很快,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同公司的另一个经纪人。云乔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来电信息,突然拿不准对方打过来的用意。 她还是接了。 接起来才知道对方不是什么经纪人,正是那个写小作文的记者江夏。 “云乔姐,我是江夏,就是林蕉那篇文章的作者…” 云乔皱眉。 这人咋回事,上来就叫姐?谁是你姐姐?! 你一篇文章搞得我家林蕉被人非议,电影还没开拍呢,女主角突然惹上负面新闻,砸人饭碗也不算这么砸的吧? 然后你还敢自己找上门? 干嘛,要钱吗? 真敢想啊,事情已经闹大了,制片人都找我谈话了,虽然没明说吧,但是曲里拐弯那个意思不要再明显了,你这个时候找上门,是不是晚了点? 业内规矩,不是应该底稿写好了来找我嘛,看内容的劲爆程度,来个几回合的杀价,成交了就不再往外发。姐妹,顺序搞反了,这才是娱记的生财之道! 云乔没说话,“啪”一声就把电话给撂了,反手打给芳姐,开了个视频会议商定公关流程。 芳姐果然是专业的,格局就是大。云乔还在纠结怎么解释臭脸这件事,芳姐直接说:这件事不解释,让它淡化掉,照片是真的,虽然可以从不同的角度解读,但是犯不上。咱们要做到避重就轻,转移焦点。 不是有“内部人士”的爆料,林蕉的片酬高达九千万吗?云乔我问你,咱说实话啊,林蕉的片酬具体是多少? 云乔听到这里好像有点懂了,她没说话,找出合同的扫描版,直接发给了屏幕那边的芳姐。 第177章 连线公关 芳姐惊讶地挑眉:“50万?我没看错吧。” “没错芳姐,就是这么多。”云乔换了个姿势,瞬间有了底气。“演女侠是林蕉的毕生梦想,要不是片方执意不好意思,这50万我都不想要。实说说,叫林蕉倒贴钱,她都愿意演。还九千万,那帮人也真敢说。” 对面的芳姐突然沉默,她下巴微敛,保持低头的姿势足足有1分钟那么长,云乔还以为是网卡了。 就在她要给芳姐打电话过去问问情况的时候,那头说话了。 “乔,你知道孟留英的事么?” 云乔摸不着头脑,“孟留英?她不是生病了要手术么?” 芳姐摇头,“不是的,她没有生病,所谓的膝盖受伤不过是她玩脱了的说辞。” 嗯?还有这种事?云乔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狗血剧情,只是不知道孟留英拿的是哪个剧本。 那边芳姐接着说:“孟留英大概是觉得这个角色除了她圈里谁都演不了,临开拍前突然说自己膝盖受伤了,以此为要挟坐地起价。据我所知,她开出的价码,就是九千万。” 果然不出所料,剩下的剧情云乔已经会了:“她没想到片方不吃这套,直接对外公布了她受伤辞演的消息。” 芳姐点头,“没错。不过片方不是不吃这套,是真的出不起这么高的片酬。这片子投资总共才1.3个亿,她要是拿走七成,导演还怎么玩?” “那她原来的片酬是多少啊?”云乔突然好奇。 “我猜一千万左右吧,高也高不到哪儿去,低的话……最低也得八百。” “嗯…”云乔若有所思,“没想到啊,号称敬业的老戏骨,竟然也学会了漫天要价,真是人心不古啊人心不古。” 芳姐在那头敲桌子,“笃笃笃”地吓了云乔一跳。 “别扯远了,咱们拉回来。” 她看到云乔回过神,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林蕉被爆料天价片酬,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是孟留英要的价,九千万。这不是凑巧,这件事的幕后推手一定是知道九千万这个数字的,但是她很显然不知道林蕉的真实片酬,要不然不会找这么错漏百出的切入点。” 云乔好像懂了。 “芳姐,你是说,这事是孟留英干的?” 芳姐肯定道:“九成是。” “那还有一成呢?” “还有一成,我考虑那个小记者跟孟留英不是一伙的,只是正好给了孟留英一个发挥的契机而已。” 云乔想起刚刚被她挂掉的那个电话,一进没想明白。 “为什么啊芳姐,那个记者肯定是收了钱才办的事,难道不是孟留英指使的吗?” 芳姐给了她一个鄙夷的眼神。 “我说乔儿啊,你有没有仔细翻过那个小记者的微博?” 云乔摇头,“没有……” 芳姐隔着屏幕给了她一个爆栗,云乔条件反射似的缩了下头,缩完才反应过来,掩饰地摸了摸片子。 “我猜你也没有,你回头有空翻翻看吧。反正我看下来,觉得这个江夏应该是林蕉的粉丝,四6年前她还是个小透明的时候,就经常隔空表白。所以,她那篇文章可能真的没在内涵,她有粉丝滤镜,她真觉得林蕉那个行为很可爱,忍不住写了篇表白小作文,结果意外发酵了。” 第178章 江夏 要果真是这样,云乔也算是服了。 这年头,粉丝都讲究圈地自萌,这种戴上浓浓的粉丝滤镜才会觉得可爱的小作文,你发什么大号啊,你用小号发啊! 啊,不对。 你发某瓣专组啊,那里的小可爱都戴着三米厚的滤镜,发那儿去肯定一堆捧场的,她甚至都能想象到评论区的画风。 ——啊啊啊,这是什么小仙女,皱眉的样子怎么可以那么可爱。 ——跪求高清无水印原图! ——快给我家蕉蕉子撑把伞啊喂! ——我必须要说一下,在凡间这么可爱可是犯法的哦,请这位小仙女下不为例。 ——天呐,我家小仙女竟然在大太阳晒了半天?万恶的资本家,他们就是心理变态,看我家小仙女太白了,晒黑点好拉低颜值吗? …… 公关的事彻底交给芳姐了,芳姐连夜召集团队,估计今晚要熬个通宵。 这就是专业人士的vip客户之间的默契,你只要给足了钱,对方准给你处理得服服帖帖的,一点不叫人担心。 云乔关上ipad,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林蕉交代一下。 她关上房门,穿过一条铺了厚厚地毯的走廊,刚要摁林蕉房间的门铃时,手机突然震动了。 云乔放下手,从裤兜里找出手机。 是苏哲打来的。 一接通就听到那边一片吵闹,有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在一旁小声地说着什么。也许是那姑娘隔得太远,也许是她声音太轻,云乔没听清她说的话,听着她疑似撒娇的说话声,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乔姐,你快来一趟停车场,这儿有个姑娘堵我的路,我过不去了。” 云乔听得一头雾水,回了句“好的”匆匆掉挂电话,加快脚步沿着来时的走廊回去,走到电梯间。 “叮!” 电梯开了,云乔来到酒店b2停车场。 苏哲个子很高,她一眼就看到隔着三排车的他的纯黑t恤,对面果然站了个女孩子,穿一身白色及膝连衣裙,双臂大张,几乎把苏哲圈在了他的车前。苏哲只得贴着车身,身子微微后仰,躲避着随时可能发生的触碰。 这场景真是让人难受。 很难受! 云乔觉得自己脑袋瓜子“嗡”的一声炸开了,连忙小跑着往那边去。 苏哲看到飞奔过来的云乔,眼睛一亮。 “乔姐,这儿呢!” 云乔站到苏哲身边,那小姑娘立即放下手臂,看着云乔的眼神竟然有些激动。 她一把抓住云乔的手腕,又觉得有点不妥,旋即放开。小姑娘表情一收,眉头突然皱皮,两道眉毛摆成个八字,说不清楚是伤心更多还是滑稽更多。 “啊啊啊云乔姐,我总算见到你了!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我真的做错了,请你原谅我吧,我愿意做一切来弥补我的过失!” “等,等会儿。”云乔制止住她一打开就收不住的话头,“你,你先说清楚,你是谁,找谁,来这儿干什么,为什么堵我家弟?” 苏哲突然挑头看她,云乔一脸坚毅盯着面前的小姑娘,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小姑娘哭丧着脸,开始变得紧张起来,还有点害怕。 奇了。 苏哲心想,刚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上来就要给他来一个熊抱锁定的女孩哪儿去了?就这么两分钟的功能,恶婆婆变身受气小媳妇了? 第179章 曲线救国 “我…我是江夏…”女孩声音越来越低,“我是来找你的云乔姐,我…我找过你电话,被你挂了,没办法才来酒店守着的,结果这不是没看到你,只好曲线救国赌一把么…” 云乔乐了。 “曲线救国?曲线救国你在这儿堵苏公子干嘛呐,你知道他谁么,万一要是掉了根汗毛,你交代得清楚么你!” 江夏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她没想到业务公认很好说话的金牌经纪人云乔,凶起人来竟然这么可怕。 完了,这回完蛋了。 她指定不能原谅自己了,这可怎么办呐!要不然,收拾收拾准备跳黄河吧。 她越想越伤心,两道眉毛越蹙越深,突然开始“呜呜”地哭起来。 这一哭就打不住了,那声音跟烧开了的电水壶似的,音调高得云乔觉得她耳膜就要破了。苏哲见状在一边打哈哈:“哎呀哎呀,没那么严重,乔姐吓唬你呢,别哭,别哭啊…” 云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本来打算不跟她计较,带着苏哲直接离开的。但听苏哲这么小心翼翼地关心江夏,顿时不是滋味了。 她想也没想冲江夏吼了一句:“不准哭了!” 这一声气势如虹,不仅江夏,连苏哲都颤了一下。 江夏立即停止哭泣,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小声说了句:“不哭了。”那小模样别提了,谁见了都可怜。 茶,太茶了。云乔暗摇头,拉着苏哲的衣角直接带走。走到电梯前她一转头,江夏果然跟在后面,看自己被发现了,抿着嘴默默低头。 我嘞了个去,云乔越看越气,她做出这副姿态打算干嘛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她了! 电梯门开,她给了江夏一个警告的眼神,江夏哆嗦着没敢上去,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在她眼前合上,刚憋回去的那点哭意又上头了。 呜呜呜,这可怎么办,来的时候信心满满的觉得自己肯定能解释清楚,结果人家连个机会都不给,解释个毛线啊解释。 “那个…乔姐。” 苏哲没转头,电梯里三面是镜子,他用不着转头就能看到全方位的云乔。她双手叉腰,脸色很不好看,估计气得不轻。 “怎么了?” “那个江夏,你没来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一些,看她那样儿,真是诚心道歉来的,你要不给她的机会?” 云乔扭头瞪他。 苏哲压着下巴,双手缓缓举起:“我就是稍微建议一下,没别的意思。” 看云乔面色稍霁,苏哲又开始劝:“乔姐你是专业职场人,所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你懂的。而且,看江夏那劲,估计还是个犟姑娘,你不理她,她能一直追着你跑,直到你肯听她说话为止。你想想,你去哪儿都有个人跟着,她默默地关注你的行踪,偏偏她还是个娱记,你不怕她恼羞成怒,再乱写一气么?” 云乔低下头凝眉思索起来,电梯到了16层,门开了又合上她都没注意到,苏哲见状伸手重新摁了b2。 电梯重新启动,云乔这回注意到动静,看到不断下行的楼层疑惑地眼神投向苏哲。 苏哲双手手兜:“给她个机会呗,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云乔:“行…吧,看在你的面上。” 蓦了又自我安慰:“让她说,听听也没啥损失。” 第180章 先套套近 江夏果然还在,跟云乔最后看到她那眼的姿势表情一模一样。 哼,云乔冷哼一声,谁知道她在这排气筒琢磨什么坏心思呢。 不同于云乔的冷脸,江夏看到去而复返的两人,表情瞬间明亮起来。不夸张地说,那一刻云乔似乎看到了她身后冒着烟火,看得人不由得心肝一颤。 “云乔姐,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回头我一定把你写进我的小作文里,把你夸得天上少有地上难寻,人间真女神仙光闪闪,叫她们知道什么才是苦逼小娱记的天降大救星!” 云乔翻了个白眼,“行了,闭嘴吧。” 这一顿马屁拍的…呵呵,云乔悲哀地发现,果然人性什么的,真是劣性难改啊,明知道这是马屁,她还是觉得挺动听的,甚至希望江夏再说多一点。再说多一点,她差不多就可以飘飘欲仙了。 云乔住的是个小套间,进了房间,她拉开工作台后的老板椅一屁股坐了下去。苏哲从门口的小吧台上拿了瓶饮料,踱着步子走过云乔坐到另一面墙边的沙发上。 江夏倒是不怯场,到底是个娱记老油条,进来就自觉把房门给关上了,她看了眼坐在窗前桌后的云乔,径地走到她面前,就站在工作台的外侧。 江夏捏着包包肩带,观察了一番云乔的脸色,决定先套套近乎。 “云乔姐,您可能忘了,咱之前合作过的,蕉蕉好几篇软文都是我写的,网传最广的那个素颜女神的文就是…”她指了指自己,“就是我…写的…” 江夏越说越没底气,原因无他,实在是云乔的脸色太难看了。作为一名资深娱记,看脸色这种连入门都算不上的技能,她还是掌握得很醇熟的。 既然套近乎不管用,那还是老老实实道歉吧。 她低下头,表情到位后,沉下嗓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些。 “对不起,我没想到我一篇文章引爆了,给您和林蕉女士带来恶劣的影响深感歉意,在此我真诚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吧!” 这句话倒有点诚意,云乔挑眉问:“你想怎么补救?” 江夏一听瞬间觉得有戏,语气都轻松了许多,她走近了些,脸上难掩喜色。 “云乔姐,我可听说了,今年的金梅奖最佳女主角,蕉蕉可进了两个角色,这可不是随便拎个流量小花就能做到的,就算是丢到实力派堆里也不常见啊,咱们好好造一回势,这事交给我就好。” 云乔气得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这姑娘什么意思,当她是那种为了名利不顾艺人长线口碑的黑心经纪人吗?不过是入围而已,我们先造势了,到时候没得奖不是遭人笑话呢嘛。 她正打算赶人,谁知江夏突然压低了声音说:“云乔姐,据可靠消息,蕉蕉这回要得奖,不过具体是哪个角色得奖,组委会还在争论,但肉烂在锅里,甭管最终哪个角色得奖,今年的影后已是咱的囊中之物了。” 云乔拍了下桌子,“咚”的一声吓了江夏一跳。 第181章 我家三爷 云乔这回是真生气了,他瞥了眼沙发上喝饮料的苏哲,他坐得悠闲,一副事不关已默默吃瓜的表情看得她气不打一处来。 看看你出的馊主意,这就叫听听她说啥咱也不吃亏? 亏!亏大发了,我现在听得脑壳疼! “江小姐吧?门就在那,你转个身就看得到,好走不送。” 江夏急了,“哎哎,别啊云乔姐!” 云乔已经不想看她了,她打算起身替她把房门打开,免得这人狗皮膏药似的赶不走。 也不知道是最近甲优乐吃的,云乔突然觉得有点腿酸,酸劲过去后又有点发软,她只得以肘撑着桌面,勉强缓了缓。 刚觉得缓过来了,肩上突然来了股力量,直接给她又摁坐下了,一抬头看到江夏咧嘴扯了个大大的笑容,温暖阳光的那种,热情地跟菜场里拉着你嘘寒问暖的老大娘似的。 “哎呀乔姐,我以为你神通广大,早听到风声了呢!怪我怪我,是我没说清楚。” 云乔一脸嫌弃地甩掉她的手,只觉得此女脸皮之厚绝对是生平仅见。再说她这话几个意思?是在嘲讽她消息闭塞吗,自家艺人被内定得奖了,她这个经纪人竟然不知道? 江夏丝毫不在意云乔的举动,她收回手,热情依旧。 “云乔姐,我家三爷是金梅组委会的,所以知道点内幕。” 云乔消化了一会儿,脑海里迅速过了遍圈里大佬的名字,不知道她这个“三爷”是何方神圣。 慢着,组委会有谁是外号三爷的? 对了,她说的难道是老牌港星演过齐三爷的那位… “你是说詹明国?” 江夏愣了一下,“詹明国?哦,那个老港星啊,他怎么了?” “不是他?那你说的三爷是谁?” 江夏乐了,发自内心的那种乐,好像云乔这个问题比相声还可乐似的,一笑还停不下来了。 好在她很快察觉不合适停了下来,干搓了把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三爷嘛,是我爷爷的兄弟,他排行老三,所以我叫他三爷。” 云乔皱了下眉。 感情是亲戚?想岔了,她还以为是金主来着,就没往亲戚这方面想。 江夏看她的表情,以为她没听懂,又解释了一遍,“就是我三爷爷,他的孙子叫我爷爷大爷爷,我二爷爷去世了,除了三爷爷还有个四爷爷。” “行了行了行了,懂了,懂了!” “哦。”懂了就行,江夏点点头。“我三爷爷是组委会的,他说这次的最佳女主演总共入围了六个人,内部投票一轮票选出三个来,这不前一阵有一个出负面了嘛,就那个,网上发表不当议论那个。” “嗯。”云乔知道她说的是谁,明令禁止的一些话,总有人头铁要以身证道,结果把自己证进去了,这种事怪不得别人。 “那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就倒霉了,新下的文件,说不得把奖颁给双重国籍的艺人,那位正好中招了。” 云乔有点不高兴,“合着咱们家林蕉算是白捡了个便宜?” “啊不不不,本来林蕉在第一轮票选就是排第二的,第一的那个因为年龄大有好多同情票来着,那才叫白捡个便宜呐,咱们这是凭本事得的奖好嘛!” 第182章 我认识你的id 等会儿,先冷静一下。 云乔开始认真审视起眼前这个小丫头来,她看起来最多25岁,自称有个在金梅奖组委会的亲戚,这才知道些评奖的内幕。 要真是她三爷,那肯定姓江,组委会里姓江的只有江维海江老一个。 不过这都是她的一面之辞,云乔也不可能真找江老对峙去。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苏哲听见声音立即跳起,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开了房门。 “姐姐,你看到我的微信啦!” “嗯。”林蕉淡淡地应了一声,越过苏哲的肩膀看到桌边一站一坐的两人。 云乔偏过头,这才看到慢慢走进来的林蕉,她穿一身家居服,亚麻材质的套装,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如穿林的晚风一样,迷人得过分。 “你怎么来了宝儿?” 林蕉给了云乔一个眼神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打量了一下屋子里唯一的陌生人,出言问道:“你是江夏?” “是啊是啊。” 江夏瞬间切换星星眼模式,双手交握放在下巴处,一脸幸福的样子,云乔丝毫不怀疑如果她有尾巴的话现在肯定翘到天花板去了。 林蕉往沙发那边走,转身招手让她过来。江夏简直受宠若惊,踩着小碎步就过去了,坐在离林蕉半米远的地方。 “云乔,这么热的天,给江夏拿瓶水呀。”林蕉对着老板椅上的云乔抬下巴,云乔一时没反应过来,食指指着自己,嘴型说了个“我?” 苏哲正好站着,闻言走到吧台,拿了瓶矿泉水递给江夏。 云乔简直想给他个拥抱,这么善解人意的弟弟上哪儿找去,知道她不愿意伺候这小丫头,特意给她解围呢! 林蕉看江夏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水,这才开口:“我知道你,几年前就知道,老朋友了,你的id我很熟悉。” 江夏兴奋:“真哒???” 她的表情实在太可爱,眼睛大大圆圆的,脸颊还有些没有褪去的婴儿肥,整个人看起来又萌又可爱。林蕉忍不住笑了笑,轻轻点头。 “所以你这次应该是被人带节奏了,下次再写文章要小心点,云乔这两天处理这件事焦头烂额的,难免对你撒火,她不是故意的,就是直肠子护短,见不得我受委屈。” 江夏赞同地点头:“我懂的我懂的,我也是这样,护短,见不得你受委屈。我一篇小破文对你和云乔姐造成这么大的困扰,实在是过意不去,我再道回歉吧,对不起!” 说着深埋下头,直到林蕉说:“没关系,不怪你。”她才起来。 她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真不怪我啦?” “不怪你,谁让我粉丝捅篓子呢,那正主就给接着啊。放心吧,你粉籍还在,回头我微博@一下你就好。” “蕉蕉,你也太懂我了吧!好贴心啊,我都要哭了!”果然林蕉懂她真正恐惧的东西,这下得了正主的准话,悬着的心立马就放下了。 林蕉看了云乔一眼,悄声说:“我小号关注着你呢,你写的文章我都看过,论内涵爆料,不能说高,只能说非常高。”说着给她比了个大拇指,抿着嘴浅笑。 太幸福了! 江夏已经不在乎林蕉说的是什么了,她满脑子只有这四个字:太幸福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单线追星呢,谁知道还是双向关注。她瞬间想起某站的热门字幕:阿伟阿伟啊我死了! 第183章 你瘦了哎 愉快地聊完天后,林蕉还带着江夏去酒店餐厅吃了一顿。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苏哲和云乔在旁边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实打实地成了背景板。 饭后,江夏举着手机小心翼翼地问林蕉方不方便合照,林蕉看她一脸郑重的表情,弯起了嘴角:“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云乔,帮我们拍张照吧!” 云乔认命地接过江夏的手机,江夏特别有礼貌双手奉上还弯腰鞠了一躬,鞠得云乔脸都快气绿了,对比自己的态度,她这么做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格局吗?! 拍完照,江夏终于要走了,云乔站在林蕉身后挥手,要不是顾及林蕉,加上苏哲也在场,她想直接摔门离开。 “宝儿,你亲民过头了吧,这次舆论风波好歹是她挑起的,咱不追究她的责任也犯不着对她以礼相待吧?” 林蕉直接照她额头打了个脑瓜嘣,“你傻呀,就算你不顾忌她有个当评委的爷爷,好歹她自己也是个娱记大v,交个朋友留条路嘛。” 云乔顾不上揉额头,听了她的话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原来你知道啊!” 林蕉打开自己的房门,云乔顺势跟进去。 “知道什么?” “你知道她爷爷是评委?” 林蕉点头,“嗯,知道啊。” 云乔瞬间觉得非常委屈,就类似那种,我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你,你却对我有所隐瞒的那种受挫感。 “你啥时候知道的?” 林蕉脱掉单鞋,换上一双柔软的布鞋,她微仰着头,盯着左前方的窗帘杆,似乎是在回忆久远的事。 “是哪一届的颁奖来着,三四年前吧。我入围最佳新人奖那回,江老特意找到我要了签名还拍了合照,他说他有个孙女特别喜欢我,他是受孙女的嘱托来找我要签名的。我出于礼貌就问了一下他孙女的情况,聊到他孙女刚毕业在做记者,还给我看了她的微博。那会儿她连个小v都算不上呢,我就用小号关注了她。啧,小丫头还挺争气,现在混成大v了。” 林蕉摘下耳钉放回首饰盒里,看云乔站那儿没动,两眼空洞,好像这个消息有多难以接受一样。 “云乔,”林蕉上下打量了她两个来回,“你瘦了哎!” “啊?”云乔拉了拉衣角,低头看自己的肚子。“真瘦了?” 不等林蕉回答,她左右张望在房间里找起体征秤来。 “那儿呢,沙发边上,看到没?”毕竟是多年老友了,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林蕉知道她在找什么。 云乔顺着林蕉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沙发边的角落里看到一个小小的体重秤,她小跑过去,放下包包,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并放在沙发上,脱下鞋光脚站在体重秤上。 林蕉觉得好笑:“鞋没必要脱吧。” “五十九点…三?”云乔下秤,穿上鞋转头看林蕉,眼里满是失望,“没轻啊!” 林蕉瞥她一眼,无奈地笑笑:“你不要相信秤,要相信皮尺,体重不准,准的是围度。我觉得吧…你最近是不是消水肿了?整个人明显缩了一圈啊。” 她走上前,戏谑地挑了挑云乔的下巴,“五官都舒展了,有点我刚见认识你时那个小美女的样子了。 第184章 你怎么在这儿 云乔是红着脸离开的,估计有点晕乎吧,手机都差点忘了拿。 林蕉目送她离开,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微微发酸的小腿,茶几上有一套水晶天鹅,顶灯照的角度正好,几只天鹅身上熠熠发光。 她正看得愣神,手机突然响了,是微信提示音。林蕉看了眼手机没打算管,手上动作不停。 没过两分钟,手机又响了几声,听起来很急促。 她起身走到吧台边拿起手机翻开微信,是一个新群,制片人把所有主创人员都拉进来了,大家轮番在群里打招呼。 林蕉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再回到聊天页面依葫芦画瓢发了条微信,退出群聊后,她顺手翻了翻聊天列表,一长溜的图标右上角标着红圈写着未读消息,一眼看去全是各种公众号和小程序,她拇指上滑直接略过去。 屏幕滑动的时候,林蕉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她立即摁住屏幕,缓慢地退回去。 看清那个头像时,林蕉嘴角一笑,果真是温正清。 她点进去,看到温正清发了三条视频,看封面应该是他在录音室拍的。 林蕉点开第一个视频,大提琴悠扬的声音立即传出来,曲调很美,尽管音色低沉,但从旋律中还是能听得出来即将到来的热辣。前奏很快过去,音乐果然开始律动起来,节奏变得非常快,林蕉忍不住跟着一起点头。 温正清的声音直到二十秒后才出来,他站在麦前,整个人都沉浸在音乐里,他唱歌时情绪饱满,细节处理得也非常到位,林蕉瞬间沉浸进去。 三个视频被她挨个看完,林蕉这才发现视频发送日期是三天前,而她竟然现在才看到。她立即回了句:不好意思,这两天进组,才看到你发的歌。 看着已经发出去的苍白的解释,林蕉觉得实在太牵强,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她很快在输入框里打字:视频我都看了,你唱得也太好了,什么时候发唱片?我先订个一万… 林蕉专心致志地左字,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唱得是不错,但也…” 林蕉被吓了一跳,手机从手心掉下去,还好地毯够厚,手机一点没坏,也没发出多大声响。 “你怎么在这儿?” 苏哲抿嘴一笑,“我一直在啊。” 一直在?不对啊,刚刚她跟云乔说话的时候没看到他啊。“怎么可能?” 苏哲弯腰替她捡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手机…可能摔坏了。”他试着长摁开机键,过了一会儿,屏幕上亮出纯白色的logo来,苏哲眼晴一亮,“没坏呀!” 他把手机递给林蕉,林蕉还在轻轻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他只好把手机放到吧台上。 过了一会儿,林蕉缓过来,第一反应是检查房门,检查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不可能啊,你是怎么进来的?” “就刚才,云乔姐进来的时候,我也跟着进来了。咱们不是一块儿吃饭一块儿回来的吗?你不会都没注意到我吧?” 林蕉皱眉,“那…你进来后待哪儿了,我怎么没看到你呢?” 第185章 看个电影好不好 苏哲观察林蕉的表情,指着门口的客用卫生间说:“我进来后洗了个脸,刚准备出来,听见你说什么没必要脱,我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觉得是不是我不方便出去啊,就一直在卫生间等来着。” “脱?”林蕉陷入回忆和自我怀疑,“我说脱了?” 苏哲无辜眼:“昂,说了。” 林蕉探究地看着他,良久,终于败下阵来。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不会还是不屑,反正林蕉从来没见他说谎过,连托词都没有过,他既然这么说,那他肯定是听到了。 要么就是他听错了,要么就是她自己忘了。 唉,纠结这个干什么呢!林蕉甩甩头,问面前的苏哲:“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苏哲听到她这句话,突然开始神秘地笑起来,抿唇的那种,笑得像个得到家长鼓励的孩子一样,整个人又清亮又纯粹。 “姐姐,我想跟你一起看场电影。” 林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虽然已经八点多,天还是浅浅的蓝色,并没有黑透。 “今天就算了吧,我刚进组,外边指不定多少狗仔蹲点儿呢,太扎眼了。” 苏哲缓缓摇头,“不去外面的,就在我房间,我都准备好了,你只要坐那儿舒舒服服地看场电影就好。” 苏哲的眼神太过希冀,林蕉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绝。她刚才说怕狗仔偷拍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她其实是不想跟他看电影的。 毕竟,看电影这件事,太过私密了。漆黑的环境很容易产生些不该有的错觉,而且,不同的电影也会营造出不同的氛围,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总之这事不适合跟苏哲干,林蕉是答应跟他当朋友处着,但这显然超出了异性朋友的范畴,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苏哲微微弯腰,又问了声:“好不好?” 林蕉张了张嘴,正组织语言想着怎么委婉点说,冷不防苏哲突然抓着她的手腕,走到门边的卡槽里取走房卡,拉着她离开。 林蕉轻轻挣扎:“哎哎哎,这样多不好,你快松开。” 苏哲回头微笑着说:“不行,松开了姐姐就跑了。” 嘿,这小孩! 林蕉警惕地回头看空荡荡的走廊,这一层住着好几个同组演员,虽说被看到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吧,但林蕉本能地就是不想被人看见,总觉得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她拍着苏哲抓着她的手,小声说:“你放开吧,我不跑。” 苏哲不确定地问:“真的?” 林蕉不住地点头,“真的真的,不就是看个电影嘛,我看!” 苏哲果真松开了她的手腕,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来:“姐姐早这么痛快答应,我不就不拽你了嘛!” 林蕉悄悄把双手别到身后,随意点点头,“嗯嗯。” 苏哲带着她来到自己的房间,他住的套房跟林蕉的格局一样,只是装修风格不一样,跟林蕉那儿的原木白墙风不同,这间满满的现代气息,墙面贴了大面积的大理石,冷淡、高级。 沙发是皮的,支撑性很好,林蕉刚坐下去,手里就多了杯花茶。 “喝吧姐姐,我特意让他们煮的,只有花香,没放糖。” 第186章 是熟悉的片头 林蕉低头抿了一口,果真有股淡淡的花香,她平时不爱喝茶,但这个花茶的味道还不错。她喝得很满意,一脸饱足的神情。 “姐姐,你把茶扶稳了,我要放平沙发了。” “嗯?” 林蕉只来得及回头,就看见苏哲半蹲在沙发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摁下开关,沙发开始慢慢放平,她的双腿随着移动的沙发缓缓抬起。 放到一个合适的坡度的时候,苏哲松开手,从里间的卧室拿出一个两个靠枕来,一个垫在林蕉腰后,另一个塞进她怀里。 他极自然地替林蕉脱下鞋子,又拿了条薄毯盖在她腿上。 林蕉被动地接受着这一切,只在鞋子被脱时不自在了一下,看自己被安排地明明白白的,这个沙发仿佛瞬间变身一个极舒服的小窝,她不得不承认,苏哲虽然年纪小,却是极会照顾人的。 她原本还想着苏哲提议看电影,可能就是一时兴起的想法,谁知道他是早有准备的,还准备得这样贴心。 “好了。” 苏哲看着沙发上半躺着的林蕉,把她手里的杯子接过来,放到前面的茶几上。随即按下墙上的一个开关,沙发正前方的投影幕布慢慢降下来。 林蕉惊奇道:“你房间里竟然有这个?” “是呀。”苏哲笑道:“我专程定的这个房间,就想跟你看场电影,怎么样,还行吧?” 他打开投影仪,握着遥控器操作。 “我知道你是公众人物,可能不愿意去电影院。不过这样也好,就咱们两个看电影,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比去电影院好多了。” 林蕉看着不断变幻的荧幕,随口问:“为什么想跟我看电影?” 苏哲已经找到电影文件,手指虚放在按键上,转头认真地看着林蕉。 林蕉以为他要回答自己的问题,却听到他说:“我要播放了哦,你准备好了吗?” 看到她点头,苏哲抬手“啪”的一声关灯,屋子里顿时黑了下来,只剩荧幕上浅淡的亮光。林蕉回头,影片已经开始,漆黑的背景上印着端正的白色字体,是英文。 看到这个熟悉的片头,她蓦然鼻尖一酸。 《gonewiththewind》 原着《飘》她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甚至里面的对话和经典场景描写,她都熟悉得倒背如流。这是她最爱的小说,没有之一。 身旁的沙发突然陷下来,林蕉感觉到苏哲的气息就在她头顶,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小心地避让。 电影开场,斯嘉丽那时候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她任性,也骄傲,还有点虚荣,那个时候最大的烦恼就是裙子的领口太高,遮住了她洁白细腻的肩膀,趁黑妈妈转身的工夫,她立即拽下领口,还冲人家努了一鼻子。 这是斯嘉丽一生最轻松的一段时光,如果她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如果她一生平安富有,那她的故事也不会被写成一本书,世界流传了。 女人,只有在经历了生活的钝痛之后,才会成长。然后,在经历了真正的爱情之后,才会成熟。 第187章 是啊,已经凉透了 这部电影将近四个小时,林蕉从八点一直看到十二点,要不是斯嘉丽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看得这么入迷。 正片结束,荧幕上开始播放片尾。 苏哲没有暂停,也没有开灯,他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城市绚烂的灯光瞬间倾泻进来,今夜没有月亮,天上飘着很多云,星星也看不到几颗。 林蕉感激他没有开灯,要不然自己的情绪在灯光下会无所遁形,所有的脆弱和伤怀就会被发现。 就这样挺好的,屋子里亮了些,可以视物,却无法看得清楚,正适合林蕉整理心情。 苏哲走到茶几边,摸着林蕉那半杯茶水,遗憾地说:“姐姐,茶凉了。” 林蕉缓缓摇头,“没关系,过了这么久,它也该凉了。” 苏哲蹲在茶几边,一双眼睛在黑夜下依旧亮得刺眼,他斟酌了片刻补充道:“已经凉透了。” 林蕉叹息一声:“是啊,已经凉透了。”她轻轻拍拍沙发,“帮我收起来吧,不早了,我该走了。” 苏哲蹲在原处过了一会儿才起身,他摸黑找到沙发边的按键,皮沙发发出“嘎吱”的声音,缓缓收起。 林蕉找到自己的鞋子,正要穿上的时候突然听到苏哲说:“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部片子跟你一起看吗?” 林蕉停下来,仰头看沙发边站着的苏哲。 “虽然是部爱情片,但女主嫁了三次,却没有一次是因为爱情,她心里一直装着另外一个人,嫁人都是为了解决生存困境。好不容易最后明白了男主的爱,刚准备同样回报以深情的时候,男主却已经失望离开。 作为一部爱情片,她的故事绝对算不上圆满。虽然最后那句经典台词似乎是给了人希望,但谁知道这不是作者对天下盼望happyending的观众一个敷衍的交代呢?” 苏哲突然坐到她身边,望着她的眼睛说:“这样一部处处不圆满的爱情片,你本是不想跟你一起看的。它寓意不好,我不希望我的爱情也像电影里那样无疾而终。” 林蕉低下头。 苏哲弯过头看她,轻声说:“姐姐,因为你喜欢,所以我愿意陪你看。那下一次,可不可以陪我看我喜欢的电影?” 林蕉微不可察地摇头。 她对这部电影感情复杂,不是单纯的喜欢或是不喜欢。不过,时隔多年,她再一次看这部电影,而且是完完整整从头到尾地看完,她突然觉得那些令人伤心的往事,好像也没有那么在意了,她可以试着接受,试着放下,或许,还可以试着遗忘。 苏哲看到林蕉摇头了,虽然她摇头的幅度很小,但他还是看到了。说不上来失望还是伤心,他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下次陪我看我喜欢的电影,好吗?” “嗯?”林蕉回过神。 她只听到了最后两个字:“好吗?”前面的话没有听清。她犹豫要不要请他再说一遍,突然看到苏哲眼中似乎隐隐有水汽,一双眸子清澈如山泉,眼里写满了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 她轻声回答,没问他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什么都好,他如果坚持让她做他女朋友,那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人生有那么多可能,为什么不改变一下呢? 第188章 我要是不来,你怎么进去 苏哲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愣了一会儿才弯起嘴角。片尾已经放完,幕布已经黑掉了,只有四周隐隐有些发亮。 屋子里比刚刚又暗了许多,不过林蕉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光线,此时苏哲的五官在她眼里异常清晰,她甚至能看到他耳廓上的痣。 苏哲突然低下头,一对浓眉缓缓蹙起,林蕉看着他眉间细小的沟壑,心里突然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慢慢抬手,想要抚平他紧蹙的眉头,苏哲这时候突然俯下身,沉重的压迫感袭来,林蕉心里一紧,手掌撑着他的胸口,身体向后滑,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林蕉清晰地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痛,不过苏哲垂眼很快平复好,再抬头时神色如常。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他轻声说。 “不,不用送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林蕉赤脚踩在地板上,穿好鞋,慌不择路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苏哲突然从她身后伸出手,压下把手拉开门。林蕉没敢看他,道了声谢立即离开。 深夜的走廊很安静,昏黄的小夜灯在墙根处亮着,照得走廊变成一道金黄色的小路,有一小截灯带掉落了,刺眼的小灯泡直直射入眼里,林蕉盯着看,一时有些眩晕,生出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感。 她揉了揉太阳穴,走到自己房门口,一摸裤子口袋,这才惊觉自己的房卡竟然没在。不对啊…林蕉眯着眼睛回忆,想起临走时似乎是苏哲替她取了房卡的,那么…房卡现在应该在他那。 “滴!” 是门锁打开的声音,林蕉猛一回头,果然是苏哲。 “你…你跟过来的?” 苏哲回头一笑,推开房门,把卡重新插回卡槽里。 “我不跟着来,你怎么进去啊?” 说着揉了下林蕉的脑袋,他个子很高,林蕉穿着平底鞋刚到他肩膀的位置。苏哲没有多留,说了句:“你早点休息。”便转身离开。 …… 剧组的生活简单、规律,每天早上乘车去剧组,一待一整天,休息吃饭都在保姆车里,到了晚上,没有夜戏的话再驱车回酒店,卸妆后开始背第二天的台词。 这次稍微有些不一样。 因为林蕉有大量的动作戏,每天回来脱掉满身是土的戏服后,肌肉酸疼得她只想瘫在床上,一点也不想动。第二天云乔就高薪请了位按摩师,还斥巨资买了张按摩床放在客厅里,每天收工后按摩师就过来替林蕉松松筋骨。 这边按摩师刚离开,云乔站在按摩床边轻轻拍早已睡着的林蕉。 “醒醒宝儿,咱还得背词儿呢!” “啊?” 林蕉睡眼惺忪地抬头,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下来,拿起小几上的剧本,靠在沙发背上,翘着脚懒洋洋地看。 “云乔,明天要演那场从屋顶摔下来的戏了。” 云乔正把按摩床推到靠墙边的位置,免得放在正中间走路不方便,闻言头都没回,高声答道:“昂,我今天跟剧组商量了,这场戏用替身。” 林蕉抬头:“你确定吗,用替身?” 第189章 先哄哄吧 云乔收拾好转身走到她身边坐下,喝了口水才说:“是啊,那场戏是真摔,三米多高,地上垫上垫子,演员被刺后站在屋顶向后倒,后背着地。” 林蕉纠正她:“后背着垫。” 云乔“啧”了一声,嗔怪道:“有什么区别吗?” 林蕉小声地:“有啊,这不有垫子嘛,软的,地是硬的。” 云乔突然明白过来,“宝儿,你不是想自己上吧?” 林蕉反问:“是导演不让自己上吗?” 那倒没有,云乔下午找导演的时候,导演还说了,说林蕉如果愿意自己上的话,那最好了,毕竟替身是男的,骨架大,背影细看下来还是有区别的,影响画面的美感。 云乔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会儿,为难地说:“导演啊,不是我家林蕉不愿意上,您也知道的,她去年出过车祸,在医院躺了三个来月,医生都判了死刑了,说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这好不容易老天垂怜,她醒了,虽然现在外观上看不出来什么差别,但她脑袋是受过撞击的,我怕到时候这么一摔,再摔出个好歹来…” 导演立马抬手制止她:“别说了,我懂。情况特殊嘛,我叫副导演尽量找个骨架小的,镜头拉远点就行。” 看看,人导演多上道啊,稍微一说就透,一点没为难人。 云乔缓缓摇头,“导演没说不让你上,但人家不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嘛,毕竟你植物人的事还上过热搜呢,就怕让你自己上了,万一出点啥事他们担待不起。” “哦,他们担心这个啊,那行,我明天自己跟他说去。” “嗯,好。” 云乔顺嘴答应,过了会儿,她反应过来了,琢磨了琢磨林蕉话里话外的意思,不敢肯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宝儿,你不会真想自己上吧?” 林蕉捧着剧本翻到下一页,漫不经心地点头:“嗯,别用替身了,到时候穿帮了,镜头就不好看了。” 云乔突然提高声音:“穿不了帮,有导演把着关呢,这事不用你操心。” 林蕉转头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情绪激动了。 “你怎么了?” 云乔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我都跟人谈好了用替身,你非说想自己上,气不气人你说。” 林蕉见云乔是真气了,只得放下剧本,先哄一哄。 “哎呀,你别生气啊。我这也都是为了镜头好看,你也知道的,这是我入行这么多年来,遇到的最喜欢的角色了,我不想留遗憾嘛。” 她摇了摇云乔的肩膀,见云乔不为所动的样子,只好拿出杀手锏。她把头埋在她肩上,捏细了嗓子撒娇:“别生气嘛,你答应我这回,我以后都听你的行不行?” 云乔是个北方姑娘,她最受不了这种软软糯糯的声音了,缩着肚子打了个冷颤,轻轻推开林蕉。 “哎哟喂,你别这样,我吃不消。” “那就让我自己上吧,到时候你在下面守着,垫子垫厚点,我平着倒下去不会有事的。” “行行行…” 第190章 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云乔终究还是拗不过林蕉,她暗自盘算着一会儿得再找导演聊聊,看看这场戏能不能换个地方摔,可以打着打着打到一座小亭子上面,从亭子上摔下来嘛,这样高度就低了许多,再把垫子垫高点,垂直高度甚至可以控制在两米以内。 真是太优秀了!她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第二天,导演果然采用了她的提议,不过不是亭子,而是连廊。 剧组租的拍摄地倒是有一座亭子,不过亭子挨着池塘,且四周地形复杂,各种带刺的植物和石阶很多,拍起来不方便。连廊就不一样了,它正好在内宅,边上有许多屋子,从屋顶转移过去也很合理。 云乔仔细检查了一会儿林蕉摔下来要用的垫子,还自己弹上去感受了一下,虽然垫子的承托力很好,面积也足够大,但她还是有点担心。 她看着比她高出半个人的连廊顶,心跳越来越快。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心,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前面的打戏都拍完了,开始拍从屋顶转移到连廊上的戏。 云乔趁摄影师安排机位的工夫,跑到林蕉身边,把她身上穿着的威亚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问题后她才小心翼翼地退到一边。 拍摄很快开始,威亚上提,林蕉和对手男演员一起站到屋顶。一个空翻后,战场从屋顶转移到连廊,对方加快攻势,一个横扫,刀背敲在她的小腿上,林蕉站立不稳,身形一晃从连廊上掉下来。 她身上还穿着威亚,所以虽然掉下去了,但整个人是悬空垂掉的状态,导演喊一声“卡”,立即叫工作人员把演员放下来。 “很好啊,”导演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咱们休息两分钟,补拍一下晃一圈站稳了的镜头,然后就准备摔了。” 云乔听到“摔”这个字,心里莫名一颤。 “啧,怎么那么不吉利呢…”她轻声自言自语,林蕉没听清,眼神问她:你说什么?云乔摆摆手:“没啥。”紧接着再次检查她身上的威亚装备,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非常仔细的那种。 林蕉笑她太过谨慎了,不过还是很配合的任她检查。 “没毛病吧?” 云乔检查了一番,明明没什么问题,但总觉得她漏掉了什么,心慌的感觉一刻也没停过。 休息时间结束,演员重新回到拍摄场地。补拍的镜头完成后,就该拍林蕉被刺摔落的镜头了。 云乔看着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搬着厚厚的软垫,摆到林蕉所站位置的正下方,再看林蕉站在屋顶的样子,突然就觉得这个高度实在是太高了。 她虽然比林蕉还小两岁,但作为经纪人,云乔一直是把林蕉当自己孩子看的,她照顾她饮食起居,替她规划职业道路,八年来林蕉占了她工作和生活的几乎全部,毫不夸张地说,林蕉是她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最重要的人了。 她的父母重男轻女,不支持她念书,甚至当时她要考经纪人证的时候,身上只剩150块钱,交完报名费后就剩20块了,吃饭都不够。 她还记得她犹豫了很久拨通母亲的电话时,母亲听到她想借钱,在电话那头冷冷地讥笑:“给你找了纺织厂让你上班你不去,非要自己出去闯荡,我没钱给你,你不是能耐吗?自己想辙吧!” 第191章 云乔的家事 云乔那时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她以为只要她肯开口,妈妈多多少少都会给她点,她只要过了这两周就好,两周后就发补助了。 但她没想到妈妈得知她的困境,不仅不心疼,甚至还嘲笑她“没本事”。 “混不下去就回家来,我让你爸再拎点礼去趟纺织厂,求求人,你老老实实去上班,每个月能挣两千多呢,不比你出去连饭都没得吃强?” 云乔忍着泪意挂掉了电话。 她知道自己回去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命运,去纺织厂上班,累死累活的是她,但工资她是一毛钱都不会看到的,老板会直接把钱交给她爸爸。等她一回去,还要被迫接受相亲,但她自己是没有什么表决权的,她妈妈只看谁家给的彩礼多,就把她嫁谁,毕竟“辛辛苦苦养到这么大的女儿,不卖个好价钱我死不瞑目。” 这是她妈妈的原话,明明白白说的卖女儿。 云乔是跟他们吵了一架,拿刀逼他们同意自己离开的。他们要是不同意的话,云乔就自我了结,到时候女儿没了,看他们还能收谁家的彩礼。 爸爸坐在凳子上沉默地说:“让她去,看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闯出什么名堂,到时候还不是乖乖回家来!” 云乔离开后,冷静下来对自己当时以死相逼的行为有些后悔,毕竟是她父母,这种方式是不是太激进了? 她离家后第一次给父母打电话,父母没问她生活得怎么样,找了什么工作,过得开不开心。确认是她打来的电话后,第一句话就是:“发了工资打五千块钱回来,家里房顶漏水了,要修一修。” 云乔哑然,不过碍于自己的愧疚感,她还是把她攒了好久的存款取了出来,往家里打了五千。 后来陆陆续续又打过几次款,父母找的借口一次比一次敷衍。他们这样对她不闻不问,只关心她能给家打多少钱的态度,一次次凉了云乔的心。 而这一次,当她急需用钱,问父母借200都借不到,换来的却是一顿冷嘲热讽的时候,心里那点摇摇欲坠的期待终于落空,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伤心了。 不在乎,才会不伤心。 原来,她早就没有家了,只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她用那20块钱度过了艰难的两周,甚至厚着脸皮去各大超市试吃,发补助的那天,她抱着手机,收到银行到账短信的时候,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艰难的日子很短暂,她运气够好,带的第一个艺人因为个人原因跟公司解约后,她就被林蕉选中,做了她的经纪人。 从她拿到第一笔佣金后,她就再没为钱发愁过。林蕉给了她充分的信任和绝对的支持,她也没有再带别的艺人,全副身心都扑在林蕉身上。 信任,简单的两个字,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上却不轻易见到。 多的是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弃亲朋好友于不顾,但林蕉不同,她虽然也拼,但她好像更在乎演绎的过程中得到的独有体验,演完了便放下了,从不在意片酬和虚名。 云乔看着不远处已经摆好的软垫,收回思绪。 第192章 那个救了我的人呢 场工迅速撤离,随着导演一声“action”,男演员举起特制的剑刺向林蕉,林蕉身形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没入身体的剑,和不断涌出的血浆。 就在此时,云乔听到身后突然一阵骚动,但她正爷头盯着廊顶上的林蕉,没有回头。 林蕉开始后仰,整个人飞出去的同时,云乔余光看到后方冲出一个黑色人影,那人跑得极快,到了廊边突然一脚踢开地上的软垫。 云乔惊呼一声:“你干什么!”随即立刻跑上前,她拿出了上学时候都没有过的冲刺速度,唯恐赶不上正垂直掉落的林蕉。 谁知那人踢开软垫后,迅速张开双手将坠落的林蕉揽入怀中,巨大的冲力让他一下子砸到地上,他戴着黑色鸭舌帽,云乔只看到他通红的耳朵,只怕这一下砸得不轻。 云乔走上前,解下林蕉身上的威亚,迅速检查她的身体情况。 “你还好吧宝宝,有没有哪里疼,头晕不晕?” 林蕉是有点晕,这是摔落后的正常反应,她缓几秒就好了,看云乔焦急的样子,立即摇头道:“我没事。不过,刚才下边发生什么了,我为什么没有落在垫子上?” 人群一下子围上来,云乔在一片吵乱中,听到了苏哲的声音。 她回头,看到苏哲艰难地挤进来,抓着林蕉的手腕问:“林蕉,你没事吧,我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我是不是来晚了,你是怎么掉下来的,那个垫子呢?” 林蕉不解:“垫子?垫子怎么了?” 苏哲吆喝着疏散人群:“让让,让让,那个垫子有问题,警察来之前,谁也别碰它!” “警察?”云乔拉着林蕉,林蕉也是一脸茫然,两人相视摇头。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配合地疏散开,垫子被刚才那人踢得移了位置,而且,林蕉掉落后现场太混乱,苏哲不敢确定垫子里的手脚是不是已经被人移除。 他蹲下来,小心地在垫子上摸过去,终于在中间的位置摸到了两个硬硬的东西,他轻轻一压,刀尖破出,阳光照射下隐隐闪光。 很好,只怕动手的人看到事情生变已经跑开了,没来得及把刀取出来。现在,只等警方到了。 …… 拍摄计划因一场意外而中止,制片人一开始还试图劝说苏哲让他取消报警,毕竟电影正在拍摄中,出了这样的负面新闻实在不好。 等警察到了之后,看到软垫中露出来的两柄尖刃,整个剧组都震惊了。 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保障演员的安全,是谁竟然做出软垫中藏刀这种危害生命的事? 制片人一阵后怕,导演也吓得不轻,好在刚刚有人冲过来踢飞了垫子,要是林蕉落在这个垫子上…后果真是不敢设想。 如苏哲所想,那个涉事场工已经跑远了,现场没找到他的人,再一查,发现他登记的身份信息也是假的,估计这一切是早有预谋。 证物已经被警方收走,接下来所有相关人员被一个个问话,林蕉坐到廊下的栏杆上,终于感受到迟来的后怕。 “诶?”她突然抬头。 云乔问:“怎么了?” 林蕉站起身,看了一圈拍摄现场,“刚刚那个人呢?”她转身面对云乔:“那个救了我的人呢?” 第193章 你早知道垫子有问题? 道具组的负责人特意过来跟林蕉道了歉,他苦着脸,说没想到自己的职业生涯竟然会碰上这样的事,他现在能做的只有配合警察早日将嫌疑人绳之以法。 林蕉摇摇头,宽慰他:“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而且,有人救了我,惨剧毕竟没有发生,你不要太过自责。” 道具老师像是被提醒了似的,喃喃道:“幸好那个男的冲出来救了你,不过,他到底是谁呢,背影看起来生得很,不像是组里的人。” 林蕉确认道:“不是组里的人么?” 道具老师仔细想了想,摇头说:“不是组里的人,他身材那么好,个子得有1米85往上了,我要是见过的话,不会没有印象的。” 林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恰逢苏哲盯完问话过程回来,道具老师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苏哲弯下腰,看着林蕉呆愣的神情,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 云乔拉着他走到一边,悄声问:“苏公子,你是不是早知道垫子有问题?” 苏哲点头,“嗯,不过我到的时候林蕉已经掉下来了,听说有个男的在下面接住她的,是谁啊?” “不知道是谁,我没看清楚,不过,我当时从后面看到了他下颌这儿,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云乔在脑海里把自己见过的,1米85到1米9之间的男艺人想了个遍,没找到对得上号的。 这个人也是奇怪得很,他是救人,又不是害人,救完人他跑什么呀,留下来还能协助警方破案呢,剧组里有人故意针对林蕉,只怕是觊觎他女主演这个角色,想制造一起意外自己好顶上。 有动机的人就那些,云乔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她相信警方的能力,一定会把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的。 而是那个救了林蕉的人,他为什么跑? 两种可能,要么他是主犯或帮凶之一,眼看事情就要发生,良心发现了,于是冲出来救人。要么他认识那个幕后黑后,得知消息时已无法阻止帮凶,只好自己上场救下林蕉。 但这还是不能解释他为什么离开。这年头,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简直稀有,除非他心里有鬼,或者不想让人认出他。 等等,不想让人认出他? 云乔脑海里瞬间蹦出一个名字来,愿意冒着自己可能骨折的风险也要选手接住高处坠落的林蕉的人,除了祈寒肖,她想不出第二个来。 那么,是他吗? 云乔压下心中的种种疑惑,一转头看到默默陪在林蕉身边的苏哲,突然想起来。 “对了,苏小公子,你是怎么知道垫子有问题的?” 苏哲抬头,一双眼睛因强烈的阳光而微微眯上,整个人看起来像只畏光的大型猫科动物,有点乖,还有点迷人的危险。 “是我公司事业部经理告诉我的。” 说完这句话,苏哲自己沉默了下来,片刻,她重新抬眼,眉头轻轻拧在一起,“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云乔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过剧组人多嘴杂,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只好拜托苏哲先照顾好林蕉,自己跑去跟导演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林蕉和苏哲一起回了保姆车。 第194章 你想跟他相亲? 车门一关,云乔立即问苏哲:“苏小公子,你方不方便告诉我那位事业部经理的名字?” 苏哲眨眨眼,似乎是在消化她说的话,就在云乔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苏哲突然点了点头:“可以啊。” 云乔一喜:“那能不能再多说点?比如他的年龄,或者老家在哪儿什么的…” 苏哲俯下身,离驾驶位坐着的云乔近了些,“云乔姐,你这么急,我会误会你想跟他相亲的。” 云乔噎了一下,“相,相亲?”她忍住了给苏哲一个爆栗的冲动,咬着牙说:“我不相亲!” 苏哲突然浅浅地笑开来,靠回到椅背上,“不相亲,为什么问这么仔细?我还以为你看上他了呢。” 云乔不想理他,反手按了启动键,挂档开车。 苏哲仍不想放过她,半是试探半开玩笑地问:“难道我说对了?不要害羞嘛云乔姐,我这个事业部经理今年才27岁,哈弗商学院毕业的,有才,长得还帅,单不单身不知道,不过他没结婚,这个我能确定。没结婚的都算单身,撬个墙角的事,简单。” 云乔听他越说越离谱,干脆一声都没吭,只专心开车。 但苏哲可是越说越兴奋,人类天性爱当红娘,这一点不分男女,把原本各自单身的男女凑成一对,大概是一件让人特别有成就感的事吧,苏公子也不能免俗。 他甚至想到了靳元芃走到他办公室,手里拿着两盒喜糖,想要邀请他参加婚礼的场景。哎呀,苏哲不禁环抱起双手,开始纠结礼金该包多少合适。 对了,他突然想起正事来。 云乔姐不是想要靳元芃的详细信息嘛,这还不简单。苏哲掏出手机,点开云盘,找到了靳元芃的简历。 文件分享,发送给微信好友,不过五秒钟的工夫,苏哲已经把靳元芃的简历发到了云乔的手机上。 我简直太机智了! 苏哲交叉双手放在脑后,骄傲地挺了挺胸膛。简历里的信息非常全面,连他上的哪个小学都有,就差他的身高体重了。 对了,身高体重? 苏哲突然想起公司前一阵刚给所有员工做了全面体检,他的邮箱里好像有靳元芃的体检报告来着。 找找! 他重新坐正,左滑手机屏幕找到工作邮箱。 车子缓缓停下,踩刹车的瞬间,苏哲身子微微前倾,他很快稳住,突然听到云乔在前面吼了一声:“苏哲!” “昂?” 苏哲挺意外的,云乔一直称他苏公子,偶尔也叫声弟,但这么喊他全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这是…生气了? “你把人家简历发给我干什么?” 苏哲挺无辜的,他抿着嘴,小声回答:“你不是问我他叫什么,多大了,老家里哪儿的吗?” 云乔举着手机,不可置信地回头。 “我是问了不假,但你也用不着把他简历发我吧,这是人家的隐私啊。” 苏哲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嗨,这算什么隐私啊,他简历都是公开的,猎聘网上随便哪家公司的猎头都能看得到,还怕多你一个?” 第195章 不令人心烦的唠叨 云乔翻了翻眼,没说话,她挂了倒档,屏幕上立即显示出倒车影像。 车停好,熄火,解安全带,云乔刚要打开车门,手机又响了。消息列表上赫然写着“苏小公子”四个大字,后边跟着一个小冒号,[文件]。 “你又给我发什么了?” 苏哲手指插进发间梳了梳,不以为意道:“靳元芃的体检报告啊,身高体重血压血糖一应俱全,癌症指数、遗传疾病也都查了,这年头,谈恋爱先看看对方的身体状况很正常,万一对方有传染病呢。” 呵,简直了!云乔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直接推门下车,打开林蕉这一侧的车门,这才发现林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身上盖了张薄毯,头顶的发髻也松了,满头长发顺着座椅垂下来。 她睡得很沉,云乔跟苏哲说话声音那么大都没吵醒她。 “云乔姐,让她再睡会儿吧。”苏哲突然小声开口,“她今天受了惊吓,肯定是累了。” “行。”云乔点头,看了看手机,现在是下午3点,刚才她已经把靳元芃的个人信息发过去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 “云乔姐?” 云乔猛然回神,苏哲微歪着脑袋看她,嘴角一弯,“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车钥匙给我,我在这儿守着。” “这…不好吧,太耽误你时间了…” 苏哲看一眼熟睡的林蕉,浅笑道:“这种机会我求之不得,你快走吧,别影响我跟林蕉密闭空间的独处。” 啧,好好一件事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显得那么不正经呢! 云乔把车钥匙递过去,仔细嘱咐他:“车门上有矿泉水,她醒了就让她喝点。” 苏哲好脾气地点头:“嗯,知道了。” “哦对了,就这么睡觉太热了吧,要不我把车启动了,开开空调?” 她这回没等苏哲回答,直接坐回驾驶座,一顿操作后,她回头再次嘱咐道:“我完事了就下来,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别忘了给我打电话。你自己也多喝点水哈,下午在剧组跑来跑去的,流了好多汗,及时补充水分知不知道?” 云乔下车,又探过身子来从副驾那边的储物箱里拿出些零食递给他:“要是饿了,你就先吃点零食垫垫,里面还有香蕉和牛奶,我走了啊。” 苏哲看她唠叨的样子,再一次弯起了嘴角。 要是旁的人这么说他的话,他早就掀桌子走人了,这是把他当小孩儿呢。但很奇怪,云乔这么说,他竟然不觉得心烦,反而有种被关心的幸福感。 苏哲转头看向窗外云乔的身影,他突然发现她好像比他印象中瘦了许多,夏天衣服薄,她瘦得腰身都显出来了,胳膊肉肉的,看起来有些可爱。 下一秒她转身进了电梯间,蓝色的t恤在墙角闪过,再也看不到她的影子了,苏哲这才收回眼。 车里开了空调,一点也不闷热,林蕉的手从薄毯下滑了出来,苏哲小心地托着她的手腕放回毯子下面,轻轻掖了掖。 腿上还放着云乔递过来的零食袋,苏哲拎着袋子提手,放到脚下。想了想,又从袋子里找出一根香蕉,剥开皮,小口吃了起来。 第196章 不是看上了 林蕉一直睡到五点才醒,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看到苏哲正握着手机回复消息,手指在屏幕轻点,一串字符很快写满输入框。 车里光线昏暗,手机那点微弱的光亮照在他脸上,鼻梁处像是镀了层银光一样,他唇峰明显,下颌处有些许细小的胡茬。 大概是空调温度打得太高了,林蕉觉得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她掀开毯子,坐直了身体。 苏哲听到动静,转头一脸欣喜:“你醒啦?” 林蕉勾着头看前面的驾驶室,没有人,车里只有她和苏哲。她微微皱起眉,这个云乔也太大意了,就这么把自己丢给苏哲了?万一他起点什么坏心,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你找云乔姐吗?”苏哲编辑好微信发送过去,收起手机放回口袋里。 “嗯,她人呢?”声音一出口,林蕉才觉得嗓子有些干涩,她摸着脖子轻轻咳了两声。 面前突然多了一瓶水,是她惯常喝的牌子,车里备了很多的那种。 她刚想接过,苏哲却晃了一下收回手,拧松了瓶盖后再一次递给她:“看来云乔姐不是随便嘱咐的,她知道你睡醒了嗓子肯定不舒服,叫我提醒你醒了要喝水。” “谢谢。”林蕉接过来,仰头喝了几口,拧上瓶盖放下。 她叠好薄毯放到最后排去,转头问苏哲:“云乔她去哪儿了?” 苏哲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过了一会儿才回说:“她大概…相亲去了吧。” 林蕉睁大眼睛,“相亲?” “嗯。” “跟谁?” “靳元芃。” 这个名字太陌生,林蕉可以肯定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咬了咬牙,问道:“靳什么东西?” 苏哲呵呵地笑,过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来,“靳元芃,我的事业部经理,云乔姐也不知道怎么的,看上了,管我要了人家的个人信息,估计这会儿正琢磨呢吧。” 林蕉摇摇头,“她什么时候见过你的事业部经理,怎么看上的?” 苏哲“嘶”了一声,眼尾上翘怀疑道:“是啊,他俩什么时候见过?没见过啊。难道云乔姐听了名字就喜欢上了?” 林蕉无奈地拍拍椅背,“你把前后文跟我说一说。” 这事只怕不是苏哲想的那样,云乔如果真的看上了那个姓靳的,不会从他老板这儿问的,她不可能用他老板的权威来压人,这不是云乔能干出来的事。 果然,苏哲说了他们在车上的对话后,林蕉立即明白过来。 “傻孩子,”她敲了敲苏哲的脑袋,“云乔这是查那个姓靳的呢!” 苏哲没明白,“查他?查他什么?哦…”他突然反应过来,“是靳元芃告诉我剧组的垫子有问题的,当时我没细想,难道云乔怀疑他?” “不好说,”林蕉轻轻摇头,“但他是目前我们知道的唯一知情人,不论如何都是个突破口。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人应该不在影视城吧?” “他在海城。” “是啊,隔着这么远,他是哪儿来的消息,谁告诉他的?他如果是凶手那边的,逮着他查,说不定能查出幕后的人,如果他不是,那说明还有别的知情人。总之,他绝对有问题。” 第197章 你是想支开我? 苏哲突然后怕起来。 他跟着林蕉下车,走出两步突然想起车还没熄火。“哎,迷糊了。”他拍了拍脑袋,返回车中关掉空调,熄火锁车。 林蕉站在几步外等他,他快走过去,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你说…”他拉长了声音,“小靳到底有什么背景?他是我亲自面试的,招进来的时候刚刚毕业从m国回来,他老家是西北的,亲戚朋友什么的都不在这儿,这些年一直跟着我做项目,他认识的人我都知道啊。” 林蕉轻拍他的肩膀:“人不可貌相啊弟弟,而且,有的是人为了自己的利益铤而走险。同枕而眠的夫妻都不一定同心同德,何况是老板和下属呢?” “唉…” 苏哲长长地叹了口气,靳元芃是他的核心团队成员,他多次和他交心,把最重要的项目交给他做。如果连他都背着自己搞事,他不知道团队里还有谁可以信任了。 “别想太多,我们先找云乔,看看她都查到了什么。” “嗯,好。” 苏哲应着,一边掏出手机给老秦,让他悄悄派人盯住靳元芃的办公室和住所,把人控制在视线范围之内,顺便看看他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林蕉来到云乔门前,门铃响了两声就听到屋里的脚步声,门很快打开,云乔看到他们一起过来,没有欣喜,面色反而有些凝重。 “那个…苏公子,蕉蕉她中午没吃饭,这个点再不吃一会儿该低血糖了,能不能麻烦你去酒店对面的便利店帮她买份关东煮?” “嗯?”苏哲蹙紧了眉头,直接戳穿她的意图:“你是想支开我?怎么了,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云乔连忙摇手,“啊呀,不是不是,我家蕉蕉真容易低血糖…” 苏哲打断她:“给餐饮部打个电话就行了,酒店餐厅什么没有,想吃什么直接让他们做就行,用得着出去买?还关东煮,我从来没见林蕉吃过关东煮。云乔姐,编瞎话也稍微靠点谱行吧!” 云乔就是怕他说让酒店餐厅送餐上来就行,才特意说了个餐厅没有的食物,谁知道苏哲根本不信。 “去吧,”林蕉突然开口,“我想吃卤蛋、豆腐和海带结,记得不要汤。” “什么?”苏哲没想到林蕉也帮着云乔支走他,心里顿时一酸,他很快按捺住,重复了一遍:“卤蛋豆腐海带结,不要汤,对吧?” 林蕉微笑着点头:“对。” 那好吧,既然林蕉开了口,他就先避开一下吧。 “那今天晚上你陪我看场电影吧。” 苏哲的思维太跳跃,前一秒还在讨论买什么吃的,下一秒就要看电影? “姐姐你那天晚上答应了我的,不会是想赖账吧?” 答应他了?答应他…什么了? 是了,林蕉想起那天是答应过他什么,不过自己没听清。所以,是答应他再陪他看场电影吗? “不会,既然答应了,就不会赖账。”林蕉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苏哲有些受伤的心立即被治愈,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第198章 谁在帮你 苏哲终于离开,林蕉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手腕突然一沉,云乔拉着她直接进了房间。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支走他?”林蕉关上房门问。 云乔拉着她坐到办公桌前,移了下鼠标,电脑屏幕立即亮起。 “宝儿,你自己看吧。” 是一份文件,林蕉握着鼠标,把这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转头问云乔:“这只能证明靳元芃是元松林的养子,这个元松林是谁?” “这儿,”云乔站在她左侧,手臂环抱着她握着鼠标打开另一份文件,“元松林是苏英俭的中区总经理,4月份的时候从武汉调回来了,现在就在海城总部,外边都说苏英俭要把新成立的科技公司交给他掌舵,这个人是苏英俭的心腹。” “然后…这里,”云乔又打开另一份资料,一打开就是一张张的照片,照片中的一男一女或挎着胳膊同游,或对坐用餐,举止亲密,“宝儿,照片里这男的就是元松林,女的就不用我说了,你认识的。” 当然认识,是孟留英,林蕉正在演的这部武侠电影《剑士英华沅》原定的女主。所以,网络诽谤不成,她又准备出手让自己也来个因身体原因无法继续出演的戏码吗? 林蕉皱眉,没好气地说:“她还没完了是吧?” “宝宝,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孟留英也是被人当枪使了,凭她一个小情儿的地位,怎么能让元松林这种老江湖轻易出手呢?” 林蕉示意云乔坐下来慢慢说,“看来,你支开苏哲,是因为这后边牵扯到他家的事儿?” “嗯。”云乔点头。 林蕉想起那天见苏英俭的场景,她明知道对方不简单,但苏英俭一副坦坦荡荡、慈父心肠的样子,林蕉终归还是被他打动,同意了他的请求。 却原来,被骗得团团转的,始终只有她自己。老狐狸会不会转身翻脸不认人,指使手下对她下手? 还下的那么重的狠手。 “所以,靳元芃是无意间看到了元松林要对我动手,才告诉苏哲,让他来救我的?” 云乔点头,“应该是。” 林蕉松了口气,“那就好,靳元芃没有背叛苏哲,这回他可以放心了。”她转念想了想云乔刚才的话,问出心中疑问:“那这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跟上次车祸一样,我又成了别人对付祈寒肖的棋子?” 云乔哑然,她没想到林蕉一下子就想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并且还说对了,她咽了口口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来是了,”林蕉看到云乔的表情,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那…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查到这么多资料的,是谁在帮你?” “是…嗯…”云乔再一次失语,她不确定一旦说出祈寒肖的名字,林蕉会不会生她的气。毕竟她曾经说过不会再跟祈总有联系的,上次过敏还可以说是祈总自己出现的,但这一次,是她主动找的祈总,无论如何也圆不过去了。 林蕉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在耳边响起,她问:“是祈寒肖吗?除了他,我想不出别人有这样的能耐,可以收集到这么多私密的信息。” 第199章 救我的是祈寒肖? 云乔只得点头承认道:“嗯,是祈总。”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林蕉的表情,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愤怒,林蕉这回出奇地平静,一丝异样的神情都没有。 “宝儿,我也是没办法...今天剧组发生的事多恐怖啊,不把幕后的人揪出来,只怕他们以后逮着机会还会下手的,防不胜防。” “嗯,”林蕉轻轻点头,“我明白。” 云乔没想到林蕉这么通情达理,明明以往只要牵扯到祈总的事,她都不问缘由地炸毛,什么时候这么讲道理过啊。 不会是… 她想起年后林蕉曾经跟祈总一起出游过几天,祈总还打电话让她把林蕉的护照送到他助理手里呢,难道是那时候和好的? 她还没想到白这之间的关系,突然听到林蕉问:“你是怎么想到联系祈寒肖的?就算是这些资料摆在面前,看起来也跟他没有一点关系吧,正常来说,还是孟留英的嫌疑最大,说不定这个元松林是个恋爱脑,为了情人什么都愿意做呢?” 林蕉坐近了些,又问了一遍:“所以,为什么是祈寒肖?” “因为,因为…”云乔泄了气,求助般看向林蕉:“宝儿,你先保证一下你不会生气。” 林蕉眉头轻蹙,不满道:“怎么,我看起来很像爱生气的人么?” “那可不是么,上一次提到祈总,你还说让我滚呢,我能不怕嘛。” “哦,”林蕉讪讪地摆手,“你说吧,这次不会了。” “那行,”云乔一下子放松了,她撸了把不存在的袖子,问她:“剧组那个救了你的人,你还有印象吗?” 林蕉摇头,“当时我是后仰,没有看到身后人的样子。”说到这儿,再加上云乔神神秘秘的样子,林蕉好像明白了,“你是说,救我的是祈寒肖?” 牛啊! 云乔不禁朝她竖了大拇指,“你都会抢答了!” 林蕉追问道:“在剧组的时候你就知道是他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个时候我只顾着担心你,哪里顾得上想救你的是谁啊,我也就事后想了想,觉得那人的身影很眼熟,就给祈总打了电话,没想到真是他。” 林蕉缓缓转头,目光投向金色的地毯,喃喃自语道:“他为什么在影视城?” “他是特意赶过来的,接到消息后开了一晚上的车赶过来,在剧组盯了半天,场工抬垫子入场的时候,他刚好接了个电话,等他回来,就看到你要摔到垫子上了,只好冲出来救了你。” “这样啊…” 云乔想到祈总的嘱托,他请她不要告诉林蕉这些,他会处理好后续的事情,叫林蕉不用担心,安心拍摄就好。 对不起了,祈总,我不想瞒着林蕉,而且,这些事情她完全有权利知道。 下定决心后,云乔拉着林蕉的手,两人四目相视:“蕉蕉,祈总他怕你认出他来,救下你就走了,还让我不要跟你说。祈总有一个项目被苏氏集团截胡了,听说还用了些不上道的手段,祈总他就运作了一番,不仅拿回了项目,苏氏前期的一些投资也直接落入了他手上。按理说,本是苏氏不义在先,但他们气不过,明着来又干不过,在孟留英的撺掇下,才想到拿你开刀出出气。” 第200章 看电影 云乔还在说什么,林蕉已经不想去听了。 从前高勋是这样想,现在孟留英和元松林也这样想,他们斗不过祈寒肖,便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无非是掂量祈寒肖不敢置她于险境罢了。 所以,她在祈寒肖那里的位置,已经重要到圈里人尽皆知的地步了么?任谁来都可以拿自己的安危,来要挟他? “笃笃笃” 门人有人敲门,云乔心觉奇怪,明明有门铃的,为什么不按钮,反而要敲门呢? 她起身,从猫眼处看到苏哲端着杯关东煮站在外面,眉头紧紧拧着,似乎是有急事。 “宝儿,”她小声喊林蕉,“苏公子在外面,看他的样子,像是已经知道了,你见不见?” 林蕉思索片刻,起身走到门口。 “我领他回去聊吧,云乔,你跟剧组沟通一下,不要因为今天的意外影响到拍摄进度,也表达一下我们的态度。总之,道具组要加强检查,剧组工作人员做好备案,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我们全力配合剧组的正常拍摄。” 云乔点头答应。 林蕉打开门,苏哲一看到她,眼中立即露出一抹痛色,轻颤着音喊了声:“林蕉…” 林蕉接过他手中的关东煮,转身朝他的房间走去。 “不是说好了要看电影么,你准备好了吗?” 苏哲追上来,进到他房间后,林蕉熟稔地坐在沙发上,脱掉脚上的单鞋,打开杯盖,拿签子扎了颗海带小口小口地吃。 苏哲没想到她真的会吃,小声劝阻:“那个已经凉了,要不我再给你买一份吧。” 林蕉摇头,“不用,这个就很好。”她放下签子,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苏哲,坐吧。” 苏哲微低头,缓缓走过来坐下。手机在裤兜里硌得难受,他干脆摸出来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回身坐好的时候,他突然想通了似地笑了笑。 林蕉叉起了第二个海带结正吃着,突然听到苏哲一声极浅的笑,她抬眉,苏哲也正看着她,脸上一扫阴翳,嘴角弯起,笑容又干净又纯粹。 “姐姐,想必你不知道,我和我爸在我妈妈去世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了,他知道我不愿意见他,也从来不主动出现在我面前,要不是去年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他的采访,我都不知道他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所以,姐姐,我爸是我爸,我是苏哲,不要因为他做的事而迁怒我,好不好?” 林蕉看他不同于以往的乖巧的小表情,突然生出了些逗弄的心思。 “苏哲,我发现你有事求我的时候才会叫姐姐,其余时候都是直接喊名字的。” 苏哲立即否认:“怎么会呢,除了这次,我还求过你什么?” 话一出口他突然噤声,不过已经晚了,林蕉轻笑一声,握着杯子放到大腿上,掰着手指头数:“比如说求我明天见,求我坐你的车回家,求我跟你吃晚餐,求我答应让你跟组,还有那天,求我陪你再看场电影,例子还少吗?” 苏哲不好意思地低头,突然看到茶几上的投影仪遥控器,立即转移话题:“那个,我先把幕布放下来。” 第201章 你别听他的 林蕉指着窗外尚亮着的天色,“还早呢,不着急。” 三米宽的幕布慢慢下降,电机发出细小的轰鸣,苏哲放下手中的遥控器,坐回沙发里。 林蕉吃完两颗海带便放下了,盯着电视柜上面的黑漆皮餐单,犹豫半天还是决定拿过来。她踮着脚小跑着过去,抱着那本菜单很快跑回来。 菜单很重,林蕉把它放在腿上,感觉沙发都往下陷了几分。 苏哲暗暗发笑,看来关东煮还是不合她胃口啊,这是打算点餐呢。 林蕉把菜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苏哲在边上也默默在跟着看了一遍,蓦了他问:“是不是没看到想吃的东西?要不然还是出去吃吧,我知道一家餐厅牛肉做得很好吃。” “不用了,”林蕉摇头,“我只是在纠结要不要来份甜点。” 苏哲轻笑:“想吃就点吧,偶尔吃一点没关系的。” 嗯,等的就是这句话,有时候明明自己内心已经很动摇了,但就是缺个在旁边煽风点火的人,朋友稍微劝一句,立即就从了。 最后,林蕉点了份海鲜饭,外加一块桃子蛋糕,趁云乔不在,今天晚上要开荤了! 服务员很快送餐上来,林蕉美美地吃了一顿,等苏哲也吃完叫人上来收拾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饱足地看向窗外。 时间过得好快,刚才还很亮的天,此时已经是墨色了,整座城市华灯初上,路上车辆川流不息。 “苏哲?” 苏哲送走服务员,轻轻关上门,听到林蕉唤他,他大步走回来,脸上犹带着笑意。 “怎么了?” 林蕉回头对上他那双纯澈的眼睛,还是决定告诉他。 “你爸爸找过我,就在我从德国回来后没几天。” 苏哲的表情立即凝重起来,笑容陡然间消失,眉间立时皱起沟壑。 “你没见他吧?不,等一会儿…”苏哲抬起一只手,缓缓低下头。 他突然有些害怕,他几乎能想象到爸爸找她会说些什么,他怕这些天来她不再抗拒他的靠近,不是因为她终于接受了他,而是因为他爸爸的威逼利诱。 他没有勇气听她的答案。 林蕉对他态度的突然转变,就是从德国回来后,在云乔家里吃了顿晚饭后开始的。云乔让她送他,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当时苏哲欣喜了很久。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努力让林蕉改变了心意,难道这时候,她要告诉他,一切不过都是因为他爸爸的缘故吗? “苏哲,我不想隐瞒你,我觉得你权知道这些。我尊重你的意见,如果你现在不想听,我可以不说,等到你想听的时候再来找我,好吗?” 苏哲沉默了很久,半晌才抬起头。 他神色痛楚地看着林蕉,眼中不复刚才的纯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忧虑。 “他是不是跟你卖惨了?他跟你说了我妈妈的事对不对?” 林蕉轻轻“嗯”了一声。 “林蕉,你不要听他的,我没有他说的那么脆弱不堪,那个时候我年纪小,但是短暂的迷茫后,我很快就恢复了。我已经跟自己和解了,真的,那件事对我来说,不过是存在在我脑海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往事罢了,我无法将它抹去,它也不会再影响到我。” “所以,不要同情我好吗?” 第202章 我不需要这样的施舍 不要可怜我,好吗? 苏哲本来想这么说的,但是“可怜”这两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非常不希望林蕉是因为可怜他才对他转变态度的,她可以继续对他冷待,甚至对他感到厌烦,这都没关系,苏哲有的是信心,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可以追上林蕉。 但同情这件事,不对。 彻头彻尾的不对。 林蕉久久没有说话,苏哲渐渐感到心凉。 不仅是心凉,他现在整个人如坠冰窟,四脚百骸都是彻骨的凉意。 “他让你做我女朋友是吗?” “没有,”林蕉否认,“他只说让我不要抗拒你,试着和你交个普通朋友。” 苏哲缓缓抬头,似乎不相信爸爸会这么说。 “那他,以什么跟你交换?” “他要给我nava10%的股份。” 苏哲突然冷笑一声,“呵,老头真舍得啊,nava是他半生的心血,他最骄傲的品牌,10%的股份对他而言无异于剜心剔骨,为了我,他竟然这么大方就给出去了。” 他转过身来,看了她片刻才问:“林蕉,你不会没要吧?” “嗯,我没要。” “呵,”苏哲坐直了身体,“为什么不要啊,老头子给你的,他难得拔一回毛,你收着多好。” 大概是因为最近跟苏哲一起的过于频繁了,被他带的,林蕉都变得有些坦诚起来,就是那个愣头青似的坦诚,不分场合懒得掩饰的坦诚。 “我不敢收,”她说,“我怕我收了,到时候他想收回去又不明说,再给我挖个坑怎么办?我这么好骗,很容易就跳进去了。” “哈哈!”苏哲没想到林蕉会这么说,莫名觉得很可爱,不愧是他喜欢了许多年的人。 “你是怎么看透他的?” “嗯?”林蕉不解,“我怎么看得透他呢?你爸爸可是只纵横商场大半生的老狐狸,我只是本能地自保而已。资本家的东西我敢拿么,怎么拿就的怎么吐出来,自资本家诞生之日起,这就是条铁律,从未有过例外。” 苏哲默默点头,却还是抵不住逐渐低落的情绪。 “但你还是听了他的话,按他所说,把我当普通朋友交往?” 苏哲的眼尾有些泛红,林蕉一时愣怔,没有说话。 “普通朋友会对你日思夜想吗,会想要跟你携手一生,头发花白了还相互牵着逛马路吗?普通朋友会煞费苦心地琢磨你的喜好,把你规划进自己的余生,就算你不能回应以同等的感情,也依然默默守护吗?” “普通朋友?林蕉,我不需要这样的施舍,我苏哲喜欢的人,从来不会强求她跟我在一起,我会拼了命要让她喜欢上我,如果用尽全力也没能如愿,那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我爱她,并且她也知道,对我来说,足够了。” “林蕉,我爱你,不是小孩子的那种爱,是一个成年男人对一个成年女人的那种爱,你要么接受,要么拒绝,但不要假意接受好吗?我会当真的。” 林蕉轻叹一口气,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会这么在意,对不起,我早该告诉你的。” 第203章 不是喜欢 林蕉起身套上鞋,苏哲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姐姐,你要走了么?” 林蕉看着他小狗般水汪汪的眼睛,突然于心不忍。 “不走也可以,我坐这儿陪你待一会儿吧。” 两个人默默坐在沙发两侧,谁也没有再说话。过了许久,苏哲突然起身,沉默地打开投影,播放了那部他早就准备好的片子。 是一部非常温情的电影,《我家买了动物园》。这部电影林蕉之前看过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再看一次。 幕布上灯光闪烁,音箱里发出小朋友的欢声笑语。苏哲看得很安静,林蕉还以为他是想通了,但直到电影放到一处笑点,她忍不住笑出声,余光看到苏哲依旧很安静,他是看着盯着屏幕的,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眼神根本没有聚焦。 林蕉没有打扰她,默然看完整部电影。 片尾出现时,苏哲突然清醒过来似的,转身说:“林蕉,我们都放开一点吧。” 林蕉眼神询问他是什么意思,苏哲抿唇笑了一下,继续说:“不管怎样,我还是得感谢我家老头子,他要是不找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哲顿了片刻,眉头紧蹙着,似是有些纠结。 “林蕉,我不是袒护他,虽然我许多年没跟他相处了,但他的做事风格我了解。他不像是能做出今天这种事的人,他这人吧,比较傲气,商业竞争从来只用商业手段,根本不屑得做这种小动作。” 林蕉回想那天见苏英俭的情景,若有所思。 “而且,他这些年越发地佛了,可能是到年纪了吧,对事业的追求不如年轻时那么执着了。我实在无法想象他让手下去做这件事的样子,在他明知道我喜欢你的前提下。” 这一点林蕉倒是不得不赞同。苏英俭旁的不论,对苏哲是真心的,这里面多少有些因愧疚而生出的补偿心理,但他妻子出世后,这么多年没有再娶,也从未听说过他的花边新闻,说不准他把对已逝妻子的遗憾也通通补偿到了苏哲头上。 林蕉往后挪了挪,轻轻靠在沙发靠背上。 这件事如果跟苏英俭没有关系的话,那可能就是孟留英利用元松林的人脉报自己的“私仇”了。 林蕉看苏哲小心翼翼的眼神,心中一痛。 “你别多想,这件事本来也跟你没有关系,再说事情并没有发生,我现在好好的呢,顶多算虚惊一场。” 苏哲轻轻呼了一口气,难掩眼中疲态,他微微转过身面向林蕉。 “你…不会推开我的,对吧?” 林蕉沉默下来,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而苏哲比她想象的要成熟许多,她在犹豫是不是一次性把所有的话都说开。 苏哲看她许久没有说话,心里越来越没底,耳朵“嗡”的一声突然失聪一样,一瞬间脑袋一片空白,过了片刻,轰鸣声骤消,一切又恢复如常。 “苏哲。” “嗯?”他抬头望向林蕉的眼神带了丝紧张。 “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的感情,其实不能称之为喜欢?” 第204章 你知道我的心情么 苏哲轻轻摇头,“不是喜欢,是什么?” 屋子里突然又暗了几度,林蕉微微抬头,原来是投影仪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自动待机了,幕布上浅淡的光彻底消失。 她轻声说:“不是喜欢,是依赖。每个人都是有情感寄托的,小的时候,你的情感寄托在你妈妈那,当她离开后,你的精神世界一下子失去了支撑,必然会有一段痛苦的时期,你必须要重新找到支撑点,才能一点一点重构内心世界。” 苏哲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他的心没来由地慌乱起来,立即小声否认:“不是这样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尚未成熟的孩子了,你可以试着自我支撑,而不必依赖旁人。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永远靠得住的,亲人会离开,夫妻会离心,即便是子女也可能远离自己。” 苏哲表情痛苦:“林蕉…” 话已经说出了大半,林蕉不打算退却,她轻轻抚着苏哲的肩膀,这一刻,好像他真的变成了自己的弟弟一样,她关心他、理解他,愿意帮他走出束缚许久的困境。 “苏哲,你所经历的,我都懂,因为我也经历过。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尚且感受不深,我从小是跟着奶奶长大的,对父亲的印象很模糊。即便如此,我也伤心难过了很久,直到意识到每次我因为想父亲难过的时候,都会勾起奶奶更大的痛苦,才不得不自己先坚强起来,再慢慢劝慰奶奶。 奶奶去世后,我才真正成了个孤儿,虽然那时我已经成年了,但还是感觉到了天地之大,而我没有一点牵挂的孤独感。我急切地想要为自己的心寻找一处港湾,那种漂泊无依的感觉实在太难了,我甚至一度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苏哲听得很认真,他虽然看过林蕉所有的采访,但她从未在媒体面前聊过自己的家庭,他只知道她没什么家人了,但从来不知道背后的隐情。 他突然觉得心里松快了许多,至少他可以确定,林蕉不是简单地将他推开,她愿意跟他分享自己的私事,这就够了。 他安静地听着,林蕉声音轻柔,似温暖的海浪轻轻拍打岸边的礁石,一声一声,醉人心脾。 “苏哲,老实说,我挺喜欢你的,你身上有我最羡慕的阳光和纯澈,这种品质这么多年来,除了你,我只见过一个。但这种喜欢,只是喜欢而已,我自己清楚,这不是爱情。” “唉…”苏哲默默叹息,“为什么要告诉我呢,你不说,我还可以当作不知道。” 林蕉轻笑,苏哲突然抬头看着她的眼睛,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过了片刻他突然问道:“你刚才说的,同样拥有阳光和纯澈品质的那个人,不会是温正清吧?” 林蕉突然脸色一红,“你怎么知道?” 苏哲无奈地笑笑,微微摇头道:“你说过的,你是他的粉丝,出道这么多年,你从来没说过喜欢圈里的哪位同行,只有他。其实,那天你们合作表演的时候,我就在台下,听着观众们大喊‘在一起,在一起’,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么?” 第205章 蛋糕是我吃的 “什么…心情?” “是很…”苏哲吞下了那个即将要说出口的“酸”字,“很羡慕的心情,如果跟你一起表演的是我,那多好啊。林蕉,我也会乐器,我钢琴弹得挺好的,唱歌也不错,下次再有这种机会,你找我好不好?” 苏哲看林蕉懵懵懂懂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爱。 这样也好,他们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地互相试探了,做朋友不好吗?多少朋友都是一辈子的交情,比情侣关系稳定多了。 他蓦然惊叹于自己的接受能力,竟然这么快就被林蕉说服。 又或者… 他突然不确定起来,又或者林蕉说的,其实都是对的,他只是把她当成了寄托情感的对象,这种感情只能称之不依赖,根本不是爱? 苏哲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他放空自己,盯着窗外的一点星火很久很久,久到林蕉快要失去耐心,准备叫醒他时,他突然深吸一口气。 是的,不是爱。所以当林蕉对他敞开心扉,接纳他做朋友的时候,他只是难过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 他们不一定非得做恋人,不是吗? “苏哲?” 他沉默了太久,林蕉终于没忍住叫了他我名字。 苏哲正想应声,空寂的夜里突然响起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苏哲低头看自己的肚子,突然失笑。 即便,他抬起头,眼神清亮,咧开嘴角露出洁白的两排牙:“姐姐,我饿了,陪我吃点东西吧?” 看到这熟悉的笑容,林蕉终于安下心。看来他是想通了,今晚这些话没白说。 “行啊,”林蕉点亮手机屏幕看了下时间,刚过10点,还不算太晚,“那我叫上云乔一起吧,她是个工作狂,估计一直在处理我的事,没顾上吃饭呢。” “好。” 林蕉随苏哲离开房间,没走几步苏哲就看到走廊那头的云乔探出个脑袋。 “你俩干啥去?” 林蕉正给云乔发着微信,听到她的声音颇有些意外。 “这么巧么,我刚要跟你说一块儿出去吃个夜宵呢。” 云乔挑起眉,上下打量林蕉。 “晚饭我没顾得上管你,你就能偷摸吃块小蛋糕,现在竟然还想吃夜宵?明天不上镜啦?” 林蕉无辜地眨了几下眼睛,想反驳又心虚的样子。 苏哲半挡住林蕉,小声说:“别冤枉她,蛋糕是我吃的。” 云乔抬眼看他,心说我自己的艺人我不了解是怎么的,轮得到苏公子你替她背锅?你什么时候吃过甜点啊,红烧肉你都嫌齁,还吃蛋糕? 不过,对方毕竟是苏哲,还是个白皙帅气的高颜值弟弟,云乔没值得戳穿,只瞥了林蕉一眼。 “那你们等我一会儿,我换件衣服就来。” 说完“啪”的一声关上房门,林蕉觉得自己耳边的发丝都快被门风吹到头顶上去了。 “哈哈哈——” 林蕉不可置信地看着正在哈哈乐的苏哲,“怎么,是哪个环节让你觉得好笑了?” 苏哲似乎是控制不住自己,反而越笑越嗨,他像是笑得站不住了似的,轻轻一倒靠在墙上。 “不好意思,我只是没见过大明星做到你这个地步,还要吃经纪人的憋的,哈哈哈。” 第206章 求之不得 直到三个人在楼下餐厅坐下,苏哲的脸上犹有笑意,他整个人眉飞色舞的,刚才还觉得难捱的饿意,此时好像也不甚在意了。 他点了份馄饨,看云乔的生煎包不错,又叫服务员加了一份。 林蕉也不好直愣愣地看他们吃饭,只要抱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一刷,还真给她刷到了条新闻。 张信的新节目在网络平台播出了,新闻配图有各个选手的首期节目截图,温正清的照片正是在录音棚唱歌的那张。 林蕉灵光一闪,对了,那天温正清给她发了视频来着,她还回了消息的,后来被苏哲打断,后来那条没编辑完的消息,是不是还没发出去? 最近进组事情太多了,她快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退出新闻app,点开微信,直接在搜索栏里输入温正清的名字。 果然,那条信息还是编辑中的状态,没有发出去。而温正清在那之后又给她发了几条微信,她统统没看到。 温正清发给她的最后一条消息说:你前两天进组了吧?我知道你一旦进了组很少看手机的,没关系的。回头节目录到后期,你有时间的时候可以来现场看看,顺便鞭策一下张大制作人,他昨天还说你自己投资的节目一点都不上心,也不怕他拿着你的钱反手揣进自己口袋【捂嘴笑】。 林蕉笑笑摇了摇头,轻击屏幕回复他的微信。 这次的新节目,会从嘉宾中选出三个来,把节目中写出来的歌制作成专辑发售。节目组请了业内顶尖的编曲人对歌曲质量进行把关,歌曲的主旋律和词作都需要嘉宾自己来完成。 想必温正清在编曲老师的带领下,这段时间功力又大涨了吧,那天她听到的那几首歌,每一首都很好听,词曲的完成度非常好,是很成熟的曲子,可以直接上市的那种。 她上翻聊天记录,刚想播放视频再听一遍,对面云乔突然幽幽地说:“这是看到什么了,笑成这样。” “嗯?”林蕉抬眼,顺手抽了张餐巾纸,擦掉云乔嘴边的一粒黑芝麻。 “你还不如上楼去呢,明天正常开工,趁着时间还早,赶紧回房间睡觉去。反正你也不吃,啊不对,反正你也不能吃,干坐这儿看还影响我的食欲。” 苏哲在一旁抿唇浅笑,一双手指节修长,握着筷子正准备夹一只晶莹的水煎包。 林蕉暗喜,这简直求之不得啊。 她立即站起,留下一句:“那你们慢慢吃。”开心地离开了。 等到回房间,她把视频点开,放在洗手台上,一边刷牙一边静静地听。 卫生间空间狭小,歌声一出来,隐隐回音绕耳,比上次听的时候又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真好听。 林蕉小声地洗漱,生怕漏听一个音符。 温正清天生就该做音乐,林蕉很骄傲那天自己的坚持。你看,这不是做得很好吗,比现在那些水到天际去的歌手好多了。 夜色渐深,路上的车辆和行人也渐渐少了许多,林蕉轻轻拉上窗帘,临睡前熟悉了一下明天的台词,背着背着,不知怎么的,祈寒肖的脸突然浮现她在脑海中。 第207章 未接来电 林蕉握着手机犹豫半天,那串已经输入的号码,终归还是没有拨出去。 夜已深,林蕉半靠在床背上,轻轻闭上眼睛。室内很安静,只有空调风口的些微噪音,手机从手掌心慢慢滑落,她轻轻一推,将手机推到枕边。 也许是今天着实累了,林蕉这一觉睡得极沉。这一晚过得很快,听到云乔开门的声音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才刚刚闭上眼睛一样。 云乔在外间摆早餐,歪着身子往卧室里看。 “快起了宝,今天我醒晚了,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呢,咱们快点哈,到了剧组还得做妆发。” “嗯…”林蕉轻声答应,掀开被子起身走进浴室。 浴室很快传来水声,云乔摆好早餐,开始收拾昨天带回来的戏服。差不多都收拾好了,她看了下时间,打算进去催一下林蕉。 “哟,没电啦?”云乔瞥到右上角空空的电池槽,剩余电量2%,不禁皱了眉头。 昨天晚上跟苏小公子一块儿吃夜宵,后来两人在餐厅又聊了一会儿天,等回房间的时候已经过了0点了,她匆忙冲了个澡就躺下了,忘了给手机充电了。 “唉,手机电池是越来越不经用了,明明昨天也没怎么用啊…”她进入卧室,打算借林蕉的充电线先充一会儿,好歹撑到剧组啊。 充电线就在床头柜上,云乔坐在床边连上手机,她点进微信,从上到下看了一圈未读消息,挑重要的回复了一下。 浴室里水声骤停,云乔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放下手机。起身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像碰到了什么,随即听到“嗵”的一声闷响,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掉到地毯上了。 云乔一打眼没在地上看见东西,弯着腰仔细看了一圈,又打开小电筒,这才在床和床头柜之间的缝隙里发现了林蕉的手机。 她伸手进去,小心地捏出来,手机适时地亮了一下。 “宝!你有47条微信消息呢,谁没事给你发这么多?” 云乔拿着手机走到浴室门边,林蕉已经洗完澡,正在用干毛巾擦头发,她从镜子里看身后的云乔,随口说:“估计是哪个新拉的群,你帮我看看吧,顺便帮我设一下消息免打扰。” “好。” 云乔输入密码解锁,上拉通知栏,看到群名,她轻声念了出来,笑道:“果然是新群,估计因为昨天的事,他们又查了遍剧组的人,干脆把核心团队重新拉进来了。” 浏览完最后一条群消息,云乔突然看到一条未接来电。 是一串未保存的号码,但她看着这串数字,突然觉得特别眼熟。她点进最近通话,发现这条未接来电后面还跟着一条将近7个小时的通话记录,这两条是同一个手机号码。 所以…林蕉昨晚跟这个人聊了7个小时,她来之前才刚刚睡下? 云乔看了眼镜中的林蕉,她眼中一点疲惫之意也没有,脸色很好,一点也不像熬了个通宵的样子,这就奇怪了。 她盯着这条两通话记录,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宝,昨晚睡得还好吧?”她走近,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很自然在插上插座,随意地问出口。 “睡得可好了,梦都没做一个,你还喊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半夜呢。” “嗯…” 云乔把吹风机递给林蕉,晃晃手机:“我到外面等你去,你快点啊,早饭都快凉了。” 林蕉点头,打开吹风机,一股暖风立即涌出来,云乔没有多待,她忍不住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她背对着浴室坐在床头,用自己的手机输入那串号码,刚输入第5位数就显示出来她手机中保存的联系人姓名了。 果然是祈总。 林蕉昨晚给他打电话了。 云乔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担忧,显然林蕉好像不知道自己跟祈总昨天通话一整晚的事,自己的艺人自己了解,林蕉没说谎,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那极有可能是林蕉拨出去了,两个人简单聊了两句她就放下了手机,结果祈总没有点结束,通话就一直这么保持着。 不对啊,云乔突然觉得有点说不通。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没必须在通话结束后再一次回拨过来吧? 该不会是…林蕉只是输入了号码,自己都没意识到拨出去了,祈总接通后听不到她说话,就在那边静静听着,所以通话结束后,他不知道林蕉给他打电话有什么事,所以又拨回来了。 天呐,云乔捂住自己的嘴。好可怜一个霸道总裁,云乔甚至可以想象他握着手机安静地听林蕉呼吸声的样子,就这么听了一整晚。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来,世界突然安静了许多,云乔一个激灵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她飞快地点进微信,把那个还在不停冒消息的群设好消息免打扰,放下手机回到小客厅。 “呼…” 她坐在餐桌边,轻轻舒了一口气,明明没做什么坏事,但就是觉得心虚。 林蕉很快穿好衣服出来,云乔看她一切如常地坐到她对面,慢条斯理地一边吃早餐,一边看剧本,平静地跟以往每一个早上没有任何区别,仿佛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只有她和祈总知道,对面这个当事人跟个渣男似的,撩完就跑,转脸就不认账了。 真为祈总感到悲哀,不知道她的漫漫追妻路还要走多久,好不容易那个苏小公子不追林蕉了,也不知道林蕉跟人说了什么,昨天她听苏哲说的时候,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但走了个苏哲,还会有王哲李哲的,林蕉正在事业巅峰期,想贴上来的男艺人不要太多,谁知道她哪天就跟其中一个看对眼了? 自己虽然是个经纪人,但她自问管不了林蕉的,真到那时候,她最多也就给对方使使绊,至于能不能给拆了,就只能听天命了。 所以,祈总,你还在等什么啊,这么久了,你连个人影都不出现,也不联系我了,要不是今天看见这条通话记录,我还以为你已经放下了呢! 云乔正胡乱想着,突然听见一声杯盘碰撞声,她猛一回神,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林蕉狐疑地看她,收起剧本,眼神探究:“你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啊…” 云乔掩饰地低头收拾桌面,状似随意道:“该走了吧,我跟司机说一声。” 第208章 账上没钱了?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除了林蕉因为拍摄动作戏而经常挂点小彩外,云乔觉得这几乎是最省心的一个剧组了。 没有撕b,没有勾心斗角,连剧组常见的拜高踩低现象也没有,云乔有时候觉得自己仿佛魂穿80年代的文艺工作环境,这里没有大明星,也没有小演员,只有尽心为艺术本身服务的各色演职人员。 苏哲在那之后消失了一段时间,隔了大概半个多月,有一天午后,云乔正在剧组边缘地带坐着,眼神盯着收音器长长的臂杆,思绪已经飘到很远之外了。 就在此时,她突然觉得肩上一沉,眼前出现苏哲明媚的笑脸。云乔那一刻感觉整个世界都鲜活了起来,刚才还百无聊赖发着呆,下一刻因苏哲的出现开始兴致盎然地讲起这些天在剧组发生的趣事。 休息的时候,林蕉远远看到场外和云乔聊得正开心的苏哲,一开始并没有多想,直到这种场景隔三差五就出现一次,她这才感觉到不对味起来。 有一天晚上,难得收工早,林蕉便提出去去乔房间一起喝一杯,刚好前两天供应商送来了几瓶刚上市的鸡尾酒,权当品鉴一下新品,看味道如何再决定这个代言能不能接。 “苏哲也一起吧?” 林蕉一边拆除头发上的大小发饰,一边问坐在一旁的苏哲。 苏哲显然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才点头应下。 林蕉觉得奇怪,不是聊得很开心么,而且苏哲主动找云乔聊天的次数显然更多,怎么她有意替他制造机会,他反而犹豫了? 等三个人到了云乔房间,林蕉喝了几口酒,看气氛不错,便准备借口离开。 沙发边刚好有面全身镜,她放下杯子起身走到镜子前,弯着腰看镜中自己的脸,叹了口气说:“哎呀,这些天拍戏太累了,我眼角这儿又长了条细纹,这可不行…对了云乔,我刻你给我带平眼纹的美容仪了?” 云乔偏过头,轻轻“嗯”了一声。 林蕉直起身,慢慢悠悠拿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那我回去先拯救一下我的细纹,毕竟还得靠脸吃饭呢,招牌不能砸。你好好招待苏公子,我完事了就回来。” 苏哲刚准备说话,手机突然响了,看到来电信息,他皱了皱眉,走到隔间接电话。 云乔送她到门口,看了眼隔间紧闭的房门,小声问:“以前保养都得靠我催的人,什么时候开窍了?你要真这么在意细纹,回头我找找咱们的协议医院,美容仪效用有限,这事还得找医生靠谱。” 林蕉轻拍她的上臂,点头道:“好好好,那我现在先用一下美容仪,总没有坏处吧?” 云乔探究地看着她,想起隔间正在接电话的那位,凑近了一步眼神询问:“你搞什么鬼呢?” 林蕉回以一个肯定的眼神,示意苏哲随时可能出来,转身开门离开。 加油呀云乔,姐们儿我就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得靠你自己拿下。林蕉穿过光线柔和的走廊,回到自己房间。 洗完澡后,她贴着面膜坐到老板椅前,翻开剧本,找到明天要拍的戏,细细揣摩角色心理。 刘姿姿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的,林蕉看到屏幕上显示出的人名,甚至都觉得一阵恍惚。 她有多久没见刘姿姿了? 其实也就几个月而已,却仿佛已经过了半生。自从那次跟她和何铭在基金会楼下那家餐厅吃了一顿饭,她就没见过刘姿姿了。原因无它,实在是她这些日子太忙,而且演员一旦进组,生活就会变得非常闭塞,要不是还有手机,她简直都快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电话一接通,刘姿姿焦急的声音立即传来。 “蕉蕉,我今天才听说你前一阵在剧组受伤了?何铭跟我说起的时候,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怎么会有人那么狠毒,在垫子里放利刃啊!” 林蕉突然就想笑,开心的那种笑,果然被人紧张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很久,而她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嗨,这不是没出事儿嘛,听说嫌疑人也抓到了,放心,我好好的呢。” 刘姿姿轻轻舒了一口气,犹豫了半天只听到或轻或重的喘气声,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怎么了,磨磨唧唧的,难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刘姿姿立即否认:“怎么会呢…”然后又陷入沉默。 “基金会账上没钱了?” 林蕉想了想,大概这是对刘姿姿来说最难以启齿的事了吧,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她也没指望基金会能挣钱,是刘姿姿自己太能干了,她做了许多投资,上次听报告的时候,看到利润表上的数字,林蕉下巴都快惊掉了。 没想到刘姿姿也否认了:“那倒没有,基金会一切正常,前两天还通过了一个提案,我们准备跟迁州市委一起合办一家福利院,专门收养被遗弃的患病儿童。蕉蕉,你不知道,那些病儿太可怜了…那天我跟迁州二院的杨院长去儿科住院部考察,经过楼下花坛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被刚被父母遗弃的孩子。” 说到此,刘姿姿有些哽咽,她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小姑娘才五岁,头发被剃了圆寸,穿着条崭新的红裙子,乖巧地坐在花坛边,她手里拿着个信封,旁边放着一只包裹,眼睛就看着医院大门的方向,一声也没哭。她说她爸爸去给她买棒棒糖了,让她坐在这里等,院长看了她手里拿着的信,瞬间叹了口。这家医院有全市最好的儿科,收治着全市各院无法救治的患儿,院长说她都不必看孩子手里的信,这种事太常见了,这些父母,有的是实在拿不出钱了,有的是怕出钱治了,到时候也是人财两空,孩子救不回来。 这个孩子得了一种很罕见的血液疾病,被遗弃的时候已经全身肿得不成样子了,儿科主任一过来就认出来了,说这个孩子前两天来院里检查过,父母一家后续治疗费用和预后效果就领着孩子走了,现在给孩子扔这儿,显然是不想要了。医生领着她离开的时候,她还不肯,说要坐在这儿等爸爸,爸爸答应了的,买了棒棒糖就回来接她。” 第209章 我要给你贡献票房 林蕉一直以来的生活都很简单,除了工作,她几乎不离开海城,她的生活圈子非常小,朋友也就那几个,因为大家都很忙,经常三五个月也联系不了一回。 她从来没听过这样的人间惨剧,也从不知道世上竟然还有把孩子往医院一扔就跑的父母。 “那后来呢,孩子住院了吗?救过来了吗?” 电话那头的刘姿姿开始轻声抽泣:“住院了,我离开迁州的时候又去看了她一次,医生说她得的这种病会非常非常疼,而且因为她年纪太小,很多止疼药物也不能用,疼的时候只能硬生生靠自己扛着。这孩子就…非常让人心疼,她从来没有因为疼而哭过,听说唯一一次是她半天自己偷偷躲在被子里哭,护工阿姨发现后问她为什么哭,她说她想回家看一看奶奶和弟弟,也想爸爸妈妈,想爸爸来看一看她。 我去看她的时候给她一块小蛋糕,她很高兴,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挖着吃,但只吃了一半就停下来不肯吃了,我就问她你怎么不吃了呀,是不是不喜欢草莓味的蛋糕,她说不是的,蛋糕很好吃,她很喜欢她,她想留一半等回家的时候带给弟弟吃。” 林蕉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堵着一样难受,她甚至都不敢去问这孩子最终的命运了,她怕听到不好的消息,自己会忍不住泪水。 不,泪意已经忍不住了。 林蕉轻轻拭去眼角的一点湿润,只听刘姿姿继续说:“这么乖巧的孩子,忍下了成年人都无法忍受的痛苦,在医院治疗了两个星期后离世了。直到最后一刻,她心心念念的爸爸也没来看她,她也没再见到她的奶奶和弟弟。听说那半块蛋糕一直被放在值班休息室的冰箱里,她有空就问医生护士她的蛋糕还在不在,她要带回去给弟弟吃。 院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很平静,她说她从医许多年,对这些事早就年救火了,医院里头的生死之事再常见不过,每天都有许多考验人性的瞬间。见多了,心早就不起波澜了,那些孩子被父母放弃了,但是医生永远不会放弃他们,也只有医生希望每一个病人都能活下来…” 刘姿姿早就泣不成声,听筒里传来她吸鼻子的声音。 林蕉握着手机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舒服许多。 “姿姿,不说这些了。” 刘姿姿的声音鼻音很重,她附和道:“嗯,不说了。真是的,我打电话本来是关心你的来的,怎么到最后说起这些事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过了许久激荡的心情终于再次平复。 林蕉轻笑道:“看来这个基金会让你管真是管对了,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你连福利院都要办起来了,厉害啊!你家何铭本来还不看好吧,现在是不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刘姿姿的鼻音依然有些重,她避重就轻地说:“何铭他现在很支持我的…” 林蕉听她的语气是有些害羞了,忍不住打趣道:“你声音怎么这么轻的,难道何铭就在你边上坐着,你不好意思说话么?” 窗外天色已黑,林蕉想象着何铭坐在沙发上,刘姿姿轻轻依偎在他肩膀上的样子,画面竟然还有些温馨。 那头的刘姿姿却没有想象中的娇羞,她轻叹了口气道:“何铭这些天很忙,好几次我早上起来收到她后半夜发的微信,说他临时要出差,已经坐上夜班航空走了。每天加班加点的,还经常全国各地飞,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林蕉不以为意,“这有什么稀奇的,何铭不是一向都忙么。” “不一样的,”那边刘姿姿起身倒了杯水,水声哗哗响,她解释道:“平时虽然他也忙,但一般都是准时下班的,就算出差也是提前有计划,不像这些天经常说走就走,蕉蕉,我感觉他们公司是出了什么事了。” 林蕉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话一出口有些颤音:“出什么事了?” 刘姿姿喝了几口水,玻璃杯子放回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咚。 “我也不清楚,那天我偶然听到他打电话,说什么…破产清算什么的,还说不给收购的机会。我当时离得远,也没好意思偷听,听得也不真切,不过…破产这两个字我是听清楚了的。蕉蕉,你说他们公司不会真要破产了吧?” 林蕉盯着脚下地毯上一小撮翘起的毛,若有所思。 “不会的,”她听见自己说,“祈寒肖的公司何止这一个,这么多年他名下产业无数,就算其中几家公司破产了,也动不了他的根基,别瞎操心了。” 刘姿姿缓缓“嗯…”了一声,似乎是被说服了。 “你说得对,我在这儿替资本家操什么心呢!”她话锋突然一转,问林蕉:“蕉蕉,你什么时候杀青啊,我都好久没见过你了。” “杀青啊,我想想…”林蕉默默盘算着还没拍的戏,照导演现在这个精益求精抠细节的状态,估计得要… “11月份?可能还要更久…不过元旦前怎么也能杀青了。” 刘姿姿轻呼出声,不敢相信道:“要这么久的吗,电影不是一般一两个月就拍完了吗?” 林蕉也在这头笑,“一般来说是的,但是我们这部电影的导演,他叫吴树章,吴导演啊是个狠人,你听说过《大武统》吧?那片就是他导的,拍了19个月呢,我这半年就能拍完,已经算好的了。” 刘姿姿搜刮着自己非常浅薄的娱乐圈知识,真诚地提问:“现在不是资本当道吗,导演还能有这么大的权力?他拍戏要半年,别人只要一个月,资方不会嫌投资回笼太慢了吗?” 林蕉深深点头,“你说得对!目前的行业现状就是这样,所以才有大量的无脑剧和大烂片,不过总有人不差钱,也总有导演不愿意对资本妥协。虽然这样的人不多,但只要有一个,咱们的娱乐圈就还有救。” 刘姿姿在那头听得咯咯直乐,林蕉听得一脸懵,她说什么了值得这么高兴么。 “蕉蕉,等电影上映了,我要去电影院给你贡献票房!” 第210章 陪我参加慈善晚宴吧 林蕉很想说贡献票房就不必了,这电影不管卖多少钱,也不会给她分一毛。演员就是打工的,拍片拿片酬,等到上映前配合一下剧方的宣传,基本也就这了。 倒还不如去某瓣给她刷好评呢,毕竟钱嘛投资方挣走了,但口碑是演员自己的,没准还能凭角色拿个奖呢。 刘姿姿说好11月的时候她办好福利院的手续,到时候去剧组探她的班,林蕉欣然答应。 挂断电话后,她把剧本推到一边,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她放空自己,脑海里什么都没想,整副身心彻底放松下来。 直到敲门声轻轻响起,一声一声,轻得仿佛棉花落地的声音,不仔细听就错过了。 她慢慢起身,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的苏哲,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 苏哲显然没想到门竟然开了,一瞬间表情有些欣喜。 “我以为你睡了呢!” 林蕉站在门缝间,没有要请他进去的意思,现在已经快半夜了,这么晚不方便跟他独处一室。 “是要准备睡了,你…有什么事吗?” 苏哲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递到她面前,“前两天出差,看到了这个觉得跟你的气质特别搭,就买下来了。” 是一只8厘米见方的墨蓝色的盒子,林蕉认识这个包装,这家腕表是名副其实的奢侈品,他们家没有中档系列,每一只表都是50万起。 美金。 “你…不会不敢收吧?” 林蕉弯了嘴角,迎上他的目光。 “你说对了,确实不敢。这只表太贵了,我收着不安心。” 苏哲没有多说,直接抓着林蕉的手,把凳子塞到她手心里。 “姐姐你大概忘了,我苏哲从小最不缺的就是钱,东西在我眼里没有贵贱之分,只有合适与否。我给云乔姐也买了一个,人家可大大方方收了,还当着我的面试戴了一下,你在这儿扭捏什么呢!” 林蕉被他这番话说得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呢,突然头顶一暖,苏哲揉揉了她的头发,嘴角带笑离开了。 小小的盒子握在手里,同色的墨蓝缎带显得她的手愈发的白,黑夜中竟有些惊心动魄的强烈对比。 她轻轻关上门,打开盒子看到里面一只小巧精致的镶钻腕表。钻石镶得并不多,零星几颗却都在恰到好处的地方,明明是人工雕凿,却浑然天成仿佛鬼斧神工一般,不愧是卖得死贵的名表。 她把盒子盖上,缎带重新系好,收到行李箱的夹层中。想了想似乎还是不太稳妥,她找到房间里的保险箱,坐在地毯上研究了好半天使用说明,这才把手表成功锁了进去。 好愁啊,这么贵的礼物肯定不能白收啊,得送个差不多价值的回礼才行。 送啥好呢? 林蕉想了两个月也没想出个合适的礼物来,倒是迎来了如约探班的刘姿姿。 刘姿姿看着凌乱的拍摄现场,和快怼到演员脸上的摄影机,各种电线缠在一块儿,一不小心就要被绊倒,她站在剧组外围,很久都没挪步。 整个剧组可以说只有入画的部分能看,摄影机拍不到的地方,脏乱得估计猪来了都要嫌弃,真是颠覆了她的认知。 云乔搬了把野餐椅,两人相邻而坐。 “怎么样,剧组跟你想象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刘姿姿啧舌:“太不一样了,我没想到电影竟然是这么拍出来的,看画面那么干净漂亮,谁想到现场是这个样子呢!” 她突然转过身,认真地问:“电视剧拍摄也是一样的吗,会不会比这干净点?” 云乔噗呲一笑,“你想什么呢,影视城这么多剧组,你要愿意的话,我一个个领你看看,那…真是没有最乱只有更乱,一组还比一组乱,咱们今天算好的了,要是赶上群演的戏,那场面更乱,我得时刻盯紧了才行。” 刘姿姿眨了好久的眼睛,终于找到了视线焦点。 “我还以为大明星的生活都是光鲜亮丽的呢,原来这就是蕉蕉的剧组日常啊。” 刘姿姿感到很震惊,但还是凭借顽强的救生欲没有提前溜走,她坚强地等到林蕉收工,三人一起去了离酒店不远的一家粤菜馆。 林蕉没怎么吃,席间一直不停地说话,久未见面的朋友,并不会因为分别的时间太久而互相生分,她有许多话题要跟刘姿姿分享,一顿饭吃到9点半还没结束。 刘姿姿看了眼时间,提议差不多该回去了。 “听说你每天都要早起化妆,已经挺晚了,咱们走吧?” 林蕉摁住她想要收拾包包的手,挑起一边眉,略兴奋地说:“今天没事,聊到多晚都行,明后天没我的戏,我可以休息两天。” 刘姿姿很意外,“真的?” “嗯,”林蕉点头,“明后天他们补拍这个景的一些备用镜头,没我的事。” “那太好了!” 云乔敏锐地抬头,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明天晚上我要代表咱们基金会参加一个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吧!” 林蕉噎了一下。 好不容易休息两天,竟然还要被拉去参加慈善晚宴? 刘姿姿挽着她的手臂,轻轻摇晃,“你陪我去吧,看流程,宴会上还有拍卖的环节,天啦,这些事我原来只在电视里见过,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要亲身经历。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慈善晚宴,你就陪我去吧,到时候我整个人万一晕乎了,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了怎么办?” 林蕉看一眼对面的云乔,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认命了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陪你去。不过…我手边没有礼服呀。” 安静了一晚上的云乔突然开口道:“这个简单,我一会儿给赞助商打个电话,让他们发些礼服照片来,你先选一选,选到合适的,直接让他们送来。” 林蕉忍不住打了个响指,“就喜欢你这么能干的经纪人!你记得多打几个电话哈,我给姿姿也选一套。” “好的,我的小祖宗。” 云乔捏着嗓子答应,摸出手机低头翻找赞助商的联系方式,没过多久,几十张礼服图片便发送到了她的邮箱。 第211章 你带路吧 林蕉是抱着给刘姿姿撑场面的心态去的慈善晚宴,但没想到她在晚宴上看到了许久没见的故人。 彼时梅千蕊正挽着一个男人的臂弯,小心地提着裙摆上台阶。上了台阶后,梅千蕊放下裙摆,半捂着嘴边跟身边的男人说笑,很自然地松开了他的手臂。男人气度斐然,看起来比她还大上几岁的样子,两个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 林蕉一时间心情复杂,梅千蕊和父亲之间不过是短暂的一小段,如果不是因为她意外怀孕,一切都会被掩埋在大西北干燥的树林里,他们之间不会有后来的。 晚宴上灯光璀璨,水晶杯整齐排列在餐台上,有些晃眼。 林蕉难过地想,就算梅千蕊意外怀孕了,他们之间也没能发展出什么后来。父亲不管是因工作忙碌还是心念着她,始终没有再娶,但梅千蕊呢? 之前几次见面,林蕉从来有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想想也是,梅千蕊长得不赖,个性洒脱,这样的女人从来不缺男人的追求,她若始终一个人,那才是奇了。 梅千蕊可能是遇到了个熟人,几个人围站在一处寒暄。离得有些远,林蕉听不到他们说的话,只感觉心里堵得厉害,连刘姿姿都发现了她的异常。 “蕉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蕉捂着胸口,随口说:“嗯,裙子有点太紧了,我…我去休息室调整一下。” “那我陪你一起吧。” 林蕉立即拒绝:“啊不用,我把束带松一松就好,你得留这儿啊…” 她目光一转,突然看到榆风的陈敏,这可是个资深职场白骨精,刘姿姿应该跟她有共同语言。林蕉一喜,向那边招手道:“嘿,陈总!” 陈敏也注意到了林蕉,她拿着一只布灵布灵的手包穿过人群走过来,亲切地跟林蕉打招呼。 “诶,这位小美女是谁呀?” 林蕉顺势把刘姿姿推到前面,“这是我们基金会的秘书长,刘姿姿。” 陈敏听到她的名字,立刻挑了眉:“哎呀,你就是刘姿姿呀,我听说过你,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她歪着身子压低声音:“你那手运作厉害呀,我还想找个机会跟你讨教讨教呢。” 刘姿姿略低头,自谦地说:“不敢不敢,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林蕉一点也不惊讶陈敏说的话,刘姿姿能干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气氛很好,有陈敏在,刘姿姿跟着她林蕉很安心。 她轻声打断:“陈总,姿姿就交给你了,你们先聊,我去趟休息室。” “好的,没问题,你放心吧!” 休息室在二楼,要上楼梯就得穿过整个大厅,林蕉不想引人目光,转身走出会场,打算从外面绕一圈,到西入口处乘电梯上楼。 11月已经有些冷了,林蕉穿着条无袖星空裙,背后是镂空绑带设计,夜晚的风一吹,冷得她不由得抱住手臂。 会场外有值守的保安,见林蕉独自一人便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林蕉笑得摇头,感谢他的好意,随后加快了些脚步进入西入口的旋转门。 楼里开了暖气,一进来就觉得暖和多了,林蕉进入电梯,搓了搓微微冻僵的手臂,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缓缓跳到2。 门一开,林蕉猝不及防地看到等在电梯厅的男人,刚迈出一小步的腿突然僵在原处。 祈寒肖怎么会在这儿? 祈寒肖也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而立,退到一边。 他低着眼,西服扣子没系,就那么敞着,林蕉盯着他衬衣上金色的小扣子,微微发怔。 西服的扣子在他看来是很重要的商务礼仪,他坐下来的同时就会解开,起身后立即扣上第二颗扣子,这几乎是刻在他血液里的规矩,他以前从未出过错。 今天是怎么了? 林蕉突然想起两个月前跟刘姿姿的那通电话,难道他的公司真出事了,他才会慌乱到连礼仪都顾不上了么? 祈寒肖等了一会儿,见林蕉没动,缓缓抬了头。 林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她眉心紧蹙着,轻咬下唇。电梯的光从她头顶照下来,一身星空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整个人像镀了层银光一样,祈寒肖一时恍惚,分不清面前的到底是真人,还是他生了幻觉。 开门时间过长,电梯门蠢蠢欲动的将要合上,祈寒肖突然伸出只手,在她头侧停留一会儿,才轻轻触碰下去。 指腹下发丝柔软,祈寒肖心尖一颤,眼前的林蕉是真的,但怎么会?他刚刚才接到的电话,她此刻不是应该在楼下的吗? 林蕉若有所觉地抬头,祈寒肖瞬间收回手,轻声道:“对不起。” 他声音很轻,不像是道歉,倒像是自言自语,根本没打算让她听到一样。 电梯门抖动了两下又要关上,林蕉没看身旁的祈寒肖,她抬腿迈出去,走了两步突然发现不对劲。 照理说,晚安的休息室是有侍者的,这条走廊虽然灯火通明,但空无一人的样子,显得特别冷清。 我不会走错了吧? 林蕉回想起刚刚在楼下的时候,她好像忘记确认她走进的到底是不是西入口了,外面太冷,她见到转门就直接走了进来,这么说,还真有可能走错了。 “这是…什么地方?” 林蕉转身问默然垂立的祈寒肖。 祈寒肖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反应过来后才轻声答:“这儿是楼里的行政办公室,这个时间员工都下班了,你…是来找人的吗?” 他没敢问她是不是来找自己的,虽然他这么期待着,但他心知她不会。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儿,恐怕是误打误撞来了这里。 “哦…”林蕉捏了捏手心里的小包,重新摁了电梯键,“那看来是我走错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祈寒肖突然握住门边,林蕉不解地转头看他,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自己的声音都突然变得缥缈起来。 “你是在找休息室吗?” 林蕉点头。 “休息室在大楼的另一侧,很远的,这边办公室也有沙发,你不如…在这儿休息一下?” 许久,他终于看到林蕉轻轻点了下头,她嘴唇翕动,这回祈寒肖听得真切,一字一句像滚烫的岩浆烙在他的心上。 “你带路吧。” 第212章 你还好吗 办公室有一处小隔间,是专门辟出来会客谈话用的,小桌上摆了各色茶点和饮料。沙发很软,林蕉脱掉高跟鞋,横躺上去,头枕着扶手的地方,从小包里拿出手机给刘姿姿发了条微信。 林蕉是松了后背的绑带才躺下的,果然人说的谎言最终都会变成真的报应在自己身上,她一出会场的时候,就觉得这条礼服裙好看归好看,但确实勒得慌,现在松开束缚后,呼吸都觉得顺畅许多。 她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云乔发了条微信,叫她从自己衣柜里把那条黑色礼服裙拿过来。 发完微信,她顺手把手机放在小腹上,盘算着云乔从酒店到这儿需要多久。 门这时被敲响,林蕉看着玻璃门边模糊的身影,祈寒肖拿着一只水壶,微微侧着身子。 “我叫人煮了壶柚子茶,你喝一点么?” 林蕉瞥了眼琳琅满目的小桌子,回道:“这儿有饮料。” 门外的人默了一瞬,小声说:“天气凉,喝点热的暖和。” 林蕉把头歪到一边没再说话,手机震了两下,震得她小腹微微发麻。是云乔发来的,她说已经拿到那条裙子了,这就驱车过来。 还有一条消息是刘姿姿发来的,字有些多,林蕉一打眼就看到“梅女士”三个字。 她说有个很有气质有女人,自称姓梅,问她刚刚跟她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哪去了。 原来梅千蕊刚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自己,林蕉突然觉得她这么刻意的躲避显得特别多余。不就是叙叙旧嘛,场面话谁还不会说了,实在不知道说啥大不了一字不发,抿唇微笑就完事了。 小隔间暖气很足,林蕉渐渐觉得两颊有些燥热,嘴唇也开始发干。她打开小包,摸出唇膏盲涂在嘴唇上,多少缓解了些。 四周很安静,办公区本来就没人,外面的祈寒肖也不出声,林蕉躺着躺着,眼皮慢慢发沉,不知什么时候她闭目睡去,直到滑到下腰处的手机一声一声地震动,她才缓缓睁眼。 云乔到了,她在会场逛了一圈,找到了刘姿姿,一问才知道林蕉去了休息室。她又从楼梯上到二楼,总共8间休息室,她一间间敲门查看过去,也没载到林蕉的半分影子。 电话一接通,云乔的声音明显有些急:“你在哪儿呢,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微信也不回,你这是要急死我啊!” “哦…”林蕉起身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上。 地上铺着瓷砖,一脚踩上去凉意透过脚底板瞬间传遍全身,林蕉来不及说话,立即打了个喷嚏。 门边很快出现一团漆黑的影子,祈寒肖抬着手,停在玻璃门边,没敢敲下去。 “怎么回事?你这是在哪儿啊,外套也没穿吧,可别冻着了啊,后天有你四场戏呢!” 林蕉挪到右边,把冰凉的脚尖塞到高跟鞋里,嘟囔道:“哪那么容易病呐…” 云乔在休息室的走廊里,疑惑地四处张望:“宝,你到底在哪儿啊,刘姿姿说你在休息室,我没找着你啊!” “嗯,你在休息室等等我,我这就过去。” “别啊,你不是勒得不舒服嘛,那就别动了,告诉我你在哪儿,我找你去。” 林蕉看了眼还在门外的黑影,突然有点头疼。 “这地方我也说不清楚,你还是老实等着吧。”说完也不等云乔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起身的时候或许是起得急了,她突然觉得眼前发黑,头也晕晕的,踩着高跟鞋的脚突然一歪,她直直向斜后方倒过去,手包上的金属扣撞到玻璃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门突然被打开,祈寒肖快步进来,扶着歪倒的林蕉坐好,呼吸有些急促。 “蕉蕉,你还好吗?” 林蕉按着太阳穴没顾上回答,手腕突然一酸,她忍不住垂下去,就在此时,她的眉心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力,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压在她的两侧太阳穴,不轻不重地缓缓揉开。 头晕缓解,林蕉缓缓睁眼,手搭在他的小臂上,示意他停下。 祈寒肖蹲下来,仔细观察她的面色,随后起身,倒了杯尚且温热的柚子茶递到她手里。 “还是喝点暖和的吧,茶里加了蜂蜜,你喝点,正好补充血糖。” 林蕉没有推拒,她接过来,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温度也刚刚好,她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喝完了。 “还要吗?”祈寒肖握着空杯,小声询问。 林蕉摇头,“不了。” 祈寒肖此时蹲着,手臂放在右膝上,左膝低垂快贴到地面去了。 她突然想起当年他向她求婚的场景,那是个早上,她刚起坐在床边,头发乱糟糟的,睡裙经过一晚的蹂躏满是褶皱,而他穿着身笔挺的西服,鞋子锃光瓦亮的,矮身单膝脆地,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戒指盒。 隔着手包,林蕉感觉到里面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回过神,撑着沙发座椅慢慢起身。 祈寒肖没有留她,只递过去一条米色格子的羊毛披肩。 “这是营业部为客人准备的,你放心,这条是新的,没人用过。”祈寒肖退出去两步远,柔声解释。 “嗯。”林蕉轻轻点头,抓着披肩下摆,一转头看到不远处祈寒肖的右手拇指上两个浅粉色的疤痕。 她的心没来由地一痛,那几个月的朝夕相处,种种细节突然闪现在她眼前,她的心突然“砰砰”乱跳,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最近…还好吗?” 祈寒肖猛然抬头,面色一松,缓缓微笑。 他重重地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我还好,还好…” 林蕉转过身,他眼里似乎有很多复杂的情绪,她移开眼没敢再看,终于还是轻声问:“公司还好吗?我听说何铭最近特别忙,刘姿姿有一次听到他打电话说破产什么的…” 也不知道祈寒肖是怎么抓的重点,他听完后只喃喃重复道:“刘姿姿?” 第213章 难道吵架了 祈寒肖突然反应过来,低头笑了一声。 “是了,你从前就喜欢粘着她,我早该想到的。” 不过,林蕉跟刘姿姿有来往,这事何铭怎么没告诉他呢? 他又回想了一遍林蕉刚才的话,突然觉出不对味来,“刘姿姿,是什么时候听到何铭打电话的?” 林蕉并不知道祈寒肖对自己助理的私人感情一无所知,她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晚上了,何铭那个工作狂,难道刘姿姿还能在白天见到他?” 祈寒肖敏锐地抬眼,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这个何铭,竟然也敢有事瞒他了。 “何铭口中的破产,是我之前投资的一个公司,这家公司亏损严重,何铭正在查账,债务清算完后,会申请破产结算。事情不打紧的,就是麻烦了些。” 林蕉点点头,既然他说没问题,她也不打算多问。反正祈寒肖生意上的事,她从来没弄懂过。此时,她甚至有些后悔刚才的一时意动,她应当直接离开的,她他说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不打算回心转意,而祈寒肖大概比她还清楚这一点。 林蕉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脚步声随她一直来到电梯间。 她转身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祈寒肖跟着她到底要干什么。 祈寒肖明白她的疑问,他取消掉电梯按键后,指着一旁的消防通道说:“不用从楼外绕,这边可以直接到d2座休息室。” 林蕉不悦道:“为什么刚才没说?” 祈寒肖已经打开了沉重的消防门,垂手站在门边。 “这道门平时是锁着的,我刚刚给物业打电话,让人临时开了一下。” 一丝头发从肩头滑落,林蕉伸手捋到耳后,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 她穿过消防门,走在昏暗的通道里,回头对门边的人说:“我自己过去就好,你回吧。” 祈寒肖松手,一步跨进来,站在她半臂远的墙边。 “你不是…不想见梅千蕊才躲出来的吗?我正好找她说点事,尽量帮你拖住她,好不好?” 林蕉突然脸红。 因为祈寒肖的话,也因为他的语气。 她知道祈寒肖是顶聪明的,看人看事向来一眼就能看透,但像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却是不常见。 而且,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把她当小孩子哄一样,林蕉听着很不自在。她耸了耸肩,径自往通道前面走,刻意忽略掉跟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 一出来,林蕉就看到守在休息室走廊上的云乔,她一手拎着袋子,另一手抓着手机,不时地查看有没有收到新的消息。 她等得有些急了,看到林蕉出来的一瞬,所有的担心瞬间化作怒气。她走上前,上下打量一番,确认人没事后心里的火莫名有些压不住,她单手叉腰刚准备发作,就看到祈寒肖从黑暗中走出,站在林蕉身边。 云乔眨巴着眼睛,又揉了揉,确认自己没看错,讪讪地笑了笑,“祈总,您怎么在这儿呢,哈哈哈——” 祈寒肖没有多说,朝云乔示意了一下转身下楼。 两人站在消防通道口,祈寒肖的身影一消失在拐角,云乔立即拉着林蕉走到最近的休息室。她反锁上门,确认休息室里没有旁人,这才坐到长椅上。 林蕉松开披肩,推开云乔凑过来的脸,冷冷的说:“啥也别问,我不想解释。” 云乔毫不在意地继续凑过来,看到林蕉微微发白的脸色,终究还是没问。 难道吵架了? 不会吧,祈总对她那么好,怎么会惹她生气呢! 她按捺住自己好奇的心,拿出带过来的黑色礼服,起身展开。 “换上吧,你身上那件不是勒得你呼吸不畅么?” 林蕉扶着额头,眼角扫过那条平平无奇的礼服,突然就不想换了。 “要不…算了吧?” “嗯?” 云乔正从袋子里拿出配好的鞋包,没听清林蕉说了什么。 林蕉摇摇头,还是站起身,在云乔的帮助下换上了这套行头。 礼服和鞋包都是黑色的,裙子是保守款,只在腰侧开了两道口子,林蕉紧致的腰身若隐若现,这条裙子设计很简单,剪裁却有鬼斧神工般的效果,明明挂着时百般看不上,一上身居然出奇的好看,裙摆自然下垂,露出一点缎面上闪闪的碎钻。 手包和鞋面的材质一样,搭配起来,为这条略平淡的裙子添了些亮色,脖子上戴一条同样简洁的钻石项链,这一身既低调又奢华,饶是林蕉自己都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补点妆吧。” 林蕉话一出口才发现今天是私人行动,她根本没带化妆师。 她弯着腰仔细看了看,妆容并没有什么瑕疵,只需补点口红就行。 一切收拾停当,云乔跟着林蕉一起下楼。 楼下正在拍卖,台上有工作人员拿着一件翡翠手镯,对着身后的投影讲解手镯的成色和水头。 林蕉在人群中找到刘姿姿,她站在中间偏前的位置,跟陈敏一起。 人群虽然站得稀松,不过大家都注意力都在台上的讲解员身上,林蕉不便穿行。她只好跟云乔站在最后面,一歪头刚好能看到刘姿姿的后脑勺。 林蕉有心告诉她想拍什么直接拍就好,不用担心钱的事,但离着这么远,无论如何也没法跟她说了。 云乔看她坐立不安的样子,在她耳边小声提醒:“宝,你要是有话跟刘姿姿说,不妨给她发个微信吧。” 林蕉突然脸红。 对吼,差点忘了还能发微信了… 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不紧不慢地给刘姿姿编辑了条微信发过去,一抬头发现云乔不知什么时候走开了,身边站着个陌生的男人。 嗯?等等。 林蕉又看了一眼,发现这个男人就是刚刚陪着梅千蕊一起的那个,她立刻站好,观察身后的地形,打算开溜。 那个男人突然小声叫她的名字。 “林蕉?” 林蕉猛地一顿,余光看到他微微侧过身,脸上笑容和煦,声音意外的听不出苍老,只有岁月沉淀过的睿智。 “你好,我是梅峻鸣。” 第214章 二舅 梅峻鸣? 林蕉突然愣住。他说他姓梅,那么他难道是… 梅峻鸣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千蕊是我妹妹,我行二,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二舅。” 林蕉突然很想逃。 她从小就没跟亲戚打过交道,奶奶只有爸爸一个儿子,爷爷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爷爷把奶奶接到海城同住,再之后爸爸那边的什么姑奶奶三爷爷的都断了来往,逢年过节都不走动,只打个电话拜年的那种。 这突然冒出来的亲戚,上来就让她叫二舅,开什么玩笑呢,她连妈妈都不想认,还认你个二舅? 林蕉刚想走,突然听见这个便宜二舅小声说:“你不要怪你妈妈,她也是迫不得已。”林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听他继续说:“因为南洋那边的咒法,她一直四处奔波,寻找破解之法,也之所以参加考古队,是为了借考古之名寻些常人接触不到的诡秘之事,叫后人不再为咒法所困。” 林蕉的心简直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这位亲戚胆子也太大了,说话之前也不看看这地方合不合适啊。 好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拍卖上,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她扶了扶额头,转身走到靠墙边的吧椅上坐下。 很快有侍者举着托盘,端来几杯酒,问她还需不需要别的帮助。 林蕉摇头,从托盘上取下一杯红酒,微笑着道谢。侍者单手别在身后,略一弯腰,回到工作台边。 梅峻鸣跟了过来,就坐在她旁边。 “林蕉,我知道你有怨,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有。千蕊她悄悄生下个孩子,没跟家里任何人说,甚至她结了婚又离了,我们也都不知道。直到年后听闻你出了意外,她才跟我们坦白了你的事。” 他双手撑膝,露出袖子下一块黑色的腕表来。这个牌子林蕉前些天才见过,跟苏哲送她的那块表有种同样的logo,不同的是,这块是男表,没有碎砧装饰,整个表面和表带都很简约,低调而昂贵。 腕表之于男人,就如同包包之于女人,都是拿来彰显身份的饰品。不过,有的人是真买得起,有的人是装买得起。 林蕉莫名觉得他属于第一种,表可以买假的,周身的气质是无法伪装的。算年龄,这位梅先生差不多有60岁了,但看他脸,哪像60的人啊,45不能再多了。 一看就是没受过罪,养尊处优保养得当的那种。 不过,不管他还有什么身份,林蕉都不打算跟他聊了。她放下红酒杯,止住他刚要开口的势头,“梅先生,既然从前没有互相打扰,大家也活得挺好的,为什么不保持呢?你们就当这世上从来没有我的存在,大家各自安好吧。” 林蕉说完就离开了,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直接离开了会场,在停车场里找到了云乔的车,车门紧锁,林蕉探过身看了眼车里,没人。 她靠在车前盖上,低头给云乔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林蕉皱着眉又拨了一个,这回直接是不在服务区。 林蕉突然紧张起来,云乔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又拨出去几个电话,一律打不通,云乔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作为金牌经纪人,她向来是手机不离身,24小时待机的,林蕉只要有需要,她总是及时出现,什么时候不见人影过? 林蕉小跑着回到会场,拍卖已近尾声,台上展示的是今天的压轴竞品,台下观众一片人声鼎沸。 她在人群后面来回走了两趟,没看见云乔。又上到二楼,休息室一间间找过去,依然没找到。 “蕉蕉,出什么事了么?” 耳边突然响起祈寒肖的声音,林蕉想起他在这栋楼有自己的办公室,也不知道他的权限有多大,不过这会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试探着问:“云乔不见了,你能帮我查查监控吗?” 祈寒肖只在略皱了下眉,便拉着她来到位于8楼的中控室。 “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林蕉站在他向边,看着满屏的监控画面,突然觉得眼花。 “大概10分钟前,就在会场,她跟我站在一起的,一转头就不见了。手机打不通,车里也没人。” “嗯。”祈寒肖指挥工作人员,“调一下10分钟前会场的监控。” 画面被放大,林蕉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云乔低头看了下手机,随后离开会场大门。门口的监控能看到她向西侧停车场走,但调出那儿的监控时,又没看到她的行踪。 林蕉当即就要去看看,祈寒肖一把拉住她,轻声劝慰:“你先别急,目前安危难料,我让保安去看看情况。” 林蕉还是往外走,祈寒肖追出来:“还是留在这里再看看监控吧,万一她突然出现在哪个角落了呢?我们对她都不了解,只有你能一眼认出她来。” 算了,他说得对。 林蕉重新走进中控室,双眼盯着显示屏,不放过每一个小小的画面。 手机突然响了,林蕉的心跟着一震,看清来电人时,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是刘姿姿,楼下的拍卖结束了,打电话过来问她在哪儿。 林蕉没有瞒她,告诉了她云乔的事,她也吃了一惊,问清楚中控室的位置后挂掉了电话。 刘姿姿很快出现在中控室的门口,不过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梅千蕊。 林蕉扫了一眼便将视线重新投到监控屏上,现在没空管梅家人的事,云乔还不知道在哪儿,最好别出事,要是出了事的话… 她不敢想象云乔万一出了事,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就在此时,中控室的座机突然响了,祈寒肖接起,说了个“喂”就沉默下来。 良久,她握着听筒转头看林蕉,轻声说:“找到了。” “找到了?人在哪儿?” 祈寒肖放下听筒,“她被路人发现晕倒在路边,叫了120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林蕉风尘仆仆赶到医院时,云乔已经悠悠醒转,看见推门而入的一群人,正在穿鞋准备出院的她突然愣住。 她凑到林蕉跟前悄声问:“怎么一下子…惊动了这么多人?” 第215章 养伤 林蕉没有回答云乔的问题,她得先搞清楚情况。 “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你怎么突然晕倒了?” 云乔看了圈病房里站着的人,好像…没外人哈,等等,后边那个阿姨是谁啊?不过看她满身气质,又跟祈总得很近,估计是祈总的什么亲朋好友? 那…这事能不能说啊? 云乔给林蕉使了个眼色,谁知林蕉并没有get到,她拍着云乔的手臂催促道:“快说啊。” 云乔指了个虚空的方向,小声问:“这,这儿,方便吗?” “方便,快说。” 那好吧,这是你让我说的,一会儿别后悔。 云乔吸了口气,刚说了个“我…”话锋一转,到底还是编了个瞎话。 “我低血糖来着,蹲地上捡了个东西,起猛了,一下没缓过来。我没晕倒,就是靠墙坐来着,人家看我脸色不好,以为我怎么了呢,就叫了个120。这兴师动众的,多麻烦呀,你说说…” 就这? 林蕉不怎么信。 在场的其他人也不相信。 见过低血糖头晕的,没见过晕到医院去的。她叹息一声,把云乔歪倒的鞋踢正,“先走吧,回去再说。” 林蕉坐上车,云乔和刘姿姿在车外跟祈寒肖道谢。她偏头看过去,就见梅千蕊安静地站在祈寒肖身后,时不时地笑着点点头,她眉眼柔和,跟父亲枕下照片上那个肆意张扬的姑娘完全不同。 林蕉莫名心烦,她干脆闭上眼睛,双臂环抱起来。 没多久,云乔和刘姿姿上了车,车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她听到祈寒肖扬声说了句再见。 等回到酒店,林蕉拉着云乔就要审她,云乔挠了挠头,经过自己房门的时候怎么也不肯走了,她小心翼翼地申请:“我能先冲个澡不?你看,我搁地上坐了半天,一身灰不说,还坐120上医院了,这也沾多少细菌病毒啊。” 林蕉松开手,五指微张。 “那你快点吧,我在我房间等你。” 云乔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立即给祈寒肖拨了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听,清冽的一声“喂”入耳,云乔常见周身的气温陡然间降了好几度。 “祈总,你好,我是云乔。” “嗯,”祈寒肖依旧淡淡的,“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乔脱去外套,简短地交代了一下,“柳白枝找我,说她已经走投无路了,都是林蕉逼的,让我给她一千万,否则她就把林蕉的不雅照卖给狗仔。” “你怎么跟她说的?” 云乔轻哼一声,“她手上能有林蕉什么不雅照啊,我没答应她,起了些争执,她推了我一把,我头砸到墙了,挺重的,她估计怕出什么事,着急忙慌地离开了。” 那边祈寒肖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我知道了,这事交给我,你别告诉林蕉。” 云乔一口答应:“好的,祈总。” 挂断电话,云乔顺势一躺,后脑勺挨到沙发背的时候,她皱着脸“嘶”地吸气。 太tm的疼了,柳白枝身无几两肉,看不出来力气竟然这么大,医生检查说有轻度脑震荡,要多休息,避免用脑过度,还不能熬夜。 她当时问医生几点睡不算熬夜,医生没抬头,只掀了眼皮看了她一眼,幽幽地说:9点。 这么早么?云乔偷偷咽了口口水,她觉得自己指定做不到,9点?开玩笑呢,9点连孩子都没睡吧! 没想到医生也玩大喘气,他顿了一会儿才说:9点到11点之间吧,12点到2点要进入深度睡眠时段,所以,最好在11点左右入睡。 11点还行,是努努力就能做得到的,云乔决定为了自己时不时疼一下的后脑勺努一把。 现在已经10点半了,她快速冲了个战斗澡,吃了片止痛药,敲响了林蕉的房门。 祈总既然吩咐了不说,那她就绝对不会说的,不过医院里那番话是糊弄不过去了,得重新编个故事。 还得编得像那么回事,起码把林蕉糊弄过去。 “咳咳,那个,事情是这样的哈。” 林蕉略点点头,表示自己正在洗耳恭听。 “有个…刚毕业的小鲜肉,估计是想红想疯了,他说要为我提供睡眠服务,换取影视资源,我当场就拒绝了,我是那样的人么,再说我睡眠挺好的,用得着他提供服务?” 林蕉都没顾得上抬头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就不干了,嗐,”云乔摆手,“小鲜肉太年轻了,冲动,一言不合就要上手,说我可以先验验货,试试再说。这能行么你说,我肯定不从啊,推搡之下,一个没站稳给我摔墙上去了,这一下摔得不轻,脑震荡了。” 她把准备好的检查报告递给林蕉。 林蕉狐疑地接过来,粗粗扫了一眼,开始紧张起来。 “你没事吧,摔哪儿了,头疼不疼?” 云乔立马捂住后脑勺,皱着鼻子说:“嗯,疼着呢,一说话就抽抽的疼。” “哎呀,”林蕉心疼,“那怎么办,医生怎么说的啊?” 云乔有气无力的:“医生给开药了,止疼的,还说要多休息,注意个三个月就差不多了。” 林蕉扶着她,一路把人扶回房间。 “那你少说话吧,我明天把陆君和袁星成叫过来,你就在房间好好休息吧。” “……” 林蕉拍戏期间一般不多带人,尤其像这种全员朴素的组,要不是云乔坚持,她连保姆车都不想要。 现在云乔光荣负伤,只能让不知道在哪儿逍遥的陆君和袁星成提前结束假期了,第二天下午,两人准时到达剧组,一个负责开车和后勤,另一个负责照顾云乔。 没过几天,当苏公子再次回到剧组时,云乔就用不着他们管了。苏公子在林蕉等戏的时候会过去跟她聊几句,剩下的时间都待在云乔身边。 偶尔他有工作的时候,就在野餐桌上支个笔记本一通乱敲,更多的时候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枕在头后,跟云乔一聊就是一下午。 电影如期拍完了,正如林蕉所料,元旦前所有人的戏份都杀青了。 林蕉是最后一个杀青的,这一天,她不仅拿到了剧组的鲜花和蛋糕,还得了个好消息。 说错了,是两个。 《姐姐》入围了柏林电影节最佳外语片,剧组的主创人员3月初一同前往参加;而金梅奖组委会已经向她发出邀请,颁奖典礼定在1月10日举行。 第216章 逃过一劫 云乔最近走路都有点飘,感觉细心栽培了10年的小树,终于结果子了。 一结结俩的那种。 所以,林蕉跟她说想休息一阵的时候,她很爽快就答应了。 1月10日,金梅奖如期举行,林蕉得奖了。 得奖的影片是她前年拍的了,去年上映的时候票房表现不太亮眼,主要是题材比较冷,云乔没想到这个当时她并不看好的电影,竟然助林蕉夺得了人生中第一个影后。 看到她穿着浅粉色礼服优雅地站在话筒前,云乔突然有点想哭。她给了自己十分钟的情绪消化时间,待林蕉发言结束,立即投入紧张的宣传工作。 影后虽然年年有,每年都能引起广泛的讨论,这个时候舆论引导就很重要了。通稿是提前就准备好的,照片却要等到现场拍摄才能配上,刚才她已经拿到了一手的原图,需要立即发过去精修,给媒体的和给公众号的图要分分清,精心拍摄的路透照发给粉头,粉丝们会帮忙广泛传播,能不能出圈就看运气了。 总之,林蕉领完奖可以松一口气了,云乔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春节临近,这十来天的宣传效果显然不错,网上几乎都是正向的评论,偶有几条负面评论也迅速被粉丝围攻了。 云乔滑着屏幕给林蕉看热门评论,“宝,咱们热度已经维持了一周多了,前两天柏林电影节入围的消息也漏了出去,估计流量还得再汹涌个几天。” 林蕉捏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调台,不甚在意。 “关心这个干嘛,他们夸我或者骂我,对我的生活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云乔轻轻踢了她一脚,“去,你懂个啥!” 林蕉调了半天台,最终还是停在新闻频道,她把遥控器放回去,缩着脚坐回沙发上。 云乔还在刷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条短信,她扫了一眼,问身边的林蕉:“我最近没买东西啊,是你的快递吗?” 林蕉突然兴奋起来,“啊,是吗,这么快就到啦?” “是什么东西?” 云乔退出微博,点开消息列表,报了下快递单号。 “没错没错,就是我的,温正清的新专辑,我买了300多张发到公司去了。” 云乔不能理解,“买这么多做什么?” “发出去啊!公司上下人手一张,可不得300多个吗?我跟你说,我给基金会也寄了,到时候刘姿姿送温暖的时候,还能当精神食粮送出去,是不是棒呆了!” 云乔简直大无语。 “是是是…”你是影后你说了算。 她突然想到什么,探究地盯着林蕉。林蕉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问:“你干嘛?” 云乔撑着沙发坐正,掂量了下语言,“你对温正清…是不是有那么点意思?” 林蕉反手就给她弹了个脑瓜崩,“我就喜欢看他在音乐道路上意气风发的样子,至于你说的那种意思,没有。” “哦…” 云乔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都能这么想,别人应该也会这么想吧,你说…上次汉堡之行,温正清为什么那么凑巧突然有了点别的工作,不得不缺席呢?” 说完眼尾一瞥,观察林蕉的反应。 林蕉没说话,两个人一同沉默下来,电影里播报新闻的背景音就显得特别突兀。 “近日,某地出现多起不明原因肺炎,截至今日零时,已累计发现27例,事发某市场声称一切经营合法合规,愿意接受有关部门的检查…” 两人齐齐转头看,电视里一身正装的女主播字正腔圆地念着新闻稿,林蕉都能看到她眼珠转动——提词器换行了。 云乔突然发话:“我前两天跟澜姐吃饭,澜姐你记得的吧,新闻口的,她说这事闹不好有点严重,还记得世纪初那场疫情吧?她说可能跟那个有得一拼,叫我小心防范呢。” “应该不会吧?” 林蕉还记得世纪初那场,那会儿她上初中,五一的时候老师布置了很多抄写作业,抄到地老天荒也抄不完的那种。假期结束,只有少数几个人完成了,大家都心惊胆战地等老师发火,结果老师根本没查,他说他布置这么多无意义的抄写作业,就是为了让他们假期别乱跑,给学校和社会添麻烦。 那个时候人心惶惶的,去哪儿都要测体温,但好像也没有持续多久,后来那场疫情是怎么结束的? 太久远了,林蕉已经记不清了。 回过神的时候,云乔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 “宝儿,我得去公司一趟。” 林蕉走到门厅去,“犯不着跑一趟吧,你找个人把快递拆了分发一下不就完了?” 云乔白了她一眼:“谁为你的快递专程跑一趟啊,年底了,公司要开总结会了,哦对了,”她半个身子跨出门外,停下来问:“今天晚上年会呢,你去不去?” “不去。” 林蕉没想到,她没去年会,竟然还逃过了一劫。 两天后,某地彻底爆发,年会上有事发地回来的几个员工立即主动上报检查,果然有中招的,媒体立即通报,并要求所有与会人员进行集中隔离,涉及的所有小区封闭管理。 世界好像一夕之间就变了。 云乔跟林蕉视频通话,告诉她自己一切都好,手机电脑ipad都带齐了,14天后又是一条好汉。 看她中气十足的样子,应该没事吧。 第二天,她收到一大箱口罩和84消毒液,寄件人一栏写着“李先生”,手机号密保了,看不到。 虽然这几天林蕉没有出门,不过她家还是有网的,她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口罩和消毒液非常少有,多少人抢都抢不到,价格炒到很高也没货。 那这么一大箱是谁给她寄的? 她给快递公司客服打电话,客服帮她转接了寄件人“李先生”的电话,听筒里“嘟嘟”了几声,电话被接起,对方“喂”了一声,听声音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林蕉开门见山:“你是李先生?” 对方愣了一下,“呃…我是姓李没错,请问您是?” “哦,我今天收到了你寄的一箱口罩和消毒液,寄错了吧?” 第217章 你在公寓吗 那边没有回话,林蕉听动静感觉像是捂着电话找人去了,听筒里“嗡嗡嗡”的,也不知道这位李先生在跟谁请示。 林蕉耐心地等着,过了一会儿,只听李先生的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许多:“那个,林小姐,快递确实是寄给您的,没有错,您收着就好。” 这年头叫她林小姐的不多,祈寒肖身边恰好就有一个。 对面还在等她回话,林蕉决定试探一把。 “你把电话给何铭吧,我自己跟他说。” “好,呃…啊?”李先生话都说不利索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这通电话戛然而止,对方直接挂了。 能耐了啊,就这临场反应,拉到剧组做群演都出不了头,竟然还能在祈寒肖手下谋个职位? 林蕉把包裹踢到一边,里面的消毒液东倒西歪的摇晃,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林蕉直接按了免提。 “林小姐,我是何铭。” 哦,李先生搞砸了,何铭终于亲自上场了? “东西是谁送的不重要,现在特殊时期,林小姐总归用得着。您出门的时候记得做好个人防护,勤洗手,勤通风,注意身体。” 林蕉怀疑他是照着新闻发言稿直接念的,这字正腔圆一本正经的,没去当主播真是可惜了! 她没搭理何铭,直接点了“结束”,通话中断,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不过,这箱东西林蕉再怎么瞧不上,最终还是派上了用场。 没过几天,整个朋友圈都在聊抢口罩的事,一小瓶酒精的价格被炒到了将近100块,林蕉记得这种100ml的小瓶装酒精,药店也就卖几块钱而已,怎么一下变这么贵了? 这个春节过得冷冷清清的,没有人聚会,连大街上都没有多少人,整个世界像是进入休眠期一样。 冰箱里最后一棵小白菜吃完的时候,林蕉决定出趟门。 那箱口罩还在门口的墙边,她拿出一片戴上,想了想觉得不够,又打开一片戴上,双层口罩上脸,呼吸都觉得困难许多。 就这样吧,空气有得是机会吸,只要能保住小命。 林蕉已经很多年没有逛过超市了,似乎从她入行起,她就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那个时候林蕉演了部校园部出道,大街小巷到处都在放,火得让同行嫉妒,也给她带来不少麻烦。 她那是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私生饭,他们会紧紧跟着你,在你家门口蹲守,不管白天或黑夜。他们好像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给她带来困扰,有时候在酒店一等就是好几天,赶不跑,也劝不走。 后来林蕉换了住所,也慢慢变得很宅,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云乔打点,搞得她如今像是个生活白痴一样。 这一袋…到底是香菜还是芹菜? 林蕉拿起那包装得当的菜,包装袋上没有写品名,林蕉是真有些闹不清了。 看个头像是芹菜,看叶子又有点像香菜。她撕开塑封闻了闻味道,嗯…味道很淡,要说是芹菜吧,味道有点重,说它是香菜呢,味道又太淡。 唉,算了吧。 她小心封好口,包装恢复成原样,轻轻放回去。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云乔,她放下尚且空空的小推车,走到一边人少的地方接起。 “喂,怎么啦?” 云乔听她那边的动静,不像是在家里,她感到很意外,不过眼下事情紧急,顾不上问她到底在哪儿了。 “宝儿,我现在隔离呢出不去,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帮忙?能啊,”林蕉满口答应,“什么忙,你说。” “苏公子出事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家正在卖公司,搞不好要破产!” 破产? 林蕉听到这两个字,本能地想到祈寒肖。 “宝儿,你帮我去看看他吧,我怕他一时想不开。” 林蕉犹豫着问:“你…消息可靠吗?” “可靠,苏英俭到处在找接盘的人,疫情这么严重,他昨天还飞国外去了。苏哲一个人在家,刚才通话的时候,我觉得他状态特别不好,宝宝,你去看看他,可以的话,就劝两句。人生长着呢,他还这么年轻,可千万别跟自己过不去。” 林蕉答应下来,“那行,你把地址发我吧。” 云乔很快发来地址,林蕉收起手机,推着小车送还到出口处,取了车径自离开。 去苏哲家经过中央公园,前面是红灯,林蕉踩下刹车,车子自动驻车,她靠在座椅上稍作休息,一转眼看到公园那边的几栋楼。 枣红的外墙,屋顶是灰色,一户户大面积的落地窗,正是祈寒肖居住的公寓楼。 她犹豫了两秒,唤醒开车助手,拨通了祈寒肖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祈寒肖的声音透过车载音箱在她耳边立体环绕。 “你在公寓吗?” “在。” “好,我就在附近,10分钟到。” 说完立即挂断电话,指示灯变绿,林蕉踩下油门,变道右转。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身形高大,举目望着她这边的方向。 祈寒肖通话结束就下楼了,他小跑着来到小区门口,盯着往来的车辆,终于看到林蕉的那辆白色轿跑。 林蕉停在他身边,降下车窗,示意他上车。 车身轻轻下压,林蕉看他冻得微红的耳朵,想也没想说了句:“你出门怎么没穿外套?” 祈寒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薄绒衫就出来了,想必是一时心急,忘记穿外套了。 “没事,今天太阳好,不冷。” 林蕉挂了停车档,双手松离方向盘,琢磨着怎么开口问他苏家的事。 “咚咚咚” 车窗突然被敲响,公寓保安提醒她这里是车库入口,不宜过久停车,请她让一让。 “哦…抱歉,我这就走。” 林蕉升上车窗,这条路两边没有规划停车位,她机械性地挂上行车档,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开。 “不如进车库吧,我还有几个空闲的车位。” 林蕉转头,祈寒肖一脸坦然,仿佛笃定了林蕉一定会听他的一样。 她最讨厌他这副事事在握的样子了,讨厌极了!更讨厌的是,他还说得很对,与其在路上漫无目的地现找地方,不如借他的车位停一停,她几句话问完就要离开的,不会耽误太久。 第218章 终究还是逃不过 地库不算空旷,靠3号楼电梯间附近有一排空车位,林蕉知道那些都是祈寒肖的,她拐了个大弯,停得很随意,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横着占了三个车位。 停车场没人走动,也很安静,正是说话的好地方。 她没打算绕弯子,对面这个人脑子很灵光,林蕉怕绕来绕去最后保不齐给自己绕进去。她开门见山地问:“听说苏家出事了,我来是想问问,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祈寒肖这才知道她来找自己竟是为了苏家的事,心里莫名一酸。 “确实有点关系,苏英俭手下几个老总把苏氏集团都快挖空了,他们老婆孩子早跑国外去了,眼看事情败露,他们连最后一笔钱都没敢要,连夜出国跟家人团聚,留下个烂摊子给苏英俭收拾。” 林蕉听愣了,“不会吧?”苏英俭老狐狸一样的人,栽自己下属手里了? 祈寒肖点头,“事情确实是真的,苏氏集团走到今天这步也不是事发突然,其实早就有苗头了。只可惜苏英俭这些年不大问事,业务都交给那几个亲手培养的老总手里,人心易变,他只是没想到这些人欲壑难填,竟然联手瓜分了泰半个集团。” “啧,”林蕉摇头,“那现在怎么办,损失还能追回吗?” “理论上可以,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几乎不可能。苏英俭现在能做的就是找人吃下苏氏集团,只不过,苏氏集团虽然内里空了,但体量依然庞大,不是轻易就能找到接得了手的人的。苏英俭来找过我,当时我提了个要求,他没答应,这事就算是结束了。” 林蕉慢慢转过身子,出风口的暖气吹得她眼睛疼,她揉了揉眼尾,把祈寒肖说的话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那你说苏家的事跟你有关系?” 祈寒肖抿唇微笑,“嗯,准备来说,是即将有关系。” 林蕉微微歪过头,等着他的下文。 “苏英俭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人,他不能再拖下去了,要想我替他接盘,就只能答应我的要求。” 林蕉轻声问:“什么要求?” “我要他的儿子不能在苏氏集团任职,也不能拿任何投资。” 林蕉心里一顿,“苏英俭答应了?” “嗯,他没有选择。” 林蕉低下头,沉默了半晌,祈寒肖也没说话,静静地坐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祈寒肖过了很久才回答:“他被保护得太好了,没有经过风雨,甚至连太阳都没晒过,自己羽翼不丰,又怎么保护得了别人?他得靠自己,必须要靠自己才能成长起来,而对男人来说最快的成长方式,就是失去家族的庇护,独自开疆辟土。到那个时候,他才能从心理到外在成为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林蕉听得很认真,他说得很在理,每一个字她都很认同。 只不过,祈寒肖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不重要了,她此行本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如今祈寒肖说得明明白白,林蕉也该离开了。 “今天麻烦你跑一趟,电梯就在那儿吧?这是你自己家,应该不用我送你了。” 祈寒肖握着着手摩挲两下,终于找到个借口。 “这个地库地形挺复杂的,出口在…那边呢,我给你指路吧,要不然你有可能绕半天。” “哦…行。”林蕉确实怀疑自己会出不去,毕竟她在地库迷路也不是头一回了,之前发生过好几次。 林蕉慢慢开着,祈寒肖坐在一边不时地指一下方向。 前面就是出口了,林蕉踩着油门上坡道,却在闸机口被拦下。 保安和一名身穿防护服的大白在她车窗边解释,“女士,这个小区确诊了一例阳性,是昨天的确诊病例的密接,社区已经下发通知,现在整个小区处于封闭状态,只许进不许出了。” 保安在一旁搭腔:“你直接倒下去吧,下边有管理员看着呢,不会放车上来的。” 啥,还能这样? 林蕉从后视镜看了眼弯曲的坡道,心里直打鼓。 “那个,是这样的哈,我刚刚才进来的,最多也就10分钟,不,5分钟,我就在车库待了一会儿,一直坐在车里,连车门都没开。现在不都提倡人性化管理嘛,你们看我这个情况,要不通融一下,让我出去吧?” 大白立即摇手,“不行不行,这是防疫规定,没有例外的,我放你出去了,万一造成更大范围的传播怎么办?” “不会的,你们就让我出去吧!” 袖子突然被人一扯,林蕉面带薄怒地转头,就见祈寒肖对她轻轻摇头。 林蕉不想放弃,她皱了眉头可怜巴巴地说:“而且,我不住这个小区,你们不让我走,那我住哪儿啊!” 保安眯了眼,隔着口罩都能想象到他的表情,“我们物业有休息室的,没有住所的人都在那边统一隔离,四人一间,条件还不错,管吃管住,免费的!” 你谢谢了您嘞! 那看来是出不去了,林蕉踩刹车挂挡准备往下倒车。 保安追了两步问道:“那请问你要不要住哇,我要跟物业打个电话登记一下的。” 林蕉关上车窗没理他,车子倒回原地,这次停得比上次还随意,占了三个车位不说,还留了大半个车屁股在通道上。 她坐在车里久久没动弹,皱着眉头生闷气。 都是因为苏哲,要不是他出事,她怎么会来找祈寒肖?这回好了,小区被封,她出不去了。 不对,这事难道不应该怪祈寒肖吗?要不是他瞎提议,她宁可停在马路边上摄像头下面停着也不会进来的。 被摄像头拍了也就是违章停车,罚款200的事,怎么算都比天降隔离好啊。祈寒肖就是故意的,他肯定提前得了消息,早就知道小区要封,要不然能巴巴地跑小区门口等着? 她越想越气,摔车门的手劲不免大了些。 祈寒肖还坐在副驾没动,林蕉拉开车门忍不住吼道:“愣着干嘛,还不快走啊!” “嗯?去哪儿…” “嘿!”明知故问是吧!林蕉气得翻了个白眼,“还能去哪儿,难不成去我家吗?” 第219章 被迫同居 幸好祈寒肖爱买大房子,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他也要住大平层。 不对。 餐厅边还有个小隔间,林蕉还以为是个储藏室,走过去才发现竟然是个楼梯。 藏得这么好的吗,合着这不是个大平层,而是个大复式? 棒极了啊,一人一层互不打扰,反正她平时在家宅惯了,14天不下楼对她来说不要太easy啊。 她想也没想直接上楼,到了楼上才发现整个二层被改造成了超大版豪华家庭影院,估计能拆的墙都拆了,幕布有一整面墙那么大,跟电影院有得一拼了。靠墙这边放了一排软皮沙发,林蕉惊喜地发现沙发的牌子竟然跟她家的一样,不同的系列而已。 这个牌子的沙发可是她试了不下几十个才定下的,它看起来很软,摸着也很软,坐上去也很软,但承托力就是很强,感觉就像只超有力的柔软的大手把整个人托起来,坐上去就不想动的那种。 林蕉略兴奋地四处逛逛,末了才想起关键来。 她走到楼梯边,冲下面喊了声:“祈寒肖!” 祈寒肖的声音远远传来,没过多久沿着楼梯拾级而上。 等他上来的工夫林蕉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影院很大,墙体包得也很好看,不像有卧室的样子。 没卧室也行,从楼下搬个床垫上来,拾掇拾掇也能睡。隔离嘛,事急从权,14天很快的,忍忍就过去了。 祈寒肖上楼上,看她捏着下巴眼珠四处转,一时没忍心打扰。林蕉一转头的时候就看他站在墙边默默在看着自己,不由得吓了一跳。 “你走路都没声音的么?” “嗯…”他低着头,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林蕉没太在意,她指着身后通透的超大家庭影院:“我就住这儿了,你帮我搬张床垫上来吧,就放沙发前边。” 祈寒肖浅笑吟吟,领着她来到影院一侧,轻轻一推,一间卧室瞬间出现在眼前。 好家伙,原来是道隐形门,门缝极细,与旁边的大理石缝融为一体,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卧室不大,但挺干净的,林蕉几乎可以肯定祈寒肖平时根本不上二楼来,也不知道是哪个阿姨干活这么认真,主家不用的地方也打扫得一点不马虎。 林蕉一晃神的工夫,祈寒肖已经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床品,整整齐齐地铺上了。他此时正捏着被子一角将被芯送进去后,轻轻一抖被子就服服帖帖地钻进被套。 抖被子时带起一阵风,林蕉正好站在风口,额前的碎发随风轻轻摇摆,又缓缓停下。 对于祈寒肖会做家务这件事,林蕉丝毫不觉惊奇,上次在老宅的时候她就已经见识过了。 他把被子在床上平铺好,两个枕头交叠放在床头,指着衣柜边的小门说:“卫生间就在里面。” “嗯。”她轻轻点头。 “这间卧室不大,但是阳光很好,挺暖和的。” “嗯。” “洗漱用品我已经让人去买了,过一会儿送到。” “嗯。” “浴室的热水管是从楼下接上来的,得等一分钟左右才能出热水,你把水龙头打开先放着,过一会儿再来用,别碰凉水了。” “嗯。” 该交代的似乎都交代了,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 “那我,先下去了。” “等会儿!” 林蕉叫住他,祈寒肖停住,看向她的眼神明显有些期待。 “那个,我…我没充电器,手机要没电了。” 原来是说这个。 祈寒肖两步走到床边,打开小抽屉,“这里有,你直接拿着用就好。”说着,他拿出充电器插好,再拿出线连上usb口。 “那我,下去了…”他再次开口。 林蕉顿了片,轻道一声“好。” 祈寒肖下楼了,楼梯间和影院间有道门,他走时贴心地为她关上了,还没钥匙也留给了她。 林蕉盯了一会儿门锁,犹豫半天还是放弃了。 用不着反锁,祈寒肖现在彻底变了,他现在简直比水还要温柔,不管林蕉是什么样的情绪,他都永远那副浅浅淡淡的样子,偏偏眼中深情叫人无法忽视。 林蕉躺到沙发上,突然想起云乔的嘱咐。 她立即坐起来给云乔拨去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云乔声音很急:“喂宝儿,怎么样了,苏小公子还好吧?” 林蕉听到她的声音,脑子里有根线突然“啪”一下连上了。 她回想苏哲这些天以来在剧组里的时候,好像都是跟云乔在一起的,两个人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话要说,几乎每次林蕉去找云乔的时候,他们都坐在一块儿说说笑笑的。 而且,自从上次跟苏哲谈过心后,他对自己就再也没有任何逾矩的举动了,偶尔聊几句,说的也都是各自的近况。 然而她对苏哲的近况一无所知,反观云乔可以说是精准掌握了他的动态。 这俩人有问题吧! 想到这儿,刚才还有点心虚的林蕉立即胆壮了些,瞎话说起来底气十足。 “苏哲他没接我电话,家里好像也没人,估计是不想给我开门吧。” 云乔“啊?”了一声,担忧道:“那怎么办?” 林蕉靠回沙发里,轻轻晃着脚尖,“那能怎么办,你再给他打个电话吧,不行就通个视频。不过,我觉得他这个时候缺的不是安慰,而且安慰没有用,一点用也没有。” 云乔顿了一下,“那他缺什么?” “缺建议。” “建议?什么样的建议?” “还缺资金。” 云乔有点气恼,“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果然有猫腻吧,这就急了,云乔什么时候为别人跟她急过?不过林蕉一点也不气,相反,她觉得很开心。云乔跟初恋分手好多年,总算迎来新的恋情了。 要说苏英俭这回栽也是好事,苏哲要还是那个万人簇拥的小公子,那云乔这个经纪人再怎么大牌地位也有些悬殊。现在这样正好,他正在低谷,而她,有能力帮他。 但愿苏哲不要犯轴,女人愿意帮你那是爱,不是施舍,她不要别的报答,只能你功成名就后娶她回家。 “云乔,你知道的,我这儿有不少闲钱,如果你们有什么好的项目,我不介意投一点。” 云乔尚且发懵,“我们?” 第220章 外面有电子锁的 林蕉把祈寒肖的话转告给了云乔,云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挂断,过了一会儿发来一条微信。 [我知道了。] 老友之间有种默契,往往只有她们自己才清楚。林蕉和云乔这么多年下来,对彼此认知之深,恐怕她们的亲生父母都要自愧不如。 就比如云乔这简单的四个字,林蕉一看就明白,云乔说的不是她知道了苏家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是她知道了自己要怎么做。 她指的是自己的内心。对苏哲的情感,或许也有苏哲对她的。 林蕉安心地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充电,她这会儿心情很好,感觉自己当了回红娘,指点了两个互生情意却不自知的迷糊蛋。 这种成就感是得十个影后也带不来的,看见别人幸福的样子,仿佛自己比他们还要幸福一样,这也许就是网友热衷于磕cp的原因吧。 虽然他俩现在还没成,因为云乔隔离的缘故,两人连面都见不上,但这不妨碍林蕉自己脑补啊,说实话,她已经在考虑婚纱用哪家设计师比较好了。 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一声一声,敲得极轻。 林蕉刚走到门边,就听祈寒肖隔着门说:“洗漱用品送到了。” “哦…” 冬天黑得早,刚才还明亮的天空,不过刚5点多就黑透了。也许是黑夜中人的情绪更敏感些,林蕉放到门把上的手犹豫了一会儿,又恍然放下。 “你放在门口吧。” 祈寒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道一声“好”把箱子放在门边,又轻声询问:“我做了晚饭,你要不要吃一点?” 林蕉气结。 祈寒肖这个人说起来聪明,怎么那么不会说话呢。 什么叫要不要吃一点?你直接说我做了晚饭,你下楼来一起吃点不就完了嘛,为什么问我要不要? 你问我要不要,那我肯定回答不要啊。 “不要!”林蕉没好气地说。 下楼的脚步声渐远,门外很快安静下来。林蕉百无聊赖地踢着脚,偌大的影院空空荡荡,连个电视都没有,看来只能试试开投影了。 遥控器就在抽屉里,不难找。林蕉按下电源键,天花板上的投影仪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 林蕉找了半天,终于在另一个抽屉里找到说明书,她盘腿坐在地板上研究了半天,觉得自己应该是弄明白了。 照着说明书,她再次按下电源键,等了半天还是没反应。 对啊,说明书上就是这么写的,按下电源键启动投影仪,没错啊!那怎么没反应呢? 难道是电源没插? 她起身走到投影仪下面看了一眼,插座插得好好的呢。 那么…是没通电? 林蕉很快否定这个想法,头顶的灯带那么明亮,她又不瞎,怎么可能没通电呢! 但是投影仪它没有反应啊,林蕉又试了一下,气急地在遥控器面板上乱按一气,手腕一翻把遥控器扔到沙发上去。墙上的开关看着也来电,她噼里啪啦一顿乱拍,把所有的开关都拍了个遍。 气死了,我不看还不行么! 就在林蕉彻底放弃的时候,投影仪突然开始启动,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红灯亮起,没过多久变成绿色。 幕布上也显示出大大的logo,紧接着进入主界面。 霍,林蕉茫然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这是触动了哪里的隐藏机关啊,还是说投影仪它有自己的想法,它不想开怎么摁遥控器都不好使? 林蕉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 投影仪连着存储器,里面电影还不少,林蕉随意挑了个顺眼的惊悚片,提溜个抱枕抱着看。 刚看两分钟,她觉得有点坐不住了。 嘴巴的存在感特别强,肚子里也空空的,想吃点啥。挣扎半天,她不是暂停了电影,起身准备找点吃的。 门一打开就看到一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放了洗漱用品、全套护肤品,换洗衣物一应俱全,更妙的是,旁边竟然还有一小袋零食。 林蕉打开看了看,魔芋果冻,水果味的,一看就是某印良品顺手拿的。 挺好,林蕉把箱子拖进来,吃了几个果冻,心满意足地继续看电影。 电影挺长的,看完都快10点了,屋子里很安静,林蕉一站起来就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低血糖的眩晕。 她今天就早上的时候吃了点蔬菜,哦对了,林蕉瞥了眼沙发上的果冻壳,还吃了几颗果冻,魔芋做的,一点营养也没有。 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估计是太专心了,而且整个人是窝着的,没觉得有多饿。而大脑一旦接收到了饥饿的信号,四肢立马不受使唤了,断电般闹着罢工。 下楼找点吃的? 祈寒肖不是做了晚饭了嘛,他总不会都吃完了吧。 林蕉轻手轻脚地下楼梯,凭借记忆摸进厨房,冰箱里菜倒是有不少,不过全是生的,不能直接吃。 她悻悻地关上,心想要不今天别吃了,权当减肥吧。 经过阳台的时候,林蕉往下看了一眼,小区门口灯火通明,穿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特别扎眼,此时他们正结伴往一边的临时帐篷里走。冬夜很冷,现在天晚了,估计也没什么人进出小区了,他们可以回帐篷里休息休息。 帐篷边插着个小旗子,夜里风大,旗子一摆一摆的,林蕉觉得它像只罪恶的小手一样冲她摇摆,来呀来呀,现在没人看着,你可以出去啦!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门口,右手搭在把手上,轻轻一用力就能打开门。 身后不合时宜地响起祈寒肖的声音:“林蕉?” 林蕉惊了一跳,立即放下手转过身来,紧张地看着他。 祈寒肖指指外面,“外面有电子锁的,门一开就会触发红外线,很快就有社区的人过来问。” 林蕉底气明显不足,“问什么?” 祈寒肖站的地方背光,林蕉看不清他的表情,就听他轻声说:“问你为什么开门。” 这么先进的么,这个电子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长什么样,安在外面哪儿,是彻底不能开门吗,还是开到一定幅度才会触发警报? 林蕉很好奇,她绕着门框看了一圈,终究还是一个字也没问出口。 第221章 我答应过你的 祈寒肖打开一盏射灯,室内立即亮了许多。 “我要煮西兰花,你要吃一点吗?” 林蕉悄悄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在这儿等一会儿,10分钟就好。”他拉开一把餐椅,转身走进厨房。 林蕉走到餐桌边,突然看到靠墙的地上摆了几口色彩鲜艳的小盆,她立即反应过来。 这是猫的饭盆,还有猫砂盆。 久远的记忆突然涌现,林蕉心里不可控制地升起些异样的情绪。 祈寒肖出来的时候看到林蕉盯着墙角发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她盯着的是落落以前的用具。 阿姨早将它们洗干净了,却没有收起来,还是按原样摆在地上。 “那只猫后来怎么样了?”林蕉声音有些发涩,回忆让她的心莫名发紧。 祈寒肖放下手中的碟子,轻声回答:“她死了。” “哦…” 林蕉也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是她自己推开祈寒肖被压在柜子下的,如今想来,痛感依旧清晰,柜子很沉,猫能活下来才是怪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祈寒肖扶着椅背示意林蕉坐下,他替她把椅子轻轻推进去,才在她对面坐下来。 “后来,大概半个月后,我去了趟禅缘寺,师父告诉我的。” 林蕉轻叹一声,举箸夹起一只西兰花球塞进嘴里。白灼西兰花,酱汁很鲜,上面还撒了一层虾皮,枯燥的西兰花立即变得鲜活起来。 她吃完一小碟西兰花,肚子里已经舒服很多,祈寒肖适时地推过来一小盅双皮奶,盅盖温热,一打开就闻到浓浓的奶香。 林蕉食指大动,接过祈寒肖递过来的勺子小口开吃。 祈寒肖看着空掉的碗盘很开心的样子,他擦净桌面,把碗盘收进厨房。 林蕉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直到吃饱了才发现,祈寒肖这一顿根本就是专门为她做的,他自己什么也没吃,西兰花和双皮奶都是她一个人吃的。 而且,双皮奶显然不可能在10分钟内完成,他料到她晚上会饿,一早就准备好了。 祈寒肖收拾完,拿过来几瓶大桶装的矿泉水和一只水壶。 “楼上没有饮用水,这些我帮你拿上去吧。” 真细心。 还有什么是祈寒肖想不到的,他都快可以开个男德班了。 祈寒肖把水壶放在影院的边几上,连上电源后烧了一壶水倒掉,第二壶烧好后才倒入保温杯。 他检查了一下温湿度表,又下楼拿上来两个加湿器,一个放进卧室,另一个放在影院,加满水后拧开开关,加温器开始汩汩地冒出水汽。 林蕉再一次看到他右手虎口处的咬伤,鬼使神差地问了句:“疼吗?” 祈寒肖没听清,“什么?” 林蕉指着他手上的伤痕,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两个浅粉色的疤。 “猫咬的,还疼吗?” 祈寒肖明白过来,他低头笑了一声,摇摇头。 “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在了,难怪小猫突然变得攻击性很强。也怪我当时没细想,现在想来,很多事情都很不寻常。” 林蕉抓住重点,“不寻常?哪里不寻常了?” 祈寒肖弯了下嘴角,“玩ipad,逛贴吧,看电视,而且,智商一下子变高了,哪有猫玩游戏那么厉害的,也是我当局者迷,那时还觉得我家猫就是不一样。” 林蕉也笑,“真是破绽百出。” 两个人突然同时沉默下来,空气里透着诡异的尴尬。 良久,祈寒肖轻声问:“困了吗?早点睡吧,我明早做元宵,椰奶,黑芝麻还有豆沙的,你还想吃什么口味?” 是了,林蕉这才记起明天是元宵节。 “元宵也能自己做?” “嗯,不难的。”祈寒肖点头。 “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么多吃的了?” 祈寒肖喉头滚了几下,很久才回答:“我答应过你的,以后要每天给你做饭吃,只是没想到,还能有这个机会。” 林蕉记得,那个时候他们感情正好,有一次两个人聊天,聊到婚后的生活。她说希望两个人一有空就回家吃饭,一定要在家里自己做着吃,外面的食物没有灵魂。 不过林蕉是不可能做饭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下厨房的,她有心理阴影,小时候学蛋炒饭被崩了一脸热油点子,吓得奶奶当时打车带她去了父亲的医院。虽然医生说什么都不用管,几天就能消下去,不过在奶奶的坚持下能用的治疗手段都用上了,生怕她脸上留疤。 奶奶吓得不轻,林蕉也吓得不轻,一锅热油跟疯了似的爆开往她脸上崩,她现在想起来还后怕。自那以后,她去厨房看到锅都绕着走,奶奶连鸡蛋都不让她煮了,说开水也会炸。 祈寒肖听了她的故事,当时笑着表示他简单的中西餐他都会,等有时间了也可以学着做些更复杂的,做饭这件事就交给他。 他拍着胸膛的情景林蕉记了很久,后来时移事易一切随烟散去。只是没想到,世事无常,有生之年竟然再一次出现一场疫情,而他们阴差阳错下竟然被隔离在同一个屋檐下。 “我想吃可可味的,能做吗?” 祈寒肖微微蹙眉,“家里没有可可粉,不过有黑巧克力,做巧克力元宵可以吗?” 当然可以,林蕉点头。 两人又相对沉默了许久,直到时钟快指到12点,祈寒肖轻吸一口气,说了声晚安,转身离去。 林蕉躺在柔软的床垫上,窗帘半开,点点星光洒进来,照得地板亮了一片。 她回想今天发生的事,只觉得太魔幻了。 明明刚知道要被迫隔离的时候她还很生气,明明一进来的时候,她打定主意整个隔离期间都不下楼,不去见祈寒肖。这才一晚上,她不仅见了祈寒肖,还吃了他做的夜宵,两个人还聊了这许久,直到无话可说,她也没赶他。 她就知道,祈寒肖是她的劫。 每一次只要他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不自觉柔软,再硬的心也慢慢被他融化。即便是最噩梦的那两年,她很痛苦,但同时她也能感觉到他的痛苦,两个人别扭的在一起,互相折磨又下不了分开的决心。 最后她是怎么决定分开的? 事情已经过去太久,林蕉已经记得不那么分明了,好像是因为奶奶的突然离世,哦,想起来了,是祈寒肖见过奶奶一面,奶奶才突然离世的,她当时又遗恨又气愤,这才决定不顾一切也要离开他。 你看,人对于痛苦的事情总是选择性地去淡化,这才不到十年的时间,她已经快记不清了。 第222章 这么早 这天夜里林蕉没睡好,一整晚时睡时醒,似乎总在做着同一个梦。 她梦到了奶奶,奶奶穿着身崭新的羊绒裙,坐在梳妆台前侧着身笑,她打开妆奁,取出一封信轻轻撕毁,对着镜中的林蕉说了句什么,随后笑意吟吟地坐在那,一只手轻轻搭在台面上。 梦境戛然而止,林蕉瞬间惊醒。 她坐起来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努力回想刚才的梦境,只觉得越回想遗忘得越快,等她终于掀开被子走近卫生间的时候,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她只依稀记得自己梦到了奶奶,连梦中奶奶的模样也记不起来了。 她叹息一声,挤好牙膏慢悠悠的刷牙。 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儿头脑就有些发胀,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但意识又很清晰。 洗个脸吧,用冷水。 饶是屋内有地暖,温度有25度,林蕉一碰到凉水还是打了个哆嗦,凉水扑面,果然清醒很多。 她弯着腰抬头看着镜中自己满是水珠的脸,整个人一激灵,突然闪回出梦中的画面。 梦中也有一面镜子,奶奶看着镜中的林蕉对她说:洛洛,过去无法忘记,但你可以选择放下,爱随心定,不要迟疑。 她没关阀门,水声哗哗作响,甚至能感觉到冰凉的水汽混混弥散开。 林蕉闭上眼睛,狠狠甩了下脑袋,“啪”的一声切断水流。 梦是真的吗?奶奶叫她放下过去,为什么? 她明明给自己留了信,叫她不要跟祈寒肖在一起,现在为什么又要跑到她的梦境里跟她说这些? 眼眶突然有些温热,林蕉睁开眼,抽了张擦脸巾轻轻拭去脸上所有的液体,她试图让自己放空,涂抹护肤品的手却突然抖得厉害,她不得不加快速度,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回到卧室躺倒在床上。 床上的被子团成一团,压在身下很不舒服,她挣扎着抽开,重新盖到身上,脑海中思绪纷乱,她紧紧闭上眼睛,整个身子渐渐下移,直到把头彻底埋进去。 林蕉本只想休息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极沉,再睁眼时已近中午。 她赶忙换上一套家居服飞快下楼,祈寒肖昨晚说早上吃元宵来着,现在已经10点半了,早就过了早饭点了。 祈寒肖就坐在餐桌边,林蕉走下最后一级楼梯,一转身就看到了。他好像正在办公,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耳朵里塞了只蓝牙耳机。 看到她出现在眼前,他立即取下耳机合上笔记本,抬头微笑道:“你起了,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蕉摇头,“不好。” 祈寒肖有一瞬间的心痛,想问又不敢问,担心她是因为自己才睡不好的,胸口像被压了块大石般,闷闷的难受。 “早上起来后又睡了个回笼觉,所以起晚了。元宵还有吗?” “有。”祈寒肖听到自己的声音,整个人突然从低谷处爬出,看到满山坡的鲜花,一下子豁然开朗一样。 “你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去煮。” 他语气有些急切,像是怕林蕉不耐烦等他似的,走到厨房门口又补充了一句:“电视下面有个ipad,你拿着玩一会儿,我很快的。” 林蕉看到了电视柜上的ipad,她没有去取,拉开椅子坐下来,支着下巴望着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很快飘出一缕若有似无的香味,甜甜的。 几分钟后,祈寒肖端出一只大碗放在餐桌中间,转身回厨房又拿来两只小碗,一人一个摆好。 他从大碗中捞出一只元宵放在林蕉面前的小碗里,“这是豆沙馅的,味道最淡,你尝尝。” 林蕉咬了一小口,露出里面的豆沙馅,再咬一口,豆沙甜度正好,沙沙糯糯的,跟外面买的完全是两种风味。 “好吃。” 祈寒肖一直摒着呼吸等她的反应,听到她的肯定终于松了口气,随即又捞出一只元宵给她。 “这是椰奶的。” 林蕉照样吃了,再一次给出夸赞:“好吃。” “这是黑芝麻的。” “嗯,就是正常的黑芝麻元宵,可能是小时候吃多了吧,没有惊喜,不过也是好吃的。” 看来是不爱吃黑芝麻馅的,祈寒肖点头,暗暗记下,“再试试这个吧。” 他把元宵放到林蕉碗里,这回没说是什么馅的。 林蕉咬了一口惊喜的发现竟然是巧克力馅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流动状态下的巧克力,加热过后味道更加浓郁,而外面的糯米粉正好中和了巧克力的甜腻,吃完唇齿留香,叫人只想冲动的再吃一个。 她慢慢回味了许久,还是轻轻放下了筷子。元宵热量太高,祈寒肖做的又大,再吃一个,她怕前两天才减掉的两斤肉立马反弹。 祈寒肖见她吃好,这才捞了几只元宵到自己碗里,吃完后收拾好餐桌。 林蕉满意外的,他怀疑祈寒肖早上是不是没吃,又不敢确定,犹豫半天只问了句:“你早上几点起的?” “7点。” 林蕉讶然在,“这么早?” 其实还要更早,他5点不到就醒了,起床后开始准备做元宵需要的食材。他不知道林蕉几点起,只能先做好冻到冰箱里,这样等她一起来就可以直接煮。 做好后,他就把电脑搬到拿过来,坐在餐桌边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等林蕉下楼。 餐厅挨着楼梯间,她一下来他就能看到。一早上他无数次瞥向楼梯,也不知道看了多少回,他的心一直提着,直到看到林蕉出现在眼前才安下心。 他邀请她一同吃早餐,她来了。虽然有些迟,但她总归是来了。 祈寒肖端来一壶茶,倒了一杯放在林蕉面前。 “元宵不太好消化,你喝点山楂茶,消食健胃的。” 山楂茶? 林蕉端起杯子尝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挺好喝。她最喜欢酸甜口的东西了,菜是,茶也是。满满一壶山楂茶,她拿了本书坐着翻,没过一会儿就喝完了。 完了,林蕉感觉自己要废掉了。 她看着已经空了的茶壶,默然叹了口气。 “我上去了。”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慢慢走上楼梯。 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祈寒肖在楼下说:“那个投影仪是可以玩游戏的,我让人送来了新的游戏卡,要不要试一下?” 第223章 脚崴了 又是熟悉的“要不要”配方,林蕉皱着眉没好气地说:“你别再问我要不要了!” 祈寒肖不明白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突然间就生气了,难道他哪句话说错了?林蕉站在楼梯中间的平台,胸膛起伏地厉害,显然气得不轻。 等了好几分钟,直到她的情绪逐渐平静,祈寒肖也没再说话,既不道歉也不挽留,就站在楼下默默抬眼看她。林蕉只觉得刚刚平复的心情瞬间又糟了,她狠狠瞪了一眼,转身上楼,一步一顿把楼梯踩得咚咚作响。 祈寒肖眼睁睁看着她转过楼梯拐角消失在眼前,很快传来巨大的摔门声,他退后两步,靠在墙边想了好半天,也没想通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眼下这个局面。 林蕉上来后就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眼神不时往门口瞟。 瞟了好几次门口一点动静也没有,本就不怎么舒畅的心情瞬间变得更加烦躁。她起身离开影院,推开隐形门回到卧室。 好烦呐,正午的阳光照进整个屋子,都照到卫生间门口了,林蕉躺在床上正好被晒了一脸。 哎哟我去,平时千防万防,出个门从来都是防晒霜加物理隔离阳光,现在倒好,整张脸直接跟阳光来了个无方位无死角对接。 林蕉打了个滚,把被子整个罩在头上。 总算晒不着太阳了,但是没过两分钟,额头上就开始冒汗,这种程度的大太阳,不要说屋子里还有地暖了,就是没暖气,这么闷上两分钟人也受不了啊。 林蕉掀开被子,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窗边拉上窗帘,窗帘并不是完全密封的,边边角角总是有光线漏进来,看得她强迫症都要犯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这才是隔离的第二天,她就已经要受不了了,剩下12天怎么过? 林蕉再一次埋怨起云乔,要不是她给自己打电话,哪来的这么多事啊。她哪怕晚两个小时打电话呢,不,晚十分钟就够了。 她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数窗帘褶,数到第八遍的时候,终于伸手拔掉充电线,开机给云乔打了个电话。 “最近有啥剧本要给我看的吗?” 云乔看了眼手机屏幕,不确定地问:“你是林蕉本人么?” “费话!”林蕉没什么好气。 云乔在那边笑得开心,“你不是说要休息的嘛,在家闲得慌又想进组了?我跟你说啊,现在影视城都关了,全国人民都在家关着呢,哪个剧组顶风开工啊。你老实在家待着吧,没事做做脸,练练瑜伽,皮肤和身材管理不要松懈啊,千万别放飞,要不等疫情结束我再看到你的时候一看,完蛋,以后只能接婆婆妈妈的角色了。” 林蕉忍不住小声笑,“看来你小日子过得不错嘛,还有心情调戏我。” “那是!”云乔的语气听起来要多豪迈有多豪迈,“我现在过的生活,猪看了都羡慕,每天三顿,到点就吃,工作人员生怕我们饿着似的,给的量估计再加两个你也吃不完,我好不容易缩了点围度,估计已经反弹回去了。” 林蕉不怎么走心地安慰:“没事,胖点好看,手感也好,减它干啥。” 两人又闲扯了一阵,临挂电话前林蕉还是让云乔给她弄点剧本来。 “记得让人多弄点。” 云乔呵呵笑两声,答应下来,“我这儿还真不少呢,要不我全部发给陆君,让他打印出来装册给你送家去吧。” “行。” 电话挂断,林蕉立即给陆君发了条微信。 送家去就傻了,家里没人。不过林蕉不想让云乔知道她在祈寒肖这儿,不是怕她多想,是怕云乔知道她也被隔离了嘲笑她。 嗯,就是这样。 她又给陆君嘱咐了一遍:千万别跟云乔说我不在家,不然季度奖金就别想要了,年终奖直接充公! 陆君秒回:知道了蕉姐,保证不说。 还加了个捂嘴的表情包,看起来很妥善的样子。 真是个好孩子,林蕉放下手机,重新倒回床上。这回安心了,等剧本一到,她有事情做了就不会觉得时间难捱了。 还是工作好啊,林蕉暗自感叹。 工作使我快乐,工作使我充实,工作还有钱赚,怎么都比跟前夫被迫共处一室强多了啊。 在林蕉的催促下,陆君一个小时后就把剧本送到了,每一本都装订得妥妥的,甚至还按年代分门别类在书脊上贴了不同的颜色标记。 看看这工作效率! 林蕉满意地收下沉甸甸的纸箱,对上门送货的工作人员表示感谢。 门一关上,她突然有点后悔。 麻蛋,刚才怎么没趁机看一看那个神秘的电子锁?这下好了,下次再等开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等隔离结束,这个电子锁是不是得拆了。 她很想开开门看一眼,不为别的,就是没见过,纯好奇。红外的哎,会不会像电视上那样,有一条红色的激光线? 挣扎了半天,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开门就会触发警报,触发警报就会有工作人员上门询问,这大冷的天,还是不要给组织添麻烦了。 她抱着箱子一转身就看到祈寒肖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右耳里还塞着耳机,他没说话,直接上手接过林蕉手里的箱子。 林蕉挺无语的,大忙人工作忙就去忙工作啊,耳机都没摘跑出来干嘛,让我知道你百忙中抽出宝贵的时间帮我箱子,好让我感激涕零吗? 虚伪! 她跟着祈寒肖上楼。 假惺惺! 楼梯拐过弯,她脚下突然一歪,整个人眼看着就要摔下去,她惊呼一声,慌乱地抓住扶手。 祈寒肖单手抱住纸箱,跨下两级台阶,另一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两人都微微晃了两圈才站稳。 林蕉惊容未消,突然感觉到脚踝处一阵刺痛,额上很快冒出汗,她拧着眉心疼得忍不住弯下腰。 “怎么了?” 祈寒肖放下纸箱,看她神色痛苦,立即打横将人抱起,轻轻放到楼下客厅的沙发上。 “脚…”林蕉指着自己的右脚,又一阵痛意来袭,她闭着眼忍耐,声音都颤抖了,“脚崴了…” 第224章 要你管 祈寒肖搬来把椅子,让林蕉把脚抬高,随后用毛巾包了冰块放在她脚踝处冰敷。 “楼上你不要再去了。” 他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林蕉一直盯着他微红的指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说不准她住二楼了。 “凭什么…”她小声嘟囔。 祈寒肖沉默的帮她冰敷,她的脚踝处一片通红,也不知是扭红的还这冻红的。 林蕉俯趴下来,轻轻揪着裤腿。 “不敷了吧,好凉…” 祈寒肖看了眼时间,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行,再敷五分钟。” 变了,变了! 果然男人都是善变的,早上还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她说什么都不反驳,活像个温顺的小媳妇。这才刚下午,太阳还没下山,受气小媳妇开始搞大男子主义了?? 林蕉抽回脚,赌气地说:“不敷了!” 祈寒肖这回没依她,他握着林蕉的脚踝放到自己腿上,语气温柔态度坚定:“我知道凉,你再忍耐一下,冰敷时间短了不起效果的。” 林蕉不太服气,她试着抽了下脚,没抽动。 “崴脚了不都讲活血化淤的嘛,要拿药酒揉。” 祈寒肖换了块干毛巾,重新把冰块包进去,这下不如之前那么凉了,敷起来竟然还有点舒服。 “冰敷两天,两天后再外用药酒。” 林蕉眼睛都瞪大了,“要敷两天?” “嗯,必须敷满两天,要是肿得严重还得拍个片子。” 林蕉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了,就是不小心崴了个脚而已,休息两天就行了,冰敷都是多余,还用得着拍片子? 新换的毛巾很快被冰浸湿,凉意刺骨,她挥挥手有点不耐烦:“好了好了,差不多行了。” 祈寒肖看时间差不多了,也没再坚持,他把毛巾洗洗晾好。先前那只纸箱还落在楼梯间,他搬下来,把剧本一摞摞摆好,拿了一本递给林蕉。 “怎么要看这么多剧本?” 手上拿的是部年代文,改开背景下的离婚女厂长,主旋律励志题材。林蕉忽略了祈寒肖的话,翻开扉页,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实践证明,人呐还是不能太闲,一旦有事做了,两个小时唰唰地过,就跟两分钟似的,而且,做的如果是自己喜欢的事情,往往还会特别入神,忽略掉周遭的人和事。 这不,她看剧本太专心了,连祈寒肖握着他的肢踝又一次开始冰敷都没感觉到,直到凉意顺着腿流遍全身,她整个人忍不住一激灵,这才看到面前坐着的男人。 他微微低着头,她的脚跟翘在他的膝盖上,裹着冰块的毛巾太靠下了,他的裤子被浸湿一块,浅灰色的棉麻被子,湿的那一块颜色很深,特别明显。 唉…爱敷就敷吧。 林蕉暗叹一声,目光重新投到剧本上去。 尴尬的事情很快来了,她把剧本放下,艰难地把脚轻轻放下,撑着沙发背站起来。 “怎么了?” 祈寒肖把书房里的办公桌挪了个方向,他正对着门口而坐,一抬眼就看得到外面的林蕉。林蕉一有动作他就察觉到了,立刻出来询问。 “你尽量减少活动,需要什么告诉我就好。” 林蕉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抓住了他递过来的手臂。脚踝还有些疼,不过已经比一开始好很多了,只偶尔有些隐隐的疼。 到卫生间门口,她推开祈寒肖把人关在门外,一点一点挪到马桶边。卫生间的门中间有一条磨砂玻璃,林蕉坐到马桶上就看到玻璃上一片阴影。 她立马黑脸,提高了声音赶人:“你守在门口干什么,走开点啊!” “哦,好…” 祈寒肖明白过来,迅速转身离开。 林蕉忍住尿意,尽管腿脚不便,她还是挣扎着站起来,打开水龙头。在水声的遮掩下,才终于安心地坐下来。 打开门的时候,林蕉看到两米外的祈寒肖,脸色又黑了几分。 格老子的,幸好刚才把水龙头打开了,让他走开点,他真的就只走开了一点,这跟守在门口有什么区别? 祈寒肖见她出来,上前要扶她,林蕉冷着脸拍开他的手,扶着墙坚强地慢慢往回走。 刚走两步就感觉身子一轻,祈守肖从身后抱起了她,他脚步飞快,赶在她反应过来前稳稳地把人轻轻放回沙发上。 林蕉惊魂未定,她没想到祈寒肖还有这种骚操作,要不是她内心强大,可能要被他吓出心理阴影了! “你有病啊!”她拍拍胸口,抬着小脸骂他。 祈寒肖抿了抿唇,“韧带扭伤了,得少走些路。” 林蕉仿佛一个进入叛逆期的孩子,听了祈寒肖的话更来气,她冲他吼:“我坐累了,不想坐了,就想走一会儿!” 说着就要撑着站起来。 祈寒肖皱了皱眉,他不想由着她折腾,毕竟她这时候一走路,就会引起韧带的极度紧张,对恢复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但林蕉火气这么大,他又不敢强来,怕她更加生气。 他小心地跟在她身后,看她艰难地一路扶着椅背、柜子和门框,眉心越拧越紧,终于忍不住拦住她。 “可以了,不能再走了。” 林蕉绕开他,“要你管!” 祈寒肖拉住她的胳膊,“不行,韧带的愈合本来就比较慢,这样下去会越来越严重的,到时候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林蕉轻哼一声,呵,就是崴个脚,刚才说要拍片子,这会儿已经上升到后遗症了,能有什么后遗症啊,留疤么! 由着她又走了两步,眼看脚踝处已经有些微肿胀,祈寒肖不打算由着她,再一次将人抱起,任林蕉挥着拳手捶他,也只护住她受伤的脚踝,坚持将人送进卧室。 “既然坐累了,就躺一会儿吧。” 他把床上的被子和枕头推到一边,留出大半空位来。俯身放人的时候,林蕉感觉到下坠,心没来由得慌起来,她下意识地搂住祈寒肖的脖子。 祈寒肖感觉到她的紧张,在她耳边柔声安慰:“没关系的,你放松,我不会摔着你。” 直到身子落到实处,林蕉才安下心。看着近在咫尺的祈寒肖,他的眉眼,他的唇,还有他鬓边的几根白发,他在她耳边说话,温热的呼吸好像火焰一样轻易将她灼伤。 他轻轻丢下一句:“我去给你拿几个靠枕来。”迅速走开。 第225章 理理清楚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它会一点一点改变你的想法,甚至让你慢慢形成依赖。 就好比林蕉,她过了几天被妥善照顾的日子,习惯了杯中常有温水,需要什么只消说一声就好,甚至有时她连说都不用说,一个眼神祈寒肖就能明白她的想法。 不过,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流,说得最多的就是下顿吃什么。林蕉有时候看着厨房忙碌的祈寒肖,会觉得特别虚幻,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不愉快,这些年也从未分开过,祈寒肖为她做的这一切都非常自然。 这些天,林蕉愈发觉得她对前事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面对祈寒肖时似乎也越来越平静。 这种平静让她很恐慌。 祈寒肖把饭菜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举了举筷子,又慢慢放下。最终,她说了声抱歉,起身回房。 她需要理理清楚。 但她的心太乱了,别说理清楚了,她连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都做不到。她机械地把书桌上的一摞剧本从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一本一本放到窗台上,后来她干脆坐在窗边,随意拿了个剧本翻开封面。 然而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半个小时过去了,她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她如同溺水之人紧紧抓住根救命稻草一样立即接起,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电信息。 “喂,蕉蕉,我外婆做了粉蒸肉让我给你送一些过去,我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原来是刘姿姿。 林蕉暗暗提了口气,刘姿姿已经到小区门口了,怎么办?她现在不在家啊,刘姿姿要是问她在哪儿,她要怎么回答? 林蕉开始语无伦次:“嗯…那个,我现在,那个在外面呢,你要不然帮我放冰箱冻着?” 刘姿姿正在关车门,“咚”的一声响也没影响林蕉听到她疑惑的一声“嗯?” “你不是在祈总家隔离吗,还能出去?” “……” 电话那边,刘姿姿正在跟工作人员说要送到几门几号,还细细叮嘱不要拿歪了,不然汤汗会流出来。 “我把东西交给工作人员了,他们会帮忙送上去,你准备收一下哈。” …… 林蕉愣了好久也没说出一个字来,听筒里能听到隐隐的风声,刘姿姿哆嗦着回到车里,自言自语道:“幸好车里还有余温,赶紧把暖气打开…喂蕉蕉,你知道这事多巧嘛,外婆刚跟我说做了锅粉蒸肉让我给你送来,何铭就给我打电话,说你被隔离封在家里,让我有空跟你聊聊天免得你无聊。你看,这么多人关心你呐!”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像安慰想不开的朋友,喏,我们都是爱你哒,你别不开心了好嘛。 何铭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让刘姿姿联系她?自己剥夺了他搞办公室恋情的权利,他恨还来不及呢,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不是被迫为之就是别有居心。 能强迫他的除了他的大boss还有谁? 林蕉瞬间觉得呼吸急促,心里郁积着一股气,想撒出来但对着电话那头无辜的刘姿姿又只能憋着,她捏着剧本,纸张已经被她揉皱了。 “喂,蕉蕉,你怎么不说话?” “咳咳…”林蕉清了下嗓子,松开手里的剧本,一把抛在书桌上。门外有人在敲门,她听到隐约的交谈声,很快又恢复安静。 “你这些天过得还好吧?何铭说祈总会做饭,而且还做得很好吃,他应该不会亏待你吧?” “对了,何铭还说,让你就把祈总当老妈子使唤,他一准乐得屁颠屁颠的,不高兴了就随意打骂,怎么随意都行,保管他不还手也不还嘴…”说到后面,刘姿姿大概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声音明显低了许多。 “这可是何铭原话,我不过是个没有感情的传话机器。” 林蕉趴到床上去,头歪到一边,电话直接放在耳朵上,手自然垂下,整个人不能说很丧,只能说非常丧。 林蕉始终没说话,刘姿姿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小心翼翼的试探:“蕉蕉?” 林蕉终于“嗯”了一声,刘姿姿一喜,继续道:“东西应该收到了吧,我看到工作人员已经回来了!” “嗯,收到了吧。” “蕉蕉,嗯…”刘姿姿拖了个长音,林蕉耐心等着,听她嗯了半天才说:“祈总不会真惹你生气了吧?” 稀松平常的一句话,也不知道怎么就引燃了林蕉的怒火,她立即坐起来,接住滑落的手机。 “那要不然呢?他竟然还敢给何铭打电话,让你来当和事佬,你可不要屁股坐歪了拎不清啊,你是我的朋友,怎么能帮着外人呢!” 刘姿姿立即表态:“不能不能,我站你这边!” 怒火一旦开了个口子,只会越烧越大,说了两句后,林蕉只觉得更加生气了。 “你回去转告何铭,我林蕉祝他往后余生天天997,全年无休,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累死他!让他闲的管别人家的事,还拖着你一起,简直了!” 刘姿姿附和,“嗯嗯…我回去就骂他!” “还有祈寒肖!祈寒肖他,他…” 刘姿姿小声问:“祈总怎么了?” “祈寒肖他…他就不应该…” 林蕉突然语塞。 支吾了半天终于找出件错事来,“他强迫人坐着,走两步就嚷嚷着不让了,他,他限制人身自由!” 刘姿姿安静了半天,弱弱的问:“祈总…他为啥不让你走路啊…” “为啥?还不是…” 因为我脚崴了。 “因为他家这破楼梯!” 刘姿姿不太明白,“楼梯?是担心你上楼梯摔么…” 林蕉脸一红,打断她:“天也不早了,路上车多,你回去路上慢慢开,我挂了!” 刘姿姿看着被挂断的通话,无奈地放下手机。 路上…车多? 她系上安全带,慢慢上了主路。 路上的车一点都不多,大家都在家猫着,没事绝不上街,有事都要掂量几分钟的那种,路况畅通极了,看地图,有些路段甚至是深绿色。 没错,红色路段分深浅,绿色也分。 不过刘姿姿还是开得很小心,毕竟她还是个不太熟练的老司机。 第226章 我饿了 祈寒肖来敲门,林蕉随意抓了支笔就扔门上去了,动静不大,但很有效,敲门声立时停了。 她不想见祈寒肖,很不想见。 原本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和他之间不明不白的关系,想安静下来仔细想一想。但这事扯到别人就不对了,都是成年人了,有点情况还要请人说和? 有猫病吧! 林蕉独自坐在房间里生气,眉头皱得极深,眉间两道沟壑深谷一样摄人心魄。 窗外的天空逐渐昏黄时,林蕉终于撑不住,小心翼翼地走近门口,手按在了把手上。 她倒不是饿,饿的那个点已经过去了,她现在虽然肚中空空,但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她是渴。 嗓子都快冒烟的那种渴。 “咔哒” 门锁旋开,她轻轻拉开门。 祈寒肖就在门外靠墙站着,两腿交叠,右腿微微屈起。他听到动静立即抬起头,没说话,眼中情绪翻涌。 林蕉对上他的眼睛,“啪”的一声拍上门,靠在门背后喘粗气。 怎么回事? 她抚上自己的胸口,心砰砰砰地跳,好像要撞开肋骨跳出来一样。 过了好久,心跳才逐渐平缓。林蕉靠着门背慢慢坐下,指尖插入发缝中,心里一团乱麻。 她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她清楚得自己为什么突然这样,她只是不愿意接受罢了。要不是那场车祸,她和祈寒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她不会再有机会了解现在的他,也不可能再有为他心烦意乱的一天。 乱了乱了,全乱了… 林蕉低下头,揉了把自己的头发,突然听到轻轻的一声敲门声。 她整个人立即定住,微微偏过头朝着门后面的方向。 “蕉蕉,你吃点东西吧,我放在门口了,你自己出来取一下。” 林蕉听到杯盘落地的声音,随即安静下来。 她以为祈寒肖离开了,刚想起身出去,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叹息,“唉…” 深深浅浅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次他应该是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蕉心底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这股冲动直涌头顶,她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想也没想就拉开门,门口摆着一只餐盘,她直接跨过去,几步走到书房门口。 祈寒肖背身站在书架边,听到响动立即转过身来,林蕉此刻还是懵的,她脸颊发烫,整个人微微发麻。 两个人互相沉默着,一个是一时冲动,现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另一个有些不敢置信,词句斟酌了好几遍,不敢轻易出言。 到底还是林蕉先开了口。 她不敢再看祈寒肖的眼睛,他的眼中有太多她不愿深想的内容,她微低下头,轻轻出了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般。 “我饿了。” 话一出口,她皱着眉闭上眼睛,满脸懊恼。 门口地上还摆着餐盘呢,刚才她出来得急,没看清餐盘里到底有什么,大概是…米饭和什么什么菜? 她赶在祈寒肖反应过来前再次开口:“我不吃饭,我想吃面条。” 嗯,对,面条。 所以盘餐里的东西我不想吃,你重新做吧。 祈寒肖嘴角微弯,点头道:“好。” 林蕉还站在门口,他走过去,见她没有要让的意思,只得侧过身擦着门框慢慢往外挪。林蕉感觉到他的胸膛碰到了自己的肩膀,这才意识到自己挡路了。 祈寒肖走出去两步,林蕉捂着脸低下头,突然听见他在身后问:“你想吃什么样的面条,汤面、拌面,还是焖面?” “嗯?” 她一脸茫然,嘴唇翕动,结结巴巴的说:“都…都行,你,你那个嗯…随便吧…” 祈寒肖不再多问,他盘算着冰箱里的食材,轻道一声:“好。” 许是站得久了,又或者是刚才跑得太急,林蕉觉得脚踝处有些涨痛,她慢慢走到餐桌边撑着桌沿坐下,一抬头就看得到厨房里忙碌的祈寒肖。 他今天穿了件红棕色的薄毛衣和一条米色长裤,毛衣是宽松款,下摆处空空荡荡的,显瘦。 裤子又是修身款,腿部线条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显高。 他本就长得高,这身衣服衬得他更加瘦削,偏偏暖色系的搭配让他整个人显得特别柔和,灯光下,她甚至能看到衣服上细小的绒毛。 林蕉很少看他穿毛衣,他以前几乎一年四季都是穿衬衫的,不管天气是冷是热,永远一件长袖衬衫,配上他的扑克脸,看起来冷冰冰的。 他什么时候穿过毛衣? 还是暖色系的毛衣。 他是故意的吧! 突然改变穿衣风格,是不是就为了把攻击性降到最低,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跟个居家大暖男似的,好让她看着心软? 哼,心机男! 林蕉想想就觉得气不过,祈寒肖把面端上来的时候,她立即偏过头,气鼓鼓的:“我不吃!” 祈寒肖只说了句:“那你再等一会儿。”便转身闪进厨房。 没过多久,他又端出一碗轻轻推到林蕉面前,林蕉一转头就对上他满是期待的神情,心里最软的那一处突然被戳到一样,她觉得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发红。 “怎么了?”祈寒肖有些紧张,他走到她身边,矮身蹲下,微微仰着头。 他的话跟催泪弹一样,甫一入耳瞬间上头,眼泪崩不住的大颗大颗滚落。 她的眼泪落到祈寒肖手背上,他只觉得皮肤微烫,心像是被揪住般撕扯,林蕉无声的落泪,一滴一滴像盐水流进伤口一样,疼得他快要呼吸不过来。 “你别哭…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一句话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一字一句似乎剜着心出来的,他看着林蕉泛红的眼角和脸颊上的泪痕,期待她开口,又害怕她说的话。 林蕉拿袖子抹了把脸,吸着鼻子似有千万分的委屈。她坐在椅子上,盯着比她矮了一头的祈寒肖,许久未发一言。 桌上飘来食物香气,林蕉觉得自己的肠胃瞬间被唤醒,高声叫嚣着要让她赶紧进食。她轻轻捂着小腹,手掌的温热隔着衣服传进身体里,一下午的躁动突然被抚平。 祈寒肖眼中似有光,柔和而坚定地望着她,他的手搭在椅子一角,指节明显泛白。 林蕉轻咬下唇,抬高受伤的脚,轻声说:“祈寒肖,我脚疼。” 第227章 隔壁小卫 祈寒肖未置一言,伸手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到沙发上,倒些药酒在掌心,搓热后揉她微微肿胀的脚踝。 “不该由着你的。” 他轻声嘟囔了一句,林蕉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祈寒肖提高了声音:“下午没上药,这会儿肿得比早上还厉害了。刚才我应该直接开门进去给你上药的,备用钥匙我都找出来了。” 他说这话的神情很认真,脸上明明有些薄怒,手上力道却很温柔,不过几分钟,胀痛感已经消失了。 “下次不许这样了!”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林蕉却神奇地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莫名熟悉。 上完药,祈寒肖再次将她抱起,缓步踱到餐桌边。 林蕉觉得他是故意的,明明刚才抱过去的时候走得那么快,这会儿脚步却突然放慢了。 椅子久无人坐,已经有些微凉,祈寒肖抬起她的伤脚,放在另一张椅子上,他看了一眼,觉得椅子太硬会硌的她不舒服,需要垫个软和一点的垫子。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垫子,他只好从柜子里拿出条毛毯,叠上几层垫在椅子上。 “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 林蕉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祈寒肖安心下来,收拾掉已经坨了的两碗面条,“你再等我一会儿,我很快的,嗯?” 刚才那个生硬的祈寒肖已经不见了,林蕉看着面前重新戴上暖男面具的祈寒肖,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祈寒肖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立即放下碗在她身边蹲下来,握着她的脚踝看得仔细:“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 林蕉没有答话,他紧张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通讯录的手都有些发抖。 “喂,陈院,你派安排骨科专家到我家来一趟吧…” 林蕉抬头。 “嗯崴脚了…4天,还是疼…冰敷过了,现在在上药酒…对,我怕伤着骨头…” 她轻轻扯了一下祈寒肖的衣角,祈寒肖低下头,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不用了…” 祈寒肖对着电话说了声“稍等”,蹲下身把手机拿远些问她:“怎么了?” 林蕉指着他的手机,小声说:“别让人来了,再说,这儿隔离呢,人家也进不来啊。” “你放心,隔离只是不能出去,人还是可以进的。” 你这是让人往火坑里跳啊! 林蕉瞪大眼睛,“那他来了,岂不是出不去了?” 祈寒肖点头,“嗯,你放心,不会亏待他的,隔离的天数按照节假日加班算,3倍日薪加最高级别的补贴。” 林蕉无语,这哪里是钱的问题,现在家里两个人就已经够尴尬了,再来个骨科医生,三个人住一起这日子要怎么过,凑一桌斗地主嘛? “我已经不疼了!” 祈寒肖听得出来她有些抗拒,不过他这回没由着她。 “乖,让医生看看,我让他手上轻着些,不会疼的。” 说完他起身,对着电话吩咐:“让他尽快过来吧,带好生活物品,估计要待10天左右。” 林蕉见事情已成定局,顿时觉得又羞又怒,要不是她一只脚还翘在椅子上行动不便,她早直接踹过去了。 家里莫名其妙要多住一个人,还是陌生人,一个屋檐下同住10天,这种事都不问问她的意见吗? 祈寒肖对她说了句什么,林蕉正在气头上,一个字也没听见。她别过头去,双手交叉环抱于胸,眼神瞟过餐厅边上的楼梯,心里默默盘算着独自上楼度过剩余的隔离时间的可能性。 应该…可以的吧… 她不确定的想,第一天的时候祈寒肖把钥匙放在柜台上了,只要把门反锁,他应该就进不来了。 但是…这是他家,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备用钥匙呢。 不管了,先上去再说,崴个脚而已,过两天就好了,谁要兴师动众的看医生啊,还是把医生叫到家的那种,看完了还要在家再住上10天。 祈寒肖有毛病,咱可不能跟着他犯病! 林蕉放下高高翘起的脚,撑着桌子站起来,刚走了两步突然感觉到小臂一暖,祈寒肖抓住她的手臂,一步跨到她面前来。 他半环住她,扶着她坐回餐桌边。 “你要做什么告诉我就好,脚还疼着呢,别乱跑。” 莫名其妙逃跑失败的林蕉:“我没乱跑。” 祈寒肖也不反驳,轻声问:“嗯,是渴了吗?还是想去卫生间,或者,想拿本剧本看?” 林蕉重重地叹了口气,认命的说:“帮我把剧本拿过来吧,床头放着的那本。” …… 剧本很快放到她面前,她翻了两页,没过多久就闻到厨房飘出来的香味。久违的饥饿感瞬间上脑,剧本上的文字一个个都长得像吃的,林蕉无奈地合上扔到一边,靠坐在椅背上盯着厨房里的祈寒肖。 即便是煮饭,他也是优雅从容的,一举一动从无慌乱,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向来做什么都是成功的,林蕉还记得自己上大一那会儿,上高数课被微积分折磨得很惨,考试前夕,祈寒肖约她泡温泉,她泡在私汤池子里,反趴着在池子边坐习题,有道题算了很久也没算出来,她最终无奈地求助祈寒肖,结果他看了一眼就报出了正确答案。 “你是怎么做的?”林蕉狗腿地凑上去,递给他纸和笔,“快,把过程写给我看看!” 祈寒肖接过纸笔,眼神轻佻,一手勾着她的下巴,俯身在她耳边说:“叫声哥哥我就教你。” 温泉水很热,祈寒肖的气息比温泉还热,扫过她耳边的敏感区,一阵酥麻游过全身。 林蕉瘪嘴:“不教就算了,我找隔壁小卫教我。” 祈寒肖把人捞到怀里,池子里水花四溢,几滴水溅到习题上,墨水立即洇开。 “小卫是谁?” 祈寒肖力气大,林蕉挣了两下没挣脱,不怒反笑道:“小卫呀,小卫是我们班高数学得最好的,每回小测都是满分,最关键的是,请教问题的时候人家可热心了,不用叫哥哥。” 祈寒肖在她耳后低笑,“呵呵,看来是隔壁宿舍的女学霸,哪天约出来我也见见?” 林蕉佯怒,把手上的习题扔远了些,掬一捧水洒在他脸上。 第228章 开心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林蕉回过神,祈寒肖坐在她身边,一低头面前多了一碗面。 脑海中还是回忆的画面,林蕉看着身边的祈寒肖,他如今的神采与从前完全不同,那个肆意飞扬的少年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一切不过是她的臆想。 “祈寒肖。” 林蕉突然喊他的全名,祈寒肖不禁心下一紧,声音哑然:“嗯。” “你变了。” 祈寒肖听到自己轻声问:“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林蕉沉默下来,她也不知道他如今这样是好还是坏,他身上没了从前的灵魂,却多了从前没有的沉稳。 不过这样的祈寒肖没有让她觉得陌生,她只是有些…心疼。 不是谁都拥有一成不变的资格的,三十好几还如二十出头那般无二,这样的人不是看得太开就是运气太好。 “挺好的,不过,你现在太拘谨了,给我感觉有些压抑。” 祈寒肖不知道自己竟然让她觉得压抑,他回想了这几天以来的相处,觉得他们有必要深度沟通一下,他好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调整。 门口的可视电话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祈寒肖前去应门,林蕉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东想西想的,忘记他叫了医生上门这档子事了。 她此刻只想立即回房间关上门,最好这辈子都不要见到那个倒霉医生。 只可惜祈寒肖没给她这个机会,他开了门禁锁打开大门后,站在门边回身望坐在原处的林蕉,林蕉感受到他的视线,刚摸上椅背的手立即缩回来。 医生很快来了,他穿了身防护服,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林蕉透过护目镜能看到他被压得些微变形的眼廓。 他进门后打了声招呼便开始手消,消了两遍后摘下手套,林蕉定睛一看,只见他白色的手套下面还有一层蓝色的手套,摘掉一层又开始手消,同样是两遍后,这次摘下蓝色手套终于露出他的手。 合着刚才是给手套消毒来着,这有什么意义啊? 林蕉看他光着手又消了两遍毒,这才握着她的脚踝一阵检查。他查得很仔细,不停地换着地方按压,问林蕉疼不疼,有没有什么感觉。 林蕉回答他问题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抖,不是害怕,是心虚。 他按的那些地方她都不疼,后来他开始轻轻旋转她的脚踝,这次捏的力道加重了些,林蕉仔细感受着,试图抓住哪怕一丝痛感。 然而没有,她真的一点也不疼。 医生开始露出轻松的表情,也有心情开玩笑了:“情况很好啊,我还带了支具呢,看来是用不上啦!” 林蕉悄悄抚额,她觉得自己简直在作孽。 不对,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是祈寒肖叫人来的,她明明阻拦过! 医生检查完,跟祈寒肖汇报:“祈总,骨头没事,韧带最多轻微拉伤,问题不大,药酒继续用着,过个三五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祈寒肖露出久违的笑容,克制着道谢。 医生收好自己带来的医药箱,背上背带往门外走,“那我先走了,回头有什么问题您直接给我打电话。” 祈寒肖点头,“好。” 门已经关上了,林蕉还没反应过来。 这位医生来得快,去得更快。等等,小区不是只进不出吗,他离开了,去哪儿? 难道他就住这儿?这么巧的嘛! 祈寒肖似乎是读懂了她疑惑的表情,轻声解释道:“他住楼下去了,楼下那间也是公司的房子,来之前何铭已经告诉他密码了。” 哦。 那好的吧… 祈寒肖把桌上那碗已经半温的汤面往她面前推了推,“吃一点吧,已经不烫了。” 林蕉接过他递来的筷子,翻了几下,又轻轻放下。 “我…吃不下了。” 她说着,悄悄观察祈寒肖的表情。他一晚上做了三碗面了,是她自己说的想吃面条,但到头来她却一口都没吃。 祈寒肖还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丝毫没有要恼怒的意思。他凝眉思索了一会儿,试探着问:“总不好一点都不吃,要不然…喝杯热牛奶吧?” “好。”林蕉答应下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牛奶很快温好,杯子是粉蓝色的,上面还印了只萌萌的奶牛。林蕉惊讶于祈寒肖竟然会有这么可爱的餐具,握着杯子感受着杯中牛奶的温度。 她小口喝完,空杯子递到祈寒肖手上的时候,她看到了他嘴角稍纵即逝的一抹微笑。 那抹笑容消失得太快,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祈寒肖转身进厨房,打开洗碗机,把杯子放进去,连同所有的碗盘一起清洗。 再回身的时候,她看到他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终于忍不住问:“你是在笑么?” “嗯?” 祈寒肖顿了两秒,这回低头笑开来。 “是么…” 他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看着林蕉一脸认真。 “我只知道我现在很开心,笑了,也是应该的,没什么稀奇。” 林蕉换了个姿势,手掌撑着下巴,“你很开心?” 祈寒肖点头,“嗯,很开心。” 林蕉不想揣着明白装糊涂,装模作样去问他为什么开心。 她知道的。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以前只不过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做猫的那些记忆突然浮现在眼前,一幕幕都是祈寒肖深情而受伤的眼神。 她知道他为自己做了很多,那些天她也亲眼看见了。 那些痛苦和纠结,还有默默的关心和保护,她都看见了。 但如果她没有出车祸,没有魂穿成他的猫,没有跟他朝夕相处那些天,她可能永远看不到他背后的默默付出。 那他们可能就这样错过了! 想到此,林蕉突然气结,她轻轻拍了下桌子,语气似嗔似怪,声音还有些哽咽。 “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不找我道歉,为什么不来求我原谅?” 祈寒肖脸上笑容冻结,一时间不知所措。 “你默默做这些,是不是就没打算让我知道?我告诉你,我其实知道的,那些莫名其妙送上门的资源,制作人和导演对我的态度根本就像对待资方一样,你以为我没有怀疑吗?我不过是不愿意深想,装作不知道罢了。我自欺欺人,你就安于困守,不想着打破僵局吗?” 第230章 放心,我不会破产的 两人之间最后那点隔阂也终于消散,祈寒肖对她有无尽的耐心和宠爱,这些天甚至开始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10天很快过去,隔离结束,她收拾好来时的小包包,打算回自己家去。 祈寒肖明明不舍,却没有多作挽留,只是跟着她一路来到地下车库,坐在了林蕉的驾驶座。 “你的脚还没好透,最近还是不要开车了。” 林蕉站在驾驶室外,他又补充了句:“我送你吧,正好你的车也该保养了,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帮你把车开4s店去。” 她没再多说,关上车门,坐到副驾驶去。 车子上坡,来到地面上。保安从值班室出来,敲开车窗:“您这车停了342个小时,1小时4块,收费1368元。” 说完举了个绿色的收款二维码。 林蕉愣了两秒才说出话来:“一千三百六十八?过分了啊…” 祈寒肖半分不觉得无理,他拿手机扫了码,手指轻点没一会儿就付好了停车费。 车里一路上都很安静,行至半途,林蕉播放了常听的歌单,沙哑的女声从音箱里流淌出来。 一首歌听完,中间有两秒的切换时间,下一首歌的前奏响起的时候,林蕉本来绕着包带的手突然停顿,她偷偷瞄了眼正在专心开车的祈寒肖,想直接切换下一首,想了想又觉得太刻意了。 温正清的歌声就在她的犹豫中突然响起。 林蕉盯着窗外默默地听着,到尾奏的时候听到祈寒肖说:“他这首歌还挺好听的,不像别的歌那么吵。” 林蕉转过头,“吵?那叫燃好么!” 还有没有有点音乐审美了,那么燃炸的歌,听得人热血澎湃,在你那就成吵了?千千万万的粉丝听到你这么说,是要把你喷到体无完肤的! 祈寒肖并不否认,他轻笑一声点头道:“好,是燃。” 车里安静了两秒,下一首还是温正清的歌,《五月燃情》现场版。 现场版的收音不如录音室的干净,多少有些嘈杂的背景音,但吉他的声音意外收得很突出,绵长的和弦音不断变换,中间那段solo林蕉闭着眼都能唱出整段的旋律。 祈寒肖难得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车子停下,林蕉关掉播放器的瞬间,祈寒肖有种世界终于清静了的感觉。林蕉已经开门下车,他迅速跟上,纠结了一路的话还是说出了口: “把另一辆车的钥匙也给我吧,反正要保养,不如两辆车一起?” 林蕉抱着手歪头看他,地下车库很安静,疫情期间出门的人很少,好半天没有一个人走动。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开车?” 她嘴巴微微撅起,一脸娇嗔,祈寒肖有一瞬间的恍然。 他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为什么啊,因为那场车祸?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那场车祸你知道的,是有人故意为之,跟我有什么关系!”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这期间我也不是没开过车,你现在来管我?” 祈寒肖半揽着她,随她一起上了电梯。 直到林蕉打开自家大门,两个人一同进到门厅,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是我家哎,我又没请你上来,你怎么那么自然地就跟上来了?” 祈寒肖就笑,笑得眼角都有了浅浅的细纹,笑得见齿不见眼。 林蕉怀疑他在笑她傻,不过她没有证据。 她拉开抽屉,找到另一辆车的钥匙塞到他手里。 “拿去吧!” 祈寒肖仔细收好,一抬头就看到她瞪着眼看自己,他低头看了两眼,懵然问:“怎么了?” “哼!”林蕉把包包放到换鞋凳上,抱着手冷哼。“车子你今天开走,是不是不打算再给我送回来了?” “嗯,”祈寒肖低头承认,尾音拉长,似乎正在想措辞,“会给你送回来的,不过…你以后可不可以不开车了?” 林蕉有点生气,“这你都要管?” “要管的,”祈寒肖一脸认真,脸色还有些凝重,不过声音倒是如往常般平静,“我再也承受不起第二场意外了。” 我再也承受不起第二场意外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蕉听到他这么说,所有的小脾气突然就偃旗息鼓,生不起气来了。 半晌,她轻轻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那我要出门怎么办?你工作那么忙,总有不凑巧的时候。” 祈寒肖还在想要是她不答应怎么办,毕竟两人的关系才刚刚缓和,他现在就要管她开车的事情,担心她生出逆反心理。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他一时止不住的欣喜。 “没有不凑巧,永远没有。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林蕉挑眉,不怎么相信这话。 她也不是没见过他工作的样子,忙起来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吃,还能管得了她每一次出行?到时候还不是给她塞个司机助理什么的,她可不愿意跟陌生人坐一块儿,并且,私人行程她也不愿意召唤云乔。 “我可不坐别人开的车。” “当然,我不会让别人为你开车。” 林蕉不敢相信,不过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难道他是认真的? “你工作不要啦?不看文件不开会,不去应酬见朋友啦?” 祈寒肖嘴角微弯,柔情尽显。 “要的,不过那些都没有你重要,我随时可以放弃。” 林蕉彻底没了脾气,她玩味地看着祈寒肖,上前两步,凑近了些隐约能闻到他身上淋浴露的香味。 这香味很熟悉,她身上也有。 “祈寒肖,你这么消极怠工,小心哪天事业不保,公司破产。我跟你说哦,我可不跟穷人在一起,也不养小白脸,你要是身无分文了,我可是会翻脸不认人的。” 祈寒肖闻言浅笑,林蕉挨得很近,他伸手将人抱住,轻轻把她的头压在自己胸膛。 “你放心,海水枯竭,山崩地裂,我也不会破产的。” 林蕉最讨厌他这副自傲的嘴脸,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哪来的自信呐!” 祈寒肖在她头顶印上一个吻,她并没有用力,但腰间的痛感突然让他这些天来飘忽不定的心落到了实处。 他害怕隔离一结束她就要离开,她也确实离开了,他甚至不敢挽留。 但情况好像不算坏,他终于感觉到,默默守了八年的人,那个他很久都不敢轻易触碰的人,回来了。 第231章 电影节 3月,柏林电影节开幕,剧方排除万难,聚集了主创团队抵达柏林。 飞机上,温正清坐在林蕉旁边,两人聊了一路,温正清跟他讲录制节目时的趣事,还有录音棚里录制专辑时遇到的种种困难。 飞机落地的时候,林蕉都没意识到十几个时的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柏林正是清晨,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东方有一小团橙红色的光晕。 她听到身旁的温正清小声问:“还记得在泰国拍摄的时候吗?” 林蕉回过神,点头,“记得啊,那是我人生第一次觉得泼水好玩,疫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我还想再去一次呢。” 温正清沉默了很久,飞机滑行到廊桥的时候,他帮林蕉从行李舱中取下她随身的小背包,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紧不慢地一起离开。 林蕉取完行李跟云乔汇合的时候,温正清跟导演站在一处,两人头并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云乔催促她上车,林蕉看着言笑晏晏的温正清,心中暗想:他刚刚好像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口。 直到行程的最后一天,一行人从宴会厅出来一起上电梯,送走住在12楼的人,电梯里只剩下温正清、林蕉和他们各自团队的人。 两人住在同一楼层,经过林蕉房间的时候,温正清突然喊住她。 “下个月,我计划在工作室开一个小型音乐会,有张信还有一起上节目的几个音乐人,张信让我问问你,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去现场听一听?” 林蕉眼前一亮,立即答应,“好啊好啊,什么时候,在哪儿?你回头发给我吧,我肯定到!” 温正清露出标志性的阳光笑脸,笑得打哈哈,“我本来还犹豫着不敢问你呢,怕你不愿意去,但碍于情面又不好拒绝。” 云乔在一边插话,“如果是张信自己来问,我家宝说不定会翻个白眼直接拒绝,不过你亲自邀请,她当然答应啦。你不知道,你发的第一张专辑,她不仅自己听,还买了好多到公司,一人发一张呢!” “真的?”温正清眼睛晶亮,求证地看向林蕉。 林蕉点头,“昂,那还能有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听的音乐大家一起分享嘛!”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才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云乔赶在林蕉房门要自动关上的时候用力推开,也许是力气用猛了,门吸撞到墙角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林蕉吓了一跳,一转身看到门口同样一脸懵的云乔,忍了又忍没好意思骂人。 云乔小心翼翼地关好门,不怀好意地笑着看她。 林蕉脱下外套随意丢在沙发上,口罩叠好缠绕成小小的一坨扔进垃圾筒,云乔还在看她。 她不说话,就那么靠在吧台边,嘴角带笑,不时地挑挑眉毛。 “怎么了,睡到弟弟了,想找个人聊聊睡后感?” 云乔在她胸口捶了一把,恼羞道:“说什么呢…” 林蕉看她突然红透的耳朵,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要不是她不会吹口哨,只怕此时的戏谑味会更正。 “厉害呀,我的经纪人,你给我讲讲吧,苏哲是怎么落进你的掌心的?” 云乔拉开椅子坐下来,连连摇头,“没有,真没有,哪能那么禽兽啊,孩子还小呢…” 林蕉撑着桌子坐上去,轻轻晃动脚尖,拖鞋从脚面上滑落,她轻笑一声,指着身后说:“没得手呐,那你进来是要跟我说什么?” 云乔舔了舔嘴唇,滑动椅子向前倾,标准的说大事必用姿势。 “宝啊,苏哲正在创业做电商呢,平台都搭好了,有一批货滞留在海关,说是不符合入境政策,让人给扣了。那批货数量很大,苏哲到处托关系很长时间都没能放行。” “哦?” 林蕉这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起苏哲工作上的事,她原来一直以为苏大公子每天吃喝玩乐,没什么正经事干呢,原来他在做电商。 “宝儿,你知道这事最后是谁给帮的忙吗?” 林蕉看她一脸神秘的表情,心里一咯噔,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来。 “难道是祈寒肖?” 这回换云乔震惊了,她张大了嘴巴,简直能塞下一整颗鸡蛋。 “你怎么知道的?就是祈总!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是祈总接下了苏氏的烂摊子,听说苏总趁着疫情的当口,把该收拾的人都收拾了,冗余的产业直接切掉,只留下了最核心的产业。苏哲拿到货后才知道是祈总帮的忙,脸都气绿了,觉得祈总践踏了他的尊严。” 看起来云乔丝毫不觉得祈寒肖践踏了苏哲的尊严,不然她不会笑得那么开心。 林蕉晃荡着脚尖看她笑得开心,忍不住也弯了嘴角。 “宝儿啊,你不知道,祈总当时帮苏氏是有条件的,说不让苏哲在苏氏任职,也不能从集团拿走一分钱,但他没说不让苏总给啊。苏总舐犊情深,想把自己的所有可调动资金都给苏哲,苏哲超级硬气地拒绝了,他说他自己也是有家底的人,不需要别人的施舍,还让苏英俭等着,那话是咋说的来着…” 云乔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模仿苏哲的证据说给她听:“你等着,3年之内我一定做到让人提起苏总,就想到我苏哲的名字!” 说完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脸都笑红了。 林蕉不觉得有多好笑,但想象苏哲认真发誓的样子,莫名觉得可爱。 “他赌着气要靠自己做番事业,结果到头来还是祈寒肖帮了他,那是够生气的,换我也得给他骂一顿。” 云乔搭腔,“可不嘛,苏哲气得一晚上没睡着,找我要了祈总的电话,编了条短信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两屏幕,最终一个字也没发出去。看他憋闷的样子,我就特别上头,哈哈哈——” 云乔脸上的红色褪了些,现在是淡淡的粉红色,林蕉眯着眼睛看她,突然转移话题。 “云乔,你瘦了好多了。” 云乔低头拉了拉衣角,“是吧,以前的衣服好多都不能穿了,我最近购物欲特别旺盛,得空就想出去逛逛,看见好看的衣服就想买回家。你说,我继续这么血拼下去,会不会搞破产啊…” 第232章 回国 “钱场失意,必然情场得意,破产怕什么,这不是有弟弟愿意养你吗?” 云乔眼神突然暗淡下来,突然间添了抹忧色。 “怎么了?”林蕉抬起她的下巴,云乔默默移开脸,“真没得手啊,来,跟我讲讲,是你不够勇,还是苏哲人太怂?” 云乔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慢慢来吧,他还小,而且,我也不是非要跟他在一起,乖弟弟那么多,我还想再挑一挑呢。” “真的?” “嗯,”云乔扯了个微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他创业遇着什么困难愿意跟我说,我也帮了他不少,两个人以朋友之名相处得很融洽,变成情人,说不定会产生新的问题,反而会渐行渐远。” 林蕉觉得这件事情只怕源头还在她这儿,苏哲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心里却没那么快扭转过来,也许云乔也感觉到了,她不好跟苏哲提,也不愿意因为这件事影响了跟自己的关系。 她想跟云乔把这件事聊开,刚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云乔说:“你别瞎想,这事跟你没关系,苏哲心里永远把你当那个年少时帮他走出困境的姐姐,这一点无法改变,但随着他经历越多,会渐渐淡化。而且,他此时正处在人生低谷,说不准,我会取代你的地位,成为帮助他走出事业困境的人呢。” 林蕉轻出一口气,为云乔的通透,也为自己能够认识她的幸运。 “我不过是多点耐心,给他些时间而已。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只能徐徐图之,你相信我吧,苏哲他逃不过的。” 林蕉跳下桌子,给她拿了瓶水,云乔接过喝了几口,起身准备离开。 林蕉喊住她,“你等等。” 云乔嘴里还含着一口水,嘴巴鼓鼓的,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才咽下。 “怎么了?” 林蕉手指敲着桌子,“咔哒咔哒”在寂静的房间里听起来特别清脆。 “算了,等回国吧,回国我再跟你说。” 云乔听了这话抓心挠肝的难受,忍不住手指点了下她的额头。 “你没事吧,有话就说,干什么要等到回国?你这比在漫画书的扉页圈出凶手的行径还要恶劣,有你这么吊人胃口的么!” 林蕉屈服于她的淫威,哆哆嗦嗦开口:“我要是说我的感情生活有了新的动向,你不会骂我吧?” 云乔瞪大眼睛,“你说呢!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经纪人了,艺人有了新的感情生活,我一点不知道,我特么的…” 她突然反应过来,“等会儿,你是说…你谈恋爱了?” “昂…” 要不然呢,都说了是感情生活了,不是谈恋爱难道是结婚,结婚那就更吓人了,前不久接受采访的时候,林蕉还说过自己单身,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然结婚,只怕舆论要崩。 云乔咽了口口水,紧张地问:“是谁?” 林蕉很想皮一句:你猜?不过看云乔认真的小眼神,没敢造次。 “我前夫。”她终于还是说出口。 “前夫?”云乔反应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哦哦哦——祈…祈总啊!” 云乔突然捂着心口露出特别奇怪的表情,那样子好像勤勤恳恳的老家看着自家地里的菜长势良好,终于可以收了吃的欣慰。 云乔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变亮,“我就知道!有生之年系列啊!终于让我等到了,不说了,我要去恭喜一下祈总,这么多年他老人家不容易啊!” …什么鬼! 你是我的人,为什么要去恭喜祈寒肖! 林蕉想把人抓回来问个清楚,云乔却动作飞快,拉开门闪身出去,还贴心地帮她带上了锁。 …… 第二天,一行人一同回国,飞行13个小时,林蕉戴着口罩和眼罩睡了一整个旅程,整张脸只露了半个额头。 走出机舱的时候,林蕉泪眼汪汪地打哈欠,看见云乔走她前面打电话才想起自己似乎忘记开机了。 启程前她收到祈寒肖的信息,问她他是不是可以去机场接她。林蕉拒绝了,说云乔会送自己回去的。 手机还在开机,云乔已经打完电话,回头来寻她。 “你看,要是搁以前,一走出行李厅就能看到一群接机的粉丝,现在这疫情闹得,清静是清静了,我怎么还觉得空落落的呢。” 林蕉笑她太矫情,“不好吗?你不用担心我被拍到丑照了,省多少心呐。” 两人说笑着取回行李,袁星程早早等在外面,看见她们伸直了手臂用力挥了挥。 他接过行李箱,推着往前走,上下扫了好几遍身旁的云乔。 “乔姐,一个多月没见,你瘦了好多了啊,刚才我都没敢认,我还想呢,谁家艺人跟蕉姐走一块儿啊!” 云乔得意地挑挑眉,摆弄身姿拗了个s形:“就这身材,可以当艺人不?” 袁星程笑得响亮:“可以直接出道了!” 林蕉安静地听他们说话,点开刘姿姿的微信给她发了条信息。 三人来到停车场,袁星程放好行李坐到驾驶座,云乔和林蕉并排坐在后面。 袁星程启动车子对着后视镜问林蕉:“蕉姐,我先送你回家吧?” 林蕉看了眼手机,刘姿姿还没有回复,“先往市区开吧。” 云乔正在系安全带,长长的黑色带子被她一扯到底,她闻言止住手上的动作,过了两秒才“咔哒”一声扣上。 她摇着头心里暗想:唉,真是儿大不由娘啊,谈恋爱了,有小心思了,下了飞机都不回自己家了! 驶离机场高速的时候,林蕉终于收到刘姿姿的消息,她扫了眼屏幕让袁星程送她到新源路。 袁星程追问了句:“新源路哪儿啊蕉姐?” 天刚擦黑,路灯还没有亮起,她肩上忽然一沉,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云乔睡着了,脑袋枕到了她的肩膀上。 她小声告诉勾着头等他回话的袁星程,“新源路博亚大厦。”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昏暗的办公楼前,云乔还没醒,她在车门边塞了个枕头,小心地把她的头靠上去。 袁星程已经帮她把行李箱取了出来,她关上车门,看车子开远了才转身上楼。 第233章 江雁归 楼里没什么人,疫情还没有过去,除开少数几个不能离岗的,其余人都居家办公了。 林蕉坐电梯上楼,这次终于可以轻松的按到楼层按键。 办公区的门禁密码她还记得,输入六位数字,门锁自动打开,经过一排高管办公室和会议室,最里面的就是祈寒肖的办公室了。 地面铺了地毯,行李箱在上面滚动,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办公室的门没有关,林蕉听见交谈声,拖着行李箱倚在门边,轻轻叩了两声门。 祈寒肖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一转头就看到门边立着的林蕉,她戴着一副纯黑色口罩,脸上未施粉黛,眉目清丽,满头黑发随意披散着,一身浅粉色及踝大衣衬得她既温暖又明亮。 “林蕉,你怎么来了?” 他起身相迎,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一脸惊喜。 “快进来!” 何铭上道得很,见林蕉到了,很快收拾好茶几上铺满的文件,对身边坐着没动的人轻声说:“江总,咱们细节都已经聊完了,我回去拟好合同,明天把扫描件给您发过去。” 林蕉这才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江雁归,她脱掉大衣顺手递给祈寒肖,转了个方向坐到刚才祈寒肖的位子上。 “江总,别来无恙?” 林蕉笑得客套,语气也没什么毛病,但江雁归就是觉得她不怀好意。 奇怪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面,林蕉为什么要跟他说别来无恙?他半眯着眼睛想了想,终于让他想起来,他们还真是见过面的。 不过,那时候林蕉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呢,她哪知道自己去过? 江雁归心里一咯噔,突然想起从前看过的那些民科新闻来。据说植物人躺床上的时候,眼睛虽然闭着,但大脑是有感知的,什么人来过,在她面前说了什么话,她都知道。 难不成…林蕉也是这样? 完犊子了,他那会儿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应该没有! 他自我安慰的想,说起来林蕉还应该要感谢他呢,是他查到动她车的嫌疑人线索的,要不是他那天把资料交给祈寒肖,没准儿那个高勋现在还在外边逍遥快活呢! 想到此,他瞬间挺直了背,轻轻咳了两声。 “无恙,无恙。” 林蕉把他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茶几上厚厚一叠资料整整齐齐的摆在角落,她翘了腿漫不经心地问道:“江总好勤奋,这种时候了,还顶着风险聚众聊工作。” 江雁归听得懂她话里的嘲讽,不过他自认为和林蕉没有什么过节,不对,他俩根本就没有交集,他不知道林蕉为什么要嘲讽他。 林蕉微抬了下巴,看着那叠文件问:“今天都聊的什么?” 何铭抢先回答:“啊,江总今天过来谈个项目。” “谈完了?” “是的,已经谈完了。” “哦…合同还没签呢?” “还没有,我明天拟好了,双方确认无误后,再签字。” “哦——”林蕉拉长声音,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何铭。 “那你可得好好写呀何助,项目能不能成就看你的了,万一合同没写好耽误了江总挣钱,可就不好了。” 何铭眨了两下眼睛,眼神求助地看向自家大boss。 祈寒肖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林蕉说什么他都千万。何铭甚至怀疑,要是林蕉说一句这个项目不准做了,祈寒肖真能答应。 色令智昏啊老板,我知道你破镜重圆不容易,但一码归一码,生意上的事怎么能让女人掺和呢。 刘姿姿除外。 江雁归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林蕉了,照他的脾气他早就想指着她鼻子骂了,不过碍于祈寒肖在场,他不敢。 而且,这个女人还是祈寒肖念念不忘好多年的女人,现在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看样子是又好上了。 我祈大哥啥都好,就一点:他忒宠女人。原先这个女人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都听不得别人说她一个不字,现在好不容易在一块儿了,江雁归不敢赌在祈寒肖心里自己跟这个女人谁更重要。 祈寒肖站在林蕉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 江雁归呆呆的看着,心里暗处窃喜,还好刚才没有冲动,你看看你看看,祈寒肖这个见色忘利的家伙,他…他早晚有一天得栽女人身上! “何铭,你明天拟好合同先给林蕉看看,她觉得没问题了再发过去。” “啊?”何铭半张着嘴巴,好半天才合上,他偷瞄了眼神色不明的江雁归,小声答应下来,“好的。” “你送送客吧,送完不用上来了,办公室我自己收拾。” “好的。” 他拿起茶几上的资料,对着沙发上呆愣的江雁归说了句:“江总请。” 江雁归深深吸了口气,不大服气的样子,眼看他举了一只手,看架势想要跟祈总和林小姐理论。何铭立即按下他蠢蠢欲动的手,小声提醒:“江总,我送您去停车场。” 江雁归不怎么甘心,他觉得有股气憋闷着,不撒出来今天晚上都睡不好的那种。后宫不得干政你不懂嘛啊祈寒肖,合同怎么写关她林蕉什么事啊,怎么了就得让她过目了? 他刚要开口,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这力量拉得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心里的那股子气终于有地方撒了,他指着何铭,毫不留情地骂道:“你怎么回事?做事毛毛躁躁的,就这工作能力这么大个项目你配参与嘛啊,把我弄摔倒了怎么办?是不是摔倒了你就高兴了,顺理成章延迟进度,搅黄了算是吧!” 林蕉憋着笑听他指桑骂槐,直到何铭拉着他离开办公室,她才笑出声来。 就喜欢看你想骂我又不敢的样子,骂何铭算什么本事嘛,下次有本事冲我来啊。 祈寒肖歪头看她,“你不喜欢江雁归啊?” 林蕉点头,“嗯,不喜欢。” 气场不合的那种,看见了就想掐两把,看他安逸就浑身不自在。 祈寒肖暗自记下,“那以后少让你们俩碰面吧。” 说完他撑着沙发扶手弯下腰,气息扫在林蕉脸上,气氛莫名暧昧。 “晚上想吃什么?” “飞机上吃了些,现在不饿。” “好,那我们回家吧。”祈寒肖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拎着林蕉的大衣领子为她披上。 第234章 老板不差钱 两人最终还是坐在楼下的小店里,新装修的小店,店面很干净,桌椅都是实木的,特别沉,林蕉刚才一把差点没拉开。 砂锅粥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氤氲的水汽一直涌到天花板上。皮蛋粥,加了瑶柱,不用入口就知道味道很鲜。 小店里没有其它客人,就他们两个人,坐在里间靠水景的地方。 祈寒肖盛了一小碗放在她面前,看林蕉盯着一边的人造水景眉头微蹙,不由得问了句:“怎么了?” 林蕉轻轻摇头,下台虚指着前方:“就觉得有点奇怪。” 祈寒肖把摆在中间的砂锅搬到一边去,热源一下子远离了,林蕉突然感到一丝冷意。 “哪里奇怪?” 哪里奇怪?林蕉扫了眼空荡荡的小店,压低了声音说: “你看这家店,装修很新,估计是新开的,没开多久就遇着疫情,翻台率那么低,竟然还撑到现在。这水景又耗水又耗电的,也没客人看,他们也一直开着,也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 祈寒肖轻笑一声,“不错呀,还知道翻台率呢!” 林蕉握着勺子翻动小碗里的粥,闻言掀了掀眼皮。 “还不是拜你所赐,你让姿姿写了那么多报告,我每天被迫听她翻找各种资料,现在还记得不少专业词汇呢。” 祈寒肖笑出声,“原来如此…何铭前一阵还跟我说呢,说刘姿姿商业眼光非常好,应该把她重新聘请回来,他担心在你手底下做事没有前途。” “切!” 林蕉松手,勺子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瞎讲!刘姿姿在我手底下多好啊,没人在她耳边瞎叨叨,她发挥得不要太好。哪天我把她的年报给你,你自己看看,我原来不过是想让她管管账,多做慈善多花钱,结果她赚的比花的多,账上的钱一年时间翻了两番。” “嗯,”祈寒肖点头,“要真如你所说,让她管个慈善基金会,还真可能屈才了。” 林蕉微微睁大眼,“难道你想让她当个女企业家?” 祈寒肖默默思索片刻,抬头说:“我要先看一下她的年报再说。” 林蕉的嘴巴瞬间卷成个“o”型,祈寒肖他…他竟然认真思考了,他不像是开玩笑,他是来真的! “不用吧,她现在这样挺好的,我看她自己也干得挺开心,女企业家压力多大啊,小姑娘家家的,别那么残忍。” 祈寒肖喝下一口粥,慢悠悠地说:“才尽其用嘛,再说了,有何铭帮她一起分担。” 林蕉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祈寒肖不会是想… “你不会是想把公司交出去,让他们两口子上吧?” 祈寒肖点头。 林蕉再次惊讶,他…他竟然点头了! “是有这个想法,不过,能不能实现,还要看他们两个够不够给力。何铭已经很成熟了,但他在金额方面还有些欠缺,而且,他一个人分身乏术,管不了我名下所有的企业。但要再找个人辅佐他,得跟他契合才行,刘姿姿如果有这个实力,再好不过。” 林蕉把胳膊肘放在桌面上,倾着身子问:“你这么信他?不怕他反水,不怕他中饱私囊?” “反水不可能,”祈寒肖吃下碗中最后一口,又在砂锅中重新盛了些,“他接触不到我的核心人脉圈,反水的后果会很严重,他不会自断后路。” “至于中饱私囊,这是无法避免的,只要面上过得去,我睁只眼闭只眼,别太过分就行。” 林蕉伸出大拇指,“牛啊祈总,不过公司交出去,你做什么?” “听报告,定决策,出席董事会。” 这些事听起来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的样子,“那其余时间呢?” 祈寒肖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突然深情,还有些林蕉看不懂的情绪。 “不做别的,就陪着你。” “陪我?”林蕉语塞,“我…我等疫情过去了,要工作的。” “嗯,你去哪儿,我陪着你就是。” “我…我要进组的,剧组有时候为了景美,会去很多偏荒的地方,信号都没有。” “没关系的。” “剧一开拍就是好几个月,再说了,我白天拍戏,晚上回酒店几乎是累得倒头就睡,你去了估计也说不上几句话。” “没关系的。” 林蕉突然闹不懂了,祈寒肖三十好几了,好歹是个高冷霸总人设,怎么突然这么奶了?小奶狗都没他粘人! 她顿了顿,放出大招:“剧情需要要拍亲密戏,难道你也看着吗?” 祈寒肖终于低下头,眉头紧锁,很纠结的样子。 蓦了缓缓抬头,依然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镜头的尺度你自己把握就好,我不会干预你的拍摄。” 能陪在你身边多一天也好,过去的无法弥补,未来也不确信能走多远,能珍惜的唯有现下。 林蕉举杯灌了一大口水,水杯重重放下,洒出两滴水来。她随意揩掉,见祈寒肖碗已见底,起身穿上大衣问: “吃完了么?吃完了就走吧。” 祈寒肖走到近前帮她扣上扣子,一粒一粒极尽温柔,全部扣上后把她的领口紧了紧,还嫌不够挡风似的,又把她的长发撩到衣领间。 很好,林蕉低头看自己的新造型。 大衣的扣子是装饰品知道吗?装饰品!不用扣的。你扣就算了,还扣得这么严实,设计师看到了估计要吐血。 祈寒肖半拥着她径直走出小店,上车的时候林蕉突然顿住,她猛地转头,指着身后明亮的店铺招牌:“咱们还没付钱吧?” 祈寒肖低头微笑,拉着她坐进车里。 “不用付。” “为啥?”林蕉系上安全带,盯着店铺大门。 祈寒肖敲敲他这边的车窗,示意林蕉,“看到对面那栋公寓没有?” “嗯。”林蕉弯着腰,几乎要凑到他怀里。 “何铭就住那,每天过个天桥就能到店里。就这么近,他有时还懒得走,让店员把饭菜给他送上去。” 林蕉没听明白,大眼睛充满了疑惑眨巴了两下。 祈寒肖启动车子,打开暖风。 “这店是何铭开的,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么费电的水景,不管有没有客人都开着了吧?” “嗯?” “老板不差钱。” 第235章 私人聚会 到了夏天,各类公共场所逐渐开放,景区游人慢慢多了起来,推迟半年的活动也要开始重新举办。 林蕉这些天赶了大大小小六场通告,今天总算没有行程,可以在家躺一天。 下午四点多,她接到祈寒肖的电话,说晚上有一个私人聚会,问她愿不愿意一同参加。 林蕉斜靠在沙发上,长发顺着扶手垂下去,漫不经心地问:“都有谁呀?” 那边顿了一下才回答:“我舅舅,他来海城视察,想请我…吃个饭。” 林蕉轻笑一声,“哦,那是够私人的。不过,人家也没请我,我就这么冒昧地去了,不太合适吧。” 门锁就在这时候打开,林蕉听到声音拱高了身子,肩膀下滑,头发拖到地板上。 倒着看祈寒肖,他看起来好像更高大了,脑袋都快要戳到天花板上去。 电话还没有挂,他对着手机轻声说:“怎么不合适,舅舅还怕你不愿意去,特意让我回来接你。” 他走到沙发边,托着林蕉的腰将人扶正,又把她凑上去的衣服往下扯一扯,盖住露出来的肚脐。 林蕉放下手机,扭了几下钻进他的怀里。 “舅舅呢?” “在我办公室。” “你抛下长辈自己回来啦?” “嗯,何铭陪着呢。” 林蕉觉得腰下空空的,躬着身子不舒服,伸脚勾着另一头的小靠枕塞到腰下,调整了下姿势。 祈寒肖搂着怀中小蛇一样游来游去不安分的人,忍不住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这些天我总觉得特别不真实。” “为什么?” 祈寒肖摇摇头,抱着她的脸颊,眼神深情,直望她心里去。 “总怕这一切都是梦境,梦一醒,你就不见了。” 林蕉笑着在他腰侧掐了一把,她很是使了些力气,祈寒肖吃痛,皱着眉头吸了口气。 “疼吧?” 她狡黠地抬头,正对上他满眼的宠溺,她受不了似的做了个呕的表情,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收敛一点吧,早晚得被你恶心死。” 祈寒肖没说话,只静静地抱着她。过了一会儿,林蕉松开手,他的眼眶居然有些泛红。 “哎呀呀!” 她撑着他的腿坐起来,翻身站到地板上。 “那个,不是要见舅舅么,我洗个脸上个妆,你坐这儿等会儿啊。” 说完转身离开,小跑着走进卧室。 因为要见长辈,妆化得很简单,没用太长时间。找衣服的时候倒让她犯了难,她坐在衣帽间的软凳上想了半天,决定穿件休闲款衬衣搭配过膝半裙。 这样比较正式,又没那么严肃,应该合适的吧。 想了想,她还是给云乔拨了个电话,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开始翻箱倒柜找起衣服。 林蕉对着镜子整理裙角,一抬头看到靠在门边的祈寒肖,嘴角隐着笑意。 衣帽间的地毯上铺满了各色衣物,打眼看过去,满室狼藉。 “别光看着呀,”林蕉扭头喊他,“快帮我收拾收拾。” 祈寒肖心情很好地弯下腰,一件件收起来挂回衣柜里,他动作很快,林蕉穿好鞋子的时候,他已经全部收好了。 林蕉看着重新恢复整洁的衣帽间,小小的惊艳了一瞬,突然觉得祈寒肖若是不上班了,应该能做个合格的煮夫。会做饭不说,还会做家务,做得还这么好,简直男德中的战斗机,林蕉拍马都赶不上的程度。 她眼角带笑,挽上祈寒肖的臂弯,“走吧,别让舅舅久等了。” 祈寒肖拉过她的手,十指交扣,两人一同下到停车场,林蕉坐到副驾。 车子刚驶出车库的时候,祈寒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按了接听,苏英俭的声音从车载音箱中传出来。 “祈总,你现在说话方便吧?” 祈寒肖轻轻咳了一声,“嗯,你说。” 苏英俭顿了两秒,“咱们上次谈的那个项目,有回信了,那边派了人过来,细节我都谈好了,你有没有时间过来把把关?” “哦…” 祈寒肖瞥了林蕉一眼,见她盯着窗外看,似乎并没有在意他的通话。 “行,不过我只有十分钟时间。” 苏英俭呵呵笑了两声,“够了够了,那我就在办公室等着了。” “嗯。” 祈寒肖挂断电话,林蕉突然转过脸来。 “怎么打个电话跟打哑谜似的,什么项目这么重要,明天再谈不行么,非得这会儿绕一趟?” 祈寒肖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很快的,你在车里等我十分钟,好不好?” 林蕉听到他轻柔的声音,像头炸毛的小猫突然被人顺毛撸了一遍似的,从头到脚都舒坦了。她轻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车子停在苏氏集团大厦门前,祈寒肖叮嘱了声门口的保安,即便向车里招了招手,从转门进去。 林蕉看他的背影消失了电梯间,从包里拿出手机,打算刷刷微博消磨时间。 十分钟很快过去,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转门,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突然从里面出来,绕过车头,径直来到驾驶座。 林蕉的手立即搭上车门把手,警惕地问:“你是谁,上错车了吧?” 男人礼貌性地点了下头,“林小姐您好,我姓周,是苏总的助理。祈总有事要多耽搁些时间,派人来先送您过去,他随后就到。” 林蕉点亮手机屏幕,没有看到未读消息,她直接拒绝:“不用了,我等会儿就行,你先下车吧。” 男人已经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闻言笑了一下。 “那我们就出发了。” 林蕉全身血液突然凝固,她立即打开车门,却发现车子已经落锁,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大力地拍着车窗,保安往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起疑。 “我不用你送,你快给我下车!” 林蕉伸手过去抢方向盘,手刚伸出去,突然有一股力量从身后袭来,精壮的手臂禁锢住她的整个上半身,另一只手握着湿毛巾死死的捂住她的嘴巴。 后座怎么会有人? 她都不知道后座的人到底是什么时候上车的,这个人力气很大,林蕉奋力挣扎却一点用都没有,她大口地喘着气,脑海中一片空白。 第236章 别叫我姐姐 祈寒肖呢?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林蕉努力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她如今身陷险境,那么祈寒肖呢? 他还好吗? 毛巾显然浸了药,任林蕉如何用力地掐着掌心,她还是慢慢昏睡过去了。后座的男人看她紧闭的双眼,缓缓松开手,面无表情地坐回去。 …… 林蕉是被一阵打斗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正看到一张木制椅子在眼前四分五裂。 “高勋你个畜生,你答应我只动祈寒肖,不碰她的!” 高勋…他不是该在牢里么,怎么出来的? 林蕉眯着眼睛适应了光线,看见一个男人穿身黑t牛仔裤,头上戴顶棒球帽,脚踩在苏哲背上,反绑住他的双手。 苏哲? 高勋把人绑在生锈的铁柱子上,指着身后道:“我不碰她,不代表别人不碰。林蕉是她弄来的,有什么不满问她吧。” 林蕉身上还乏力着,她试了一下,发现没办法坐起,自然看不到坐在她斜后方的人。 不过,那人一开口说话她就听出来了。 “不好意思啊,苏公子,我跟林蕉有点账没算清,不得不请她来一趟。” “呵,原来是你啊,柳白枝。” 柳白枝微微讶色,“苏公子竟然认得我?” 苏哲仰了头,只拿鼻孔瞧她,神情轻蔑。 “林蕉身边的人,哪个我不认识的?我还是太仁慈了,当年那件礼服要是给你浸上甲基吡啶,你现在还能有命出现在我面前?” 柳白枝愣了片刻突然明白过来,她起身走近了苏哲,满脸怒意,“那条裙子是你动的手脚?” 苏哲冷哼一声,“你背后做的那些事,也就能瞒住林蕉,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她心里清楚,只是不在意而已,懒得跟你计较。” 他抬眼,一双眼睛冷漠而疏离,“怎么样,你那身皮烂了几个月,不好治吧?” 柳白枝气极,伸手扇了他个巴掌,响亮的一声,林蕉觉得自己的隔膜突的一震。 “风水轮流转啊苏公子,计划里本来没有你的事儿。我刚才还嫌你碍事呢,不过,现在看来,你在这儿也不错,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吧,你们对我做的事,我一样一样都要对林蕉来一遍。这可是部大戏,苏公子你今天也是赶巧了。” “你!…” 苏哲刚说出一个字,门突然被打开,“咚”的一声,引得柳白枝忍不住伸头去看。 来人是周越,就是刚才给林蕉开车的那个。 “老大,出了点岔子,你来一下吧。” 高勋皱了眉头径直离开,门又“咚”的一声关上,他没有看屋里任何一个人,仿佛丝毫不关心一样。 柳白枝看着那道铁门轻轻震动,卷翘的铁皮吱吱作响,过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她回头的那瞬间,突然感觉到一道强劲的力量裹着劲风而来,躲闪不及间,苏哲已经以头撞上,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将她撞晕。 眼看她晕倒在气,上半身掠起一片浮尘,她抬头看了眼对面墙根下的林蕉,拼命地在铁柱子上摩擦手腕上的绳结。 好在铁柱够锈,柱子上有不少凸起,又或者刚才高勋绑他时就没多上心,绳结打得不那么结实。没几分钟,苏哲磨断了手上的绳子,一个翻身站起,几步跨到林蕉身前。 他看着林蕉平静的双眼,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 “姐姐,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林蕉闭了闭眼,声音没什么温度:“别叫我姐姐。” 苏哲垂下头,眼中流露出痛色,好半天,他才低声道:“对不起…” 林蕉动动被硌麻的手腕,“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快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能不能出去。” “好…”苏哲俯下身,手伸到她身后,“我先给你松绑。” 绳索很快松开,苏哲拽着柳白枝的后领拖着她回到那根铁柱边,将人反绑上,拉着林蕉开门离开。 这是个废弃的家具厂,车间里堆放了许多废弃的木材,有些已经腐烂发霉,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苏哲带着她来到工厂后门,却发现这里已经被封死,十几根钢筋焊在门和墙上,根本无法打开。 “现在怎么办?”林蕉刚问出口,突然听到远处的怒吼声。 是高勋的声音,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对着三个男人又踢又打。苏哲赶忙拉着林蕉沿步梯上楼,却在拐角处跟一个肌肉男撞了个满怀。男人一脸凶横,上臂的肌肉快把衬衫撑爆了。看这体格,不是运动员就是健身教练。 他立即把林蕉护在身后,满脸紧张地盯着面前的人。 “哥们儿,听着,高勋给你多少钱,我出三倍,你给我个卡号,我直接给银行打电话,让他们给你转账。” 男人笑了一声,看傻子似的看着苏哲。 “小子,你当哥哥我跟你一样傻啊,抓你回去我不过少挣俩钱,要是把你放了,我丢的可就是命了。你说说,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当然是命重要。 所以他二话不说擒住苏哲,苏哲吃痛地皱眉,不忘跟肌肉男说:“哎哥们儿,抓我一个就行了,她一个小姑娘,哪禁得住你这一手,你别动她,她肯定乖乖跟你回去。” 肌肉男上下打量林蕉,似乎是同意了他的说法,冷哼一声提步走下楼梯。 他们又被送了回来,这回门从外面锁上,林蕉听着铁链“咔拉咔拉”绕着门把手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 “姐姐,对不起…” 两人沉默了许久,苏哲终于开口,“我要是知道高勋给我玩这手,早直接报警送他回局子了。” 林蕉没作声,她还没有心情生他的气,她只是想不明白。按说,苏氏的烂摊子是祈寒肖接手的,他虽然提出条件不准苏哲回来任职,但苏哲遇上麻烦,他也帮忙疏通关系,让他的货品顺利清关。 苏哲为什么这么对祈寒肖? 难道直是因为祈寒肖帮了他,让他心里不痛快,觉得受到了侮辱? 林蕉缓缓摇头,不像啊,苏哲不是这么小器的人。 “姐姐,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等着,等我们平安出去了,我再跟你道歉。” 第237章 别让他再说话了 “苏哲,你知不知道祈寒肖在哪儿?” 苏哲突然摒住呼吸,欲言又止。 林蕉不耐烦地催促,“快说啊,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儿?” 苏哲眼神不甘:“他从前那么对你,现在又背着你跟别的女人厮混,你为什么那么在乎他?” 林蕉眉心直突突,她忍不住用手压了压。 “他不可能跟别的女人厮混,你要么是看错了,要么是误解了,总之这事不可能发生。” 苏哲屈着腿转过身子,声音骤然提高,“我亲眼看见的,不止一次,这还能有假吗?就上个星期,他还跟那个女人在凯宾斯基一个房间待了两个多小时!” 林蕉反问:“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谈工作?” “谈工作?什么工作不能在办公室,非要在酒店关上房门密谈?你别为他开脱了,他进出房间的监控我都留着呢,等出去了我给你看看,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对面的柳白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轻轻嗤笑,声音绵若无骨:“苏公子还是太年轻啊,轻易就被醋意蒙蔽了双眼。” 苏哲一个暴呵:“有你什么事!” 柳白枝不甚在意,她吹了吹横在眼前的头发,幽幽地说:“确实不关我的事,不过,还是得感谢你给高勋提供祈总的行踪啊,也赶巧了,我正好在边上,得知林蕉也在,试着求了高勋一下,没想到他还真答应了!呵呵呵…” 苏哲走上前踢了她一脚,“你闭嘴吧!再多说一次字,小爷我今天就让你的小命交代在这儿!” 柳白枝皱了眉头,久未保养的脸上细纹横生,看起来憔悴不堪,与从前那个镜头下光鲜亮丽的女明星,判若两人。 “苏公子这是恩将仇报啊,若是没有我,你有这个机会跟林蕉相处么?她被祈寒肖看得那么严,恐怕你连见她一面都难吧。” 苏哲抬手又是一耳光,这次下手很重,柳白枝双耳嗡鸣,低头缓了好久。 “我要的是跟她相处么,我要的是她生活幸福,平安顺遂!” 林蕉几不可察地摇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苏哲就是她生命中一个不可控制的变数,自从认识他,她的生活里发生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有惊喜,也有惊吓。 眼前这个,就是史无前例的,巨大的惊吓。 他不知道高勋是个什么样的人吗,竟然敢跟他合作。只怕他还以为这不过是给祈寒肖下个绊子,不知道高勋是真的能下死手的。 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瓦数不高的灯泡,这间屋子没有窗户,甚至东西都很少,唯一的木椅,还被高勋砸烂了。 他们要怎么出去? 刚才听到高勋吼他手下的人,他那么生气,是不是因为没有抓到祈寒肖?希望是如此,只要祈寒肖是自由的,他一定会找到这里救出她,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门外突然传来巨大的“咔拉咔拉”声,有人正在解开锁着门的锁链。 没多久,门被猛地推开,高勋眼中布满了血丝,直接走到林蕉身前,拎着她的衣领将人拖出去。苏哲跟他扭打在一起,却被跟上来的肌肉男拉扯开,他眼睁睁地看着林蕉被拉走,心像被拉开道口子一样疼,他猛得暴起,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蛮力,他挣脱开肌肉男,追赶上去,眼看着就要追上,又被肌肉男死死钳制住。 高勋揉了揉鼻子,看着脚下喘着粗气的苏哲,突然觉得好笑。 “我说苏公子,我没想对你怎么样,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跟就跟了吧,你打柳白枝那个臭娘们不关我事,所以我看见了但没管。不过现在是怎么回事,非要跟我对着干是吧?” 他不等苏哲回答,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了算了,多你一个也无所谓,想跟来就跟吧。”说着吩咐肌肉男,“把他给我捆上,捆紧点,胶带封口,别让他再说话了,听着耳朵疼。” 肌肉男答应一声,赶在苏哲开口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利索地把人捆上,带进一个小型车间。 高勋拖了张条凳在林蕉面前坐下,左脚下踩了个塑料油桶,整个人微微俯下来,棒球帽檐压得很低,一如那晚林蕉在会所见到的一样,两双眼睛都隐在阴影中,只露着鼻头和一张棱角分明的嘴。 “不好意思啊林蕉,上回车祸让你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不过这事不能怪我,谁让祈寒肖他不上道呢,要怪就怪他吧。这回也一样,我没想抓你的,这不是祈寒肖太狡猾,我抓着他,只能从你这儿下手了。” 林蕉歪嘴一笑,“高勋,你看看这事闹的。要对付祈寒肖你别找苏哲啊,他一个小屁孩能知道什么。” “哦?依你之见,我应该找谁?” 林蕉挑眉,“找我啊,还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行踪么?” 高勋也乐了,他打了个响指,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有意思,原来嫂嫂跟他不是一心啊,这可就误会大了。” “不算晚,”林蕉抬头直视他黑暗中的眼睛,“你是不是想让祈寒肖独自来这儿?” 高勋玩味地抬了抬帽子,林蕉看到他眼角一道一寸长的伤疤。难怪戴着帽子,原来不是为了扮酷,是为了遮丑。 “嫂嫂有什么好办法?” 林蕉听着这声“嫂嫂”心里恶寒,不过她没有理会,轻声分析:“祈寒肖心思可多,他轻易不会独自前来的。” 高勋点头,“是啊,那怎么办呢。” “录段视频吧,”林蕉突然笑起来,“视频里我装得惨点,他看到我一身伤,估计会失掉理智,你再强硬点,跟他说如果不是只身前来,你就撕票。” 高勋上下打量她,好心提醒:“惨可以装,一身伤可不好装啊,不来真的,只怕他起疑,嫂嫂要是狠不下心,我可以借你个人。” 说着朝身后看了一眼,肌肉男立即往前一步。 林蕉摆摆手,“没那么麻烦,你没在剧组待过,大概不知道什么是特效妆吧?” 高勋未置一言,等着听她接下来的话。 “柳白枝随身带着化妆品的,麻烦你帮我拿过来,给我半个小时,保证我脸上的伤口比真的还真。” 第238章 那真是恭喜你啊 林蕉已经很久没化过特效妆了,好在时隔多年,手艺并没有生疏,化好了,她看看镜子中自己青紫的脸,微微松了口气。 视频很快拍好,为了显得更真实一点,肌肉男踩在她的头上碾了几下,林蕉侧着脸痛到五官变形。 他看到一边被固定在椅子上神情激愤的苏哲,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高勋眼中明显带着兴奋,把拍好的视频发出去,随即握着手机坐下来,翘高了腿静等回音。 五分钟后,他坐不住了,翻来覆去地看手机。 又过五分钟,他站起来,在车间里来来回回地走动。过一会儿,气不过似的指着地上盘腿坐着的林蕉,“看来你在他心里也不过如此啊,这都过去快二十分钟了,我在这儿心急火燎的,他倒不急不躁,也不知道看没看到视频。” 林蕉尽力放缓语调:“别干等着啊,你打个电话看看。” 高勋停下脚步,后知后觉地拍拍脑袋,“啧”一声翻开手机,信息就在这时候跳进来,他眼前一亮,点进去看。 林蕉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只见他敲屏幕回了一小串文字,没多久手机又响了,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去,满意地哈哈大笑。 “他回复了?”林蕉仰着头问。 高勋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和期待,点头道:“是啊,他为了找你都跑到外省去了,这会儿往回赶呢,估计…后半夜能到吧!” 林蕉似笑非笑,“那真是恭喜你啊。” 高勋突然停住,蹲下来研究她的表情。 “我怎么觉着,你没那么喜欢他啊?” 林蕉点头承认,“是啊,不然为什么配合你呢?” “嘶——不应该啊,你俩好了才不到半年,这就离心了?” 林蕉偏过头,下巴指着身后的苏哲,“这事他清楚,祈寒肖最近跟一女的打得火热,听说前几天还在酒店房间待了整整两个小时,你说,都是成年人,他们总不至于关上房门纯聊天吧?” “呵呵!”高勋讽刺地笑两声,“看来破镜重圆这事不靠谱啊,之前那么寻死觅活的,结果刚得到手,转头就勾搭别人去了!” 他站起来,双手插兜,遗憾似地摇摇头,“也是苦了你了嫂嫂,要是你还有命出去,记得下回找个专一点儿的。” 说完他仰着头哈哈大笑两声,带着两个手下离开了。 门一锁上,林蕉立即走到苏哲跟前,先替他解开绑缚,最后才撕开他嘴上的胶带。胶带贴的时间长了,他的嘴边颜色都要比别的地方白上几分。 苏哲看着面前一脸伤的林蕉,虽然知道这些伤都是假的,但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面露痛苦,慢慢低下头,语声呢喃。 林蕉叹一口气,等他平复下来才轻声说:“不怪你,没有你,他也会找别人的。” 苏哲抬起头,“这个高勋,听说一审已经判了死刑了,现在正在上诉期,按说这会儿应该在城西看守所待着,他是怎么出来的?” 林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不过,这不难猜测,肯定是有人费尽心思把他弄出来的。 不是他爸,就是他那个为救儿子快疯魔的妈。 “姐姐。”苏哲突然轻声唤她。 “嗯?”林蕉抬眼。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跟祈寒肖在一起了?” 林蕉皱起眉头,只听苏哲继续说:“你跟他在一起准没好事发生,你没发现吗?也许你们八字不和吧,不管有意无意,他总在直接或间接地伤害你。” 林蕉嗤之以鼻,“你一个年轻人,从小接受的无神论教育,怎么这么迷信?还八字不和,八字是哪八字你知道么?” 苏哲语噎,他还真不知道所谓的八字不和,指的是哪八字不和,不过林蕉这副样子,看来是不准备听从他的建议。 他想再劝一劝,忽听林蕉问他:“你和云乔最近怎么样?” 苏哲愣了片刻,眨了几下眼睛,不知道林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云乔…她挺好的啊,最近我事业不顺,她帮了我很多忙,每次来去匆匆的,正经饭都没吃上一顿。” 林蕉深深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低下头,状似无意地说:“嗯…挺好就好。” 谁知话题扯到云乔身上,苏哲像是打翻了话匣子一样,收都收不住。他说了很久,吐槽云乔爱说教,还爱管着他,有一回他感冒,上完卫生间后用凉水洗手打了两个喷嚏,被她追着念了好久,什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啦,健康的体魄才是奋斗的基石什么的,车轱辘话来回说了一下午,终于苏哲被她念烦了,板着脸冲她嚷了一句,她这才停住。 事后又觉得自己说话欠妥,小心翼翼地找人道歉,结果云乔丝毫不在意,还给他看她找人给他设计的新图标。 “云乔这个人吧,我吼她她也不生气,第二天没事人一样对我笑脸相迎,好歹闹个别扭哇。你说,她这是不是缺心眼儿?” 林蕉拿眼睨他,心道:她缺心眼?她像是缺心眼的人么,她缺的是爱。 只可惜,苏哲似乎没能明白。 林蕉很想点破,不过,这件事由她点出来不合适,且不说云乔有没有准备好,两人之间的关系到没到那步,单看苏哲的样子,他显然没往那方面想,只当云乔是个异性好友。 看来这不是由谁来点破的问题,而是他们的时机还没有成熟。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两人的状态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清楚,旁人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贸然插手,有时候不仅没有增益,反而还会坏事。 也不知道云乔现在在做什么,联系上不自己和苏哲,她会不会心急? 祈寒肖现在又在哪里? 林蕉总感觉他没有像高勋说的那样跑到了外省,他那么说不过是拖延战术,为自己争取更多周全谋划的时间罢了。 他会来救我的,一定会。 如果他没来,那他一定是在来的路上,或者,是在想如何才能在不伤到她的情况将她解救出来。 林蕉相信他。 她其实一直都信,从未怀疑过。 第239章 想走太天真了 两人正沉默着,突然大门轻轻的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苏哲立即起身,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 林蕉都看愣了。 就高勋这样的,还能不能有点专业素养了?做个绑匪做成这样也是难为他了,这么大个废弃工厂,他就带着三两个手下,唯一的人质连个二十四小时贴身看守的待遇都没有。 大写的服! 苏哲先出去看了一圈,没多久他推门进来,对着靠墙而坐的林蕉说:“姐姐,他们走了!” 林蕉微微怔愣,“走了?都走了吗?” 苏哲点头,“嗯,都走了,他们把出入口都封死了,我们一起出去找找吧,看有没有别的方法能出去。” 林蕉应声,跟上他的脚步。 工厂只有两层,但占地很大,两侧的大窗子都被一条条钢筋焊死,除非有老虎钳,不然很难出去。 两人在工厂里四处搜索,最终还是一无所获。时间一点点过去,林蕉慢慢开始失望。 “算了吧,苏哲。高勋他们敢全员离开,只怕是有十足的把握我们逃不开这里。这个地方他早就在布局了,里里外外不知道翻了多少遍,能出去的路恐怕早被他堵死。” 苏哲不肯放弃,“不会的,百密一疏,总会让我找到破绽的。” 林蕉见劝不动他,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他跑前跑后四处察看。 夜已经很深了,透过钢筋的缝隙,可以看见夜空中缓慢飘动的乌云。看来明天不是个好天,这种荒郊野外的晚上,竟然一点星光都没有,云层很厚,这两天估计有雨。 林蕉突然隐约听见一些声响,像是从右后方那间仓库传出来的,就是她一开始醒来的地方。她侧身望了一眼,正想去看个究竟,突然听见苏哲惊喜地喊: “姐姐,快来!” 林蕉还在犹豫,苏哲从机器后面露了个头,向她招手:“快来,我找到排污管道了!” “排污管道?” 苏哲很快从机器后面消失,只听到他的声音:“是的,这是个直接向外排污的通道,估计是不合规,怕环保局的人查,他们就把管道给堵上了!” 林蕉找到他,只见一个机床被推到一边,墙体有一个一米见宽的管道,管道很宽,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哪里。 她望向窗外,没看到有裸露在外的管道,看来是埋入地下了。 苏哲眼睛晶亮地盯着她,林蕉再次看了眼漆黑的洞口,轻声道:“走吧,不管它通向哪里,总归是条出路,我们试试。” “好。” 苏哲一手扒着洞口,一手扶着林蕉的胳膊,刚迈出一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女声。 “想走?太天真了。” 林蕉转头,正看到柳白枝靠在车床边,头发沾了灰尘散乱着,眼睛轻蔑。 “呵,我倒把你忘了。高勋自己带着他的小兄弟走了,怎么把你一个人扔这儿了?他就不怕你落进我们手里,丢了命?” 苏哲毫不留情地讥讽,柳白枝胸膛起伏了几下,终归还是忍了下来。 她现在没有胜算,对方两个人,而且男女的力量过于悬殊,林蕉都不用出手,光是苏哲一个人她都斗不过。 不过,事已至此,她柳白枝还有什么怕的呢?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在这世上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我就算丢了命,你们也离不开这儿。”她双手抱胸,下巴轻轻一点,“这么大个管道,你以为你们发现了,他们就发现不了吗?告诉你,高勋早派人把那头堵死了,不信你就下去看看吧。” 柳白枝的表情实在太幸灾乐祸。林蕉不由得多想,目光一转,她突然看到挡住洞口的车床是放在一个装有万向轮的钢板上的,而别的车床都是直接放在地面上,接缝处有厚厚的一层脏污。 高勋像是故意让这个车床变得更好推开,好让他们发现车床掩盖下的这个排污管道。林蕉再次看向黑乎乎的洞口,心里突然生出些寒意,这个管道里只怕还有别的“布置”,不止封死出口那么简单。 林蕉拉了下苏哲的衣服下摆,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柳白枝,上次你找到我家门外,说是来道歉的,一出口没有一点歉意,我没跟你计较你就该暗自庆幸,然后跑远点,一辈子别在我眼前出现。你恨我恨得莫名其妙,现在还伙同高勋玩起了绑架,你当你和他一样么,他是个亡命之徒,早就烂透了,但你不一样,你只要肯痛改前非,还是可以有未来的。” 柳白枝仰着头哈哈大笑,笑得岔气了都没停下来,笑声渐渐凄厉,嘴巴大咧着,眼里却一丝笑意也没有。 这演技,不演个反派女大佬简直可惜了,林蕉冷眼看着,心里暗想。 “我有未来?” 柳白枝停下来,手指着自己,眼睛瞪得很大。 “我所有的路都被祈寒肖堵死了,台前不可能,幕后也行不通,我拿我仅剩的积蓄开了间美容院,装修弄好了,设备产品也到位了,员工培训好第二天就等着开业了,上边突然来人说我资质不合格,把店面直接给我查封了!那是我最后的积蓄,我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300多万的装修和货款,就这么没了!” 苏哲不动声色地站到林蕉面前,他想骂回去,突然感觉到身后的人在他背上轻轻一拍,他舔舔嘴唇,咽下了想要说出口的话。 “我给过你机会的,林蕉,那天我找到金茂大厦,我跟云乔说,我只要一千万,钱一到账,我立刻找个山清水秀的小地方,再也不来找你们,但是云乔她没答应啊,一千万而已,不过是你手指头缝里稍微漏一漏就能有的小钱!既然你不愿意拿钱,那就只能受灾了!” 林蕉听到“金茂大厦”四个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突然就串起来了。 “原来是你!” 柳白枝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嘴角扯了个轻蔑的笑,“呵,难道你不知道是我么?云乔是真护你,就是她把你护的这么好,才让你一个三十岁的人了,还那么天真无知!” 林蕉把苏哲推到一边,站到柳白枝身前。 “你那些烂事跟云乔又有什么关系,那天我就觉得奇怪,云乔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你说,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第240章 先往山上去吧 “云乔晕倒了?怎么回事!” 苏哲还不知道这件事,急急向林蕉求证。林蕉把前事简短地跟他说了一下,苏哲听到云乔被摔得“轻微脑震荡”,冲上前直接给了柳白枝一拳。 柳白枝没有防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顿时眼冒金星。 “你是哪根葱,你就不该惹林蕉,更不该惹云乔!” 苏哲还要上手,林蕉拦住他。 “犯不上跟她计较,时间紧迫,咱们还是别耽搁了,抓紧再找找别的出路吧。” 苏哲指向洞口,“不先试试这儿吗,柳白枝说那头封死了,谁知道是真是假,这女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说着就要下脚踩上去,林蕉立即拉住他。 “怎么了?” 林蕉摇头,“别进去,里面太黑,我们什么都看不清,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机关。” 苏哲试探着弯腰去看,洞口光照得到的地方只看到斑驳的锈斑,再往里是一片漆黑,确实什么都看不见。 “这样一个废弃的排污管道,还能有什么机关呢?” 两人都面对着管道,林蕉突然觉得身后一阵风,她敏捷地回头,就见柳白枝一脸狰狞地想要推她,见被发现,又加了些力气,像是做最后的奋力一搏。 苏哲反应过来,把林蕉拉到自己身边,柳白枝推了个空,脚下不稳就要向管道里栽进去,她慌乱地扒着管道,苏哲见状踢了她一脚,柳白枝直接滚落进去。 柳白枝惊叫一声,随后是肉体和管道的碰撞声,夹杂着她惨烈的哀嚎。 林蕉跟苏哲对视一眼,苏哲也觉得疑惑。 “这动静听起来,不大对啊。” 林蕉点头,“是啊,很不对。” 那叫声,分明是被锐器扎到的痛呼,哀嚎和哭泣听起来更加悲惨,林蕉不由得汗毛倒竖。 所以这个洞里到底有什么? 林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了。那天,祈寒肖回家的时候稍微晚了些,他扯开领带,解开两粒扣子,语气微沉地告诉林蕉,柳白枝同时得了艾梅乙,已经被指定医院收治,医生说,保证治疗的情况下,她还能再活个十几年。 怎么会有人同时得艾梅乙? 就是因为那个排污管道。 那个排污管道里,被高勋放置了上万枚沾了病患血液的针,柳白枝滚落下去,不知道被扎了多少下,被传染上不足为奇。 林蕉听了一阵后怕。还好当时她起疑了,没和苏哲一同下去,否则现在被传染的就是他们俩了。 这是后话,此时站在排污管道外的林蕉还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只听到柳白枝的哭声渐渐衰弱。 为了防止她沿着管道上来,苏哲把车床又给推了回去。林蕉指给他看车床下面,苏哲这才注意到那几个万向轮,他检查了其它的车床,并试图推开它们而失败后,也觉得这就像猎人特意布置的陷阱一样,只等他上当然后自投罗网。 现在怎么办?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能的出口,却发生了这样的事,这么大的工厂,真的没有别的出路了吗? 很快他们就不再纠结寻找出路了,因为林蕉在最边上的小仓库里发现了定时炸弹。炸弹不止一处,苏哲随后在几个点也发现了同样的定时炸弹,二十分钟后就会爆炸。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在二十分钟内从这个铁桶一样的工厂离开! 林蕉这才明白,高勋那么潇洒地带人离开,是因为他早就安排好了。他把所有出口都封死,他们根本出不去。到了设定好的时间,这个工厂就会被夷为平地,到那时一切都结束了! 柳白枝说她天真倒也不算错,林蕉刚才还觉得高勋作为一个绑匪不合格呢,现在看来,他布置得够周密,心也够狠,给他们寻找出口的时间,让他们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无能为力,渐渐绝望,她是低看他了! 林蕉紧张起来,她加快动作在工厂里到处搜索,找出来的炸药都被她放到车间最西头,到时候他和苏哲就待在最东边的仓库,好在工厂够大,希望他们可以幸免于难。 仓库的角落里堆着很多卷塑料膜,林蕉想去翻开看看,走到一半的时候,脚下突然溜过去一只老鼠,吓得她惊呼一声,跌坐在地。 “怎么了?” 苏哲走上前,扶她起来。 林蕉揉揉摔疼的膝盖,指着墙边道:“有老鼠。” “老鼠?” 苏哲按她所指,搬开墙边的一摞木箱子,看到了墙边一大一小两个圆圆的老鼠洞。老鼠洞直通工厂外面,苏哲趴下来往外看了看,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叫林蕉在这儿等着,他去车间里取点东西。林蕉不放心,跟着他回到挡住排污管道的那个车床边。 “刚才我就发现了,”苏哲蹲在地上松开一侧的螺丝,“整个工厂的机器都老旧了,但属这个最旧,推开的时候,好几处部件松松垮垮的。” 林蕉没问他要做什么,只安静地陪在一边。 苏哲终于卸下来一个半米来长的厚铁板,铁板很窄,拿在手上像个大扳手。 “走,咱们回仓库!” 林蕉紧跟上去,苏哲站定在老鼠洞边,抡圆了胳膊砸那附近的墙。 他一边砸,一边打号子一样,一顿一顿地跟林蕉解释:“老鼠…比人…聪明,它们永远知道…哪里的墙体…最薄,它们既然…能在这个地方…打洞,那么我也可以!” 话音一落,砖头漱漱落下几块,苏哲眼前一亮,夸奖似地看着林蕉,“你看!” 看到希望,苏哲更有动力了,又敲了几下,更多的砖块掉下来,没几多久,就出现了可供人钻出去的洞。 “可以了姐姐,你先出去!”苏哲往外让了一步,蹲下来指着洞口。 林蕉没有犹豫,立即趴下来,从洞口钻出去。 “好了,苏哲,你快出来!” 先出来的是那根厚铁板,铁板落在茂盛的杂草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反倒惊起了停留在草叶上的萤火虫。 萤火虫尾部一亮一亮的,林蕉看着它落在另一片草叶上,闪烁几下,火光熄灭。 苏哲已经出来,他捡起铁板,扶起蹲在地上出神的林蕉,轻声催促:“快走姐姐,我们先往山上去吧!” 第241章 眼光不好 工厂在一处不高的山脚下,山是荒山,没被开发过,草木茂盛,林蕉的胳膊上不小心被木刺拉出一道口子。 苏哲心疼地皱眉,他松开林蕉,在前面把带刺的植物踩实了才让她走,这样虽然不会被划伤,但行进速度却慢了许多。 “而且,这样从山下看上去,会出现一条非常明显的人走过的痕迹,万一高勋回来了,一眼就知道我们上山了。” 苏哲垂着头,不得不承认林蕉说得对。 “那你跟紧我。” “嗯。” 林蕉点头,紧紧跟在苏哲后面,自己也小心地避开危险的草木。他们很快来到山顶,眼前的情况却一点不容乐观。 连绵起伏的山,都不高,却有一种永远也走不出去的感觉,看着让人绝望。 “你是怎么过来的?”林蕉问他,“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苏哲摇头,随即开始分析:“我是六点左右被高勋的人迷晕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山里的天比城市要暗一些,估计那个时候八九点左右。两三个小时,开车的话,最多就到最远的郊区,你记得高勋说的吗?他说祈寒肖找到外省去了,现在在往回赶,那么这个地方应该还是海城。” 林蕉沉默地点头。 “海城三面环山,北面的山高,西南方向的要矮一些,那么这儿极有可能是西边的霞云山脉或是南边的牛耳山。” 林蕉叹息一声,“不管在哪儿,现在我们只能往前走了,至少要离工厂远一些。” “嗯,”苏哲继续往前走,“还好现在是夏天,不用担心晚上太凉。这种野外,最可怕的不是猛兽,而是自然失温。” 说着鼻尖突然泛酸,他别过头去,拭了拭眼角。 “怎么这么爱哭?”林蕉打趣道:“以前就觉得你没心没肺的,从来没发现你还这么感性呐!” 苏哲知她在安慰自己,偏偏眼泪更加止不住。他哽咽着说:“对不起,让你好好的受这种罪。” 这种小孩子语气,也就苏哲能说得这么自然了。 “这不是没事嘛,而且,幸好有你在,不然光靠我自己肯定出不来。” 苏哲摇摇头,擦干眼泪,加快脚步埋头向前走。 翻过第二个山头的时候,那种及腰高的植物突然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矮小的杂草,山路一下子变得好走许多。他们转了个方向,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上了一座看起来最不好爬的山头。 山确实有些陡峭,林蕉的腿脚已经麻木,但她没敢停,他们已经快到山顶了,至少要翻过去,不然目标太明显,太容易被发现了。 翻过去后,植被又有了变化,山下是成片成片的小树林,树林很杂,有很多不同的树,林蕉打眼看过去,只认得山楂树和野枣树。 远处突然传来极响的爆炸声,虽然他们离工厂已经隔了三座山,林蕉还是觉得脚下的土地震了很久,震得她心都有些发麻。 “幸好出来了。”林蕉小声说,“你听,这不是我们躲在工厂的另一头就能躲过去的爆炸,要是我们还在那儿,没被炸死,也会被落下来的屋顶砸死。” 苏哲皱着眉瞪她,“别说那个字了!” 他拉着林蕉继续往前走,“我们已经离开那儿了,没被炸,也没被砸!” 林蕉好笑地跟着他,“柳白枝还在那儿呢,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苏哲没好气地说:“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还管那个女人?让她自生自灭吧!” 林蕉拍拍他的肩膀,一下一下,终于把这只炸毛的小狮子安抚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小狮子又道歉了。 “没关系,我是姐姐,让着点弟弟是应该的。” 苏哲这回没说什么,只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其实柳白枝也是个可怜人,她不过是一步走错了,没人把她往正路上引,就一路错下去了。要是我警觉一些,早早发现她的问题,说不定就能阻止她了。” 苏哲回头看了一眼,不同意她的想法,“别傻了,柳白枝一个成年人,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这是知错犯错,为了一已私利铤而走险,置别人的安危于不顾,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想了想,他又小声说:“也就你还拿她当朋友,什么臭眼光,好赖都分不清。” “那你呢?” “我?我什么?” 林蕉轻笑道:“我眼光不好,看不出来你到底是好还是赖。” 苏哲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我!我当然是好人了!” 林蕉顺势问:“那你觉得,你父亲是不是好人?” 苏哲突然停下脚步。 今夜没有星光,树林里草木繁盛,还要更黑些,但他还是看清了林蕉眼里的问询。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祈寒肖的行踪的?” 苏哲低下头,声音也低了许多。 “我听到你给云乔打电话,我本来没想问的,但她挂了电话后,主动跟我说你晚上要在怀山酒店见家长,拿不定主意穿什么,来问她的意见。” “然后呢?” “然后我就告诉高勋祈寒肖晚上在怀山酒店。”苏哲突然紧张地看着林蕉,“他先答应了我,说他只动祈寒肖,绝对不会动你,我才告诉他你们在什么地方的,谁知道他一点信用不讲,转头就把你也抓走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被他抓走的?” 苏哲握着拳,小声说:“云乔有事找你,她给你打电话,一开始被摁断了,后面再打直接关机,因为事情紧急,她就给祈寒肖打了电话,结果也是关机。她觉得不太对,就把情况跟我说了…” 林蕉点点头,云乔果然是敏锐的,也幸好她最先发现不对找了苏哲,估计后来苏哲去找高勋,被高勋一不作二不休直接一起带到了工厂。 刚才她说幸好有苏哲在,虽然是安慰他的话,却也是真话,如果没有苏哲,靠她自己,别说出来了,连柳白枝她也不一定打得过。 林蕉抬起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和祈寒肖根本没到怀山酒店,你知道我是在哪个地方被带走的吗?” 第242章 替我守住秘密 苏哲皱眉,“你们不是在怀山酒店被带走的吗?” “不是。” “那是在哪儿?” 林蕉突然犹豫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苏哲,说出来,多少有些挑拨离间的意味。 不过,这件事就算她不说,也会有别人来告诉他,事情已经闹大了,她敢肯定,祈寒肖这时候一定运用了所有他能运用的关系,苏英俭必然逃不脱怀疑。 “是在苏氏集团楼下。” 她说得太平静,苏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林蕉狠了狠心,迎上他的目光慢慢说出口:“在去酒店的路上,祈寒肖接到了你父亲的电话,说是有个项目合同需要他过眼,只需要十分钟的时间。祈寒肖就绕路去了苏氏集团,他直接把车停在了楼下转门外,哪怕停车位就在10米外,他都没有停进去,也没有熄火,显然没打算耽搁太久。” 苏哲紧张地看着她,突然有点不敢听她接下来的话。 “十分钟后,祈寒肖没有下来,有两个男人上了车,自称是你父亲的助理,要送我去酒店,后座的人用浸了药的毛巾捂住我的口鼻,我就这么晕了过去。” 苏哲小口地喘气,他觉得胸口像是有巨石压着一般,难受得很。 “那祈寒肖呢?他是不是察觉到不对劲,自己溜走了,没顾得上管你?” 林蕉肯定道:“不可能。祈寒肖宁愿自己涉险,也不会让我受到伤害,他一定是被困住了。” “你为什么这么确信?” 她的声音温柔而低沉,“我车祸后,躺在医院当了几个月的植物人,想必你是知道的。” 提起这件事,苏哲又是心里一痛,那个时候他在国外,公司的人得了消息却全都选择瞒着他,他还是从她节目里的采访得知的这件事。本来他还打算先把自己的公司做起来,等有了些起色再来找她,看了播出的节目后直接把见面的事提前了。 林蕉顿了片刻继续说:“其实植物人那期间,所有的事我都看在眼里,祈寒肖对我不设防,什么都没瞒着,我看到了他最真实的状态。” 林蕉眼神飘向远方,似乎是在回忆。 “那天在隧道里,他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撞上那辆车的,那个时候,我躺在后面的救护车里,他们在隧道里埋了炸药。祈寒肖撞停了那辆要行事的车,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呵,说来真是好笑,来来回回,他们也没有更好的招,当年就想炸死我,现在也一样,说不准连这些炸药都是同一批的。” “祈寒肖从来没跟我讲过他做的这些事,在老房子里的那天,他想要把他那三家娱乐公司给我,好让我不用担心哪天演艺事业不行了,养不活自己。他明明的担心我,却恶狠狠地威胁,说如果我不接受,就要把我关起来,傻不傻呀…” “好在一切不算太晚,我们都还没有老去,还有机会一起白头。以后如果有合适的机缘,再领养个可爱的小姑娘,等老了,也可以享受天伦之乐。” 苏哲蓦然发问:“领养?为什么要领…” 他一出口,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最后一个“养”字被他吞没。 林蕉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应该是猜出来了。 “嗯,没错,我生不了孩子啦,不过这也没什么,不生孩子还能显得年轻点,你看那些生过孩子的女生,尤其是生过两个三个的,瞬间就从少女变妇女了。我才不要那样呢,一辈子漂漂亮亮的不好嘛!” 苏哲心里苦涩,喉咙发紧,一个音也没发出来。 林蕉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孩子嘛,有合适的领养一个,要是遇不上,也不强求,两个人简简单单过一辈子也很好。苏哲,你可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我连云乔都没告诉呢,你可要替我守好,别告诉她啊。” “嗯,我不说。” “保证了?” “嗯,保证了,烂在肚子里也不说。” 林蕉觉得很轻松,这个秘密她藏了很久了,她不想告诉云乔,害怕看她怜悯的眼神。也不好跟祈寒肖聊,毕竟他算半个罪魁祸首。现在跟苏哲说出来,她觉得整个人如释重负般,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苏哲沉默着没再说话,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在一块裸露的石头上坐下来。 “休息一会儿吧,这儿已经很远了,应该安全了。” 两人默默坐着,林蕉的头很快歪倒,苏哲滑下来一些,好让她枕得舒服点。 “别睡,你靠着我休息休息就好,千万别睡着,要不我们说会儿话吧?” “好。”林蕉轻声应,“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 她突然想起他小时候遭遇的悲惨的事,立即改口,“还是给我讲讲你国外留学的事吧。” 苏哲浅笑道:“没关系的,小时候的事都过去了,早就已经伤害不到我了,你要是想听,我都可以给你讲。” 林蕉很困,但还是强打精神听他讲小时候的事,苏哲说了很多趣事,林蕉就这么静静听着,间或应上一两声,天色很快变亮。 …… 祈寒肖快到家具厂的时候,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升得很高,紧接着浓密的黑烟缓缓升起,他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顿时凝固,心瞬间崩塌。 “蕉蕉…” 舅舅就在后座,平时谈笑风生的人,这时却不知说什么好。说什么都是徒劳的,林蕉就在里面,爆炸的威力这么大,只能是凶多吉少了。 祈寒肖让司机把车开得飞快,到地方的时候,黑烟已经渐渐散去,整个工厂塌成一堆,火还在烧,他不管不顾地一片片扒开砖块,尘土翻飞,很快把他的衣服染成一片灰白。 没有人多说话,后面的人赶到的时候,也自动加入清障的队伍,一点点把整座工厂搬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没有找到人,不过,也没有找到尸体,这种时候,什么都没找到,就是最好的消息。 祈寒肖的双手早已破皮流血,他一刻不敢停,生怕林蕉被压在哪块砖下,就等着他救。他憋着一股气不敢松,直到舅舅突然喊住他,“寒肖,你看后边的山上!” 祈寒肖抬眼望去,山是荒山,却有一条不太明显的,人走过的痕迹。 第243章 真有别的女人 祈寒肖找到林蕉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初升的朝阳露一个小尖尖,照得半边天橙红橙红的。林蕉就坐在林间的石头上,靠着苏哲的肩膀,半眯着眼睛。 远处出现一群行色匆匆的人,林蕉一眼就看到前头的祈寒肖。他还穿着那身衬衫,却不复昨天的颜色,身上、裤子上满身的尘土,头发上也脏兮兮的。 祈寒肖向来都是精致的,林蕉从没有见过他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她忍不住抬手拭去他鼻尖上的烟尘,弯起嘴角。 祈寒肖伸手想摸摸她的脸,却停在半空没敢落下,良久,他才轻声问:“疼么?” 林蕉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脸上的特效妆,祈寒肖肯定是误会了,他以为自己脸上是真的伤。她想逗一逗他,说一句“好疼”,等他难受得不行了再把妆卸掉,告诉他那些都是假的。 但她终究还是没忍心,因为祈寒肖看起来已经难受得不行了,他的眉头紧紧拧着,神色憔悴,耳上的白发好像又多了几根。 “不疼,高勋没对我动手,这些伤口是我自己化的。” 祈寒肖这才拨开她脸上细碎的头发,仔细观察,片刻后,重重地松了口气。他弯腰想将她抱起,林蕉轻轻按住他的手臂。 “背着我吧,好不好?” 祈寒肖点头,背过身,林蕉自然地趴到他的背上去,搂紧他的脖子。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夜色被驱散,山中温度回升。也不知道是阳光照的,还是因为祈寒肖背上的温度,林蕉觉得冰凉的身体渐渐回温,心都变得暖暖的了。 回程的路总是很快,林蕉他们没用多久就走到了那片已成废墟的工厂。她歪过头看这一大片的断壁残垣,因为爆炸,原本埋在地下的排污管道,有一部分露出地面,早已锈迹斑斑的管道沾上烟尘,与变得焦黑的砖块堆在一处,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祈寒肖。” 林蕉在他耳边轻声唤他。 “嗯?” 他回过头。 林蕉指了个方向,“那里,7点钟方向,有一处排污管道,柳白枝还在里面,你派人去看看吧。管道里可能有危险,叫他们仔细些。” 她说完这话就重新垂下头靠在他的肩窝处,祈寒肖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许久,直到背着她走到他来时的车前才回答道: “好。” 他把林蕉安顿好,在她额上印了个吻,掩上车门离开。 林蕉看他在车外跟何铭说了会儿话,何铭时不时地点头应下,最后往车窗里看了一眼,走向不远处的救援队。 祈寒肖开门进来,坐在林蕉身边。驾驶座是个很脸熟的人,林蕉见过好几次,但一直叫不上名字。 车子启动,祈寒肖俯过身帮她系上安全带,林蕉拉过他的手臂枕在自己脑后,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 “舅舅呢?咱们放了他鸽子,他老人家没有生气吧?” 祈寒肖轻轻摸她的头发,闻言笑了一声,“不会。舅舅还在现场,救援队是他找来的,何铭跟着他一起处理后续的事。” “哦…”林蕉拉长语调,一下一下拍他的腿,“辛苦你了,这一晚上很累吧?” “嗯,脑子都是空的,直到看见你,心才落到实处。”他搂紧了她,轻声说:“太累了,真的太累了,看到工厂被炸的那一刻,我在想,只要你能活着,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让我离开你都可以,只要你能活着。” 林蕉侧了脑袋看他,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离开我?离开我你正好去找那个女人么?” 祈寒肖挑眉,“什么女人?” 林蕉冷哼一声,“苏哲都告诉我了,你最近跟一个女人走得很近,有一次还跟她在酒店密会了两三个小时!” 祈寒肖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无奈地笑笑。 “哦,我知道了。” 林蕉听到他的回答,离开他的怀抱坐直了瞪他。 “真的有别的女人?” 祈寒肖笑而不语。 “不是吧,我还跟苏哲打包票说你绝对不可能瞎搞,就算关上房门跟别的女人独处,也一定是在谈公事。我这么相信你哎,你不会来真的吧?天呐,打脸要不要这么快哦!” 祈寒肖把她搂回来,压住她扭捏着反抗的胳膊。 “你这么信我,我怎么能让你失望呢。” 林蕉停下动作,“嗯,这还差不多。” 祈寒肖接着说:“不过,我跟她一起,没有谈公事,谈的,是私事。” 林蕉立即扭头,“私事…” 一个人影突然在她脑海里出现,她看着祈寒肖温柔似海的眼神,所有的话瞬间咽回肚子里。 能让祈寒肖下了班不回家,屈尊降贵跑到别人下榻的酒店,聊的还是私事的女人,除了梅千蕊,林蕉想不出第二个人。 她不想问他究竟跟梅千蕊都聊了些什么,其实她不恨梅千蕊,只不过是没感情罢了。一个没有感情的陌生人,却对你表现出了关心和爱意,那这份情感是很沉重的,沉重得让她觉得自己背负不起。 她没有信心,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报以同等的爱。 就这样吧,她知道自己不是被有意抛弃的就好,梅千蕊有她的苦衷,她理解。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弥补没有任何意义,而她,也并不需要。 林蕉在医院住了三天,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才得以回家休息。祈寒肖开始对她寸步不离,看文件回电话都要让她在他的视线里才行。 林蕉在他的电话中得知他要对苏氏集团动手,信心业务团队都被他挖走,有的直接加入他名下的公司,有的则是直接注册一间新公司,办公室都是现成的,员工换个地方直接办公,业务丝毫不受影响。 短短三个月,苏氏集团就彻底垮了,这个消息还是云乔告诉她的,彼时祈寒肖就坐在她身边,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云乔给林蕉讲苏哲的近况。 祈寒肖终究还是没有做得太绝,他给苏英俭留了最后的体面,没有动他私人账户里的钱,那栋他常住的别墅也留给了他。 林蕉问他为什么,他环过她的腰说:“他得感谢他生了个好儿子,要不是看在苏哲的面子上,我一定送他进去。” 第244章 不亲眼看着不放心 “你不吃醋吗?”林蕉认真地问。 祈寒肖不理解:“为什么要吃手下败将的醋?” 林蕉捂着嘴哈哈大笑,拍手称绝。 “大佬果然是大佬,我小看你了,你的肚量不是一般的大。” 祈寒肖认真思索了片刻,说:“比起苏哲,我更在意的是温正清。” 林蕉停住笑容。 这段时间,温正清和她两家团队交流很密切,因为《姐姐》要在国内的头部网络平台上映了,之前因为在海外上映的效果很好,国内宣传了一波剧照、路透照,再加上电影的拍摄质感很好,观众的兴趣已经被吊起来了。 所以剧方找到主演团队问可不可以配合下宣传的时候,两边都同意了,这部电影里没有感情线,只有姐弟情,而两人之前上过音乐节目,林蕉还直言自己是温正清的事业粉,话题炒起来很容易。 想不火都难,最近几天,两人天天上热搜,电影下周上映,话题很火,某瓣专页下“想看”的人数已经破了100万。 林蕉其实没做什么,她不过是默认了团队炒话题的行为。反正炒的也是姐弟情,是同行之间的惺惺相惜,跟两性没有一丁点关系,她没想到祈寒肖竟然会在意。 “为什么呀?” 林蕉是真心发问的,因为她从来没有对温正清有过朋友以外的想法,但对苏哲,她是有过一瞬间的动摇的。毕竟弟弟攻势那么猛,要不是她意志强大够清醒,沦陷也很正常。 “你跟苏哲之间没可能,最多小打小闹一阵,走不长远的。但温正不一样,要是他拿出苏哲追你的那种劲头来,没准真能成。而你们,客观条件是匹配的,主观上,他喜欢你,你也欣赏他。” 林蕉突然想起些往事,她挪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问:“所以,剧组去德国的时候,温正清正好有临时工作没能成行,难道是你安排的?” 祈寒肖抿了抿嘴,缓缓点头。 “是。” 林蕉愣了半天,就在祈寒肖战战兢兢担心她要生气的时候,她竖了大拇指说了句:“厉害啊,祈总,没想到你是这样的。” 随即她陷入沉默。 林蕉撑着下巴想,到底要不要跟云乔说一下,撤下热搜,停掉最近渐渐有点搂不住的反响的宣传呢… 她解锁手机,浏览了一圈各大粉丝站,在满屏“磕到了磕到了,二位西皮什么时候三搭”的评论中,悄悄瞄了眼祈寒肖的脸色。 手机突然响了,林蕉吓了一跳,原本抓得好好的手机差点滚落下去,她看清屏幕上的来电人,点了接通,一溜小跑回到卧室,“砰”一声关上门,趴到床上小口喘着气。 “蕉蕉,你那儿什么动静?” 刘姿姿好像在开车,林蕉听到导航熟悉的女声提醒她小心右侧有车辆汇入。 “哦,没事,我关上门。” 刘姿姿一声轻笑,“你关上门接电话,小心祈总以为是温正清给你打的呢。” 林蕉心里一咯噔,“你也觉得我跟温正清有一腿?” “什么嘛!”刘姿姿轻斥道:“你是当事人,干嘛说得那么难听。” “说得好听还是难听,不都是那一回事嘛。” 刘姿姿“咦?”了一声,问:“你刚才说‘也’,难道还有人跟你说过同样的话?” 林蕉摁了免提,把手机放到一边,平躺下来,拿过一缕头发挠在指尖上玩。她没回答刘姿姿的问题,反而反问道: “你说,我这也算是正常操作,常规宣传,大家应该不会瞎想吧?” 刘姿姿无情点破,“大家瞎不瞎想的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你关心的是祈总会不会瞎想吧?” 林蕉干脆承认:“是啊,他不会瞎想吧?” 一时没人说话,电话里只有刘姿姿那边传过来的导航声。 “哎姿姿,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不是周六吗,你今天休息啊,这会儿开车去哪儿?” 这句话算是戳到刘姿姿的痛处了,她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这就要问你家祈总了,他是快活了,工作都丢给何铭,何铭他是一个人哎,他又不是猴子,拔根毫毛就能变个分身,那么多工作何铭干到死也干不完啊,他这就是打定主意知道我看着心疼,肯定会出手帮忙的! 哼,万恶的资本家果然只会用钱砸人,他给我开那么高的年薪还有股权,谁能抵挡得住赤裸裸的金钱攻势啊,我只能屈从啊!这不,今天刚加完班,现在在回家的路上呢,周六周日跟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我现在是金钱的奴隶,眼里只有工作,哪有休息啊!” 林蕉看了眼已经昏暗的天色,忍着笑问:“你到哪儿了?要不你来接上我吧,我好久没有喝一杯了。” 刘姿姿很感兴趣的样子,“喝一杯?可以吗?你刚出院哎,能喝酒吗,祈总同意吗?” 林蕉怒道:“我出去喝一杯还要祈寒肖同意?他没这么大的权利!我行动自由着呢,你快点来,我换上小裙子等你!” 刘姿姿答应得欢快:“好嘞!我二十分钟就到哈!” 二十分钟后,林蕉穿着紧身小皮裙坐上刘姿姿的副驾,嘴上红唇涂得很艳,眼线勾勒出上扬的眼尾,整个人又妖娆又明媚。 刘姿姿一时看愣了,都没有注意到后座同时上了一个人。 等到了地方,她看到从后车门出来的祈寒肖,张口结舌道:“祈...祈总,你怎么在这儿?” 祈寒肖抬抬下巴,“你们玩你们的,就当我不在。” 刘姿姿咽了口口水,不知道怎么接话。她的大老板,林蕉的枕边人,就这么跟在她们后面,而她们来的还是何铭开的夜店,她已经不知道这错乱的关系怎么理清了。 最重要的是,祈总跟着,她们还怎么玩? 不过,祈寒肖倒是说到做到,他果真没有管她们如何喝酒,聊的又是什么。他找服务员要了张小圆桌,就坐在包厢的角落里,打开笔记本电脑,戴上降噪耳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十万火急的文件。 刘姿姿往角落使了个眼色,林蕉晃着酒杯立即明白过来。 “别管他,他这是创后应激障碍,非得把我安在他眼皮子底下,不亲眼看着不放心。” 第245章 栖夜湖 刘姿姿快速地成长起来,转过年来的时候,祈寒肖在股东大会上宣布了新的任命,何铭任总公司的ceo,刘姿姿被聘为vp,正式接管东西部区域的所有业务。 祈寒肖没有彻底放手,何铭遇到拿不准的项目时会来问他的意见,每个季度的报告会议,也由他主持,定好下季度的所有决策。 不过,他的空闲时间变得很多,大部分时间都跟林蕉待在一起,一日三餐都是他亲手在做。 林蕉已经许久没吃过外面的菜了,偶尔犯馋,他就会问她想吃什么,她往往绞尽脑汁说出很不家常的菜名,但从没有难住过祈寒肖。 他跟个全能厨子似的,竟然什么菜都能做。 而且还做得很不错。 这就…… 那既然难不倒他,就只能让他远离厨房了,林蕉跟他说:“我们出去旅游吧。” 他说:“好啊,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看看湖泊,很美很美的那种,清澈见底,深深浅浅蓝蓝绿绿的那种。” 祈寒肖皱着眉在脑海里搜索。 林蕉补充道:“不要已经过度开发的湖了。” “嗯。”祈寒肖在脑海里划掉几个选项。 “也不要特别特别大的那种,太大了我看不过来,我喜欢那种湖光山色一眼尽收的感觉。” “嗯。”祈寒肖再划掉几个选项,继续苦思冥想。 林蕉小声地问:“有这种地方吗?” “有。”祈寒肖肯定道。 三天后,两人站在大西部一座800多米的山上,俯视一片珍珠一样的湖泊。湖泊很美,正如林蕉所说,不太大,一眼可观全貌,湖水很清澈,即便站在山上都能感觉到的清澈,水色蓝蓝绿绿的,水底有礁石,水面上有飞鸟。 景色太美,一不小心就能看入迷的那种。林蕉看得心满意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祈寒肖!” 她在西部刀削一般硬的风中大声喊他。 “嗯?” “我太喜欢这里啦,我能不能在这儿住下?” 祈寒肖低头思忖片刻,点点头:“可以,但要等一段时间。” 林蕉当时没明白祈寒肖说的等一段时间是什么意思,她不过是想在湖边搭个帐篷住上一晚,夜里温度降到零下,两人瑟瑟发抖地缩在睡袋里抱着取暖,还可以看满天繁密得不像话的星星,看银河缓缓流动。 她突然明白过来,这种没被开发过的地方可能特别注重环保吧,没有专门的营地,恐怕不会允许搭帐篷。 “那就算了吧,你经常陪我来看看就行!”她依旧大声喊道,好像不大声,站在他一拳之遥的祈寒肖就听不见一样。 半年后,祈寒肖问她还想不想再去看看栖夜湖。 林蕉一脸懵,“栖夜湖?那是什么?” 祈寒肖解释过后,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半年前她看到的那个绝美的湖泊,就是栖夜湖。她当时看得太陶醉,连它的名字都忘记问。 “好哇!什么时候去?” 祈寒肖很快收拾好行李,林蕉看着面前堆了半个客厅的行李箱,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么夸张的吗祈总,旅个游而已,用得着带这么多东西?” “用得着的。”祈寒肖推出最后一只箱子,打电话叫人上来搬运。 “这一次住久一点,每天推开窗就可以看到栖夜湖。再等一个月,南飞的鸟就会回来,在湖边筑巢,生儿育女,你可以看到一窝窝张着大嘴巴嗷嗷待哺的小鸟慢慢长大,羽翼丰满的时候,拍拍翅膀飞上天空,等到深秋和一帮兄弟姐妹结伴飞往南方,年复一年,不辞辛劳。” 祈寒肖描述的景色太过美好,林蕉一时听愣了,都没顾上思考他说的“推开窗就可以看到栖夜湖”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们辗转来到湖边,看到山脚处一座原木色的二层小屋,林蕉才明白他说的“住久一点”是什么意思。 “你…你在这里建了一座房子?” 祈寒肖点头,“嗯,喜欢吗?” “喜欢啊,当然喜欢了!”林蕉高兴地都快说不出话来,残存的一丝理智让她问她心中疑惑,“这种地方建房子不容易吧,你经过审批了吗?” “当然了,没有审批,谁敢给你建房子。” 林蕉很好奇,“你是怎么建成的,他们是怎么同意你盖房子的?” 祈寒肖笑了笑,没有回答,只催她进去看看。 林蕉很快忘记自己的问题,因为这座房子实在太漂亮了。说它是小屋不太准确,房子上下两层,还有一个带天井的半地下室,可以藏酒,也可以储存蔬菜。整座房子的装修风格既很简洁,保留了原木色的同时,还有一些特别温馨的小设计,林蕉越看越喜欢。二楼走出去有一个非常大的露台,整个露台布置成小花园的样子,花都是从附近的山上挖来的,本地长的花更能适应这里的气候,一朵朵开得特别饱满,露台上设施齐全,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在这里烧烤。 一楼是客厅、影音室和厨房,所有的房间都在二楼,林蕉走进一间最大的卧室,不用推开窗,就能看到外面绚丽的湖泊。 太美了。 她倚在窗边看了许久,祈寒肖就这么搂着她,静静地陪她看。 “以后,这片湖泊就归你管了。” 林蕉回头,“什么意思?” 祈寒肖指着窗外,“看到湖边地上那块亮亮的地牌了吗?” 林蕉伸头去看,果然看到一块反光的牌子。 “那是什么?” “地牌上介绍了这里的生态,以及湖长的名字。” 林蕉惊讶道:“这座湖还有湖长?” 祈寒肖笑着点头。 “湖长是谁?” 在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中,林蕉慢慢反应过来,她指着自己,不敢置信道:“难道是我?” 祈寒肖点头,“嗯,是你。栖夜湖及辖区内另外三座湖泊的生态系统保护及流域综合治理,所需款项全部从我私人账户里出,给你个湖长的虚名,是他们应该做的。” 哦,原来是花了大价钱的,难怪能在这儿建房子呢。 “走吧,”林蕉拉着他往外走,“陪我去看看那块牌子去!” 第246章 我们需要热度 林蕉在这里住了三个多月,直到天气变凉,再不离开的话,等到大雪封山的时候就要被困在这里了,她才收拾好行李回到海城。 这天,林蕉接到了张信的电话,手机在桌面上震动,林蕉敲着桌子,盘算着张信找她的原因。 平台方又不理解他的创意了?还是缺资金,或者是缺镇场子的嘉宾了? 其它的都好说,但如果他要林蕉做他哪个节目的常驻嘉宾,多优厚的条件都免谈。 这么想着,林蕉不紧不慢地接通电话。 “喂林蕉,我张信啊!”电话那头,张信的声音中气十足。 林蕉懒懒地应:“嗯。” “我跟你说,我这儿有个本子,写得贼好。真的,我张某人很少夸人的,但这个本子,啧,真的,贼好。” 林蕉一手托着下巴,听着张信接连说了两个“真的,贼好”,不由得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是紧张到词穷了? 她没说话,张信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你有时间的吧?我看你最近没排工作嘛,上个月新星大典你都没去,怎么样,受累来我工作室一趟?我们几个在这儿等着你。” 林蕉微微疑惑,“你们…几个?” “昂…”张信顿了顿,“就…陆导,前年得新锐导演那个,陆文!” “哦…”陆文这个名号,林蕉是听说过的。不过他是拍文艺片的,文艺片导演身上都有种清傲的气质,说白了,就是不太好相处。 林蕉皱起眉头,“还有谁?” 张信语焉不详,“没有了,还有咱这个本子的编剧,新人,很有才的,你来见一见吧,保证你不虚此行!” 林蕉犹豫着一下一下敲桌子,那边张信似乎是知道她的顾虑,“哈哈”笑了两声,“啊,嗯,我已经派小琥接你去了,一会儿就到你楼下!” 林蕉轻笑一声,“呵,行啊张信。不过提前说好了,我就是去看一看,可没答应你什么。” “那是,你肯赏脸我就已经很感恩了。” 电话那边传来轻轻的关门声,林蕉秒懂。 “你出来了?” “是啊,怕你说话不方便嘛。” “假惺惺。”林蕉骂道:“明明是你自己说话不方便,非要扯到我头上。张信,你老实说吧,今天这是在耍什么花样,我要是去了,不会真把我卖了吧?” 张信矢口否认,“那哪能呢!我卖谁也不敢卖你啊,回头你家祈总联合行业封杀我,我还要不要混了?” “嗯?”林蕉一噎,“你消息倒是灵通。” 张信不能同意,“我…这是我消息灵通的事儿么?全行业谁家不知道双料影后林蕉女士是博亚祈总的心头宠啊,他跟你跟得那么紧,大家不过是装瞎,不在你面前提罢了。” “哦…不过这有什么不能提的?”林蕉不理解。 张信简直大吃一惊,“为什么不能提你不知道么?” 林蕉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老实摇头,“不知道…” “你!哎哟喂,我这个小爆脾气…不能气不能气,美人儿嘛,上帝为她开了扇美貌的大门,往往就要关上一面智慧的窗。” 林蕉就来气,“你有话直说,别阴阳怪气的。” 张信似乎是缓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说大美人啊,你虽然才貌双全,但有时候该顾的还是要顾。尤其人祈总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人家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多少要照顾一下他的感受吧?” “嗯?” 这一番话把林蕉整糊涂了,她转过身,看到门缝处漏出一丝亮光的的书房,祈寒肖正在里面开视频会议,何铭带领团队奋战了两个多月的收购案,如今到了紧要关头,有一些决策还要祈寒肖来做。 林蕉快速回忆了一下这些日子的相处,没想明白祈寒肖有什么感受是她没有照顾到的。 “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哟,”张信突然反应过来,“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名分这个东西吧,虽说都是女人更看重,但爱情面前人人平等,男人有时候也需要这么一个肯定。我这么说你明白吧?” 明白了。 但是没有全明白。 她和祈寒肖之间,是用得着纠结名分的关系么?他们两个早就互相牵扯,纠缠不清了,七年的分离都无法斩断的情感,还用得着名分这种俗不可耐的东西? 林蕉说了句:“行吧,你把地址发我,我晚点过去。”她把手机拿开,手指放在红键上。 隐约听到张信在那边大声说:“发什么地址,我已经派人接你去了…”后面就听不到了,她已经摁了“通话结束”,手机回到屏保页面。 是一池清澈的湖,细长脚的鸟,单腿站在水里,画面美得宛若仙境。 她轻轻推开书房的门,祈寒肖还在开会,看到她进来,对着电脑说了句“你们继续”,走到她身边,轻声询问她是不是饿了。 “没有。”林蕉在他耳边说,“张信约我出去一趟,说有个本子想让我看看。” “什么时候走?” “过一会儿。” “好,我五分钟内结束会议,很快的。” 林蕉拉住他,“不用的,他派司机接我来了,你开会吧,我跟他聊完了就回来。” …… 祈寒肖最终还是跟着去了,他找了间没人的会议室,戴着耳机继续开会。 张信给林蕉介绍在场的人,几个寒暄一番,导演递给林蕉一份剧本,给她讲起了故事内核。 故事很有新意,本子也确实是好本子。 林蕉看了开场的几页剧本,就可以确信,只要拍摄团队不拉垮,这部戏火与不火都会在影史上留下自己的姓名。 故事是末日背景下的一部反个人英雄主义的电影,好莱坞式的开头,中式的精神内核和结尾,整个故事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中式集体主义的浪漫情怀。 “我们想做的,是国人的英雄主义电影。”陆导这样说。 编剧补充:“个人的力量无法拯救地球,只有全人类团结起来,才可以奋力一搏,所有的人,都是英雄。” 编剧满脸真诚,说得林蕉心潮澎湃。 “为什么找我?”林蕉问出心中疑惑。 陆导和编剧交换了个眼神,无可奈何地说:“我们需要热度。” 第247章 签了 真实诚。 实诚得林蕉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幸好还有张信这个老油条在,见情况不对,立马出来打圆场。 “陆导是有态度的导演,他找的都是货真价实的演员,蕉啊,你可是陆导看了剧本后第一个想到的人选。就不说你跟角色有多贴合了,他可对你在《剑士英华沅》里的表现印象深刻,老早就想找机会跟你合作一回了!” 然而陆导丝毫没理会到张信的良苦用心,他摇摇头,坚定地道:“林小姐,我们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打算邀请你的。我们更多的还是考虑演员的表演技术够不够老练,对于本角色的诠释到底有多少可能性可供挖掘,同时又要考虑到这是部偏商业的电影,我们需要热度和讨论度。而这两样,您都不缺。” 好的呢,真是谢谢你哦。林蕉看到张信肝绿的脸色,暗自发笑。 “陆导,谢谢你的邀请。您的片子我看过不少,我很喜欢您的镜头语言,也欣赏您的坦诚。” 陆文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一旁许久没说话的编剧突然咳嗽了一声,不过他没有看林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纠结一番后,他还是开口道: “林小姐,陆导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不过您说得过,他就是非常坦诚,什么话从来不会放在心里,喜恶都摆在脸上。也许他表达得不是那么恰当,但他是真的非常欣赏您,想跟您合作完成这部电影。并且…实不相瞒,我是看您的戏长大的…啊,不对!” 他瞬间紧张起来,耳朵尖立马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蕉摆摆手,表示没关系。这句话她听过许多次了,初时确实难以接受,不过听多了,已经无所谓了。 “我是想说,我写女主的时候,就是代入的您的形象来写的,这部戏是为您量身定做的,您要是肯来,电影就算成功一半了!” 林蕉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不时点点头。 这不就是道德绑架么,只可惜,林蕉不吃这套。现在他们是有求于她,好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哄得她心花怒放答应下来。 等签了合同,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她很可能对于角色没有任何一点自主权,一切都得按导演的想法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没办法,文艺片导演陆文就是这样的。他对于自己的作品有非常清晰的理解,并且,不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演员在他手里不过是实现画面的棋子,棋子不需要想法。 林蕉最讨厌这种了,导演是全片的掌控者,但演员也是电影创作不可忽视的重要部分,有些表演细节和对人物的设计,她有自己的想法再正常不过,但强势的导演不允许演员临场发挥。 这就很讨厌了。 “好的,剧本我会仔细拜读,谢谢你们的赏识。” 林蕉打算离开时,才发现祈寒肖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她的后面,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坐到车里,林蕉开着顶灯翻看剧本。 “唉…”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祈寒肖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林蕉合上剧本,不无惋惜地说:“剧本是个好剧本,要是换个导演,我绝对当场就应下了。” “你对导演不满意么?” 林蕉点头,“嗯,不满意。我不是歧视强势的导演,我是不喜欢像提线木偶一样被当成工具人使用。” 祈寒肖沉默下来,直到车子停到地库熄了火,他才柔声道:“蕉蕉,没有任何人是不可沟通的,但陆文这种已经在文艺片圈子里崭露头角的导演,第一次深度商业片,他一定有不适应的过程。抓住他跨界的不适应感,找准切入点,沟通的时候注意一下方法,不难的。” 林蕉收起剧本看他。 “既然是喜欢的剧本,那就不要因为别人的缘故放弃。你只管接下,别的事情交给我。” 林蕉睁大眼睛,“你不会是想利诱威压吧?” 祈寒肖皱眉佯怒,“你也太小看我了,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点本事?” 林蕉连连摇头,“当然不是,当然不是,你最厉害了…” 祈寒肖解开安全带,欺身压上来。林蕉只觉得眼前一团阴影,他的手放在自己颈侧,掌心温热。 一个浅浅的吻,却让林蕉深深流连。 “好奇怪。” 在电梯上,林蕉靠在他身上,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感叹。 “哪里奇怪?” “你身上有一种魔力。无论我之前下了再坚定的决心,只要见到你,只要你站在我面前,用你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看着我,我就狠不下心了。慢慢地就在你的温柔攻势里沦陷,连怎么丢盔弃甲的都不知道。” 祈寒肖低声笑,电梯到达,他拥着林蕉回到公寓,在门口紧紧拥住。 林蕉回拥住他,耳朵贴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缓缓的呼吸,心一点一点被温暖。 …… 她最终还是接下了这部电影,没办法,剧本写得太好了。她觉得自己要收回之前的想法,这么好的剧本,情节非常成熟,她提不出什么不同的想法。 她给云乔打了个电话,让她去跟剧方聊一下合同细节。 “我跟你说哦宝宝,”云乔聊完给林蕉打电话,“传闻果然不能信,陆导跟圈里人说的完全不一样!他不过是吃了长相的亏,就他那副冰清玉洁的模样,搞得大家都信了他不好相处的谣言,他人不要太好了好嘛!” “真的?”林蕉回想那晚在张信办公室的见面,陆文虽然没有咄咄逼人,但也谈不上云乔说的那么好吧。 “我还能骗你么!” 林蕉没再追问,这部电影拍摄两个月,她有的是时间。 “合同签了吗,谈得怎么样?” “签啦!”云乔的声音听起来又轻松又愉悦,引得林蕉也忍不住笑了一声。“聊得也特别好,咱们差不多再过两个月进组,你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下个月我给你安排无重力训练哈!” 无重力训练? 林蕉想起剧本里有一段在太空的戏,是一段很关键的剧情。 好的吧,她是个敬业的演员,敬业的演员从来不反驳经纪人的安排。 第248章 别人会误会啊 直到进了组,林蕉看到阳光下已经换了戏服对他招手的温正清,才后知后觉自己这么长时间竟然都忘了问合作的演员是谁。 这下尴尬了。 林蕉跟温正清打招呼,偷偷瞄祈寒肖的脸色。 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还跟温正清寒暄了几句。 第一场戏就是林蕉和温正清的对手戏,两人相对坐在小圆桌边,头顶一盏昏黄的灯,室内密谋经典场景。 林蕉化好妆穿上戏服,坐到温正清的对面。 拍摄还在准备中,两人对了几遍戏后开始闲聊。 林蕉状似无意地问:“我都没听说你要来,你定了角色怎么没发个微信告诉我一声呢?” 温正清低低浅浅地笑,“我是一周前才敲定进组的,没提前说是想给你个惊喜啊。” 林蕉看他微微歪着脸,面带得意,忍不住跟着笑。 “一周前才定,你正好有档期,也是凑巧了。” 温正清摇头,“不凑巧,我这期间有个综艺要上。不过剧本太好了,剧组也很专业,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林蕉挑眉,“那你进组了,接的综艺怎么办?” “抽时间去录喽,可能还会缺席一两期,为了弥补平台,我还跟他们签了约,答应他们以后无条件再录一个节目。” 同时接两份工作可是件苦差事,林蕉曾经同时轧过两部戏,一部古装剧和一部民国部,那段时间她在两个剧组之间穿梭,身体上的疲累倒是其次,频繁切换人物带来的精神压力才是最受不了的。 不过,温正清还算好,他另一份工作是录综艺,只要不理会节目组强加的人设,他录综艺的时候只要做自己就好。 “那也够辛苦的,来回奔波,两边都得请假。” “嗯…”温正清点头,余光突然捕捉到场外一道犀利的目光,他抬眼看去,却见那人偏过头正跟云乔聊天,好像刚才是他的幻觉。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口:“林蕉,圈里都在传你和…” “来,各部门准备,咱们开拍了!”右后方突然响起电喇叭的声音,导演清冷的声线从喇叭里传出来,突然变得接地气许多。 温正清到底还是没能问出口,拍摄开始,他迅速进入角色。 晚上七点,剧组准时收工,林蕉撑着最后的精神跟在场的人道别,上了车就瘫软在座椅上。 祈寒肖坐到她身边,车子缓缓启动。 “怎么样,枯坐了一天,很无聊吧?”林蕉偏过头,“说了叫你不要来的,陆导工作的一大特色就是候场时间短,拍摄效率奇高,跟别的组不一样。明天你别来了,正好在酒店安安静静处理工作。” 祈寒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两眼,才缓缓摇头。 “不无聊的,再说,我在剧组也可以处理工作,没什么差别。” 林蕉眨巴了眨巴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无奈地说:“那好吧。” 影视城地处郊区,林蕉住在近郊,离机场不远的一家酒店,一路上很是荒凉,路灯照亮路面,路的两边一片漆黑。 林蕉盯着窗外一棵棵划过的树默默地数,突然听到祈寒肖在说话。 “蕉蕉,你觉得我是不是跟得太紧了,要给你些个人空间?” “嗯?” 林蕉真没听清,她刚才数到三十九了,突然被祈寒肖打乱。窗外又划过几棵树,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算不清了,正次再数吧。 她转过头,等着祈寒肖再说一遍,谁知他弯起嘴角,轻声说:“既然你都发话了,那就听你的。正好明天我确实有件要紧事,我就留在酒店吧。” “啊?” “不过,老阎他们还是得跟着你,不然我不放心。” 林蕉不知道他的态度为什么突然转变,不过他能想通简直太好啦,事实证明,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的,24小时寸步不离听起来很浪漫,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浪漫过后就是窒息。 别误会,她不是说祈寒肖让她窒息。但她不可否认,被当成小朋友监护起来的感觉,并不太好。 林蕉沉浸在祈寒肖终于想通了的喜悦里,并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一丝落寞。 第二天,祈寒肖把她送到剧组,便乘车返回酒店。云乔目送远去的车辆,不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祈总走了?” 林蕉拉着一脸好奇的云乔往化妆间的方向走,“昂,他今天有工作,得回酒店处理。” “哦!”云乔点头,位高责任大嘛,大佬工作繁忙很正常。 第二天,祈寒肖也没有跟来,云乔没有多问。 第三天、第四天,祈寒肖照例把她们送到剧组,逗留几分钟后驱车离开,云乔终于觉得不太对劲。 这天拍摄间隙,林蕉看到云乔避开人群,打了许久的电话。她一直在路边来回走,肢体语言是焦虑的,但脸上一派淡然,没有一丝焦躁。 “你刚是跟苏哲打电话吧,怎么了打那么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云乔摇头,“没什么大事,他就是跟我发发牢骚,工作上的,生活上的,觉得不开心的都跟我聊,不知不觉地说得就久了些。” 林蕉露出了然的笑容,“你俩打算什么时候挑明啊,都这么依赖了,还披着层朋友的外衣呢!” 云乔摆摆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他现在精力都在事业上,没精力考虑感情问题,再说吧,不着急。” 似乎是想着引开话题,她指着监视器前跟导演一起回看拍摄画面的温正清问:“宝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温正清?” 林蕉无语地看看温正清,又指着自己,“我对温正清从来只有朋友间的喜欢,不涉及情爱啊!” 云乔语言犀利,“情爱的事只有你自己知道,但别人会误会啊。” “怎么会呢?我们就是正常工作而已,这都能误会,我以后还要不要接戏了!” “你不要转移重点,温正清跟别人不一样。你亲口说过你是他的粉丝,并且,他看你的眼神,绝对不是朋友那么简单,别人会误会实在太正常了!” 林蕉不能同意,“他看我的眼神…怎么了,难不成还含情脉脉了?” 云乔打了个响指,“没错,这个词用得太精准了。你是当局者迷,我们旁观者看得清着呢。宝儿,你知道的,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你好好捋清楚,你到底是想跟祈总在一起,还是清正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