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土志怪宝鉴》
第1章 醒来
阵阵的水声从旁边传来,还能够听到附近嘈杂的人声,只是听的有些模糊。
陈长岁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阵的刺痛,神志还是有些不清楚。
“哗啦”
一盆凉水浇在了陈长岁的脸上,一下子,他就清醒了过来。
炽热的阳光直直的晒在了陈长岁的脸上,本来炎热的天气却因为刚刚那一盆清水所以带了些凉意。
陈长岁睁开了眼睛,有些不太清楚自己是在哪里。
就听到旁边有许多人喊着,
“醒了醒了醒了”
“我之前怎么了?现在是在医院吗?”
陈长岁扶着自己的脑袋坐了起来,也许是昏睡太长时间了,所以现在眼前才完全的看清楚四周的样子。
他将手往下一摁,就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水意。
“嗯?!怎么回事?”
陈长岁的瞳孔猛地缩小,四顾茫然。
只见自己竟然坐在了一个简易的竹筏上面,正在往河中心飘过去。
旁边还有许多跟自己一样的人,男男女女,各色不同。
唯一一致的就是看起来都非常的稚嫩。
陈长岁伸出自己的手,果然,看上去不过十几岁孩子的手一般。
“发生了什么?”
正在陈长岁困惑的时候,就听到了岸边传出来的狂热的声音,
“河神来了”“河神来了”“河神来了”
声音中崇拜夹着着一些恐惧。
陈长岁闻声望去,就看到了岸边站着一些密密麻麻的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羽毛服饰的男人。
他们都跪倒在了地上,不停的往自己这个方向叩首,嘴里还念念有词。
“嘶”
陈长岁忽然间觉得头皮一阵发凉,他听到了自己身后一声巨大的出水声,这怕是掀起来了巨浪吧。
“河神?”
陈长岁的心中闪过了这一丝的疑惑,心中安慰着自己也许就是什么体型巨大的鳄鱼罢了,然后僵硬着身体往后转过去。
这一看,陈长岁吓的差点从竹筏上落了下去。
“卧槽,这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前面波光粼粼的河水被一大片的阴影挡住了,水下伸出来半截身子的巨蟒,巨蟒的周身呈现石灰色,只是粗略的一看,怕是有十几米长的样子。
看着面前这水桶腰大小的巨蟒,陈长岁额头上的冷汗直直的往下掉,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他见自己的竹筏还在顺着水流往那边过去,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心慌意乱之下,直接用手使劲的划船,想要划到岸边。
想到刚刚那些村民的动作,陈长岁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不就是古时候的献祭吗?”
从醒来到现在,也不过就是几十秒的时间,脑海中稀稀拉拉的记忆都还没有梳理,这马上都要葬生蟒腹,陈长岁忍不住想要骂出声音来了。
看着巨蟒俯下身子吞食着最前面的竹筏上的孩子的时候,陈长岁心中惊恐万分,觉得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临死之际,回光返照,往日的事情一股脑的涌入到了脑子里面。
亏自己还以为自己是穿越了呢,这确实是穿越了,从十几年前就穿越来了。
但是自己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灵智未开,浑浑噩噩的如同五六岁孩子一样。
正好收养自己的那位老爷爷死了,没多久自己就被摆上了祭品。
这个世界和前世完全不一样。
从小到大,身边各种怪异诡秘的事情层出不穷。
志怪妖魔,鬼佛神道,以及各种诡异的民俗传说,甚至还有传说中的修行者。
“修行者!”
陈长岁心中涌现出来一阵的狂喜,他觉得自己可能有救了。
收养自己的那个爷爷在自己的记忆里完全就不是普通人,并且从小就教自己修炼一个法决《六字吐纳呼吸法》
陈长岁一握拳头,果然感觉到了自己的体魄远胜常人,要不是因为爷爷死了悲伤过度也不会被人敲闷棍。
他不管那么多了,那条巨蟒已经越来越近了。
陈长岁一口气提上来,鼻子呼出阵阵的白气,运行着《六字呼吸吐纳法》
一时间,他都能感受到自己体内血液的流动,四肢百骸俱通,一种轻灵之气跃然心上。
陈长岁有种自己只要一跳就可以越过这条江流,然后到岸上去的感觉。
接着他当真一跃而起,学着山猿白鹤想要直接飞跃半面的大江。
本来那些村民正跪倒在地上,不停的参拜着那条巨蟒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供奉着对方一样。
却不料有人无意间抬头,看到了陈长岁竟然没有安安分分的等在那里等河神进食,反而跳起来想要跳回岸边。
他不由得指着陈长岁尖叫了起来,
“你们看,那个傻子在做什么?”
村民们应声而起,本来想要训斥对方,却在看到陈长岁的动作之后,目眦欲裂,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高喊到,
“你在做什么,还不快回去!”
“鬼才回去呢!”
陈长岁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发现自己马上就要落在岸边之后,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自己要活下来了!”
抬头一看,却见那些村民惊恐的四散开来,仿佛陈长岁后面有什么猛兽在追着他一样。
其中领头的那个老人却没有和他们一样,反而还是跪在地上,不停的朝着巨蟒磕头,举着手中的东西,高声的喊着,
“河神息怒,河神息怒,河神息怒”
接着又是砰砰砰的几个响头。
感觉到身后一阵惊风传来,陈长岁哀嚎道,
“不会吧”
哪怕没有转身看,陈长岁就知道那条像石头一样的巨蟒跟了上来。
但是不管怎样,他还是想要活下来,
“喀嚓”
陈长岁都能够听到自己骨头咔嚓咔嚓的声音,身体扭成了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程度,陈长岁的速度又增加了一截。
马上就要落在岸上了。
就在这时,陈长岁感觉到了蛇信舔过自己脚踝的感觉,一张滴着腥臭黏液的大嘴就这么直接让陈长岁吞了进去。
感觉到眼前一黑,陈长岁心中一凉,
“吾命休矣!”
当了傻子十六年,好不容易醒了过来,才没过多久怎么就要死在这里了?
第2章 实力不佳
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间,陈长岁睁开眼睛,
“我还活着?”
他低头一看,却见系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命百岁锁发出淡淡的微光。
巨蟒想要合嘴,却合不住,陈长岁的周围似乎有一个隐形的罩子一样。
它见一直吞不下去对方,蛇瞳内闪过了极其人性化的一些诧异,然后一口将陈长岁吐了出来。
陈长岁一下子重重的摔到了岸边上。
好在他的身体不错,所以虽然有些疼,但是还是能站起来。
这条巨蟒的黏液带有腐蚀的效果,陈长岁一出来,发现自己的衣服什么的都被腐蚀开了。
只是好像因为从小修行的《六字呼吸吐纳法》,所以陈长岁的皮肤上除了一点点微红之外,什么事情都没有。
他见自己落在了地上,一个鲤鱼打滚,就准备起来。
至于原本这里的村民早就惊慌失措的离开了。
就剩下了那个穿着鸟衣服的人还在那里执着的磕头,他见到陈长岁被吐出来还有些愣神,准备站起来帮他的河神抓陈长岁。
陈长岁哪里管的了那么多。
他提起脚就往外面狂奔。
哪里想得到,那条巨蟒好像是被陈长岁这样的动作刺激到了一样,蛇头高高的仰了起来,对着天空尖叫了一声。
“刺啦刺啦刺啦”
旁边郁郁葱葱的百年树木都被震的抖了一抖,本来在树上的鸟窝也被抖得摔了下来。
原本陈长岁挣扎着站了起来,想要跑走,却一下子被巨蟒发出来的这道声音刺激得捂住自己的头,然后手被迫松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好痛”
仿佛同时有几万个人在自己的耳边尖叫。
本来挂在陈长岁脖子上的长命百岁锁也因为这一连串的动作落了下来。
但是陈长岁没有管那么多,因为实在是太痛了。
巨蟒学着蛇盘旋的样子,吐着蛇信,蜿蜒的接近着陈长岁。
至于那个因为自己过路被碾死的凡人,它半点也没有注意。
长命百岁锁落了下来,掉在了一团带有腐蚀性的唾液中。
它上面的铁逐渐的被融化了,露出了一个圆圆的像是玉一样东西。
虽然被陈长岁一下子摔开,但是还是颤颤巍巍的又浮了起来,准备向陈长岁那边飞过去。
还在陈长岁现在痛的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然看到这种违反力学定律的画面,恐怕要呼叫牛顿了。
很痛,痛的陈长岁都想原地去世。
不过他的灵觉告诉他,巨大的危险在向他靠近,
站起来,快走快走快走。
陈长岁只感觉自己已经被耳边尖叫的声音弄得面容扭曲了。
而这个时候身后还有着巨大的生命危险威胁着自己。
他想要缓解这种痛苦,一时灵光乍现。
不知为何陈长岁心中默默的念起来了《六字吐纳呼吸法》中的六个字音,果然感觉自己好受了一些。
等到他晃着脑袋,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长命锁已经大变了个样子,并且,
并且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排字。
【志怪名:蛭石】
【志怪类型:怪】
【志怪描述:海底石头经过几百年从水中生出来的一种怪异,智商低下,无法被杀死(划掉),形态多变,多化为蟒。
其一:喜欢活物,尤爱少年人血,长时间隐没在水底,可诱导袭击人心智,身形巨大,让人望而生畏,实则实力不佳。
其二:无法长时间离开水底,不然就会重新化为石头。
其三:蛭石附近生长着一味草,可彻底(伪)消灭蛭石】
陈长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这个东西,但是还是精神大振,就连耳边那些刺耳的声音都忍了下来。
只是这些字一下子消散,接着长命锁嗖的一下子飞到了陈长岁的身上,晃了晃发现没什么地方可以挂着自己,最后就在陈长岁的眼前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而巨蟒则暴躁的从水中出来,拖着自己的身体,石灰色的鳞片还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躲不了又逃不走,加上陈长岁想到之前对巨蟒的描述“人望而生畏,实则实力不佳”。
他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不管了,试试,万一这个东西真的就是一个样子货呢?”
正好附近留下来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铁棍。
陈长岁嘴中重新开始念叨着六字决,身体呼吸之间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律动。
身体则站起来拎起那个棍子想要试一试能不能打赢面前的这个蛭石。
他重新进入到了吐纳呼吸法的状态中。
也许是因为现在情绪激烈,所以陈长岁都可以听到自己血管中奔涌的血液,越来越激烈。
如果有旁人在这里,甚至能看到陈长岁鼻子里以及头顶冒出来的白气。
掂量了一下之后,陈长岁甚至有一种自己力大无穷也不是不可以打过对方的感觉。
于是轻身一跃,然后双手合棍,用尽全身的力气打下去。
蛭石的蛇瞳里,人性化的闪出来一丝嘲笑的意味,对于这个送上门来的食物也不躲避,反而任由他攻击。
只是陈长岁这么一打,直接被蛭石震得翻出去了几米。
“呸呸呸”
陈长岁将自己嘴里面的沙石吐出来,忍不住陷入一种深深的质疑中,
“这是实力不佳?”
这一下虽然连蛭石的蛇鳞都没有打破,但是它还是被激起来了怒火,因为自己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疼痛。
事实上,陈长岁现在心慌不已,他好像抓住了最后的一根稻草一样,想到刚刚最后的那个
【蛭石附近生长着一味草,可彻底(伪)消灭蛭石】
问题是,这种草叫什么?长什么样啊?
陈长岁忍不住懊恼的想要捶地,但是庞大的求生欲望让他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想着“蛭石附近”,那应该就在这里,总不能长在水底下吧?
想到这个可能,陈长岁咬了咬牙。
他还就真的不信了,自己会就这样死在这里。
不知道刚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异状。
只是想一想就知道肯定跟自己的长命锁有关系,而长命锁又消失在自己的身体里。
这样一想,陈长岁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顺着草地一滚。
“嘶”
陈长岁忽然间感觉自己的手肘一阵的刺痛,然后转身就和蛭石的蛇瞳对视上。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忽然间让蛭石喜欢了起来。
尤其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惊慌失措的神色。
第3章 破庙
“嘶嘶嘶”
听着巨蟒吐着蛇信子的声音,
这个时候陈长岁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果然是石头蛇,都没有毒。”
就在陈长岁觉得自己要死之前,所以胡思乱想的时候,自己的眼前忽然出现了这行字。
【志怪名:苟一捌草】
【志怪类型:植物】
【志怪描述:浑身毛状,多为一簇一簇,呈现青色,靠水而活。
其一:寻常人无法接触,接触之后必定全身溃烂。
其二:天然克制蛭石,生长附近必定有蛭石。
其三:除此之外无用。】
这!
陈长岁大喜过望。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刚刚手肘的刺痛。
只是看了一眼却发现那里除了有一些擦红之外一点事情都没有。
但是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长岁也不知道这里面哪个是苟一捌草,拿起铁棍就一阵乱撬。
然后将翘起来的杂草往蛭石的身上扔了过去。
见到面前的食物这种跟傻子一样的操作,蛭石的蛇瞳里不由得闪过一丝嘲讽。
这上来之后也玩够了,还是快点回到令自己舒服的水中去吧。
它将蛇尾一扫,就将这些杂草一把打了出去。
但是情况忽然间不对了起来。
蛭石忽然间感觉不到了自己的蛇尾。
转头一看,发现竟然已经消失了?
它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就这一刻还想要把陈长岁卷起来一起带走。
张开了大嘴之后迎接它的不是陈长岁,而是是数不清的随处可见的杂草。
“呕”
蛭石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快速的消失。
蛇瞳里面还残留着惊恐的神情,蛇头就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陈长岁虽然知道这里面有对对方极其克制的苟一捌草,但是也没有想到克制成这个样子。
明明之前还是几十米长的大蟒蛇,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块石头。
中间就连一分钟的时间都没有
虽说对这个世界早就预料,但是还是让他有些讶异。
自己还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太浅显了,想到那些人那么崇拜的“河神”,竟然能够被一丛杂草这样轻易的解决掉。
陈长岁就忍不住魔幻了起来。
仰着头望着天上湛蓝的天空,陈长岁一下子停下来了自己下意识修行的《六字吐纳呼吸法》。
这一刻,他才有种,自己活下来的感觉。
接着就感觉自己全身一阵的酸痛,
“咕噜”
他饿了。
想起自己从小就食欲非常大,要不是收养自己的爷爷还有点能力的话,恐怕光是吃饭就成问题。
但是现在,吃饭确实成为了一个问题。
解决掉自己的危机之后,陈长岁忽然间不知道去哪里了。
然后他将旁边的石头搬在了一个特别隐秘的地方,
蛭石是在水底几百年才形成的怪异,那么如果不入水的话,就不会出问题了吧。
陈长岁这样想到。
“不过”
不过陈长岁还是想回去看看,正好他住的地方离村子里还比较远,也不会遇到那些村民。
提到这些村民,陈长岁的神色就十分的复杂,毕竟这还不是单纯的封建迷信,毕竟真的有一条巨蟒在这里。
还差不多家家户户都献祭过。
但是让陈长岁原谅这些村民,那还是算了吧。
索性拿了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以后不要再见了。
回到了自己的木屋之后。
看清房间里面的场景,陈长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丝的伤感。
他走到一个角落,伸手乱摸了一通。
然后摸到了什么突出的地方,轻轻的一按,竟然出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内放着一个箱子,陈长岁将箱子打开之后就发现里面放着不少钱币。
陈长岁摸着手中的这一块钱币。
钱币外圆内方,淡紫金色,正面写着天宝灵钱,反面一看,画着山河社稷图,写着天授两个字。
除此之外,就一块比较黯淡的木头,还有些零零碎碎的药材,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不对,陈长岁神色一凝,自己的灵觉就是觉得这里好像还有着什么别的东西,可惜就是看不出来。
“算了,一起带走再看看吧。”
陈长岁拿着包裹将东西收拾了一下之后,再将自己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换了一套没那么烂的。
阳光之下,陈长岁只是穿着一身寻常的布衣却依旧不掩盖其清俊的外表。
看着这已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陈长岁叹了一口气,在原地等了一会之后,就这么背着自己的包裹就这么准备走了。
这是在来应江的下游,再往上走一段时间就会到镇子里,然后再走一段时间就会到县城里。
虽然在这个世界待得挺久的了,但是他对于自己手上的天宝灵钱的购买力还是不太清楚。
因为村子里基本上是属于以物易物的阶段。
已经下午了,再过几个时辰就晚上了。
独自行走在野外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而想要留宿在别的村子里面,一般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里真的极度的排外,就连从小在陈家村长大的陈长岁都不被他们接受,更别说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了。
除非加钱。
但是陈长岁很穷,而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不是找睡的地方,而是先找到吃的再说。
在打到了猎物之后,陈长岁再拎着猎物走了大概一两个时辰。
现在已经离陈家村很远了,不过想要走到奉酎县,还是要走一段时间。
于是陈长岁准备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好好的祭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一路上肚子一直咕咕的乱叫,都是强忍着饥饿赶路的。
只是刚刚找到了空旷的地方,陈长岁刨开灌丛准备捡一些木材的时候。
目光一凝,就看到了前面竟然有一家破庙。
陈长岁猛的把手收了回来,然后抬头一看,太阳还高高的挂在上面。
“这叫什么?故事里面都是每逢破庙必定遇事,但是这青天白日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陈长岁虽然这么嘟囔,但是还是准备拎起自己的猎物离开了。
不过等到自己回头一看,发现原本就捉了三只的猎物,结果地上竟然放了四只。
陈长岁的神色一顿,有些说不出话来,眼神急速变换。
“看来这里确实是有问题”
陈长岁有些觉得天上挂着的太阳有些没什么用。
他都不用看就知道这炽热的阳光让他的后颈都生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一滴滴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忍不住伸出手抹了一把额头。
“也行,自己东西不要了”
这不是胆怯,而是谨慎。
陈长岁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猎物,目不斜视的就准备走了。
第4章 时局
陈长岁一点迟疑都没有,直接离开了这片区域。
好在,没有像他想的那样遇到了鬼打墙。
他竟然就这样安然无恙的离开了,这让陈长岁心中有些嘀咕,想着是不是自己的神经过于的敏感。
就在陈长岁离开之后。
他捡了一些柴火准备生火放着猎物的地方,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大一小的两只狐狸。
两只狐狸望着陈长岁的背影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其中一只比较大的狐狸还小心的看了破庙一眼,然后马上拎着小狐狸离开了。
好好的猎物打了水漂,陈长岁心里十分的不好受。
加上已经饿了这么久了,所以也没有别的心思了,只是一味的提气赶路。
这个时候他就不得不感谢自己从小锻炼的身体了。
也不知道那个呼吸吐纳法的作用是什么,明明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但是就像是打开体内的生机之门一样,让他体内拥有者远超常人的力量。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陈长岁在落日之前赶到了奉酎县。
要不是曾经有一次爷爷带自己来过这里的话,恐怕陈长岁一时之间还找不到这里
这奉酎县内人声鼎沸,出出入入间有许多的人。
夕阳西下,陈长岁走进了奉酎县。
但是让他诧异的却是,他竟然见到了许多金发碧眼的人,他们竟然还说了一嘴熟练的唐语。
陈长岁出现在镇子里的时候,没有特别的显眼,毕竟每天来到这里的人很多。
奉酎县内有许多间客栈,陈长岁随便的选了一家进去。
里面坐着三三两两的人,偶尔还有人抬头瞥了陈长岁一眼。
客栈的掌柜擦了擦自己的眼镜片,心中想着这还从城里面淘到的好东西确实不错。
迎门的小二瞧见陈长岁之后立马迎接了上来,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听到这话,陈长岁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之色,差点就以为自己只是穿越到了平行时空的大唐。
是的,这里也有一个大唐。
不过陈长岁知道,两个大唐完全风马牛不相关。
这里的大唐完全是妖魔版本,而且已经在十年前四分五裂了,所以到处都是地方割据或者妖魔圈地。
“住店。”
小二:“好嘞”
接着准备去开房间。
陈长岁观察着四周,而有人也观察着他。
客栈的掌柜打量了一番,见陈长岁虽然衣衫有些旧了,不过却干净整洁,通身的气度也不像是普通人,尤其是双眼内的四射的精光,觉得对方应该也不是付不起钱的人。
便没有继续看下去。
正好有一个客人吃完了之后来付账,陈长岁看着对方拿出来一块铜黄色的铜钱,心觉不妙。
“怎么和自己手上的钱币完全不一样?”
陈长岁不动神色,心中却有些乱,迟疑了一下子,还是没有选择吃霸王餐这个选项。
他做出一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匆匆的就离去了。
这些行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落日的余晖中,陈长岁独自一个人走在街道上。
旁边都是叫卖声,还有人闲聊的声音。
他把玩着手中的天宝灵钱想知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前面十分的热闹,好像是有人在高谈阔论的炫耀着什么一样。
陈长岁心中一动,挤上前去想要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见到一个打扮的非常豪奢模样的人,拿着一块紫金色的天宝灵钱一打,就听到了当当清脆悦耳的声音,动人心弦。
陈长岁眼神一动,他感觉这个和自己身上的天宝灵钱有些不一样,因为,
【志怪名:天宝灵钱】
【志怪类型:?】
【志怪描述:外圆内方,浑身紫金色,不可被损坏,可分裂。
其一:寻常人无法使用,修士可用。
其二:交易货币,可分成一百枚铜钱用于和普通人交易。
其三:只有修士可以将铜钱合成为天宝灵钱。
其四:可用于修行之用。】
陈长岁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些信息,终于明白了自己手中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他的眼神中闪现出难解的目光。
“这东西只有修士才能用”
陈长岁喃喃自语道。
接下来的话,陈长岁也不用继续听下去了,因为都是一些吹牛炫耀的话,什么重要的信息都没有。
好在自己的体魄,在凡俗中也算是极为的出众,所以钱财这种事情没有怎么为难到陈长岁。
这些天,陈长岁除了每日都要进行的呼吸吐纳之外,还顺便找了一些书籍来了解这个世界。
他站在书屋里面,合上了自己手中的这本书,心中有些感概,
“原来西域那边的地方到处都是妖魔。
所以那些胡人,外族人受不了纷纷的跑到了大唐来。
虽说大唐也不太平,但是好歹不会遇上动不动就毁城吃人的大妖魔,因此不止是这个小镇上,其余的地方外族人也特别的多。
但是因为外貌的问题,加上他们背井离乡,所以大部分人都不怎么看得起他们,在大唐的地界内,他们的地位要比唐人低上些许。”
想到这里的时候,陈长岁不由的面色古怪了起来,这和自己的前世可真的完全不一样。
至于唐皇,说是在位也算是在位。
说是不在位,则是说除了长安和洛阳之外,基本上四分五裂。
到处都是叛军作乱,什么白莲教,什么起义军,更别说还有妖魔也割据一方,整个中土可谓是混乱到了极致。
想到这里,陈长岁内心想要修行的欲望变得更加的强烈了。
这种乱世,若是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的话恐怕没有多久就会死在这里。
况且,这又不是寻常的乱世。
陈长岁走出了这个书屋,虽然这几日他确实没有撞见什么奇怪诡异的事情,但是刚刚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可不是开玩笑。
可能这种安稳的日子也过不了多久。
陈长岁瞧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倒是真的像是寻常的古代那回事。
他一个人回到了客栈的里面。
客栈内的人已经对陈长岁熟悉了起来,路过的时候都和他打了打招呼。
第5章 《太清存想法》
只是虽说想要修行,但是却毫无头绪。
这县城中的书已经被陈长岁看的差不多了,着实没有看到什么比较特殊的书籍。
陈长岁有种感觉,若是真的出现能够修行的书籍的话,怕是自己的长命锁会告诉自己。
所以陈长岁这几天都是反复的修炼《六字吐纳呼吸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灵智清醒了过来,所以陈长岁感觉这呼吸法已经不止作用在身体上了,甚至还作用到了精神上。
每一次做完全套的动作之后,就感觉自己好像饮用了什么琼浆玉液一样。
只觉得神清气爽,而且越发的能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微妙之处了。
他有种感觉,恐怕这呼吸法应该是辅助修行的功法一起修炼的。
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可以修行的功法,所以才无法体会到它的神妙之处。
就在陈长岁苦恼自己应该去什么地方才能够涉及到和修士有关的东西的时候,忽然之间就想到了自己拿来的那些东西。
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悔,怎么现在自己才想起来。
于是陈长岁将自己从家里面拿出来的那个盒子重新拿了出来,然后放在桌上。
打开盒子之后,左看右看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什么。
“奇怪”
陈长岁觉得眼前的这些东西很奇怪,但是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只能说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
他想了想准备一个个的尝试了起来,
先是那些零零碎碎的药材,左右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陈长岁皱着眉头将这些药材放下去,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拿着这些东西去问一问药店的老板?
也许是这些药材有问题呢。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陈长岁还是比较犹豫。
因为从记忆里面看的话,收养自己的那位爷爷不是普通人,他留下来的东西也肯定不是普通的东西。
自己是不识货,万一就碰上识货的人呢?
纠结了那么多之后,陈长岁还是决定去药店问问,结果对方说就是一些非常普通的药渣。
陈长岁失望而回。
至于盒子里面另外一样东西,那一块黯淡的木头,陈长岁则随手待在了身上。
想着过一会再琢磨琢磨究竟是不是这个比较特殊。
太阳逐渐的落下去了,
陈长岁看到这一幕之后连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一段时间修炼《六字呼吸吐纳法》的效果上佳。
于是陈长岁双腿盘膝,手指做出相应的动作,然后就闭着眼睛,开始呼吸吐纳了起来。
一阵阵的白气从陈长岁的身上散发出来。
这种修行的感觉让他沉醉其中,有些不可自拔。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的一点是,就在陈长岁呼吸吐纳的过程中。
那一块本来应该黯淡的木头竟然微微的发亮了起来。
随着陈长岁呼吸之声越发的平缓,启唇轻轻的念出来了六音。
嘘呵呼咽吹嘻
这六个字一念出来,就好像开启了一个机关一样。
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出来的,那块黯淡的木头竟然缓缓的吐出来了一卷黑白色的经书。
陈长岁对于这一切还无知无觉,反而继续的进行呼吸吐纳。
直到感觉此次的修行已经达到瓶颈了这才停了下来。
一睁开眼睛,陈长岁就察觉到了自己旁边好像放着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就见到黯淡的木头旁边放着一卷书?
“?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陈长岁大惊失色,连忙出去看了看自己的房门和窗户,
没有任何的问题。
他想了想将经书拿在了手上,一瞬间,脑海中就出现了一连串的信息。
【志怪名:《太清存想法》】
【志怪类型:功法】
【志怪描述:书卷呈现黑白色,书卷内的用一种难以理解的文字记载。
其一:要通过精神感应才能具体的理解《太清存想法》,不能通过解读每一个字的意思而理解。
其二:想要修行《太清存想法》必须配合相应的呼吸吐纳法决,不然越是修行到后面越是容易走火入魔。
其三:《太清存想法》为《太清存神炼气五时七候诀》的残缺前法。】
惊喜!
陈长岁嘴角咧的都要裂开了。
这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虽然不知道这卷功法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总算是解开了燃眉之急。
以及看这个描述就不一般,也不会有高人这么无聊的来捉弄自己吧。
《太清存神炼气五时七候诀》,陈长岁又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想不通之后,陈长岁索性随他去了。
自己则打开《太清存想法》,翻开第一页
翻开《太清存想法》的一瞬间,陈长岁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精神一片刺痛,然后就陷入了一种茫茫不知所措的思想真空的阶段,又忽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了神来,一片青光闪过。
陈长岁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排排青色的字体,这些字体初看和他所学的任何一样文字都毫不相干,但是再细细的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好像它又像是自己上一个世界的文字,又像是这个世界的文字。
千变万化,仿佛尽在其中。
陈长岁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继续的看下去,不然就会进入了魔障,尝试以自己所学的内容解读这篇功法。
正在他不知道如何改变这一情况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整个身体,从呼吸到心跳都遵循着一种规律吞吐了起来。
他心下明白了一点,这是自己从小所学的六字呼吸吐纳法在运行。
这个时候他才模模糊糊有所感觉,眼前已经什么文字都看不到了,
“夫人初服气,百日之内微通,及周已往,关节始开.........日中巳后为死气,生气可.服,死气不可服,是何言也?...........气亦如此,但有即服,无思生死之气............取生气趁五方,以心面相当,存思想念,初从东方青气,次南方赤气,次西方.白气,次北方黑气,次念中央黄气,皆须以心想念五方气色,服之。此即非正也。”
第6章 引气
一段经书忽然间在陈长岁的脑海中念了出来。
呼吸吐纳法似乎是不用额外的分神,它们就会自然的运转。
而随着脑海中听到了一段段的经文之后,陈长岁下意识的按照这经文中所描写的文字运转。
只是运转了一圈,陈长岁便觉得呼吸之间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气体随着自己的呼气引入了体内,然后绕着自己的五脏六腑转了一圈之后。
神秘的消失在了体内。
不停的运转《太清存想法》,陈长岁就觉得自己的口鼻不停的引入这种莫名的气,耳边还伴随着呼啸的风声。
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陈长岁终于打开了第一关,成功的迈入了修行者的行列。
他气息悠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然后睁开了眼睛,一道淡淡的青光随之出现,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陈长岁又恢复成了从前那个样子。
只是不消别人提醒,陈长岁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大不同了。
举手投足之前就感觉到了隐藏在皮骨之下的,法力。
【志怪名:陈长岁】
【志怪类型:修士人类(锁定)】
【志怪描述:常常身穿灰白色道袍,容貌俊朗。
其一:引气境前期,修行功法为《太清存想法》。
其二:修行的呼吸法决为《六字呼吸吐纳法》。】
陈长岁将自己举着的手放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没想到自己的信息也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以后碰到修士的话,应该也可以一眼就发现。
这样一想,陈长岁心中暗暗点头。
就是那个“锁定”的意思是什么?
陈长岁有些费解,因为目前陈长岁看来,虽然说从书上看的话,这个世界的妖魔鬼怪有些多,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问题。
“难道还会向非人转化?”
陈长岁有些费解的摇了摇头,他对修行界一知半解,甚至说完全不了解,只能等到以后才能知道了。
将这个疑问放在心里面之后,
陈长岁从自己的身上拿出来了天宝灵钱,他想知道为什么爷爷留给自己的天宝灵钱和之前看到的天宝灵钱不一样。
只是刚刚拿出来的时候,陈长岁就恍然大悟了。
原来自己身上的天宝灵钱已经毫无灵性,彻底的沦为了凡品,怪不得之前没有任何的提醒。
而将这些天赚到的天宝灵钱拿出来之后,陈长岁就能感受到这灵钱上氤氲的灵气,原来所谓的能帮助修行的是这个意思啊。
陈长岁点了点头,拿着已经废了的天宝灵钱,对着它稍稍的泄出来了一丝丝的法力,就见灵钱叮叮当当,竟然一下子分成了一百枚的铜钱。
这铜钱依旧还是外圆内方的模样,只是颜色变成了铜黄,正面的天宝灵钱四个字也淡淡的几乎看不到,倒是背面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天宝铜钱了。”
陈长岁这样想的。
接着没有继续的试下去了,反而将自己其他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而那卷经书功法,
?
陈长岁看在在自己旁边,一动都没有动的功法,忽然间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幻视了?
自己不是明明将这卷功法拿出来,翻看了,然后修习了吗?
修行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成为了鬼故事的当事人。
陈长岁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只是查探无果之后,陈长岁只能将这个问题继续压在了心底。
他初涉修行之后,忽然间就发现原本非常太平的奉酎县完全就不是自己眼里面的那个样子。
虽然还是没有碰到修士,但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妖魔鬼怪倒是比比皆是。
大部分都是,怪。
而且这些怪好像和之前自己遇到的蛭石完全不一样,似乎是没有伤害人类的意思。
这真真的是,满大街的怪。
陈长岁脸色古怪,却没有说什么。
这些怪似乎是能看到陈长岁周身的灵光,看到陈长岁过来都避开了他。
有些长得像是小猫一样的怪,为了躲避陈长岁都摔了一跤。
陈长岁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笑了出来,但是他好像明白,这些弱小的怪应该是不知道陈长岁能够看到它们的。
为了不吓到它们,陈长岁还是决定熟视无睹。
到目前为止,陈长岁看到的一切都非常的正常。
正常的就如同陈长岁前世看到的修士一样。
虽然未曾见过其他的修士,但是从自己的身上确实能看的出来这一点。
于是此后的一些日子里面,陈长岁基本上都蒙在房间里面修行。
只是可能闭关修行的效果不太好。
于是陈长岁决定出去散散步,顺便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妖魔,让自己斩妖除魔。
想到这里,陈长岁的脸上就不免升上了跃跃欲试的神色。
可惜自己没有趁手的武器,不然的话......
陈长岁对前世小说中所说的那种任侠颇具有向往之心。
这古时候的县城,其实就这么大。
就是偶尔能看到一些,不太符合这个时代的东西,比如说眼镜之类的,但是陈长岁想了想认为可能是因为这是妖魔版古代。
所以有那么一些特殊的地方,他完全就能够接受。
这些天,陈长岁独自的修行也算是摸索出来了相应的“道术”。
陈长岁手指出现微微的法力波动,然后一把小剑就这么出现在了手上。
在这些时日的修行过程中,陈长岁也算是明白了,光踏入修行的行列这还不够,恐怕还需要相应的道法妙术。
可惜这种东西寻常地方哪里可以窥见。
于是陈长岁便也按照自己记忆里的样子,用法力凝结出一把袖珍的小剑。
他曾经试了试威力,倒是还不错。
外面的天气正好,
到处都是人说话的声音
陈长岁随意的逛了逛,忽然,耳朵一动,他听到了有人急喘的呼吸声音。
接着就是贴着耳朵,细细碎碎的讲话。
距离太远了,陈长岁有些太不清楚。
但是能够看到那个本来拉扯着那个人耳朵的一直弱小的怪,慌慌张张的掉了下下来,然后想要逃跑。
“咦”
第7章 神剑
陈长岁忽然间感觉到了异动,他抬头一看
云从龙,风从虎
远远的,
陈长岁就看到了天空中一头彪型的大虎飞过来,足有十几米长。
至于奉酎县中的其他人早就被吓的四散开来,只有陈长岁一个人还仰着头看着天空,
只是就这么看着,陈长岁觉得这头虎妖好像,在刻意的寻找着什么?
而自己的眼前也马上就出现了一排排的信息,
【志怪名:吊晴白额虎妖】
【志怪类型:妖】
【志怪描述::浑身黑黄相间的花纹,胸腹部和四肢内侧有几片白色毛斑,一朝开灵智,转虎为妖,力大无穷,可驭鬼怪。
其一:引气后期,马上要步入炼神期。
其二:腹剑插着一把清音剑。
其三:生机消散,逐步的步入死亡,正在找寻药物治疗腹部伤口。】
这条本来是镇子上最繁华的街已经空落落的了。
除了被吓的晕倒在地上的那些人之外,只有陈长岁一个活人。
“一头虎妖?”
而且还是受过伤的虎妖。
见到有人竟然敢接近自己,吊晴白额虎妖虎目一凝。
它就是因为这附近没有修士才敢出来的,可别一不留神就步入了人类的陷阱。
于是它谨慎的刨了刨自己的虎爪,然后往陈长岁的那个方向一看,
接着瞳孔一缩,虎爪凌厉,做出一副凶猛的样子,心里面十分的紧张,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修士!”
这头虎妖就想要离开,却害怕对方直接出手,只能站在原地对峙。
“引气前期”
虎妖感受到了陈长岁身上的气息一咬牙,恨不得倒回去。
若是寻常的时候的话,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因为那把剑,所以自己的修为跌的十分的厉害。
“你想要做什么?”
虎妖虎目一凝,看着陈长岁,吐出这样的话来。
“不做什么,只是看一头,已经受伤的快要死的老虎罢了。”
虎妖听到陈长岁这么一说,不由的发出了怒吼。
整个镇子都听到了虎妖的声音。
它自诩已经快要踏入了炼神境,对于这样一个胆敢嘲笑自己的引气前期的修士十分的生气,生气到了肺都要气炸了。
一时之间,也不想管自己的伤势加重的事情了,
却见虎妖的王字一闪,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虚幻的人影,
不,鬼魂。
“这就是为虎作伥,可驭鬼怪吗?”
但是出乎陈长岁意料之外的是,
面对这种鬼神之物,他竟然一点都不紧张。
而见这头虎妖只是妄图吓退自己,却并不自己上前,怕是所受的伤比自己想的还要更重一些。
况且,若是陈长岁没有想错的话,伥鬼的攻击力却并是很高。
虎妖见无法吓退面前的这个凡人,强忍着疼痛使用法力,指挥自己的伥鬼去攻击陈长岁。
陈长岁看到面前的这个伥鬼,
隐隐约约的知道自己不怕它,甚至应该是它怕自己。
他的双唇微闭,舌抵上腭,用口呼气,然后大声的叫了一声,
“呼”
只是这次与之前不同,
陈长岁很明显的就发现这道声音竟然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耳旁,而是直接作用在精神之上。
就见伥鬼就如同风中的飘絮一样,身形竟然虚幻了几分。
伥鬼本来也就是充当引诱别人投身虎嘴的角色,现在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出来充当攻击陈长岁的工具。
但是这一出来,听到面前这人不知道发出来什么声音,自己的身形居然虚幻了那么多,吓的马上停在了原地。
“你不是引气前期?”
虎妖忽然间开口说话,目光警惕的看着陈长岁。
却发现自己还是看不出来对方的虚实之后,更加的警惕了起来。
也不敢就这么转身跑了,毕竟将自己的后背交给敌人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陈长岁颔首,一点也不心虚,毫不迟疑的应了下来,
接着说到:“你也不用遮遮掩掩了,你腹中的那把剑,遮不住。”
虎妖虎目闪动,心想自己虽然修为下跌的厉害,但是不可能会被一个引气前期的人这么发现啊。
况且对方对付自己的伥鬼这么的干脆利落,一点都不像是引气前期的人。
“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吗?”
虎妖有些不明白
也不知道自己腹部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剑,怎生得这么的厉害,再这样下去就不是修为倒退多少的问题了,而是自己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
要不是由于这把破剑让自己的实力倒退到引气初期,它怎么样都不会这么好说话。
虎妖放开了自己的幻术遮掩,毕竟对方都看穿了还是不要浪费法力做这种事情了。
陈长岁将目光停在了清音剑上,只有剑柄和一截剑身落在了外面。
【志怪名:清音剑】
【志怪类型:神剑】
【志怪描述:剑身为玉状木壳,无法被收服(划掉),惧雷。剑身不朽,无法毁灭,威力无穷,实际威力实则取决于剑。
其一:剑出则清鸣。
其二:唤剑名剑则会应声
其二:佩剑者每日被雷劈十个时辰,如此一个月,或可收服,如若不能收服,则循环往复。期间清音剑或可消失】
看着“清音剑”这么奇怪的志怪描述,陈长岁的表情也古怪了起来。
他本来就对这个修行界所知甚少,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活着的,自然就想多问一问。
虽然对方是妖,但是他对那把剑非常的感兴趣。
能够伤这头虎妖的剑,应该不是俗物。
更何况其被称之为“神剑”。
陈长岁看着面前这头虎妖还是一副警惕的样子,心生一计。
他状若清风,不经意的喊了这把剑的名字,
“或许你不知道,这把剑,剑名换做清音。”
听到陈长岁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清音剑的剑身忽然间发出了耀眼的光辉,一声清越的龙吟声响彻在了这万里之内。
虎妖被这么一番景象吓的呆怔在了原地。
却见剑身忽然就从虎妖的腹中飞出,绕着陈长岁飞了几圈之后,又回到了陈长岁的手中。
“这?不可思议。”
虎妖见到这把破剑这么乖顺的样子,有些难以置信,
心中有些犹豫,自己莫不是碰上了一位高人?
第8章 突然出现
毕竟自己见到这把剑的时候,它竟然在直接对抗满天的雷霆,在将雷霆斩尽之后这才落下来插入了地上。
虎妖原先还以为自己碰上了无主的绝世神兵,所以心中贪婪之心顿起,想要上前将这把剑亦木亦玉的神剑拿走。
没想到就在自己碰到剑柄的那一刻,剑尖竟然直接向自己斩了过来。
那一道剑光,虎妖还以为自己就要死在了这把剑之下。
却不料它只是对着自己的腹间刺过去,虎妖虽然觉得有些微痛,却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凌厉。
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有点点的伤痕,只是越到后面,这伤越发的恶化了下来,也不是没有找过人拔剑,但是大多数人见到自己直接晕了过去。
就算是有那么一些胆大心细的,却无论怎么动,也无法拔出来这把剑,反而让自己的伤口更加的恶化了。
虎妖这么一想,越发的觉得面前的陈长岁深不可测了下来。
它学做书生的样子,两只虎爪放在一起,朝着陈长岁行了一礼,然后说到,
“多谢这位高人救命之恩。此次是因为虎某身受重伤,所以来寻医问药,才来到这里,否则无意伤人。”
说完,又鞠了一躬。
陈长岁的脸色越发的古怪了起来,他发现面前的这头大虎好像误解了什么。
刚才的自己只是喊了对方一声,然后那把神剑应了自己而已,可不是什么高人,难道自己这引气前期的修为对方看不出来吗?
虽然是有些疑惑,但是陈长岁不问。
他发现这头虎妖竟然是少见的讲理,甚至比一些人更加的讲理。
“这个世界上的妖魔都是这个样子吗?”
陈长岁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之后马上就否定了,其他的暂且不论,那个自己一醒来就吃着人的蛭石可没有这么讲礼貌。
“所以,或许是这头虎,和其他的妖魔不一样?”
陈长岁虽然心中闪过了很多的念头,但是面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反而淡淡的,听到了虎妖的话之后也只是微微颔首,毫不在意的样子。
虎妖见此,本来提着的心悄悄的放了下来,迟疑了一会,就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它的虎目一凝,它好像见到了陈长岁手中的那把清音剑的剑身一动,顿时吓的后退了几步,做出了战斗的姿势。
却见陈长岁拿起清音剑,轻轻的一弹,顿时发出来一道清悦的剑声。
陈长岁知道如果不让清音剑遇到雷的话,它是不会有什么异动的,但是虎妖不知道啊。
见到虎妖这么紧张的样子,陈长岁心中一动,提起剑,状若无意,淡淡的说到,
“不必在意,我只是试一试清音剑而已。”
清音剑顺着陈长岁的手往下一落,竟然是剑带着人。
却见整个地基都被凭空斩下来了一瞬。
看到这清音剑忽然这么大的异动,陈长岁被吓的冷汗直流,还以为这剑突然要暴起伤人,垂在下面的手都一紧,手心都是汗渍。
虎妖见到剑光之后连忙往外跑,但是跑跳了几个动作之后发现并不是准备对自己下毒手,这才尴尬的又回来了。
它满脸震撼的看着陈长岁手中的清音剑,
“这,阁下果然并非俗人。果然,如此非同凡响的剑正好配上前辈这样远超凡俗的人物。”
听到虎妖这么赤裸裸的吹捧,陈长岁一声晒笑,什么都没有解释,任由对方误解下去算了。
虎妖见陈长岁根本不理会自己一时有些失落,明白自己或许是错过了这次的机缘,但是依旧是恭敬的行了一礼之后,再次告退。
这虎妖不知道脑补出了什么东西,竟然会觉得自己是高人?
陈长岁一时之间觉得有些无语。
看着这只虎妖离开之后,陈长岁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客栈。
可是万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只老虎竟然在几天又来了。
陈长生听到楼下的尖叫声,眼神有些凝重,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却听到下面先是发出了一声老虎的吼叫声,然后便是一声可以震耳欲聋的,
“前辈!”
陈长岁:“.........”
不过他倒是也不怎么担心,因为手上的这把神剑貌似极其的讨厌这只虎妖,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做了什么样的事情。
所以,只要手中拿着这把剑,陈长岁心中便有了安全感。
他走下了楼。
果然就见到像是一座小山一样蹲在那里的虎妖。
虎妖这两天回去,越是回想便越是觉得陈长岁绝对不是普通人,最后甚至后悔的捶胸顿足,觉得自己错过了一次机缘。
好在重新回到这里之后,发现前辈竟然还在这里。
它看着陈长岁手中的那把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前辈!还请前辈教我!”
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陈长岁:“........我教你?我教你什么?”
这话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确实是十分的茫然。
“我教不了你”
陈长岁决定实话实说。
就见虎妖疯狂的摇头,然后说道,
“不,不,前辈你是大修士,你肯定可以教我。”
见到面前这头虎妖赖上自己的样子,陈长岁只觉得一排的乌鸦从自己的头上掠过。
随便的一扫,就看到往常那些熟悉的人,一脸惊异的看着自己,还能够听到他们讨论的声音,
“这不是那个喜欢到我家书店看书的孩子吗?怎么和妖怪扯上关系了?”
“我当时一看对方就气度非常,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那头老虎会说话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妖怪吗?看起来好大一只,怎么跪在那个哥哥的面前。”
问这个问题是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她扯了扯自己爷爷的裤脚,奶声奶气的问道。
他的爷爷迟疑了一下,回答到,
“可能,是因为那个哥哥是仙人?”
原本奉酎县的人看到这头虎妖早就被吓开了,却听到虎妖对一位少年这么的恭敬,一时之间就都围上来了。
大约爱热闹是人的天性,虽然知道对方是妖怪,但是因为这妖怪跪在陈长岁的面前,周围围着的这些人一下子就都不怕了。
第9章 好妖
陈长岁无奈的看了四周一眼,然后和这头虎妖说,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高人?你想要知道什么?”
虎妖一喜,根本没有注意到陈长岁前面的一句话,反而一阵狂喜,觉得面前的这位高人果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于是连忙说道:“小妖本来马上就要步入炼神期,但是却因为,因为那把神剑所以修为一直在后退,现在修为已经退到了刚刚步入修行的引气前期了。请前辈高人能指点虎某一二。”
陈长岁不动声色的记下来虎妖说的每一句话,之前虽说看到了引气期和炼神期,但是都只是一个词,所以怎么理解都可以。
而现在总算是知道了,原来修行的第一道关就是引气。
而第二关则是炼神。
于是陈长岁点了点头。
至于虎妖说的清音剑,没想到这把剑竟然这么的厉害,竟然能让它修为直接后退,怪不得志怪上的描述是“威力无穷”
陈长岁再瞥了虎妖一眼,却见自己眼前的信息有了一些不同的变化。
【志怪名:吊晴白额虎妖】
【志怪类型:妖】
【志怪描述::浑身黑黄相间的花纹,胸腹部和四肢内侧有几片白色毛斑,一朝开灵智,转虎为妖,力大无穷,可驭鬼怪。
其一:引气后期,马上要步入炼神期。
其二:修为暂时跌落引气前期,后续可缓缓恢复。
其三:修行功法:无。】
看完这些信息之后,陈长岁面上虽然看不出来什么异常,但是心中大惊。
“修行功法无是什么意思?这头老虎竟然这么厉害,不用功法都可以修炼到这种程度吗?”
于是陈长岁有些好奇的开口说到,
“你跌落的修为无需在意,后续会缓缓的恢复的。不过,你没有修行的功法?”
听到陈长岁这么说,虎妖的一双虎目都要掉了下来,它没有想到这位前辈高人竟然只是随意的扫了几眼之后就将自己全部都看穿了。
它彻底心悦诚服,接着彻底俯身在了地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是是是,还请前辈教我。”
陈长岁摇了摇头,便直接的走了。
虎妖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但是马上就起来,然后亦步亦趋的跟在了陈长岁的身后。
一人一虎走在街上,倒是也算是一副奇景。
“前辈?”
就在这时,陈长岁忽然开口道,
“你曾经读过书?”
他真的觉得这只妖不像是纯粹的山陵野妖,反倒像是在人类中学过一段时间一样。
虎妖一愣,对陈长岁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点头,然后恭敬的回答到,
“我曾经在一位夫子课上上过几年学。”
在听到虎妖说自己上过学之后,陈长岁嘴角忍不住抽搐,心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他继续问道,
“夫子?夫子为何会教你读书?”
陈长岁心中也是真的好奇。
见这位高人的态度有好转的样子,虎妖更是恭敬了起来,学着以往在学堂中面对夫子的态度恭敬的回答道,
“那位夫子是一位盲人,所以他并不知晓自己的学生不是人。”
陈长岁眉头一皱,
“不是人?”
当不知道如何接下去话的时候,可以将对方说的话重复一遍。
虎妖恭敬的点了点头说,
“是,当时学堂内不止有我,还有一些其他的妖,夫子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在偏僻的地方教书而已,并不知道自己教的学生都不是人,而是妖怪。”
“好家伙,还不止是一个虎妖,竟然还有别的妖怪也上学。”
陈长岁想象着若自己是那位夫子知道了真相之后怕是会当场晕倒。
所以他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
“那那位夫子之后如何了?”
虽然语气淡淡的,但是对于虎妖来说却充满了威严之感。
尤其是不小心瞥到了陈长岁手中那把寒光四射的清音剑之后,于是它连忙的回答道,
“夫子,知天命的时候就去世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虎妖不可避免的伤心了起来。
在虎妖说话的时候,陈长岁一直暗自的关注打量着虎妖的神色表情,这下看到它悲伤的神色之后,在心中微微的点了点头,
“看来这竟然是一头,好妖?”
陈长岁觉得自己的这个词用的有些好笑。
但是又想,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确实不多,也许这个世界的鬼也可能是聂小倩呢。
不过陈长岁又摇了摇头,
千万不要将这么妖魔鬼怪想得太好,不然遭殃的肯定是自己。
于是陈长岁看到虎妖眼巴巴的眼神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到,
“好了,你可以离去了。”
听到陈长岁这话,虎妖心中一紧,知道自己若是错过了这一次的机缘之后怕是再也碰不到这样的高人了。
这里不知道多久才会经过一个修行者,更别说是能够降伏神剑的修行者了。
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就是不想要它们妖类一辈子都浑浑噩噩的,这才请了一位夫子来教学,虽然最后他们还是被杀了。
不过虎妖的父亲叮嘱过它的话它始终都没有忘记。
那就是若是能加入那些门派最好就加入门派,哪怕是成为一个打杂的劳役都好。
若是真的撞了大运碰见了高人,那么最好死皮赖脸的跟在高人的身后。
这个世界很危险,对于它们妖来说,尤其是没有靠山的妖怪。
陈长岁不知道虎妖是这么想的,若是知道了怕是会直接笑出来,
然后质问,这个世界到底对谁才是最危险的?
难道不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吗?
虎妖在原地犹豫了一会,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陈长岁的面前,整个街道都被虎妖的这个动作震的抖了三抖。
近在咫尺的陈长岁差点就站不稳自己的身子。
他就见虎妖跪下之后,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头,
“请前辈高人能指点虎某一二,虎某愿任前辈座下杂役。”
陈长岁眼神一动,虽然已经知道了这头老虎上过学读过书,但是听到它动不动就“虎某”,“虎某”的,陈长岁还是十分的不习惯。
更别说,更别说这头虎妖竟然直接说做自己座下的杂役。
第10章 你脑补了什么
听到这,陈长岁心中更加的无语了起来,这真的是,一旦对方陷入了自己的执念之后,任是对方怎么解释都不相信。
陈长岁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这头老虎会觉得自己是高人?
于是他一挥袖子,认认真真的看着对方的虎目说道。
“我不是高人。”
虎妖马上点了点头,它明白的,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陈长岁见到对方这副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没有把自己说的话当成一回事,加上又察觉到了那些像看猴子一样看着自己的人。
就想着快点把对方打法走算了。
于是陈长岁马上就继续说到,
“我座下不需要你这样的童子,但是看在你也算好学之妖,而且没有在随意杀人的份上,我可以指点一二。”
虎妖一听,满脸的感激之情,恨不得再磕几个响头。
却见陈长岁开口道,声音有些平淡,但是听在虎妖的口中却如同雷霆万钧,
“你没有功法,所以你是想要我教你修行的功法?”
陈长岁说的非常直接,但是虎妖却不敢应的那么随便。
但是它见到陈长岁一皱眉头,心中不妙,马上就点头,然后恭敬的说道,
“是,请前辈教我。”
它不知道陈长岁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想法,又会不会对自己指点一二,只能抱着微薄的希望,但是现在看来,也许决定自己命运转机的时候到了。
见这只老虎一片好学的样子,陈长岁呆了呆。
虽然如此,自己所修行的《太清存想法》可不能教给他。
于是陈长岁准备转移话题。
他余光看向了虎妖一眼,停顿了一下,缓缓的开口说,
“你曾经在夫子的学堂中上过课,所以有自己的名字吗?”
对于这个问题陈长岁倒是真的有些好奇。
虎妖先是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最后再坚定的摇了摇头之后说到,
“回前辈的话,虎某并没有自己的名字。”
每次听到这虎妖的“虎某”,陈长岁就是一阵的不适应,实际上这是教授虎妖它们那位夫子的口头禅,然后这头虎妖学了过来了而已。
陈长岁听到虎妖的回答之后沉吟了片刻之后说到,
“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如何?”
虎妖硕大的虎目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眼神,然后直接叩首,连忙回答到,
“在下愿意,在下愿意,多谢前辈取名之恩。”
陈长岁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嘴中说出了一个名字,
“你本来是山中之妖,但是却与其他的妖不同,正好是吊晴白额虎成妖,不若就叫白文吧。”
白文思索了一下,马上点头,然后大声的赞扬了起来,
“白文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却意蕴携远,更在远山之外,果然不愧是前辈这样的高人,随意说出来的一个名字都如此的有道意。
白文再次谢过先生取名,取名之恩如同再造。”
听到白文的吹捧,饶是陈长岁已经有过心理预期了,此时还是不可避免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只听到这白文说话的时候,饶是谁都想不到竟然是一只经年的老妖,简直比一些人更加的邪乎。
虽然这马屁生硬是生硬了点,但是谁不喜欢听呢。
不过每次见到这白文庞大的虎躯之后,陈长岁的心还是不免一紧。
清风徐来
陈长岁再次开口道,
“我与你有缘,见你也算是聪慧,所以愿意指点你一二。
但是你因这清音所受的伤倒是无碍,只是你的修为是不是停在一个境界许久了?”
陈长岁没有继续说下去。
白文一愣,一张虎脸开始苦思冥想了起来,然后仿佛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说,
“是的,先生。我停在引气的后期已经很久了,刚刚感觉到了一点点炼神期之后,却....还请先生指点一二,再对虎,白某指点一二。”
说完,满眼期待的看着陈长岁。
陈长岁见此说道:“你修行的时候是不是发觉修行还有前路可走?但是修行的过程中却总是不如人意的地方”
“对对对”
对什么啊,陈长岁就纳闷了,对方是看不出来自己这么敷衍吗?这种烂大街的话怎么就听的那么认真呢。
陈长岁见此继续随意的扯出来了几句,
“鱼乘于水,鸟乘于风,草木乘于时,善游者溺,善骑者堕。伏久者,飞必高;开先者,谢独早。”
随着这一句句的话出来,白文的眼神越来越亮,
陈长岁顿了一下:“你懂了吗?”
实际上心里却是说道:“快说你不懂。”
可是让陈长岁失望了。
却见白文一怔,好像是当头一棒,醍醐灌顶一般,立马跪了下来,庞大的虎身直接的趴在了陈长岁的面前。
“先生!我从前在书中看到过一句话“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话用来形容先生对我的教诲何止如此,简直可以说是听先生一席话,胜我百年的修行。
怪不得我越是修行道后面越是察觉前路渺茫,甚至有一种当我达到筑基期的时候前路会完全的断绝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白文的情绪非常的激动。
“一见到前辈,虎某便觉得好像见到了三清中的高人一般,风采非凡,天人之姿,前辈的风范让白某五体投地。”
陈长岁在旁边听到虎妖这么生硬的马屁有些无语,想着那位夫子到底是教了一些什么东西,而这头虎妖又学到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了,感觉自己说什么对方都可以领会出别的意思出来,怪不得没有功法都要修行到炼神境了呢,这天资真的是恐怖如斯。
于是他转身朝着白文摆了摆手,
“既然你懂了的话,就好好的站在这里思考吧,这段时间不要来打扰我,也不要来打扰这些凡人。”
“是!”
陈长岁离开了这条街道,结果走了出去之后就发现,所有的人都用一种非常奇特的眼神看着自己。
甚至还有一些人想要上前参拜自己,看的陈长岁一阵无语。
他真的就只是一个引气前期,刚刚步入修行之境的小修士罢了。
第11章 青衣
白文见陈长岁就准备这么走出去,有些想要询问,但是又不敢。
只能望着陈长岁的背影继续蹲在中央,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直到陈长岁走的越来越远,离开了白文的目光之内,白文这才收回了自己念念不舍的目光。
“唉”
白文叹了一口气,望着天空中的白云,想着什么时候先生才愿意传授自己本事。
被白文心心念念着的前辈高人在走出去,身子一僵。
然后掩面。
他着实是不想再被别人当成猴子一样看了,于是快步的离开。
好在这消息还没有传的很远,或许应该这么说,消息是传出去了,但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陈长岁长着什么样子。
走出了三条街之后,陈长岁发现总算是热闹了起来,也没有人再时时刻刻的盯着自己看了。
看着那些金发碧眼,高鼻梁亚麻色满身异域风情的人的时候,陈长岁还是免不了生出了几分怪异的心情。
正好看到前面有一家馄饨汤面,陈长岁想了想就想试一试。
这个从唐,或者是从一开始就拐偏的世界的馄饨和前世的是不是一个样子。
于是他坐在了摊子上,然后朝着老板喊了一句,
“来两碗馄饨,加葱。”
老板忙活着手里面的事情,还及时的应答了一句,
“好嘞,客官请等等,马上就来。”
周围到处都是人声,和自己第一次每个人都噤若寒蝉的样子完全不同,听到旁边走过的人说话的声音,陈长岁不由得会心一笑。
“你是不知道,我们奉酎县来了一位高人。
你知道不,那头虎妖比山还要大,足足有几百米那么长,虎妖还会使用妖法,天上刮来了一阵怪风之后,他就落在了我们县城。
但是谁让我们奉酎县有高人呢。
听说高人浑身发着金光,三头六臂,就像是画像中的神将一样。
那虎妖一看,吓的马上跪了下来,然后磕头求饶,这我可是亲眼见到的,你可别不信。”
听着这些人的话,陈长岁有些怔住,他算是见证了流言的夸张程度。
不过他也没有多理会,恰好自己的馄饨已经端上来了,陈长岁先是喝了一口馄钝汤,
“唔,味道鲜美。”
前世的时候才只有在那种老巷子里面才能喝到这么鲜美的馄饨汤。
吃了两碗馄饨之后,陈长岁觉得自己的肚子一个响声都没有听到,想到自己之前的食量就那么大,估计之后的食量更大了。
怕是自己都要养不起了。
这样想着,陈长岁不由得忧心了起来。
两碗馄饨吃完,休息了一下之后,陈长岁起身就准备离开,就在这个时候,里面店铺忽然出来了一位身穿青色衣服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长岁,将他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陈长岁犹豫了一会,问道,
“请问,有何事?”
听到陈长岁这话,小姑娘将自己放在背后的手拿了出来,手中正好放着一个香囊。
“喏,给你。”
小姑娘将香囊递给了陈长岁。
陈长岁:“.......”。
是了,这世界的风气一向是这么的开放。
陈长岁又知道自己的这张脸确实是很吸引人,更加上刚刚步入了修行,所以周身的气质也有些改变。
这些时日确实不少人上前献殷勤,甚至还有那些热情奔放的金发女郎,但是都被陈长岁拒绝了。
因为他现在一心只有修行,对于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并没有多关注。
所以,
陈长岁面对着这个小姑娘的好意,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推了回去,
“多谢姑娘的好意,但是......”
还没说完,那个青色衣服的姑娘就直接将香囊扔到了陈长岁的怀中,一转身,头发一甩,马尾甩到了陈长岁的脸上。
就听到青色衣服的小姑娘声音清脆的说,
“怎么还犹犹豫豫的,送给你了。”
声音的尾调拉的很长,听起来,就充满了活力的感觉。
陈长岁一愣,然后忍不住失笑,将自己怀中的香囊拿到了手上。
一种桂花的香味传出来,跟那个女孩子身上的香味一样的好闻。
这只是一个插曲。
陈长岁花了整整四十枚天宝铜钱之后,终于吃饱了。
他足足买了几十斤的大米还有肉类寻了一家农户煮熟了之后,吃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吃完。
吃完之后,陈长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顿之后都感觉自己的筋骨都强壮了几分。
尤其是自己的呼吸吐纳法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专门的运行了。
只是,
“我这么吃下去的话?”
陈长岁想到白文的体型,忽然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不会自己也会越吃越壮吧。
这和自己想象中的修士好像有一些不一样,他印象中修炼的人都是飘飘若仙的那种。
想到那种场面,陈长岁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然后摇了摇头,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我可是要成为剑仙的人,怎么能变成饭桶呢。”
看着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些残羹冷饭,陈长岁十分的忧心。
首先忧心的就是如果照着这么花下去的话,很快就会穷下去,到时候恐怕连饭都吃不起了。
“唉”
这个时候,陈长岁忽然想到了那只虎妖,打起来了白文的主意,想着对方的修为如此的高深,那么应该有不少天宝灵钱吧。
陈长岁这样想着,将自己腰间的清音剑抽了出来,至于那块黯淡的木头,陈长岁也不知道什么鬼使神差,就将它挂在了腰间。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恐怕自己修行的那道《太清存想法》和这个黯淡的木头有所关系。
毕竟当时《太清存想法》就出现在它的旁边。
抽出来清音剑,陈长岁却觉得这把剑好像沉寂了下来一样。
除了面对白文的时候还是满腔的热血之外,其余的时候就像是一条咸鱼一样。
但是想到那个收复清音剑的办法,陈长岁又犹豫了起来。
被雷劈倒是没什么,问题是要被雷劈一个月,每天还要被劈十个时辰,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抗住。
可是这样一把神剑放在自己的面前不用,又太可惜了。
第12章 异变
陈长岁吃完了之后,休息了一下,却忽然间觉得哪里不太对,他感觉到了百里之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接近着这边。
他的灵觉大震,一种大恐怖忽然间涌上心头,就在他想要出门的时候。
忽然之间,一阵黄沙大作,风,狂风吹了过来。
陈长岁刚刚走出了房间,就见到了满天的黄沙在往自己这边吹过来。
抬头望去,整个天空都是黄沙,这些细细碎碎的黄沙就像下雨一样直接的下了下来。
本来着天气也算是刚刚好,太阳斜斜的挂在天上,但是随着这些黄沙的到来,天,一下子黑了。
什么都看不见,只看到这流动飞舞的黄沙。
陈长岁看着眼前的一幕一下子警铃大作,
“这是怎么了?”
还没有等陈长岁想明白到底发生什么的时候,就看到这黄沙之中逐渐的显现出了,人,不,不对,是妖。
不知道这黄沙之后站了多少妖魔,但是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完全数不清楚,绝大多数的妖魔还隐蔽在黄沙之内。
看着眼前的这一副景象,陈长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天空之上,黄沙之内,是漫天的妖魔。
明明之前还悠闲闲适的小县城一下子就变成了人间炼狱,数不清的人想要躲进房屋里面,却直接就被这倾泻而下的黄沙掩埋了。
陈长岁握着自己身侧的清音剑,却不敢动手。
与此同此他也丝毫感受不到清音剑想要出手的欲望。
陈长岁站在屋檐下面,顿了一顿,伸手接过满手的黄沙,却发现只是这么一些就足足有数百斤之重,而抬头一看,目光所及之处,是数不尽的黄沙。
他还能听到不远处那些在县城外面劳作的凡人的的哀嚎声音。
整个县城混乱一片,白文自然也有所感觉。
而且因为修为的缘故,所以白文远比陈长岁要感知的更快。
他本来在陈长岁住所门前安静等候,感知到动静之后,他犹豫了片刻,连半点的时间都不敢耽搁,手中还拿着一卷客栈倒塌之后无意遇到的一卷功法。
因为,天空中的,那明明是一一支妖军啊。
和自己的性命相比较,其他的一切都显的不那么重要了。
这只是一支数百人的妖军罢了,身上都穿着流动样的黄沙做成的盔甲,时不时的有黄沙从它们的盔甲中流下去。
具体的长相看不清楚,因为都被厚重的黄沙盔甲掩盖住了他们的面容。
为首的是千夫长,虽然穿了一身的盔甲,但是其峥嵘的牛角还是露了出来。
他好像是一只牛妖。
千夫长冷眼看着这些哀嚎的人,脸上分毫的表情都没有露出来,似乎对眼前的这一切完全不关心。
倒是他旁边的一只妖,生的十分的奇怪,三足三目,身上也没有穿着黄沙盔甲。
他听着这些人的尖叫声,脸上露出了沉醉的神色,然后张开嘴,往下猛的一吸,数不清的人,份份的往他的嘴里飞去。
随着这些人越是接近他的嘴,原本还算正常的人的身体就会急速的缩小。
“嘎吱嘎吱”
他嚼了嚼之后,呸了一声,吐出来一个已经被吃的一半的县城中的大户人家王老爷,
“什么脏东西”
就在他还准备继续吃下去的时候,旁边的千夫长却直接出声阻止了他,
“可以了,大人叫我们一路急行过去,不是让我们陪着你在这里吃人的。”
这个男人听到千夫长这话,眼睛一眯,上下打量了千夫长了之后,嘴里发出一声呲笑,然后吐了口唾沫吐在了地下,
“哟,我还以为你这是对你曾经的这些同类心疼了呢。”
他刺了千夫长几句,见他没有回复,也无趣的再吸了一口,喊道,
“走吧走吧走吧,这里的肉,真~~难吃,跟之前那个地方的差远了。”
就在它们急行离开之后,千夫长似乎无意的往陈长岁躲着的那个地方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把陈长岁吓的冷汗都出来了。
那个男人随口吐出来的一口唾沫,已经变成了一片的酸海,不知道多少人在里面挣扎,然后慢慢的消融。
陈长岁看着眼前,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只剩下一截身体的县城中的王老爷,心中升起来了深深的寒意。
他这才突然惊醒,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实在是太浅薄了,而醒了之后遇到的那条蛇应该只能算是最低等级的怪异,后来碰到的那只虎妖也因为阴差阳错以为自己是高人所以态度极好。
所以才让自己产生了错觉,错觉的以为这个世界其实很容易就能活下去。
陈长岁将自己怀中的那个香囊拿了出来,他想到了不久之前才和自己说话的那个青色衣服的姑娘,现在恐怕已经身死了吧。
他救不了他们。
陈长岁虽然知道体内有法力,但是只有修行的功法,根本没有相应的道术,他没有办法救他们,他刚刚才开始修行,甚至完全都不知道如何的使用体内的这些法力。
“唉”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陈长岁握紧了自己的双手,然后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清音剑,想到了对清音剑的描述。
“神剑”
“雷”
他知道怎么做了。
本来还算是繁华的小县城,经此一役,伤亡惨重,十不存一,侥幸活下来的也逃得远远的,根本就不想再停留在这里。
陈长岁随便的找了一个方向之后,顺着路离开了。
他没有往那些繁华的城池的方向走过去。
虽然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陈长岁看到那些妖军身上穿着的制式的黄沙盔甲就知道怕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这个时候,越是去人多的地方,可能死的越快。
要是去那种深山老林里面,保不齐还能活的久一些,不过也不能去的太深了。
因为陈长岁心中也没有太多的把握,那个收养自己的爷爷纵使知道自己当初神智有缺都天天叮嘱自己远离那些深山老林。
怕是里面可能有比那些妖军更加恐怖的东西。
但是,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取了。
随着妖军的离开,这一片区域重见了天日。
陈长岁望着天空中烈阳,背后是残破的房屋。
他将清音剑握在手中,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过去。
第13章 收服
【志怪名:清音剑】
【志怪类型:神剑】
【志怪描述:剑身为玉状木壳,无法被收服(划掉),惧雷。剑身不朽,无法毁灭,威力无穷,实际威力实则取决于剑。
其一:已经被收服,陈长岁佩剑。
其二:此剑从天外落入,剑技不明】
陈长岁看着手中的清音剑,然后看了看这志怪描述。
感觉像是什么都说了,但是又感觉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陈长岁感觉自己隐隐约约能够和清音剑沟通,只是中间似乎隔了什么,双方有些听不太清楚双方的话。
但是最基本的还是可以做到的,比如说,
陈长岁使着清音剑随意的往前一挥,就可以听到一声轻吟,接着一道清光斩落。
一下子被斩开了几十米之长。
“怪不得这剑名叫做“清音””。
陈长岁的脸色有些古怪,因为他发现了,每次只要这把剑一出招,那么就会出发一声清音,这样看来,确确实实就是清音剑。
不过,陈长岁还是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的那篇《太清存想法》就应该随身带在身边。
万幸的是,因为陈长岁有辅助的呼吸法,所以这篇功法已经牢牢的记在了陈长岁的心中。
是的,心中。
让陈长岁再将《太清存想法》默写出来,他可能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但是当开始修行的时候,又自然而然的就运转了这套功法。
这些天,陈长岁一直在这些大山的外围,他还是牢牢的记住了爷爷说的话,不要轻易的入林。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的精怪,妖孽真的如此之少,陈长岁这些天见到的都是一些没有开灵智的动物,连一个特殊的都没有见到。
金乌初升
陈长岁坐在山崖之上,迎着朝阳,呼气,吐气,呼气法由内而外,《太清存想法》由外而内。
他整个人都被掩埋在白雾之中。
而这些丝丝的白雾之气正是从陈长岁的身体中慢慢的吐纳出来的,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在引气一般。
但是陈长岁知道这只是一个错觉,因为若是真的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就已经到了引气的后期,将要到炼神境了。
可是他现在还是停留在引气的前期,现在也只有身体的五窍在随着功法的运转而引气。
陈长岁在修行的过程中也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法力越练越多,这些法力大都分布在五窍之内,少部分分布在全身。
就算是这样,陈长岁也觉得自己的体质大增,与之相对的就是,食量的巨增。
而除了手上的这把清音剑可以御使法力之外,陈长岁也只会将法力外放,其余的再多就不会了。
就连先前看到的,那头虎妖御风而行,陈长岁也一窍不通。
“果然还是要修习道法。”
陈长岁睁开了眼睛,呼吸之后有一种特殊的律动,随着他的一动一静,就能感觉到他不止是口鼻在呼吸。
而是仿佛整个身体都在呼气一样。
这也正是《太清存想法》的绝妙之处,陈长岁发现了,这道功法越是修行到后面裨益就越多。
他不知道别的修行的功法是不是也是这样,但是他觉得应该不是的。
这本如此精妙的修行功法,怕不是一般的地方出来的。
想到这里,陈长岁忽然间开始担心了其他,因为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话,像那种大门派,应该会对自己门派的功法严防死守才对,又怎么会轻易的流传出来。
“难道是已经灭门的宗派?”
陈长岁心中一动,但是又摇了摇头,此时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对于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不过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陈长岁往四周一看,颇觉得有些无趣的摇了摇头。
原先还以为自己可能会碰上什么隐藏着的大妖,或者魔怪,又或者那种真正的隐士高人,但是待在这里一个多月了,什么东西都没有撞见。
就是每天吃着自己烤出来的东西都要吃吐了。
他想着,无论是解决自己身上没有道法的尴尬场面,还是这嘴巴里已经淡出鸟来的日子,都应该离开这里,往人多的地方去了。
与之前不同的是,陈长岁拿着手中的清音剑,心中增加了许多的底气。
“只是这清音剑.......”
陈长岁发现志怪描述的确实不错,这般剑确实是神剑,而且威力无穷,但是这一切都在它没有认主之前。
认主之后,就是陈长岁有多么高的修为,那么这么剑就能够挥出多么大的力量了。
也就是说,这把剑还变弱了。
陈长岁握着清音剑,感叹了一句,
“看来还是我拖累了你了。”
清音剑嗡嗡了两声,也不知道到底在说些什么,反正陈长岁听不懂。
重新确定了一个方向之后,陈长岁顺着那个方向走过去,之前看地图的时候,看到哪里应该是靠近一座繁华的城池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那座城到底还在不在。
没有可以代步的工具,所以陈长岁一路走过去。
也不知道那些御风唤云的道法是怎么弄得,陈长岁就是尽力的将法力汇聚在双腿之上,让自己赶路赶得更快一些。
只是走了许久,陈长岁只见到了一座座荒无人烟的废墟,除了偶尔跳出来的几只动物之外,就连一个人都没有。
陈长岁有些不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切看起来不像是妖魔肆虐那么简单,更像是,
战争。
陈长岁又想到了当初惊鸿一瞥的妖军,他们的身上就穿着几乎一样的制式的盔甲,现在看来,当初极有可能是一支军队路过了那里。
“可别告诉我,这种军队是正规军。”
陈长岁喃喃自语道。
就这么赶路赶了许久,真的算的上是风餐露宿了。
陈长岁终于渐渐的见到了人了。
只是见到的这些人,于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行尸走肉。
个个穿的破破烂烂,就连草鞋都没有一双,几乎都是拖家带口,饿的面黄肌瘦,挑着重重的行李,有一步没一步的走着。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走到哪里去。
第14章 犹豫
陈长岁站在这些人之中,显的格外的突出。
但是他们就好像没有发现一样,没有一个人看陈长岁一眼,他们依旧这样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
风萧萧而过,阵阵的枯枝破叶从天上飞落了下来。
陈长岁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但是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看着这些人麻木的往前走过去。
“这,果然才是乱世。”
他除了背后背着的那把剑之外,就只有肩膀上背着的那个小包袱。
但是肉眼可见的就是,包袱里面显然是没有多少东西,软塌塌的,估计就是一些不值钱的衣物。
陈长岁记得再往前走不远处,应该就是一座比较繁华的城池。
那座城池的旁边就是整个唐,最为辽阔的江河。
用“辽阔”这个词来形容这条万行江,却丝毫不显得太过。
因为依照书上记载,说是这条万行江时常有蛟龙出没,甚至达到了万条蛟龙齐齐飞跃江面的盛况。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陈长岁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条江一定非常的危险。
自己去这座上陵城本来也是想多了解修行界的事情,以及看看等不等寻找或者买到一些道法妙术以充自己为用,所以,一定要避开这条万行江。
陈长岁是这样想的。
随着一路往上陵城去,陈长岁发现周围的难民越来越多了,这些人应该跟一个多月前的那场变故有关系。
恐怕不止是奉酌县是那个样子,其他的地方也没见多好,这才催生了如此之多的难民。
无论是什么时候,吃饭都是第一件大事。
让陈长岁难以接受的就是,这些人就连吃那些观音土都要你争我夺,大打出手。
一开始的时候,虽然陈长岁看起来精气神远胜常人,衣物整洁,气度不凡,但是也没有人去招惹他。
毕竟看起来就不怎么的好惹,而且看上去身上就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东西,就连背后背着的那把剑,也只是一把木剑罢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越来越多人发现了陈长岁竟然一直都保持着这种姿态,甚至都没人见过他进食。
换做以前,他们肯定会离这样的人远远的,因为看起来就不像是人。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被这如跗骨之蛆的饥饿逼疯了,尤其是闻到了陈长岁身上传来的食物的香气之后。
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人暗自交换眼神,想要围住陈长岁,逼问他吃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陈长岁灵觉早就感知到了若有若无的恶意,只是对于这些被生活所迫的人,实在是生不出出手的心意。
太阳快要落下来了。
陈长岁感觉到了那些人交换位置,想要跟着自己,往常的这个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察觉到这些人的动作,陈长岁眼神一冷,清音剑出鞘,落在陈长岁的手上。
一声轻吟,剑光划过。
那些暗地里暗暗的炖着人肉吃人肉的,又想着来围杀自己的人,全部都倒在了地上。
陈长岁神色依旧是如同以往那样的平淡,但是在周围人的眼里,却如同恶魔一样。
他们嗖的一下子就全部散开了。
陈长岁见到他们这一副样子,轻轻的摇了摇头。
夜晚,篝火。
三三两两的人抱在一起抵御着这骤然下降的温度。
有几个人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满脸渴望的看着陈长岁的那个方向,却被家里的人啪的打了一巴掌。
然后浑身颤颤巍巍的看着陈长岁,生怕他又魔性大发。
陈长岁早就知道若是自己显露出自己的特殊之后,就会变成这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不过陈长岁也不在乎。
除了,看着那些饿的面黄肌瘦的孩子有些不忍心之外。
在之前长达一个多月的修行过程中,陈长岁发现了天宝灵钱的正确用法。
可以通过呼吸法勾连天宝灵钱之中的“灵气”,然后促进加快引气。
只不过陈长岁试过一次之后就没有继续了,因为这实在是太费钱了,但是他很穷。
“叮叮当”
陈长岁抛出来了一块天宝铜钱。
他的眼睛闪了闪,也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
但是很快,他站起来,指着自己面前的猎物说道,
“之前的被我杀死的那些人,是因为他们想要杀我不成,还食同为人的肉,这才杀了。这铜钱你们应该是知道吧,我见你们再如此的下去,怕是根本走不了多远,三枚铜钱换半斤野猪肉。”
说完,陈长岁细细的观察了他们的神色,却发现他们大多数对人吃人这件事情毫无波澜,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陈长岁面前的野猪肉。
天宝铜钱,他们有。
但是,此刻,他们怀疑面前的这个人是不是故意想要骗掉自己身上所剩不多的铜钱,这样就算是进城也活不下来。
有一些人在犹豫,自然就有另外一些人根本不管陈长岁到底存的什么心理,他们只知道,有东西吃了。
其中一家四口,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还有一个两三岁抱在怀中的男孩子,和他们的父母,胆战心惊但又坚定的往陈长岁这边走过来。
其中那个父亲,从自己的怀中掏出来了三枚天宝铜钱,然后双手递给了陈长岁。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大,大人,给您。”
陈长岁猛然吸了一口气,却将铜钱收了过来,然后拿着小刀割了大约半斤的肉交给了这一家人。
见到这一家人欣喜的就准备离开的时候,陈长岁扫了周围的人一眼,冷声道,
“等等”
他们的背影一下子僵住了,然后两个大人马上转身噗通跪在了陈长岁的面前。
陈长岁脸色一愣,马上说道,
“你们如果要吃的话就在这里吃。”
抱着孩子的母亲和牵着孩子的父亲互相看了一眼,其中那个母亲将孩子递给父亲,然后默默的那个一个陶泥做的罐头来。
他们一家人安安静静的待在陈长岁的旁边,开始煮肉汤。
陈长岁瞥了这一家人一眼,就见到那个饿的脸上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的女孩子呆呆的看着自己,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之后又马上就缩了回去,仿佛被吓了一大跳一样。
第15章 二人斗法
陈长岁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的耳朵一动,听到了那个小女孩吞咽着口水的声音。
“呼呼呼”
他们一家人总算吃上了一顿比较正常的饭。
因为有这一家人作为示范,所以慢慢的越来越多人上前,大多都是学着第一个人围在陈长岁旁边吃的。
很快,一头野猪就吃完了,不过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不过这不是问题,因为这种猎物,陈长岁稍微的抓一只就行了,但是他也没有抓很多,就再抓了两头野猪就好了。
大部分也算是吃上了一顿比较热乎的肉汤。
只是大部分人都没有将这些肉全部吃完,反而只是吃了一少部分,剩下来的大部分的肉都悄悄的风干之后存了下来。
其实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切切实实的食物总比根本买不到粮食的钱币好好得多。
这一路上下来,陈长岁就按照着寻常人赶路的速度,大约是将近十天之后,总算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那一座城池了。
聚散终有时。
一天,陈长岁就这么消失了。
这些天,陈长岁由于和这些灾民换铜钱,所以身上早就积累的大量的天宝铜钱。
而将这天宝铜钱转化为天宝灵钱,竟然还要一丝丝的法力。
虽然要的法力不算是很多,但是积少成多算是相当大的一比了。
捧着怀中几千枚的天宝灵钱,陈长岁心里有些开心。
至于那些灾民,希望他们也能够好好的活下来,他也不是不知道他们都悄悄的将肉干存了下来,光是存下来的那些肉干也够他们支撑大半个月了。
陈长岁一路急行到了上陵城的前面,却发现这里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大部分的人都被拦在了城外,根本就不允许他们进去。
这个时候,陈长岁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丝法力的波动,很细微,应该在比较远的地方。
他忽然心生好奇,想了想,决定去瞧一眼。
于是循着法力波动的那个方向走过去。
他远远的站在后面,看着这两个人好像是在争着什么东西所以吵起来,结果火气上来了,直接开打了。
【志怪名:公羊廷扬】
【志怪类型:修士人类】
【志怪描述:上陵城中汝经道场的弟子,二十余岁,面容普通。
其一:引气境中期,修心功法为《池跃龙决》。
其二:武器为一把拂尘。】
陈长岁再看了另外一个人一眼,却发现他脸上似乎生有鱼鳞,不像是人。
【志怪名:应子通】
【志怪类型:修士人类】
【志怪描述:上陵城中自弘道场的弟子,二十余岁,面带鱼鳞。
其一:引气境中期,修心功法为《祝善决》。
其二:带有水族血脉。】
陈长岁看的分明,那个公羊廷扬只是拿着拂尘一扫,远远的就感觉到了一种法力的波动,而他对面的那个人,也就是应子通就不知道为何的向他那边过去。
这似乎是用法术将对手招引过来。
好像是想要将对手招引过来之后再做其他的打算,陈长岁看的分明,那根拂尘分明就不是普通的拂尘。
二人的修为相同,所以应子通也不示弱,竟然口一吐喷入大量的火来。
公羊廷扬不敢轻易的碰到这些火焰,连连的躲闪。
“这应子通身上有鱼人的血脉,为何用的法术却和火有关联,难道是因为那道功法吗?”
陈长岁在一旁看的若有所思。
只是似乎这样的大招,不是能够随便的动用的,似乎是要耗费大量的法力,肉眼可见的,二人的额头上都生出了丝丝的冷汗。
就在他们两个要打出真火的时候,公羊廷扬把拂尘一甩,声音不满的说道,
“行了,再打下去,是让别人捡漏吗?”
说完往陈长岁那边看了一眼。
应子通冲着陈长岁的那个方向一笑,
“哎,这位道友只是看看罢了,况且相隔那么远,能做什么事情。”
听到这话,陈长岁从远处的暗处出来,然后走到了二人的面前,微微的拱拱手。
对于应子通的话,陈长岁却下意识的瞥了清音剑一眼,心中想说,
“巧了,我目前唯一比较会的就是百里之外用飞剑斩杀敌人了。”
但是陈长岁没有说出来,反而是一副对于修士之中的打斗习以为常的样子,淡淡一笑,
“我只是感知到了这边的法力的动静所以才从远处过来看一看,没想到就碰到了二位道友在此。”
公羊廷扬一听陈长岁这话就不乐意了起来,觉得面前这小子明明一直就在四周。
况且,依照他们两个人的修为,百里之外感知到动静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可能还在更远处,这人分明就是狡辩。
他分明就一直待在这里。
这样想着公羊廷扬鄙视的看了陈长岁一眼,将他看成了那种没有道统传承的野修。
也没有回陈长岁的话,将头一仰,拂尘一甩,高傲的离开了。
看到这人临走前不屑的看自己的眼神,陈长岁有些奇怪,发生了什么?还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应子通也一副陈长岁不应该这么说的样子,原先感知到这人气度也算不凡,没想到原来就是一个样子货罢了。
他们二人的法力波动如此微小,百里之外怕都是感知不清楚,还从远处来。
他摇了摇头,心中对陈长岁看轻了几分,不过还是保持着基本的风度,只是语气中若有若无存在一分自傲。
“不知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刚刚来上陵城,这身修为也是误打误撞出来的,根本没有师承?”
陈长岁心中一惊,还以为自己遇到了高人,怎么这说的和自己身上的境况一模一样,当下,他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应子通。
应子通一看到陈长岁这目光就知道自己说的确实没错,要不是看着他周身的法力也没有多浮躁,他也学着公羊廷扬甩手走人了。
“我姓陈,名长岁。取长命百岁之意。”
应子通疏懒的冲着陈长岁拱了拱手,
“应子通。”
陈长岁不是感觉不到面前这人的态度忽然急转直下,就是因为自己先前说的那番话?
可是,难道他们是认为自己不可能在那么远的地方感知到他们的法力波动吗?
想到这里,陈长岁忍不住失笑。
第16章 那本书
应子通看着陈长岁似乎是想要说一些什么,但是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倒是陈长岁开口道,
“这位,应兄,请问上陵城内是发生了什么?”
应子通对于陈长岁的这个问题倒是有些惊讶,他还以为面前的这个野道会询问一些关于自己修行的事情呢。
不过他问的这个问题倒是无关紧要的,所以应子通随口的回答了一句,
“由于源源不断的灾民涌进来,有些破坏了上陵城的环境,所以后面就不让他们进来了。”
陈长岁点了点头,心中默然。
应子通道:“那,陈道友,我们一起去上陵城如何,不知道你是否听到过自弘道场这个名号,我正是从那里出来的,若是陈道友想要多多了解修行之事的话,不妨和我一起去。”
陈长岁心中恍然,原来,是来拉生意来的啊,估摸着也不算什么正经的门派,不然怎么会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就想要将他拉入其中。
他想的还真的没错,自弘道场最近是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主要是得罪了万行江中一条蛟龙的儿子。
那蛟龙每日都来找他们的麻烦,大多数的弟子都不堪其扰所以离开了。
应子通这才第一次见到陈长岁就抛出来了橄榄枝,要是换做从前,他根本就看不上陈长岁这样没有任何的传承,光凭借运气踏入修行界的人。
二人一起进入了上陵城。
守城的将士本来是想拦住他们的,但是看到应子通身上还残留着的剧烈的法力的波动,连忙将其他人拉开了,直接将他们放了进去。
一直在排队的那些人就不乐意了,其中一个公子哥自觉地自己家家财万贯,所以一马当先的冲上前来,质询道:
“你们怎么回事,连本公子都拦在外面,结果放了那两个乡巴佬进城,你是不是不想再当这个官了。”
说道最后,他声厉的威胁到。
守门的这个人,也是粗通一些修行之事,奈何没有缘法,就是不得进。
看到面前这个蠢货,不耐烦的一巴掌将其扇了出去,
“呸,人家那可是正经的修士,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滚滚滚,快到后面排队去。”
说完就嫌弃他晦气的吐了一口口水。
至于这个公子身上穿着的那些绫罗绸缎,他其实不怎么在意。
就那,还没有世俗江湖中的一道刀法来的贵重。
陈长岁随着应子通走入了上陵城,也听到了后面的那些动静。
应子通也听到了,摇了摇头,随即说道,
“陈道友,你不用管那些人,都是一些附生在上陵城的蜉蝣罢了,和我们这种修士完全不同,指不定有一天随便的来一只妖邪就死一大片。”
听到应子通这话,陈长岁只能点点头,实际上很想说,就算是你这种修士,碰到那群妖军也还不是死上一大片。
这上陵城中的景象和陈长岁心中想的大不一样。
他原本以为这妖魔大唐就算是和前世的大唐有一些差距,也应该是体现在修士上面,但是他想错了。
时任金乌高升,天气有些炎热。
上陵城到处都是叫卖声,以及人潮。
陈长岁只是随便的一扫就可以看到许多的修士,密密麻麻的信息出现在陈长岁的眼前,看的他眼花缭乱。
正如之前在书上所看到的那样,平民、修士、孩童、商人、妇女、乞丐,以及那些金发碧眼的蛮夷之人都一一的出现在陈长岁的眼前。
但是,但是为什么会出现上辈子工业革命才会出现的东西。
陈长岁一时之间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呆怔在了原地。
应子通忽然察觉到旁边的人不动了,扭头一看,看见陈长岁看着一个推销着镜子和照相机的商铺一动不动。
“哦,你以前是不是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啊?”
陈长岁咽了咽口水,答道是。
“这些是圣唐的机巧阁里面研究出来的东西,听说还有能够日行万里的马车,不对,应该是蒸汽车,好似是叫这个名字。
但是知府他觉得这些奇淫技巧一点用都没有,所以就没有在这里铺设铁路。”
陈长岁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傻了,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不止有自己一个人穿越了过来。
他略微的整理了一下心情之后不经意的问道,
“是啊,我以前从未看到过这些东西,在书上也没怎么见到过记载,这,你说的蒸汽车不知道是何物,是谁发明出来的?”
应子通倒不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问题,他的眼神里不无得意,
“这你问一般人,他们肯定不知道。但是我们自弘道场里面有记载的书籍,好像是机巧阁里的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一本书。
听说那本书包罗万象,无所不有,这些也都是从那本书上知道的。
那本书现在还放在长安城里的机巧楼里面呢,不过听说这本书等闲人不得看,因为大部分的人看之后会变成各种恶心的怪物。”
说完,应子通的脸上露出来了强烈的嫌恶的眼神,他还记得自己在那本书里面看到的那些插画,简直是让他隔夜饭都要恶心的吐了出来。
“一本书?”
陈长岁声音有些轻,这和自己原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又说看书之后自身会发生变化,这更加不像是什么穿越的人士了。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是欣喜还是失落。
应子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对了,你能够修行想必天资不错。但是大部分的人其实根本就无法理解修行的功法的,就连将功法放在他们面前都学不会。
但是自从那本书出现之后,有些人崇拜那本书,对着那本书进行修炼。这修行的门槛就会降低许多,只是他们毕竟非我们这样的正统道统。
况且那本书的副作用非常的大,所以他们大多数非常的不稳定,都被污染了。师傅说过,那些人都是被污染之人,一不小心就会失控而死,尽量离那些远一些。”
陈长岁听到应子通这话,忽然间想到了那只虎妖,他就是全凭自己的能力修行,但是根本就没有呼吸法。
他有一种感觉,这些人是因为没有相应的呼吸法,所以修行才如此的艰难,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
很快,陈长岁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第17章 什么世道啊这
陈长岁细细的思索了应子通的那番话之后还是有一些不解,
“应道友,你一直“那本书”“那本书”这样的称呼,所以那本书到底叫什么名字?”
听到陈长岁这话,应子通终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然后指着陈长岁说,
“那本书,就叫那本书啊,这就是它的名字。”
陈长岁闻言一愣,然后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然后也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两个人在街上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笑着,却没有人出来说两句,那些维持城中秩序的人也就当作没看到一样。
就在应子通拉着陈长岁想要走的时候,陈长岁摆了摆手,然后走到那个商铺的前面,将一个精巧的照相机拿在了手中。
在拿到手中之后,陈长岁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科技的水平,那哪里只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样子,分明已经远超了那个时代的手艺。
“多少钱?”
陈长岁把玩着手中精巧的照相机询问道。
站在商铺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女人。
她见陈长岁和应子通一看就如此的不凡,尤其是陈长岁周身的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便想着他们八九不离十就是修士老爷。
于是努力的挤出来一个微笑,声音恭敬的说道,
“这,这小东西承蒙大人看得上,送给大人了,不要钱。”
不得不说这种常年经商的人的眼光之毒辣,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的不平凡。
于是想着留一份情面那是异想天开,只希望修士老爷不要直接掀桌子。
陈长岁听到这个老板的话,摇了摇头,取出来天宝灵钱。
“叮铃”的一声,是钱的响声。
“多少钱?我从来不白拿别人的东西。”
听到陈长岁这话,老板被吓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然后说道,
“这,这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十枚天宝铜钱就行了,要不了那么多,要不了那么多。”
陈长岁点头,用法力将天宝灵钱分成了一百枚天宝铜钱,然后丢了十枚在桌上。
“你怎么想要这玩意?这东西很贵,而且除了那些凡人比较感兴趣之外,根本没有人关心。”
应子通诧异的说道。
他刚刚看陈长岁付钱的姿势行云流水,一点都不像是什么都不懂就踏进修行界的野修。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野修。
但是应子通想了想,决定态度好一点。
万一对方是什么隐藏的高人就不好了。
就像是自家师兄得罪的那个蛟龙之子一样。
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只是一条鲤鱼精,谁成想。
主要是,态度好,又不花钱。
陈长岁肉眼可见的发现应子通的态度更柔和了一些,
却摸不准到底是为什么,不过也欣然的接受。
他将手中精巧的照相机晃了晃,
“我初次见到这种东西,所以有一些好奇,买来玩一玩。”
应子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又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说道,
“想必陈兄还不知道吧,这上陵城中有修士买卖的地方,待会带陈兄一起去看一看。
至于这些奇淫技巧虽说不怎么重要,但是上陵城也有的,就是机巧阁中的一个分阁。
陈兄若是想去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看一看,如何?”
听到应子通这话,陈长岁思考了一下,然后歉意的笑了笑,
“应兄,我还是想要先找到一个居住的地方,所以你说的那些地方......”
应子通连忙点了点头,
“明白明白明白,陈兄舟车劳顿,是我想的不周到了,我这就带你去客栈看一看。”
........
陈长岁站在二楼看着应子通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态度忽然间大变。
大变就算了,还整的那么活络,真是让他消受不起来。
陈长岁喊了小二上来,让他选上一份招牌菜送上来。
终于能够坐下来好好的吃一顿饭了。
之前吃的只是一些寻常的五谷,所以需要陈长岁不停的进食,不知道吃多少才够他的血气内壮。
但是现在的这些食物不同。
具体是如何种出来的陈长岁不知道,但是看着面前这晶莹如玉,好像钻石般的米饭,陈长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陈长岁的脸上露出笑意,他感觉这些米饭之中都好像含有灵气一样,就和那些天宝灵钱相仿。
这只是简单的四菜一汤。
但是吃起来却比之前吃过的所有的东西都要好吃,而且陈长岁放下筷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只吃了一点点,就感觉自己的肚子有些饱了。
桌上的这些菜加上米饭,足足耗费了陈长岁整整一枚的天宝灵钱。
若是用来买寻常的食物的话,恐怕都能买上百斤了。
而现在只有这么一点。
但是只有这么一点,陈长岁却发现自己只吃得下一半了。
而且他觉得自己的体内血如奔涌,耳边都能够听到血液快速的涌动的声音,似乎体内的新陈代谢又加开了。
不仅如此,陈长岁还感觉到了自己已经无时无刻不在运行的《六字呼吸吐纳法》呼吸吐纳的速度在变快。
虽然只提高了一丝丝,但是在陈长岁看来却非常的明显。
本来只有特殊的时间段,按照《六字呼吸吐纳法》种的图解做出相应的动作以及声音身体才会出现相应的变化。
而现在,此时此刻,这种变化却出现了。
陈长岁将舌抵上鄂,顿时之间,满口生津。
就和自己修行的时候面对初升的金乌舒展身体,呼吸吐纳一样。
陈长岁只觉得好像嘴中有琼浆玉液一般,虽然只是淡淡的,但是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清爽之感。
只是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等到这种舒适的感觉失去了之后,陈长岁只觉得怅然所失。
不过他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走到床边,将放在床上的照相机拿了出来。
其中的用法大致不差。
陈长岁试着拍了一张照片之后更是这样认为了。
他摇了摇头,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然后走到窗户的面前,将窗户推开,看着下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街道,感慨道,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还真的是活见鬼了是吧。”
第18章 龙人
虽然是对于已经完全异变的世界有些难以理解,但是陈长岁心态比较好,已经坦然的接受了。
只要后面不冒出来什么工业革命的工厂那就行了。
不过他对于应子通所说的机巧阁倒是颇为感兴趣。
反正自己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增长自己的见识顺便买一些自己修行需要的东西的。
而关于应子通说的那本书,陈长岁倒是少见的生出了一些好奇之心。
想知道“那本书”究竟是什么样子,那些膜拜那本书的人又是一副怎么被污染的模样。
因为陈长岁觉得自己很可能很快就碰见他们。
时间过的很快,
等到夜晚的时候,应子通就来邀请陈长岁一起去坊市,
听说什么一家门派开辟的一个地方,但是具体是什么门派,应子通却问而不答。
只是他一进到陈长岁的房间里面就见到了摆在桌子上的这些珍馐,
一时之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甚至生出来了想要厚着脸皮请求陈长岁让自己尝一尝的想法。
虽然,最后还是要了脸了。
不过他对于陈长岁的身份却是越发的琢磨不准了,于是他准备试探一二。
二人一起走出来这间客栈。
陈长岁看着这黑沉沉的天空,心中想着一些事情,
忽然之间就听到了一边的应子通好似不经意的问道,
“陈兄刚刚来,大约是不知道吧,这修行也有修行的门道。一般人是决计不会知道的,也就是我们这种身有传承的人才明白其中的奥妙之处。
但是吧,我和陈兄一见如故,况且想着陈兄天资非凡,早晚要和我成为同门的师弟。
所以便详细的与你讲解一二如何?”
陈长岁的眼神颇为的诧异,这人自从进城之后态度突变,虽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但是既然能够白嫖到修行的信息,那么陈长岁也不会将其推出去。
于是陈长岁颔首,望着人潮说道,
“多谢应兄,我洗耳恭听。”
应子通瞥了一眼陈长岁的神情,见他只是在观察着这城中人来人往的,心中又恍惚了起来,
这人看起来分明就是那种就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
事实上,陈长岁是发觉了,这个世界的民风,确实是颇为的辛辣。
咳咳,尤其是那些异族的女子,看上去就让人赏心悦目。
应子通虽说心中有些奇怪,但是还是继续按照之前的想法试探道,
“也不知道陈兄知不知道,其实这修行,除了修行的功法之外还需要与之相配套的呼吸法。”
应子通轻轻的说出了这句话之后观察着陈长岁的表现。
却见陈长岁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一副理所当然的的样子回答道,
“我从小就学习呼吸法,还是最近才开始修行的。”
“哎呦”
应子通在心中叫了一声,然后感叹道,
“妥了妥了,看来确实属于公孙那老贼看走眼了哈哈哈哈哈。”
应子通在心中幸灾乐祸了起来,接下来的态度就更为的端正了。
陈长岁一边听着应子通讲述修行界其中大部分人都通晓的一些事情,另外一方面则是看的眼花缭乱。
怎么说呢,这种现代和古代,保守和开放,热辣和端庄,一起出现在街上,当真是一副美好的画卷。
“修行首重天赋,多的是人穷其一生想要出门却入不了门,因此也诞生了和那本书相关的妖邪之流。
而财侣法地则缺一不可,看陈兄的样子,想来应该不缺少天宝灵钱。”
说到这,陈长岁能够很明显的听出来应子通语气中隐藏的羡慕之情,但是陈长岁却不置可否。
他只是说到,是家中的长辈给了一些灵钱罢了。
陈长岁想着从爷爷那里找到的灵气尽失的天宝灵钱,觉得自己这话也没有说错。
“所以修行的时候选择那些拥有传承的宗派就极为的重要了。
因为你只有在那种有传承的宗派之中才知道如何走下去。
比如说,那些无传承的野道是如何都不知道修行的功法必须搭配呼吸法才能够真正的看得懂如何修行。
其次便是选择的功法了,但是那些隐世宗派的功法还是不要想了,连名字都不知道,谈何修行?
天下的功法千千万万,但是在这上陵城我们道场的《祝善决》也算是一道颇为高深的法决,至于说呼吸法的话。
这个就不便细说了。”
让陈长岁奇怪的是,这一次,应子通竟然没有再说让自己加入他们的道场了。
不过陈长岁很快就无暇想这些事情了,因为他们二人来到了机巧阁的前面了。
只不过与其他的地方相比较来说,这里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了,甚至就连里面的小二都在打瞌睡。
陈长岁不由得摇了摇头,然后走了进去。
机巧阁里面只有一个客人,
陈长岁能够很明显的看出来他的颈部有着龙鳞,就连五官都和寻常的人有所区别,看起来更加的粗犷一些。
没有看到这个人的正面,陈长岁就被应子通急急忙忙的拉了出去。
“怎么了?”
陈长岁有些不理解应子通的这番做法,就算是和那蛟龙的儿子有所冲突,
但是也没有必要撞见这龙人也要逃离吗?
他早就看清楚了,刚刚机巧阁里面的那个龙人,并不是人龙混血,
应该只是有龙刻意的将一些龙族的血脉植入到人的里面,只不过寿命比较低。
应子通摇了摇头,
“陈兄,你这是第一次来,所以不知道,但是我推心置腹的告诉你你啊,
这上陵城中你第一不能惹的就是这龙族了,至于和那些龙族沾点关系的也要能避则避。”
见应子通说的这么慎重,陈长岁皱眉,略加的思索了之后问道,
“我曾经在游记中看到过,听说这上陵城旁的万行江中常有蛟龙出没,甚至有的时候曾经达到万条蛟龙齐齐的跃出水面的盛况。
我当时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夸张之语,现在看来,倒是颇为诚实了。”
应子通点了点头,
“这万行江中有没有万条蛟龙我倒是不知道,只是起码也有几百条,又因为离上陵城比较近,所以时不时的就有龙上岸来游玩。
我们道场......唉。”
应子通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19章 兰念山
陈长岁很有眼色的没有继续问下去,就是有些可惜没能进去看一看,刚刚只是匆匆的扫了几眼,陈长岁就发现了许多新奇的玩意,比如说望远镜那东西。
等到下次有空的时候,一定要进去看一看,他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随着应子通左拐右拐,不知道带着陈长岁来到了哪里。
这附近中人稀稀拉拉的,大多数都是修士,当然也有一些因为好奇之色所以偷偷进来的凡人,大多三五成群。
不过修士基本上对于这些凡人看都懒得一看。
“陈兄,就是这里了。”
陈长岁看着面前的一座浑然天成没有山路的山眨了眨眼睛,
【志怪名:兰念山】
【志怪类型:法宝】
【志怪描述:为玄阴教座下的一款法宝,内置坊市,可供交易,形态多变,法宝内部有监察使者,监控着法宝内部的所有修士以及法宝的一举一动。】
但是再多的信息陈长岁就看不出来了。
应子通看着呆愣在原地的陈长岁有些疑惑,但是马上就招了招手,
“陈兄,进来吧。”
说着,二人就走到了这兰念山的面前,接着应子通说到,
“将手放在山上,然后放出法力,让它察觉到你的修士身份之后就会让你进去了。”
陈长岁点了点头,然后依言行事。
随着眼前一闪,陈长岁已经来到了这兰念山内,一进来,就被这热闹的景象惊呆了。
之前进城的时候也眼前也只是闪的比较多,但是好赖是有凡人让陈长岁放松放松眼睛的,但是一进入这里面。
陈长岁感觉自己的眼睛就没有停下来过,这铺天盖地的信息差点让陈长岁看晕过去,最后还是灵光乍现,长命百岁锁在陈长岁的胸前微微的闪动。
他忽然就发现了自己可以自由的决定是否查看对方的信息,发现了这一点之后,陈长岁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然怕是要被那些信息晃晕。
知道陈长岁是第一次来,应子通特别贴心的详细的和陈长岁讲了一些自己经历的一些事情,以及这里面的规则。
又一向明白,修士闲逛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便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
况且,他自己也有想要的东西,可不能被别人知道了。
陈长岁一个人在这里面闲逛。
大多数的时候是在外面修士摆的小摊面前看上一看,至于那些大商楼,陈长岁决定在外面观察一下物价再说。
他身上怀揣着他自认为的一比巨款。
首先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买一些道术,再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储物的物间买卖,不然若是以后天宝灵钱多了,那拿在手中多不方便。
陈长岁站在了一个摊子的前面,这是卖着一些残缺的功法和道法的摊子,虽然摆摊的人用黑布罩住了自己,但是陈长岁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面前这个老板根本就不是人,是一条伪龙。
陈长岁忍不住乍舌,他着实是没有想到在这上陵城当真是走上两三步就会碰到一条龙,还真的是频繁。
他随意的扫了一眼,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一个看起来崭新的就像是刚刚抄录出来的一卷道术的上面,正准备伸手去拿的时候,那个浑身裹着黑袍的伪龙嘶哑着声音开口了,
“我这里,碰了就必须买,你想了再碰。”
说着又把自己的黑袍子裹的紧了一些。
陈长岁将自己放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他的眼神一闪,确实是有些想要这门道术,所以开口询问道,
“不知这门道术多少钱?”
穿着黑袍的伪龙抬头瞥了一眼陈长岁,虽然认定他是出不起这个价格的人,但是还是开口说到,
“五百天宝灵钱。”
陈长岁一听,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他现在身上也才一千多天宝灵钱,还需要买许多的东西,又怎么愿意花上一半的灵钱来买这道法术。
只是离开的时候,陈长岁心中还有些可惜,他的脑中闪过了刚刚看到的那个
【志怪名:御风】
【志怪类型:法术】
【志怪描述:龙族中的一项小术,需要乘风而学才能够学成。学成之后,可以驰神速,行走如飞,并且唤风御行。
此法术本是龙族用来赶路的一项小术,但是在其余人手中可以唤来怪风以攻击敌人,怪风的攻击威力较大,可算所炼神之下颇具攻伐之力的一门法术。算是兼并攻击与出行的一道法术。
其一:拥有龙族血脉的人修行事半功倍,反之事倍功半。
其二:拥有龙族血脉的人修行这道法术可比寻常人赶路的速度快上一成。】
虽说这道法术的缺点是很多,但是其优点也不逞多让,尤其是对于陈长岁这样囊中羞涩的人更是如此了。
一道法术可以当作两道法术来用,岂不美哉。
谁成想,竟然卖的如此之贵,既然如此还是去看一看别的了。
陈长岁继续绕了几圈之后发现,这里卖假货的还真的是多。
果然,无论在哪里都逃避不了这种卖假货的奸商。
陈长岁有些咬牙切齿,如果不是自身特殊的话,恐怕自己也就像他们一样买了破烂却不知道吧。
明明牌子上挂着的是从江底捞上来的一味灵芝,据说有开灵智的功效,反正陈长岁在旁边是这么听见的。
那个摊子的老板把这个灵芝吹的天花乱坠,最后五十枚天宝灵钱卖出去了。
可是看着那个急匆匆的走出去的冤大头,陈长岁不由得心生同情,因为按个摊子老板说的效果,陈长岁一样都没有看出来。
不仅如此,那棵灵芝根本就没有志怪描述,所以说,这压根就是一件凡物。
陈长岁摇了摇头,从他逛这坊市以来,大多数人的交易都小心翼翼的,刚刚那个是他看到的最大的一桩交易了。
毕竟在外面的时候,一枚天宝灵钱省着点花的话都够那些五口之家生活三个月了。
陈长岁在外面转了一圈之后,一无所谓,颇有些郁闷,本来还想捡漏的,结果发现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精明,眼神一个比一个毒辣,根本没有捡漏的余地。
看着这个通明气派的阁楼,陈长岁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了进去。
第20章 鱼人侍女
一进去,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条甩着尾巴的鱼人欢迎自己。
别说,这条鱼还挺清秀的。
只是陈长岁看着这条鱼下面的那条鱼尾巴,心中闪过了几分的好奇。
鱼人看到陈长岁打量着自己鱼尾巴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应该是一个新手,新手好啊,什么都不懂最好了。
鱼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声音柔和的问道,
“不知道这位客人来到这里是想买些什么?我们这玄丰楼什么东西都应有尽有,无论是修行的功法,还是辅助的呼吸诀,或者是那些防御、攻击的法宝,客人都可以看一看。”
说着就想把鱼尾巴蹭上去,就见她的胳膊上还有些细细的鱼鳞,只不过不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清楚。
陈长岁连忙将身体闪开,虽然这鱼人长得太不错,但是他委实是没有这么重的口味。
陈长岁的心中想到,
“这玄阴教故意让鱼人来这里充当讲解的侍女,也不知道是因为这里的鱼人确实比较多,还是因为有种另外的一种打算。”
不过陈长岁的脑海中只是闪过了这种念头就抛到脑后了,他随着这位鱼人侍女一起上了楼。
一上楼,楼上的这些宝光一下子闪到了陈长岁的眼神,却听到鱼人侍女声音柔媚的为陈长岁介绍道,
“这里放着的都是修行所用的功法道术,另外一边则放着相应的呼吸法,再一边则是放着一些法宝,不知道客人想要什么?”
陈长岁眼神匆匆的扫过了一遍之后却发现,这上面的功法大多数都是残缺的,大部分都标注了只能够修行到引气的后期,再往上的话则需要新的功法了。
而呼吸法的话只有寥寥的几本,比旁边放着的功法还要少的多,至于那些法宝的数量倒是不少,只不过都是属于那种贵倒是贵了,却对陈长岁没什么用。
于是陈长岁走到了卖法术的那一片区域。
鱼人侍女见此,捂住嘴巴轻轻的笑了起来,暗道,
“果然是一个愣头青。”
然后甩动着自己的鱼尾巴跟在陈长岁的旁边,指着货架上的那些法术说到,
“我们玄丰楼这里一共有三十多们法术,其中大多数都是引气境的,炼神期的法术则放在上面,由总管看着,不知道客人想不想要看一看?”
陈长岁还挺想答想的,毕竟其他的人是看不出来什么,但是他能够看出来啊,不过陈长岁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总觉得这只鱼人侍女不怀好意。
“你怎么不跟我介绍一下这些法术?”
鱼人侍女微微一笑,然后便指着最前面的法术开始介绍了起来,
“此道法术乃大宗玄阴教的入门弟子所学的法术,名唤魇祷,即是用法术以幻象迷惑人,中术者如梦魇之境。
不过此道法术的修行非有引气后期的修为不可,不知客人是不是想为以后打算一二?”
陈长岁摇了摇头,鱼人侍女便继续的讲了起来,一连说了七八个法术,但是就是没有陈长岁比较满意的,甚至都还不如门外的那道御风之术呢。
鱼人侍女也不嫌麻烦,反而讲的越发的详尽了起来,在又讲了一道法术之后,她青葱一般的手指指了指下一道法术。
寻常的法术是直接摊开的,但是这道法术却不同,而是用木盒子装起来的,鱼人侍女指着这个木盒子捂嘴一笑,
“客人,接下来介绍的这道法术可是我们玄丰楼卖的最好的一道法术,而且价格还极为的实惠,只需要一百天宝钱就可以买下来。
但是这道法术学起来相当的简单,之所以特意的拿木盒子装起来也正是因此。”
陈长岁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这个盒子,就忍不住心里嘀咕道,
“骗鬼去呢,这肯定是什么营销的手段,没想到这里的人都会搞这一套了。”
鱼人侍女继续说到,
“这道法术名唤宫简,是一位曾经达到炼神期修为的修士所着,但是具体为何人所为却是不知道了,只是有他的后代前来卖掉了这一道法术。
然后经过我们玄丰楼的检测之后发现,这道法术是难得的引气前期就可以修行的一道法术,不仅如此,其威力颇为不俗,因人而异。
这道法术可以唤出一种名为宫简的签筒出来,然后随意的掷出来一根竹签,这竹签有上中下之分。”
陈长岁还想着继续听下去,但是却见到鱼人侍女一下子就住嘴了,她歉意的朝着陈长岁一笑,摆动了一下自己的鱼尾巴,挽了挽自己额前的碎发,然后继续说到,
“这具体如何,却是不便透露了,只不过若是抽中上签的话恐怕都可以在引气后期的面前逃走,就算是抽中了下签,也能稳赢过没有同样的引气前期的修士。”
听到这么一介绍,陈长岁乍舌,感叹这道法术怎么这么厉害,但是转眼一想,这好像不太对啊,若是真的如此的厉害的话,那么为什么价格如此的低廉?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也不知道这鱼人侍女是不是察觉到了陈长岁的这种怀疑,所以轻轻一笑道,
“虽说这里的正本不能让客人看,但是那边详细解说的小册子正好送了一份过来,可以让客人好好的看上一看。
本来玄丰楼是有一本册子专门介绍楼中的宝物的情况的,不过恰好我们玄丰楼最近新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所以重新装订了一番。”
说着鱼人侍女冲着陈长岁微微的鞠了一躬,好像在保持着自己的歉意。
接着那个鱼人侍女就出去了,出去了?
陈长岁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这是在钓鱼执法吗?玄阴教到底是什么门派,怎么下面的一个卖东西的玄丰楼都是这么一副做派?”
陈长岁有些不解了起来。
不过他也知道,这其他的功法,别说就是这么一段时间了,再给他一天时间也不一定学的会。
而且刚刚那个鱼人侍女根本就没有说实话,这里除了那个宫简法术疑似正本之外,其他的都是假本。
因为陈长岁的眼前什么特殊的字样都没有看到。
第21章 楼主
不过虽说他闲若无事,心里也很想要看一看那道法术究竟是什么样子,又是否真的如同那个鱼人侍女说的一样那么厉害。
但是陈长岁还是什么都没有动,反而离那堆法术远了一些。
他走到中间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安静的等待着。
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陈长岁就知道这一整座兰念山都被监察使者监控着。
所以他是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的人。
但是别人不知道啊。
也没有过多久,鱼人侍女就拿着一本册子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看起来珠光宝气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旁边也跟着一只鱼人,两个人还互相调笑。
陈长岁冷眼旁观着,怎么看怎么不觉得玄阴教会是什么名门正派,毕竟这座下的坊市都是这种作风了。
鱼人侍女见到陈长岁竟然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之后有些诧异。
也许是陈长岁看错了,他竟然看到了鱼人侍女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
“果然是钓鱼执法。”
陈长岁终于确定了这一点,想着这是什么破地方,以后的能少来还是尽量的少来吧。
只是面上陈长岁却是不动神色,他从鱼人侍女的手中接过了那本册子。
却见鱼人侍女也没有离开,反而坐在了陈长岁的旁边,言笑晏晏的看着陈长岁。
陈长岁倒是对这个目光无所谓,反而如同没察觉一样直接翻开了这本册子。
“嘶”
虽说听到了这个鱼人侍女的话,知道他们这里来了一匹特殊的货物,但是陈长岁怎么也想不到是这种特殊的货物。
册子上明明白白的写清楚了,
“山中的一只狐女,自然成道,品质非凡,容貌娇艳,可做鼎炉”
“从海外蛮夷之地捉来的一只人魔混血种,怀疑其母为噬魂魔,面上附有黑纹,已经觉醒魔血,可供修行之用”
“被污染之人,疑似星辰教外教之人,曾被接应,已经被污染。
但是引气后期可无视此种污染,可用来做研究之用,此物较为危险,只有炼神境修士可购买”
“赶路所用的蒸汽马车,可缩小为巴掌大小的模型,最低日驰行千里,无需喂养法力,只需要放入天宝钱即可,为机巧阁外叛弟子百日做制。(注:此物件极其珍贵)”
陈长岁看到这里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东西应该不是为自己这种人准备的,虽然说不知道到底需要银钱几何,但是想来就不是什么小的数字。
就在陈长岁浏览着册子的时候,面前的那个男人在鱼人的劝说之下,决定将宫简买了下来。
陪在男子旁边的鱼人大喜过望。
在他付完钱之后,还没有等鱼人说些什么,直接将手中的木盒子打开了起来。
站在他旁边的那只鱼人神色大变,就连坐在陈长岁旁边的鱼人侍女脸也一下子白了起来。
看的陈长岁心中一紧,还以为是要出什么事了呢。
却没有想到,什么事情都没有。
只是等陈长岁好奇的看向了那个男人手上的那卷功法之后,握着册子的手都忍不住一抖。
【志怪名:宫简】
【志怪类型:法术怪异】
【志怪描述:为兰念山中玄丰楼的楼主所着,法术的表现形式为签筒,从掷出来一根竹签,这竹签有上中下之分。
其一:一旦摇动签筒,则会消耗福源。
其二:此法术已被污染,修行之后必定从修士转为怪异。
其三:修行此道法术没有任何门槛,凡人也可修行。】
陈长岁拿着册子的手一抖,然后默不作声状若无意的将眼神重新的放回到了手中的册子的上面。
但是不管上面到底还写了什么,陈长岁都没认真看了,只是虚虚的扫了过去。
他只觉得有一种寒意好像是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简直让陈长岁坐立难安,甚至想直接甩掉册子走人。
但是陈长岁克制住了自己的这种冲动。
原本高居在玄丰楼的最上面一层的楼主一扫而过,刚刚的动静也是他压制了下来。
不过他就觉得根本不会有人能看出来什么,更何况在场的只有四个引气前期的小蝼蚁罢了。
虽然是这样,他还是想着抹去掉他们关于这一段的记忆算了,只是准备动手的时候却忽然停手了。
“《太清存想法》?太清宗的外宗弟子?”
楼主想了想,还是没有准备动手,他倒不是怕了太清宗了。
只是晾着对方也察觉不出来什么,也省的给自己招惹敌人。
既是如此,楼主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而那两只原本胆战心惊的鱼人也重新冷静了下来。
若是有人这个时候走去玄丰楼的顶楼的话,就可以看到整个顶楼被一种莫名的气体所笼罩着。
不仅如此,空气中还飘满了反常畸形的窃窃私语的不知名生物,而那个楼主也已经产生了畸变,他的身后有一个极为巨大的散发恶臭的独眼。
独眼中流出来了恶心的脓水,眼睛中只有眼白,还中空的一小块,四周充满着血丝,时不时的旋转着。
就在陈长岁平稳了自己的心情之后,独眼一顿,将眼神放在了陈长岁的身上,本来中空的一小块,逐渐的被鲜血充满。
陈长岁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只是不想表现出自己的异常,然后被人发现自己发现了这里的问题,所以在呼吸之间都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声,让它就像是寻常时候的模样一样。
而且,陈长岁之前看的好好的,总不能现在就走,所以他强迫自己,继续的看了下来。
只不过对于鱼人侍女异常的态度算是了解了一点,可能她们就是故意引诱像自己这样看起来刚入修行界没有靠山修为低微的人修行那道法术。
只是修行了那道法术之后究竟有什么用,陈长岁还是还有不明白。
沉下心,继续将手中的册子看完了之后,就发现,这里的好东西确实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多,不仅如此,还有许多新奇的玩意。
只是这些陈长岁都买不起。
好在也叫陈长岁挑中了一样他需要的法宝,那就是一样储物的法宝。
只不过这个法宝并不是正宗的修士法宝,那些陈长岁也买不起。
第22章 第五长凤
陈长岁发觉了,但凡是正宗的修行之物,总是比其他的贵上一些。
大约这就是盗版和正版的差距?
不过虽是贵上一些,但是东西却也好上一筹。
那种道门的储物之物,陈长岁是不要想了,动则就是几千上万的天宝灵钱,把陈长岁卖了都买不起。
所以陈长岁看的都是一些旁门左道之物,甚至还有那些被污染的法宝。
恰好有几样法宝比较符合陈长岁的心理价位,于是便让坐在自己旁边无所事事的鱼人侍女去将那几样法宝拿了过来。
好看一看正品再说。
只见鱼人侍女听到陈长岁这个要求之后,捂着嘴一笑,接着将腰间的一个铃铛拿了下来。
对着铃铛说了几句难解的话之后,
就有几个侍女端着法宝走了进去。
鱼人侍女甩动着自己的鱼尾巴,然后站了起来,详细的跟陈长岁说了这些的利与弊。
其实不需要她专门的解释,因为陈长岁已经看的分外的清楚了。
【志怪名:五云桃花袋】
【志怪类型:法宝】
【志怪描述:左道法宝,为女修之物,有储物之能,法宝内部约十五平。法宝浑身灰白,袋上绣有五云与桃花的绣样,可系在腰间,使人容光焕发。
其一:引气前期即可使用。
其二:为炼神期修士赠予女修所用。
其三:炼神期修士正在寻找该女修所在何处。】
陈长岁看到这个的时候,一怔,然后就马上将这一个选择给踢了出去。
他虽然不明白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样的爱恨情仇,但是他可不想被牵扯其中。
陈长岁忍不住想到,其实若是没有这个隐患的话,倒是一款性价比相当不错的法宝,可惜了。
下一个。
将剩下的几样看完了之后,陈长岁的眼神定格在了中间的两样法宝的上面。
其中一个是机巧阁中的弟子统一的制式,胜在便宜,名唤金光戒。
另外一个则是,天生之物,若不是储物空间实在是太过的狭小的话,也不会放在陈长岁都能够拿出来看一看的价格区间。
【志怪名:小须弥石】
【志怪类型:法宝】
【志怪描述:天生地养,自然孕育。本该在百万年圆满后出世,却不料在刚刚孕育出时就被人挖掘出来,虽然神气尽失,但是灵气暂存,正在缓缓的逝去,若能加之每日法力蕴养则可保住此灵气。
其一:凡人亦可使用
其二:可当作储物之物使用,大约五平方左右。
其三:可吞噬珍稀石件进行成长。
其四:???】
其四?
陈长岁一愣,怎么其四是一片的问号?
不过这是陈长岁见过的第二个没有任何限制的修行之物了。
之前的是那道已经被污染的修行法术“宫简”,另外一个则是这个小须弥石了。
这看起来确实是很好很好的。
只是看着上面闪闪发光的五百天宝灵钱的字样,陈长岁还是狠不下心去买。
更何况,这小须弥石不仅是价格最贵的,而且还是储物的空间最小的!
虽然心中挣扎了很久,但是陈长岁最后还是选择了小须弥石。
最主要的原因是“其四”。
其四到底是什么?
是自己的修为还看不到这段信息还是自己的长命百岁锁也看不出来。
若是前者的话,那么陈长岁想要赌一赌。
若是后者的话,陈长岁更是想要赌一赌了。
在知道陈长岁想要这小须弥石的时候,鱼人侍女还颇为的诧异。
甚至还劝了陈长岁几句,说是这样东西已经放在楼里面许久了,从来没有卖出去过,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只是见到陈长岁还是这样的固执己见之后,鱼人侍女只能摇了摇头。
心中想着,虽然这个俊俏的少年没有买宫简,但是却花了这么一大笔的冤枉钱买这东西。
也算是,长长见识吧。
她或许意识不到自己前后的矛盾之处。
但是陈长岁却发现了。
他心中更加的焦急害怕了,但是还是维持着自己之前的人设。
好在没有经过太多的波折,陈长岁总算如意的拿到了小须弥石。
说是小,其实不小。
看到面前这足足有拳头大小的石头之后陈长岁呆住了。
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出错了。
鱼人侍女也看到了陈长岁的神态,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和叫你不听劝。
货已出柜,概不退货。
陈长岁只能一脸疑惑加迟疑的拿着东西走了。
再他走出玄丰楼的一瞬间。
一道隐形的波动覆盖了整个玄丰楼。
一些记忆悄无声息的改变了。
陈长岁出楼,
而正好有一个人进楼,
二人就这么好巧不巧的撞上了。
陈长岁修行之后的体质已经够好了,却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蛮牛化身,竟然将陈长岁撞倒了。
好在天宝灵钱被放在最里面,所以没有掉出来。
但是其他的一些东西却是直接掉在了地上。
尤其是陈长岁捧着的小须弥石,和从爷爷那里拿来的一块黯淡的木头。
之所以留着这块木头,不过也是睹物思人罢了。
陈长岁皱眉,抬头,看着那个把自己撞倒的人,
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擂鼓阵阵,差点就控住不住自己的表情。
虽然在极力的安抚着自己,心头却还是涌现了一种莫大的恐怖。
【志怪名:第五长凤】
【志怪类型:怪异】
【志怪描述:为兰念山中玄丰楼的楼主,面容大约二十五岁左右,筑基前期,已被污染。
其一:背后生有一双向星辰教教宗祷告之后生出来的独眼。
其二:?????
其三:?????】
第五长凤见到自己撞到人了之后连忙上前把陈长岁扶了起来。
然后说到,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道友,是我太急了,冒犯你了。”
说着还想伸手为陈长岁拍一拍他的道袍。
陈长岁只是僵硬了一瞬间就恢复了过来,等到第五长凤靠近的时候已经将自己各方面都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只是心中还是存在一些担忧,刚刚自己的心跳声实在是太大了,对方会不会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陈长岁心中很害怕,害怕到了要努力的保持自己的镇静才能够安抚自己都想要跳出来的心脏。
他,玄丰楼的楼主,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要故意的和自己相遇?
难道是自己已经暴露了吗?
陈长岁只感觉不寒而栗。
第五长凤很自然的将地上的小须弥石和一块黯淡的木头递给了陈长岁。
心中暗道,
“看来确实是太清宗的外宗弟子,应该是看出来了小须弥石的特殊之处,想以小博大,搏一搏运气。
而且........”
他的眼神看向了那块已经黯淡的木头。
第23章 伪龙
“而且他也确实有太清宗的外宗令牌,虽说这令牌有些问题。”
第五长凤心中有些迟疑,但是想着若是为了自己心中一丝丝的怀疑就将对方抹掉记忆的话,那么等他回到太清宗内,很容易就能被看出来有问题。
这样的话,被发现的几率更是高了。
直接杀了的话,恐怕命牌陨落的消息怕是很快就会传出来,而且这兰念山中可还有一个监察使者。
第五长凤不想节外生枝,决心在暗中的观察一二。
陈长岁也是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中走了一遭。
只是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这个楼主究竟是发现了自己,还是说,只是小心的试探。
不管是因为什么,陈长岁都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太过危险了。
而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之中无疑是一件极为愚蠢的事情。
陈长岁这样想着。
不动声色的离开了玄丰楼。
再绕着外面逛了一圈之后,发现还是找不到心仪的法术,心中不由得有些着急了起来。
但是等再次回到那个伪龙的摊子上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收摊子准备离开了。
陈长岁只是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拦住了伪龙,
“适才我看的那卷道法,不知还有吗?若是有的话,我想直接买下来。”
伪龙见此,诧异的看了陈长岁一眼。
然后摇了摇头,闷声道,
“过时不候”
接着绕开陈长岁,从旁边离开了。
“奇怪”
陈长岁分明就看出来了这伪龙是急着用钱才出来倒卖龙族的法术,怎么现在突然就要走了。
这样一想,陈长岁就觉得不对劲起来。
原本他已将那些闪烁的信息关闭了,但是此刻,
陈长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重新打开,
这重新打开一看,陈长岁都忍不住想要直接骂人了,
因为他眼中密密麻麻的可以看到许多的水族妖怪,以及一些龙人,但是都笼罩在黑袍的下面。
在场的那么多人,将近有三分之一的水族中妖。
陈长岁扶额,瞥了伪龙一眼,
想着这条伪龙到底是拿了什么东西出来,怎么这么大的阵仗?难道是将龙族极为珍贵的几样法术也一并偷了出来。
想到这里,陈长岁心中怦然一动。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若是自己.......
陈长岁马上摇了摇头,虽说火中取栗,但是也不是这么一个送死法吧
而自己头顶还有一把悬而未决的一把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斩下来。
陈长岁到现在还是摸不清那个楼主到底是有什么打算,只是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盛。
若是碰到什么能够提升实力的机会的话,当然应该抓住。
就在陈长岁犹豫应不应该追上去的时候。
他发现这些水族,好像发现了他们想要找的人不在这里了。
一时之间,都从兰念山中退了出去。
陈长岁将背上的清音剑拿了下来,握在了手中。
自己目前唯一的对敌手段。
要不是自己法力不济的话。
陈长岁有些暗恼。
手中的这把神剑跟着自己真是有一段时间要蒙尘了。
他还是决定伺机而动。
要不是知道来的这些人都没有超出来引气境的话,陈长岁才不会这么大胆呢。
陈长岁也离开了兰念山。
之前和应子通说好了的,自行解决自己的事情,完毕之后无需等待对方。
出去的时候,就发现天黑沉沉的。
偶尔有一些机敏的凡人偷偷的往这边看。
这些估计就是那些想要寻仙问道的人,可惜几率渺茫。
陈长岁随处的一看,就看到了特别显眼的伪龙。
之所以说对方是伪龙,是因为志怪上就是这样写的。
【志怪名:秦灵丽】
【志怪类型:妖伪龙】
【志怪描述:人龙混血,龙族血脉精纯,面容姣美,容易引诱男子坠入情欲,年方十六。
其一:引气中期,修为远胜寻常引气中期之人。
其二:曾入一龙库获得奇遇,将内大多数的宝物都收入囊中,后被追杀,怀中一样荧光草可为人指点大概的方位。】
陈长岁在之前刚进兰念山看到对方的时候,就知道对方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却没有想到,所谓的追杀之人来的如此之快。
他决定了,富贵险中求。
陈长岁快步的走到了秦灵丽的身边,就见到她露出了一双充满了警惕的目光。
要不是没有在陈长岁的身上感受到任何水族的气息的话,她恐怕早就下杀手然后跑了。
“你身上有一样东西可以为其他人指点方位。”
秦灵丽听到这话的时候,瞳孔猛的一缩,似乎是想到了过往的什么事情。
她在黑袍里面的手一动,什么东西就这样被湮灭了。
陈长岁看了一眼那些应该是追着秦灵丽的水族,一下子就失去了方位,顿时如同无头苍蝇一般。
见到陈长岁拉着自己离开,秦灵丽也没有挣扎。
二人一起回到了陈长岁下榻的那个客栈。
“好了,你可以将你的兜帽取下来了。”
秦灵丽听到这话,深深的看了陈长岁一眼,对于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是如何的知道追杀自己的那些人怎么找到自己,拥有着深深的疑惑。
只是她没有多问,反而将头顶的斗篷放了下来。
看着秦灵丽头顶这一双稚嫩龙角,陈长岁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倒是秦灵丽一副你何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神色。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了吗?怎么还那么大惊小怪?”
说着坐在了椅子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
陈长岁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之后,坐在了秦灵丽的对面。
“我只是有点点的感觉罢了,并不知晓的那些清楚。”
秦灵丽瞥了陈长岁一眼,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诧异的问道,
“别告诉我,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
陈长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只是知道你和龙族有一些关系,加上想买你手上的那道法术,所以才......”
陈长岁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想来对方应该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吧。
看着秦灵丽将茶杯放下,打量着自己的样子。
第24章 我变成储物空间了
陈长岁的心情非常的不错。
他一向较为精通如何看人,而在他看来,这只伪龙看起来非常的好搞定。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就透露出了许多的信息,
“看来,她还有其他的身份。”
不过对于这一点,陈长岁并不关心。
他只是淡淡的说道,
“现在可以将那道法术卖给我了吗?”
秦灵丽微微一笑,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卷法术,就是之前陈长岁看到的那卷。
她问道,
“你知道这道法术是什么?所以才急着要?”
“看来你不是普通人。”
陈长岁面对秦灵丽这样的问题,却并不是很慌张,反而身体更为的舒展了起来,他将身体靠在了椅子的上面,然后说道,
“若是我是普通人的话,那么怎么把你从那些水族之中救下你的。”
“救我?”
秦灵丽柳眉微微蹙起,顿了顿,然后又点了点头,满脸赞同的说道,
“不错,你确实是救了我。”
“所以你想要什么报酬吗?”
陈长岁将茶杯放了下来,态度悠然的说道,
“不必了,只要你将那卷法术卖给我就行了。”
说完,将五百的天宝灵钱放在了桌子上。
紫金色的天宝灵钱散发着灼灼的光芒,不过秦灵丽倒是没有多看。
她满不在意的将天宝灵钱推了出去,接着拿出来了另外一卷功法,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收钱,难道不是显的我小气了?交个朋友就是了,我姓秦,名灵丽。”
“你要的那道法术不适合你,若是你以后碰上龙族的话恐怕会因为那道法术送命,倒是另外一道法术挺合适的。”
陈长岁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眼神却看向了秦灵丽拿出来的那卷功法,然后嘴上说道,
“姓陈,名长岁,取长命百岁之意,陈长岁。”
秦灵丽一笑,
“长命百岁、这不是诅咒你吗?”
但是二人毕竟交浅。
所以互相的交换了姓名之后,秦灵丽就又将斗篷罩了上去。
接着推开门,离开了。
她走出客栈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懊悔了起来,
早知道她就不为了那一份面子,不收钱了。
虽然懊悔的捶胸顿足,但是也只能这么遭了。
陈长岁看着眼前的法术,一直在发呆。
直到听到对方关门的声音这才醒悟了过来。
【志怪名:嫁祸解厄】
【志怪类型:法术】
【志怪描述:七十二术之一,灰白色书卷。发动此术法之时抛动天宝灵钱,正面则是解开这一段自己的厄运,反面则是将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厄运嫁接给别人,七天一次。
其一:若是使用天宝母钱作为法术的施展对象的话,则无冷却时间。
其二:若是能同时修行嫁厄解厄两道法术的话,则可卜算前程是否为凶。
其三:这套法术分为上下两术(嫁祸解厄),此卷为完整版。
其四:凡人之中天资横溢或许可精通皮毛。】
“这,自己这是否极泰来,还是撞大运了?”
陈长岁难以想象,这种一看就不简单的法术竟然就被自己轻易的得到了。
比那头脑补自己是高人的虎妖还要离谱。
“难道是,对方根本就不知道这道法术如此的厉害吗?”
陈长岁将这卷法术翻开一看,只见里面的文字都十分的晦涩,而且上面只写了可以避凶。
怪不得对方这么轻易的给了。
若是“御风”这道法术,没有修行之后,人龙的巨大差异的话。
在那只伪龙眼里的价值当然比这个法术高上不少。
但是自己是人,又不是龙。
所以那条伪龙看来,或许这一卷法术更加的适合自己。
但是她肯定没有想到,随便拿出来的一卷法术竟然这么的了不得。
亏了。
对方真的亏大了。
但是,我赚了啊。
陈长岁脸上露出喜气洋洋的神情,不过并没有急着学习这道法术。
反而是先蕴养那一颗小须弥石。
只是让陈长岁惊讶的却是,随着自己源源不断的给小须弥石输送法力之后,对方竟然变了。
“奇怪,难道之前没人这么干过吗?”
确实没人这么干过。
储物空间只有五平,不知道那个角旮旯里面捡到的,还那么大,带在身上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比茅坑里面的石头还没有用处。
谁会浪费法力在这上面啊。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被陈长岁捡漏了。
这小须弥石确实是刚刚才孕育,和人类类比的话,恐怕现在就是一个细胞?
因此陈长岁发现自己这引气前期的法力都还能够剩下来一点点。
随着陈长岁逐渐的让自己的法力布满整个小须弥石之后,他发现,自己眼前关于它的信息变了样了。
【志怪名:圣灵(陈长岁)】
【志怪类型:九窍石灵】
【志怪描述:天生地养,自然孕育。本该在百万年圆满后出世,却不料在刚刚孕育出时就被人挖掘出来。虽然神气尽失,但是灵气暂存,正在缓缓的逝去,若能加之每日法力蕴养则可保住此灵气。
其一:可当作储物之物使用,大约五平方左右。
其二:可吞噬珍稀石件进行成长。
其三:拥有初生神通呼风唤雨。】
原本凡人也可使用那一栏已经不见了。
陈长岁猜测的是这一样法宝以后应该就是自己一个人可以使用了。
等等?
“这怎么不是法宝了?这变成什么玩意了?这怎么变成我了?”
如果疑惑可以具象化的话,陈长岁觉得自己的头顶已经是无数个问号了。
就在陈长岁疑惑的时候,他模模糊糊之中就感觉到了自己和这块石头的联系之处。
甚至有一种,自己可以“住”在这个石头的身体里一样。
“感情我买回来的储物空间变成了身外化身?”
哦,也不对。
谁家的身外化身就是一块石头啊,动都不能动。
只是,
这以后放东西就等于是放在我自己的,身体里面?
陈长岁马上就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呼风唤雨的神通是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将神识转移到了石头里面。
结果,陈长岁累得够呛,什么神通都没有看到?
第25章 赶潮
在试了很多次之后,除了神识变得劳累。
劳累到神识回到陈长岁的身体之后,只想躺下来呼呼大睡之外。
一点点的神通都没有发现。
最后陈长岁只能够安慰,也许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地方是自己没有发现的,等到修为提升了自己自然就知道了。
抛除掉这一点之外陈长岁觉得今天也算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至于那个楼主,虽然陈长岁还是比较忧心,但是起码没有当初那么束手无策了。
现在好赖也算是有一种制衡的手段。
陈长岁摸了摸手中的天宝灵钱,想着自己学会这道法术之后,若是真的有什么不长眼的替死鬼出现的话。
就送他去见那个楼主吧。
接着陈长岁将自己之前剩下来的一半的饭菜给吃了下去,也算是又舒爽了一把。
只是想着自己已经不多的天宝灵钱,陈长岁暗暗的提醒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能这么挥霍了。
还好那条伪龙没有要这五百的天宝灵钱,不然陈长岁恐怕连这间客栈都不怎么住得起了。
月明星稀
城内还是灯火通明。
这里的灯火早就不用蜡烛了,而是用机巧阁发明出来的一种形似台灯的东西。
不过不需要电,就是每次往里面放一枚天宝灵钱就可以用上几年。
当然,一般人是决计用不起这个玩意的,但是那些大型的商铺用得起啊,所以整个上陵城在夜晚看来,十分的闪耀。
陈长岁站在窗户旁边看着下面的人,明明都已经戌时了,按照上一个世界的唐的话,早就已经关门睡觉了。
而这个世界的夜生活好像才刚刚的开始。
唔,江面上还有着许多的花船。
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一位龙女。
就在胡思乱想之中,陈长岁缓缓的睡了过去。
即使是在沉睡中,陈长岁的身体已经在运行着六字呼吸吐纳法。
若是眼尖的人站在这个房间的话就能看到陈长岁身上飘起来的淡淡的白气。
这白气尤其以陈长岁的五窍最为的明显。
清晨
陈长岁是在小贩的叫卖声中醒来的。
他起床伸了一个懒腰。
随意的梳理了之后就喊了小二上了几分早点之后,一边吃着早点,一边看起那卷灰白色的法术的正本起来。
也许是陈长岁真的有一些修行的天赋,虽然这卷法术的行文非常的晦涩难懂,但是他硬是靠着自己的呼吸法给学会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陈长岁的脸色不由得古怪了起来。
“原来这呼吸法的作用在这里?相当于一个万能钥匙?”
想到这个说法,陈长岁摇摇头,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由于学会了这道法术之后,陈长岁心中又有了一些的底气,加上他修行的《太清存想法》进展也极为的喜人。
“幸好问出门是否为凶,这不算在冷却时间之内。”
陈长岁上下的抛着天宝灵钱,眼神中有一些小得意。
正好,
“砰砰砰”
有人敲门了。
陈长岁将自己手中的这卷法术放在,那块石头里面。
说来也奇怪,那块石头被陈长岁炼化了之后就变成非常小的一块石头,中间还有一个小窍,正好可以串起来。
陈长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从小脖子上就系着一块长命百岁锁,所以在它不见了之后还颇为的不习惯。
于是陈长岁拿出来一根红绳,然后穿过这块小石头,系在了自己的项间。
“进来吧。”
弄好这一切之后,陈长岁喊道。
推门进来的果然是应子通。
陈长岁看到这人红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昨天应该买到了心仪的东西。
应子通一进来,看到陈长岁竟然又点这么昂贵的粥菜不由得啧啧称奇,不过对于他人的生活,他也不会干涉。
他伸手做了一个稽,然后说道,
“陈兄倒是逍遥自在,何不出去看看?”
陈长岁奇道,
“是这城中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应子通点了点头,神情颇带有一份的神神秘秘,也不和陈长岁细说。
于是二人一并出了门。
今日的应子通的心情看起来倒是格外的好一些。
若说之前眉眼中尚且带有一分的忧愁的话,现在神色却眉飞色舞了起来,
陈长岁道:“不知应兄昨日淘到了什么好宝贝,这么欢喜?”
“非也非也”
应子通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
“陈兄大约不知道吧,龙族内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这些龙子龙孙都被约束起来了,还特意吩咐他们谨言慎行。
而我们道场那事,也不许再计较了。”
接着应子通又补充道,
“原本也就是那只蛟龙之子蛮横惯了,所以无理取闹,现在则被家里人管教起来了。”
陈长岁点了点头。
但是他想到这短短的一两天之间之内,好像这上陵城中发生了许多的大事情。
虽然只是管中窥豹,不过陈长岁恰好都碰到了边边角角,因此心中有一种感觉。
怕是这个地方很快就会风起云涌了。
但是这也不坏。
因为按照陈长岁的修为,若不是浑水的话,恐怕连摸鱼的资格都没有,而现在或许可以试一试。
毕竟,人无横财不富。
陈长岁这样想到。
但是他所想的,遇到的那些事情,并不打算告诉身边的这位应兄。
虽说这些时日相处的也还算是和谐,但是嘛,防人之心不可无。
随着陈长岁和应子通走的越来越远,原本热热闹闹的叫卖声开始稀稀拉拉了起来。
但是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经过前次的教训,陈长岁扫了几眼,就知道自己怕是又来到了修士的自留地,只是不知道应子通带着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陈兄第一次来到上陵,想来也从未见过这万行江的大潮吧。”
应子通一脸的兴奋,
“这万行江的大潮,一年只有一次,也算是陈兄你运气好,赶上了。这壮阔的大潮之景,自然是十分的让人难以忘怀,但是,我们来到这里,最主要是,还是来,赶潮。”
看得出来,应子通的人缘很好,许多人都上前来和他打招呼,在这个时候,应子通都会提上陈长岁一嘴。
陈长岁观察着这赶潮的人,发现大约是分成了两种人。
第26章 不理我
细细的看过去,陈长岁就发现这里面,两拨人泾渭分明。
其中一拨人,就是如同应子通这样的人,也就是有传承的修士。
另外一拨人,则是误入修行界,对很多东西都一窍不通,然后独自摸索修行的修士。
陈长岁只是稍稍的看了两眼,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不出他所料。
那些没有门派传承的人有许多都修行了宫简这道法术,本质已经从人类转为怪异了。
但是他们自己却还是无知无觉。
“陈兄在看些什么?”
应子通寒暄完之后发现陈长岁看着远处发呆,于是也好奇的看了一眼,然后就收回了目光。
“那些误入修行的野道啊,他们也就比凡人强一些,和我们这种真正的修士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对了,陈兄,这次来到这万行江观潮,一方面是为了看了看这辽阔江天,我辈所愿,另外一方面嘛,则是来“赶海”。”
应子通终于将自己卖了这么久的关子给说出来了,但是陈长岁却不觉得惊讶。
因为他一早就猜到了。
接下来便是“赶海”了。
陈长岁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人兴奋的眼神,也充满好奇心的看过去。
天边忽然升起来了阵阵的惊雷,不知道从何而来,却仿佛响在了每一个人的耳旁。
浪花涌的很高,就像是万群风马骤起的银鞍,恐怕就算是百里之外都还能听到这如同惊雷一样的声音。
陈长岁身上的衣服被打湿了些,心情却是无比的激动。
一气连江色,寥寥万古清。客心兼浪涌,时事与潮生。
远山携来了波涛滚滚的浪花,同时,还有着无数条的蛟龙在浪花之中飞舞,她们随着波涛起起落落,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大多数都是闪着金光的金龙,姣美的龙姿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其中还参杂着几只如同霜雪一般的白龙,更是夺人眼球。
这种自然伟力,每次见到都会心生浩渺之意。
陈长岁亦是如此。
只不过心中更是豪情顿起,在这个人妖佛道鬼都存在的世界,怎么能不升起来一番的豪情壮志呢。
随着潮水的缓缓退去,虽然陈长岁的心神也一时为此景所惑,但是察觉到周围人火热的目光却心中却感觉有些不太对。
好像大家的赶海不太一样。
却见那些本来随着江水飞舞的龙女,份份的变作了人形,然后落在了地上。
每一个都是熏衣剃面,傅粉施朱,美不胜收,更别说其衣着华贵,云鬓花摇,大多数的龙女头顶都冒着稚嫩的龙角。
更是衬得人姣美无双。
巧了。
昨日碰见的人,今日又碰见了。
原先的时候,陈长岁还以为那只伪龙是背叛龙族所以被人追杀,但是现在看来却是不像啊。
陈长岁连忙问旁边的应子通,
“应兄,你说的赶海到底是什么?我还以为是捡来一些珍惜的宝物呢,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啊。”
应子通嘿嘿一笑,然后伸出手指悄悄的指向了那些龙女,小声的说道,
“还有什么宝物,比这些更宝贝啊。”
不妙的预感成真了,陈长岁的脸色一僵,许是今日不宜出门。
他的心中还有一件头等的大事呢,那就是那个楼主,一直悬而未决,可不想又掺和上龙族这个大麻烦。
也许在别人心里,这是一件上辈子修福来的运气,但是陈长岁只觉得是麻烦,尤其是那个伪龙,秦灵丽。
但是陈长岁马上又安慰了自己,这种相当于古代捉婿的场合,自己站在这么后面,一般人谁会注意?
况且她就算是认出来自己了,应该也不会出来打招呼。
却见几位龙女款款的向最前面的那几位修士走过去,陈长岁记得,应子通给自己介绍过。
这些人应该是什么名门之后,他们大多数不是上陵的人,只是为了今日,特别从山门之中赶来的。
这一切和陈长岁没有什么关系。
陈长岁便悠闲的看着这些龙女“捉婿”。
看起来,大多数相谈甚是不欢啊。
应子通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免不了笑了起来,说道,
“这些龙女的要求极其的严格,一般四五年才有一个人得见她们的青眼,才能被带进龙宫。”
看到最前面的一位名门修士想要和龙女搭话,结果却被龙女一巴掌扇倒在了地上。
一时之间,哄堂大笑了起来。
陈长岁旁边的人也噗嗤笑出了声音。
其中一个应该是应子通的朋友一脸不屑的说,
“每年都有这些不自量力的人,还真以为就比我们这些小门的人中胜出来几分就可以得到龙女的青眼了吗?
也不找个镜子照照自己,整个万行江有多大啊,多少数不清的名门大派,为什么看得上你这种穷酸的人。
怕是全家的家当就连龙女身上的一颗明珠都买不起。”
说完之后,他又笑了起来,其他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欢乐的气息。
在陈长岁的观察之下,他却是发现那些修士不怎么样。
看起来也都二十多了,但是连炼神境都没有达到,全部都还在引气境界中徘徊。
“不对,有一个。”
陈长岁喃喃自语道,眉心皱起来,看着那个男人。
这偌大的江边,来的应该已经是整个上陵城最出色的一群年轻人了,但是就算是这样,也只有一个炼神境界的人。
就这还不算,陈长岁可以看到,这唯一一个炼神境界的人分明已经转化为了怪异。
“嘶”
陈长岁自诩识人的眼光扫了一圈之后,从那个人身上的信息和他整个人与其他修士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来看,
陈长岁就敢确定,这人已经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人了。
他恐怕不像是其他人那样无知无觉中转化成了怪异,反而应该是自己选择的。
就在陈长岁陷入沉思,想着那个楼主到底在谋划什么,又会不会波及自己的时候,忽然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只手一拍,
然后就听到了一道柔媚的声音,
“喂,陈长岁,怎么叫了你这么久,你都不理我啊。”
第27章 我就不该让你占便宜
陈长岁忽然就发现四周原本嘈杂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加上又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心中忽然有些不妙的感觉。
他回过神一看,就见到自己的眼前晃着一双嫩白的小手,然后头顶生着一双稚嫩龙角的龙女歪着脑袋看着自己。
之前的时候是在夜里,看的不是那么明显。
但是现在,在这阳光下一看,陈长岁就发现这条伪龙的肌肤何止是白嫩,简直欺霜赛雪。
双瞳剪水,双颦相媚弯如翦,娟娟侵鬓妆痕浅。
陈长岁都能够听到周围人屏住呼吸的声音。
他一时有些尴尬。
“这,秦姑娘,我先前没有听见你叫我的声音。”
一旁的应子通见到陈长岁果真和这龙女认识,一时有些急不可耐了起来,拉着陈长岁的手急切的说道,
“陈兄啊,这位秦,姑娘可是一路找你找过来了,她刚刚站在外面喊了你许久,你都没有听到,这才走进来的。”
在应子通的描述下,陈长岁脑海中已经有了具体的画面了。
旁观着这近在咫尺的龙女美貌,不止应子通,旁边应子通的朋友们脸也憋的通红。
尤其是之前大段话大段话嘲笑着那个名门修士的人,此时整个人就像是蒸熟了的红虾一样,整个人都红了。
但是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秦灵丽。
此时此景,陈长岁忽然就想起来了这条伪龙好像极其容易引起男子的情欲。
果然,往周围一看,虽然还没有到那种程度,但是也快了。
秦灵丽很明显的就感觉到了这种风向,她龙眸一眯,眼中释放出阵阵的杀气出来。
就想好好的教训这些胆敢直视自己的恶心的凡人。
凌冽的杀气四散开了,其中一些修行不错的人马上就清醒了过来,然后惊恐的后退了好几步。
龙女是真的会杀人的。
最重要的不是她会杀人,
而是她杀人可以,但是一旦你胆敢还手的话就完蛋了。
“咳咳”
陈长岁看到这种场面,眼神微动,动用自己的法力,念出了《六字呼吸吐纳法》中的一个音。
这一道声音,如同春雷一般炸在所有人的耳边。
他们一下子就清醒了。
尤其是站在陈长岁旁边,距离秦灵丽最近的应子通,满脸惊恐的退后了十几步,看着陈长岁,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陈兄!你竟然如此厉害!”
听着应子通的声音,陈长岁一时有些古怪,怎么搞得好像自己是一个负心人一样?
见到这些没有眼力见的人终于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自己之后,秦灵丽这才收敛了自己的龙威,然后冷哼一声。
四周的人见此冷汗直流。
却见秦灵丽一脸赞扬的对着陈长岁说道,
“陈长岁,你果然不是普通人?师承何人?这种呼吸法也有?看来上次我就不该让你占便宜。”
说的人坦坦荡荡,但是听的人却面色奇异。
周围的人虽然不敢再看龙女,但是敢看陈长岁啊。
他们看着陈长岁尴尬的脸色就知道,这龙女说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大瓜啊这是?难道我们上陵城终于要出一位龙族驸马了吗?”
其中也不乏有些人酸里酸气的,他被陈长岁那声直击心灵的和声吓的有些腿软,于是上下打量了陈长岁一眼,心中想到,
“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难道这些龙女就爱这种小白脸?修为也就引气前期的样子,就比我高一点点,啧。”
他摇了摇头,认定这个龙女是眼瞎了,肯定是陈长岁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哄骗了龙女。
等到龙女知道了真相之后,哼,他想,这个小白脸绝对完蛋了。
但是事情发展的顺序和他想的完全相反。
陈长岁听到这条伪龙这么说,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不是,我明明将天宝灵钱给你了,是你自己不要,怎么还怪在了我的头上?”
秦灵丽一时有些噎住了,她还以为......算了。
“你刚刚看着那边做什么?看上小七了?”
陈长岁听到这话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神情,眼神中透露出来的疑惑就连应子通也感觉的到,
“什么?谁是小七?”
秦灵丽指了指那个站在唯一一个炼神境旁边的龙女。
“哦,我知道了,你不是看上小七了,你是想进龙宫是不是?”
陈长岁还没有回答,其余的人倒是急得跟个什么一样。
“快说是啊,快说是啊”
“这个大的机缘摆在你的面前,快答应快答应”
看见陈长岁摇了摇头之后,一些人甚至想直接冲上来说
“你不要我来啊”
但是他们不敢。
应子通在一旁后悔的捶胸顿足,早知道就好好的跟陈兄讲一讲这赶海的事情了,而不是想着让陈兄亲自看一看,感受这潮水的震撼和龙女的婀娜。
“那可是龙宫啊!多少人想要进去,陈兄肯定会后悔的。唉,是我这个朋友没有做到位。”
应子通的心中已经被懊悔填满了。
秦灵丽见到陈长岁竟然摇头,一愣,然后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伸手牵住陈长岁的手,然后把他往外拉,
“哦,我知道,你们人族嘛,最是矫情了,嘴上说着不要,其实心里面可想要了。”
“看在昨日的份上,我带你去龙宫看一看,虽然说你不要报酬,但是本龙女的价值可是非常昂贵的。”
那个暗自腹诽陈长岁的人见到眼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幕,伸出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他气的都要跳脚了,
“呸,什么龙女,不过就是一个喜欢小白脸的小龙而已,眼睛怕是瞎了吧。”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声,但是那些龙女的修为何等的高深。
就算是秦灵丽,她年方十六,初涉修行,都听到了这话,更别说其他人了。
那个人旁边的人听到他的话连忙四散开来,生怕沾惹上了什么样的晦气。
“这人,怕是傻子吧。”
还没有等秦灵丽出手,就有一个龙女伸手唤来一条白练,接着往那个男人的嘴里灌进去。
他害怕的跪在了原地,却没有人继续关关心他。
不一会,他就死了,全身浮肿,死状凄惨。
陈长岁看着这一幕,摇摇头,心中却是更加觉得这龙族的势力如此之大。
第28章 入水
虽然说那个修士自己确实口出狂言,值得教训一二,但是见到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样子,陈长岁还是心生感慨。
他看着秦灵丽拉着自己的手,有些无奈,想了想刚刚那些人的神色,这龙宫应该也是一个好去处,不然自己或许可以试一试?
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之后,陈长岁就没有挣扎了,反而顺着秦灵丽一起走过去。
在场的人份份的为他们二人让道。
原本准备离去的小七感知到这边的动静,一惊,然后睁大着眼睛好奇的看向陈长岁。
“他是谁啊?怎么这么低的修为?秦姐姐,你真的要带他去龙宫吗?”
听到龙女这话,陈长岁的脸一黑,又不好反驳什么,毕竟自己的修为确实是不怎么高。
陈长岁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秦灵丽却是有些不乐意了起来。
她想着自己带来的人,怎么能让别人说三道四呢,更何况,陈长岁一看就不普通,竟然能直接的看穿自己的伪装。
这种人,就算是现在的修为有那么一点点的低,也不算什么。
秦灵丽在这里为陈长岁讲话。
陈长岁自己却心不在焉,他不停的掷着手中的天宝灵钱,好像对于去不去龙宫无所谓一样。
那个炼神期的修士萧在看到陈长岁这么一副样子,在心中微微的摇了摇头。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对手,现在看来不过如此罢了。
这么难得的一次机缘都不想好好的把握,怕是日后也没有什么出头的机会。
这样一想,他便没有继续关注下去了。
陈长岁上下掷着手中的天宝灵钱,想要问出这次前程究竟是凶还是不凶。
上下抛掷了几次之后,陈长岁一把将天宝灵钱握在手中,对着秦灵丽说,
“走吧。”
此次没有危险。
既然是这样的话,陈长岁便也不纠结了。
那边秦灵丽还在和小七叽叽喳喳的吵什么,就听到陈长岁这么说,连忙点头,
“对,走,我们快去。”
至于小七则狠狠的瞪了陈长岁一眼。
弄得陈长岁有些莫名其妙。
原本陈长岁还在思考怎么下去,却见秦灵丽直接拿出来了一颗龙珠,递给陈长岁。
“吃了它,滴水不侵,就算在水下也行动自如。”
小七在旁边气的想要将龙珠要回来,但是那毕竟是别人的东西,所以她看陈长岁越发的不顺眼了起来。
接着勉强的从怀中拿出来一颗避水珠扔给萧在,说道,
“呐,拿着它就好了,我可不像秦姐姐这么大方,随手就送出来一颗龙珠。”
说完之后化身成为了一条小金龙。
金龙朝后看了看,看到萧在跟了上来之后,一头扎进水里面,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陈长岁拿着手中的龙珠有些迟疑,
“这,这是不是有些贵重了?不然你跟那位龙女一样给我一颗避水珠就可以了。”
听到陈长岁这话,秦灵丽嫌弃的看了陈长岁一眼,
“你烦不烦,我自己的东西,想要送给你,你都不愿意接受吗?”
陈长岁倒不是不愿意接受,而是看的很清楚这颗龙珠的底细。
不过他也没有犹豫多久,直接就将龙珠服了下去。
入口即化。
陈长岁还没有感觉到龙珠是什么样的味道,就消失了。
吃掉这颗龙珠之后,陈长岁忽然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自己和面前的这片江的联系更加的紧密了一些。
秦灵丽在一旁点了点头,接着拉着陈长岁的手直接入水。
陈长岁一入水,就感觉浑身一阵的舒适,甚至比在陆地上还要自由一些。
他随着秦灵丽一起往下游去,随着水越深,下面的水族就越多了起来。
不过也有完全没有开灵智的那些小鱼,似乎是感觉到了二人亲近的气息之后一直围绕在他们的身边。
陈长岁伸出来了一只手,感受着这些小鱼附在自己手上这种奇怪的感觉。
秦灵丽倒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她看着陈长岁一副样子倒也不是很惊讶,只是说道,
“你现在就这么一副样子,后面的话,恐怕眼睛都要被吓掉了吧。”
说完还笑了起来,带着阵阵的水纹。
好像快要接近龙宫了,陈长岁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戒备森严了起来,是不是还有手拿着叉子的虾兵蟹将在附近巡逻。
以及一只只慢悠悠的爬着的乌龟。
陈长岁心中微动,这水下的世界一点都不比陆地上的世界少几分色彩。
前世是如此,今生也是如此。
区别是,前世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龙宫,自己这次是实实在在的要去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画面?”
陈长岁的心中微微的期待了起来。
就在二人越来越下落的时候,秦灵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个转身,差点和陈长岁撞上。
她眉眼微微皱起,然后上下打量着陈长岁,把陈长岁看的心里发毛,
“怎么了?”
陈长岁问道。
秦灵丽道:“你是不是不知道我们这次去龙宫是做什么啊?”
陈长岁沉默了一会,然后诚实的点了点头。
好吧,秦灵丽她就知道。
不然的话为什么这人第一次的时候竟然还拒绝自己的邀请。
于是她停下来,四周看了看,找了一片珊瑚海的区域,停了下来,说道,
“十月十五日,是我们龙宫举办宴会的日子,每年一次,都会邀请许许多多厉害的人物。”
秦灵丽瞥了陈长岁一眼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人类之中是怎么看这一次的事情了,觉得是龙女在捉婿。”
说到这里,秦灵丽捂嘴轻轻一笑,然后道,
“你们这想的倒是挺美的,其实就是广邀天下的英才罢了。
我们龙族向来不缺少资源,所以想着既然是举办宴会,光是邀请高手的话没什么意思。
还应该让那些青年才俊也过来聚一聚,选出其中最厉害的那些人,然后施以恩惠。”
说完这些,秦灵丽一顿,语气有些轻松,
“但是你别想多的,我都是去混一混的,更别说你了,我们就坐在席位上看一看好了。
不过这次宴会中的那些灵果灵食对于修行之人也大有裨益,加上能见到许许多多各色的天才算是增长见识了。”
说完之后,秦灵丽看向陈长岁。
第29章 谛听
陈长岁点了点头。
他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自己是去浑水摸鱼的凑数之人。
毕竟自己从刚刚开始修行到现在,并没有过多长的时间。
或许现在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但是陈长岁不觉得自己以后不会是这些人的对手。
现在的话,就白嫖可以了。
秦灵丽见到陈长岁这么容易的接受了,大为的吃惊,绕着陈长岁走了几圈,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你怎么就接受了?你这就接受了?”
陈长岁有些莫名其妙,
“接受了,所以怎么了?”
却见秦灵丽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虽是说着这些事情,声音中依旧带着一些娇媚,
“我记得你们人类不是这样的,难道不是说一句彼可取而代之,然后骂一句狗眼看人低,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接着愤然离场吗?
我还准备安慰你呢。”
说完,秦灵丽眨了眨自己的双瞳。
陈长岁听着就有些无语,
“好家伙,这真的是让你们玩会了是吧。”
但是面上,陈长岁却只是一笑,然后摊手,
“也许有的人是这样,但是我不是这样。
况且,你不是都说了吗,就算是你,都还要坐在席上看着,不能自己参与进去,
更别说我来,我还是相当的有自知之明的。”
秦灵丽闻言,用眼神从上往下,再从下往上的看了陈长岁,接着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
“谁跟你一样啊,我是年纪小,刚刚开始修行,所以才没有机会,等到我长大了,我必定站在擂台的中央,就算是.......”
就算是什么,秦灵丽没有继续讲下去。
但是陈长岁听明白了,原来之前这位姑娘说的那种人,竟然就是他自己。
陈长岁想笑,但是还是忍住了。
他拱了拱手,
“确实如此”
接着二人又继续往前赶了过去。
越来越深了,深到虽然陈长岁因为吃了龙珠身体上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但是视觉上的压迫却是让人难以忍受。
很快,他们就到了。
陈长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不是因为这龙宫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模一样,而是因为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面前首先看到的是四根非常巨大的石柱,石柱的上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岁月的痕迹,想来已经存在很久了。
虽然是在海底,但是陈长岁却觉得这四根石柱仿佛和天地接壤一样。
四根石柱的中间,隐隐约约的传来了铮铮的音乐声,仿佛同时之间听到万龙在嚎叫一样。
他怔怔的看着这四角巨大的支柱,控制不住的想往上看,看一看这巨大石柱的最顶端是什么,但是却一下子被秦灵丽叫住了,
“哎哎哎,我忘记说了,你千万别往上看,不然你会晕倒的。”
陈长岁发现了这一点,急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但是眼神中却依旧残存着极力的震撼。
他不由的询问道,
“那是什么?”
秦灵丽听到这个问题,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然后说到,
“你问这个做什么?四根巨大的柱子而已,有什么好看的,你再往里面走,就能见到龙宫了。你才是真的好看呢。”
听到这话,陈长岁就知道对方也不知道这四根柱子到底是什么,但是他知道。
【志怪名:谛听】
【志怪类型:?????】
【志怪描述:照鉴善恶,察听贤愚。
其一:长时间伏在地下,聆听于山川社稷,洞天福地之间。
其二:若是心思澄澈,灵台空明之人可以与之交谈。
其三:被囚?????
其四:?????】
陈长岁一看到这个石柱的时候,眼里就出现了这行字。
就算是平日里的情绪控制的如何之好,陈长岁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哪怕是面对那个已经被污染的楼主,陈长岁都没有怎么的惊讶,震撼。
他人麻了。
甚至都听不到旁边的秦灵丽在说些什么了。
后面的龙宫确实如秦灵丽所说的那样,极为的好看,恢宏大气。
一座巨大的宫殿,正前面有一座光离的大桥连接着龙宫,不知道通向何处。
以前说是龙,龙的,其实都是蛟龙。
但是陈长岁刚刚扫了一眼,就见到了一只真正的五爪真龙,盘旋在那一座光离的大桥之上,好像躺在那里睡觉一样。
又像是拦着什么路不让人过去一样。
就算是离那条真龙很远的地方都没有水族敢过去。
而秦灵丽看到陈长岁的目光看向那条真龙之后,连忙拉住陈长岁,
“别看别看别看,那条龙可以感觉到你的目光,万一他睁开眼睛的话,我们就完蛋了。”
陈长岁强迫自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因为他这次眼前什么信息都没有冒出来。除了,
【志怪名:?????】
【志怪类型:龙】
【志怪描述:???】
什么都没有,就连名字陈长岁都不知道,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画面,所以忍不住问了起来,
“他是?”
可以看的出来秦灵丽有些担心,虽然知道对方也许听不到这边的声音,但是还是压低着自己的嗓子道,
“那是龙啊,真正的龙,可不是我们这种小龙,蛟龙之类的。”
陈长岁还想要看一眼,却马上被秦灵丽拉走了,
“别看别看,你别看这条龙好像睡着了一样,其实他还是活着的,之前有条血脉很浓郁的龙子就因为多看了他几眼,整个人都没了。
我们龙宫很危险的,你不要到处的乱摸乱看,不然的话我也帮不了你。”
陈长岁沉默了一会点点头,然后问道,
“所以那条龙为什么会趴在那里?那座桥?”
陈长岁觉得自己本来已经被颠覆的想象再一次在颠覆了。
上一次还是在上陵城看到照相机的时候。
秦灵丽听到陈长岁这个问题摇摇头,
“我哪里知道那条龙为什么趴在那?多久了我也不知道,反正很久很久了,那座桥,听说有很大的用处,但是,因为那条龙的缘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水族敢经过了。
我还没有学到这一部分的龙族知识,等学到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怎么样?
第30章 再次遇见
陈长岁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有些不对劲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忽然间就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好了?
就算是有之前的偶遇,也不会这样事无巨细的都告诉自己吧?
况且那天晚上那些水族为什么追杀秦灵丽?
现在看来对方就是一个普通的龙女而已?
“奇怪?”
虽然脑海中的念头不断的翻滚,但是陈长岁面上却看不出来什么,反而点了点头,
“好啊”
就在二人正准备进入龙宫的时候,陈长岁忽然间就看到了自己现在极度不想要看到的人。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陈长岁的表情稍微的有些怪异,血液流动的速度也变快了,心跳的声音也快了几分。
可是就在这么一瞬间,陈长岁此时的态度就被第五长凤捕捉到了。
他的眉毛跳了跳,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现在的样子应该和之前见到陈长岁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吧。
“有趣,真是有趣,差点连我都要瞒过去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意外的话。”
第五长凤这样想着,脸中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旁边陪着第五长凤的这个龙子,忽然间觉得周身凉飕飕的。
陈长岁现在只想问,当初自己掷出来的不是“非凶”吗?
但是这是怎么回事,这一看就是大凶的节奏。
对方注意到了自己吗?
陈长岁的心中有些忐忑,甚至还抱有一丝丝不清醒的念头,那就是对方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
但是很快,陈长岁就将这种想法抛到了脑后。
将生死寄希望于侥幸之中,从来都不是陈长岁为人处世的风格。
他想了想,原本准备直接离开的,但是想着若是在这龙宫之中的话,那个楼主还会有所顾忌。
而自己一旦出去,恐怕没有多长时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灵丽站在陈长岁的旁边,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陈长岁额头上的冷汗刷刷的往下流。
只不过在海里面,所以一般人看的不太清楚。
“你怎么了?”
陈长岁将自己绷紧的身体放轻松,然后摇了摇头,
“没事,我们快进去吧,走吧。”
海水暖洋洋的,面前的风景更是绝佳,人来龙往的嘈杂的厉害,但是陈长岁却是从里凉到了外,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了一点温度。
明明陈长岁亲眼看着第五长凤走进了龙宫,可是就在这时,却见到了那个在玄丰楼前面撞了自己的“另一面的”第五长凤。
就见他身边也同样的跟着一个龙女,不经意间看到陈长岁之后,眼神十分的惊喜,站的老远都冲陈长岁招了招手,
“嘿,那位兄弟,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昨日才在玄丰楼前面撞见过。”
接着便非常理所当然的的拉着旁边的龙女走了过了。
陈长岁只是僵了那么一瞬间,脸上就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我想起来了,没想到这位道友也来到了这里。”
秦灵丽戳了戳陈长岁,脸上皱了起来,但是一会就松开了,
“啊,你朋友?”
陈长岁迟疑了一会,
“萍水相逢”
第五长凤则上来一把拍了拍陈长岁的肩膀,冲着秦灵丽笑了笑说到,
“萍水相逢就是缘分,更何况这天地如此之大,我和这位兄弟竟然同遇两次,不知道兄弟叫什么名字?我叫第五长凤。”
“呵呵”
陈长岁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逃跑的欲望了,但是还是强忍了下来。
他有些不懂,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绝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问题,偏偏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还特意的跑到自己的身边来当寻常人?
陈长岁只觉得手脚冰凉,面上却还是要保持着分寸。
“猫捉老鼠,看着老鼠苦苦挣扎的样子一定很有趣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第五长凤,陈长岁就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刚刚醒来的时候看到的蛭石。
对方有数次可以直接杀自己的机会,偏偏就因为想要看自己挣扎在生死一线的样子,所以让自己翻盘了。
这些怪异,难道都不知道狮子搏兔,亦应用尽全力吗?
陈长岁的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神色。
面对着第五长凤的问题,陈长岁微微一笑,然后说到,
“陈长岁。取长命百岁之意。”
第五长凤点了点头,明白了。
然后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站在了陈长岁的旁边。
模模糊糊之中,陈长岁只觉得自己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可是自己偏偏不敢转头。
不过陈长岁也并不觉得此时自己转头会发现什么,八成是一无所获。
他手中紧紧的握着天宝灵钱,想着自己待会找什么人试一试。
就这样,四个人一起进了龙宫。
也是巧了,四个人的座位竟然是安排在一起的。
就连秦灵丽都感叹这缘分确实不俗。
陈长岁只是冷眼旁观着,可是任是他如何看这位第五长凤,都看不出来对方有什么隐瞒。
仿佛就是一位,因为天赋太好所以被人从那种帮派里面拎出来的人一样。
由于修行没有多长时间,所以身上的那种浓重的凡人之气还没有冲刷干净。
完美无缺,一丝丝的异常都没有。
但是越是这样,陈长岁心中越是寒冷。
如果说对于人类的心理,陈长岁自诩还能够把握一二的话,那么对于这种已经转化为怪异的东西,完全一窍不通。
所谓怪异,正是非人,正是人之所以难以理解,才为怪异。
四个人坐在了一排,案牍上放了许多散发着灵气波动的果子和糕点。
陈长岁也是这一瞬间才发现了这龙宫确实是财大气粗。
随意的往四周看一眼,陈长岁就看到了,在场的人基本上没有炼神境以下的,除了像秦灵丽这样刚刚出生的龙女。
这样一看,竟然是自己的修为最为低了。
陈长岁喃喃自语道。
而他现在之所以细细的观察这些人,就是为了能够选择自己那道法术的施展对象。
这道法术不愧被称为“七十二术”之一,对于施展法术的对象竟然没有任何的限制,就是概率会比较小。
第31章 原因
陈长岁自然不会选择那些境界自己都看不穿的人了,但是折中一下却不是不可以的。
第五长凤十分的热情,比应子通还要热情。
陈长岁为了应对这种热情,就表现的比对方还要热情。
毕竟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不是吗?
既然已经确定对方知道自己的底细了,陈长岁也不藏着掖着了,随口和第五长凤聊的每一句话都在刀尖上跳舞。
他倒是想看看,对方的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秦灵丽看着这你来我往的两个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身子稍稍的往外移动了一些,她有些担心,听说人族里面有的人癖好特殊,专爱断袖。
不会自己旁边的这两个人就是这样吧。
她瞅了一眼,觉得可能性很大,毕竟陈长岁对着自己那么冷淡,结果碰到了这个彪型大汉忽然这么热情起来了。
这样一想,秦灵丽忽然间打了一个哆嗦,然后再一次移动了自己的屁股。
陈长岁也察觉到了秦灵丽的动作,虽然有些诧异,不过没有多关心,反而再次的试探了起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陈长岁将一个杯子举了起来,然后和第五长凤的酒杯碰了碰,眼神中带了一些醉意,朗声说到,
“长凤兄,昨日你在玄丰楼中不知道看了那一份册子没有,上面的东西真是让陈某大开眼界。”
第五长凤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是啊,而且太贵了。”
“确实确实”
陈长岁转了转自己的酒杯,脸上露出了有些好奇的神色,
“那册子上其他的东西我都大约模模糊糊的了解一些,就连那个什么“蒸汽车”我也曾经听说过,但是书册上所说的星辰教的教众,我却从未听说过,还有什么被污染?”
陈长岁略带一些醉意的说到。
旁边的秦灵丽听到陈长岁这话,慌慌张张的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头道,
“嘘,你小声点,这个东西不要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我说你,好歹是大宗的弟子,怎么连这些东西都不顾忌?”
陈长岁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不过嘴上还是说,
“嗯嗯,不知道长凤兄可曾听闻过?还有那种被污染的人?”
他坦荡的问出了这句话,面上却仔细的观察着对方的神态。
可惜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对方就是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摇了摇头。
“啧,第一次碰到演技可以和我相提并论的人了。”
棋逢对手啊。
陈长岁心中不免有些嘲讽。
犹豫了一会,陈长岁还是决定继续撸虎须。
“哦,那长凤兄去玄丰楼不知是买什么?话说那里有一道法术名为宫简,确实非常不错,不知道长凤兄看过没有?”
第五长凤的眼神有些茫然,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二人闲聊的过程中,龙宫的宴会开始了。
他们没有资格在主殿,所以只是在偏殿的末座罢了。
就在陈长岁还想要继续试探的时候,却感觉到旁边的人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就听到秦灵丽说到,
“陈长岁,你别聊了,快看。”
陈长岁有些疑惑,
“看什么?”
刚刚问出来这句话,陈长岁就发现中间出现了一道,光幕?
光幕中出现了很多人,比如说之前和陈长岁撞上的玄丰楼的楼主。
陈长岁瞅了瞅第五长凤,再瞅了瞅玄丰楼的楼主的影像,颇觉得有些有趣了起来。
也许是巧合,就在陈长岁看向光幕中的玄丰楼楼主的时候,对方恰好也看过来,就好像二人隔着光幕对视一样。
“呵”
陈长岁的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这是在告诉自己,自己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还真是猫戏老鼠来了?也不怕把自己戏死?”
陈长岁上下抛掷着天宝灵钱。
虽然说已经细细的搜寻很久了,但是陈长岁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有那么一瞬间,陈长岁的心中升起来了莫大的恶意,想着要不然将此次的“嫁祸”,嫁祸到那条龙的身上,或者那只谛听的身上算了。
但是也就是这么一想,不然成功的几率非常渺茫不说,恐怕光是对方的反噬就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唉,要是有天宝母钱就好了。”
陈长岁心中闪过了一瞬间的念头。
有了天宝母钱的话,不止这道法术没有冷却的时间了,而且可以选择对任何人施展这道法术,必定成功。
可是陈长岁马上又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给抛到了脑后,甚至嘴角都忍不住抽搐。
如果说,对那条龙和谛听施展嫁祸的话,还有那么微微微小的希望可以成功。
但是想要找到天地的灵钱之母,恐怕上穷碧落下黄泉,都难以寻觅。
其余的人和龙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光幕中的龙王和其余的大修士,只有陈长岁一个人觉得无聊的转着自己手中的天宝灵钱。
这一幕引起了第五长凤的注意,
“陈兄,你怎么不看?”
陈长岁似笑非笑的瞥了第五长凤一眼,然后说到,
“我要看什么啊,高人不就在我的身边吗?”
说着死死的盯着第五长凤。
第五长凤被陈长岁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想要问什么,却见陈长岁又转头看着光幕去了。
于是只能悻悻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陈长岁听着龙王的讲话,无外乎就是那些激励人的话,但是陈长岁自觉的和自己无关,况且对方说的那些奖励,陈长岁一个都没有听明白。
初涉修行界,什么都不懂不是很正常吗?
忽然之间,陈长岁忽然就想起来了秦灵丽说的那个“大宗弟子”,所以秦灵丽对自己的态度如此之好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又或者,那个玄丰楼的楼主故意来猫戏老鼠,也有这么一部分的原因。
只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事情,陈长岁可知道自己压根就是一个野道,什么传承都没有,全靠自己的长命百岁锁所以才维持这种比较高深的高人的现象。
但是境界都还只是引气的前期。
第33章 熟睡之后
陈长岁摸着手中的清音剑,就感觉到了一种柔软的感觉。
和初见的时候凛冽的剑光完全不一样。
此时的清音剑,就像是温柔的秋水一般。
它浑身淡青色,比寻常制式的剑稍微的长一些,剑身如镜,没有什么装饰。
剑柄也是淡青色的,上面有一些淡淡的花纹。
随手握着清音剑一斩,陈长岁完全就感觉不到空气的阻力,仿佛面前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挡这把剑的落下一样。
忽然,陈长岁心中一动,发现眼前清音剑的信息已经完全不同了。
【志怪名:清音剑】
【志怪类型:神剑(锁定)】
【志怪描述:剑身为玉状木壳,剑身如镜,握之宛如秋水,浑身淡青色。
无法被收服(划掉),惧雷(划掉:修正为厌雷),无人知道其名(划掉)。
剑身不朽,无法毁灭,威力无穷,实际威力实则取决于剑本身。
其一:已经被收服,陈长岁佩剑。
其二:剑技:剑心通明(握住此剑,所有剑招,不学自明)
其三:剑技:永明(此剑永存不可被毁)
其四:剑技:天游(剑招既出则必中))
其五:剑技:断法(可斩断一切因果命运之法)
其五:剑技:大小如意(此剑可随心意变大变小,无任何的限制)
其六:永恒之剑:此剑自身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威势不可想象,攻击天下无双。但因认主因此受限于陈长岁的修为。】
陈长岁一边感觉着清音剑嗡嗡嗡的在和自己交流着什么,一边就看见自己面前的信息哗哗的改变。
“好家伙,我这是被倒薅羊毛了吗?”
陈长岁发现自己并不是能够完全能够看到别人的信息,比如说这把神剑的信息若不是它主动的告诉自己的话,恐怕自己一辈子都不知道。
不过陈长岁有些疑惑,怎么之前自己和清音的交流迷迷糊糊的,彼此听不清对方的话,二现在怎么突然就可以了?
一问之下,陈长岁有些无语,原来还是自己的修为太低了,所以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出现。
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剑技,陈长岁心中忽然愧疚了起来,怎么觉得这好像是明珠蒙尘的感觉。
却见清音剑挣开陈长岁的手,然后悬在半空中,围着陈长岁绕了几圈,嗡嗡嗡的好像在安慰着陈长岁一样。
陈长岁哂笑,没有到还有被一把剑安慰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终于有人可以和自己交流了,所以清音剑非常的欢快,总是围绕着陈长岁转来转去。
也不愿意再被系在腰间了,反而就悬空在陈长岁的旁边。
一开始察觉到对方意图的时候,陈长岁还有些不解,后来知道清音在自己的旁边的时候,除非清音自己愿意,那么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于是陈长岁就接受了这个结果,不然的话,自己身侧悬着一把剑总是感觉怪怪的。
他伸手握住了剑,想着那些剑技,虽然每一个都让他感叹怎么这么厉害,但是其中最让陈长岁想要试一试的就是那个“大小如意”了。
毕竟前世的时候,大圣爷和如意金箍棒可谓是家喻户晓,谁没有想过去大闹天宫呢。
于是陈长岁在学着前世记忆中的一样,喊着,
“大,大,大”
虽然清音剑不会说话,但是陈长岁还是感觉到了对方鄙视的情绪,好像在说,直接在心里面说出来就可以了,不用这么喊出来。
却见清音剑随着陈长岁的声音真的越来越大了,之前的时候只是比寻常的剑更长一些而已,而现在恐怕都有几米那么长了。
陈长岁上前,握住。
发现还是之前的重量,轻飘飘的,这个时候清音剑嗡嗡嗡道。
听完了之后陈长岁这才明白了,原来只是在自己的手中是这个样子,若是其他人的话,随着剑身的变大,那么清音剑的重量也在变大。
“也就是说,自己可以这么用剑把敌人砸死?”
陈长岁的心中闪过了这一古怪的念头。
但是脑海中一过这个念头就被清音剑感受到了,陈长岁就发现清音剑一下子着急了起来。
连说了好多条,不想要这样。
陈长岁只能悻悻的放下这个念头。
今天晚上也算是双喜临门?
陈长岁这样想到。
然后就躺在龙宫内柔软的大床之上。
这一觉,睡得分外的沉些。
至于清音剑,自然是不用睡觉,相反的,还极为的兴奋,一直在房间里乱飞,最后停在了陈长岁的床的旁边。
一动也不动了。
这个时候,非常惊悚的一个画面出现了。
整个房间里面,忽然间密密麻麻的冒出来了一只只的眼睛。从天花板到地面。
这些眼睛都没有眼白,还流出来了恶心的脓水,中空的一小块,四周充满着血丝,时不时的旋转着,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一样。
就在这时,它们好像感觉到了陈长岁的气息,一瞬间,无数只的眼睛齐齐的看向了陈长岁。
要是陈长岁还醒着的话,恐怕看到这一幕之后就要夺门而逃。
清音剑本来悬在半空中无聊的没什么事情可做,也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可是突然间,清音剑的剑身一震,然后散发出了淡青色的光辉。
清音剑的剑身一抖,它“看到”了整个房间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这些眼球竟然逐渐的在往床上爬。
虽然它没有人的身体,但是还是忍不住一颤,它有些被恶心坏了。
本来如镜的剑身一下子亮了起来,接着无数道剑光四散开了。
这些眼球全部被斩灭了。
但是这还不算,清音剑属实是被恶心坏了,想到刚刚那一幕剑身还是忍不住一颤一颤的。
况且它刚刚随着剑光感觉到了到底是谁出手了。
原本是准备直接出去找对方麻烦的,但是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陈长岁,一时之间垂头丧气了起来。
它落在了陈长岁的脸边上,然后把自己周身的光芒一收敛。
就这样,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再也没有发生之前的事情了。
陈长岁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却看到清音剑恹恹的躺在床上。
第34章 疑窦四起
回想着刚刚清音剑告诉自己的,陈长岁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还好有清音剑在这里,不然的话.......
这龙宫之中,除了秦灵丽之外,就只有玄丰楼的楼主认识自己了。
二选一很简单,晚上的那个动静一定是第五长凤弄出来的。
想到若是自己没有清音剑的话,恐怕就这么死了都不知道,陈长岁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但是这个时候陈长岁又有些无法理解,他来自己房间是要做什么?
“不能等了”
这“嫁祸”之术有七天的冷却期,但是也有七天的法术施展时间,虽然效果会随着时间的过去逐渐的降低。
正好龙宫大宴已经过了一日。
这个时候陈长岁忽然想起来了,玄丰楼的楼主以及那些已经被污染的人,
“原来所谓的被污染竟然是这个意思?”
虽然没有看到,但是听到清音剑传递给自己的信息陈长岁也不能接受。
“怎么感觉这比妖魔还要妖魔?这就是怪异吗?”
陈长岁仔细的回想自己一路以来的经过,发现大致上就妖和怪,至于那些特殊的存在,特殊的存在就是诸如清音以及龙还有谛听。
倒是魔和鬼,陈长岁目前还没有看见过。
再其他的就是像第五长凤这样的怪异了。
陈长岁现在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自己人类后面的“锁定”两个字的意思应该是不会往怪异的方面转化吧。
虽然还是有些不理解,但是陈长岁准备先观察看一看。
恰好,这个时候门外“砰砰砰”的响了起来。
是有人在敲门。
陈长岁走过去,将门打开,至于清音剑则隐没在他的背后。
一打开门,果不其然,就是第五长凤。
陈长岁经过晚上那一次遭遇已经懒得和他做面上的功夫了。
也不管对方究竟是是觉得这样做好玩呢还是好玩呢还是好玩呢,或者有别的什么目的,陈长岁都不想关心。
所以他理都没理会第五长凤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出去了。
正好,秦灵丽这个时候也刚好如此,撞见了这一幕。
见到陈长岁的态度忽然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免有些疑惑。
好奇的瞥了第五长凤一眼,见对方有些茫然,而自己的眼睛也有些疼痛,就没有继续看下去了。
依旧是昨日的地方。
陈长岁坐在了自己的席位上,旁边坐着秦灵丽。
看到她时不时的揉着自己的眼睛,陈长岁眉眼一挑,
“你怎么了?昨晚没有睡好?”
秦灵丽迟疑了一下,马上又点了点头,
“对,昨晚做噩梦了,奇怪?”
说着她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陈长岁见此虽说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多在意。
今日的比试又要开始了,但是还是和末殿的陈长岁无关。
虽说自己的修行进步了,但是其他人也不逞多让,而且全部都是引气后期机以上的。
只有零星的几个到达了炼神期,一个个都志得意满的样子。
似乎是对比试的奖品已经收入囊中了。
这里面,就有那个已经被污染的萧在。
他的神色看起来比其他的人更为的惬意一些,仿佛在享受着什么一样。
陈长岁拿起一个果子准备吃下去,只是才咬了一口,就发现果子的口感有些不对了。
如果说昨日的果子有一种清气的话,现在的果子恐怕参杂了一些浊气。
尽管如此,却还是能起到一些作用。
陈长岁忍不住皱起眉头,询问秦灵丽道,
“你们龙宫的灵果第二天就变质了?”
本来秦灵丽在兴致勃勃的观赏着比试,但是听到这话,有些诧异的眨了眨双瞳,然后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
“你感觉错了吧,这灵果还是昨日的味道啊。”
说着凑到陈长岁那边皱着鼻子嗅了嗅,嘟囔道,
“可能是你刚刚吃的那个有问题吧,没想到这种事情也能比你碰到,小倒霉蛋。”
然后就将自己面前的灵果直接推到了陈长岁的面前说道,
“呐,你吃我的吧,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长岁见此一怔,
“难道真的是自己出问题了?”
这样想着他拿起来了一个秦灵丽的果子咬了一口之后皱起了眉头,
“味道差不多。”
算了,可能就是这样吧。
虽然今日没有想和第五长凤虚以委蛇,但是陈长岁还是有在暗中的观察他。
就在察觉出果子有问题的时候,陈长岁忽然间就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好像对方根本就没有吃这次宴会之上的任何食物?
他的双眼眯了起来,
“似乎是连酒水都没有喝?”
陈长岁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亲眼看到过。
这样一想,陈长岁心中发怵,缓缓的将自己手上的灵果放了下来。
自从碰到第五长凤之后,陈长岁再也没有关闭自己眼前的志怪录了。
他扫了一眼,却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一切如常。
陈长岁心中却宁静不起来了。
他将自己手上的天宝灵钱拿了出来,
往上一抛。
结果还是正面。
依旧没有掷出凶。
这一瞬间,陈长岁忍不住回想,是不是自己对这道法术的修行还不到家?
之前掷出来非凶然后碰到玄丰楼楼主第五长凤这个大凶就算了。
现在不感觉还好,一感觉就发现哪哪都不正常,结果掷出来的还是非凶。
陈长岁硬是不信邪了,重新抛了一次。
正面。
不管了。
陈长岁将天宝灵钱一把抓住握在手中,然后侧身,对着秦灵丽小声的说了一句,
“我先出去一会。”
秦灵丽看的目不转睛,听到陈长岁这话就点了点头。
但是马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样,抓住了陈长岁的衣角,仰着头,头顶的两只龙角熠熠生辉,
“你别乱跑,龙宫里面有很多东西很多地方都不能去的,甚至看都不能看。”
说话的时候,神情极为的庄重。
陈长岁一笑,
“我就在门外。”
见此,秦灵丽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陈长岁提着自己的袍子,然后走了出去。
第五长凤诧异的看着陈长岁的背影,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去哪里。
有心想要询问秦灵丽,有觉得陈长岁态度大变恐怕事出有因,想想还是算了。
第35章 嫁祸解厄,诸运退散
陈长岁独自一人从殿中出来。
周围四处都有虾兵蟹将巡逻。
他们见到陈长岁从殿内出来的时候还主动上前询问是否有事。
陈长岁只是说自己就站在这里透透气,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那些侍卫也便也没有多问的。
倒是有几个细心的虾兵悄悄的观察着陈长岁,发现对方确实只是站在哪里,
于是看了一会就没有继续看下去了。
陈长岁站在殿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手中时不时的抛掷着天宝灵钱,一副随意的样子。
实际上却在暗中的观察着外面的人。
陈长岁这次的“嫁祸”,没有想用在人类的身上。
这里正好是水族势大,所以找一个拥有龙族血脉的龙子或者龙女,岂不是正好祸水东移?
陈长岁这么做,良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安,
因此准备找一个不顺眼的人祸祸。
想必这龙宫一年一度的宴会来的都是年轻的龙女和龙子,
而陈长岁无论是在殿内还是殿外见到的都是修为引气和炼神期的水族。
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合适的人,陈长岁抛掷着天宝灵钱的动作都变慢了。
他垂下眼眸,细细的思考了一下,若是在这里等不到合适的人的话,或许可以让秦灵丽带自己四处转一转。
就在陈长岁犹豫着要不要回到殿中的时候,恰好就见到有一头角峥嵘的龙子被人前呼后应的走回龙宫内去。
大多数邀请来的人都只是在龙宫的偏殿,主殿是龙王还是那些修为高深的大修士待着的地方。
陈长岁眼神一闪,对方身上的衣服仿若流光飞舞,头顶的龙角似乎比之前陈长岁看到的那些龙族的人都要茁壮一些。
眼睛的旁边生着铜色的龙鳞,旁边跟着许多的水妖。
【志怪名:敖天风】
【志怪类型:伪龙妖】
【志怪描述:为海族蛟龙路霄之子,血脉极其的精纯,身体内炼有一副大药,炼神中期,曾入海前往???,性格高傲,修行功法为《女丹功》,通过双修提升修为。
其一:有小妾三十二人,多为人族女子。
其二:最近寻山拜宗入门。】
“好了,就你了。”
陈长岁只是扫过了这些信息之后就下定了决定,
将天宝灵钱往上一抛,这次却没有接住,反而任由它落在下面,
只听到“叮铃”一声,
陈长岁默默的在心里面念到:
“天授寻凶,天宝问灾,嫁祸解厄,诸运退散”
接着原本已经掉在地上的天宝灵钱忽然翻了一个身,反面向上,然后只有陈长岁可以看到的一道淡紫金色的一道气流往敖天风那边飞过去。
接着消失在了对方的身体里。
“成了。”
陈长岁心里有些轻松,觉得自己心上压着的大石头忽然间好像被搬下来一块了一样。
至于地上的那一枚天宝灵钱,陈长岁上前一步踩住它,然后走过去。
弯腰作势要捡起来的样子,
实际上,陈长岁看的分明,这枚天宝灵钱已经化为一缕紫金气,烟消云散了。
“这法术还真是费钱。”
陈长岁不由的感慨了起来。
就算是平日里天宝灵钱中的灵气耗尽了,也不会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还可以分解出一百枚天宝铜钱。
不过这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真——破财免灾了吧。
陈长岁一笑,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个龙子,但是谁让死道友不死贫道呢。
他没有立刻的回去,反而还在外面等了一会,等到那个龙子消失不见了之后这才施然然的回到了殿中。
本来因为这道法术成功带来的喜悦,
结果陈长岁一进去就看到了第五长凤的侧脸,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起来,忍不住吐槽一句,
“差点因为太过欣喜所以忘了还有这个人。”
他其他的也没有想说什么,
这个玄丰楼的楼主一直待在自己的身边也不知道是监视自己还是其他,
陈长岁虽说不喜,也可以通过观察对方察觉出一些古怪之处。
陈长岁是不知这些灵果的问题是什么,却总有种特别不妙的感觉。
就是那种你没有注意的时候觉得无事发生,但是一旦注意到了则会觉得哪哪不对劲。
要不是知道龙族不会这么丧心病狂想要一网打尽的话,陈长岁还真的以为是下毒了。
但是这,不可能。
陈长岁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等到第六日就是此殿中的修士一起比试了。
虽说陈长岁已经做到了浑水摸鱼的准备,毕竟才堪堪修行一个月,不过也不能输的那么难看。
今日的比试,又结束了。
没有第一日那么让人目不暇接,但也十分的精彩,比如说秦灵丽时不时的就忍不住鼓掌。
就好像,就好像是在看什么表演一样。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话,确实如此。
陈长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开始打坐,修行。
今日没有吃那些灵果,但是比以往修行的速度还是快一些。
若是在外面的话,应该是夕阳西下了。
只是在这海底,什么也看不到。
陈长岁闭上眼睛。
心随意动。
本来隐没在陈长岁背后的清音剑,也一下子显出了真身,然后绕着整个房间飞来飞去,就像是一个初涉世间的孩童一样。
今日的三宝净瓶依旧在倾倒出来涓涓的法力溪流。
法力的水流落在了干涸的土地上,看着自己的法力一日一日的增多。
陈长岁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成就感。
距离填陆造海这一个浩大的工程,还只是刚刚卖出来第一步。
等到睁眼吐气,已经是一个半时辰过去了。
而《六字呼吸吐纳法》早就随着陈长岁的身体呼吸吐纳,不同再特意的修行了。
在修行的过程中,陈长岁明显感觉到了修炼之道,必须要呼吸法和修行功法相结合,缺一个都不行。
“也不知道那只虎妖是怎么修炼到那种程度的。”
以前不了解的时候也就算了,但是越是了解修行中的事情,陈长岁便越是觉得那只虎妖有些离谱。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呼吸法。
若是呼吸法和修行的功法都没有,却依旧可以修炼到引气的后期,即将炼神,这难道真的是天纵之才?
陈长岁将这个疑问记在了心里。
第36章 仙道不修,诡异横行
今日殿中之事,让陈长岁留了一个心眼。
加之昨日夜晚所象,陈长岁便准备一夜无眠,坐在房中,看是否会出现变化。
虽是如此,但是也不准备懈怠自己的修行。
实力!
如今陈长岁,最缺的东西。
以往没有危机的时候,陈长岁颇自得自己修行的速度。
不过自从遇上这玄丰楼的楼主,以及观见如此之多修为上乘的修士之后。
陈长岁的内心就发生了变化。
他将气沉入枯海。
眼见着玄清之气涌入体内,从三宝净瓶中熔炼,遂缓缓的滴出来。
《太清存想法》的修行之路止步筑基之期。
若是想要继续往后修行的话,则需要学习《太清存神炼气五时七候诀》,对于这道功法在何处。
陈长岁有些疑虑。
却不可能因为这种疑虑就停止修行。
房间内金碧辉煌,哪怕是像陈长岁这样的小修都能够住在这样的房间,可想而知龙宫有所财大气粗了。
子时已过
陈长岁吐出一口浊气。
旁边的清音剑在这期间一直悬在陈长岁的旁边,似乎是在警戒着昨日之事。
就在陈长岁睁开眼睛之后,大约过了一炷香。
他正在为自己添茶倒水。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陈长岁手中还拿着茶壶和茶杯,他眉头一凝,警惕的扫了整个房间。
却丝毫没有察觉出什么问题。
嗖
清音剑一瞬间就出现在了陈长岁的旁边,
“你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是吗?”
陈长岁对清音剑说道。
“嗡”
清音剑剑身一颤,似在响应他的话。
陈长岁准备放下手中的东西,缓慢的转身,
忽然间,
脑海中就听到了一道刺耳的声音。
“刺啦刺啦刺啦”
那种旧指甲划过木地板的声音。
“嘭”
陈长岁来不及思考,就直接将手中的茶杯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掷过去。
茶杯碎裂的声音把陈长岁和清音剑吓了一跳。
原本悬在陈长岁旁边的清音剑嗖的一声飞过去。
它在查探着是不是那里真的发生了什么。
可是,一无所获。
察觉到了清音剑传递给自己的信息,陈长岁随手将茶壶一放,
“没事,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
也许真的是因为太紧张了。
陈长岁突然觉得一阵困意上头,
他想睡觉了。
一步,两步,三步,
陈长岁已经走到了床的边缘,坐了下去,正准备躺下来。
刚刚躺下来闭上眼睛之后,陈长岁瞳孔猛的一缩,
他似乎看到了天花板上有一个充满血丝流着脓水的眼睛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清音!”
陈长岁控制不住的大喊了一句,就察觉到了手中出现了一把剑,
握着清音剑,陈长岁的脑海中就自然而然的存在了万千的剑法,就那么一瞬间,剑带人,直直的往天上挥过去。
一道白光闪过,
连带着一声悦耳的轻吟。
整个天花板都被陈长岁斩了开来。
若不是因为这龙宫之中有着修复的阵法的话,恐怕就可以再次观间这美丽的海底了。
“呼呼呼”
做完这些动作之后,陈长岁的额头上面的冷汗就像下雨一样流下来。
后背直接被浸湿了。
周身的寒意更加深了。
陈长岁眯着眼睛,笃定有鬼!
其他人不知道,不过陈长岁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情。
收养自己的那位爷爷从小就说自己的灵觉其高无比,因此会不自觉的就避开一些危机。
与此同时的是,也会因为这奇高的灵觉沾惹上许多的脏东西。
爷爷活着的时候,就疑惑为什么陈长岁能够活的挺好。
他是能够护住陈长岁,仅限一些小妖魔鬼怪人。
然而陈长岁虽说撞见的奇诡事情很多,却每次都全身而退。
现在,陈长岁知道了,
他伸出手,看着面前的信息,
【志怪名:陈长岁】
【志怪类型:修士人类(锁定)】
【志怪描述:常常身穿道袍,容貌俊朗,灵觉奇高,为人颇带一些好运在身上,引气中期,修行功法为《太清存想法》,修行的呼吸法决为《六字呼吸吐纳法》
其一:佩剑为神剑清音。
其二:修行功法为《太清宗》外宗功法。】
其余的那些新的信息,昨日的时候,陈长岁便看过了。
只是这一次,他看向的却是【志怪类型:修士人类(锁定)】这一行。
灵觉奇高,却能平平安安的活着,没有变成其他的“东西”,全靠“锁定”。
“这里怕是一整个地方都被污染了”
先前在宴会上看到的奇怪的点,也有了说服力。
这是陈长岁第一次面对“污染”,却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似乎是和自己修行的体系格格不入。
先前曾稍了解了些“污染”,也只限于
“那本书”,“星辰教”,“玄丰楼楼主”
说是已经不是人,变成怪异了,却从未见过。
玄丰楼的楼主一副正常人的样子,萧在也一副正常人的样子。
“刺啦刺啦刺啦”
就在陈长岁思索的时候,那道声音又来了。
这次,不是幻听了。
看着整个房间不断钻出来的恶心眼球,陈长岁后脊背发凉,想要呕吐。
灵觉告诉陈长岁,若是他真的吐的话,吐出来的东西就是他看到的那一个个充满血丝流着脓水的眼球。
“呕,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陈长岁捂住自己的眼睛,却毫无用处,那种感官依旧放大在陈长岁的面前。
他浑身山下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强忍着这种恶心的感觉,握着清音剑,
剑光四散,
每一道剑光正好斩向一个眼球。
只是这眼球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陈长岁的法力却有些不够了。
“大大大大”
清音剑比陈长岁更恶心,于是调转剑身,剑柄往上。
整个清音剑,一下子大到了房间这么大。
陈长岁抱在剑柄上,看着这些眼球一个个的撞上了清音剑的剑锋。
终于舒了一口气。
“这就是那本书带来的后果?
别提陈长岁现在有多膈应了。
原先以为是什么科技大爆炸的书,结果崇拜那本书所带来的污染竟然是这样?
好好的仙道不修,怎么偏偏修这种诡异恶心的道?
第37章 龙宫之变,蚌女调笑
世界的一角就这么展现在陈长岁的面前。
陈长岁心里已经有些崩溃了。
若只是恶心的场景也就罢了,偏偏会连带着污染自己,让“我”成为这恶心中的一员。
“确实是不折不扣的污染之道。”
“怨不得和星辰教有关的都讳莫若深,这还是不了解、了解的少为妙。”
但是,平常的地方也罢,怎么这龙宫大殿也被污染了?
陈长岁有些不理解。
“难道就连龙宫的主人也被污染了吗?”
脑海中闪过这一想法,却难以置信。
加之根据自己今日看到的,和昨日清音剑看到的。
似乎这种“污染眼球”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今日它们来的时间比昨日要早一些。
“明日,或许还会更早些。”
陈长岁的眼眸中露出一丝明悟。
整个房间四面八方都冒出来密密麻麻流着脓水的眼球,它们似乎想要找的人就是陈长岁。
因此没有眼白的眼瞳死死的盯着坐在剑柄上的陈长岁。
接着义无反顾的撞在了清音剑锋之上。
他搓了搓自己的手,却还是无法消弭那种恶心恐惧的感觉。
天花板上的眼球还没有出现就被剑光消弭。
比起之前,要顾忌着四周的眼球怪异,现在,算是轻松了许多。
只是,自己【锁定】了人类之后,尚且都如此。
那么其他人肯定更不好受。
陈长岁想到秦灵丽昨日早晨时不时的揉着自己眼球的动作,确定对方是出了问题。
萍水相逢,对方又没有害过自己。
相反,还帮了自己许多。
那么,力所能及之处,能帮一些忙,陈长岁还是想要帮一些忙。
只是思索了一番之后,发现,有些无从下手。
“算了,还是先解决自己眼前的问题再说吧。”
还好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太久。
陈长岁重新踩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虽已无眼球涌出来,心中依旧难以忍受。
待在这个房间里面,哪哪都感觉不对劲。
陈长岁心中一动,想看一看外面是否也如同自己这里一样。
但心中发怵,那种污染之景,太辣眼睛了。
“咳咳”
陈长岁清了清喉咙,询问了清音一些事情。
却见清音剑剑身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
最后拗不过陈长岁,一声轻吟,飞了出去。
他站在房间里面,看着清音剑飞出去的地方,眉眼一凝,
那处墙壁完全没有任何的“伤口”,清音似有穿墙隐身之能?
不过此方之力,自是越强越好。
好似没有过多久,清音剑就回来了。
听着清音告诉自己的事情,陈长岁眉头越皱越深。
果然不出他所料。
整个龙宫都已经被污染了。
亏得陈长岁事先吩咐了一句。
所以清音虽心中变扭,但也去秦灵丽的房间一观,帮她斩杀了剩余的那些污染眼球。
而让陈长岁惊诧的是,
清音剑带来的另外一个消息。
那就是第五长凤所在的房间似有一层看不见的防护罩,将他牢牢的保护在了里面,半分没有受到污染。
“咄咄怪事”
“那第五长凤不就是眼球污染的源头吗,甚至这一次龙宫之变极有可能是他策划出来的。最起码,也参与其中。”
“那么他为何要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的“第二化身”?”
陈长岁没有忘记【第五长凤背后生有一双向星辰教教宗祷告之后生出来的独眼】这事。
好巧不巧,这一次龙宫之变的污染表现也是眼球?
他坐在床上细细的思索。
本想和清音交流一二,却见它一个人晃悠的倒是欢乐,便作罢,一个人厘清思路来。
“这玄丰楼的楼主,是星辰教的人。曾经见过星辰教的教宗,已经不是修士而是化为怪异了。他十二成知道了,我知道他身份,这件事。却没有做什么,反而让第五长凤来到我身边?”
“第五长凤,身份上是玄丰楼的楼主,表面上却对任何事情一无所知?究竟是第二化身?还是故作姿态?亦或者是别的什么自己未曾设想之道?”
“那么,已经成为怪异的修士,还需要防止这种污染?”
一团团的迷雾出现在陈长岁的面前,大部分的疑问都得不到解释。
“现在看来,第五长凤来到我的身边,未必是戏耍我。而是别有所求。”
思虑罢,陈长岁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之后,继续修行了起来。
这呼吸法自动运转和吐纳,明显和主动吐纳的感觉完全不同。
只是修习《六字呼吸吐纳法》了几次,陈长岁便觉得灵台一阵的空灵。
之前,因那污染眼珠带来的伤害和纷乱的思绪,一下子全部恢复了。
他重新沉在了枯海之中。
就像神话中,精卫填海,愚公移山一般,想要填满心间的一片枯海。
呼吸着玄清之气,涓细的法力流了出来。
“引气境界便如此的玄妙,也不知炼神境又是何等的动人心魄。”
一夜无眠。
天光乍起。
纵使是在海底依旧能见到太阳之光辉。
陈长岁起的颇早,推开门一看。
大都是端着盘子,来来往往的衣着鲜艳的蚌精。
几只蚌精背后还背着小巧的贝壳,叽叽喳喳的聊的畅快。
她们见到陈长岁的时候还上前行了一礼。
甚至还有一些未曾化形完全的小鲤鱼,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是鱼形,发间带着一些闪闪发亮的小贝壳,海藻一样的头发垂在了腰际。
陈长岁一身青色的道袍,加之面容俊朗,着实是引起了不少水族侍女的欢心。
大多数捂住嘴,一脸笑意的从陈长岁旁边经过。
偶有几个大胆的,走到前面,还偏过头,冲着陈长岁眨了眨眼睛。
便惹得不少一起的小姐妹相互娇嗔。
“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公子了,还朝着人家抛了一个媚眼。”
“难道你没有吗?只说我做什么?谁叫他生的那么好看。”
窃窃私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陈长岁不由一笑。
遂马上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意。
刚才那些水族身上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或许是因为她们没有住在龙宫内的缘故。
陈长岁若有所思的走出了龙宫,到了外面,看着这波澜壮阔,仿若故事中仙神道场的海底。
第38章 今夜子正,怪异之巢
今日和前两日一样。
不过可能是因为陈长岁昨日的冷淡伤到了第五长凤的心,所以他并没有上前搭话。
陈长岁和秦灵丽联袂去到偏殿。
一路上遇见的人或妖,陈长岁都悄无声息的关注着他们。
陈长岁发现,只要是住在龙宫之上的,几乎所有的人都无知无觉的揉着自己的眼睛。
其中,有一些严重的,
陈长岁甚至恍惚看到了他们自身已经变异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血丝流着脓水的眼球。
但再一眨眼,这种幻象就消失不见了。
看的陈长岁心中一凛,更加的慎重了起来。
至于秦灵丽,比其他那些人,症状看起来轻一些。
也没有轻多少。
陈长岁不是不想提醒,却不知道从何提醒起。
难道说,你们龙宫已经变成怪异的老巢了吗?
主殿,
敖天风站在路霄之后,听着这些长辈,以及人族中的高人讨论着天下之势。
“近来星辰教的异类越发的猖獗了起来,甚至在往着上陵这片行来,或想要来此传他们那污秽之道,你们意下何如?”
“我们水族不参合其中,这些就让你们人族打去就算了。”
“玄阴教中传来消息,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所以此事我们也决不会出手。”
“我与灵宝有旧,决不能袖手旁观,异类外道,当通通诛杀之。”
说此话的人,乃上陵城中留步清修之人。
却正好被龙族探得了消息,所以邀请来之。
这灵宝秘法,非同凡响,虽不能察觉这里之异,也未曾遭受污染。
玄丰楼楼主颔首,第二句话便是他说的。
路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先是闪过一丝温情,接着便流露出火热和冷漠。
遂和玄丰楼的楼主目光对上。
这龙族之中,其余的龙王皆不在此。
他修为停在明魄境已经有许多年了。
再不突破的话,恐怕寿命无多。
恰好这星辰教中的人找上来。
路霄早耳闻星辰教之教徒之教众的修行可无视瓶颈,只需要在教宗及“全知全能之书”投影面前守住本心即可。
他自诩也算是活过千年的蛟龙,心性之上,从不缺恒定。
因此,便应了对方之邀。
至于这龙宫之内的龙子龙女?年轻俊杰?
不过是一群连蛟龙的血脉浓度都达不到的废物,小门小派之修,他何足惧?
等到破境,天地之大,何处不可去。
这里的烂摊子,扔给那些老龙了。
这样想着,路霄的眼神不经意的看了敖天风一眼。
“再说了,自己可还有一副大药养在自己的好儿子体内。”
“往日的时候享受够多了,而今就轮到回报这份往日的奢靡了。”
想到自己的那一副大药,路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火热。
接下来的事情,便不是敖天风所能听的了。
正好他房中刚收了一名如花似玉的小妾,浓情之时,也不想听这些老东西唧唧歪歪的。
他可是真正的龙子,敖姓之后,正统的天皇贵胄。
敖天风有些遗憾和嫌弃自己的父亲竟然是一只蛟龙,更别说母亲是一尾鲤鱼了。
“当真是晦气。”
虽心中十分的嫌弃,但面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他朝着这些大人行了一礼之后就离开了。
回到了房间,就见一位身穿着薄纱的女子坐在床边等着自己。
啧啧啧,此中有乐之,外人难道。
神清气爽的醒来之后,敖天风看着床上睡着的女人,忽然眼睛一闪,仿佛看到了一个畸形的肉块躺在床上。
等到仔细观察之时,发现还是一貌美女子。
便没有放在心上,志得意满的出门。
**之后便思心旷神怡之景。
所以敖天风在龙宫的园中闲逛。
恰好遇到了想要探寻陈长岁为何能察觉出自己身份的玄丰楼的楼主。
因为这次和敖天风**的并非俗物,所以他的精气有些外露。
寻常人自是察觉不出来这种飘忽的清香,玄丰楼楼主也本应该就此略过。
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真就叫他捕捉到了这一抹的灵光。
玄丰楼楼主鼻子几不可察的动了动,
“这一味大药,许是养了几百年了,快熟了。”
他想到了第五长凤,此药予他最好,在这个药人身上浪费了。
本来的脚步一拐,准备去找陈长岁的脚步一顿,拐去敖天风那里了。
毕竟此前从未知道龙宫内还有这样一条伪龙,今日初见,想来是这味大药的主人小心的藏了起来。
还快熟了,此时不摘了,怕就被“捷足先登”。
陈长岁之事固然也重要,比起这味大药便有些无足轻重了。
殿内,
第五长凤坐在陈长岁的旁边,目光热烈的看着光幕之中的比试。
陈长岁还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
若是知道世间之事竟然如此因缘际会的话,恐怕会感叹“嫁祸”之术的神奇。
轻轻的拨动了一根弦,却如滴水掀起巨浪。
今日过完,在这龙宫之内算是过完阵阵的三日了。
原本,陈长岁还想着,什么时候才会初露端倪。
没成想,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变化,一下子就出现了。
尽管陈长岁阻止了秦灵丽吃桌上的东西,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状况越来越严重。
对面的那个修士的眼睛内已经布满了血丝,却无一人觉得奇怪。
左前侧的龙女眼中滴滴的滴落恶心的脓水,旁边的人却习以为常。
萧在惬意的享受这种环境,脸上浮现出痛苦又喜悦的神色,隐约可见背后一个虚幻的独眼。
而所有人的信息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除了陈长岁和第五长凤。
【志怪名:秦灵丽】
【志怪类型:妖伪龙→怪异(转化中)】
【志怪描述:人龙混血,龙族血脉精纯,面容姣美,容易引诱男子坠入情欲,年方十六。已被缓慢的污染,正在往怪异转化,今夜子正,当立即变为怪异。
其一:引气中期,修为远胜寻常引气中期之人,转化为怪异之后修为将到引气后期。
其二:曾入一龙库获得奇遇,将内大多数的宝物都收入囊中,后被追杀。
其三:双魂,另一魂疑似真龙转世。】
“今夜子正”
殿内除陈长岁二人之外,全都是【今夜子正变为怪异】
第39章 井蛙语海,夏虫语冰
“这才短短的几日,竟然能够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陈长岁的面色有些难看,若所有的妖魔都是如同这星辰教一般,顷刻便能将修士转化为怪异的话,恐怕这世道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顺遂简单了。
修士尚且如此,寻常人只会更加不堪。
原本思量着这个仙道世界诞生机械科技,未免格格不入了些。
现在看来保不准是有什么外来之物故意侵入这个世界。
“嘶,现在想一想,这里面的水确实深的很,光是龙宫这副光景就不叫人理解了,如此轻易并且不叫人发现,十有八九有内鬼。况且按照应兄所说,求仙问道非有大资质不成,因而拦了许多人在门外。”
“然那本书的修行却完全没有这一层的障碍,完全无视了资质,其法术就连凡人也能学会。”
“如果是这样的话,怨不得星辰教的势头如此之大,甚至谋划将这龙宫之内一锅端了。怕是世间能修行的是少数,那么寻仙道入了魔的人自然会抓住星辰教这一救命稻草。”
“可是若真的是他法就算了,但这星辰教的体系,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陈长岁的眉头紧锁。
龙宫的殿内依旧是歌舞升平,一副自在的样子。
只有陈长岁发现他们周身的畸变越来越明显了。
其中尤以岸边同入水的萧在表现的最为明显。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粒粒的肉芽,五官已经开始脱落,周身忽忽的坠落下来腐肉,然而神情却是陶醉无比。
这一幕,看着就让人发毛。
好在许是经历了昨日的眼球冲击,加上陈长岁一看下来,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变化越来越深。
因此有些能够接受了。
“能够接受个屁。”
要不是担心自己在这些异类之中,稍动就会被他们发觉,陈长岁早就跑路了。
但是谁不知道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自己现在可还在不知道多深的江底呢!”
这下子,陈长岁有些明白自己掷出来的天宝灵钱为何是“非凶”了。
“果然不能太依靠一项法术,哪怕是‘非凶’,也不一定就是吉啊!”
悔之晚矣。
若说昨日的时候,陈长岁还有些自不量力,想要掀翻这一龙宫之阴谋的话。
现在则是
巴不得快点跑,跑的越远越好。
只不过,陈长岁不由得苦笑,
“从来了这龙宫就注定自己跑不了了。”
这厢陈长岁心思百转千回,却无一办法能够破开此处的困境。
也不知这七日过后,自己还能活下来吗?
“话说,为何这第五长凤半点异常都没有?”
不知怎的,陈长岁的脑子里闪过了这个疑问。
反正已经深陷魔窟了,他已不吝找这个自己一直以来讨厌的人聊一聊。
尤其是聊一聊对方眼里此时殿内的风格是如何。
看对方镇静自若的样子,加上昨日晚上探到的消息。
陈长岁当真是想试探一二,试探对方是否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第五长凤忽然发现旁边的陈道友又开始热络起来了。
不过因前几日这人骤变的态度,他委实不想理会。
但无奈,陈长岁实在是太会挑起话头了,几句话就将第五长凤的兴致调动了起来。
追着问,
“然后呢?”
问完才发觉自己的表现有些急迫,就尴尬的准备拿起酒杯一饮,却拿到一半放了下来。
陈长岁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越发的不动神色起来。
随意扯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之后,陈长岁状若无意的问道,
“长凤兄,你看这殿内的那个龙女最得你心啊?”
“嘘,小声点,这可不能乱说,我们可是客人,待会被人听到这话,怕是要被那些虾兵蟹将扔出去,平白丢了颜面。”
第五长凤担心的看了四周一眼,却见众人都陶醉的看着比试,便放下了心道,
“陈兄你这问,可问对人了”
“瞧瞧你左前侧的那一位龙女,肤白盛雪,晶莹剔透,这还不算,气质恍若高山中的千年积雪,冷若寒蝉,好似月中之桂,独立桥头。”
第五长凤看着那位龙女眼里闪过了一丝痴迷。
“.........”
“这厮难道还在装模做样?可若已然被污染了的话,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的弄什么防护罩。”
“粗俗点讲,这不就是脱裤子放屁?有必要吗?”
陈长岁心中吐槽了两句之后,眼神瞥了萧在一眼,示意道,
“那那位道友,长凤兄可曾看出来什么?”
第五长凤闻言看向萧在。
只见他翘着二郎腿,拿着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啧了一声,好像在饮用什么琼浆玉液一样。
不止如此,还时不时的和旁边的龙女嬉戏打闹。
见此,第五长凤的眼中不由得升起来一丝鄙视,忒了一声摇了摇头,
“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一朝得意的小野道罢了,这么无所顾忌,迟早要被虾兵蟹将捉出去打一顿扔出去!”
陈长岁闻言轻咳了两声,拿着一个空杯子掩饰一二。
面色却极其的古怪。
“这还真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是吧?”
随意的扫了萧在一眼,映入眼间的就是一连串的信息。
【志怪名:萧在】
【志怪类型:怪异】
【志怪描述:本无修行之资质,但因在外曾撞见过玄丰楼楼主修炼不死,转为怪异,踏入引气境,因此被对方收为了不记名弟子,后常膜拜玄丰楼楼主,被接引入星辰教,为星辰教教众。
其一:炼神前期→炼神中期(升级中)
其二:极其的敌视拥有修行的资质却不好好修行之人(陈长岁)】
先前看到这第二的备注,陈长岁便极为的纳闷。
心想着这人莫不是有病。
万万没想到,这都过了几天了,信息却一点没变,除了境界即将提升。
第五长凤见陈长岁不说话了,有些尴尬的一笑,
“我性子就是这样,陈兄见笑了,毕竟像我们这种仙家正统修士,争的是流水滔滔不绝,而这些野道,哪怕此时再光彩夺目又如何?”
他发出一些不屑的笑声。
“不过是井蛙不可以语于海,夏虫不可以语于冰。”
陈长岁只能挤出来笑意,点头称赞是。
第40章 仙法道术,天下通明
陈长岁低头掩盖自己的情绪。
试探是试探出来了,可是这试探出来的是真是假,陈长岁却有些摸不准。
只能打了哈哈糊弄过去算了。
没过多久,今日的宴会便结束了。
临走之前,陈长岁和萧在那意味不明的眼神恰好对上了。
不由纳罕,
“也是,旁人都是那一副堕落的样子,只有我还干干净净的,怨不得会招惹对方的注意。只是,只是看着这人满不在乎的样子,许是后面有大招也不说不准,不然怎么对我熟视无睹的样子?”
“今夜子正,若所有人都化为妖魔怪异了,自己一个人岂不是如同黑夜之中的萤火一样惹人注意?”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最起码,这种黑夜萤火不能独独自己一个人来做。”
陈长岁想罢,心中升起来了一个念头。
紧接着满脸笑意的凑在第五长凤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过真听到对方一脸的惊诧,连连问道,
“果真如此,果真如此?”
陈长岁含笑点头。
接着也将秦灵丽一并拉了过来,
打牌。
见人没凑齐,还同时还拉着带第五长凤来龙宫的那个龙女。
于是一行四个人就这样在陈长岁的房间之内,开始打牌了。
刚刚开始的时候,另外的那个龙女秦苓还不怎么愿意,随着打了几盘之后,一下子沉迷其中。
这一局,就见秦苓拍着桌子,兴奋的大叫了一声,
“胡了!”
陈长岁见此也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你还真的是有天赋啊,上手的这么快。”
说完一脸心疼的从前面推出来三枚天宝灵钱。
第五长凤也很心疼,却不敢说不给。
秦灵丽则是觉得这点小钱不算什么,就是心底隐隐约约有心疼的感觉。
不过她将这种感觉归结于错觉。
打牌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已经亥时过半了。
在这些人之人,独属于陈长岁的灵觉最高。
所以他第一个就看见了昨日看到的景象,不由得吸气,再吐气。
做好心理的准备,再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打牌。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这听之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又出现了。
其余的两位龙女都诧异的看了四周,唯独第五长凤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听到了,似乎是我前几日梦中听到的声音。”
“哎,你也做梦了吗,我这几日也频频做梦,就是醒过来之后什么都忘记了。”
两位龙女你一眼我一语的说着。
紧接着房间里面就出现了极其骇人的一幕。
陈长岁只是一晃眼,就感觉自己来到了什么异度空间或是依旧在房间之内?
一片的黑暗,还有浩大的声音不时的响起来。
听不懂说的是什么,勉强听也许可以解析出一词半语,陈长岁却没有这么做。
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盯着自己的眼球,那眼球还泛着红光,时不时的有腐肉落下来。
然而,一瞬间,这些眼球忽然间变作了天神之眼,
浑身上下发着温暖的光辉,照耀着这一片黑暗。
眼中红色的血丝也变作了金色的丝线,眼白部分则化作了玄奥的符文。
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想要崇拜。
只听见,
“孩子,过来。”
陈长岁听到了,却丝毫没有被影响,除了觉得甚是恶心之外。
那些庄严宝相,威武神气浑身散发着金光的天神之眼他可没有看到,只看到了一个个扭曲不可名状的眼球在冲着自己喊着听不懂的语言。
两个龙女毫无意外的往着眼球的方向走过去,整个人在行走的过程中也不断的异化。
她们头顶的龙角变成了腐烂肉块做成的肉角,还时不时往下滴着鲜血。
面容却依旧是那么的美,除了眼珠子掉了下来之外。
漆黑的眼眶中缓缓的生出来一只鲜红的眼球,接着手上,身上也慢慢的长满了这种眼球。
陈长岁几欲作呕,若说之前尚且还存有几分旖旎的心态的话。
现在则是半分不剩了。
好在清音剑一直隐没在自己的身后。
陈长岁心中唤了一声,就察觉手中握住了一把握之宛如秋水,浑身淡青色,剑身如镜的长剑。
只是心中犹疑自己是否出手。
略微的迟疑了一会,陈长岁还是准备出手,
“算了,此时不出手,怕是之后有的是人要对我出手,况且秦灵丽疑似真龙的另外一魂,不会连面前的这些东西都处理不了吧。”
随着一声轻吟。
剑光划过。
就像装着天光的酒瓶乍碎。
整个异度空间,都划过了这一道华丽的剑光。
“这招叫做,空园白露。”
陈长岁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果然见到了滴滴宛若从天上坠落的清晨白露,落下的一瞬间,就消弭了面前的污染。
“呼”
陈长岁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自身的法力已经去了十之五六了。
可惜的是,想要消弭这种污染绝没有这么简单。
若真的这么简单的话,也不会有如此之多陷入绝望的世界了。
虽说这个世界的仙法道术确实可以压这不可名状的污染一头,却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引气境就可以和即将明魄的大修士一教高下的。
察觉到自己的努力好像做了无用功,陈长岁眉头一皱,极力的思索着如何能够破局。
在和清音交流了一瞬之后,陈长岁握着剑朝着秦灵丽她们斩了过去。
这道剑光不像是之前的带有水露的净化之感,反而带着极其强烈的肃杀意味。
【满天明:剑招一施展便天下通明,此招乃明剑。此剑之下会生出必死无疑之感,只有施展剑招之人知晓此剑只可重伤人却不可杀人】
龙女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威胁,俱转过头来。
其中一个龙女,察觉到了这边动静,生出来了一种极大的性命危机。
原本深藏的魂魄突然间被惊醒,一道龙吟传来
“是谁?”
【志怪名:秦灵丽】
【志怪类型:妖伪龙→怪异(转化中断中)】
【志怪描述:人龙混血,龙族血脉精纯,面容姣美,容易引诱男子坠入情欲,年方十六。已被缓慢的污染,正在往怪异转化,转化中断
其一:引气中期,修为远胜寻常引气中期之人,转化中断。
其二:双魂,另一魂为真龙转世,只残留下一魄。】
陈长岁大喜,见到这条龙就要发火之后,连忙大喊道,
“秦灵丽!你快看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没有想杀你,你难道没有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异变了吗!”
第41章 念魄之别,三宗初现
陈长岁大喊了出来。
秦灵丽的一魄出窍,目光清粼粼的看着这四周的一切。
她原本的相貌已经算是非同寻常之人了,然而此时的容貌更是恍若神仙中人一般,举眼观看这条龙,神清骨爽,飘飘乎有神仙之度,不觉肃然起敬。
一眼观过去,只觉得对方肌骨莹润,眉眼含威而不怯,头顶的一双龙角晶莹如玉,仍是谁看了都能发觉何为正品,何为赝品。
她凤眼一瞥,轻启朱唇道,
“是你,那个小修士?这里发生了什么?”
嗓音端然,听之就教其不敢造次。
陈长岁颔首,表面上虽显的很是淡定,但是心中甚至有些紧张,就好像在前世的课堂之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一般。
他组织了自己的语言之后,三两句话就概括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至于其中自己的作用,自然是极尽的降低了,并且悄无声息的给玄丰楼的楼主上了眼药。
以及请这位大神帮忙看一看第五长凤到底是个什么问题。
如何解释自己能够发现这一点,却是陈长岁不经意间暴露了自己“太清宗”身份。
“究竟是不是太清宗的弟子,这个不重要,反正别人认为是就行了。”
陈长岁想到自己信息上的那栏解释。
“也不会运气那么糟糕刚巧碰上太清传人,若真遇上的话,推到已经逝去的爷爷身上算了。况且事实确实如此。”
陈长岁默然。
敖嘤嘤现在有些尴尬,她本就三魂尽失,七魄没了六魄,陈长岁所说之事她一样都做不了。
好在污染的源头并不在这里,所以凭借自己入龙库得到的宝物才能解决目前之困境。
陈长岁发现眼前一花,自己就重新回到了房间,或许说,从未离开过。
而第五长凤还在那里玩牌,半点都没有察觉此处的异常。
陈长岁虽没有感知到对方身上隐形的罩子,
“这还用感知吗?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吧。”
“到底谁才是开挂的人?这合理吗?怎么感觉对方才是真开挂了。”
在心里面吐槽了几句之后,就看向两个龙女。
之前的场景应该是作用在精神上的。
而她们的身躯依旧坐在这里,并且已经发生了异变。
人还在,魂已丢,更何况她们的样子那么恐怖,任是谁来都能够发现不正常。
“哪怕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这第五长凤身上确实有古怪,似乎是有人故意屏蔽了对方一切关乎这方面的感知。”
“对,就是这样,不止如此,但凡是涉及这种‘污染’的景象,在第五长凤的眼中通通都变为了正常的样子。”
“难怪了,不过玄丰楼的楼主这么做是想要做什么?”
就在陈长岁思考之时,却见一道白光出现,
敖嘤嘤从那个空间内出现了。
这第五长凤倒是没有屏蔽。
就是有些被吓到了。
“陈兄,这是怎么回事?”
“咳咳,与秦道友有旧的龙宫高人,你懂的。”
第五长凤不懂,但在敖嘤嘤的注视之下,也不敢不懂。
“奇怪,这人的魂魄怎么看起来这么的奇怪。”
敖嘤嘤盯着第五长凤许久才移开了视线。
见此,陈长岁行了一礼,然后问道,
“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他瞧了瞧第五长凤,再瞧了瞧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是否活着的两位龙女。
敖嘤嘤点了点头,眉头一皱,显然是有些嫌弃。
她挥了挥自己的水袖,
“这副身体可以不用了。”
就见敖嘤嘤说完这话之后,地上秦灵丽的身体逐渐的消失。
陈长岁大骇,心道这不是这条龙自己的身体吗?
“竟然如此凶狠?自己的身体说不要就不要!”
不过眼前的敖嘤嘤又拿出来一颗莹润的龙珠,丢在了地上,用手指虚点了点。
龙珠化形,逐渐的变为秦灵丽的样子。
这龙珠和陈长岁吞的那个可不是一样东西。
陈长岁吞的那个珠子,至多是沾了一丝蛟龙之气息罢了,而眼前这颗龙珠,如无意外,应是蛟龙羽化之后留下来的蛟龙珠。
“当真是豪横,如此财大气粗。”
敖嘤嘤却心疼的龙眼都要红了,奈何这里还有外人,只能做出一副大方的样子。
陈长岁向来擅长察言观色,敖嘤嘤眼神的细微变化也被他发觉了。
心中不由得升起来了一丝古怪。
“好了”
“你说的那两个人,应该是一个人,对方将自己的念、魄一分为二。三魂七魄俱在这里,一念却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这种道法龙库中也有记载,无所谓就是己方的修行之路彻底偏移,就想拨乱反正,一旦正位之后,前尘之躯尽碎,往日的那些恩仇也将消弭。不失为一种极为高明的金蝉脱壳重修之法。”
“只可惜.......”
陈长岁听到这里,才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
“只可惜,这种道法消耗的是福缘,福缘一旦消耗殆尽,迎接对方的恐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入的大恐怖。”
“福缘?这不是对上了吗?宫简那道法术不就要消耗福缘才能使用?”
陈长岁略一沉吟,继续问,
“那这福缘,难道没有补充的办法吗?”
敖嘤嘤瞥了陈长岁一眼,声音庄重,
“自然是有的,天下之大,什么样的道法仙术都有。”
“看在你这小修士颇为顺眼,我便告诉你,想要积攒福缘,寻常之法绝无可能,但是三宗之内正有这种正法大册。”
“这三宗,便是太清,灵宝,太上三宗,你得入太清,怕是三生修得的福缘。”
“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天地人神鬼,蠃鳞毛羽昆,五仙五虫,所有的生命,所有的道法仙术,都没有其他的办法。”
陈长岁一番明悟,恭敬的行了一礼。
敖嘤嘤却有些累了,这龙宫她虽破不开,却感受到了剑仙的剑气。
“想来并无大事,就是恶心了些,这些邪魔什么来头,最近总是遇见。”
脑海中闪过这一念头之后,一魄回归身体。
陈长岁伸手作态,欲喊,却一下子泄气。
“倒是解决掉这里的事情再走啊。”
“这可还有一个龙女要转为为怪异了。”
陈长岁扶额,有些头疼。
至于刚刚敖嘤嘤所说之话,尽数被第五长凤听了去。
然念魄分离之言,如云烟一般,入耳无痕迹。
第42章 粉蛾成躯,群魔乱舞
陈长岁愣在原地。
看着逐渐要化为怪异的秦苓颇有些头疼。
又觉得敖嘤嘤消失的有些太快了,古怪的很,其中或许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对方当真如此确信秦灵丽可以逃离困境?还是根本无力相救?或是压根儿不知道这种‘污染’的可怕之处?”
不过现在首先要处理的是秦苓的问题。
然而面对这种‘污染’,陈长岁也束手无策。
正在他皱眉思考的时候,就听见第五长凤指着秦灵丽说了一句,
“陈兄,这龙女什么时候醒来?”
“若是被他人发现的话,我们可惨了,你说对吧。”
说完还准备问秦苓要认同。
“唔”
陈长岁看着慢慢要转发为怪异的秦苓眨了眨眼睛,
她应该是被敖嘤嘤顺带净化了一点,却没有完全净化成功。
所以半张脸似人,半张脸似鬼。
陈长岁有心再来一剑,然法力不济。
就在迟疑之时,让陈长岁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应该已经彻底失去神志的秦苓,竟然微微的挣开了这种侵蚀。
她本应该在今夜子正彻底的转化为怪异。
却因为突然发生的变化,转化中断。
纵然如此,这种转化却也依旧不可逆,现在许是在向半怪异转变。
除非重塑身躯,洗涤魂魄,方能重返仙道。
在精神已经被污染,身体已经被半污染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重新恢复神志起来,确实是极其具有韧性的修道种子。
而这种人一旦被污染,绝对会成为星辰教的中坚力量。
陈长岁想了想,拉着第五长凤靠近对方。
“果然,毫无变化。”
第五长凤有些茫然。
陈长岁摇头,对秦苓说到,
“我救不了你。”
秦苓似乎是听到了这话,彻底的放开了自己的心神,任这种污染入侵自己的身体。
陈长岁将昏迷的秦灵丽扔到了床上,连带着让第五长凤站在那里。
至于原因?
没有原因,随口的敷衍了一句对方走火入魔了。
看他样子就不信,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第五长凤现在脑子里面一团浆糊,惶惶不可终日。
陈长岁手一伸,清音剑嗖的一声出现在了手上。
他体内运转着《太清存想法》吞吐玄清之气,争取能恢复一些法力。
而那秦苓究竟会转化为什么怪异,又,要不要杀了对方,只在一念之间。
与此同时,
整个龙宫都在发生着这种转变。
他们的实力基本上都提高了一个小境界。
主殿之内,
这种莫名的侵蚀远比偏殿更加严重。
偏殿内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独眼,无数的人的精神被引入那异度空间,聆听着浩大的“圣音”,膜拜着悬挂在黑暗中的神眼。
其形态不断的发生变化。
有的龙子的头顶已经没有龙角了,反而是形成了一个个的肉瘤,极其的骇人可怕。
而人族的修士有些则是整个身体都布满了充满血丝流着脓水的独眼,接着这些独眼一闭,浑身上下竟然变作了一个一个的小孔洞。
那些身旁有小妾的,直接将床上的小妾整个吞了下去,血液滴滴的滴落了下来,地毯都被染红了一片。
原本的仙家宝地,一夜之间变成了魔窟。
妖魔肆虐,群魔乱舞。
主殿之中的景象倒是颇为的正常。
只是若有人从外面看的话,恐怕能见到一只硕大的独眼,慢慢的将主殿融入眼内。
数不清的黑气往下坠落,尽数倾倒在了主殿之内。
可由于主殿之内的人实力较为出众,因而想要让他们堕落的话,要费很大一股力气。
玄丰楼的楼主坐在床上,低头看着地上的敖天风,
“可惜了,龙宫内的老龙王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邀请了一个剑仙来这里,本来五日便可功成身退,现在却要徐徐图之了。”
“也不知圣主他们什么时候到来,这时是这上陵最易突破的时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虽是这样想的,也感慨了几句,然对于慢下来的计划,玄丰楼的楼主并不在意。
成功也好,失败也罢,看天吧。
夜已过半。
其他的地方早就欢庆起来了。
只有陈长岁这儿,气氛还一片凝重。
秦灵丽转醒,她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加上用了一整颗的蛟龙柱重塑身躯,修为也大进。
见到第五长凤还跟着傻子一样茫然的站在那里,不由得心生鄙视。
遂起身,站在陈长岁的旁边,柳眉微蹙,
“秦苓她是不是已经彻底堕落了?”
陈长岁摇头,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东西,连怎么对付它们都不知道。”
“你们龙宫内难道没有抵御的手段?”
秦灵丽也有些郁闷,
“许是出内鬼了?况且我们龙宫哪里需要抵御的手段?这种撮尔小道,反手可灭。”
陈长岁:“...........”
二人严阵以待的看着秦苓身上的变化。
天大亮。
龙宫内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样子。
只是那些进来的蚌女和鲤鱼精,总觉得周身发毛。
这些人的眼神好似是要吃了她们一般。
其中一个胆小的蚌女手上端着的盘子都不稳,差点掉了下来。
明明金碧辉煌的龙宫,去透露出一种阴森森的鬼气。
年龄最小的鲤鱼精觉得自己的鱼尾巴有些发冷,抓着旁边的鲤鱼的衣服道,
“姐姐,我害怕。”
恰好萧在此刻出来,
他见到面前这鲜美可口的小鲤鱼,吞咽了一口自己的口水,舌头一下子变长,垂在了胸前。
他可想吃这些食物很久了。
萧在的眼神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舌头一卷,直接将小鲤鱼卷入了口中。
“啊”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发生了什么,这些都是什么怪物,救.....”
一霎那,
整个龙宫都充斥着这种哀嚎。
听到外面的哀嚎,陈长岁心中一紧,握着清音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些,
秦苓也已转醒。
却见面前的秦苓伸了一个慵懒的懒腰。
柳腰花态,娥娜翩跹,娇柔动人。
陈长岁仿佛见到了一汪清水清凌凌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恍若淮岸向晚,圆荷向背,知芙蓉深浅。
秦苓抬起头对着众人一笑,竟都将其一怔。
“这‘堕落’还能变美?”
见那秦苓圆眼上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行步迟迟,更显婀娜多姿。
“怎么,都看傻了不成。”
见对方玉指芊芊,声音轻柔。
【志怪名:秦苓】
【志怪类型:怪异】
【志怪描述:人龙混血,龙族血脉精纯。本应受玄丰楼楼主的接引,彻底堕落,却被迫中断转化,因此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此怪异人类面容极美,没有被玄丰楼楼主所污染,反倒意外之间,窥见了星辰教的一位圣主,得其感应,为座下一教众。看似身躯洁白如玉,实则为红粉落就,飞蛾相组而成。
其一:拥有勾连他人欲望的能力,一举一动自成一态。
其二:因多方巧合之下,得已保持最后的一份清明,但随着修为的提升,污染也会进一步的加重,最后理智不存,彻底堕落。】
第43章 圣主将临,上陵生变
陈长岁虽被秦苓这蜕变之后的面容弄的一怔。
然他的灵觉之敏锐确实远超常人,更何况已经清楚了面前这个怪异的本质。
美丽的面容之下,陈长岁恍惚之间却见到了一团团粉色的雾气,粉色的雾气之中是像寻常飞蛾一样大小的粉蛾。
秦苓的身躯在陈长岁看来就是一只只粉蛾相组成,原本惑人心魄的一笑,也变成了一个粉蛾头在冲着自己一笑。
陈长岁:“.........”
他看着身边二位无知无觉的样子,第一次羡慕了起来,不然的话,自己也可以享受一下这种美人的诱惑。
不过不知后面想到了什么,便在内心之中疯狂的摇头,
“算了,若是先前一无所知,后知道枕边人是这个样子,怕是我也要跟许仙一样被吓死了。”
“还是察觉的到,好一些。”
可在那粉蛾轻轻一笑之下,陈长岁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异常的美感,他心一惊,
“难道我也堕落了?”
他连忙看了看自己的信息,见还是【修士人类锁定】这也松了一口气。
“陈长岁,是吗?你竟这么快就挣脱我的影响了?”
秦苓的语气有些惊诧,遂嫌弃的看了眼一脸痴呆相望着自己的第五长凤,对陈长岁说到,
“这位陈公子,你果然不是寻常之人,也不知怎么的,竟被灵丽妹妹拐过来了。”
“可惜了,若是让我早点遇见陈公子的话,或许,今日我就不会横遭此祸了,陈公子你说,对吗?”
说完眼带泪珠,楚楚可怜的看着陈长岁。
看的陈长岁在心中念了几百遍,
“这是无数飞蛾组成的大粉蛾”
“这是无数飞蛾组成的大粉蛾”
“这是无数飞蛾组成的大粉蛾”
之后,吐出一口浊气,
“秦,秦苓姑娘说笑了,只是我未能帮到姑娘,还请姑娘恕罪。”
说完微微俯身,表示自己的歉意。
秦灵丽看着这二人这么一说心里有些不爽利,却也没插话,委实是这其中自己的问题也颇多。
就撇了撇嘴,偏头看到一脸痴迷的看着秦苓的第五长凤一下子火气上来了。
伸出腿踹了第五长凤一脚,
“亏你还是炼神境的修士,怎么这个样子?一点定力都没有,迟早要出事!”
这一脚让第五长凤清醒了过来,也是因为秦苓并没有真的释放自己的魅力。
“虽说玄丰楼楼主刻意的抹掉了第五长凤对这种怪异的所有认知,以及还施加了相应的法术屏蔽对方对怪异的感知。”
“可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对怪异好像没有一点还手之力?轻易的就会被迷惑。明明这秦苓才引气后期,却这么容易的就勾动了第五长凤的欲望。”
“怎么感觉这限制也太大了?这样一看,还是自己的长命锁更好。”
虽心中闪过了繁多的想法,陈长岁却还是分了一道心和秦苓交流。
“好了,你们三人福缘深厚,不像我,苦命的一个小可怜。”
“不过若是你们这样出去的话,也跟黑夜中的明灯差不多,不消一时半刻就会被那些东西撕碎。”
说话间,
秦苓的玉指一动,就从身上飞出来几只小粉蛾。
在陈长岁这里看来,这是浑身纹着莫名的图文,口器凌厉,周身粉雾,扎一口就会致死的怪异粉蛾。
而在秦灵丽和第五长凤看来,飞过来的却是一只极其美丽绚烂流光溢彩的蝴蝶。
秦灵丽和第五长凤甚至还伸手任由这蝴蝶停留在了自己的手指之上。
陈长岁除了刚开始的身体有些僵硬,最后还是任由粉蛾落在了肩头。
可意外出现了,第五长凤伸手想要点点这只异常美丽的蝴蝶。
那蝴蝶却“嘭”的一声碎在了他的眼前。
“啊,这,秦道友,我可没有动手,这蝴蝶,不知怎么的就......”
第五长凤露出来难解的目光。
秦苓见此拂动了自己的头发,露出一股艳色,
“我都忘了,你比较特殊,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我的小蝴蝶了。”
她双眸下垂,周身一片冷清,徒惹人怜意。
所以虽被骂了,第五长凤也只是一笑,挠了挠后脑勺,不以为意。
这龙女的身份地位本就比自己一个刚刚踏入修行的小修士高上许多。
龙族乃上陵城一霸,又不是今日才知道。
第五长凤甚至还觉得这位龙女的语气很好了,毕竟是自己弄坏了对方的蝴蝶。
纵使往日的时候确志得意满,而在这龙宫之中见到了那么多的天才之后,这种意满之情便消散了。
甚至还有种说不上来的卑微之色。
看和自己同行的陈道友,被两位龙女青眼相待,听其交谈之中也知晓对方恐怕是什么高门大派的出身,这才引气期就被引入龙宫。
而自己,不过乡野出身,后还入了青虎帮,成为了一个打手。
只是运道较好,这才得入道门,得已修行。
天赋于一般人比,倒是上乘,然和这些人比较,却不免庸俗了许多。
“况且连打个牌都打不赢别人。”
第五长凤想到这里就气的心肝儿疼。
“自己那金灿灿的天宝灵钱啊,怎么就全输了呢,本来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偏生这打牌如同上瘾了一般,就是停不下来。”
要不是听这几位的意思,外面好像发生了大变,第五长凤都想鼓起勇气拉着他们再来上一局。
第五长凤是如何想的,自然没有人知道。
而陈长岁见秦苓确实保持住自己的神志了,不由产生一种可惜之感。
“以后若是有办法的话,或许应该帮一帮对方。”
不过想到外面的光景,陈长岁眼神一闪,悄无声息的让清音隐没自己的剑身,出去探一探情况。
自己则和这三人好好的聊一聊如何才能在这魔窟之中顺利的活下去。
他原本想的是入上陵,再行解脱之法,也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但是陈长岁想的太简单了,
这里,
连龙族都被渗透成了这样,龙宫内的人俱已堕落。
外头哪里能好到哪里去,只会是更加糟糕。
还有一个星辰教的圣主降至。
恐怕这方圆万里,已经成为了彻头彻尾的魔窟了。
这些,这四人不知晓。
第五长凤也只是以为是邪魔入侵,因而想要逃出去报信。
第44章 人间炼狱,最后净土
上陵成内,血雨漫天
数不清的邪怪从这血雨中滋生出来。
温顺的家狗和家猫互相发生了畸变,变为了猫脸狗身,呲牙咧嘴。
“喵”
原本在人类耳中听着声线柔软如同棉花一般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却如同从漆黑的洞口拖出来的沉重的齐鸣声,这猫脸狗身的怪物,还生着一双昏红散发异光的双瞳。
血雨之下,更有阵阵血色的飞蛾散出。
飞蛾之身尚才三寸,然其尖利的口器却足有十寸之长。
瞧准一个正在逃跑的凡人刺了上去。
就见凡人浑身血肉瞬间消失,化作一滩烂泥,接着血肉烂泥中滋生出了数十只的血色飞蛾。
血色飞蛾飞了出来,重新化为了之前凡人的模样,面容较之之前更为妖异。
然,面容虽似,内在却完全堕落。
修士遭到的污染则更为的可怕。
公羊廷扬的身体已然变为了蜂巢一样的东西。
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孔洞,孔洞内还滋养着肉色的小虫。
这些肉色的小虫看到没有堕落的人则窜出去咬一口。
精神和身躯同时发生着变化。
其中有一鱼人灵觉颇高,然修行不得道法。
他恍若见到了一位高居神座之上的圣主。
神座之下,站着四名神将,伴随着群仙吟唱,天女散花,向跪在地下之人传浩大之道。
这鱼人朝着圣主的方向用力的磕头,在磕头的瞬间,眼黑变作了粉蛾,背部的肩胛骨长出来了一对肉翅。
肉翅一半圣洁,一半堕落,一半环绕着天使之光,一半蝇虫乱飞。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发生的畸变各有不同。
其中一早已入教之人,站在高处,张开双手,拥抱着这种畸变。
“这一方腐朽的世界早已停滞万亿年,而我们的到来,就是让这腐朽不堪的世界重新焕发生机。觉醒吧,进化吧,不甘的羔羊们,追求真理的时候到了,向着‘全知全能之书’尽情的崇拜吧。”
这一次星辰教的准备可谓是万无一失。
可修行中人中总有一些拥有特殊天赋之人。
上陵中,便有一老者,他心有所感,在龙宫举办宴会之后,心中升起大恐怖,似是察觉未来将有一次大难。
可人微言轻,难达天听。
他不过是一位修行数十年依旧在引气前期徘徊的野道罢了。
然世间因缘际会,奇妙之处甚多。
应子通因陈长岁下海便日日来望潮,想在陈兄回来之后仔细的询问那龙宫之内究竟是何景?
与那龙女是否当真不清不楚?
龙宫殿内当真遍地奇珍?
江底之浩渺又可堪一论?
正在心驰神往之际,恰遇上面对万行江唉声叹气愁眉苦脸,一脸忧心之落魄老道。
也亏他素常和陈兄厮混在一起,加之为人洒脱,先前对这正统与野修虽看不起也无鄙夷之心。
恰逢心情爽利,好奇之下询问一二,若举手之劳,帮帮无妨。
就听闻了这老道之心血来潮之术。
虽狐疑,但闲暇。
闲来无事查探一二,查探完了之后却心惊胆寒,原因这老道数十年以来的心血来潮一次不差。
可惜地位鄙陋,也就交好之人熟知一二。
犹豫之二,应子通虽觉自己很可能大惊小怪,但不得不防。
便拉着这落魄老道前去自弘道场,求见尊师。
应子通的天赋不错,加上道场遭难的时候也未退缩。
因此,虽然这种事情看起来算是天方夜谭,但是答应卜算一二。
结果卜算之后,被反噬,命悬一线,万幸被救了下来。
也正是如此,所以这上陵之内,还存在一块未被污染之地。
所有未曾被污染之人,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存活下来的大都是在这一块地方。
数不清的妖邪见这里有如此之多的血食,便想冲上来。
却撞在了一个隐形的罩子上面,化为了一阵烟气消失。
应子通和落魄老道在最里面,他们时不时的擦着额头的冷汗,衣服上也染了不少的鲜血。
这净土之内,其中一人原本家中美满,却因为这次变故支离破碎,他的脖子上甚至有一道血痕,将将要死,却浑然不在意。
而是目光狠唳,实实的望着天上的飞蛾。
然后昂首,双全紧握,天光亮起,他便想要冲出去。
更有一些蹲在地上,无助的哭泣了起来的凡人,衣襟已经被泪染湿,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们面对这种状况,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有一八旬老者,运气使然得入此处,其儿孙却尽数死亡。
眼睁睁的看着儿孙化为了青面獠牙没有呼吸的怪异之后,他受不住大喊一声,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趁别人不注意,冲出去想要和一长条长着四张口器的恶虫同归于尽,却被对方一口吞噬。
数不尽的哀嚎,数不尽的死亡,和数不尽的鲜血。
天空阴沉沉的,万行江已经被染红了一片。
伴随着阴风和哀嚎,阵阵血雨倾盆,怪异弥漫,人类挣扎,宛如人间炼狱。
而江底的龙宫,
陈长岁四人商量好了之后,清音剑也已经查探完敌情回来了。
两相印证,陈长岁不免有些担心了起来。
他望了秦苓一眼,
“秦姑娘,外面的污染比这里面的污染更为的严重,若是你出去的是否会.......”
话没说下去,但是料想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
秦苓将发丝拂到耳后,
“我知道陈公子你担忧的是什么,放心,外面的那些小东西,还动摇不了我的心智。”
说完笑了起来。
“只能这样了。”
陈长岁心中想到。
也因为秦苓的掩护,所以其余二人得已流露出已经被污染的气息。
有些微弱,但也够了。
不可不去,况且懦弱的守在这个房间内,也毫无用处。
只能在外寻求破局之法。
陈长岁心知肚明,只能死中求生。
单单是依靠这些人的力量几乎不可能。
从第五长凤身上看来,那玄丰楼楼主的态度也极为的暧昧,或可一试。
陈长岁可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或者由于无法转变为怪异就被星辰教中人活体解剖。
看“全知全能之书”都能够造成科技大爆炸,约莫着活着解剖自己,解剖自己之后还活着也不是不可能。
陈长岁一想到那种画面就头皮发麻。
“那可真是比死了还难受。”
第45章 小鲤鱼精,初闻剑仙
决定好了之后,陈长岁第一个出去。
他将房门一推开,就闻到了极其浓重的血腥味,然而往四周一看,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依旧是瓜果飘香,仙韵十足。
还没有到开宴的时候,因此来来往往有许多的龙子龙女以及人族修士。
这些修士,表面上看或许没有太大的问题。
实则内里已经遭受了精神的污染。
在亲眼看到秦苓的转化之后,陈长岁也明白了。
这从修士变为怪异,并非直接作用在肉体之上,而是通过扭曲精神,精神影响现实,进而改造肉体。
乍一听,还挺科学的。
陈长岁感受到这一点之后也有些奇怪,不过这只是最浅显的认知,还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和原因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最少,陈长岁虽能锁定自己,却无法知道如何抵抗住这种精神的污染。
这走廊之中,一个个人模龙样的修士走来走去。
看着倒真像一回事,若是没有注意到对方牙缝中的血丝,和手臂上偶尔露出的眼球的话。
在这过程之中,陈长岁时刻的注意着秦苓和第五长凤的状态。
令人奇怪的是,这么一个明晃晃的灵粹就在眼前,这些怪异却都当第五长凤不存在一样。
“果然是这样。”
“看来这里所有的堕落和转化都是玄丰楼楼主操控的,而秦苓她堕落的方式与这些人不同,所以能够察觉到第五长凤的异样。”
“但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这第五长凤只能在‘被玄丰楼楼主引导堕落’下的怪异之中掩藏身份?”
陈长岁忍不住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楼主属实没有半分的谨慎之心,这可关乎着身家性命,求道之路。
“不对”
陈长岁忽然间明悟了,他说怎么那第五长凤突然出现,感情有可能根本不是为了自己出现的。
而是玄丰楼楼主特意将他放在自己的眼前,避免出问题。
无论自己是来这龙宫,还是不来,第五长凤都会出现在这里。
“我就说,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哪里需要如此精心的试探。”
察觉到自己想多了之后,陈长岁有些尴尬,面上却没有露出来什么,只是之前的一个疑问也算解开了。
由于四人抱团而行,那些想要上前‘打招呼’的龙子龙女、人族修士也都当作没有看到。
让陈长岁他们顺利的出殿。
走在殿外,就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抹堕落的气息变的淡了许多,几乎没有。
因此这殿外之人,少了许多。
应该是那些怪异在殿内待着更舒服的原因。
匆匆一扫,发现驻扎在这儿的虾兵蟹将都死的七七八八了,估摸着都是被怪异吃了。
殿内的样子倒是完好,而这殿外的血迹简直掩盖不住了。
清音剑打探敌情还没有回来,这次陈长岁是想让它去主殿,看一看有没有可以联手的修士。
许是被这怪异的气氛所感染,四个人都不怎么说话。
秦灵丽她不怎么把这里的事情当一回事。
第五长凤就有些揣揣不安。
秦苓时不时的唤出一只蝴蝶逗弄着。
只有陈长岁还警惕的查探四周。
他扫了这三个人,觉得都不是什么好队友,想想之后却发现,他们还真不需要成为好队友。
“也是,这些人里面,敢情就我有性命危险,还可能沦为实验品被解剖。”
一时有些郁闷。
不管怎么说,自己之前就是为了将这些人绑上船,现在,也算是成功了。
就在陈长岁等着清音回来的时候。
就见,一个小鲤鱼身上缠绕着一只触手,嘴巴被触手捂住,往前拖动。
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一个表情兴奋,嘴巴不断滴着口水的龙女。
仔细一看,这只小鲤鱼很是眼熟,好像是上次遇到的小鲤鱼。
然后发现这龙女伸出来了十几只触手,鱼虾蟹蚌都齐全了。
“这......海鲜盛宴?”
陈长岁苦中作乐,随口吐槽了一句。
他在犹豫要不要出手,往其余三个人那里一看,都一副与他们无关的样子。
陈长岁有些犹豫。
就见小鲤鱼也看到了陈长岁,记得他是上次遇到的那个俊秀道士。
连忙用眼神求救,本来秀美的脸已经控制不住神情,双瞳里满是惊恐和哀求,望着陈长岁就像是望着最后的一根稻草。
陈长岁还是选择出手了。
一方面,那个龙女修为没有自己高,一方面,堕落之后太‘乖’,不太符合逻辑。
所以陈长岁伸手,两指虚夹,一把刺目的小剑出现在双指中。
剑光四起,就往触手那扔了过去。
同时,停在陈长岁肩膀的粉蛾吐出了一口气,落在小剑的身上。
小剑身上带着白光,先是斩在了触手的上面,接着回旋后飞,将小鲤鱼嘴巴上的触手也斩断。
遂化为无形消失了。
小鲤鱼见周身禁锢散去,跌跌撞撞的跑到陈长岁的旁边,虽然眼神还是很惊恐,却带着一丝庆幸,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她面容秀丽,一副可怜之态,说着眼泪如同珍珠一般落了下来。
那周身长满触手的龙女见此恶狠狠的瞪了陈长岁一眼,有心想要上来,但见到自己的猎物在挣扎,和对方人多势众之后,便去追自己的猎物了。
小鲤鱼由于一路急奔,几欲扑倒在陈长岁的怀中,却被陈长岁拉住了,她慌乱紧张害怕的看着陈长岁,生怕对方把自己扔出去。
陈长岁淡淡的说道,
“举手之劳,不必在意。”
而救了这条眼熟的小鲤鱼之后,陈长岁心中通明,竟然发现自己的法力往上增长了一大截,就这么水到渠成的,破境了。
现在,已是引气后期了。
“这顺心意而动,竟然还有这种妙处?”
陈长岁乍舌,所谓意外之喜莫如是。
秦灵丽感知到这一气息,转头,双手抱胸,声音清脆道,
“陈长岁,你果然是从太清出来的!第一次见你才引气前期,这才多久,就引气后期了,你不会是刚入门就下山游历吧?”
秦灵丽眨着眼睛,有些好奇的问道。
陈长岁笑而不语,什么都没有回答,却又什么都回答了。
小鲤鱼小心的挤在陈长岁的旁边,虽不敢拉着陈长岁的衣服,却也半步不分开。
这时,陈长岁目光闪动。
清音回来了。
它隐没在陈长岁的背后,一股脑的将自己看到的画面说了出来。
主殿已经有一半被拉入了异度空间,所以清音看到的不完整。
里面十有八九的修士都已经彻底堕落了。
但却能感觉道一股峥嵘的剑气,就是这剑气虽十分的凌厉,却有些弱。
但境界奇高是无疑的。
清音看见的,也就看到这一个还没有堕落的人了。
在清音讲完这些时候,天空也像上陵一样,飘起了红雨了。
第46章 瞬杀四人,养鱼自肥
小鲤鱼精似乎是察觉到了这种红雨的异常,小心翼翼的拉着陈长岁的袖子,抬起眼,雾蒙蒙的看着对方,等待着陈长岁决定自己的命运。
她哪怕是死,也不想像那些人一样被活活的吃掉。
想到那个恐怖的画面,小鲤鱼精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走!”
这雨根本就是无垠之水,不是从天上落下的。
就算是从天上落了下来,什么时候见过海底下雨的?
在这红雨还没有下下来的时候,陈长岁就感到不妙。
只觉得天上将会有泼天的大粪往下倾倒。
吓的他赶紧拉着小鲤鱼回到了龙宫。
而在那些怪异倾巢而出,沐浴着红雨,享受着身体的舒张的时候,这种行为却有那么一些不正常了。
当所有人都在吃人的时候,你不吃人,就是不合群。
当所有人都在享受这场盛大狂欢的时候,你避之不及,就是不合群。
那些怪异见此,一些熟视无睹,全然不关心。
另外一些则是不怀好意的围了上来,之前那个被抢了猎物的触手龙女也在这其中。
陈长岁一看这状况十分的危急,将小鲤鱼放在了一边。
这些人之中,好像只有这条鱼需要他护着。
就在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之后,陈长岁一个闪身,从屋檐下走到外面。
秦苓拦之不及,便满眼趣味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一共五个人围着陈长岁。
一只触手龙女,一个头无盖骨的人族修士,一个从脸到胳膊手肘长着密密麻麻独眼的龙子,一个正面看似没有差别的男人一看到背面就发现背后的皮已经不见了。
最后一个是眯着眼的道士,倒是正常。
龙子龙女大都是引气,人族修士则是炼神前期。
三宗正法,若不能解决眼前的这些怪异,那真的枉称正法大册了。
更何况手中还有一把清音神剑。
“清音,你换换样子”
陈长岁在心中叮嘱到。
他落在五人中央,杀气腾腾的昂首道,
“怎么,想出手?”
接着作势,从胸膛中抽出来一把骨气森森的骨剑。
看到这清音现在的模样,陈长岁嘴角不由抽搐,不过也算知意了。
骨剑抽出,没有等他们回答。
陈长岁飞身,直接踩在了触手龙女的头上,往下一跺。
触手龙女尖叫了一声,接着飞舞着触手想要将陈长岁拉下来。
陈长岁挥舞着骨剑,
“咔嚓咔嚓咔嚓”
一截截的触手掉在了地上。
还有着活性,在地上乱扭。
其余四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这龙女死了,与他们何干?
陈长岁趁机落在触手龙女的后面,对方面目狰狞,还想反击,结果陈长岁反手一插,骨剑刺入其心脏。
转身,抽出骨剑,袖手一挥,一道剑招就涌上心间。
一瞬间,千万道骨刺出现,齐齐的插入龙子的周身,骨剑直入咽喉。
发觉没用之后,从喉咙中一剑往下穿插,直接将整个人一劈劈成了两半。
一只圆滚滚的眼球出现在了地上,想要逃走。
陈长岁一跃而起,强忍着恶心,一脚踩在了眼球上面,还用脚碾了几下。
“嗖”
骨剑回到了陈长岁的手中。
陈长岁将剑尖下摆,一副似笑非笑的看着剩下的三个人。
“如此雷霆之势是够了,可惜杀鸡儆猴的鸡还不够。”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之后,陈长岁看着那个头无骨盖,冒着热腾腾脑浆的男人。
若是寻常修士,肯定从脑浆入手。
然陈长岁灵觉奇高,只觉得若是攻击那里恐怕会陷入危险。
神念一动,
一道风声飞过。
脑浆修士躲开了此时攻击。
但在躲开的路径之上正横着一把骨剑,骨剑上挑。
脑浆修士避之不及,狠狠的撞了上去。
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见这人如此凶神恶煞,轻易之间便连杀三人,那些沐浴着红雨的人都离这一片地方远远的,眼神忌惮的看着陈长岁。
后背无皮的男人飞速后退,却看到骨剑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只听到一声充满杀气的声音,
“我让你走了吗?这就想走?”
说着,陈长岁出现在背后无皮的男人面前,手持骨剑,就准备斩下去,就听见,
“阁下,我愿意花钱买命!”
说着从怀中掏出来了自己褪下来的半身人皮,颤颤巍巍的递给陈长岁。
【志怪名:混血人皮】
【志怪类型:怪异】
【志怪描述:由修士化为怪异之后,处于二者之间蜕变而成的人皮。具备精神的污染,寻常修士拿到手之后会慢慢的变做人皮主人的模样。磨成粉末之后可以用作药用,用以辅佐其余的药材,做成药剂,消除一定的负面精神污染。
其一:受主人所控制,若是主人尚且活着拿到手之后,此人皮会裹挟住拿人皮之人,唤来幻音,沉溺其中,自戕身亡。】
“呵”
陈长岁冷笑,伸手作势欲要接过。
二人同时出手。
陈长岁反手握着骨剑,向对方的双眼刺去。
背后无皮的男人见此有些慌乱,不知为何陈长岁知晓自己的弱点,
见陷阱没有用,他身躯化为一道血影,看不出来陈长岁弱点为何处,便也朝着眼睛出手。
却见陈长岁此时突然松手,骨剑一落。
从背后无皮的男子的双腿中横插进去。
接着身体一扭,尽人类所不能做之态,将法力尽数汇总在手上,接着往他的双眼拍过去。
一击即中。
眼无,人亡。
死之后身躯缩小为画布大小,旁边散着一张人皮。
眯眯眼的男人拱手一笑,躲的飞快,尽数将身上的天宝钱掷了过去,然后灰溜溜的跑了。
陈长岁眼睛一闪,喊道,
“长凤兄,你过来。”
“找找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秦苓见此也从屋檐下走了出来,仿佛其自带一种朦胧的光辉,让周围的人看的一呆,
“陈公子,你好像忘记了什么”
说着看向陈长岁的肩膀,手轻轻拂过陈长岁的肩头,带来了两只粉蛾。
原本的那只粉蛾已经虚幻的不成样子了。
做完这一切,就见秦苓的脸色苍白了许多,
陈长岁一惊,连忙谢谢秦苓。
第五长凤早傻了,但因之前殿内商量之事,也狠下心好好的摸尸。
果然找到了不少的宝贝。
见这五个人,三个人置身这红雨都无事,一些暗中关注的人也就不说什么了。
尤其是萧在,见陈长岁异变之后手段如此霸烈,浑然不像之前那个扭扭捏捏的小修士一样,便升起来了好感。
他随意的瞥了小鲤鱼一眼,接着走过来,
“不错,你是想养着那条鱼,日后再吃吗?口味确实鲜美,而且未曾受感召之前的鱼最好食用,你将这条鲤鱼放在你房间里面吧,好好养着,看着味道确实清鲤。”
说着舔了舔嘴,长长的舌头掉了下来,再嘶的一声缩了回去。
第47章 死魔之眼,索托斯之书
陈长岁一怔,背后一股凉意升上来。
“对方竟然把吃人说的如此的光明正大。”
正好不知道如何回复的时候,那个悄悄溜走的眯眯眼又凑了过来套近乎。
他一脸谄媚的看着萧在,解释道,
“大人,也许这位大人他并不好这个口,纯粹就是养着玩的,我房中也养了一只扇贝,时不时的喂食,看着他们挣扎的模样,就颇为欣喜。”
听到这话,萧在有些恍然,
陈长岁犹豫了一下,僵硬的点了点头。
一场闹剧之后,
陈长岁在这里待了一会,趁着没有人关注自己,便一个人走了。
至于那只小鲤鱼,则是让她跟在秦灵丽的旁边,不要离开半刻。
陈长岁一人离开前往主殿。
由于这活着的虾兵蟹将都几乎被吃了个干净,以至于陈长岁并没有遭遇什么人拦住。
那些其他殿的人,也俱在外享受血雨的洗礼,浑然没有什么人在意主殿如何。
因此,陈长岁也算是一路上有惊无险的渡过了层层的关卡。
等到站在主殿之外的时候,依照陈长岁的体质都出了一身的薄汗。
只是呼吸法在体内运转了一圈之后,这些汗渍就一下子化为白气了。
先前由于斩杀那四人所耗费的法力,也算是在这过程之中得到了恢复。
站在主殿之下,看着这片虚空,无消清音提醒,陈长岁就能看到那上面挂着的一巨眼。
巨眼就像吞食食物一样,缓缓的将主殿全部吞到它的眼瞳之内。
可以看到,已经有四分之三的殿体都进去了。
留在外面的四分之一上充斥着剑气
只是这股剑气虽然凌厉,却后继乏力。
“这位剑仙难道是受伤了吗?”
陈长岁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个念头,偏头询问清音。
就见清音现形,原本的剑法幻术已经取消掉了。
此时悬浮在空中的是一把剑身如镜,握之宛如秋水,浑身淡青色的神剑,全无半点之前的样子。
听到陈长岁夸自己刚刚做的很好,清音兴奋的嗡了起来。
接着回答他的问题。
听完了之后,陈长岁点了点头,抬头望着澄蓝的江水,已经倾倒下来的血雨皱眉。
“若是救下这位剑仙的话,恐怕我们立刻就会被追杀。”
“但是不救下的话,这四周的万钧水压谁上的去?”
龙宫这种重地,自然非寻常人能够来到这此。
一般人就算是潜入,也摸索不到龙宫的位置。
龙子和龙女想要出去,都必须要报备一声。
至于现在,报备?
无稽之谈。
更别说,若是不得允许,硬闯出去,就是无尽的漩涡等着你。
哪怕是明魄境界的大修士都不可能轻易的过去。
虽说这龙宫主殿确实挺重要的,可是最重要的还是龙库。
龙库之中存放着这万行江龙族的所有宝物,这么多年,就被偷放进一回。
除了龙库,就是这万江九龙之阵了。
陈长岁这种等级的,触之必死。
好在他当时较为谨慎,在弄明白这一点之后,不免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当然,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出去。
那就是那座名唤光离玉带的大桥,桥如其名,光怪陆离,通体洁白、线条流畅。远望犹如一条玉带点缀在碧波粼粼的坐落在海底。
但是这光离玉带中躺着一条真龙.......
传闻这桥联通着天下湖海,共通四海八荒,可惜为龙所占。
走这座桥跑路?
那还是自杀比较快。
至于让敖嘤嘤出来?
秦灵丽直接说了,敖嘤嘤实力十不存一,因为只剩下一魄所以需要蕴养,超过炼神期的都打不过。
陈长岁也只有绝了这个心思。
“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去吗?”
他询问道。
就听见清音嗡嗡嗡的几声,然后晃了晃剑身,仿佛是在说,
“我只是一把剑,这种动脑子的事情难道不是应该你去想的吗?”
陈长岁:“.........”
很有道理。
他看着面前的主殿,以及小心的收敛着眼神,看着那一只独眼
【志怪名:死魔之眼(伪)】
【志怪类型:怪异】
【志怪描述:玄丰楼楼主第五长凤在观看了“全知全能之书”《索托斯之书》的投影之后,得到了相应的知识形成了一个独眼。
此独眼的多为血丝状,由亿万种菌丝组成眼球,眼睛不断地融合,再生和分裂,为活体之物。
使用一次独眼,则必定付出相应的代价。
其一:玄丰楼楼主第五长凤面对“全知全能之书”《索托斯之书》的投影后,得到此次需要的知识,付出了相应了代价,其灵魂永世存在被人啃咀的过程中,并且?????
其二:玄丰楼楼主第五长凤察觉到自己的道路偏移之后,寻仙问道,寻到了一个办法,从《太上宗》叛徒的遗物中找到了此脱胎之法。
(注:此法可完全消除面对“全知全能之书”《索托斯之书》的投影之影响,但是具有强烈的后遗症,因并非三宗之正法,而是叛徒从正法之中悟出来的他法)
其三:死魔之眼(伪)本应该看透所有的空间以及???,但因玄丰楼楼主第五长凤看到的知识不完备,因此其具有死角之区。
(上乾下坤,左巽又离,居太阴与少阳之所)
其四:玄丰楼楼主将在三月后彻底念消,从此玄丰楼楼主与第五长凤非为一人,重塑身躯,洗涤魂魄,再次归位】
陈长岁发现自己这次看到的消息特意的详细,有些明悟了,
“或许,随着我对一样事物的认知越来越透彻的话,我能够看得到的信息也会越来越多。”
“这样的话,或许自己可以想办法进去。”
陈长岁看着这上面写着的死角之区,心中想到。
而眼前,剑仙的剑气越发的削弱了起来。
第48章 落星摇剑,情满江树
“不能再等了,迟则生变,不知道这位剑仙还能够支撑多久。”
陈长岁现在待在这龙宫,感觉自己就像是混在狼群中的哈士奇,迟早要出问题。
而且眼前的局面,明显已经失控了,再待下去都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样的事情。
骗过那些一般的怪异还比较容易,但是保不齐就撞上什么大魔。
那可不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就在陈长岁悄悄摸摸的准备去那个死角的时候,情形一下子逆转了。
这龙宫主殿四分之三的殿身已经被眼珠吞进去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而在外面的四分之一上则缠绕着异种菌丝。
这菌丝时不时的妄想缠绕住剑气,却被这剑气直接碾碎。
往天上望过去,可以见到幽蓝的水面上覆盖着一抹薄红。
天光亮起,而这龙宫之内却待着一丝黄晕,灰蒙蒙的。
陈长岁旁边的柱子本来是瞠目的龙身雕刻,现在其爪上却映着几双血手印。
地上是碎裂的玉盘,以及摔得七七八八腐烂的灵果。
屋檐上挂着吊灯,明黄亮丽的吊灯却染上了一些黑气,上面正挂着一只肥胖的龙子。
龙子被当成了灯油,时不时嘶嘶作响,滴滴答答的燃烧着。
陈长岁手拿清音,算准了方位之后便准备前去解救剑仙。
就在此时,
一道数百米长的剑气横隔在了整个龙宫的上空。
星河就这么从天空落入了海底。
“异类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一声浩大凛冽的声音一瞬间传满了整个龙宫。
剑气伴随着这凌厉的声音落了下来。
落星摇剑,情满江树
这无形的剑气在落下来之后,竟然化作了有形的星石。
星石同血雨共落
砸在了那些怪异的身上。
这星石之上就像是带着熊熊的烈火,将这些怪异灼烧殆尽。
秦苓吓的花容失色,想要躲避进龙宫,却发现躲不开。
一时之间,到处都是怪异的哀嚎之声。
陈长岁怔怔的看着这直接冲出樊笼的剑仙,看着眼前这玄幻的一幕,终于有了一种自己在一个有着真仙世界的真实感。
“亏我还想着怎么救人家,这么猛的一个人,哪里需要我救?”
“我果然还是低估了‘剑仙’两个字。”
陈长岁都被眼前的瑰丽的剑招惊呆了。
于此相较,简直云泥之别。
“看来自己不应该依赖清音,也应该好好的学习剑招了。现成了一个宝库在自己的眼前,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利用呢。”
剑仙落下此剑之后,脸色肃然,唇如金纸。
眼眸下垂,便见到了如黑夜明灯的陈长岁。
他一下子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然后伸手拍在陈长岁的左肩,将对方肩膀的粉蛾拍死。
接着肃声道,
“太清的弟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快随我一起出去。”
说罢,提起陈长岁的肩膀就准备往上飞。
陈长岁见此连忙说了一句,
“前辈,前辈,我还有几位同伴一起.......我.......”
他忽然发觉对方身受重伤,所以接下来的话有些说不下去了。
【志怪名:江乘月】
【志怪类型:修士人族】
【志怪描述: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星摇剑满江树。当世剑仙之一。其剑道已臻化境,却因为救助故人之子,境界下滑,先已滑落至筑基后境,然亦可斩境落剑。
其一:星月相随,配剑为斜星。
其二:已重伤。
其三:?????】
但是江乘月听到陈长岁这话,只是颔首,然后抓着陈长岁往着有修士气息的的地方飞了过去。
只是一瞬,
二人就落在了秦灵丽他们的面前,
江乘月匆匆扫过来眼前的这三个人点了点头,遂眉头一皱,指着第五长凤说,
“他身上有禁制,我带不走他。”
没等陈长岁他们说些什么,便继续说到,
“快走,我们没有时间了。”
江乘月的语气有些急躁。
陈长岁看着地下挣扎着的秦苓也有些急躁,却见剑仙前辈已经带着自己和秦灵丽还有小鲤鱼三个人飞了起来。
他想着秦苓之前那么费尽心力的帮助自己,而且留存着一份神志,若是在这里呆下去的话,恐怕就会被彻底吞没了。
陈长岁从不是什么,不知回报之人。
于是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喊了一声,
“清音!”
清音剑现行,嗖的一声飞了过去。
陈长岁看着茫然失落,一脸惊恐的第五长凤喊道,
“长凤兄,你房间内有绝世珍宝可护住你无恙,只要待在你的房间内,不再外出就无事!”
“嗖”
清音剑载着秦苓回来。
陈长岁脸色苍白,自己全身的法力已经用尽了。
他看着面容腐烂,已经可以见到脸上森森白骨的秦苓,准备向江乘月解释的时候。
只听到咔擦一声。
就像是穿过了一面镜子,重新回到了人间一样。
察觉到这熟悉的江水,陈长岁舒了一口气。
“不好!这上陵也被异类外道所占据了。”
“小友,你可否唤来太清的高人?”
陈长岁艰难的摇了摇头。
江乘月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了,又发觉法力也已经有些滞涩,眉头皱起,折出一道痕迹,最后找了一个异类外道气息不怎么浓的地方飞了过去。
落了下来之后,说了一句,
“小友,我接下来将入定,陷入胎息之境,我的身体就拜托你了。”
说着双腿盘膝,闭眼,打坐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快到陈长岁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
他剧烈的喘息,运行着体内的呼吸法已经太清存想法,总算是将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安抚落下下来。
就皱着眉头打量着四周。
这四周,已经没有活物了。
依稀看得出来是农夫所住的地方,
旁边长着一颗槐树,上面挂着一个人头灯笼。
面前的木门板清漆都掉光了,还裂开了一条缝,窗户上的窗花也被嘶拉了下来,只能看清楚原先贴着的应该是一对鸳鸯。
跺了跺脚,陈长岁察觉到这被染黄的黄泥之中夹着的血腥味道。
抬头看着上陵的方向,陈长岁双眼一眯,瞧见了淅淅沥沥下着的雨。
只是这雨的颜色是红色的。
第49章 怪异频现,地上魔国
枯藤,老树,婚房
“这怎么看,怎么不吉利啊。”
陈长岁忍不住嘀咕到。
而转头看清楚这位剑仙现在的处境之后,陈长岁发觉对方完全的陷入了心灵的自我之境,恐怕对外界再没有了任何的感应。
“就这么放心我?”
他摇头。
至于那只鲤鱼精则由于修为不济晕倒了。
陈长岁让秦灵丽照看着秦苓和鲤鱼精。
就在忖量接下来如何行事的时候,陈长岁忽然感觉背后一阵的针刺之感。
“嗯?”
他嗖然转身,同时耳朵一动,好像感知到了一道细微的声音一样。
回头看去,却依旧是那间破破烂烂的小屋。
旁边种着一棵挂着人头的槐树。
槐树的花叶却并非白色,而是淡淡的红。
地上的泥路中还依稀可以看到人的手骨。
眼前的一切看起来是这么的正常,但是又是那么的不正常。
陈长生盯着被撕开的鸳鸯窗花出了伸,
“我怎么之前记得这........”
“哦,不对,这窗花的位置没变,是这件小屋的位置变了。”
想明白了之后,陈长生浑身寒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偏生现在自己的法力十不存一。
好在这《太清存想法》回复法力的速度也很快。
大约还有一刻钟的样子,周身的法力就尽数恢复了。
只是在这一段时间里面.......
陈长岁看着秦灵丽满头大汗的在给秦苓疗伤,以维持对方的生命之火不熄灭。
她的冷汗哗啦啦的落了下来,琼鼻上也有着汗珠滚落,
就听见秦灵丽站起来对陈长岁说到,
“不行,你来看看。”
陈长岁摇了摇头,他如何不知道秦苓现在的处境如何?
“我之前已经查探过了,没有办法。”
秦灵丽咬了咬牙,见此也不嫌弃对方满身都是腐烂的血肉,
“我知道上陵这里有个人能够救她,所居之处也不在城内,更不在万行江附近,我现在去找它。”
陈长岁默然,遂点了点头。
“你独自前去要注意安全,若是我.......”
“不用”
秦灵丽经历了龙宫之变之后,少有的成熟了起来,
“小修士,你就在这里好好的看着前辈吧,我去的那个地方,你去不了,对了,我与敖嘤嘤,也就是你见到那条龙,为同胎姐妹。”
“只是她出生便天资横溢,我却身体羸弱,先天不足,甚至比不过蛟龙之躯。”
“没想到当时只是一时的念头,竟然会让我和嘤嘤意外活了下来,这异类属实难缠,若是我们继续待在那里面的话,恐怕我和嘤嘤魂飞就在今日。”
“总之,多谢你的相助。还有,我不叫秦灵丽,我叫敖素素。”
秦灵丽也就是敖素素强忍着痛楚,将自己手上的一片鳞片拔了出来,银白的鳞片直接扔了过去,还扔了两卷书。
“我龙族宝物,外族大都用不了,看你手段匮乏,也算微微的回报你救命之恩,这两道法术就送于你了。”
“这龙鳞,咳咳.....是从嘤嘤的魂体上扯下来的,持有这龙鳞,天下但凡是水域,便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
敖素素脸颊有些羞怯,咬了咬自己的粉唇,
“我走了,萍水相逢,望他日山水之间再次相遇。”
说完之后,也没等陈长岁回答,就化成一条白龙,飞走了。
陈长岁有些怅然若失,但是马上甩了甩自己脑海中纷杂的念头,只希望对方一切顺利。
他走到鲤鱼精的旁边,将她横抱起来,放在了离江乘月不远处,
“也希望我这里一切顺利。”
遂坐下盘膝打坐,恢复着自己的法力。
而清音则是散发着它凛然的剑意,警惕着四周。
打坐修行了不过一炷香,陈长岁便起身。
哪怕是他,也不由得感叹这太清之法的玄妙。
恢复法力,越是到后面,则速度越快。
就像是.....指数函数一样?
想到这久远的词汇,陈长岁又有一种被数学支配的恐惧了起来。
只是,望着那个看着很正常的小屋,哦,不对,又移动了几寸。
“对方竟然没有出手?”
陈长岁有些疑惑,之前只异动那么点点的距离,尚且察觉不出来,但是这一次醒过来之后都移动了几寸。
还能看到那地下的新土。
“不会吧,这么明显,对方会以为别人察觉不到?”
陈长岁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可笑,仔细瞧去,还能见到窗花微微的颤动。
无风而动,是为诡异。
陈长岁啧了啧,想着要不要一剑斩过去,好彻底消除这个不安定的因素。
可是等到他起身往外走了走之后发觉,
“奇怪,这里竟然没有什么怪异。”
“怪不得前辈选择落在这里。”
陈长岁也不是瞎子,看得到千米之外的猫面狗身的怪异,还有周身被剥了皮露出血淋淋的肉的像是蝙蝠一样的东西......
诸如此类,不一一的枚举。
而这小屋的附近倒是极为的清静。
可这,不过就,一屋,一槐树,一人头灯笼罢了。
那人头灯笼看着可怖,实则就是一个死人头。
那槐树,倒有些能够牵引鬼魂的能力,但除此之外,可就没有特殊了。
所以这,异常究竟出在哪里,可不就呼之欲出了。
陈长岁意味不明的瞧了瞧破旧小屋一眼。
“原先还以为是地狱开局,没想到前辈高人不愧是前辈高人,竟然在不可能之中找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方。”
远处那天上下着的红雨是什么意思,陈长岁不是不懂。
甚至还有这野外的怪异,若有若无的哀嚎。
都在告诉陈长岁一件事情,
这上陵,恐怕是完蛋了。
只是这里离上陵较远,所以波及的程度也没有那么严重,起码红雨,没有下在这里。
但是恐怕,这方圆不知道多少内,已经变成了地上魔国。
若是从天空往下看的话,从上陵画一个圈。
方圆万里之内,已然俱为这种人间魔窟之景色了。
越是远离上陵,所被污染的程度就越轻。
一些运气好的,倒是真的能够逃走,可惜大都时运不济,逃出去了,却撞上了星辰教的教众,所结局自然是不用多说.......
陈长岁走了回来,看着破旧小屋,目光闪动。
第50章 七十二术,请仙借神
陈长岁的脚步有些轻。
他走到破旧木屋的面前,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推开这扇已经什么都遮不住的门。
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陈长岁的手中忽然就多了一把剑。
剑尖直接将破旧木门劈开,
只听到一声稚嫩的“安啦”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就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稚童那样,急迫的发出自己的第一道声音。
陈长岁本已经踩在了门槛之上,没有进,也没有退,却发现面前的这座破旧木屋内突然产生一种推力,想要将陈长岁推出木屋之外。
“呵”
他感受着踩在脚下的质感,分明没有觉得自己是踩在木头所作做门槛之上,反而软乎乎的,一种肉质的感觉。
或许这木屋的外表,只是一种伪装,所以陈长岁眼前没有发现半点奇怪之处。
而现在,接触了之后,他的眼前便立现了一段段的信息。
【志怪名:不详】
【志怪类型:怪异】
【志怪描述:此怪异为第一次出现在世界上,并无名字。
这栋木屋中本来住着一对新人,却在成亲当天,新娘与???之事暴露,被全村人围观,新郎悲愤欲绝,恰逢那是,万里之内异变,新郎强大的精神怨念直接将自己扭曲成了一只背后长着无数双章鱼触手的怪物。
新郎虽极恨新娘,和与之苟且之???,但是更恨那些围观了自己笑话的村民,在变异了之后,心性大变,将全村几百人全部杀死,然后一起扔到了新娘与???苟且的房间。
房间因为沾染了数百人不解害怕怨恨的情绪,逐渐的产生了变异,本来的木屋变为了由尸体堆成的肉屋。
那新娘的奸夫将新郎杀了之后,做成了一个活体的标本,永世的长存在肉屋之内,并且将被那些他所害死的人从头啃噬到脚,循环反复。
其一:由于这木屋的怨念深重,所以这木屋产生了一种残灵,不过七八岁孩童的智商。
其二:此木屋独独狩猎怪异,不吃任何除了怪异之外的食物,因此怪异都不敢靠近。
其三:此木屋没有境界的限制,只要吞噬的怪异够多,理论上可以无限成长。
其四:此木屋憎恨怪异,却也恐惧怪异,若是遇到足够强大的怪异将会惊恐的逃跑。
其五:此木屋视人类为万年粪便凝成的污秽,因此会避开所有有人类的地方。】
陈长岁:“........所以这是风水轮流转是吗?”
他想到自己之前嫌弃红雨的样子,觉得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见到这怪异跟驱赶什么似的一直想把自己赶走,陈长岁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等等”
“它这想要吃怪异,但是怪异却想要吃‘我’,本来还担心自己带着两个人要怎么在这活下来,现在看来,利用面前的这个东西就可以了。”
见陈长岁还停留在自己的面前,木屋有些急了,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然往外吐出了一大块的天宝灵钱。
“噗哒噗哒噗哒”
金灿灿的天宝灵钱从黑漆漆的木屋里面吐了出来,接着便是一声极其急切的“安啦安啦安啦”,好像在催促着陈长岁快点离去一样。
陈长岁见此将地上的天宝灵钱捡了起来,放在了须弥石里面。
接着退后两边,看了看四周,
木屋凭山而建,前,左,右都是空旷之地。
原本陈长岁他们正在左前,那木屋则悄摸摸的往右边移过去。
可惜身躯实在是笨重,一共就移开了那么一段的距离。
陈长岁想了想,脸上扬起了一个令木屋胆寒的笑意。
就见陈长岁先是将小鲤鱼搬到了木屋的左边,距离木屋不过三四米的样子。
然后他再将江乘月搬到了木屋的右边,同样不过三四米的样子。
自己则盘膝坐在木屋之前,开始专心的看起敖素素扔来的两卷法术秘籍了。
左边是万年的粪坑,右边还是万年的粪坑。
木屋此时恨不得自己从未出现过。
只能呆呆傻傻的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动,生怕沾惹上什么脏东西。
首先打开的是一卷淡黄色的经书,陈长岁将这卷经书拿在手中,就察觉到了其中的要义。
【志怪名:气禁】
【志怪类型:法术】
【志怪描述:七十二术之一,淡黄色书卷。运气为特征的咒术,以气禁伤口,血即止,又能续骨连筋。并且也可以气禁白刃,则可砍之不伤,刺之不入。
此法术一共五层,第一层禁凡俗之伤,凡俗之器;第二层禁法力之伤,修士之器;第三层禁神道之力;第四层禁真仙之力;第五层,无物不可禁。
其一:极其难学,世上九成九的人都只通其二。若是想要修习此法,则需要福缘深厚,气韵绵延。
其二:凡人之中天资横溢或许可精通皮毛。】
“又是七十二术?”
“这七十二术究竟是谁创的法术,我就看到了两种,但是这两种却都十分的奇异,好像和其他的法术很是不同。”
陈长岁翻开第一页,便深陷其中。
不知不觉就看了一炷香。
等到再次回神过来的时候,陈长岁脊背一凉,
“这什么天书,怎么完全看不懂?完全看不懂就算了,还极其容易沉溺其中,甚至想一直深研下去。”
不行,不能看了,先看一看另外一本再说。
陈长岁感觉手中的这本书充满的无穷的奥秘,甚至好像隐藏着无敌之法,有一种只要自己一直读下去,就可以窥见大道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不是真的,陈长岁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当务之急是要学会更多的手段,最好能等到剑仙前辈醒过来。
陈长岁连忙看向下一卷法术。
【志怪名:请仙】
【志怪类型:法术】
【志怪描述:七十二术之一,淡青色书卷,顾名思义,此道法术可请仙入人间。对敌之中,施展此道法术,将会出现另一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仙人一起对敌。
其一:请仙借神,为上下一套功法,然这里只有上卷。
其二:此道法术每一日只可施展一次。
其三:请入凡间的仙人与法术施展者为同一境界,所具有的法力和法术都为施法者有,然,其战力一般都比其高。
其四:此倒法术极其难学。】
陈长岁吐了一口气,有些难受。
这些都是一等一的好法术,也是一等一的难学。
“这敖素素,看来确实是想要报恩,想来是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只是怎么就没有想过,自己很可能学不会呢?”
“别说真的对我有这么大的信心,我自己都没有这么大的信心。”
陈长岁仰脸望天,相顾无言。
第51章 身做鱼饵,叮叮当当
虽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遇到的磨难颇多,但也算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这修行之路,也算是如鱼得水。
先前得到的七十二术之一,有些晦涩,也看得懂。
而那气禁和请仙,只是粗粗的看了就发觉其难度无异于登天之难。
请仙倒也罢了,估摸着许是摸得到边。
而那气禁,不止一头雾水,反而会摄住心神,迫使其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其中,最后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天上的白云因为那血雨,也被染了红意。
肉眼可见的,这场雨已经越下越小了,恐怕不过多久就会停了。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雨停了,风却要来了。
陈长岁将心神沉入其中,开始修习请仙之法。
不过初初的看了些,等到再次抬眼的时候,便两个时辰了。
沉入其中之后发觉,这道道法果然是精妙绝伦,堪称人间难得之术。
然而,人间,依旧只是人间。
这世间的法术如天空中的繁星,或是地上的沙砾一样,数不胜数。
陈长岁自认对修行界了解不深,却也在这些时日知道了些基本的通识。
这天下之法,分为六法,这六法便是天地人神鬼仙六法。
天地之法,前尘难寻,云烟无迹。
人法,便是陈长岁现在所修习之法。
其中,天地之法最为难得,据说,天地之法的另外一个称呼就是“奇迹”,于绝无可能中求取一线光辉。
然后,就是仙法。
人、神、鬼三法为同一侧。
现在尚且只是在上陵范围内,便遇到了如此之多的瑰异之事,不知道,若是能够真的到长安,这座浮空之城中会是什么样。
长安乃浮空之城,众所周知。
长安之上为浮云宇海,长安之下为北洛渊海,长安位于二海之中。
浮云、北洛为长安的两大奇景。
“安啦安啦安啦”
只听到咿咿呀呀的声音,陈长岁收敛气息,站了起来。
转身,看着背后长出来触手的木屋。
对方是忍不住了?
陈长岁想到对方的神志只有七八岁的孩童一般,那意味着是可以沟通的。
于是走上前去,却没有过分的靠近。
“我知道你能够听得懂我说的话,这样如何,你别跑了,看这情况恐怕不久就会发生大变,我帮你吸引那些怪异过来,你让我们待在你的身边,如何?”
木屋似乎在思考了一下,触手停在了半空之中,在思考着陈长岁说的话,是否有足够的好处。
很多时候,饥饿总比恶心难熬。
若是你真的山穷水尽的话,哪怕旁边是一个粪坑都是吃的津津有味。
虽然这三个人类实在是有些忍受不了,但是比起让自己挨饿的话,还是选择忍受吧。
它有些委屈,毕竟就吞了几只怪异之后,那些怪异就都不到自己的身边来了。
已经饿了许久的肚子了。
虽说有些意动,不过根子里却还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货色,随着对方安啦安啦安啦的说着。
陈长岁竟然意外的懂了对方的意思。
于是他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大概就是走出了百米的距离,陈长岁便发现那些原本无视自己的怪异一股脑的扑了上来。
大都是引气前期,偶尔夹杂着几只引气中期的怪异,
没有什么威胁。
陈长岁将这些怪异引到木屋附近,再往里面走,却发觉小部分的怪异直接退却了。
他继续往前走,然后停在原地一顿,没有继续走下去了
这个时候,大约十几只猫脸兽猛向陈长岁扑过来。
就在猫脸兽扑在半空中的时候。
木屋的门一下子大大的打开了,就像是平时一张紧闭着的嘴巴,然后猛然的长大。
陈长岁瞧的仔细,那中间还吊着一只章鱼,墙壁都是肉做的,还在不停的蠕动。
张大的门口分泌出了唾液和口水,滴在了地下,接着房内出现了一股吸力,将这些怪异一并吞了下去。
吃完了之后,木屋还咂了咂嘴,一副享受的模样。
陈长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有余悸。
虽说这东西不吃人类,不过看着却怪瘆人了。
【志怪名:奥拉】
【志怪类型:怪异】
【志怪描述:此怪异名字为陈长岁所取名。
在外面看来,不过是一个寻常的破旧木屋,浑身黄木色,墙上沾了些污渍,窗户上贴着大婚之日的窗花,却只剩下了一半。
若是走进奥拉的里面,则会发现发现内墙壁全部由新鲜蠕动的活肉组成,这些活肉时不时的会滴落唾液,可将怪异消化,中间吊着一个身长着触手的怪异,他的身体虽然已经彻底死了,但是灵魂永远长存在这具已经死亡的尸体之上,并且遭受千万只怪异的啃噬。
其一:但凡是入奥拉之怪异必当化为奥拉的一份子,奥拉残灵为无数的怪异之集合,唯二的爱好就是吃怪异以及啃噬中间吊着的已经死亡的躯体。
其二:奥拉独独狩猎怪异,不吃任何除了怪异之外的食物,因此怪异都不敢靠近。
其三:奥拉没有境界的限制,只要吞噬的怪异够多,理论上可以无限成长。
其四:奥拉憎恨怪异,却也恐惧怪异,若是遇到足够强大的怪异将会惊恐的逃跑。
其五:奥拉视人类为万年粪便凝成的污秽,因此会避开所有有人类的地方。】
“我不过就是觉得对方说话的声音像是奥拉,这怎么就给别人改名字了呢?”
陈长岁看着眼前的【志怪名字】那一栏有些无语。
不过,因为这一次的经历,所以陈长岁和奥拉已经谈妥了。
等到鲤鱼精第二日醒过来的时候,陈长岁便告诉了对方这件事情。
他忙着修习请仙这道法术,引诱那些怪异的工作就交给鲤鱼精了。
这也不是陈长岁不近人情,而是鲤鱼精自己提出来的。
鲤鱼精的名字换做叮当,取铃铛之声的意思。
因此,这附近时常的能够听到叮当清脆的喊声,
她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害怕,但是后面发现这些怪物都被奥拉吃了之后,叮当便放开了自己的胆子。
第52章 入炼神,静极生变
陈长岁坐在江乘月的一旁翻看着这请仙之法。
在通读了一阵之后,想了想,准备试着修行。
恰好这里或是方圆百里最安全的地方了。
他将手中的书卷合上,睁着眼睛虚虚的看着前方。
很快就出起神来,就在混混沌沌,将要昏睡之际,就见眼前的景象模模糊糊,然后一阵大变了起来。
若是这时有人站在陈长岁的面前的话,恐怕能够看到陈长岁的眼瞳之中映出来了两个小人。
这小人只有虚影,看不太清楚,就仿佛站在陈长岁的前面一般。
就这样,随着陈长岁严重的虚影逐渐的清晰了起来,他的面前也出现了模模糊糊的虚影。
这虚影自带天风,虽看不完全,却不会有人觉得对方是“人”。
端的超凡脱俗,宛若云端之上的飘渺烟影一般。
“噗”
陈长岁猛地闭上眼睛,然后吐出了一口血。
遂马上睁开眼,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这道法术,委实是霸道了些,这是人间之法?真想让创出这道法术的人好好的解释一下,什么是人间之法。”
陈长岁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只觉得一股子刺痛,
“嘶,这所谓‘仙人’竟然是由虚入实,我眼中先有,我眼前便见。”
“这.....这什么不可理喻,无法理解的法术,要我看到仙人,才有仙人,但是若是没有仙人,我又从何看到?没有根哪里来的果?”
“这难道不是因果颠倒了吗?还是说结果决定原因?”
“呵呵,上辈子的量子力学和那只半死不活的猫就已经够让我头疼了,属实是没有想到,在修仙问道的过程中还要经历一次。”
“什么叫做,仙人先出现在我的眼中,仙人就会出现在世间?”
陈长岁倒是想见到仙人,仙人倒是出现啊。
“管不得了,再试试吧,话说,这呼吸法的妙用确实颇多,还真的兼具万能钥匙的用处,明明晦涩难懂的道卷,呼吸法一运转,就易理解了许多。”
继续,陈长岁睁着眼睛,出神的望着远方,这一次他眼中的小人比之前的出现速度快很多。
眼前白茫茫的幻影也渐渐的有了人样,只是五官和衣物还是看不清。
如此了许久,
“还是不行!”
陈长岁沮丧的闭上了眼睛,再重新的睁开。
这次的反噬倒是没有上次大了,就连眼皮的刺痛感都微弱了许多。
他摸了摸眼皮,心中虽是有些失落,但马上就打起了精神。
从地上站了起来,往江乘月那边看去。
只见他还是那般模样。
寒暑不侵,风霜不入。
面容如同刀刻,却透露出一种慈悲。
此慈悲中又混杂着浓烈的杀气,相互矛盾,又相互交融。
已经彻底的入定,就连呼吸声都感觉不到。
若是陈长岁闭上眼睛,完全就发现不了这里有一个人。
“这就是胎息?”
陈长岁的手无意识的握紧然后放开,对着江乘月现在的状态啧啧称奇,又有些为难,不知道自己是否要继续等下去。
还是说带着江乘月离开。
这个念头陈长岁脑海中闪过一瞬,却没有留下痕迹。
原因有许多,最主要的是,陈长岁针对这些诡异之事的灵觉在响,越是往外走越是如同针扎一般,甚至耳边还会出现幻听,仿佛有人拿着锣鼓在自己的耳边敲锣一样。
他曾试着去周围探索,结果走了不过千米,就瞧见了一个炼神后境的妖物。
那妖物是寻常的家鸡所化,然家鸡已经大变。
倒是没有其他的那些怪异那么形态怪异,却也难言的很。
那家鸡已有一座小山那么大小,周身散发着猩红着的光晕,羽毛华丽无比,还能口吐人言。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
陈长岁和它打架还打输了......
最后被一只鸡鄙视了。
其他大部分的怪异其实都丧失神志了,而这鸡不同,竟还开口吐言鄙视了陈长岁几句。
听的陈长岁头冒青筋。
转身离去前往奥拉那个方位之后,这鸡好似知道那里有什么,更是吐出来了一句,
“本鸡从未见过像你这么无耻的修士,一个好好的修士还躲在在你们修士口中‘堕落’的怪异背后,真是让鸡耻与你为伍。”
“呸,想骗本鸡去那个大家伙那里?本鸡又不是瞎了还是聋了看不到听不到你们天天勾引那些傻不愣登的蠢狗蠢猫蠢蝙蝠去你们那里被那个大家伙吃掉。”
“你给本鸡滚,不想再看到你,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修士!”
这段话听下来,听的陈长岁心里直冒火,
这哪里来的死鸡?
差点没当场和它再打上一架。
因为这只鸡,陈长岁修行这请仙之法更加的勤快了起来,早晚要让这只鸡明白什么叫做祸从口出!陈长岁现在想到这只鸡还是恨的牙痒痒,可是无奈自己虽马上就要破镜,一窥炼神之境的奥秘了,那只死鸡也要升级了.....
实在是让气煞他也。
天空逐渐的暗了下来,白日的时候,一些魔物还有些收敛,那么晚上的时候彻底的放开了。
到处都是魔嚎,
还有着阴恻恻的笑声,以及远远处上陵城中传来的哀嚎声音。
“也不知经此一役,有几个人能够活下来。”
陈长岁望着天上的月亮不由得感慨道。
月亮被乌云所遮住,皎皎明月一下子看不到了。
上陵,陈长岁是极想去的,
然还是有自知之明,加上自己离开千米之外灵觉尚且如此的剧烈。
那上陵何止千里?
怕是没到,人就要废了。
还是先在保住自己命的同时再伺机而动吧。
“可惜剑仙前辈不知道何时能够醒过来。”
淡色月华千里,万里之外有数百,或是千人缓缓的赶路。
最前方是十六人抬着的一轿子。
轿子四周白色纱布垂下,隐约可见侧躺着一女子。
这些人行军赶路的过程之中,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周身穿着白袍兜帽,胸前绣着一本书,和一颗星辰,以及一座山。
很静,但凡他们所过之地俱安静了下来。
整个世界就像是静音了一般。
陈长岁在这月华之下,吐出一口浊气。
他已至炼神。
第53章 太清之法,点石成金
升入炼神境之后,陈长岁更加明悟了为何凡是有传承之修士俱看不起那些误入修行界的‘野修’、‘野道’。
引气期的时候还不大分明,可到了炼神,有无传承之别就都体现了出现。
先入引气,则开五窍,引气后期,九窍俱开,则入炼神。
五窍的话,俗世功法都可以开窍,但七窍和九窍就有些难了。
而炼神之境,是全身三万六千窍全开......
这是一个陈长岁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他模模糊糊修炼的时候,全然没有发觉这有何吃惊之处。
然待功成醒来之后,便忍不住惊讶。
此时放开心神,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吞吐着玄清之气,原先的时候是引气入枯海(一做苦海),可由于只有九窍可以引气入体内,其效率自然是极其的低下。
然现在全身之窍俱开,这恐怖的效率让没有见过市面的陈长岁忍不住胆战心惊,还是仔细的思索了之后,发觉确实没有修炼错,这才放下了自己提着的心。
源源不断的玄清之气往三宝净瓶中涌过去。
接引天上之水以灌成地上之苦海。
不知这净瓶之中的空间究竟有多大,一瞬间好似无穷无尽的玄清之气一道涌入其中,却依然可以装的下来。
这净瓶原本流出法力的大小,就连涓涓细流都算不上,而现在却算是一小汪的清泉了。
法力由淡青转为玄青。
陈长岁明显的察觉到了法力比之引气之时凌厉了许多。
清晨,鸟雀初啼
猫鸣狗叫,夹杂着远处传来不太清晰的公鸡的叫骂声。
叮当泡在一个装满水的木桶里,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胸前,鱼尾巴一翘一翘,脸上还带着树上滴下来的透明水珠。
她靠在槐树下睡觉,时不时的皱着鼻子,仿佛梦到了什么一样。
上面的人头早就被取下来扔掉了。
这地上也没有一开始的时候那么脏了,甚至被叮当铺上了一层木料,这些都是她外出诱敌的时候捡回来的。
若不是不能离开太远的话,找不到材料,恐怕房子都要建好了。
伴随着清晨的白雾,陈长岁也被青色的气所围住了。
慢慢的,就连江乘月也被笼罩在这团青色的雾气之中。
原本土地里不知从哪里掉出来的一棵种子,在这青色的雾气之下悄悄的生根发芽。
他盘膝坐着,可以看到浑身就在向玉制转化一般。
身穿一身玄青色的道袍,面如冠玉,青色的雾气甚至都要将他的眉毛染成了青色。
《太清存想法》不外乎是三宗之太清宗的外宗功法,仅作筑基之用,妙处却无尽。
只是陈长岁能够很明显的察觉到了《六字呼吸吐纳法》已经有些跟不上自己的修为了。
或许说,是跟不上《太清存想法》了。
原本这呼吸法应是充当修行钥匙大门,带动功法之运行,但是现在,就像是一台已经老化的发动机,配不上现在的豪华汽车。
可这呼吸法,也算是一种颇为高明之法了。
初入炼神后,陈长岁才恍然自己这才初窥门径。
脑海中《太清存想法》炼神篇也已然彻底的解封。
并附带一大术,和两小术。
加上的话,陈长岁手中就有六道法术了,其中气禁浑然若天书一般,可以略掉不看。
而这炼神篇附带的两道法术不仅异常的和陈长岁现在所相匹配,
最重要的是,
比起之前到手的三道法术来看,容易学习很多。
天地之间,上有清浊之气,下有混沌之气;能将两气自由御行者,方能使出五行之气。
【志怪名:神行】
【志怪类型:法术】
【志怪描述:太清宗外宗筑基功法《太清存想法》炼神篇自带二小术之一,可日行八百里路,用以赶路之用。】
这第二道小术则是,
【志怪名:天磐】
【志怪类型:法术】
【志怪描述:太清宗外宗筑基功法《太清存想法》炼神篇自带一大术,法成之后,可在周身形成一金灰色天磐罩,用以防御之用。
界内有一物唤作日磐石,三百年锐金难进,七百年山崩难毁,若到三千年则非用其克制之物不可破其表皮,乃太清高人观想此物想出的。】
至于剩下的一样,竟然是俗世中人无所不想要的点石成金之术。
虽这术名换做点石成金,实则是可将寻常之物化为修行界之中,所常用的五种石材,一样南石,一鱼鳞石,一松石,一灵壁石,一黑云母片石。
从寻常与难寻依次递增。
若是这想要点出黄金也并不是不行,只是到底并非修行所用,并无多大用处。
“妙啊,这太清宗还真是方方面面考虑的十分周全妥帖。出门在外,行走江湖,必备的是什么?”
“并非是什么攻伐无双的利器,当然,有,自然是好的。可最重要的还是要在弱小之时保住性命为妙,更逞其点石成金之秘术,这是有多担心自家的弟子出门在外活不下去?”
陈长岁想到这不由哑然失笑,却心中满意。
“真的是怨不得是三宗之一,竟如此的豪横大方!”
也并非陈长岁是一个财迷,而是自家的身家自家清楚。
身无分文倒也不是,却十足的穷困潦倒。
加之.......
陈长岁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项间的‘圣灵’。
好了,这下子总算是有‘余钱’养这个东西了。
虽说对于其神通倒是眼馋,也想看一看后面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可最重要的是,
储物的空间有些不够了。
还没满,也快了。
因此陈长岁早就想着要扩大这储物的空间了。
青色的雾气渐渐的消散了,天光也大亮了起来。
待到陈长岁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鼻子一动,就嗅到了一阵食物的香气。
那小鲤鱼整日觉得拖了陈长岁的后腿,因此除了修炼之外,什么事情都抢着做。
也是那龙宫家大业大,哪怕是一位鲤鱼都有着自己的小锦囊,里面装着些常用的东西。
自然包括这吃食。
若不然,陈长岁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却独独忘记了这一方面。
见到小鲤鱼腼腆的冲自己笑了笑,然后走到陈长岁的旁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公子,早食好了。”
第54章 叮当异化,乘月化虹
就在陈长岁拿起筷子准备吃的时候。
整个大地忽然一震。
桌上的那些吃食也被一下子抖了下来,叮当想要接却没有接住,手僵硬在半空中,脸色极其惊恐的看着外面。
陈长岁猛然一后退,就见到奥拉从地下伸出条腿准备往外跑。
他见此神色大变,想到那个解释,看样子恐怕将会有一个恐别恐怖的妖魔在往这边跑。
陈长岁连忙将江乘月拎起来,然后拉着叮当一下子落在了奥拉的身上。
正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之后,只听到一道极其悦耳动听的声音。
“咦,什么小东西?”
这声音远在天边,但又近在耳边,仿若仙乐,仿佛道意,宛若魔音。
陈长岁虽觉得耳膜有些不舒服,却也没什么,可他没瞧见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那叮当直接就发生了畸变。
接着便看到了一只洁白的手伸了出来,这只小巧的手掌不断的放大,却见手掌内侧一点纹路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都无,光辉圣洁。
随着这只洁白没有纹路的手的是,是阵阵的仙乐,恍惚之间,还能见到有人环绕着这只手,在对着这只手高声的吟唱。
但是仔细看过去,却发觉这只手掌洁白的皮肤之下,有着什么东西在蠕动,它们在膨胀,在汹涌,想要从这只手的手皮之下钻出来。
哀嚎恐怖的血肉,以及浑身长满血斑的粉蛾,和即将冒出来的白骨肉瘤。
这诸多的异相出现在陈长岁的眼中,只是匆匆看了一眼,眼神中已经被刺痛的留下了血泪。
其灵觉更加是疯狂的闪动,后背一阵的僵硬,若有芒刺在背。
这妖异的仿佛可以笼罩一切的手掌即将抓住奥拉。
却听到奥拉刺耳的尖叫了一声。
房屋之上,从窗户内,从门内,爬上了密密麻麻不同的怪异。
这些怪异纷纷的往那一只洁白的手掌上撞了过去。
陈长岁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眼看着这些像是魂灵又像是实体的东西穿过自己的身体,避开江乘月的身体往后崩过去。
而那只小鲤鱼,被手掌所感化,已然浑身发生了异变。
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为了上半生人身,背后生者两双翅膀,下半身鱼尾巴的怪异。
那鱼尾巴由原来的淡青色变为了黑红色,还能见到从中密密麻麻爬出来的蛆虫,她的面纹之上,刻着两只怪异的粉蛾,眼瞳呈竖状。
黑发虽风飞舞,四散开来,发尾是一个个吐出蛇信的蛇头。
“我*******.......”
陈长岁看的前几日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
那大手随意的一伸,就见整个大地都发生了畸变。
原来只能引来一些鬼魂的槐树,彻底的变成了怪异。
长着一张皱巴巴的长脸,随意的一吸气,将空气中残留的魂魄吞了进去,露出来一种既舒服又难受的神情,接着那残留的魂魄之脸竟然重新的出现在了槐树皮之上。
曾经死了很多人,兽的地方也慢慢的爬出来一些鬼物。
就见一个从万人坑中爬出来的瘦削男人,他的黑发粘在额头之上,脸色惨白,眉心长着一只猩红的独眼,独眼肆无忌惮的望着四周。
衣服破破烂烂的,因而也能见到他的双臂之上也生有一一只只的眼睛,毫无规律的四处乱转。
手腕之上还系着一根白绳子,垂在了地上,隐约可以见到白绳子之上吊死的无头之鬼。
只是他背后没有影子,不,有影子,影子在身前。
........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个例,诸如此类,多不胜数。
陈长岁自知自己面对如此恐怖的大手绝无可能逃脱,若不是适才较为机灵,恐怕可以下下个世界再见了。
“不行!”
陈长岁想赌一把,赌一赌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出现的,能够通过吞食怪异的东西,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死在这里。
再说了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有!”
陈长岁想到了什么。
他将一枚天宝灵钱拿了出来,再飞快的往天上一抛,
“天授寻凶,天宝问灾,嫁祸解厄,诸运退散”
“此次不为嫁祸,只为解厄。”
哗啦一声,天宝灵钱落在地上,反面朝上,接着原本已经掉在地上的天宝灵钱忽然一跳,正面向上,接着化为一阵紫金色的烟,消失了。
陈长岁闭上眼睛,用自己的灵觉感受,拉着江乘月顺势从窗户中跳了进去。
“安啦!”
随着一声惊恐、恶心、震怒、害怕、痛彻心扉的吼叫。
哪怕是并不懂这话的意思,也明白这语气中所含有的悲愤和后悔。
接着就见奥拉的身躯一下子放大,房子内腥臭的鲜肉露了出来,还在不停的蠕动。
陈长岁拉住江乘月的手,背靠在墙壁之上。
只是脚下,背后,这种恶心的蠕动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叫,
也不知道奥拉是怎么做的,陈长岁在房间里面只觉得晃动的厉害,还有着巨大的吸力在将自己往外吸。
甚至身下逐渐的长出来触手,想要将陈长岁往外推。
见到没有效果之后,奥拉疯狂的往外呕吐,一时不知道吐出来了多少的秽物。
“噗呲噗呲噗呲”
大手的主人见此一顿,
“真是恶心!”
遂即对着虚空扇了一巴掌。
奥拉就被远远的扇了出去,不知道多远之外。
奥拉在半空中不停的滚动,陈长岁在里面也着实的难受。
在发现自己的灵觉逐渐的平缓了下来之后,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拉着江乘月就跳了下去。
“清音!”
清音立马变大,飞到了陈长岁的身下。
陈长岁气喘吁吁的抬起头,见到那奥拉还在往前飞,自能希望对方活下来。
“清音,随便选一个地方停下来。”
这种人剑合一的状况不能太久,虽已然到达炼神,但用在清音的身上,再多的法力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们落在了密林之中。
“这恐怕已经距离上陵万里之遥了吧。”
感叹完这一句,将江乘月放在了地上,刚刚准备给自己换一身衣服。
就见到江乘月周身异光闪动,化为了一道虹光,不见了,
不见了!?
“这这这,怎么回事?”
陈长岁指着江乘月消失的地方,目瞪口呆,话都有些说不顺溜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清音也只是无辜的嗡了一声。
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啪嗒”
陈长岁一下子倒在了混着青草清香的草地上面。
“呵,这又见鬼了。”
第55章 清点收获,触手眼球
此前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一日,待到彻底的松懈下来之后,陈长岁躺在地上都有些不想动弹了。
不过闭着眼睛感受着这和煦的暖风,不过几秒,陈长岁一个鲤鱼打滚又做起来。
他周身脏兮兮的,衣服也也成为了一条条破布的模样,到处都是奥拉的黏液,怪恶心的。
陈长岁嫌弃的看了自己一眼,连忙循着水声找到了一条小溪,接着直接跳了进去。
左右看看没人,这才将自己的衣服都脱掉了。
总算把那种恶心的感觉擦掉了之后,陈长岁坐在溪水的旁边,看着水面倒影的影子。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里就连空气中也没有了那种特殊的让人‘堕落’的引子,而是正常的。
“呼”
陈长岁摸了摸自己面前的清音,
“我这是不是算是因祸得福,侥幸的逃出上陵那个大熔炉?”
说着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表情又一收敛。
“上陵那里越来越危险的,原先的时候还想,应兄也许有一线生机逃出来,可看到那只大手之后,我已然可以确定,绝不会再有人活下来,或者可以这么说,绝不会有人按照之前的活法活下来了。”
“我这可真的是侥天之幸,原以为能等来什么救兵,没成等来的却是一头魔焰漫天的大妖魔,这个世界怎么回事?仙道如此昌盛,更逞还有三宗,怎么一个人都没见来?”
念及这些问题的时候,陈长岁有些头疼,他垂眸看了看自己伸出来的手掌,
“短短的不到半月时间,就由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修士,到现在初窥门径,修行的速度也不知道是快还是慢。”
“可惜,快也好,慢也罢,都不是别人的一招之敌。”
甫一出道就碰上这样的事情,就问这合理吗?
合不合理的暂且另说,陈长岁想先清点一下自己手里面的东西,看一看有没有什么没有用的,可以扔了,毕竟储物的空间也满了。
“让这须弥石(九窍石灵)吞噬特殊石头之事也要提上日程了,不然储物空间根本不够。”
“自己当时也是赌对了,可惜这东西估摸着不知道要往内投入多少资源才能看到回报,亏了亏了。”
虽是这么说,陈长岁的眼睛内却没有多少后悔的神色。
面前三卷功法排排的放在面前。
嫁祸解厄之黑白道卷,请仙术之淡青道卷,气禁之淡黄道卷。
七十二术已得其三,然而真正修行成功的不过一卷。
现在陈长岁想到当初嫁祸解厄之术学的那么轻松,一时觉得自己是不是独独在这上面天赋异禀?
不然怎么另外两卷,一卷完全看不懂,一卷一修炼就反噬。
这三道人间顶级法术暂且放在一旁,毕竟还有刻在脑子里面的太清三法没有学习。
“这要做的事情真的有点多。”
至于须弥石(九窍石灵)里面其他的东西陈长岁也都拿了出来。
几套衣服这种杂物暂且不论。
最多的就是天宝灵钱了,先前逛完兰念山的时候身上就剩差不多六百多钱,买了些无用的东西,约莫着五百左右。
打牌输了几十.......
后那奥拉,咳咳,陈长岁想到奥拉就有些心虚,委实是有些对不住它了,下次遇到了,多捉些怪异给它吧。
后那奥拉为了让自己走,吐出来零零散散的天宝铜钱夹杂着一些天宝灵钱,一共三百天宝灵钱左右。
加在一起,就近八百钱。
“呼,也算是......小有余钱。”
清点完灵钱之后,陈长岁则将眼神移到了另外一堆,堆在一起,散发着淡淡污浊气息一些东西。
先前在那龙宫之内从那些龙子龙女的身上,摸尸的东西没有细看,一股脑的扔进去了。
现在摊开眼前一看,陈长岁的眼睛都瞪圆了,
“早知我前几日就该好好的看一看这些东西,当时第五长凤将东西摸完给我了之后,我就一股脑扔在一边了,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啧啧啧,古人诚不欺我,什么叫做杀人放火金腰带,什么叫做人不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要不是先前一个危机连着一个危机........后悔了后悔了,早知道他们富得如此流油,当时就应该多打杀几个。”
“反正在那地方,那种已经彻底堕落的环境恐怕我一阵乱杀,他们指不定还更加不怀疑我的身份!”
陈长岁这次是真的后悔了,想自己‘幸幸苦苦’也不过就八百钱的模样,而这些龙子龙女个个腰缠万贯,另外两个修士虽说没有那么富裕,千百钱也是有的。
这么一算,陈长岁忽然发觉,自己身上竟然已经有两万钱了?
望着面前堆成的一座闪着耀眼紫金色小山的天宝灵钱,陈长岁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而清音也是一阵兴奋,绕着这位紫金灵钱飞了两圈就躺在了上面。
看到这一幕,陈长岁不由的失笑。
这些天宝灵钱暂且不论,
不,没办法不论啊!
陈长岁笑的嘴巴都咧开了,
“发财了发财了,这下子是真的发财了。”
好好的平复了一下子自己激动的心情之后,陈长岁开始看着其他的东西。
仔细一看发现,那第五长凤是真的把所有看起来有灵气的东西都捡了起来了,
“这厮摸尸的动作竟然如此的熟练?”
陈长岁咂舌。
先前看到的那人皮也放在这里,左看右看都于自己没什么用处,倒是可以用来坑害其他人。
不过那个磨成药粉用作药用,用以辅佐其余的药材,做成药剂,消除一定的负面精神污染这一条,陈长岁颇感兴趣。
还有那个已经被陈长岁踩的稀烂的眼球,也放在这里面。
陈长岁看到的时候一惊,因为这眼球还在不停的转动,敢情当时根本没有踩死。
眼球瞧见陈长岁注意到了自己之后,连忙一动也不动,装作木头人的样子。
这是那触手龙女死之后掉出来的东西。
【志怪名:触手眼球】
【志怪类型:怪异】
【志怪描述:由龙族修士化为怪异之后,其体内的未龙珠转化而成。若是怪异吞噬了此眼球,可提升自己亲近水的能力,并且修为得到一定的提升。
此龙珠由于转化为怪异,原本淡金色变为了赤红色,能够无任何死角的感知到附近的所有活着的生物,然后伸出来触手将活物捆绑过来,将其吞噬掉。
其一:此怪异具有自己的意识。】
第56章 道法依然在,人却已成冢中枯骨
陈长岁瞧着地上的这颗眼珠有些琢磨不透是不是该将它彻底的杀了。
可就在盯着它犹豫的时候,其他的东西忽然间吸引了陈长岁的注意。
一些原本修士用的东西都被那种怪异的气污浊了,可是让陈长岁感到诧异的是,自己竟然也可以用。
这样一想,自己真是天选的修炼这种他法之人。
可惜......可惜哪怕是能够锁定陈长岁的本质依旧为人类,然而一旦修行他法,身体依旧会发生变化。
比如那种修炼之后就会长出触手的能力,你是练还是不练?
比如那种修炼之后就会生出尾巴能力,你是练还是不练?
不练!
陈长岁猛地让自己面前的刻着修炼之法的羊皮纸扔在了地上。
他想到那个画面就一阵的恶寒。
做人是有极限的,但是修仙不是啊,有着大把大把的法术仙法等着我去学习,我为什么要来学这种会让人堕落的东西?
转头看了摆在地上的七十二术,发现,就连气禁都如此的顺眼。
大部分的东西对陈长岁都没有什么用处,不过,如果拿出去卖的话?
想到这,陈长岁眼前一亮,
“约摸着是能够拿出去卖啊,自己之前不久见到了兰念山中买卖一个已经堕落的星辰教的教众作为研究之用?”
“嘶,研究,这个世界的大佬还真的是荤素不忌讳,只希望快些来人将这些一网打尽,不知能不能将这片区域重新化为从前未被污浊的样子?”
陈长岁心中怀抱着美好的愿景。
加上他身负太清之法,管中窥豹,这太清之法都可以抵御这种污浊,那么这个世界应该也不缺少彻底毁灭这些东西的存在。
陈长岁有一种感觉,就算是自己没有被【锁定】,只依靠太清之法依旧可以保证自己神识清明,不堕入黑暗。
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陈长岁全部打包好,决定寻个地方卖了。
除了那种一次性的东西,太阴神雷,现在或许应该叫做,血眼统雷。
这种东西,一旦扔出去,可以暂缓筑基境的步伐,用来以后逃命用,或许不错。
“咦,自己不是刚刚逃出来吗?怎么又想要逃?”
陈长岁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眼神很是古怪,可也没有多想,摇了摇头,将东西收拾好了放进去之后。
一人一把剑,循着今日所住的地方去了。
这首先要学会的就是点石成金之法了,陈长岁对这道法术极为的好奇,要不是.......
“要不是那一场异变,自己可能已经学会了。”
“算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就是可惜了那条小鲤鱼。”
当时的时候还没有注意的,后来一转头,就瞧见一个蛇头伸出蛇信子就要朝着自己的脸颊舔过来,加上对方那妖异的眼瞳,差点没把陈长岁吓的魂飞魄散,匆忙之下,一脚将她踹下了下去......
“真是,对不起叮当,罪过罪过,果然这种东西就像是剑仙前辈说的那样,异类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如果没有这些东西的,叮当就不会异化了。”
想到剑仙前辈,陈长岁还是有些闹不明白,后来想了想,想来应该就是来到安全的地方了,所以自行离去了?
“原本的时候还想着要抱住这条大腿,可惜了。”
就在陈长岁胡思乱想的时候,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山崖上面的山洞,极其的不容易被人发现。
走了进去,一片漆黑,陈长岁便瞧见了地上的一副枯骨。
上前一看,旁边还放着一卷晶莹的竹片,
“这是?”
【志怪名:残缺道法】
【志怪类型:法术】
【志怪描述:形作一竹片模样,浑身晶莹,望之不俗,为一不知名功法仅剩下来的一片,一书生无意间得到此物之后,尽心研究,入迷,后弃书与家人不顾,陷入了求仙问道之路途。
可仙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寻常之人或可凭借一时机遇得入引气,然想要继续前行,绝无可能。
这书生蓦然回首发现这一点时,自己已然白发苍苍,六十有三,回到乡中旧土,父母亲朋旧故皆尽死去,妻儿改嫁,难寻其踪。
这方幡然醒悟,大哭一场,遂寻一深山无名之洞,自囚于此,不食不语后死。
恍惚百年已过,道法依然在,人却已成冢中枯骨。】
怔怔的看完这些志述之后,陈长岁不由叹了一口气,眉眼中闪过一丝惘然。
接着伸手想要将其枯骨带到外面安葬起来,却发现轻轻一碰,已然化为一阵清烟,消失不见,徒留地上厚重之尘土。
陈长岁手拿着晶莹竹片,站在山崖之上,望着皎洁之月,
“异乡异月,我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如此堕落姿态的星辰教能够扩张的这么快了。”
“从《索托斯之书》出现在这个世界,连百年之时都未有,却有一种席卷天下之态,未尝没有这一份原因。”
陈长岁思及自己醒来看到的石蛇,以及后来被毁灭的县城,那一伙黄沙漫天的妖军,吞食着人类的三足三目的妖,和这些,堕落之物与他们有什么区别?
或者说,他们与堕落之物,有什么区别?
恍然之间,有些明白了为何陈长岁自觉这可以引起整个世界骚乱的异类外道,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人人喊打。
就连,敖嘤嘤和敖素素也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属实是因为,这些异类外道,很有可能和这个世界其他的妖魔没有任何的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他们都看错了,只是这种将人类转为为怪异的手段就....”
“不对啊,那些真仙难道看不出来,我都能看出来的问题,那些得道真仙会看不出来?”
“这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陈长岁这样想到,却左右也想不通,若是剑仙前辈醒来之后在这里就好了,自己也可以问一问,想到这,不免有些沮丧。
他在这山崖之旁,月光之下,给那位寻仙问道之人立的一个空冢,上面的木牌也是无名,只是右下角写着,
“悔陷仙道不得家亲”
一行字。
独自沉吟片刻之后,陈长岁开始修行了起来。
清音剑则乖巧的悬在陈长岁的旁边。
.......
一夜静谧
“总算是学会了!”
陈长岁刚想试一试这点石成金之法,不知道感应到了什么,面容都扭曲了,
“又发生了什么?那一片堕落之地,竟然在往外扩散?!”
第57章 危机频现,前往省城
感受到这种愈发逼近的气息之后,陈长岁脸色大变,遂起身走出山洞,心念一动,清音神剑已经拿在了手中。
“清音,在我修行之时你有没有感受到什么异常之处?”
陈长岁在心中问道,脸色有些焦急和慎重的走到了山崖之上。
他一个起身落在了旁边的一棵百年老树之上,站在树冠之上往东北方向望过去。
果然‘看见’原本空气中含有的特殊之气,在往外扩散。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陈长岁不由得脊背发凉,
“坏了,原先的时候还以为我已经逃离龙潭虎穴了,现在一看,这星辰教所图谋之地绝非上陵方圆万里之内,怕是竟要囊括一州省之地。”
“他们这么做的,难道不怕三宗震怒吗?”
“一州省之地........”
陈长岁之时一想就生出一股胆寒之感,
“但愿是我多想了,但是这里不能再待了,乘早跑路吧,或许应该寻一赶路之用的法器了,之前瞧见的那蒸汽马车倒是颇为不错。”
就这样,陈长岁一路往着一州之府,省城去了。
“回想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不停的在跑路,真是,难道这个世界察觉到我是外来户了所以一直针对我?”
“不对啊,我这明明相当于转世投胎转入这个世界,在之后觉新了宿慧而已。”
陈长岁心中烦闷,一股憋屈之感一下子涌上心头,不过此次前去省城,还是特意的掷了掷天宝灵钱。
得出来的结果依旧是非凶........
“........”
陈长岁看着这结果面色有些不善,可马上又转为了平静之色
“从我现在的结果来看,我先前几次掷出来的非凶,倒是没问题。”
“但是这个非凶,还是不要那么轻易的相信,上次就是因为掷出来个非凶,兴致勃勃的去龙宫长长见识,没想到卷入了一个大阴谋之中,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活了下来。”
“这次.......不会也是这样吧.......”
陈长岁的心中闪过了一丝不妙,叹了叹气,想着买了蒸汽马车之后马上出这一州省,
“可惜太清之地,近乎绝迹,莫说别人不知道山门在何处了,就连自己这个,也算是正宗的外宗弟子,都不得其法。”
“不然的话,躲进太清成一统,哪里会遇到这许多的事情。”
也是陈长岁旁敲侧击问过敖素素,无外乎就是太清宗的功法寻常人就算是拿到手也决绝修行不了。
只有拥有那一方机缘之人才能够修行太清正法,一旦修行成功,那就是太清弟子了。
更何况,陈长岁的腰间还有着太清弟子的令牌。
陈长岁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收养自己的爷爷的来头竟然那么大,既然这样的话,怎么会悄无声息的死去?
他有些疑惑不解。
先前与敖素素闲聊询问之际,也曾问过三宗的区别,以及天下其他的势力。
“太上,太清,灵宝三宗,其太上是不收弟子的,门墙之内究竟有无人也并不清楚,可凡是百二十年总是会有一位真仙现身,此真仙便是太上之人。”
“太清对门下弟子的要求极为的严苛,此种严苛,不仅是在天资福缘之上,更在跟脚。”
“但凡修习太清之法之人,必定极其的‘清白’,这具体是个怎样的‘清白’,我并不知道,嘤嘤也不太懂。”
“其门下弟子不知晓几人,可无一不是天纵奇才。红尘之中,偶然可瞥见太清传人,诸如你之类。”
“灵宝则奉行有教无类之主张,但凡顺眼之人,皆收。若是你找不到太清山门所在,可去灵宝一寻,毕竟它之山门,众人皆知。”
“每年都有无数人、神、鬼、妖在灵宝山门之下求法问道,若是遇上心情好的,也真能得道法一二。”
“我和嘤嘤曾去过灵宝山门之外,其景较为难言,许是仙魔同舞,神鬼共天,人妖同色?”
“至于其他的宗门.....你作为太清传人只需要将眼神放在三宗之内便可。”
“天下九成九的宗派都绝无法和三宗相比,可时事难料,有的时候,就是会出现那种堪称‘逆天’之绝世天才,竟然可以和三宗之内出现的人相比较。”
“我说的三宗之人,只包括各宗的真传,也就是如你之类之人,灵宝外宗就有些.......你太清不同,你之所以为外宗,不过是修为较为低微,并未修习三宗正法大册罢了。”
“因此,这天地之大,要注意的无非就是龙族咳咳,归元宗,渡日庙,离火剑宗,菩萨神教魔教,天极宫,五蕴教.......”
“也就这些,至于中土割据之景,蛮夷之外那些群聚之妖魔,我了解也不甚清晰。倒是李唐氏与我龙族有旧,或可细说一二。”
“哦,我忘记了,我所记之事已是百年前景。”
..........
将思绪重新拉扯回来,陈长岁马上只凭借自己独自赶路有些不济事。
回望了一眼,思略着有时间,便寻了一安全之地,将太清所带的三法尽数学了过去。
因此一路上便用法术“神行”赶路。
果然是日行八百里。
“若不是自己的法力不济的话,恐怕可以一直‘神行’下去。”
陈长岁感叹了一句之后。
察觉自己将将要到省城,便从天上落了下来。
只是先前在天上的时候,一路觉得背后像是火烧一样,只顾着赶路去了,因而还不太清楚,等到落在了地下之后,
陈长岁察觉到周围的气息,
“这叫省城?等等,我去的真的是省城,没有走错路去什么魔国吧?”
陈长岁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自己先前行走的路线,再问了问清音,得出来的结论是,没问题,没走错。
“我懂了,原来我第一次去的那个县城里面那一副平静之态恍如我想象中古代太平盛世之民生活的景象,原来只是一次意外。”
“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就是上陵异变之后,我眼前所见之景。”
“千里赤地,饿殍遍野,浮尸满地,以及,妖魔噬人。”
“这种世界,寻常人如何能够活下来?还是因为王朝倾颓,这才导致如此之多的乱象频生?”
第58章 天行有常,不为三宗存,不为妖魔亡
陈长岁落在地上,由于极其的靠近省城,所以这附近比起之前荒无人烟的密林山丘,算是相当的繁华了。
到处都是小型的镇子或者是县城,行道之上马车和人群多如流水。
不止如此,还可以听到远处轰鸣的声音,由于有过上一世的经历,陈长岁一下子察觉到了,这是火车停下来的声音。
昨夜的浮尘还未来得及平定,地上好似散落着不知名商队掉下来的线团,线团零散的落在地上,被拉扯出了老长的一段距离,上面还沾惹上了灰尘和人们的脚印。
顺着官道,路旁各色的建筑并存,
官道之上,有着像陈长岁这样独身一人走路的旅客,也有着驾着马车的人,只不过那马却是妖变的。
除此之外,那让陈长岁心心念念的蒸汽马车,一眨眼便就经过了许多辆,大多闪着青铜色的光辉,在阳光之下,刺眼的很,教那些默默赶路之人不敢抬头。
原先的时候,让陈长岁心生感叹的是一落地便见到一甩着鼻子的炼神期的庞大白象在驿站旁边横冲直撞,象鼻子一甩,不知吸进了多少的凡人进去。
看的陈长岁眉头直皱。
临近省城竟然遇到如此的乱像,并非什么好的预兆。
好在陈长岁落地走出来之后,就瞧见从旁出来一修士,手上甩着一锁链,将白象擒住,只听到一厉声道
“大胆妖物,竟敢在此横行!”
初初听闻这话,陈长岁颇为欣慰,暗想这个世界还有的救,可等到将目光转移到那个修士的身上的时候。
陈长岁的面色一僵,因为志怪宝鉴上面明晃晃的写到,
【此白象正为对方所养,因临近省城,担心会受到管束,加之此白象食量甚大,若是不喂足的话,恐怕会反噬其主,这才纵象食民】
陈长岁:“........”
他看向这个修士的眼神一下子不善了起来,也觉得自己真是天真,为何会认为这个世界的秩序还尚可。
从自小的经历来看,以及初醒来遇到的事情,再到奉酎县,经上陵,再入省城,看见遇见经历的这些事情都在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就是群魔乱舞。
“也不知道所谓的三宗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们都不管事的吗?任其自然发展?”
陈长岁脸上有些纠结,马上想到这个放养的连山门都找不到的太清传人的遭遇之后,
他悟了,
“也是,就连我这个勉强算是太清传人的弟子,太清宗都浑然不在意,甚至连山门在哪里都不告诉。”
“所以,我为何会觉得三宗会管这些妖魔之事?”
“不会这个世界秉承的态度是,天行有常,不为三宗存,不为妖魔亡吧?”
“那可真的是太好了.....才怪......”
陈长岁的脸色有些难看。
正巧还有几里路程就要到省城了,陈长岁自诩自己对那处不太了解,就想入城寻一聚集之地,想提前知晓一些哪儿的规矩。
越发的近了,陈长岁看着面前的省城,
它座落在原野之上,仿若一头莽荒之兽,睁着眼睛,眦睚欲裂。
明亮的日光之下,屋檐斜角射出来了点点的阴影,走进一瞧,陈长岁发觉,这儿的繁华确实和上陵不逞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正值清晨,省城的街道边的小摊点人满为患,呼喊声此起彼伏。
各色的茶庄,客栈,当铺,也十分的热闹,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行人如织,摆着许多小摊,有卖各类杂货,也有卖小点乾果的,还有算命的,以及卖茶水的......
步道上是熙来攘往的人群,有坐轿的,有步行的,也有挑担的,还有马车与运货的。
甚至还有着前世工业革命之后新建的那些工厂。
不过陈长岁略微的一感知,就知道那个地方极有可能全部都是和修行相关的东西,真正用于民生的约等于无。
哪怕是吵闹如省城这里,都能够听到那些机器运转极其强烈的声音。
也有着修士,不过和上陵不一样的是,这省城之中,竟然是妖魔多过修士。
大多数妖魔的志述之下详尽的解释了对方如何的食人。
如妖魔食人一般,人食妖魔之事也屡见不鲜。
就比如前面的这栋,酒楼。
其食材大多数都是妖魔之部分躯体,可让人称奇的是,坐在其中点菜下酒之人,也是妖魔多过修士。
“好一座妖魔之省城!”
陈长岁走进这个酒楼,寻了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
从楼上往下一望,这街上的大多是凡人,偶有一些面色贫苦的百姓路过瞧了酒楼一眼,便当没看到一般。
今日他们的农活还没有做,回去忙一忙田野之事,可能就能瞧见月亮了。
只是行走之间,还在心中念叨着,
“听说省城里面有什么地方在找工,这农田内老是有不知何处来的怪鸟,一张嘴,稻穗都给烧没了。”
“这做也罢,不做也罢,都没个意思。还是尽早入城看看能不能找到活做一做吧。”
“我那孩子也七八岁了,总不能继续在这住着,一时不慎就不知会遇到多少的妖魔,也不知有没有修行之资......”
“算了,此种妄想还是不要存在了,随便的进一个店子,学点手艺就不错了。”
“也不知道这天下何是能够安定下来,唉......”
内里的客人举盏推杯,吹嘘着自己的所见所闻,洋洋自得。
在外的农民又在为稻田内的麦穗担忧,希望镇子里面少死一些人,都督多管一管这些妖魔,以及保佑自家能够顺顺利利的在城中找到活做。
陈长岁一身玄色的袍子,举起手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许是他气质过于出众,加之出手大方,仿佛一个出家游历的富家公子,便有一随侍之人上前小声的推荐一新品,
“客人,我们这里新从西域来了一款葡萄酒,敢问客人是否想试一试?”
陈长岁收回自己的目光,转了转手中的酒杯,连价钱都没问就点了点头。
随侍心中一喜,知晓自己这是碰上了豪客了,于是态度更为的殷勤了起来。
陈长岁一人坐在窗边,耳朵一动,便听到旁边的那些妖魔或者修士,亦或者凡人在那里高谈阔论。
他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为此,自然心中留意了起来。
“听说了没有?上陵那儿发生了大变........”
第59章 九酝春酒上桌,鬼怒妖军现身
陈长岁听到自己关心的消息之后,心中一动,不由侧耳仔细听去。
“听闻那上陵方圆万里之内全部化为了星辰魔教之教众,就算是有侥幸逃脱之人,也变为了那等堕落之物.......”
“嘘,此事不得声张,不过常都督好似大怒,因为一百人队的鬼怒军折在了其中,他老人家大感失了颜面,因此决定起兵征讨星辰魔教。”
“征讨?这除了那些仙人大圣之外,哪里有人知道星辰教的山门在何处?不过看这情况真的要发生大变了,我们是不是要快些离此州省?”
“离去?去哪?外面两相邻州省之地对我们妖魔之众极为的苛刻,尤其是其中那个查都督,简直嫉恶如仇,恨不得将我们生吞活剥再油炸,若不是常都督实力强劲,他怕是早就来攻打这儿了。”
“若是真的要去的话,也只能去群山之颠了,可那地方是什么寻常的妖魔可以去的吗?”
“就是就是,这世道对我们妖魔太不友好了,一个个不是想让我们当坐骑,就是拿我们当盘中餐,可等我们吃了一两个凡人就喊打喊杀!委实是太过分了!”
陈长岁顺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一头长着一双蒲扇大耳朵的猪妖,猪妖的獠牙都没有化尽,引气中期的模样。
这主要,边抱怨还边夹起碗里面的猪舌头吃的津津有味。
猪妖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接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派享受的模样。
“要我说,这西缺楼的东西还真的不错,每月来此消遣一二可真的是美得很啊。”
“你省省吧,此次是大公子请我们来这,才能一享口福,不然就你?”
“你吃慢点啊!”
陈长岁用筷子夹起面前的一块牛肉细细的咀嚼,刚刚那两桌之妖,全部都是猪妖。
数了数,都有十五头猪妖了。
可这些猪妖,不止对食用自己种族的肉毫不客气,相反的是,桌上几乎全部点的都是猪肉。
“嗯,我有些懂了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了。”
“看来上陵那处应该是人类把持着,因此少见些妖魔。而这省城的常都督?难道是一头大妖魔?听着这些猪妖的话,估计外面其他的州省的百姓生活没有这里这么的,民生疾苦?应该吧........”
那厢猪妖骂骂咧咧的就又聊到了自身的处境有多危险,活着有多难,哪怕是宽容如常都督都不许随意的食人。
还谈论到了,常都督搞的那个蒸汽火车,以及铁路,不知道从哪里掳掠来的长安机巧阁中的能工巧匠。
不过这些东西好似都在为鬼怒军打造什么武器,寻常人难得一见。
另外一边几只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百灵鸟,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时不时有人贪婪的看上几眼。
她们讨论是事情则是与祖地东迁有关,她们寻思这恐怕又要乱起,还是早日脱身,离开这个绞肉漩涡才对。
“看来并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是,但凡有一些眼界的人都能够察觉到从上陵那边蔓延而来的异变,也不知他们所说的常都督,究竟作何打算?”
正巧,随侍所说的葡萄酒端上来了。
当真是,
“葡萄美酒夜光杯”
当这款葡萄酒端上来的时候,这一层的酒楼顿时一暗。
这一暗,既是众人心中所意,亦是酒杯之中的酒物所带来的视觉感受。
“客人,九酝春来嘞!”
随着随侍的走动之间,整整一层酒楼的光辉都聚焦在他面前的酒杯之中,
途径过其他客人的时候,将他们的脸都熏红了。
一阵红韵酡红,
陈长岁好像当真见到了颗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如同精灵一样,落在了酒杯之中。
“客人,请!”
陈长岁淡定的接过了随侍手中的玉盏,可心中却不由的抱怨到,
“有必要这么大的阵仗吗?”
尤其是感受到周围那些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之后,更是一阵止不住的心疼,
“坏了,得了一笔意外之财之后,我有些飘忽忽了,也不知这杯九酝春要多少天宝灵钱,只希望不要太超出我的心理价位。”
想到自己须弥石(九窍石灵)里面放着的两万多一点点的天宝灵钱,陈长岁略微的放下了自己的担忧。
只是在心中不住的提醒自己,下次无论如何,都要问一问价钱再说。
感受着周围人如狼似虎的目光,陈长岁自然也知道这酒的妙用,于是一饮而尽。
一时之间,只听到了无数的惋惜之声。
“咕噜咕噜”
陈长岁喝完这酒之后,浑然欲醉,飘飘似在云端之上,灵台一片混沌,接着又散去了其中的迷雾。
“呼,这酒.......”
陈长岁看着手中的九酝春,眼神发亮,要不是还留有一抹理智的话,恐怕只想高呼一声,
“再来一杯!”
“实在是太妙了”
妙到陈长岁修为又上一台阶。
得此酒之助,他已入炼神中境,周身法力越发的雄浑
感受着五感的极致享受,加之修为提升的快感,陈长岁有些飘飘乎不知其所以了,面上一副沉醉之色。
随侍见到陈长岁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接着响亮的喊出一句,
“小人先在此恭祝客人修为大增,此九酝春是否为人间绝品?承惠一千三百六十九钱!客人是先付,还是要再来一杯?”
周围的人也同样感受到了陈长岁的气息越发的危险,心中俱十分吃惊,一副惊羡之态,那几只百灵鸟眼神亮晶晶的看着陈长岁俊朗的面容,叽叽喳喳的讨论陈长岁的年纪和资质。
几只猪妖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嘀咕着,
“这玩意的效果有那么大吗?这人是不是西缺楼请来的托啊?”
“住嘴,你乱说什么!西缺楼那是上面那位的东西,你不要命了!”
众人原本一副忿忿不平的面容,听到随侍口中的一千三百六十九钱之后,又忍不住幸灾乐祸了起来。
陈长岁闻言,脸色一时僵硬了,遂马上就恢复了正常,装作淡然的说道
“等我点的那些菜一起上了,再付。”
听到这话,随侍的脸就像一朵菊花一样绽放,
“好嘞,客人稍等,小人这就下去催催。”
话是这么说的,可身子动都没动,也不知是如何催的。
陈长岁望着窗外,心都在滴血,
“这是什么酒啊,如此昂贵,虽说是有些功效,可是这也,太贵了吧,若是上陵之中的那些修士来此,全身的家当岂不是刚刚够喝得起一杯九酝春?”
“喝一杯便倾家荡产,果然不愧为西缺独一份的招牌。”
不过好赖效果比陈长岁想象中的大,一千余钱换破小境,应该,也,不吃亏吧?
就在众人收回目光,陈长岁在心中安慰着自己的时候。
忽然见,窗外,黄沙从天上落下来了。
这黄沙,和毁掉奉酎县的黄沙,一模一样。
陈长岁握着酒杯的手一紧,心中万种心思闪动。
第60章 黄沙盔甲,红池魔妖
正好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陈长岁能将外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依旧是在奉酎县看见的相同制式的妖军。
不过现下,没有当时那么的茫然无措,因此陈长岁将这一支军队打量的分外仔细些。
他们的身上穿着的都是统一制成的盔甲,走在街上,都能感觉四周一静。
细细的黄沙从他们的盔甲之中落了下来,落在地上,接着消失不见。
这一身的盔甲遮的格外严实,丝毫看不出来盔甲之下,究竟是人,或是妖。
流动样的黄沙做成的盔甲上刻着不知名的符文,肩颈处伸出来峥嵘的尖刺。
和之前见到的不同之处是,随着他们脚下一动,可以见到一道黄色的圆形光环。
提脚之时,那黄色的圆形光环就消失不见,可一旦落下地下,就会突兀的出现。
由于被他们身上所倾落下来的黄沙所遮掩,所以这道黄色光环看不太清楚。
领头的那个人,陈长岁看的清楚,竟然是一门派的弟子,仙家修士。
他们朝着这儿来了。
发现这一点之后,西缺楼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各路不同的人互相对视一眼,尽觉得茫然。
但其中确有几个惊慌失措想要不自量力逃跑的。
这是一伙凡人之中的盗墓贼,倒是会一些奇异的手段,可比起修士来说,还是远远不如。
这伙盗墓贼,自知自己一伙犯了大错,可纳闷为何会惊动这鬼怒妖军。
其中三四个看起来较为年轻的人有些坐不住,竟然直接从陈长岁前面的那个窗户上翻了下去。
这时,一道凭空出现的黄沙之箭,猛然出现,直接将他们捅了一个对穿。
只听到淡淡的一道声音,
“不问自逃,是为贼,如此獠。”
那黄沙之箭射死敌人之后,便化为黄沙之态,四散开来,隐没入地底下了。
而那些盗墓的老江湖,悲悯的看了一眼他们的尸体,摇了摇头,便做正襟危坐之态。
混合着嗒嗒嗒的脚步声,充满杀气的人声也响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本统领今日给你们一次机会,凡是与星辰魔教有勾结之人,尽数站出来,本统领可免其五弊三缺之刑,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此人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却已然到达了筑基境,如今更是大权在握,深得都督的器重,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啊。”
忽然听到邻座的这声感叹,陈长岁不由惊讶。
如此噤若寒蝉之下,竟还有人主动开口,一瞧过去,原来二人竟是同门师兄弟。
陈长岁看清楚面前的所有信息之后,随意的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猪排试了试味道,
“不错,不枉费如此昂贵的食资,果然味道鲜美。”
“这来得早,不如来的巧,不过就是来打探打探消息罢了,结果一下子就碰上了曾经遇到的妖军不说。”
“这妖军来捉星辰教之人,正好这与星辰教勾结之人,是自家的师兄?”
“我倒是想看一看,这故事还会如何的发展。”
与其他人相比较,陈长岁现如此闲适的模样,也极为的显眼,可瞧见是那个花了一千三百六十九钱的‘土豪’之后便也没关心了。
总的人家有这个资格。
可那些更为老道,也更为贪婪的人或是妖魔,则觉得陈长岁如此的坦然,极有可能是身上还有着重宝,原先准备暗中埋伏的人,也就散去了自己的这种心思。
重宝难求,性命同样难得。
实则,陈长岁不过是外送内紧罢了。
他对这妖军不甚了解,可从这省城的样子看来,也不大有规矩,生怕待会波及到自己,因此手上已经握住了清音。
握之如同秋水玉骨,给陈长岁增加了一份底气,原先有些紧张的心放了下来了。
“没人?是想让本统领一一的检查吗?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冷然的扔下这句话之后,他就让跟在身后的那些人散开,三五人一起,手中拿着一颗白色的鹅暖石,检查过来。
至于他本人则是走到了陈长岁邻座,看着悠然自得的师兄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师兄一笑,看着统领师弟手中的弓箭,
“我为何不在这里?”
“话说师弟,都督他怎么独独恨西进之人?”
“这西缺楼,顾名思义,就是但凡是从西面来的妖魔,全部抓过来统统给杀了,用作食材之用,啧啧啧,未免有些太狠了吧。”
陈长岁在旁听到这一秘闻,顿时惊讶了起来,
“我说怎么叫‘西缺楼’,还以为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没成想竟是如此?”
“这什么都督的脾气也太古怪了些吧,但凡从西面来的人俱抓了,这样,那些人该多倒霉啊。”
“真是奇了怪了,前世说的因为你左脚进门所以砍了,这常都督便因为你是从西面来的,就全打杀了?”
“不愧是妖魔版的王朝末期......好赖是打杀妖魔,对于寻常的百姓没有过多的限制,不然可真的是草菅人命。”
统领师弟听到师兄这么一说,眉头一皱,
“师兄慎言!都督之事岂是你我可以置喙!”
见师兄又喝起酒来了,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师兄许久未回去看一看了,师傅他们都......”
话还未尽,他突然脸色大变,恰好之前陈长岁转身背对着这边,和另外一桌之上的穿着靓丽的富家小姐聊上了。
四周看了看,确信没有人发现这一点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敢!”
这个统领更加不敢在这里设置什么静音结界,这是都督的妖军,可不是他的妖军。
勉强压住了自己的愤怒,四周看了一眼,将目光锁定在了一红池魔妖之上。
遂搭弓拉箭,直接射了过去。
“大胆妖孽,竟敢在都督辖下勾结星辰魔教,不仅不知悔改,竟还来其西缺妄图与魔教相交,此罪,当诛!”
那个筑基后期的红池魔妖一脸茫然,但脸色马上转为愤怒,张嘴欲说些什么,却被一箭穿喉,钉在了墙上。
“鬼怒军何在?就地格杀,张榜公示,尸首悬挂三天,以儆效尤!”
红池魔妖却也没死,他直接将自己脸上的箭拔了出来,
“李正道,你找死!”
就见眼前一暗,这只大妖魔直接化为了一汪血池。
第61章 恶鬼现身,古渡清音
陈长岁察觉到突发的异变,一转身,换了个位置,站在那富家小姐的旁边,目光凝重的看着前面的一汪血池。
手中虚握着的清音,发出只有陈长岁能够听到的嗡嗡声。
只见前方大半之地,已然被那汪血池给占据满了。
周围的人妖魔纷纷逃开,却也不敢就这么跑出去。
属实是因为鬼怒妖军的震慑力太大了些。
加之李正道,素来便是一个说到便做到的人。
哪怕是一时逃出去,除非即刻出州省,不然李正道日行千里,都将带军将其不尊都督令之人,带回来,行刑。
血池逐渐的展开,却知道这西缺楼内有些自己惹不起的人。
因而只是针对李正道。
血池中的血池水一涌而出,大部分的血水都凝成了一个蜈蚣模样的怪异血体,
并且朝着李正道侵袭而去,几百只腿之中的毒囊一并甩了出去,发出类似蜈蚣爬行在地面的声音。
李正道冷笑一声,却也一动不动。
只见那些听到他命令的鬼怒军,迅速的从楼上楼下过来。
奔袭之间,便形成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
同时抬起脚,并同时落下脚。
每一个鬼怒军脚下的黄色光环都闪耀了起来,连带着身上的黄沙盔甲流动之沙更加快了些。
紧接着光环从脚下往上,笼罩住整支小队,化为了一道流动的黄沙屏障。
“吼!”
陈长岁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听到了从恶鬼地狱中爬出来的极恶之鬼,在冲着自己咆哮。
那种身体上由于吼声顿住的感觉还在其次。
主要是此声直入识海,真真的在你的精神层面具现了一只浑身漆黑,四肢爬行在地上,眼珠闪着红光的恶鬼。
这头恶鬼还冲着你怒吼撕咬而来。
陈长岁的脸色逐渐的苍白了起来,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殃及鱼池。
就在此时,手中虚握着的清音神剑凭空出现在了自己的精神识海之中,
凌空一剑,招曰古渡。
就见一条血黄色的忘川之河凭空的出现。
直接将此恶鬼冲刷殆尽。
“呼”
感觉到周身的威胁尽去,陈长岁提着的心放了下去,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这是法力消耗过渡的表现。
“这鬼怒军,竟恐怖如斯?”
往四周一看,陈长岁发觉自己竟然是少数还站着的人。
他旁边原本聊的甚欢的那位富家小姐,已经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瘫软在地,一副痛苦挣扎之态。
陈长岁握住对方白瓷一样的手臂,一瞧,发觉这恶鬼因人而异,便随手帮其解决掉了她识海之中的恶鬼。
“好了”
陈长岁松开了自己的手,接着望向那处大战之地。
至于富家小姐因此心生感激之情,便不是他所关心的了。
那鬼怒军一声吼声,几乎让整个西缺楼内的所有人都心神晃动,更逞说其他。
而血蜈蚣才在空中顿住了一秒,可就是这一秒。
鬼怒军便出现在了李正道的面前。
那些毒囊纷纷的击落在了鬼怒军周身的屏障之上。
看见眼前这一幕,李正道冷笑一声,吩咐道
“呵,将其拿下!”
说完这话便从窗户飞了下去,接着拉弓搭箭,一瞬间射出来几百只黄沙之箭。
这些黄沙之箭寻迹而落,直插在了西缺楼的所有方位。
“红池,你自不量力与星辰魔教勾结不说,竟然还妄想从本统领面前逃走?”
话音刚落,所有的黄沙之箭齐齐插入地下三分,接着逼出来数百份的血色池水。
在西缺楼内的蜈蚣见势不妙,马上自爆,楼内被红雾气弥漫,看不清此时何种场景。
后在原地的一黑岩红池,飞出楼外。
接着迅速的扩大,好似是要造成慌乱以让自己逃脱。
很可惜他的这种意图被发现了。
李正道幻影一现,将手上的弓放下,接着出现在半空之中,抡起黑岩红池往下狠狠的一砸。
随着李正道的动作,地下忽然间钻出来无数由黄沙做成的蟒蛇将这红池给勒住。
而其余的数百道红色池水均被钉在了原地。
“啧,李统领真的是年少有为,威风凛凛,果然不愧为一州省之地都赫赫有名的人物。”
那个师兄直接拿着酒壶倾倒而下,摇晃着身体不正经的调侃道。
说完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正准备做什么的时候,
李正道直接上去,先将其双腿和双手打折,后将其踢晕后拎着自己师兄准备离去。
鬼怒军不过一展其麟角,却让陈长岁咋舌。
“这鬼怒妖军真不愧为‘鬼怒’之名,可惜只是管中窥豹,不知今后有无一见其全力以赴的时机?”
“话说这师兄还真的是头铁,眼瞅着局面这么发展,竟然还想要召唤那些怪异?”
就在李正道拖着自己的师兄准备离去之际,忽然身形一顿,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消失了。
一瞬间,西缺楼本来放下来的气氛一下子又缩紧了起来。
“这煞星怎么还不走!”
无数的人在心里面叫唤赌咒。
李正道走到陈长岁的面前,上下巡视一眼,一派鹰视之相。
“剑修?”
“太清剑修?”
第二句比第一句的声音低一些,只有李正道自己能够听到。
“不错,竟斩了两只恶鬼,可想入都督府?”
没等陈长岁回答,他自顾自的扔过来一个腰牌,
“若你想来,便拿此令牌来都督府找我。”
说完,就这样的离去了。
陈长岁发现别人看向自己诧异的目光,心中也有些郁闷,
“这叫什么事啊?我不过就是来听听酒楼之内的闲谈,顺便买一个赶路用的法宝跑路。”
“这都督府可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抿了抿嘴,却还是将令牌扔到了须弥石(九窍石灵)里面。
对于旁人疑惑的目光熟视无睹,喊了随侍一句,准备付完钱就离开。
而此时,那个脸色苍白的富家小姐立马拦住了陈长岁,弯腰行了一礼,仰着头道,
“多谢公子相救之恩,此次就由我来买单,以答谢公子的恩情。”
说完温柔一笑,上面付账,转身冲着陈长岁再一福身,离去了。
陈长岁呆在原地有些怔住,又觉得,对方说的好有道理,便也就没有拒绝,欣然接受。
“没想到我也有白嫖的一天”
“我这是,随意一遇就是富婆?”
“不对,这是告诉我,好人有好报。”
第62章 生此清奇潇洒客,秋水精神玉骨
省城大,居之不易。
不易之处,不在银钱,而在安全。
陈长岁在这省城之中随意的寻了一个安静的院子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今日晚上前往交易坊市那里的物件了。
这些时日,因都在那赶路,所以虽学了那点石成金的法术,却从未实践过。
现在得了空暇之后,陈长岁终于开始试一试这传闻中令人向往的法术了。
拿出一普通石头之后,运转着功法,施展法术,陈长岁右手的食指最顶端出现了一道白光,这道白光迅速的往下蔓延,直到整根手指都变成了水银般的颜色和材质。
将食指点在石头上,此石头之形态大变,本来是随处可见的一普通石头,在遇到了水银之指一点,逐渐的蜕变成了一块收敛所有光芒的样南石。
不过几秒,陈长岁就累的气喘吁吁的收回自己的手指,水银之指也变作了寻常的模样。
“这‘点石成金’法术也太耗费法力了吧,不过就短短的几秒,感觉全身的法力都被耗尽了。”
稍微的调息了一下,这才有功夫看着面前这个由寻常石头化为的样南石。
看了一会,看不出来什么特殊,于是陈长岁将自己脖子上的须弥石(九窍圣灵)扯了下来,一边拿着一个石头,有些疑惑自己应该如何做?
他尝试将两块石头放在了一起,
“嘶,吞噬这种原石竟然对我也有如此之大的帮助?”
陈长岁发现手上的那块原石在靠近须弥石(九窍圣灵)之后就凭空的消失不见了。
感应之后才知道,原来已经被吞噬了。
由于现在的陈长岁便是须弥石(九窍圣灵),因此,这种由于吞噬原石导致的‘快感’,他体会的分毫不差,就如同自己修为提升的那种感觉。
不,比这还更舒适一些。
仿佛是久病之人,突然吞食了什么救命灵丹一般。
将须弥石拿起来,端详了一下,翻来覆去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哦不,看到面前已经‘更新’的信息之后,这才知道确实发生了变化。
看着这极其微小极其微小极其微小,哪怕是如此全心注意去看,都勉强察觉不到的一条裂缝,陈长岁的表情僵住了,遂安慰自己道,
“没事没事,这总归是有效果不是?”
“只是若就这样的话,何年何月才能开启第二窍?”
“真是遥遥无期,算了,这还是放在一边,慢慢的喂养吧,现在最主要的是将东西卖出去之后乘早跑路,这个地方是不能待了。”
之前的那一只大手给陈长岁带来的心理阴影太大了,直到现在都还能恍惚之间看到那光洁无痕的皮肤之下突兀冒出来的恶心肉瘤和长满血斑的粉蛾。
要不是自己有个外挂的话,恐怕早就已经转为怪异了。
现在陈长岁对这些东西简直讳莫若深,还是先去太清,学成归来之后再来荡平这天下吧。
陈长岁已经计划好对未来的打算了,加上从那李正道统领还有鬼怒妖军那,就能看出来这里的都督恐怕也绝非易辈。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其余围观的那些小动物只会被两只老虎的威势波及到连命都没有。
入夜了,
原本就极为嚣张的妖魔在这夜晚之中,更为的肆无忌惮了。
陈长岁手中拿着清音神剑,转头一看,就和一个趴在自己墙头的一只吊死鬼对上了。
对方长长的舌头直直的垂在了小腹,项间一道极其深重的淤痕,脸也是一副青黑色。
若是在前世的时候见到这种玩意,怕是早就报警,被吓出精神病了。
可陈长岁只是平静的走到墙边上,问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一来这,就发觉了旁边的房子里住着一个鬼,可发现这鬼也是那屋子的‘主人’加上并没有害人性命就不管了。
没想到这只小鬼竟然还专门爬墙过来?
“唔,自投罗网?”
吊死鬼甩着自己的长舌头,呜咽的说着什么话,只是因为舌头太长了,所以听不太清楚。
“我,我,你家旁边有一头魔,在挖人心,马上就要挖到你这边了。”
眼睁睁的看着这头吊死鬼将自己的舌头塞进去之后,总算能够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了。
“挖人心?魔物?”
陈长岁念了几声之后,好奇的打量了这头吊死鬼一眼。
【志怪名:除鞠】
【志怪类型:鬼怪异修士神】
【志怪描述:生前的时候为长明店的工人,因被拖欠薪资被迫上吊自尽。
然,生非生,死非死,死与生之中本就没有太过分明的界限。
性灵既然未散,便化为了灵魂体,成为了俗世之中最为常见的一鬼物。
可此鬼物天性未泯,虽青面长舌其状惊人,却心怀仁善之心,时常提醒他人所遇危险,倒真让他挽救了几十家前程性命。
其一:此鬼物现被十七家凡俗之人共同祭拜,若能凑齐百家,则可化身阴神,走神修之道。
其二:秉性未失,性灵尚存,若有高人指点,可转鬼为人,走上修行之路。】
“这竟然是头善鬼?”
陈长岁见此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除鞠见面前这个少年道士如此好说话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对方不管不顾的上前打杀了自己呢。
不过既然这家已经通知完了,那就要继续再往下通知了,时间有些紧,自己要快些,不然那个挖心魔物来了就完蛋了。
就在除鞠要离开之际,就听到陈长岁望着虚空,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用去再去通知了,你的行踪已经被他发现了。”
“此魔物已经来了。”
除鞠满脸的惊骇,本来塞进嘴巴里面的长舌头都掉了出来,青黑色的脸脸色更深了。
“你,那道士你快走。”
陈长岁瞥了除鞠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虚手一握,清音神剑嗡嗡了几声,就这么现出了踪迹,
恍若秋水玉骨,盈盈一现。
“清音,这些时日逃也逃累了,和你相遇这么久,不是狼狈逃跑,就是在狼狈逃跑的路上。”
“那今日,我们就让别人也狼狈一回如何?”
“至于逃跑,就不必了,毕竟我们斩草向来除根!”
“嗡嗡嗡”
清音兴奋的应到。
第63章 尖啸者魔,风生春山
陈长岁横指清音,静观天上的那一团黑雾落下地来。
只听到桀桀的笑声,响彻在了夜幕之中。
让周围听到声音的那些人忍不住缩成一团,祈祷着妖魔不要发现自己。
“小道士,我的事你也敢插手?”
男声中混合着女声,竟还带着些重音,音质尖锐极了,但凡事听到这道声音的凡人都痛苦的在地上打滚,面容扭曲。
其中一些意志不太坚定的,在面露痛苦之色后竟生生的将自己的心脏挖了出来,俯跪在魔物的方位,做出朝贡的动作。
除鞠捂住自己的耳朵,恐惧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大魔头,一动也不敢动弹。
陈长岁感受到这周围的动静之后,下舌抵住上颚,一瞬间,犹如舌绽春雷一般
“呵”
此道声音如同锤击擂鼓,响彻在了附近每一个人的耳边,直接让那些受到魔物声音影响的人都清醒过来了。
只有那些魔怔的将自己心脏掏出来的人,恍然醒悟了过来之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区区一低微魔物,也敢在此肆意妄为?”
陈长岁破开魔物的音障之后嘲讽道。
【志怪名:尖啸者】
【志怪类型:魔】
【志怪描述:天生的弱小魔物,从冥河之中爬出来之际便被抢夺了伴身的武器。
因在冥河竞争不过其余的魔物,便来到人间,落于龟兹国城内,刚想大开杀戒,不料却被占据龟兹国的恐怖妖魔盯上,后耗费了八成的修为方才逃离西域。
所以一路上都想要弥补自己的缺口,在中土流浪了数十个州省之地后,修为已被弥补了大半,现为炼神后境。
饱暖思欲,因抢夺其伴身武器的为一无心(一作形)之魔,遂遍食人心,以慰己失落之心】
其一:其断尾之地为其弱点。
其二:此魔物与星辰教有所联系。
其三:循此魔物之踪可探寻星辰教近日之谋划。】
看清楚眼前的这些信息之后,陈长岁的面色一冷,心中的杀意便更加的杀机勃发了起来。
“又是星辰教,看来我之前推测的果然没有什么问题。”
“这星辰教图谋的确实是这一州省之地,我方才来这里,不过一日的时间,就屡屡撞见,可想而知这省城之内已经乱成了什么模样。”
想到这里,陈长岁的心情便更为的紧迫了,面对面前的这个魔物的杀气也更为凌冽。
虽脑海中过了这些念头,其实不过一瞬。
尖啸者见自己的手段被破了后,眼睛眯了起来,伸出血淋淋的手,将手上的五六个心脏一并吞了下去。
“这一家的味道可真的美妙啊。”
尖啸者面露陶醉之色,接着不断换着男女的脸停在了男人的那一张脸上,并且伸出来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了舔自己脸颊,就在这谁也未曾注意到的时刻,
一道看得见的波纹从尖啸者的周围向着外面扩散,先是一道淡淡的波纹,接着这波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像在海上掀起来的海潮一样,这种声音的浪潮不断的向着陈长岁这边接近。
就连让除鞠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种音浪就已经侵袭而来,
陈长岁手中拿着清音,上前一步,将除鞠随手扔了出去。
剑锋上挑,随着一声轻吟,恢弘的剑光一下子出现在尖啸者的眼前。
【风生春山,空园白露,夜雨连明】
这是一套的剑招。
尖啸者的音波越发的重了起来,已经要逼近陈长岁,就在此时,
风来了,
咫尺不过天涯。
这道从陈长岁背后吹来的清风,就如同四两拨千斤一般,直接的消弭了这音波攻击。
风既已来,春山亦不远乎。
陈长岁飞了起来,剑锋回转,一瞬间便换了四个方位,刚刚突发奇想在战斗的过程中用神行,效果不是一般的好用。
速度远比自己先前预想的快上许多,徒留原地的四道虚影,陈长岁站在正中心,收剑,往外一刺。
分明是刺在了虚空之中,可剑锋所指之处,竟迅速的生成了一座春意之山。
此剑不过比寻常制式的剑稍微的长一些,可剑尖端却凭空托着一座小山。
风生春山,春意绵绵。
此招适才温柔如同春意一般,可这春意,也可杀人。
只看到接天连地的一抹春色,剑身上挑,徐如奔雷,山如霹雳而下,直入尖啸者。
一瞬间,山崩地裂,就这么砸在了尖啸者的身上,而那原本和煦的春风,一下子转为了冷川之上的寒意。
几乎要把对方冻得欲昏下去。
陈长岁握着清音,见这魔物已然被春山压下,却还嫌不够,双脚蹬地,飞了起来,从空中落下,一剑插在了对方的头部。
“好无耻的小道士”
尖啸者的声音从男声变为了女声,面容也变成了女人的模样,其形态更是大变,右手上的镯子飞出来变成了一副面具戴在了脸上。
他身上所受的伤,一下子全部恢复了过来。
紧接着用尽音波之力,将周身的石块一下子震散开来。
陈长岁并未放弃这极好的的机会,可惜哪怕是将对方的脑袋捅了一个对穿,对方都还若无其事,活蹦乱跳。
想到之前的‘断尾之处’,陈长岁沉下心来,在空中转身,落入尖啸者的背后,一观察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尾巴。
“???”
陈长岁还来不及思考,就感觉到这近在咫尺的压力,连忙使用出法术天磐给自己罩上了一层罩子之后,才挥剑再来一招。
就见到这尖啸者化为女面之后的形态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周身凭空的长出来了另外的六只手,就想抱起陈长岁,却被金灰色天磐罩给挡住了。
陈长岁继续的后退,手中的清音落下,接着迅速的消失,这一剑好像跨越了时间一般。
适才清音还在陈长岁的手中,遂就出现在了尖啸者的面前。
看着这胸前突然出现的清音神剑,尖啸者面露凝重,便想要躲开。
没想到清音的速度远比对方的更快。
这一次从胸膛斩到盆骨附近,却还是未曾发现那一断尾。
眼见尖啸者感到腹中一阵刺痛,却也没有理会腹中的清音,反而直直的往陈长岁这边冲过去,六只手伸的老长,就像是橡胶手一般,向着没有武器的陈长岁袭去。
第64章 通臣一念,剑意追击
尖啸者的六只橡皮手往陈长岁那边伸过去,剩下的两只手则想要将清音拔出来。
陈长岁看着面前的这头魔物竟然如此的小觑清音,不由冷笑了一声。
他感受着体内飞速消耗的法力,发现施展这清音,所需要的法力委实是太多了。
“看来是要快点解决此次的战斗了。”
陈长岁这样想到。
随着陈长岁的心意一动,清音便不停的变大,变大,变大。
本来以为这样可以将其撑爆,那尖啸者的身躯却也随着清音变大而持续的变大。
“小道士,你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轻易的杀了我吧~”
雄浑的男声混合着尖锐的女声,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一种从灵魂中油然而出的惊悸生了出来。
只见尖啸者的人面容混合成了男女同时存在的面目。
他仰天大笑,一种癫狂的状态不断的影响着周围。
陈长岁一时也被这种疯狂的笑声给影响到了,只觉得脑中都充斥着这种癫狂的笑声。
只有不停的在心中默念着六字呼吸中的六音才勉强的保持住了清明。
“你的心一定很有意思”
尖啸者男音混合着女音,带着一些贪婪的意味。
陈长岁闻言咧开嘴,露出白牙,冲着这头魔物一笑,接着将手臂一展,虚空一握,遂急速神行后退,说道
“我觉得你的尾巴也很有意思”
尖啸者听到这句话之后面容更加的癫狂了,就是因为自己的武器为其余魔物褫夺,这才导致有了那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弱点。
“人类”
一道雄浑带着浓重回音的男声。
“今日,我宣判你的死亡。”
桀桀的笑声和尖刺的女声混合在一起。
却不见其嘴巴动,仿佛声音是从灵魂中发出来的一样。
尖啸者不停的发出尖啸声。
原本戴在脸上的面具落了下来,一半男脸,一半女脸,混合着癫狂的笑声和尖啸声。
这一片区域都充斥着这种让人生出毁掉秩序的欲望。
陈长岁连连后退,嘴唇动的更快了,心念闪动,自己该如何的破局,
随着陈长岁的动作,清音神剑就这么凭空的出现在了陈长岁的手中。
“呵,既然找不到你的弱点,那就将你全身各处都斩上一遍!”
陈长岁一咬牙,这招一用,自己所有的法力将会一空。
那尖啸者的身躯内,依然有着清音的一道残影。
残影消失不见,陈长岁将清音横在目前,
【通臣一念:剑意追击,可千里之外杀人】
只见一道清音的剑影从剑身而出,恰与未曾消散的残影两相呼应。
随着一声悦耳的轻吟声,
从黑夜中斩出来的一剑天光,
密密麻麻吗,数不清的剑光齐齐斩进尖啸者的身躯之内,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
“小道士,我们以后会再见.........”
尖啸者忍受着全身被洞穿的痛楚,发出一道怪异的笑声,剩下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却已经说不出来了。
扭动着身躯仿佛是想要挣脱这些剑光一般
可内外两道剑意一合,迸发出令人惊悸的动静,直接将其身躯斩的粉碎。
“噗呲噗呲噗呲”
“此招威力竟如此之大”
这是尖啸者四散的残骸落在地上的声音,而这些残骸之中也夹杂着些剑意,让仅剩下的血肉残骸在原地蠕动,仿佛想要汇聚在一起。
可随着其中剑意的爆发,这些残骸也消失不见。
“呼”
陈长岁舒了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握着清音的右手有些微颤。
这一次打斗,近乎是将全身的杀招尽出,法力也十不存一。
尤其是最后的一道剑招,其消耗的法力堪称可怖。
微微调息了一下,稳定自己的身形。
他落在了地上,将下面一个不显眼的小黑色锦囊给捡了起来,拿在了手中。
除鞠悄悄的回来之后,就看到陈长岁雷厉风行的斩杀了这只魔物,震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这,这少年道士竟然生的这么厉害。”
“此等凶神恶煞的魔物如此轻易的就了结了?”
“这就是修士吗?可我从前见到的修士也没有这么的厉害。”
“坏了,那我之前不是引魔物入这个小道士的家中,完了完了,我是不是又要死了。”
除鞠想到这一点之后挎着一张脸,脊背深深的弯了下去,长长的舌头已经垂在了地上。
“行了,你可以出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那些感受到的人恨不得捂上耳朵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至于省城夜晚的秩序?
只要不是大规模的杀人,没有闹个天翻地覆的话就没有人管,又哪里来的秩序可言?
只有这个吊死鬼跟不怕死一样将他扔了出去之后,竟然还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除鞠小心翼翼的从后面走出来,有些不敢抬头对上这个时候陈长岁的目光。
他唯唯诺诺的弯着腰,一小步一小步的走过来,察觉到注视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之后,连忙开口想要解释什么,却忘记此时自己的长舌还在外面。
因此开口了之后,才慌乱的将其塞了回去,磕磕绊绊的说道,
“对对不起,大人,我我马上走。”
看见这头吊死鬼往后门的方向走过去,准备打开门要离去之后,
陈长岁:“..........”
“你走错了,你家不在那里吧。”
说着用剑指了指除鞠爬过来的那道墙壁,示意道,
“呐,从那走吧。”
陈长岁自认自己刚刚的语气十分的温和,更加没有做什么威胁对方人生安全的行为,怎么就,
“怎么就一副我下一刻要杀了他的模样?”
陈长岁踹了踹面前东倒西歪的花盆,以及洒满了了魔血的地面,略微的有些心虚,毕竟这是别人的院子。
“嘭”
只听到一重物摔下来的声音。
陈长岁循声而去,就见到一只吊死鬼爬墙结果摔了下来。
“........”
“要不是长了这么一副瘆人的模样,就算是告诉别人这‘除鞠’是鬼,别人都不信吧。”
“这鬼怎生的和人一点差别都没有?鬼不是都是飘着走的吗,或者穿墙。怎么会跟人一样,还需要爬过去?”
“这就是秉性未失,性灵尚存,若有高人指点,可转鬼为人,走上修行之路?”
“我倒是想做这个高人。”
陈长岁想了想,自己不过也是一个修行几个月的纯萌新,还是不要误人子弟了。
再说了,就算是指点,也不知从哪指点起来。
见这除鞠磕磕绊绊的爬起来,一脸惊恐的想要继续爬墙之后,陈长岁看了一眼满院子的狼藉,沉默了一会,
“你,会打扫卫生,哦不,我说你会做杂务吗?”
看到除鞠青黑的一张脸上恐惧的神色,陈长岁有些无辜的指了指院子里的那些东西,
“我院子,有些乱了,一时也找不到什么人愿意来,所以想雇佣你帮我清理一下。”
“对了,付钱。”
说完,陈长岁就从身上摸出来一块天宝灵钱扔了过去。
只听到天宝钱当当清脆悦耳的声音。
除鞠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有些走不动路了,他,他还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天宝铜钱呢。
“这可是一百枚天宝铜钱!”
想到生前的时候为了区区的三枚天宝铜钱就被迫死了,除鞠忽然觉得如果能拿到这枚散发着耀眼紫金色光芒的天宝灵钱的话,那再死一此也不是不可以。
“这位大人出手竟如此的大方。”
除鞠为自己之前小人之心羞愧,这样的大人物,恐怕杀了自己都嫌脏手。
陈长岁见除鞠半天不出声有些纳闷,刚准备问一句,就发现对方青黑色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垂在地上的长舌也一直动,一副激动的模样。
除鞠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狠狠的点了点头,准备应声,连忙将自己的舌头塞了回去,
“好的,大人!我马上就去!大人还需要什么其他的活吗?什么活,我都可以做的!”
听到这话,陈长岁摇了摇头。
手中握着一个黑色的小锦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去看一看,这头魔,第一次遇到的魔,身上有什么好东西。
第65章 无名残决,法决修人
陈长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独自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
发现那吊死鬼确实认认真真的在打扫院子,以及自己不知从哪找来的一把扫帚,水盆。
已经从水井之中打出水来,正在冲刷着散布鲜血的地面。
看了一会之后,陈长岁离开窗前,转身,坐在了椅子上。
他将自己手上的小黑锦囊放在了桌子上。
之所以说是小黑锦囊,是因为此物不过一截小拇指之大。
【志怪名:黑囊黑大人】
【志怪类型:魔物】
【志怪描述:活生生的将一魔物切腹剖心,拿出其‘孕育’出的一胃囊。
此胃囊天生便具有体内的空间,可吞噬其余的魔物而放大体内的空间(也可吞噬其余生灵)。不可存放活物,否则会被此胃囊消化。
可作为储物囊之用,先前为尖啸者之物,现为陈长岁所夺。
注一:此黑囊为活物,然宝物自晦,望之丝毫特异皆无显现,寻常人难以发现其特殊。(尖啸者便以为其是一相隔七天便会吐出不同宝物的黑色锦囊)
注二:此黑囊极其欺软怕硬,并且生性狡猾,只要感受到致死危机就会吐出宝物以求自保,若是威胁其身,可强迫对方‘认主’。
注三:此物无法真正认主,只能是对方主观上的‘认主’。(若能寻到对方灵魂,打下烙印,或可让其彻底的臣服。】
陈长岁扫了一眼,对方大部分关键的信息就映入眼帘。
“未曾想这东西竟是活物,我拿在手中确实如同寻常的锦囊一般。”
看到‘所说’的‘极其欺软怕硬’这一行,陈长岁嘴角上扬,勾出一抹笑意。
竟将清音放在了黑囊的旁边,并在心中和清音沟通。
就见清音嗡了一声,有些兴奋的颤了颤剑身,接着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力量用剑尖将黑囊挑了起来。
肉眼可见,黑囊止不住的发起抖来。
它可没忘记面前这个修士凶神恶煞的拿着这把剑,就像砍冬瓜一样把那个小魔头给杀了。
纵使感觉不到分毫的危险气息,
黑囊却也忍不住哀嚎了起来,
“就是因为一点气息都察觉不到,本大人才这么害怕。”
“完蛋了,才出魔窟,又入人窝,这不是让本大人上下左右都为难吗?”
陈长岁目光一凝,盯在了黑囊之上。
“完了完了完了,本大人难道又又又被发现了吗?”
“可这个修士一看就不是哪些好搪塞的蠢物。”
“我是不是应该随便的吐出一个宝物忽悠一下他?”
在黑囊犹豫是不是要吐出一个宝物忽悠忽悠陈长岁的时候。
就看到了一个简直让它心神俱裂的动作。
陈长岁点了点头,指着黑囊道,
“对,劈开它。”
“???”
这是黑囊第一次遇到如此蛮不讲理的修士,其他的人或者魔或者妖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哪一个拿到自己之后不是好好的研究?
怎么这个恶人上来就要劈开自己啊?
黑囊欲哭无泪,旁的东西或许没有那么容易破开自己的防御,可面前这把剑,
“这把恐怖的剑,哪怕是依照本大人阅览世间宝物的眼光都能看出来是绝顶绝顶绝顶的好东西。”
“也不知怎么就瞎眼似的认了这恶人为主。”
“可惜可惜,至宝蒙尘啊。”
感叹了一句,发现这剑真要挑开自己之后,它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维,连忙一抖。
只听到,
“叮咚”
一个东西落在了地上。
陈长岁眼皮都没有抬,清音也没有停下来,
发现这一切和自己往常所经历的完全不一样之后,黑囊傻眼了,
一道剑气冲开,转瞬即至,感觉到这近在咫尺的危机,黑囊瑟瑟发抖,也端不住了,它不敢移动自己的身体,
只是撕心裂肺的喊了出来,
“大人,大人!”
“大人,让您的剑停下来好吗?”
虽觉得对方另有图谋,黑囊却不敢就这么放任剑光斩过来,赌命这件事情从来不是黑大人所擅长的方面。
陈长岁听到这道声音,抬手。
清音稳稳的停了下来,剑光也一下子消散了。
它嗡嗡了两声,还嫌刚刚开始玩就让自己停下来,有些不尽兴。
“活物?”
黑囊心中一紧,马上点头道:“是的,是的,大人。”
陈长岁瞥了地上的那个木片一眼,就发觉这东西是真满肚子坏水啊。
【志怪名:无名残决】
【志怪类型:法决(怪异)】
【志怪描述:此物浑身漆黑,魔气十足,为法决堕落而成。
此无名残决此前由于残缺之处甚多,因而根本无法修行,就算是天赋之人勉强而为,也只会落得个法决反噬的结果。
然,经星辰教蕴养之后,彻底的转为了怪异,并且生出灵智。
寻常的法术决为,人修法,此法为,法修人。
一旦修行此法决,在进展到一定的程度便会被此法决吞噬,一身的修为以及力量都会反哺此无名残决之上。
因此,修炼此法决的人越多,则此法决的威力越大。
注一:此法决已经历了十五位主人。】
陈长岁自是不信,这黑囊并非故意的将这东西丢出来的。
看对方如此熟练的模样,怕是已经不知道坑害了多少前主人吧。
黑囊发现,自己表达了自己的弱小和臣服之后,面前的这个大恶人不仅丝毫的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的肃然了起来。
清音感觉到了陈长岁的心思,剑尖微微的颤动,作势欲劈开此物。
它这一瞬间感觉到了真正的生死危机。
若说之前尚且存着一丝,对方是有意试探自己,因而自己半推半就的‘表演’了起来的念头。
现在就是真的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大人!我其实是那小魔头从别人身上抢过来的法宝,用来存放东西的储物囊!”
“那魔头所有的宝物都在我的身上!”
“砰砰砰”
除鞠抬起手,小声的敲了敲门,
陈长岁见此走了过去,打开门,却见除鞠头都不敢抬起来的样子,双手中放着一枚银色的戒指,递给了陈长岁。
“大,大人,这是我从地上捡到的东西,不知是不是大人落下来的,所以专程送了过来。”
陈长岁盯着银色的戒指好一会,这才想起来是那头魔物手上的,后来化为面具被剑光给斩了个遍。
没想到竟然还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不对,等等……”
陈长岁神色一动,将银色的戒指拿了起来,说道,
“这是我适才不小心丢的东西,多谢了。”
除鞠感觉陈长岁带来的压迫太大了,听到这话之后,连忙就跑了。
陈长岁关上门,拿起银色的戒指对着黑囊一笑,
“你说,你们两个谁才是那魔物用来放宝物的储物法宝?”
第66章 星辰之山,塔维尔·亚特·乌姆尔
陈长岁的语气带着些玩味,面前的这个玩意还真的是张口就来啊,也不怕被戳穿?
黑囊僵住了,原本瑟瑟发抖的身体却奇异的稳定了下来,它大胆的回了一句,
“这,那小魔头如此的厉害,便是有两个储物法宝也不足为奇。”
“当然,还是大人你这种打败了那个小魔头的大修士更为的厉害,竟一眼就发现了我的不同,果然非同凡响。”
陈长岁听到这话,思忖了一会,竟觉得分外的熟悉了起来。
“咦,这种熟悉的语气和什么人有些相像?”
“哦,我想起来了,面前的这玩意现在说的话和那头老虎说的简直一模一样。”
突然思及往事,陈长岁就想到了自己不慎丢失的《太清存想法》的正本,心中一下子就不爽利了起来。
原本还准备和这个东西好好的兜一兜圈子,现在却已经没有这个心情了,他拿着银色的戒指走到了黑囊的跟前,将其拎了起来,
“你觉得我都如此试探你了,还会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说着嗤笑了一声,将其丢给了清音,
“好好玩玩,别玩坏了就行。”
说完之后,也不管黑囊叫的如何凄厉,都不打算理会。
他坐在书桌的前面,晃悠着手中的银色戒指。
这个东西是机巧阁中做出来的,和先前自己看到的金戒不一样,这个是金戒的升级版本,价格相差恐怕数十倍不止。
看了一眼,看清楚面前的信息之后,陈长岁稍显的有些苦恼,毕竟这东西没有办法直接的打开,反而需要主人的印记。
可是那只魔物,如今已经被自己打成灰了,又去哪里找什么印记?
犹豫了一会,陈长岁尝试注入法力,却感觉到银戒之中的有一个什么开关,就这么的打开了。
“果然.....先前看那志述,这魔物浑然不是人间的东西,更逞说,还规规矩矩的去人间的坊市买了。”
“这银戒果然是从旁人身上抢过来的,抢过来了之后甚至都没有烙上自己的烙印。”
“不过,这也算是便宜了我?”
陈长岁微微一笑,便将神识探进去,查探里面有什么东西。
这戒内的空间,远比陈长岁带着的须弥石(九窍石灵)的空间大上许多,哪怕是已经尽力的让其吞噬灵石料也是一样。
不过内里的东西没有陈长岁想象中的那么多,甚至可以说少的可怜。
尤其是其中一堆堆在一起的血淋淋的心脏,让陈长岁有些反胃。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个放在架子上的小铃铛,还有上面少数的一些天宝灵钱,不过千钱的样子。
最中心的是一座闪亮亮的小山。
这山的形状颇为的怪异,细看着仿佛有一股将人吸进去的魔力一样。
浑身青铜色,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陈长岁的错觉,神识闪了闪,就见到了一座血肉之山。
就像是无数的白骨和一只只腐烂的血手堆积而成的恐怖血山。
这座血肉之山还在不停的往外膨胀,还在哀嚎。
山巅之上矗立着一道银匙大门,门后端坐着一位伟大的神灵,一道人类的剪影。
这座血肉之山恍如此神灵的神座一般。
神灵睁开了眼睛,祂高高在上的坐在了银匙大门之后的巨石基座中,坐在巨石基座中的王座上。
祂慈悲的看向陈长岁。
祂的轮廓并不是固定的,而是短暂地变化成很早以前的某些东西,或是类似于人的模样,但是却要比普通人类大上半倍。
就像是那些放置在基座上的东西一样,它似乎也被某种淡灰色的织物厚厚地遮盖着。
而那座恐怖的血肉白骨之山在神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化为了梦幻的王国。
一个个耀眼的闪着光的泡泡堆积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不可名状恐怖的巨大不明生物,上面还缠绕着黑色的触须。
巨大的光球拥挤着向门口移动……附近的球体上脱落的部分以及阴森地向外流动着的原生物质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不祥又骇人的,来自外层空间的恐怖之物……
这让人恐惧,让人沉沦,让人赞美的一幕,
陈长岁看到之后却连忙闭上了眼睛,灵觉疯狂的预警,不过一瞬间,后背就湿了一大块,心悸不已,接着抱住头大叫了一声。
清音发现陈长岁这边有什么不对劲之后,嗖的一声飞了过来。
就见一个一个带着彩虹色扁长类似球体的泡泡堆积而成的相当大的堆聚体,有着陌生的色泽的多面体,不停的从陈长岁的周围冒了出来。
“嗡嗡嗡”
清音焦急的叫了起来,顿在了原地一会,接着剑身化为了幻影,一时之间不知道分出来了多少的剑身统统的斩在了这些彩虹泡泡的身上。
这还不算,那些分出来的剑身只是斩在了从陈长岁身上冒出来的泡泡上面。
可是清音的主剑,则以雷霆之态直接的斩向了陈长岁的头颅之上。
同时,万里之内所有的人,仿佛都能够听到一声极其悦耳的轻吟,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清音这一剑,直接斩掉了陈长岁之前的一小块记忆。
“啊!”
陈长岁终于从那种异化的状态中中断了,他抱着头,睁开了眼睛,眼白密密麻麻布满了血丝,显的极其的骇人。
眼球也昏暗一片。
他暂时的失明了。
清音见到陈长岁这副样子,焦急的在绕着原地飞了一圈,然后将跌落在地上的银戒推的离陈长岁远了许多。
不知想到了什么,剑意分身,竟然直接穿了进去。
清音进到了银戒的里面,一找就找到了那个让陈长岁变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它不满意的嗡了几声,紧接着这道剑意便化为了一道隐形的剑罩笼罩在了这座青铜小山的上面。
由于受到清音的压制,所以星辰山身上的光辉逐渐的暗了下来,直至消失不见。
陈长岁大叫了一声便晕了过去,那黑囊原本想要逃跑,没成想却被清音拦住了。
..........
“塔维尔·亚特·乌姆尔!”
陈长岁急促的喊出了这个名字之后,惊醒了过来。
第67章 星辰教山门,青铜古山
就像是做了一场极其骇人的噩梦一样。
陈长岁醒来之后,发现全身汗淋淋的,好像刚从水里面被捞出来一样。
今日见到那个可怖怪物所带来的惊悸之感,远胜自己当时惊醒之后看到的那条石头蛇。
眼前一片黑暗,陈长岁倒是也不惊讶。
他睁着眼睛,眼睛内的血丝比起之前消失了一些,只是神色还是十分的苍白,身体全然的脱力,周身只有点点的法力细流。
在醒来的时候,他便已经发现了,这是因为眼球的神经被吓的断掉了。
身体的自然应激反应。
或者说,这是《太清存想法》帮助自己及时止损。
那一段记忆,陈长岁发现自己确实完全回想不起来,仿佛完全没有经历过一样。
从地上爬了起来,陈长岁和清音在心中交流,
“世间竟然存在此种斩掉别人记忆的剑招?”
“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说等到我修为提高,直接斩掉那一整个人?”
那剑招陈长岁也看了,确实是自己见过的最为可怕的一道招式。
轻则斩记忆,重则直接斩人。
此种斩人,乃是直接斩掉此人一切存在的痕迹,包括他自身,以及旁人对于他的记忆。
仔细想了想之后,陈长岁摇了摇头。
“那种境界离我太遥远了,还是先将自己受的伤治好再说。”
“单单斩掉我自己的记忆,都快把我全身的法力抽干,差点就动摇根基了。”
“这种剑招不是现在的我可以施展的。”
陈长岁想到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清音一直守在自己的旁边,不由心中升起一丝暖流,摸了摸清音的剑身,道了声谢。
“好在当时叫了清音,不然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陈长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想到当时自己的状态就心生恐惧之情,同时在心里面警告自己,
“我这些时日委实是太过放松了,怎么连怪异是什么东西都给忘记了。”
“他们分明就是只要看到就会产生污染。”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怪异恐怖的东西,这样一看,唤其名为‘怪异’,却是一点错都没有。”
而醒来之后,清音也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自己。
他只是稍微的动了动自己的法力,就觉得体内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于是连忙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发现自己的身体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的严重,陈长岁不禁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就松开了。
“我对这星辰教的了解确实有些少了。”
“太狂妄了,面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竟然就这么直接的莽上去,怨不得会被暗算。”
“想我之前几次凑巧从星辰教的手中逃脱,确实是‘凑巧’。”
“也并非是让自己龟缩着不敢出头,只是今后应该更加的谨慎一些了。”
察觉到功法不断的运转,玄清之气入体,太清之法流转,缓缓的治疗自己身上的伤。
“呼”
刚刚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可现在已经好上不少了。
“清音,我的记忆有办法还回来吗?”
稍稍休息了一会之后,陈长岁坐在椅子上面问道。
却见清音绕着陈长岁飞了一圈,然后急促的嗡了几声。
听到清音的话之后,陈长岁突然间神色一变,有些控不住不住自己的表情,
“你说什么?!”
“有东西可以透过那一段记忆过来?若是我留着这段记忆的话,会被对方同化,成为对方的信徒?”
“???”
陈长岁一副难以理解的神色,
“就连记忆都不安全了?”
“也是,我都可以斩掉记忆,那么别人自然也可以从记忆循来。”
他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想到清音告诉自己的事之后,问道,
“你是不是将那样东西‘封印’住了,我再看的话,还会产生异化吗?”
见清音晃了晃剑身,陈长岁松了一口气,让清音将其拿过来,看能不能看到什么比较重要的信息。
陈长岁是暂时看不见了,可还有神识在那里。
面前的是一座青铜色的小山。
很美,一种瑰丽奇异的美丽。
【志怪名:星辰之山】
【志怪类型:神】
【志怪描述:祂应此方世界一狂热教众召唤而来。(此狂热教众为观摩《索托斯之书》《全知全能之书》后信仰祂,现为十二圣主之一)
祂位于星辰之山上的巨石基底王座之上,为星辰教之教宗。
祂的名字唤作塔维尔·亚特·乌姆尔,别名为太古永生者。
实力上限不可知,心性不可知,来历不可知。(和《索托斯之书》同为外来者,具体情况不明)
注一:这是一位对人类极为仁慈、和善的神明,可应教众人类生灵任何要求。
注二:所有星辰之山皆为星辰之山的本体,并且可收到接引,随时前往星辰教。
注三:本次为探寻祂之消息已全力以赴。
注四:此星辰之山已被清音神剑压制,神剑未收回剑意,则任何人见此山都无任何影响。
注五:此所有信息皆为对方所表现出来。】
“看到”这一连串的备注之后,陈长岁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解的神色,
“神?等等,神?我看到的那个是神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那玩意是神?!”
陈长岁有些难以想象,什么神是哪个样子的,就宛如,哦不,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污染源。
只要看到祂的就会被污染,就会堕落,可是这样子的“不可名状的可怖怪物”结果是神?
“这是神?”
想到自己记忆中那些传说中的神,和自己看到的“神”,陈长岁忽然有一种这个世界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的感觉。
【一位仁慈和善的神】
陈长岁重新看了这一行,还是有些被噎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能是我不太了解这个世界了……”
这一次透露出来的信息太多了,可陈长岁目前处于最虚弱的时候。
他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等醒来的时候再一一的思考这些问题。
和清音说了一句之后。
陈长岁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之后,金乌已经升起来了。
陈长岁睁开了眼睛,除了还是有些刺痛之外,已经好多了,能够模模糊糊的看到东西。
可惜就跟近视了八百度一样,还需要继续修养。
推开窗户,感受到了这和煦的暖风,以及一个待在院子里,拿着扫帚一晃一晃的除鞠。
陈长岁有一种自己活过来的感觉。
昨日虽然醒了,可其实还是处于混沌不明的状态。
而今日,已经好多了。
第68章 左道高人,无心道人
陈长岁站在窗前,穿着一身青色的袍子,手中拿着一杯泡好的茶,然后坐在椅子上,转了手中的银色戒指。
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眼前雾蒙蒙的一片,不过比起之前来说,已经好上太多了。
周身的法力也在缓缓的恢复。
现在回想到昨日发生了一切,陈长岁现在心中都还是忍不住的后怕了起来。
“也不知那个‘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这种看一眼就会堕落腐化的神,真的是神吗?”
原本,刚刚接触星辰教的时候,陈长岁以为不过是一种可以同化别人的另类生灵,可现在看来,好像没有那么的简单。
虽然有关那一幕的所有画面全部都被斩掉了,可陈长岁还是能够想起来自己当时那种连灵魂几乎都要彻底臣服的感觉。
甚至都能够察觉到了当时身上不停的冒出来淡黄色发着光的泡泡,以及黑色的触手......
“还是提高警惕心吧。”
陈长岁喝了一口手中的茶遂放了下来。
“不对,应该是乘早跑路。”
从之前那种紧张的思考中抽离了之后,陈长岁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想了想,他推开门,对着甩着舌头在那里发呆的除鞠喊了一声,
“你怎么还没走?”
除鞠听到陈长岁的声音,原本怂拉着的肩一下子就立起来了,眼睛也一下子发亮,
“大人,你出来了!”
“还有什么其他的工作需要我来做吗?”
“什么工作都可以!”
陈长岁:“......”
“这人,不,这鬼怎么回事?”
陈长岁愣了一下,接着手指指向了厨房,还没有说什么,
除鞠就嗖的站了起来,还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好像是想要把身上的灰尘拍干净一般。
他浑身上下干劲十足的样子,
“好的,大人,收到!”
陈长岁本来准备拐进去的脚步停了一下,脸色古怪,想到这除鞠的生前,以及是如何死之后,忍不住感叹道,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打工人打工魂?”
撇开自己这古怪的念头,陈长岁的眼睛已经大好了。
原本看到那星辰古山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全然的陷入了不可知的癫狂状态,连带着银戒内的东西都没有清点。
还有那个满肚子坏水的黑囊,也给扔在了一边。
以及,陈长岁还想要试一试,请仙这道法术究竟有没有道卷之上所描述的那么威力无穷。
就是想到之前修炼一次就反噬一次,颇有些头疼。
思极自己身上的那些法术,和这个世界的世界观,陈长岁感叹道,
“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是神?”
“可是这个世界,好像是仙人才是最厉害的人物。”
“根据书上所记载的,神法和仙法完全不是同一档次的法术。”
“不过此神非彼神,也不知,若是这外来之神,和这方天地的仙人比试一番的话,究竟是谁会胜出。”
可这些,离陈长岁太遥远了。
星辰古山的用途现在看来估摸着就是星辰教教众之物,就算一开始不信仰星辰教,可一旦拿到这东西之后,怕是立场马上就转换了。
“可奇怪的一点是,我杀的那头魔物怎么半点都没有堕化的样子?”
“身上浑然没有半分与星辰教相关的特质。”
“怪哉怪哉。”
将银戒内的东西倒出来之后,陈长岁一脸嫌弃的看了看面前一堆的心脏。
这些心脏都不是普通人的心,反而一个比一个来历曲折。
并非是指这些心脏的主人个个都是厉害的角色,而是这些心脏通通都和普通的心脏完全不一样。
比方说,眼前的这个,
陈长岁将面前这个破了七个洞的心脏用法力虚拿了起来,
“这......往日听说的心有七窍今个倒是真的见着了。”
“原先的时候还以为只是故事传说,没想到竟真的存在。不过这样的心脏,主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志怪名:七窍心】
【志怪类型:怪】
【志怪描述:此心脏为一书生先天之七窍之心,这书生生在书香门第,自小便聪慧过人,可七窍心若是没有玲珑体成套的话,身体则为羸弱无比,必定早夭。
偏这书生身有仙缘,因此遇到一个算命道士,见书生十四岁便会身亡心有不忍,因而留下了八枚灵药,以补其先天不足之症。
然七窍唯有玲珑体可解,因而此书生不过延长寿命至二十岁,二十岁周辰一过,必死无疑。
书生从小便知道自己与常人不同,每每有狐女野孤禅之流上门借道,借其七窍之道。因此,书生便知晓了许多常人不知晓之事。
可寒来暑往,春去夏藏,他依旧寻不到解开自己必死命运的办法,便在二十岁生辰的前一天,亲自将自己的心剖开,将其取了出来。
有赖前岁食用的八枚灵药,此书生一时并未死去。
剖心之后天大亮,书生浑浑噩噩的前往集市,见一卖菜老伯,问道:“树无皮可活,菜无心可活,人无心亦可活?”
老伯摇头道人无心不可活,书生目眦欲裂,用旁侧的菜刀将老伯的心生生的挖了出来,安在了自己的心上,并唱到,“你既道我无心不可活,那便借你心一用。”
自此,书生消失不见,此事在当地更是为一奇诡怪事。
以至当地人此后皆称无心自然可活。
注一:此书生后为修行界左道高人‘无心道人’,平生所爱之事便喜为人补心。
注二:无心道人寻自己剖下来的七窍心不得,便发出悬赏,若是有人寻到自己的七窍心,自答应有缘人一件事。
注三:其为左道高人,因而答应其‘有缘人’之事成后,会剖其心,将有缘人之心换于己。】
“好家伙。”
看了这么一长串的信息之后,陈长岁是看的目瞪口呆,津津有味,不亚于前世追一本名为《东土志怪宝鉴》小说那么的夜不能寐,寝不安食,拍案叫绝,只想高喊作者快更!
“原本看到此人活生生的将自己的心剖出来的时候,还想感叹一句果真是一个狠人,只是有些可惜要死了,结果没想到后面的事情竟,如此的离奇。”
“若是比干看到这书生的操作,恐怕会当场俯身拜师。”
“怎么说,不愧是左道高人,我不及也。”
“尤其是后面还挖了这么一个大坑,敢情那‘有缘人’纯属千里送心脏去的是吗?”
陈长岁看到最后一条备注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简直了,这个书生所有的操作,都秀的陈长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69章 请仙之术,仙人化身
可就这曲折无比的七窍心,还不是那只尖啸魔物的收藏中最为顶级的心脏。
最令陈长岁诧异的一枚心脏是,专门用一个冒着寒气的水晶盒子装起来的心脏。
“一枚机械之心。”
这先不提,总归这些心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陈长岁将架子上的那枚铃铛拿在了手中,接着晃了晃铃铛,发现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铃铛真是奇怪,按照志述所说这铃铛还只有遇到自己想要遇到的人才会发出声音,发出的声音还是把对方定住。妙啊,和那个无心道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凡是和自己有缘分的,通通都弄死。”
“可惜这玩意与我无用,算了,放在里面当收藏品算了。”
陈长岁直接将这个铃铛扔到了须弥石里面。
还有架子上的千余枚天宝灵钱,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嘶,这个魔物好像相当的穷酸?最值钱的竟然是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心脏了。”
陈长岁感叹了一句之后,手中拿着一枚天宝灵钱,上下一掷。
声音当当清脆悦耳,他一把将天宝灵钱抓到手上,看到这掷出来的结果,陈长岁喃喃自语道,
“还是非凶......”
眼睛已经好了大半,血丝也基本上消失了,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陈长岁就一转身就看见清音像是找到什么玩具了一样,逗着黑囊玩。
至于那个无名残决,陈长岁早就收起来了,以后看谁不爽,直接送功法坑害别人吧。
陈长岁这样想到。
接着坐到了床上,闭眼,开始运行《太清存想法》,修炼请仙之术。
将心神沉入枯海,发现自己的三宝净瓶洁白无暇的瓶身上有些细微的划痕,心中一阵心疼。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施展那一道剑招所需要的代价,何止是差点动摇根基,分明就是已经动摇了我的根基!”
“还好这太清之法,玄妙无比,竟然连这种根基之伤都可以徐徐的修复,只可惜近日自己的修为是不会有什么进展了,恐怕要等到三宝净瓶复原之后再说。”
“正值多事之秋,我竟还不慎受伤了,还是先将请仙之法学会再说,今晚一定要去坊市将那些东西卖了,寻一上好的赶路法宝,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总感觉这星辰教天克我一般,初入修行界就教我遇上这等的纷争,想要跑路结果差点被星辰教的教宗转化。”
“真是晦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希望我这次能够顺利的跑出这个漩涡。”
将心中纷杂的念头给甩开,陈长岁开始修炼请仙之法了。
模模糊糊之间,陈长岁的眼前好像真的看到了一位飘飘然的天上之仙出现在自己的眼中。
慢慢的,这位仙人,竟从自己的眼中走了出来,走到了自己的眼前。
“呼”
陈长岁大口的喘气,醒了过来,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鲜血。
“果然,这道法术修炼一次反噬一次。”
“还好还好,怎么也反噬不到我的根基之上,继续修炼吧,不然对敌的手段太少了。”
陈长岁继续的修行了起来,他的思绪慢慢的放空,眼睛之中本来照应着面前的场景,可是在他修习请仙之术之后,他的双瞳变了。
淡黑色的双瞳内出现了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男人,这男人冲着面前一笑,接着踱步,好似要从陈长岁的眼中走出来一般。
而随着青衣道袍男人的动作,陈长岁的正前方,竟真的出现了一道幻影。
如梦如幻,如露如电。
可这道幻影的影子很淡,淡的几乎看不到。
不知为何这道影子就要消散了,可陈长岁的眼中的那个青衣道人当真从他的双瞳之内中走了出来。
原本正在甩着黑囊玩的清音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都停住了自己嬉戏的动作,反而嗖的一声绕着青衣道人转了几圈。
嗡嗡嗡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黑囊被吊在剑尖,时时刻刻的感受着自己要被破脑而亡的死亡感觉,可瞧见眼前这一幕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差点就让自己撞上剑尖去。
“这玩意是什么?怎么带有仙气?”
“难不成这个大恶人竟然是仙人转世?”
“可是本大人好像记得,仙人........仙人会转世吗?”
“怪不得能够干掉从冥河里面爬出来的小魔头,看来这大恶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唉,本大人颠沛流离了数百年,也想过一过安稳的日子,无奈本大人就是腥风血雨的命,若是面前这大恶人真的能够经受住本大人的考验的话,搭伙过日子也不是不可以。”
黑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始在自己的身体里面捣鼓了起来。
那青衣道人站在幻影的面前,幻影逐渐的凝实了起来,原是一身穿白衣的男子的背影。
见这背影出现,青衣道人一笑,张嘴说道,
“道友,请转身一观!”
原本青衣道人的脸上雾蒙蒙的一片,可随着这句话说出来,白衣背影转身,其真实的面容就这么露出来了。
二人赫然对视,竟长着一张完全一样的一张脸。
白衣男子面带霜色,冷然无情。
青衣道人喜笑颜开,欢喜异常。
二人靠近,竟然变为了一个人,也就是陈长岁。
陈长岁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猛然闭上眼睛。
那仙人化身就在陈长岁闭上眼睛之后消失不见了。
再一睁开眼,陈长岁就发现清音悬在自己的眼前,还带着一个小黑色锦囊。
“怎么了?”
发现对方竟靠的这么近,陈长岁心生疑惑。
清音剑身颤了颤,嗡了两声。
察觉道对方传来的话,陈长生不由大愕,
“什么?刚刚出现了一个,两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
“难道是请仙之术修炼成功了?”
“为何我没有半分的感觉?”
“不对,我有感觉,这次我修炼之后没有被反噬吐血了。”
陈长岁皱着眉头,运转着周身的法力,却没有察觉到一点点特殊之处。
可就在陈长岁想要继续修炼请仙之法的时候却发现,这道法术已经修炼不了了。
“我,真的修炼成功了?”
第70章 机巧阁暗门,大凶征兆
陈长岁看着手中的道卷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了,
【志怪名:陈长岁】
【志怪类型:修士人类(锁定)】
【志怪描述:常常身穿青色道袍,容貌俊朗,修为以至炼神中境,修行功法为太清宗筑基功法《太清存想法》,身负三道七十二术,一为嫁祸解厄双术,一为请仙之法。
注一:佩剑为神剑清音。】
依旧是极其简洁的志述,尤其是对比其他人而言,陈长岁看着面前这简单无比的个人志述,甚至怀疑对方是在敷衍自己。
.........
原本以为想要修成这道法术,恐怕需要很久的时间,可是现在在发觉请仙之术就在自己都不知道如何修炼成功的情况下修炼成功了之后。
陈长岁就想尝试尝试那七十二术其一的气禁,也是唯一一卷连看都看不懂的法术道卷。
然而等到拿出来之后,陈长岁发现......依然还是看不懂。
【若是想要修习此法,则需要福缘深厚,气韵绵延】
陈长岁可没有忘记这道法术的志述是什么,所以这个意思是自己的福缘衰微到了别说学,就连看都看不懂?
“又不是什么扫把星君转世,也没有这么倒霉吧?”
“算了,先放在一边吧,暂时来说,自己现在的手段也足够。”
接下来的时间,陈长岁都在好好的调养自己的伤势,尤其是涉及根基之伤。
出乎陈长岁意料之外的是,那除鞠的厨艺竟然是相当的好。
........
夜晚了,月明星稀,夜黑风高,正好是一个极好的夜晚。
陈长岁将银戒变作的面具戴在了脸上,此物可用来阻挡他人的窥探,若是有人用神识查探的话,立马就会被发现。
就这样穿着一身黑袍,带着兜帽,陈长岁消失在了月下。
这里的坊市乃是由官方所立,各种三教九流,神仙魔物,都入此地。
也没个什么规矩,最重要的规矩就是,量力而行。
一进这坊市,陈长岁真是觉得大开眼界。
往日的时候也就听说过,世间的所有都逃不脱妖魔鬼怪人,神道佛魔仙。
可这么久了,就昨日的时候碰见了一头魔物,就是那些精怪,陈长岁也从未见到,反倒是不在其中的怪异天天撞见。
他还以为自己眼中的世界,和其余人眼中的世界不一样。
可现在一瞧,这除了没有仙之外,其余的倒是凑了个齐全。
比如一飘着走的一笑呵呵的老头,不知情的人或许会以为对方是什么鬼,实则是修神道的修士。
还有一千年的人参精怪,那呼之欲出的参根味道,是个人都能闻的如此,也就他自己浑然没有发觉。
自然,这坊市之内星辰教中的人也有许多,也有一些已经堕落腐化的修士,并未入星辰教。
来到这里的人,或者说,夜晚来到这里的人,大都是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少有几个不怕别人看到自己模样的,不是什么愣头青,就是高手专门钓鱼来了。
陈长岁思忖自己的那些东西,寻常地方应是不会粘手。
加上从先前遇到的鬼怒妖军,还有那个李正道李统领来看,恐怕总管这一州省的那位常都督对星辰教已经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因此不如直接找官方去售卖。
顺着坊市一直往内走,陈长岁只觉得周围的魔焰越发的重了起来。
“难道掌管这一坊市的竟然是一只魔物?”
虽有些不解,陈长岁却并未细想,总归自己很快就要离开了。
和想象中的不同,并未有任何人盘查这些东西的来历,反而极为利索的就为陈长岁结账了。
“这...他们恐怕不会管这些怪异究竟是如何死的,只要是死了就行。”
“哪怕是怪异自相残杀,星辰教之人来这楼内售卖,只要未被发现,通通当作不知道。”
陈长岁看着旁边那个同样是把自己笼罩在黑袍子里面的人,他的脸色有一种终日不见阳光的惨白,仿佛刚刚从坟墓里面爬出来一样。
可他确实是从坟墓里面爬了出来,还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却被复活了。
食尸鬼。
真正的活死人。
随意的瞥了一眼,陈长岁收回自己的目光,加上自己身上的那些天宝灵钱以及售卖所得的天宝灵钱,踪迹大约四万多,快五万钱。
这些钱看似非常多,可其实相当的不经花。
尤其是让侍女将自己需要的法宝摆出来之后。
就算是最低等级的蒸汽马车就要万钱,等级稍微高一些就七万钱了。
【志怪名:蒸汽马车】
【志怪类型:法宝】
【志怪描述:浑身青铜色,可缩小为巴掌大小的模型,最低日驰行千里,无需喂养法力,只需要放入天宝钱即可,为机巧阁弟子统一制式,百年之后法宝会逐渐的老化,三百年后,此法宝将彻底不可用。
注一:此法宝具有暗门。】
陈长岁看着下面的备注,一时有些无语。
“万万没想到啊,我先前在兰念山看的的那一蒸汽马车怎么就没有所谓的暗门呢?”
“好像那是为机巧阁外叛弟子百日所制,和这个有些不同。”
原本陈长岁还兴冲冲的想来买,却没有想到,一个晴天霹雳劈在脑门上。
可看了别的之后,陈长岁发觉,这么多的法宝,竟然没有一个自己喜欢的。
便是,喜欢的买不起,买得起的看不上。
左看右看,陈长岁发觉竟还是那有暗门的蒸汽马车更为的合自己的心意。
“算了,还是去外面看一看吧。”
这坊市之内并非只有这一家,还有些修士自己摆的小摊子,寻找一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法宝吧。
这坊市远比兰念山大的多,而且也没有什么监察使者,不必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盯着。
绕了一圈之后,真叫陈长岁找到了那个‘百日’所制的无暗门的蒸汽马车。
直接花了一万五千钱买下来之后,陈长岁喜笑颜开。
盘算着从那个方向离去,总不要碰上这里这个都督专杀西面来的人的奇葩规矩。
手中捏着一枚天宝灵钱,上下一抛,天宝灵钱落在了手中心。
陈长岁一把握住,然后打开。
钱币外圆内方,淡紫金色,正面写着天宝灵钱,反面一看,画着山河社稷图,写着天授两个字。
他已经习惯了掷出来的是正面,可这次松开手掌一看,竟然抛出了反面?
陈长岁见到反面的天宝灵钱之后瞳孔猛然一缩,脸色一变,抬头望去,正好天空之上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坏了!”
第71章 天地异变,食尸鬼巢穴
陈长岁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起来。
“原先的时候就感觉不妙,现在看来,我的感觉果然没错。”
“早知道就不挣扎着跑路,明知跑不了为何还要硬走?”
“这一州省绝对发生了什么异变,不独我一个人如此,原先的时候就十分的诧异,为何自己一生出‘走为上策’的念头,自己的灵觉总会产生怪异的预感。”
“可那种感觉委实太过微弱了,哪怕是觉得哪儿不太正常,可主观上就是发觉不出来哪不正常。”
“我在那龙宫之内也曾遭遇了这一经历,就像是所谓的知见障一般,你身处其中若无人点破,恐怕究其一生都无法发现明明就在你眼前的事物。”
“我从一开始就离不开了。好大的阵仗!好嚣张的气魄!好可怖的手段!这知见障竟然横跨一州省之地,将这无数人都蒙蔽在了其中。”
“龙宫之际也是这番手段,等到所有人都堕落腐化之后,这方才察觉到自己已然是其中的唯一异类,可这省城,省城之内的高人何其多,又怎么会现在才察觉到这一点?”
“难道那妖军和都督正是因为发现这一点了,才想着破局吗?”
脑子里一团的乱麻,可看着四周大部分人茫然的样子,陈长岁还是有些庆幸,自己的灵觉破开了眼前的这一团迷雾。
由于天辰乍变,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
陈长岁却心知,这恐怕是那星辰教即将到来的前奏。
他左右一看,移动着方向,手中抛掷着天宝灵钱,
“逃逃逃,根本无路可逃。在修行界一味的想要逃离,只会一次又一次的被卷入这种争斗,我已经看透了,此方世界,不拼命就会没命,不冒死反而会死,想要逃离结果只会深入漩涡中心。”
叮当当。
抛掷了许多次,不断的放着方位,可每一个方位都是大凶的征兆,
“‘非凶’的时候尚且让我差点几次丧命,若是‘凶’那岂不是十死无生?”
“不对,不可能,这一州省之地怎么可能连一份的生机都找不到?这不对?那鬼怒军只是惊鸿一瞥就能看出来到底有多棘手?”
陈长岁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背后一阵发凉,浑身的寒毛一下子竖起来,
“不会吧,那个‘神’,祂?星辰教的教宗要出手吗?”
陈长岁将自己的这个念头甩了出去,有些不敢相信。
管不了那么多,陈长岁移动方位竟然急迫的运用了神行这道法术,可人潮汹涌,无论什么方位都是大凶的征兆。
陈长岁的冷汗哗啦啦的流了下来,脸颊上,就连睫毛上都是汗珠,但是他却没有功夫擦一擦。
因为越是在这里待的久,陈长岁便越是觉得如芒在背。
忽然,陈长岁忽然间闪过了一丝欣喜,
“有了,果然有破局之地!”
陈长岁这方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得自己的内衫尽数湿透了,抬头一看,自己竟然见到了之间遇到的那只食尸鬼。
“奇怪,这坊市之内星辰教教众如此多,怎会独独他身上有生机?”
陈长岁有些疑惑,却还是跟了上去。
由于天地异变,不独陈长岁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有很多修为高深的修士也如此。
因此,每一个方向都有许多人往外奔去。
陈长岁跟在那个食尸鬼的身后倒也不怎么显眼。
坊市之内异常的混乱,有一些心有小心思的竟然还想要去一些商铺之上抢夺修行所用的功法或者法术、法宝。
但是更多的,则是一溜烟的久想要跑路。
先前陈长岁看到的那位修神道的修士,已经化为了一道清烟彻底消失不见了。
惊鸿一瞥,甚至还能见到几个明魄境的大修士慌忙的择路而逃。
可是更多的,则是那些察觉不到危机的小修士,虽察觉不出什么危机,但也循着人群四处的奔走,也不知自己究竟要为何事。
坊市之内一片的嘈杂,甚至还能见到些刀光剑影,一看就是邪道修士乘此机会暗中杀人。
陈长岁跟着那只食尸鬼拐来拐去,竟到了一处暗地。
地下通道。
陈长岁上下抛掷着天宝灵钱,则依旧是非凶。
这食尸鬼的修为虽说只比陈长岁稍逊一筹,可速度却是奇快无比,若不能全神贯注的跟着对方,怕是轻易就会被甩掉。
进了这地下通道之后,陈长岁的耳边依稀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可那声音太远太远了,无法从记忆中寻到合适的目标。
不知道过了多少眼花缭乱的通道之后,面前的食尸鬼终于停下来了,
陈长岁步履不停,却有一种自己独自恐怕会找不到回去的路的感觉。
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嘭嘭嘭”
陈长岁看清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咒骂了起来,连忙收敛自己的气息,稳住自己的心跳声,
因为面前,那个食尸鬼前去的地方,是一食尸鬼的巢穴。
“这真的是非凶?”
陈长岁时时刻刻怀疑着当初自己练那嫁祸解厄的法术的时候时不时由于修成的太快,所以一些关键的地方完全没有掌握。
“如果这都算是‘非凶’的话,那外面的大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
好在这一路上,陈长岁都十分的警惕,并且有把握对方没有发现自己。
可,陈长岁虚空张手,握住了隐形的清音剑。
“可我这上不上,下不下的待在这里算个什么事?”
陈长岁现在正处于夹壁的中间,已然毫无了呼吸声和心跳声。
面前的食尸鬼巢穴是由一块巨大的蠕动的肉块构建成的。
那些通道就像是血管一样,暗红色,上面还有着黑斑。
食尸鬼巢穴外面竟然没有人把守。
陈长岁看的分明,那自己尾随着的食尸鬼在通过巢穴的时候分明有一道微不可见的红光一闪,恐怕是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分辨。
先前,陈长岁只是往外走了一段路,结果掷出来的天宝灵钱便是反面,只能一脸郁闷的回来,继续的等候着。
就在思忖着自己是要离去,还是继续待在这里的时候,食尸鬼巢穴内忽然间嘈杂了起来。
接着便是数不清的惨叫声,几只食尸鬼从黑斑血管内钻出来。
陈长岁眼神一凝,看到为首的食尸鬼便知道对方是发现自己了。
“该死,这叫什么事!”
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陈长岁拿着清音,往上一挥,
满天明,剑招一施展便天下通明
一种极其强烈的肃杀气息出现在了这一方的空间,此剑之下,任何人都会心生必死之感。
食尸鬼王大惊,还以为是那些人特意派了一个高手埋伏在这里,面对这道必死的剑光不敢做任何的阻挡,反而将自己瞬移了出去。
陈长岁将食尸鬼吓走之后,握着清音,移动位置抛着天宝灵钱,
往后走肯定不行,对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在那食尸鬼王察觉到自己被骗发出一道怒吼的时候,陈长岁身形一闪,直接进入了食尸鬼巢穴之内。
第72章 十死无生,九死一生
陈长岁进去之后,那黑斑血管果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好像是这一块巨大的蠕动的肉块在向着里面的食尸鬼预警一样。
一开始陈长岁还被这叫声惊了一下,可随着自己越发的往里,竟发现这叫声此起彼伏,就像是唱一曲奏乐一样。
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陈长岁一怔,便立刻就知道了恐怕里面的异变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剧烈。
他右手握着清音,警惕的看着四周。
突然,陈长岁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他伸手摸在了这血管之上,入手温热,仔细看去竟真的有细微的血液在里面流动。
可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一片的血管竟然在缓慢的合闭在一起。
陈长岁察觉到了这一点之后,握着清音的手越发的紧,可是望着面前四通八达的血管,以及后面极凶并且正越来越快合拢的血管通道。
他心下一横,手拿着清音直接对着这黑斑血管斩了上去。
“呲呲呲呲”
一只正在沉睡的幼年食尸鬼被陈长岁的动作惊醒了过来,他看都没看,横剑一斩,对方应声倒下。
察觉到身上这些污浊的血液,陈长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里面的血管通道和外面的地下通道一样,恐怕是只有食尸鬼才能从中找到正确的道路。
陈长岁直接握着清音,对着这些黑斑血管一剑又一剑的落了下去。
大部分被迫出来的幼年食尸鬼,身上还沾着恶臭黏液,皮肤像胶皮一样,生有利爪。
陈长岁大都看都没看一眼,就这么斩下去。
可是,也许是陈长岁现在的动作有些触怒了这巨大蠕动的肉块,导致血管通道闭合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陈长岁的速度越来越快,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撞上了上前来查探这里异常的食尸鬼们。
察觉到这四面八方的压力,陈长岁一咬牙,直接挥了一道剑招。
【夜雨连明】
这黑斑血管内,本来是一片红黑色,可这一剑斩下来,却只见一片的黑暗咆哮。
黑夜中下着看不见的雨水,陈长岁在黑夜中穿插,
噗呲噗呲
剑尖直接穿过了他们的头颅,将他们的脑袋和身体分开。
连绵不断的夜雨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就像是数不尽的剑光落在他们一样。
“我只在志述上看见说这玩意不死,没想到是这种不死!”
察觉到已经变成一团烂泥的食尸鬼们,他们的身体竟然融合在了一起,慢慢的要形成一个缝合食尸鬼的样子,那剃刀一般锋利的肮脏爪子,那突出的骨质可以毫无阻碍地切开人类的血肉,这双生出来的利爪主人嘶吼了一声就要像陈长岁扑来。
夜雨之后,天则将明。
陈长岁的剑光就像是初升的朝日一般,冉冉的在这食尸鬼的巢穴之中升了起来。
他一剑将对方的双爪斩落在了地上,发现这双利爪竟然还在不停的蠕动,
发现这一点之后,陈长岁面露狠色,直接在心中喊道,
“清音,收回你的剑意。”
接着陈长岁就将这双利爪直接扔进了放有星辰古山的银戒之内。
就在扔进去的那一刻,清音刚好收回自己的剑意,只见面前将要形成的缝合食尸鬼惨叫了一声,接着跪在了地上,朝着陈长岁磕头叩拜了起来,
撕心裂肺竭尽全力的喊了出来,
“赞美星辰”
随着字音刚刚落地,缝合食尸鬼浑身上下彻底的化为了一团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灵性。
只是放开了那么一瞬间,下一秒清音的剑意又覆盖在了上面。
陈长岁看着面前恶心的一坨东西,就想要马上离开。
可在准备离开之前,看着地上的那星辰教的白色教服,这教服白袍兜帽,胸前绣着一本书,和一颗星辰,以及一座山。
陈长岁强忍着恶心从烂泥里面将这件衣服拿出来,然后用了一个小法术,将这上面的污垢清理干净,最后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四周闭合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这样下去,陈长岁担心自己恐怕会被这蠕动的肉块生生的禁闭在里面。
可却怎么也寻不到出口在何处,这里四通八达,感觉根本无从下手。
陈长岁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星辰教的教服之下,手拿着清音,移动着自己的位置,发觉都是‘非凶’,陈长岁便也没有想那么多了。
径直选定了一个方向,就手拿着清音一路莽了过去。
可随着越来越深入其中,陈长岁便发觉自己越发的吃力了起来。
空气中那种黏稠的红色雾气越发的严重了起来。
继续斩下来一剑,陈长岁回头一望,发现背后的黑斑血管已经全部闭合在一起了。
察觉到剑势越发的滞涩了起来,陈长岁皱着眉头,将清音剑收了起来。
也不知为何是自己来的方向不对还是怎么的,陈长岁发觉那些兵戈相斗的声音越发的小了,来到这里之后已经近乎完全听不到。
他抿了抿嘴唇,上下抛掷着天宝灵钱,
“非凶”
陈长岁看着这个结果,心中却越发的警惕了起来。
“嗯,没错,‘大凶是十死无生’,而‘非凶’则是九死一生。”
陈长岁脚踩在软软的蠕动着的肉块通道内,将浑身的气息收敛了起来。
这里安静的有些不符合常理。
他的脚步越发的轻了,手虚握在空中,还分了一半的心思在‘请仙之术’之上,等着一有什么不妙的情况出现,就立刻的释放请仙之术。
察觉到眼前已经化为实质的浓雾,陈长岁抽动鼻子,露出一种难以忍受的神色。
这种味道就像是有人硬生生的把你的头按在了千年的茅坑里面,你想要离开却无法理解,只能硬生生的忍受着这种臭味。
若只是臭味便罢了,可这极臭之中分明还夹着极重的一股香味。
二者相互混合,陈长岁只觉得自己的鼻子都要失灵了。
他将自己的兜帽拉的更低了一些,
小心翼翼的转入了另外一个通道,却见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着同样白色兜帽星辰教教服的食尸鬼,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嘴唇却有一抹艳红色,脸上到处都是细细的伤口,整个人像是被劈碎之后又被缝起来一样,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他冲着陈长岁微微一笑道,
“你来了。”
第73章 长命百岁,百命长岁
空气突然一静,只能看得见那些漂浮的红色雾气。
笼罩在星辰教教服之下的陈长岁身体一僵,这时候就在心里庆幸,好在之前就已经全部压制住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否则恐怕一下子就被面前这个食尸鬼发现自己的异常了。
【志怪名:商整】
【志怪类型:怪异(食尸鬼)】
【志怪描述:食尸鬼长老。生前只是一介儒生凡人,因参与造反,因此被行刑千刀万剐,死后的尸体被一直爱慕他之人收拢了起来,并且在《玄君七章秘经》中寻到了可以将死人复活的“仙砂还魂箓”之术,并用在了此人身上,得已复活。
然此复活之术,只能复活躯体,而性灵不存,复活的身体不过一浑噩之态怪物,爱慕他之女子见此不忍,继续寻法,发觉若是这怪物不断食人便可恢复神志,便不断的狩猎凡人喂养此怪物。
后再一日,女子因被发现祭祀邪物被人所追杀,她带此怪物一并逃走,却因无人肉可喂养,怪物便将其生吃活剥,不过三日,其神志便觉醒,自行找到食尸鬼巢穴,其天资不凡,因而短短数十年间便为食尸鬼长老,先为明魄前期。】
【注一:女子已在他体内复活。】
【注二:为人不改生前儒生之态,却偏爱鬼神占卜之事。】
陈长岁顿住了脚步,扫了商整一眼,压低着嗓音,
“赞美星辰!”
语气恭敬谦卑,袖手一甩,便径直从他的身侧往前走去。
商整一愣,被缝合在一起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看着从肩膀飘出来的女人道,
“赞美星辰。”
一走进这里面,陈长岁头皮都发麻了,他说怎么四周的动静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安静,敢情自己跑到别人的真—老巢来了。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体内空间,头上是密密麻麻从蠕动肉块上面生出来的复眼,贪婪的看着站在它的身体之内的这些人。
地上已经被厚重的新鲜血液所覆盖,四周围着一圈被割断手掌,小腿放血的修士凡人。
若是有人死了,那就再拿一个人继续放血。
陈长岁走在这血泊之内,感觉从小腿就被浸湿,这黏稠的质感,绝非只有人类的鲜血。
一眼看过去,这里聚集的星辰教众竟然有近乎千人的规模,大部分都穿着星辰教的教服,只将脸颊露了出来。
可露出来的脸形态各异,不单单是人类。
还有一些嗜血之人,直接将自己的脖子拉长,让自己的头浸泡在血酿之中,浑身舒展开来,黑斑触手到处飞舞。
一些食尸鬼长老,许是觉得等候的时间过长了,所以直接在旁边抓了一个活人啃食了起来。
虽说其中大部分都是食尸鬼,可放眼看过去,几乎全部都是筑基后期,以及明魄境的修士。
最前面是一个祭坛,不知道祭祀着何物。
祭坛之上放着些东西,却模模糊糊的,明明这个距离,陈长岁可以纤毫毕现,可现在却什么都看不到。
眼前的这些画面看的陈长岁是冷汗直落,握着清音剑的手松开又握紧,松开又握紧。
最后将银戒之内的星辰古山拿在了手中。
陈长岁的身上带有极其浓重的污浊血腥味道,那些复眼发现陈长岁之后齐齐的看向了他。
而他的身上所不同于其余人身上的气息也引气了其他星辰教教众的注视。
就像是一个入了狼群的哈士奇一样。
比,比那还恐怖。
应该是,误入屠宰场的猪,或许更准确一些。
可面对这种致命危机,陈长岁虽察觉自己的后颈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却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现在想要逃出去怕是不可能的。”
“无事无事,反正我手中有着那星辰古山,约莫着可以装腔作势一番。”
“好在当时灵机一闪,穿上了这星辰教的教服。”
“看来确实是‘扫把星’转世,不然怎么随便的找一条路都能找进别人的大本营。”
瞧着这些人越来越赤裸裸的目光和动作之后,
他虚握着星辰古山,面部被遮掩在了星辰教的教服之下,声音淡淡的,
“让”
后面随着陈长岁进来的商整微微一笑,一派儒雅之态,
“是啊,大家怎么都围在这里?让让,让让。”
见到他,那些食尸鬼和教众满脸的忌惮,纷纷让出了一条路,却将陈长岁围的更紧了。
商整站在人群外,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陈长岁见这些食尸鬼越围越紧,嗤笑一声,然后将星辰古山虚拿在了手上,垂眸闭上了眼睛,将上面的剑意撤开。
“不让,那就死”
声音还是那么的平淡,可随着陈长岁将星辰古山拿出来之后,整个空间都充斥着凄厉的尖叫声。
肉厅迅速的腐烂干瘪,祭坛之上升起来无数双滑溜溜的触手,似乎是想要往陈长岁这边过来,又在忌惮着什么,触手飞舞在半空愣是不敢落下来。
最后随机抓了几个教众吞了下去,嘎吱嘎吱,还能听到啃噬教众肉酸的声音。
“呸”
最后只有那些衣服被吐了出来。
那些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的,连忙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至于另外那些,傻傻呆呆的站在那看着,一半的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另外一半的人则捂住自己的脑袋,抑制不住的尖叫了起来。
浑身上下冒出来了一个个发亮的泡泡,手脚都发生着畸变,地上血酿之上都是一堆涌动的触肢,伸展开来、四下摸索的触肢,最顶端还有着一个畸形的肿块……
这只恐怖、令人作呕的生物的病态的生物嚎叫着,在地上攀爬着。
然而大部分的人根本撑不过这种畸变,在痛苦之中高呼一声‘赞美星辰’后便化为灰烬了。
陈长岁面无表情,将星辰古山收了回去,实则是清音剑将其收了回去。
他穿着的靴子走在肉厅之上,踩出了破木嘎吱的声音。
所有的人都不自觉的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陈长岁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最前面。
商整看到这一副,浑身一颤,摸了摸自己肩膀旁边女人的脸,
“啊,星辰在上。”
他走到了陈长岁的后面,恭敬的行了一礼,
“未想到竟是持有星辰古山的圣徒来此,请大人赎罪。”
另外一只钻地魔虫则抖着自己肿胀的身躯,接着用那些触肢舔着陈长岁的靴子,呜呜呜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知是哪位圣徒?”
商整恭敬的问道。
“姜百命。”
“取长命百岁之意。”
陈长岁眼前关于星辰古山的信息在对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更新了。
【志怪名:星辰之山】
【志怪类型:神】
【志怪描述:一位对人类极为仁慈、和善,位于星辰之山上的巨石基底王座之上,为星辰教之教宗,名字唤作塔维尔·亚特·乌姆尔,别名为太古永生者的神为了满足这方世界对祂的崇拜,撒下了数千个可以窥见祂本体的星辰古山。
一旦拿到此物,若是可以直面祂不死,即可完成灵魂之升华,即自动成为星辰教之圣徒,仅在圣主之下,前往星辰山山门,为其神座之下奴仆。
面前星辰教已经拥有三十七位圣徒(包含‘姜百命’。】
第74章 祭祀开始,生锈铁剑
陈长岁站在最前面,也就是祭坛的最下方,可哪怕是距离如此之近,对于祭坛之上的东西却依然看不清楚。
背后一片的哀嚎,而前侧则享有一种诡异的寂静。
商整摸了摸自己肩膀旁边的女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他声音柔和又带着恭敬的说道,
“既然圣徒来此,那么主持这次祭祀之事的祭主就交由姜大人您来。”
说完,走到祭坛的右面石台之上的将一块正在挣扎着蠕动着的邪恶触须拿了出来,双手捧着送到了陈长岁的面前,
“姜大人,请准备,祭奠很快就要开始了。”
陈长岁冷眼旁观着这只老狐狸,摸不准对方究竟是看出了自己不对劲,还是当真想要让自己举行这一次祭祀。
可无论如何,自己对这星辰教、食尸鬼的祭祀一窍不通,上去只会让自己的破绽更大。
陈长岁将自己隐没在星辰教的教服之下,以致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他下巴那块的阴影。
整个空间,除了那些还在痛苦哀嚎的人之外,鸦雀无声,都在等待着陈长岁开口说话。
几只身躯肿胀的钻地魔虫,还在用那些触肢舔着陈长岁的靴子,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什么话。
陈长岁直接一脚将其踹了出去。
而那钻地魔虫完全不敢反抗,任由陈长岁的靴子踢在自己柔软的灰黑色袋状躯体上,身上沾满了地上的血酿,不停在叩首,像是在祈求陈长岁的原谅一般。
看到原本人形的修士竟然变作了现在这样一副毫无理智的蛆虫,陈长岁对星辰教,以及手中的星辰古山的忌惮更深了。
他微微的低头,兜帽越发的下垂,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阴影。
“商,整?”
“是,未想到圣徒竟然知晓我的名字,当真是惭愧。”
商整微微垂了垂自己的头颅,很快又抬了起来,脸上那些缝合的伤口越发的明显了。
“食尸鬼的长老,这次祭祀的祭主。”
“是”
商整丝毫不诧异陈长岁为何对自己如此的了解,反而继续应了下来。
“此次祭祀,你来。”
说完,并没有等对方的反应,反而径直走到了一旁,只看见白色的兜帽一动,余下的那些人不知这位圣徒究竟是打着什么算盘,连如此重要的祭祀都要推诿。
而一些比较机灵的食尸鬼立刻扑倒在了陈长岁的身后,自行的搬来了一个血肉做成的椅子,将自己的腰弯了九十度,跪在地上,头颅已经浸泡在了血酿之中,谄媚的说道,
“圣徒大人,请观礼”
陈长岁看了一眼那不停蠕动,还有着触手生出来的椅子,脚步一僵,却还是坐了下来。
却没有想到,坐下来之后原本以为会产生一种恶心的感觉,可现在却像是泡在温泉之中一般,还有着触手时不时的给自己按摩捶腿,一副惬意的姿态。
商整见此,拍了拍自己的袍子,鲜艳的带着缝合伤口的红色嘴唇裂开,微微一笑道,
“是,尊圣徒之意”
原本嘈杂一片的空间,却因为陈长岁来到这里之后变得安静了许多,除了还在哀嚎畸变的那些人,为这偌大的空间平添了一分诡异。
这一片空间,只有陈长岁一个人坐着,下面还有几只舔虫,不管怎么踢都踢不开。
至于头上那些密密麻麻从蠕动肉块上面生出来的复眼,在发觉那个劈开自己的体内血管的人竟然是圣徒之后,乖觉的闭上了自己的复眼,只是偶尔还有着涎水从那些闭上的复眼众流了出来。
从在这里往下看,一览无余,所有的人都穿上了白袍兜帽的星辰教教服。
紧接着,陈长岁进来的那个入口,缓缓的合拢在了一起。
现在这里,成为一个封闭的空间了。
只听到一阵的魔音,原来是商整手中拿着一个小型的钟敲了一下。
“当当当”
钟声的声音形成了波浪和回声,穿过了这一片的空间,直接抵挡到了外面。
那一片正在厮杀的食尸鬼巢穴之内。
陈长岁坐在触手椅子上面,突然啪的一声,将自己身上的那些触手也打掉了。
椅子胆战心惊的以为自己有什么没做好,触手在半空中挥舞,不敢回去,也不敢过去。
实际上,现在陈长岁的状态奇差无比。
他都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从外到内的胆颤,要不是清音帮自己悄无声息的斩掉了一些声音,恐怕现在就要瘫软在地上,无法动弹了。
体内的三宝净瓶也一晃一晃,仿佛是承受不住这种打击,好在《太清存想法》在体内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勉强算是挡住了这一波冲击。
这一鼓棒打下去,半数的人都跪在了地上,还有的人听了这道声音之后口吐白沫鲜血,脸上却一副沉醉之态。
“天授年,戊戌月,甲辰时,宜打扫、破屋、祭祀、坏垣,馀事勿取。”
商整拖了老长的调子,高亢的念了出来,面上一派沉醉之色。
“取一祭星辰”
“取二祭教宗”
“取三祭教众”
接着将自己的身体生硬的撕开,将邪恶触须吞服了下去。
........
接下来的场面由于太过血腥恶心,就不一一复述。
好在这里再怎么恐怖都没有星辰教神座之上的祂恐怖,陈长岁虽然觉得身体有些发麻,却还是没有出现异常。
他算是发现了,这种感染异常的唯心。
是由你来决定自己是否失去理智,堕落污染,而非对方。
简言之
若是你对它不以为意的话,那么它便不会污染你。
可若是你觉得它可以污染你,那么它就可以污染你。
所以陈长岁睁着眼睛一直在心中默念。
而随着祭祀的进程过去,祭坛之上的一些迷雾也逐渐的消散了起来。
陈长岁已经能够看到那祭坛之上的究竟是什么玩意。
“竟然是一把铁剑”
陈长岁看着祭坛上插着的那把剑有些诧异。
它的身上生有着铁锈,剑身黑色,拿出去就像是最寻常不过的一把世俗铁剑,插在祭祀的高台之上。
周围的血酿顺着那些凹槽流了进去,如此之多的血酿非但没有将这把普通至极,寻常至极的铁剑给淹没了,反而不见了。
它们连铁剑都没有靠近,就这么消失了。
【志怪名:?】
【志怪类型:铁剑?】
【志怪描述:?一把寻常制式的铁剑?】
第75章 赞美星辰
陈长岁看着面前的生锈铁剑眼神闪了闪。
祭祀的流程已经到一半了,祭台之下的商整嘴里念叨着祷词,声音越来越大。
“嘭”
只感觉到地基都在晃动。
陈长岁有些诧异,他将清音虚握在了手里。
如果他刚刚没有听错的话,那应该是火炮响起来的声音。
“可是这个地方,又怎么会有火炮?”
陈长岁将背挺直了一些,那些触手也乖觉的上前轻柔的为他按摩。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虚握着清音,和清音在脑海中交流。
“嘭”
又是一声,只是这一声远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上面的那些复眼都被震的掉了睁开了安静,发出恼怒的叫声。
之前圣徒在自己血管里面乱砍就算了,可这些卑微的蝼蚁竟然敢对自己出手。
只见上空复眼闪动,冒出难以形容的一种光亮,整个大厅一会暗一会亮的。
那些复眼下面生出来了密密麻麻的小脚,往外跑了过去。
“直接轰开!”
陈长岁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瞳孔一缩,
“李正道,是鬼怒军来了?”
“那我先前听到的遥远的熟悉的声音,应该就是鬼怒军的声音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来了这里?”
大厅之内有些人坐不住了,陈长岁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轰隆隆”
这里直接被火炮打出来了一个大口,接着便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陈长岁身体一闪,站在了祭坛的中间。
那商整看到鬼怒军进来之后也不诧异,反而一副儒雅之态,只是配合着他那张脸,显的恐怖了一些。
“圣徒,您有什么吩咐?”
陈长岁默不作声。
“星辰魔教聚众祭祀不报,都督下令,格杀勿论!”
远远的就听到了李正道这杀气腾腾的声音。
陈长岁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清音的剑柄之上。
商整没有听到陈长岁的回答却也不生气,反而举起手中的小钟,拿起小鼓棒就是一敲。
“安静,祭祀还没有结束,怎么闹哄哄的?”
“规矩,规矩,说了多少次了,讲规矩!”
他丝毫不觉得现在的处境之危险,反而继续祭祀了起来。
可面前的铁剑依旧是一副普通寻常的样子,半点的回应都没有给他们。
那鬼怒军已然在外大开杀戒了起来,星辰教的人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对方,尤其是那些食尸鬼,现在正在他们的地盘呢。
而这个巨大蠕动肉块的本体也对李正道等人十分的不满意,同样参与到了此次的斗争之中。
一时之间,唯有陈长岁所站立的这个地方拥有一种异样的宁静。
祭祀完成了,商整摸了摸自己肩膀的上空。
“李统领何必呢。”
商整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模样,
“请圣主现身!”
陈长岁听到这话心中一惊,拿着清音的手已经准备伸出来了。
可就在这一刻,商整转身对陈长岁行了一礼,
“请圣徒来此恭迎圣主现身。”
陈长岁身体一僵,将手缓缓的放下道,
“没有圣主。”
听到陈长岁这话,商整第一次正面看了陈长岁一眼,
“姜大人发现了?”
“原先的时候还以为姜大人是鬼怒军派来的卧底,没想到圣徒果真是圣徒。”
“浑身上下竟然丝毫没有星辰的气息,只有将那星辰古山之后才有了微不可察的星辰之息。”
“我错怪圣徒了,还请圣徒赎罪。”
说完,商整满脸歉意的对陈长岁俯身,行了一礼。
陈长岁听到这话脸色冷然,按在清音剑柄上的手却没有放下来,保持自己沉默的格调。
“吼”
又听到了那熟悉的鬼怒之声,可是这一次,远比之前的阵仗更大。
陈长岁所遇见的那一小队鬼怒之音,不过是在其脑海层面具现恶鬼。
而现在,这些恶鬼不只出现在自己的精神里面,而是直接出现在了现实的世界中。
从天上,地下,半空中,无数的恶鬼冲出来对着那些食尸鬼咆哮,撕咬着星辰教教众。
“这景色很美,不是吗?”
商整微微一笑,似乎在对着什么人说话。
他竟半点出手的欲望都没有,任由着星辰教这边被一面的围攻。
这祭台之上,拥有着一种看不见的力量,陈长岁站在这中间,任战斗如何的激烈,半分都没有被波及到。
陈长岁将清音剑握的更加紧,可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对方任何的破绽。
商整走到了祭台之上,伸手想要碰那把生锈铁剑,却停在半空中无法再进半寸。
“如此之大的盛宴,都无法让您欢愉?”
商整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陈长岁冷眼旁观着这个人的表演,对他的真实目的捉摸不透。
很快,这里所有的食尸鬼都被鬼怒军和恶鬼撕碎了,而地上的血酿也越积越厚。
李正道走在最前面,
“此时束手就擒,弃暗投明,本统领可保你死的体面。”
他身上的黄沙盔甲比起前几日见到的更凌厉了些。
陈长岁依然保持着自己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风格。
商整听到这话,将自己的手拿了回来,
“这样,李统领若是能拔出此剑,我马上就弃暗投明,不知李统领可愿意?”
“呵”
李正道听到这话,理会都不想理会,抬手往下一挥,
一瞬间,数不清的炮火尽数往这一祭坛轰去。
可祭坛毫发无损,屹然不动。
“赞美星辰,李统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这里有这把剑在,你们就绝无可能破开这处祭坛。”
陈长岁这个时候有些明白了,他说怎么对方这么的淡定,原来是有这么一层原因在这里。
“可是对方的所作所为究竟有什么意义……”
“姜大人,您要不要也上来试一试?”
商整站在生锈铁剑的旁边装似友好的问了一句。
第76章 五弊三缺之刑,都督现身
陈长岁握着清音,将剑尖对着下面。
他现在觉得这个人越发的危险了起来,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不过前两次的遭遇已经让陈长岁相信自己的这种感觉了。
对于商整这话,陈长岁也对这剑颇为的好奇,这把除了自己眼睛看到的信息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生锈铁剑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走的很慢,像是在担忧着什么。
李正道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陈长岁,心中升起了一些警惕之心。
将自己的弓拿了出来,旁边的鬼怒军也上前,将其围了起来。
可真果真如同商整所言,这祭坛之上的屏障根本破不开。
李正道并未因为这个就坐以待毙,而是往前走了一步,拉弓,搭箭。
陈长岁走到了祭坛的旁边。
商整微微俯身,伸手道,
“姜大人,请”
陈长岁缓缓的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而清音则一直悬在旁边。
就在陈长岁发觉自己的手毫无阻碍的要碰到这把生锈铁剑的时候。
“刺啦”
一种滑腻的声音从陈长岁的背后传过来,接着就感觉到一股大力,想要将陈长岁往祭坛中心推去。
一霎那,整个祭坛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就像是一个巨物想要将陈长岁吞噬进去,
“当当当”
商整用鼓槌敲起了自己的小钟。
李正道意识有什么不对,一道幻影留在原地,人已然进到了祭坛之内。
可等到李正道进了祭坛之后,整个祭坛忽然将往下陷,除了最外围,整个祭坛中心直往下陷,数不尽的触手舞动了起来,想要抓住李正道。
商整微笑到:“李统领莫急,李统领莫急。”
他忽然间,重重的敲了自己的小钟一声,接着如同瞬移一样,出现在了陈长岁的身后,伸出一只手,将他往下按,并庄严的说了一句,
“请圣徒入瓮。”
陈长岁手一伸,清音剑应声而来,他斜拿着清音剑,往后一刺,却只刺了一个空。
一道凌厉的剑光出现在了祭坛之上,一种死亡的恐怖笼罩在了祭坛之上的所有人。
“刺啦”
一瞬间,天昏地暗,祭坛就这么站了起来。
它的身体是由一团看不清楚的黑暗组成的,最上面插着一把剑,或者说,是一张嘴上插着一把生锈铁剑。
商整微微一笑,将生锈铁剑拔出来往外一扔,鼓槌无人自鼓,
“当”
一道悠远的钟声从对方的身上传来。
“请圣徒入瓮~”
最后一个字的音调拖得极长。
陈长岁被定住在了原地,整个人就这么直直的往祭坛之口上面落下去。
随着一道轻吟,剑光乍起,
清音从下面接住了陈长岁,过了两秒,陈长岁终于能动了。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老东西!”
可这巨口之内,就像是无尽的黑暗,还有密密麻麻的粉刺,在朝着陈长岁挤压而来。
一种生死的迫切感,朝着陈长岁袭来。
他额头上冷汗低落,身体还在不停的往下落,不知道会落在哪里。
可自身的灵觉疯狂的在对自己预警,仿佛掉下去会遭遇到比死还恐怖的东西。
外面的战斗依然在继续,
李正道好像知道这个祭坛以及商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因此除了自己,其余的人都在外面等候。
商整见到陈长岁落下来之后,脸上露出来了满意的微笑,
“不错,圣徒,一定极为的美味。”
“当”
“李统领,我的话依然还在这里,你若是能将那把生锈铁剑拔出来,我甘愿弃暗投明,为都督马前卒,卧底星辰之山。”
“星辰在上,我所言之无一句谎话。”
商整行了一个标准的儒生礼,看向祭坛之口,上面又生出来了一把生锈铁剑。
同时,周围,围绕着祭坛一整圈,一瞬间从外面出现了数万把生锈铁剑,并且向那些鬼怒军杀去。
“吼”
黄沙漫天如石,
数千人的鬼怒军同时发出了一声怒吼,军队的最上方则出现了一个慢慢爬出来的恶鬼。
往常的恶鬼不过四条爬行的腿,而这条恶鬼竟然长了十六条,腿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毒刺,猩红的眼睛看向四周,好像是要毁灭看到的所有一切一样。
它仰着头长啸了一声,
“又是这种腐尸怪物。”
重重叠嶂的声音在这一整片的空间内回荡着,这只恶鬼竟然生有灵智!
面对这四周袭来的生锈铁剑,恶鬼猩红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不屑,
“海里面的怪物,迟早要把这些触手全部烤了。”
一瞬间,这些生锈铁剑则化为了一个个长着蓝斑点的触手。
天空开始下起了蓝雨。
鬼怒军抬脚,放下。
漫天的黄沙伴随着这种蓝雨一起落了下来。
李正道半分心思都没有分给外面,反而冲着商整讽刺一笑,
“本统领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束手就擒,本座可不追究连素之死,不然,鳏、寡、孤、独、残伴随其十生十世,永生永世无财无命无权。”
说完,将自己手里面拿出来的符一捏。
“啊啊啊啊”
从商整肩膀上生出来的女人痛苦的哀嚎了起来。
商整的脸色却没有半分的变化,他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女人,柔声安慰了一句。
“当”
“请都督入瓮”
小钟悬在虚空之上,鼓槌无人动却自行敲动。
李正道的背后出现了一个虚影。
其青面身红,手拿白银埵,穿甲胄,虎步龙行之态。
手缠一赤索,腰间挂着一囊,囊里有一物,名唤紫花长蛇,盘在腰间,放起空中肋生飞翅,食尽世人。
“小小的食尸鬼,也敢请本都督入瓮?”
“青鄂一州省之地,如你这般的异类外道之众,尽数诛杀之。”
第77章 铁剑无锋
“当”
这道小钟再一次的无动自响了起来。
随着钟声一响,紫花长蛇被定在了原地,可它挣扎出来的速度远比陈长岁快的多。
商整听到常都督这威胁的话也不气恼,
他低下头,微微弯腰,似乎是表示自己的臣服和歉意。
紫花长蛇转瞬即到,
商整抬起了头,刚好对上了紫花长蛇的蛇信。
原本被缝起来的身体一下子裂开,他的嘴巴顺着脸颊张大,继续的张大,裂出了一个惊悚的笑容,
接着一口将那紫花长蛇吞了下去。
“咕噜”
见此,
常都督将手上缠着一赤索甩了出去,他往前踏了一步,青色的面容上满是不屑。
“从来只有我这小宠吞别人的份,蠢物,你应该祈祷,自己不要死的太惨。”
赤索被一下子甩到了祭坛之口的上面,都督想要把这把剑拔下来。
祭坛先前的时候已然站了起来,可随着常都督的这一动作,它越发的狂燥了起来。
商整的肚子和喉咙被不断的撑大,还能够看到一截蛇尾巴在嘴巴的外面。
“呃”
商整打了一个饱嗝,伸出一根手指,将蛇尾巴往里面挤了挤。
看到祭坛这么躁动的样子,不由拍了拍对方,
“安静点,外面的东西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圣徒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别待会让姜大人破开你的肚子出来。”
可被商整这么一拍,祭坛反而更加的暴躁了起来。
它伸出来一根漆黑粗壮的触手,“啪”的一下子将商整拍开。
“呕,呕呕”
商整感觉自己的身体里面有无数条的小蛇在乱窜,紧接着,自己的肚子内,好像有一个东西在啃咬着自己的身体。
“可我里面是空的啊。”
商整眯着眼睛,一笑,这么说道。
他将手放在自己缝上的地方,用力的插了进去,撕开。
鲜血淋漓,一直紫花长蛇在他的身体里面惊鸿一瞥。
“嘶嘶”
似乎是察觉到这人其余的人不一样,紫花长蛇猛的往商整的头颅冲了上去,刚刚冲开对方的头盖骨,却见一丝脑浆都没有。
一只骨节分明,颇为苍白,充满着伤疤的手,就这么掐住了紫花长蛇,
“啪”的往下一拍,将对方拍了回去。
商整用手将自己的头盖骨安了回去,眼神也从原本的平和,变成了嗜血的模样。
紫花长蛇尝试着破开任何一块,除了对方撕开的皮外,游出来。
商整却将自己的手从肚子伸到体内,想要将其从肚子这个裂口拉出来。
李正道捏着自己的弓,浑身都在颤抖。
赤索一下子就将上面的生锈铁剑拔出来,甩了出去,接着想要往下探索。
却见一个只有嘴巴,口器中长满着尖刺的东西猛然朝着赤索咬了上去。
“嘎吱嘎吱”
看见这古怪的祭坛竟然这么胆大妄为,都督冷笑了一声,挥动着锤子,直接的往下砸了过去。
地底的战斗如火如荼,外面同样热闹的很。
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从天上落了下来,站在坊市的最上空,挥动了手中的拂尘,伸出手往下轻轻一点,
“我在此撒下主的光辉,望羔羊们向仁慈的主赎罪。”
他的脸上充满了圣光的光辉,手往下一按,那些修士便如同他所言的那样,变成了一只只‘沉默的羔羊’,只会看向圣光光辉的地方。
最里面魔焰四起,一个长角浑身冒着火焰的魔物踏着自己的蹄子跑了出来。
.......
“呃啊呃啊呃啊”
本来和都督的投影打的火热的祭坛,一下子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他感觉到了体内有一种莫大的恐惧在孕育。
“啊”
一种刺耳的尖叫从祭坛上发了出来,祭坛之口不断的往外面吐出来生锈的铁剑。
“叫什么叫!”
“我说了!闭嘴!”
一道剑光从祭坛纯黑的身躯中斩了出来,连带着一些五彩斑斓的泡泡。
陈长岁周身狼狈的从祭坛之中闯了出来。
看到面前的情况,也不管到底怎么样,对着商整就斩上了三剑。
剑锋上挑,随着一声轻吟,恢弘的剑光一下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风来了,雨也来了,整个祭坛都被一种黑暗所笼罩着,黑夜中下着看不见的雨水,陈长岁在黑夜中穿插,他飞了起来,剑锋回转,一瞬间便换了四个方位,徒留原地的四道虚影。
陈长岁站在正中心,收剑,往外一刺。
分明是刺在了虚空之中,可剑锋所指之处,竟迅速的生成了一座春意之山。
接天连地的一抹春色,剑身上挑,徐如奔雷,山如霹雳而下。
一连三剑,剑剑都落在了商整的脸上,脖子上,以及肩膀上。
剑势如同山火一样连绵不觉,陈长岁落在了小钟的旁边,脚踩在上面,接着用剑一挑,将其击了出去。
“当”
这道声音又响起来了。
与此同时,还响起了商整带有欣慰的语气,
“姜大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圣徒,不愧是圣徒,就连筑基期都未到,竟可从祭坛之内杀了出来。”
“星辰在上,姜大人您这是直面教宗了是吗?请恕我之过。”
陈长岁简直想把面前这个周身冒着紫红意,嘴巴里,头颅上,耳朵,眼睛,不断的冒出来蛇的尾巴,蛇信,蛇头的人一剑砍死!
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刚才是趁其不备,加上对方好像在和什么东西交手,这才让自己偷袭成功。
可现在,陈长岁握着清音剑,虚站在一边,脸色有些苍白。
外面那些生锈铁剑和恶鬼还在不停的交手。
祭坛被陈长岁这么一弄,中间破开的那一个大口竟然合不上了。
商整满脸欣慰的看着那个口子,接着将那从自己嘴巴里面钻出来的蛇头按了回去,
“看来,你并不想出来,那就在我的身体中待上一会吧。”
“放心,只要都督拔出来那把铁剑,我自然归顺于都督,以后我们也是一位大人的手下了,到时候多多的关照。”
说完,商整就将自己撕开的肚子合了起来。
只听到紫花长蛇在商整的体内砰砰的乱撞,发出怒气重重的嘶吼声音。
“都督大人,我先前和李统领说的话依然见效,只要都督将这把铁剑拔出来,我自愿成为您的明探。”
说完,恭敬的行了一礼。
常礼寿收回自己的锤子,将赤索一拉,也从那口器中满是尖刺的怪物嘴里面拉了出来。
“你隐藏的很深,怪不得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这里,看来你也想要这样东西?”
“不不,都督,我只想要看到有人将这把铁剑拔出来。”
“既然姜大人已经将通往祭坛之内的通道开出了一个口子,要不要一起进去看看?”
陈长岁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个人,恨对方恨的咬牙切齿,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疯子!”
【志怪名:商整】
【志怪类型:怪异(食尸鬼)】
【志怪描述:食尸鬼长老。生前只是一介儒生凡人,因参与造反,因此被行刑千刀万剐,死后的尸体被一直爱慕他之人收拢了起来,并且在《玄君七章秘经》中寻到了可以将死人复活的“仙砂还魂箓”之术,并用在了此人身上,得已复活。
然此复活之术,只能复活躯体,而性灵不存,复活的身体不过一浑噩之态怪物,爱慕他之女子见此不忍,继续寻法,发觉若是这怪物不断食人便可恢复神志,便不断的狩猎凡人喂养此怪物。
后再一日,女子因被发现祭祀邪物被人所追杀,她带此怪物一并逃走,却因无人肉可喂养,怪物便将其生吃活剥,不过三日,其神志便觉醒,自行找到食尸鬼巢穴,其天资不凡,因而短短数十年间便为食尸鬼长老,先为明魄前期(境界存疑,此人无法用境界判断战力)。】
【注一:女子已在他体内复活。】
【注二:为人不改生前儒生之态,却偏爱鬼神占卜之事。】
【注三:此人不喜战斗。】
【注四:食尸鬼巢穴之内拥有一个祭坛,之所以要将巢穴建立在这里的原因也正是因为此祭坛。
此祭坛的正中心插着一把永不消逝的生锈铁剑,将其拔出来多少次,则祭坛旁边便会有多少把生锈铁剑,并且祭坛的威力将会因为拔出铁剑的次数而变大,反之亦然。
商整当时被派来此建立食尸鬼巢穴,看到此祭坛之后,上前,拔剑,因其性灵与众不同,因而和此祭坛产生了共鸣,因此知晓,真正的铁剑,可扭转时间与空间,若是满足其条件的话,可以拔出来真正的铁剑,而不是一把把空壳。
商整大喜,想要得到这把剑回到过去,然而祭坛无法破开,此剑无法被任何人触碰到。
商整寻鬼卜神,最后终于找到了可以真正见到这把剑的办法,并且成功的满足了祭坛血祭的条件。(祭坛为囚禁铁剑的存在,血祭为得知如何拔出铁剑信息之代价)】
【注五:注四消息不一定为真。】
【注六:此剑,绝无可能被拔出来。】
陈长岁想到之前商整对着自己说‘你来了’,还不甚了解,没想到竟然是行踪被人算出来了。
“可惜”
陈长岁怜悯的看了商整一眼,接着便觉得自己的‘信息’确实能力弱小,只能看到表现出现的东西,哪怕表现出来的是错的。
是的,错的。
那些有关祭坛和铁剑的信息全部都是错的。
第78章 广目天王,佛教护世
陈长岁的眼神有些沉静。
他手中握着清音剑,眼神警惕的扫射着周围。
而常都督更是将商整的话当成放屁一样。
商整看到没有人理会自己,无奈的摊了摊手,竟然就这么背对着其余人,半点防护都不做,顺着祭坛开出来的大口走了进去。
常都督也没有阻止对方,反而是将眼神看向了陈长岁,他的声音有些粗犷,却带了些禅意,
“星辰教的圣徒?”
虽是表示自己的疑问,可却带有一种笃定的语气。
陈长岁压低着自己的声音,闪了闪眼神,
“常都督好。”
“有趣,不过炼神境就可以直面那个老怪物不死,那个疯子说的话我不怎么敢兴趣,但是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我的明探?”
“嗯?”
陈长岁本来握着清音的手都紧张了起来,还以为要面对一场殊死搏斗,或者说是单方面的碾压,可没想到,对方的嘴里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听这个都督的话,怎么感觉,星辰教里面的内鬼应该很多。”
陈长岁不敢随意的移动,对方虽然只是一个投影,却完全不是自己能够抵抗的。
“星辰在上,多谢常都督的美意。”
常礼寿摇了摇头,虎目圆瞪,也没有说什么,反而继续的等待了起来。
一时之间,这里面竟然诡异的维持了一个平衡,至于外面那些蓝色的触手和恶鬼还在打架。
突然,祭坛一下子晃动了起来,常礼寿的眼里闪过了一丝讽刺的言色,
“废物”
“不过这也算是,废物利用。”
原本这个地方所有的食尸鬼都已经被那些恶鬼吞食了个干净,可现在,陈长岁好像又嗅到了新鲜的恶鬼的气息。
随着这种感觉的不断蔓延,他眼前的信息也在不停的改变。
【志怪名:食尸鬼之巢】
【志怪类型:怪异】
【志怪描述:不知何时出现的食尸鬼巢穴,模样看起来像是祭坛一般,还会自主的捕猎,若是能够献上足够的祭品则可以源源不断的制造出食尸鬼(之前为封印状态,如今封印已经解开)。】
【注一:商整所有祭祀的血酿全部祭祀给了生锈铁剑。】
【注二:常礼寿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食尸鬼之巢,准备将其作为一个大型的兵工厂,因此特意将自己的一投影放在了李正道的身上,等待时机,全歼食尸鬼之众,并且得到解开封印之后的食尸鬼之巢,以建立自己的食尸鬼大军。】
【注三:以上信息确认无误。】
看到最后一个注释,陈长岁一时有些无语,
“难道自己的这个‘小备注’还能够听到我吐槽它的话?”
不过这个祭坛的作用倒是和自己想象中的有几分的出入。
在落下祭坛之后,清音就告诉陈长岁,先前那把生锈铁剑跟它一样拥有着‘剑灵’,并且是一把彻头彻尾的‘魔剑’。
在‘剑’的领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瞒住清音。
而这‘食尸鬼之巢’也是这把魔剑将其压制(封印)了起来,并且蛊惑商整给它献祭。
而在察觉到清音来了之后,这把魔剑这才抽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封印自然就解开了。
那把魔剑也就是陈长岁见到的第一把生锈铁剑。
“看起来挺聪明的一个人结果被一把剑耍了。”
至于常礼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陈长岁看完注二也算是心里有数。
“啊”
伴随着一道痛苦的惨叫声,商整披头散发的跑了出来,他在祭坛的最底部根本就没有见到什么铁剑。
陈长岁一笑。
“竟然真的有人蠢到以为可以回到过去,若是真的献祭拔剑就可以回到过去的话,还不如寻天地二法来的快些,或者直接求见教宗。”
商整脸上的裂痕越发的清晰了,听到这话,诡异的笑了起来,直接将手伸进喉咙里面,掐着一条紫花长蛇甩了出去。
“教宗?它确实能够帮我回到过去,然后我的处境将会比现在还惨。”
“你们知道什么!”
“这已经是我第四次了,第四次了!”
商整的语气已经有些癫狂。
可陈长岁却在其中知道了一个令自己难以置信的信息,
“他说第四次?”
“第四次是什么意思?”
“应该不会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意思吧?”
常礼寿一把将紫花长蛇收回来,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突然变大极大了起来,两只手直接将这个祭坛抱住。
祭坛和他本人一下子缩小,不过一瞬间,祭坛就消失不见,不过他的这道投影却越来越虚幻了。
最后的时间,他对着商整嘲讽一笑,
“连自己经历的是虚幻还是现实都不知道,看在你为我提供了那么多星辰教的消息的份上,本都督就不杀你了,好好反省反省,争取弃暗投明,你在我府内的那个分身我就不杀了。”
“旁边的那个小圣徒,或许说,压根不是圣徒的小东西,下一次再遇到本都督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运了。”
说完,他便这么消失不见了。
???
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这一切的发展怎么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不是应该打的天崩地裂,两败俱伤,自己也要九死一生才能够跑出去吗?
而且那个常都督,好像有一些不一样。
【志怪名:常礼寿】
【志怪类型:修士怪异】
【志怪描述:西方广目天王,佛教护世四大天王之-,魔礼寿,梵名“毗留博叉“,率领诸龙族及富单那(饿鬼)等守护西方瞿耶尼洲,居须弥山,身为红色,穿甲胄,,为群龙领袖,故手缠一赤缩索(一做龙),看到有人不信奉佛教,即用索捉来,使其皈依佛教,据说能以清净天眼观察护持世界,因其为金翅鸟所化,能镇伏龙王,故右手捉龙,是二十诸天中的第六天王。
前尘尽数散去,三千身中逃出一身来到中土,化为常礼寿,为青鄂州省都督,手下拥有一万人的鬼怒妖军,曾分出半身修星辰之法。】
【注一:与佛教仇怨不共戴天。】
【注二:与星辰教仇怨不共戴天。】
【注三:曾为星辰教之人或许现在还为星辰教之人。】
第79章 不死之食尸鬼
陈长岁愕然,眼中迷惑不解。
而随着那个祭坛离开,李正道也带着鬼怒军走了。
至于那些蓝色触手自然如同无根之萍根本不是恶鬼的对手。
在解决掉铁剑化成的触手之后,恶鬼就顺着鬼怒军头顶爬走了。
一时间,这偌大的地方竟然只剩下了陈长岁和商整两个人。
陈长岁从空中落了下来,站在了大厅中央,往四周扫了一眼,重点在看那些生锈铁剑,看扫了一眼,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那把魔剑走了?”
清音嗡了一声,表示赞同。
“一把堪比清音还没有主人约束的魔剑,一个满筛子的星辰教,一个疑似双面‘人格’的总都督。”
“一场好戏正在上演,只是这一次却有些虎头蛇尾了。”
陈长岁先前坐的那个椅子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了,而这巨大的蠕动肉块,也早就被那些火炮轰死了。
一片的寂静,只有陈长岁踩在地上的脚步声。
商整抱着头,发出无声的哀嚎。
陈长岁瞥了对方一眼,虽然对那个‘四次’有些兴趣,可这种一看就是浑水的地方,还是不要随便乱淌了。
看着这四周乱糟糟的一片,血肉横陈,以及地下的那个小钟。
陈长岁的眼神闪了闪,有心想要将其带走,毕竟这种可以定住别人的法宝,他十分的眼馋。
可是想到后面那个疯子......
陈长岁默默的收回了自己手,
“叮叮当当”
这是天宝灵钱撞在一起的声音。
发觉自己成功的躲过了这一次的劫数,陈长岁松了一口气,可外面,外面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用脚趾头都能够想到。
“怎么说,这样一看,竟然是这里最安全了?”
陈长岁在心中嘀咕着,这里除了有一个疯子蹲在那个自说自话看起来瘆人之外,其他都还挺好。
等到陈长岁抬脚决定离去的时候,商整站了起来,
“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接着用手搭住了陈长岁的肩膀。
吓的陈长岁马上用清音刺了过去,却发觉对方一点反抗都没有。
“你想做什么?”
星辰教服还是如此的明亮洁白,陈长岁隐藏在兜帽里面问出了这句话。
商整咳嗽了两声,将自己的手耷拉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老了几十岁。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音在这一个空旷的地方响起来,商整像是努力的想要咳出什么东西,却什么都咳不出来,毕竟他只剩下这一张皮了。
在用力的咳嗽了几声之后,商整嘶哑着声音道,
“姜大人,这是我第四次见到您了。”
“所以呢?你快死了。”
陈长岁看着商整眼前的信息淡淡的说道。
商整准备回答陈长岁的话,可就在准备开口的时候,又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
“咳咳”
他痛苦的坐在了地上。
陈长岁站在他的正前面,转头看着坐在下面快死的食尸鬼。
眼光不经意的瞟了瞟那个小钟,
“原本的时候还以为这种快要死的明魄境界的修士应该有自己的手段,现在看来.....不对,谨慎,保持谨慎。”
陈长岁将目光放在商整的脸上。
“是啊,姜大人,我又要死了,我马上就要第五次见你了,你还是这样毫发无伤,英姿勃发。”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陈长岁的脸色有些古怪,可隐藏在兜帽之中,对方也看不到他的神色。
“常都督适才说,我分不清我所处的是虚幻还是现实,不,其实是你们分不清。”
“我乃一介儒生,被人陷害这才成了如今这一副模样,可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让我遇到了‘那本书’,当时是真的认为祂无所不能,现在看来确实无所不能。”
“那把剑,那把剑,究竟如何才能‘看见’,只要拔出来那把剑,我就可以回到过去,摆脱这个,这个该死的女人!”
说到后面,商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态,咆哮了起来,脸上那些被缝起来的地方,也逐渐的裂开了。
“咳咳,让姜大人见笑了。”
商整马上恢复了自己儒雅的神态。
陈长岁站在前面,怜悯的看着商整,
“你被一把剑耍得团团转还不知道?什么虚幻还是现实?不过是你的臆想罢了。若是真的想要回到过去,你还不如去寻找天地二法。”
商整听到这话,摇头一笑,
“姜大人,你们毕竟只是活在舞台上的木偶,自然不知晓这真实的背后。”
“不知姜大人相不相信,这青鄂一州省,根本无法出去,唉,想必姜大人是不相信的,不过大人出去之后可以一试,就会知道在下所言未虚。”
陈长岁:“.........”
“这青鄂一州省已经重启四次了,也是我第四次血祭了,可惜第一次的时候不知道姜大人的作用如此的重要,这才浪费了一次机会。”
“无事,无事,第五次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们下一次再见,希望这次姜大人能够活的久一些。”
话音刚落,商整整个人片片的碎开,化为了灰烬。
陈长岁在原地站了一会,接着将那小钟和槌鼓收了起来。
“果然是生者通吃,古人诚不欺我。”
“没想道躲灾祸还能围观这么一场大戏。”
陈长岁将自己身上的兜帽脱掉,扔到了须弥石里面。
清音悬在一侧,陈长岁微微侧身,
“清音,这个食尸鬼说的青鄂州省之地重启的四次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长岁自觉就算是重启,其余的都能瞒过,可自家的这把剑应该是瞒不过的。
就见清音晃了晃自己的身体,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陈长岁心中疑惑,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商整所言谬论甚多,无非是意识穿透到了其余类似的世界之上,在那一世界之上确实存在四次重启,可并非在此世界......商整为不死之食尸鬼,这次依旧未曾死去.....商整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生锈铁剑(魔剑)只有此方世界拥有......商整之世界并无陈长岁......商整之世界并无清音神剑.....商整之世界并无天地二法.......此方世界之商整或许?本体之投影?.......】
陈长岁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省略号的信息。
可是这其中包含的信息却让陈长岁眉头皱的越发紧了起来。
第80章 李鬼撞见李逵,羔羊之殇
“另外的世界?”
“也是,都有仙人了,都有神了,有很多个世界一点也不奇怪。”
陈长岁点了点头,努力的说服了自己,确实,这一点都不奇怪。
“不奇怪才怪.....我连这个世界都还没有搞懂......”
陈长岁无奈的叹了叹气。
他将清音放开,它隐没在自己的身后,陈长岁就这么走了出去。
......
这大好的日头,任是谁也想不到现在正值夜晚。
一时之间,妖风肆虐,群魔乱舞,还能见到漫天的黄沙。
正是青鄂好风景。
陈长岁自从出来之后浑身紧绷着,看起来却只是一个玩着手中天宝灵钱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修士罢了。
和一个人擦肩而过。
陈长岁一顿,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对方也是,对方现在的打扮正如同之前的陈长岁一般,将自己的全身都隐没在了兜帽之中,不过对方所着的兜帽不过是寻常制式,并非星辰教教服。
就这么波澜不惊的擦肩而过。
双方都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冷汗都一下子落了下来。
带着兜帽的那个男人手隐藏在兜帽里面,可这个时候却伸了出来,手中紧握着一样东西。
陈长岁侧身,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出现在对方的身后,手中的清音剑就这么对着对方露出来的手肘斩了过去。
一声轻吟,夜雨漫天。
有些看不清楚对面究竟是人还是鬼。
陈长岁制住对方之后,清音嗡的停在了对方的喉咙之上,陈长岁则踩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星辰教之人?圣徒?”
最后两个字,陈长岁咬的格外的重一些。
【志怪名:温同】
【志怪类型:怪异】
【志怪描述:二十岁左右,灵机甚为敏觉,脸色常年苍白,不喜阳光,得到星辰古山之后直面教宗不死,成为星辰教圣徒。】
【注一:商整将他认作了你。】
【注二:无任何修行天赋,因此在接触祂之前,为一普通人,在直面对方不死之后,彻底化为了怪异,并且修为稳定的提升,现在接近筑基期,寻食尸鬼召唤而来。】
“这刚出门就李鬼遇上李逵?”
“巧了,撞大运了不是。”
对方没有眼黑,只有眼白,极力的挣扎着,似乎这种将自己暴露在他人眼中的行为让他极其的不舒服。
可陈长岁可不管这些。
“妙极”
陈长岁将对方松开,只看到对方嘶哑着嗓音像是寻常的凡人一样就往上冲。
清音剑不动,陈长岁手中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小钟和一个鼓槌,
“当”
此道声音响彻在温同的耳边,他被迫停在了原地。
“啧,这法宝还真的是不错,也不知那个食尸鬼是从哪里抢来的。”
“那几个喜欢说谜语人的大佬我打不过,这一个李逵还是没有问题。”
“走,捉过去去见李正道。”
陈长岁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心中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至于那个小钟,却已经收了回去。
清音悬在旁边,时时刻刻的警惕着那把魔剑的踪迹。
对它来说,这里所有对于陈长岁的威胁都比不过那一把魔剑。
陈长岁将李逵,不,温同直接打晕了过去,拖着手臂,往前走。
这里离内城比较远,人也较为稀少,除了偶尔的断肢残骸之后,倒是没有撞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吼”
一道熟悉的吼声从不远处传来,陈长岁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天上的日光还是那么的耀眼,可却让陈长岁阵阵不舒适。
现在这一州省之地,都化为了魔域,也不知那些星辰教的人会如何,若是一个人在这乱世之中未免有些不逮。
还是扯点虎旗吧。
那一支鬼怒军,正是李正道所带领的那一支军队,应该是分开了,这一队不过百人,可能是由于之前在地下的时候消耗的元气太大了,因此他们围攻几只筑基的怪异,都力有不逮。
见到那只已经被打残的筑基怪异往自己这边跑,陈长岁一剑飞过去,直接削掉了对方的头颅。
“李统领,好久不见。”
李正道往陈长岁这边一看,看见对方拖着的那个身穿星辰教教服的男人,不由皱起了眉头。
“是你,不知叫什么名字?”
“陈,陈长岁。”
李正道上下打量了陈长岁一眼,却见对方清风朗月,周身玄清之气隐约可见,道袍干净如新,似乎半点没有受到这些星辰教的人的影响。
“果然,不愧是太清的弟子。”
暗自肯定了一番之后,李正道让恶鬼将地上的那些尸体都吞食了,问道,
“陈公子,你身后的星辰魔教中人不知作何打算?”
“本统领前些时日所说,依旧算数,你也看见了现如今是如何的场面,都督正准备以雷霆之态,一扫这些魔教中人,不止陈公子意下如何?”
那些鬼怒军就像是一块块的石头一样,没有命令就停在原地。
陈长岁点了点头,
“我身后这位是那星辰魔教中的圣徒,曾听闻过一些有关他们的传闻.......不知李统领会将他如何的处置?”
“圣徒?”
李正道眉头一皱,想到自家都督放走的那个圣徒,怎么这么没用,碰上太清的弟子,这么快就被捉住了。
“多谢陈公子,鬼怒军何在,将其与恶鬼关在一起。”
就见李正道将温同往上一扔,扔在了鬼怒军的正上方,提脚往下一踏,
“吼”
一条漆黑的手臂将温同扔了进去。
陈长岁见此点了点头,一副自若的神色。
于是二人就这么联袂往前走去。
这一路上遇到的景象,都让陈长岁皱眉,尤其是见到了那一只只雪白的羔羊。
陈长岁一下子便知晓了为何自己在坊市是必凶,甚至无论换到什么方位都不行,因为压根逃不远。
陈长岁的‘眼睛’已经看到了很多自己曾经在坊市惊鸿一瞥的那些修士,哪怕是那些明魄修为的修士都一并被变作了羔羊。
只是有的羔羊浑身雪白,有的羔羊恍若地狱中长角的恶魔一般,还浑身冒着火焰。
陈长岁走上前,将一只不过两个手掌大的一只羊拎了起来。
第81章 上架感言
第一次上架感言,我真是是纯纯纯的萌新,所以写的很多地方都有很多毒点,但是我尽力了,真的,光是开头我就修改了不下五次,两次大改,三次小改。
说一个诚恳的话,当时我发完三章被签约了之后,我就有一种我要扑街的预感,果不其然,果真扑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如果我这书真的全部看下来的话,就会发现这开头和后面不符合,其实我刚开始要写的是西游+聊斋的那种志怪小说(点题),然后我发现这样写,绝对要扑死不说,我还不会写!
于是连忙加上了一个克苏鲁,松了一口气,好写了很多。
因此,克苏鲁元素在二十章之后才出现.....无外乎我这么扑街了,毕竟前面的剧情,呃,平淡无奇的流水账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把这本书转型了,果然没有那么扑街了,本来是扑街到马里亚纳海沟,现在是扑街到贝加尔湖......好吧,也不重要,反正是没有到正数。
我是一个脑洞大开的人,不知道我亲爱的读者(没有读者的话当我没说)有没有发现,因为本来设定的大纲很容易偏移,龙宫那个副本是这样,省城这个副本也是这样(泪流满面),但是好赖我硬要圆,瞎扯也能扯的回来。
我始终秉承着,克苏鲁世界不可能超过古典的仙侠世界(哈哈哈哈哈),所以我这本书的主角是修仙的,而不是修克苏鲁的,并且这方世界的仙道可以压克苏鲁一头。
后面的剧情其实还有很多,比方说那把魔剑,还有清音的来历,还有其他的世界,还有泡泡的分身,还有太清宗,还有李唐皇室,还有仙法,还有佛教,还有天地二法,还有太多了......反正这本书的世界观设定我自认为是非常大,大到没有边际的,我本人向来偏爱大的世界观,所以一打字就不自觉的就这样了。
然后,我应该不会太监吧,应该吧,应该吧。
其实我没有多大的订阅期望,毕竟我已经成功的扑街了,无事,反正我才写书两个半月,我还是一个萌萌萌新,新的不能再新了(安慰自己)。
看首订情况怎么样吧,毕竟日万对我来说没有难度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当代触手怪。
也不晓得有几个人能够看到这一篇上架感言,总之,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希望大家点一个首订,给大家比心,么么哒。
第82章 青铜柱子,巨大法相
“咩”
这只纯白的羔羊无辜的叫了一声,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陈长岁,分不清其中的情绪。
李正道走上前来,瞥了地下的这些羊群一眼,
“魔教之邪术罢了,等到都督一扫青鄂之魔物,这些修士,自然可以恢复过来。”
陈长岁点了点头,将那只羊羔抱在了怀中,这可是极为罕见的千年精怪,小人参,若是之后受伤了,正好用来疗伤。
所谓有备无患,不外如是。
至于,如何将这羊羔重新化为人参,陈长岁自然有他的办法。
【志怪名:千年山参】
【志怪类型:精怪】
【志怪描述:本是山中一棵包治百病的千年板蓝根的邻居山参,对俗世之事无一通晓,可由于对山下之事较为好奇下山历险,一路以来不知救治了多少人。】
【注一:除却本质依旧为山参外,从神志到躯体已经彻底的化为了羔羊。】
【注二:由于其本质未堕落,甚至铅尘不染,因而若能解开施加在其上的法术便可助其解脱。】
【注三:此法为‘由果及因’,照见其羔羊之态,便化为羔羊之身躯。】
“因果之法”
陈长岁在心中思量了最后一句,
“这个世界的法术当真是不讲道理。”
一路行来,顺手救了几个人之后,陈长岁便抱着那只小山参去到了都督府里面。
可从这一路上经历来看,陈长岁不免有些心悸,双方打起来简直将这个日夜颠倒的青鄂州省再一次日夜颠倒了起来。
不过常礼寿那边,毕竟占据着地利,因此这一次也算是赢了。
可这赢了和输了有什么差别?
整个省城之内,十室九空,到处都是断肢残骸,还充斥着怪异的咩咩声音。
不客气的说,除了鬼怒军之外,简直被一网打尽。
先前陈长岁在坊市最里面感觉到了魔气,果真没有感觉出错。
那是一只背后长着一双蝙蝠一样翅膀的人形魔物,头上长着两只漆黑的魔角,旁边还跟着一头浑身冒着红色火焰的,吐着魔焰的犬。
只不过现在这两个魔物都被打的相当的惨,和那羔羊道人,开始的时候还能五五开,却越打越心惊,只觉得对方的力量源源不绝,在戏耍着自己一样。
所以,那人形魔物头上的角已经被打掉了一只,那魔犬浑身冒着的火焰也暗淡了不少。
至于其余的,隐藏在这省城之内的大人物,也都因为这星辰教无差别的攻击全数冒了出来。
鬼怒军除了在地下的时候,正面进攻那一食尸鬼巢穴之外,地上的鬼怒军都只是打打下手,弄一些小鱼小虾。
那些棘手的星辰教角色,也是巧了去了,恰好和省城之内棘手的角色撞了上。
“啧,还是我见识的少了,这哪里是输了,分明就是双赢。”
陈长岁在心中感叹了一句。
由于双方的力量不相上下,这还是在常礼寿稳坐钓鱼台的情况之下,那些星辰教的人大都退去了,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如同一下子出现一般,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技术。
他们是退走了,可这留下来的是一地的狼藉。
陈长岁随着李正道来到了都督府中,与此同时,空中四面八方也落下来了一位位的大修士。
他们的脸色大都极其不好,并且眼含戾气,怒气冲冲的样子。
其中一个暴脾气的大汉,头发根根竖起,光着上半身,犹如铜铸成的人一般,一脚踏在地上,映出极重的脚印,扯着嗓门,一拳将守在门口的下人打出去几十米,口吐鲜血,那下人已经跟个死人差不多。
“常礼寿,你马上给老子滚出来,不然老子马上拆了你这个大门!”
轰隆隆的声音就像是雷音一般,还带有着敲打青铜的质感。
陈长岁抱着山参在旁边看戏,李正道听到对方这么口无遮拦心中不渝,差点直接唤出鬼怒军,和对方在大门口打上一架。
轰隆隆,只听到一道好像从天外传来的巨大声音,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狂傲,
“一根柱子,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
啪的一声
陈长岁察觉到怀中的羔羊害怕的呜呜叫了起来,却没有心思去安慰,而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从都督府中,慢慢的升起来了一个浑身红色的巨大法相。
他顺着府中最大的那个屋檐,将手搭在了屋檐之上,身上缠绕着四处飞舞的丝带,一个赤红色的头颅探了出来。
搭在屋檐上的手掌褶皱甚多,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截一截的肉搭成的手掌。
赤红色的头发竖了起来,他一出现,这里就好像刮起了一阵的大风,头发和缠带顺着大风飞舞。
整个法相,又像是红金做成,又像是血肉堆积而成。
眼睛本来紧紧的闭着,可就在众人看过去的时候,猛然的睁开,一对黑白色的凶眼扫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穿不出来质地的甲胄,只能看到那些甲胄的上面好像挂着一串串圆似佛珠的东西,手缠一赤索,而那赤索在这时,竟化作了一圈飞龙,绕在法相的旁边。
腰间挂着的一囊,囊中飞出来一巨大的通天紫色满身花纹的巨蟒,缠绕在法相的身上。
“嘶嘶”
巨蟒缠在法相的身上,蛇头从肩膀后面伸出来,吐着蛇信,嘶嘶的叫着,魔音灌耳。
在法相未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还显的有一些正常。
可等到那双含着无边的煞气,不知道屠戮了多少生灵的凶眼睁开之后,
陈长岁好像忽然间看到了,法相的手臂,手掌,身上,脸上,在那些褶皱的地方,生出来了密密麻麻的黑白双眼。
这些眼睛独立的转动,陈长岁差点就和其中的一只眼睛对上。
他抱着羊羔的力气都紧了一些,后背一阵的湿冷,浑身冷颤。
法相伸出来自己红色的手掌,对着那根柱子,那个光着上半生青铜色的男人一拍。
啪
对方直接被打上了天空,一下子不知升了多高。
法相站了起来,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和对方极其强烈的心跳声,抬头望去,恐怕足有几百米之高,身躯也无比的庞大,让人望而生畏。
“呵”
他的声音浩大无比,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法相升起手掌往天空一抓,
“嘎吱”
一根直径几十米的青铜柱子就这么被他捏在了手中。
第83章 赞美清音,灵宝太清
青铜柱子被他捏的已然变了形。
“嘭嘭嘭”
这跟青铜柱子被他一捏,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和求饶声,他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就跟扔一个垃圾一样,随意的将它扔了出去。
嘭的一下不知道砸在了何处,又砸死了多少人,就连那些房屋和地基都被砸倒了一大片,砸的凹陷了下去。
重重叠叠的声音,响在了整个省城之内,连带着方圆万里都能够听到这道充满着煞气,威凛的声音,
“哦,你们是想要在本都督的大门前面聚众闹事?”
原本在大门前面,威风凌凌,想要来找麻烦的那些人,惊恐万状,寒毛卓竖,一个个害怕的跟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其中那个只剩下一个角的魔物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都督误会了,我们只是想知道那星辰魔教如此的猖狂,不知都督作何打算,我们好全力配合。”
旁边的人正准备疯狂点头,却见一只庞然的红色手掌直接捏起对方仅仅剩下的一只角。
常礼寿将对方捏在半空中,凶眼饶有兴趣,却见对方战战栗栗,勉强微笑的模样,凶眼一眯,一下子将这断角魔物甩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整个地面一下子凹下去几百米,还能够看到那魔物凹下去之前,地上吐出来的鲜血,以及断了半截的魔角,颤颤巍巍的倒在地面上。
“废物!”
一道暴虐的声音传来。
众人被吓的一激灵,将自己的头埋的越来越深,一个个恨不得原地消失,深恨自己为什么要受旁人的挑拨,找这个煞星的麻烦。
不屑的瞥了这些人一眼,李正道上前一步,拱手低头道,
“都督,鬼怒军已尽数归营,食尸鬼全数歼灭,食尸鬼之王已予恶鬼吞噬。”
说完,整个人肃立,脸色严肃冷然,
一瞬间,鸦雀无声,就连那些风也停了下来。
“嗯,很好,不错。”
常礼寿点了点头,庞大的身躯走了过来,就像是地震了一般,整个地基都在晃动。
他伸出来一根红色的手指,上面长着密密麻麻好奇的转来转去的眼睛,李正道屹然不动,一派正立模样。
常礼寿的黑白凶眼中闪过了一丝欣赏的神色,接着用手指点在了李正道的头顶,
李正道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痛苦,却咬着牙什么都没有喊。
几秒之后,他周身红气蒸腾。
陈长岁一瞧,对方已经到了明魄境界了。
“......”
常礼寿巨大的法相抬脚,准备出门,巡视自己的领地,就在这时,李正道平复了自己体内暗涌的法力,继续说道,
“都督,一位太清宗的弟子陈长岁抓到了星辰魔教的圣徒,不知将其如何处理?”
“圣徒?”
带着些惊异,重重叠叠的声音让整个省城都回荡着对方的回音,常礼寿弯腰,将脸凑在了陈长岁的面前。
陈长岁和李正道正在大门之外,就看见一个足有数百米高红色巨人低头凑近。
陈长岁倒吸一口气,差点没被那近在咫尺的黑白眼睛被吓死。
可也能察觉到全身的寒毛立了起来,背后就跟炸了一样,灵觉疯狂的预警。
面前的这张巨脸,一副赤红模样,红色的横肉横在脸上,在那些褶皱的地方还带着些好奇转着眼球看着四周的眼睛。
最中心的那双巨大凶眼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陈长岁,他的手撑在地上,还能看见这具有红金血肉组成的躯体上面的横肉在蠕动,而褶皱之内的那些眼珠一动不动的看着陈长岁。
这个时候,那些其余来找麻烦的修士,一些胆子比较小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从额头上落下来的冷汗已经将自己的衣服浸湿,地下也汇聚了一滩滩的汗水。
察觉到旁边清音剑贴在自己身上的触感,陈长岁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那李正道听到常礼寿的问话之后一点头道,
“回禀都督,正是。那圣徒如今正在被囚禁在恶鬼之中,敢问都督要将其作何处置?”
常礼寿摆了摆自己的手掌,
“一个废物罢了,让恶鬼吃了就好了。”
“是!”
李正道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二人虽然在一问一答,可那常礼寿的凶眼一直都盯着陈长岁。
陈长岁觉得,若是现在摸一把自己背后,恐怕一片全湿。
不过,陈长岁对着常礼寿行了一礼,
“常都督。”
“太清的弟子?你的身上怎么有着熟悉的味道,似乎跟那个废物圣徒一样?”
陈长岁坦然一笑,
“或许是因为我也曾在一魔物的手中捡到了一样星辰教东西,若不是师门给予我的法宝护佑着我的话,恐怕生死难料。”
“哦,是吗?”
常礼寿黑白的凶眼之中带着些兴趣,本来平缓的声音又变得暴虐了起来,吓的周围的人身体一颤,旁边的那些飞龙也绕在陈长岁的旁边,巨蟒的蛇头蛇信子都要吐在陈长岁的脸上。
陈长岁点头。
李正道也及时的回到,
“回禀都督,正是如此。一只我们监控的魔物曾与这位太清弟子交手,并惜败其手,那魔物的手中正有星辰教的星辰古山。”
李正道的语气还是那么的严肃。
可在陈长岁听来,却细思极恐,身体更紧绷了些,脸上怒气顿起,说道,
“你们监视我?”
李正道冲着陈长岁歉意一笑,却没有说什么。
察觉到这位太清弟子不忿的看着自己的眼神,常礼寿微微点头,声音重重叠叠的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哦,也是,灵宝的那些东西还有可能和星辰魔教有交际,太清的弟子确实没什么可能。”
“等等,将那个圣徒带来,让我看看。”
陈长岁本来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虽有些不安,却还是有一些底气。
“好在自己之前算是做了万全之策,赞美星辰。”
“呸呸,赞美清音。”
李正道拱手应下,快步的跑了出去,准备将那圣徒拎过来。
一时之间,这里竟然只剩下来了陈长岁面对着眼前的常礼寿。
至于那些其他的修士,早就被吓破胆了。
偶尔有几个面色平静的,也能听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动声,已经紧张的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控制不住。
常礼寿四周看了一眼,突然,猛的将头转过来,然后又对准了陈长岁,凶眼中是戏谑,脸上裂出一个残暴的笑容,声音充满着怒气和暴虐道,
“你,是不是有把剑?”
与此同时,那只红色的充满着眼珠的血肉褶皱手臂伸到了陈长岁的面前。
常礼寿虎视眈眈的看着陈长岁。
第84章 空旷雕像,温同之死
常礼寿突然暴起,陈长岁一口气提在喉咙里,垂在袍子内的手一下子握紧,眼神中显露出一种面对强者的紧张,除此之外,丝毫的心虚都没有。
陈长岁点了点头,
“我确实有一把剑,全靠这把剑这才能够从那种恐怖之象中脱身。”
陈长岁将自己的手伸出来,悬在空中,
“嗖”
一把玉状木壳,剑身如镜,握之宛如秋水,浑身淡青色的神剑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一时之间,那些不断骨碌转着的眼球全部从陈长岁的身上移开,齐齐的盯住了他手上的那把剑,一副恨不得将那把剑吃下去的眼神,眼球中充斥着满满的贪婪之色。
那把神剑,清音。
“好剑,果然是一柄绝世的神剑!”
带着回音的声音响彻在这一片地域,常礼寿的眼中闪过了肉眼可见的贪婪模样,甚至伸出自己那只长满血色横肉和眼珠的手想要抚摸清音。
“常都督?”
陈长岁将清音往自己的身侧移了移,出生询问道。
“哦,本都督不过见这把神剑心喜,太清果然是三宗,连这种神剑都拿的出来。”
“不过,为何你还在这里?太清连自己的弟子都不管的?”
陈长岁的眼神一闪,有些失落,
“其实我虽然自小就修习太清正法,却并未见到真正的山门,不过我曾遇到了一位与灵宝宗有旧的剑仙,却在星辰教的圣主之下,不慎失散。”
“剑仙啊”
常礼寿黑白分明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忌惮,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瞥见到他腰间系着的太清身份象征,这才微微的点了点头。
“不错,竟然能从魔教的圣主中逃出来,看来当真是剑仙,你来到都督府意欲何为?”
陈长岁手中的清音一下子就消失不见,就如同适才突然出现一般。
任何人都无法预料这把神剑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常礼寿起身,缠带顺着他的身躯而动。
那只巨蟒也偏移自己的蛇头,让常礼寿站起来更舒适一些。
察觉了一番,发现连自己也感觉不到那把剑丝毫的气息之后,原本暴虐的心性平静了不少。
“看来确实是太清的弟子,这种剑连那个地方都拿不出来,也只有三宗可以拥有。”
这样一想,原本怀疑陈长岁就是地底下的圣徒的疑虑放下了大半。
况且地底那把剑浑身阴气森森,就如同从炼狱血海中捞出来的魔剑一般,和眼前这把神玉骨秋水精的神剑截然不同。
他放下了自己的杀意。
陈长岁张口欲说这些什么,
正好,这个时候李正道正拎着温同来到了这里。
他先向常礼寿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回禀都督,人已经带到。”
常礼寿瞥了地上昏迷着的温同一眼,感觉了一番,果然察觉到了似曾相识的味道。
这股腐烂恶臭的腐尸的味道,还有着泡泡的恶臭味,与地下的如出一辙。
常礼寿的眼神越发的不耐烦了起来,
“小废物,放你一马竟然还被捉住。”
接着,他抬起一只脚直接踩在了温同的身上,直接将其踩了个稀碎。
做完这些动作之后,常礼寿头发上的红发顺着风而动,他踏步到外面,
李正道一副肃然的表情,
“都督,太清弟子陈长岁因不忍心见到星辰魔教为祸苍生,所以想要一起铲除星辰魔教,不知都督意下如何?”
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自行处理。”
“是!”
李正道对着常礼寿的背影行了一个标准的军姿,并且一直这么标直的站着,眼神崇敬,目送着常礼寿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陈长岁在旁边看着李正道这副样子,彻底的服气了起来。
“若是自己前世的时候有这种觉悟.....”
陈长岁摇了摇头,看着地下化为了一滩烂泥的温同,闪过了几不可见的同情,可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神色。
至于其余的那些人,见到常礼寿离开之后,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轻轻咳嗽了一声,就这么准备离去。
“慢”
李正道踏着自己的靴子走到了那些人的面前。
他的修为虽然比那些人都要低上不少,可那些人对李正道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却不敢出声。
就算有那么一两个面色不平的却也没有说什么。
陈长岁摸了摸自己怀中的羊羔,对方早就被吓傻了,眼睛都被吓的呆滞一片。
“李统领这是要做什么?”
李正道应声回答,微微颔首,
“都督说了,这里所有的事情都交由我自行处理,目前魔教作乱,希望各位大人能够敬遵都督的吩咐。”
陈长岁摸了摸怀中那只小羊的羊角,一笑。
站在大门口的这些人敢怒不敢言,尤其是听到了常礼寿踩在地上的声音,远远的都能看到,对方随手一抓,将那些剩余星辰教的人捏的骨头粉碎,变成粉末撒了下来。
陈长岁站在李正道的旁边,随着对方一起进去。
这都督府内的场景和陈长岁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原先的时候,还以为应该富丽堂皇,充满着各种装饰,或者陈列不同的宝物。
而走进去一看,却发觉是一个由石头搭成的巨大的空旷的空间。
什么东西都没有,什么活物都没有。
进入了这里面,甚至连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都无。
只有一片的寂静。
灰色的巨石支撑着这一片的空间,最里面是一个王座,王座上面有一个几十米高的雕像。
雕像的身上满是灰尘,连面容都不太能够看清楚,唯一能听清楚的就是那巨大的心跳声。
李正道目不斜视的带着这些人继续的往后走。
这些人其中有几个眼睛骨碌碌的转动,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只因为多看了那雕像一眼。
刺啦。
一条紫色身上长满花纹的长蛇一下子窜了出来,尖利的蛇牙露出来,将其一口吞了进去,嘶了一声,闪电般的回到了雕像的旁边,变作了一只雕像蛇。
这种突然的遭遇让众人噤若寒蝉,越发的不敢轻举妄动起来。
陈长岁捏着小羊羊角的力气重了起来。
“当真是可怕,若是有人以为外面的那个法相足够厉害,以为对付法相就够了,面前这个真身恐怕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现实。”
“一坐百年,难道是想要修习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吗?”
第85章 四样宝物
陈长岁并未想那么多,随着李正道往后走。
逐渐的热闹了起来,声音也越发的多了,还能够听到掷骰子猜拳,大口大口喝酒的声音。
这里距离前面那空旷的石厅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走到这里,李正道顿住了脚步。
李正道先是冲着陈长岁歉意一笑,接着唤来了一个侍女让她带着陈长岁回到一个房间。
“陈公子,你是太清的弟子,总不能和这些妖魔之流混在一起,请等候片刻,那些宗派之中也将有人一同过来商量同星辰魔教的对敌大事,不知可好?”
见这人对自己格外的礼貌,陈长岁对三宗的看法又上了一个档次,颔首示意后随着侍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吱嘎”
房门轻轻的关上了。
陈长岁松了一口气,在心中喊道,
“清音”
清音闻言在这个房间之内转了一圈后回到了陈长岁的身边,颤动着自己的剑身,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果然,还在监视着我。”
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都有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监视着陈长岁。
没有任何的死角存在。
陈长岁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随手将自己怀中的小羊放在了地上。
却见它根本不敢乱跑,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靠近陈长岁的裤脚,小心翼翼的蹭在上面,大眼睛不安的看着四周。
陈长岁坐在桌子上,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梳理了一遍之后,越发如履薄冰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枚天宝灵钱,随意的往上扔了一下,
“可惜,还有一天的冷却时间。”
从那只大手到现在才过了短短的六天时间,陈长岁却觉得恐怕别人六百年都没有自己这六天过的精彩。
“确实是足够的精彩,精彩到了我已经习惯时时刻刻如芒在背,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孟婆那里报道了。”
陈长岁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打定了主意,从地下捡到了那个小钟决计不能拿出来了,不然怕是顷刻之间丧命。
可想到常礼寿备注之上的【与星辰教仇怨不共戴天】以及【曾为星辰教之人或许现在还为星辰教之人】这两句自相矛盾的话就越发的难受了起来。
“所以这个常都督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好好的修仙不行吗?非得搞什么谍中谍?”
在心中抱怨了几句,陈长岁忽然想到自己前日捡到的那一个黑囊,连忙将其拎了出来。
也不欲再说什么废话,直接将自己的话传了过去,
“怎么样,想死还是想活?”
黑囊连忙叫道,
“老爷!大人!我,我自然是想活的了。”
“那好,放开你的灵魂,让我打上烙印,我就让你活下来,不然.....”
陈长岁面色没有多大的改变,可黑囊却不敢将这话当作玩笑话。
“大人,大人,你说的灵魂是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锦囊罢了,我怎么会有灵魂这种高级的东西。”
陈长岁冷哼一声,
“不见棺材不落泪。”
见到那把自己极其惧怕的神剑凭空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黑囊害怕的身躯都卷了起来,叫声十分的凄厉,
“大人,大人,大老爷,我真的不知道您说的‘灵魂’是什么啊,我没有这玩意啊,大老爷,我错了!”
这话听着倒是相当的有诚意,陈长岁道,
“你,黑囊,是活生生的将一魔物切腹剖心,拿出其‘孕育’出的一胃囊。”
“我说的可对?”
黑囊傻眼了,面前这个人竟然连这么隐私的事情都知道,可这些连自己都不知道啊!
“大人!大老爷!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有灵智的,所以这锦囊从哪来的我也不知道,大老爷神机妙算竟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本质,果然不愧是大老爷您,可是我真的没有灵魂啊,大老爷你要相信我!”
察觉到越来越近的剑尖,黑囊闭着眼睛疯狂的喊叫了起来。
陈长岁挥了挥手,清音停在了原地,他站了起来,手上一伸,那一个黑囊掉出来的‘无名残决’出现在了陈长岁的手中。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这是什么?”
黑囊胆战心惊的看着自己故意掉出来的无名残决,一片的胆寒,连忙用平生最快的语速将这无名残决讲了一遍。
“哦?你是说,你只知道这个残决是用来害人的,但是不知道具体的效果?”
黑囊疯狂的点头。
对黑囊这话,陈长岁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见陈长岁不说话,黑囊急了起来道:“大人,老爷,大老爷,我本是一储物的锦囊,不知怎么的就生了自己的灵智,我体内当真拥有许多法宝,大人若是不信的话,可以一观。”
陈长岁想到了自己由于太大意结果被那个星辰古山暗算的事情,听到这黑囊说它体内的宝物,让自己一观,脸一下子黑了起来。
黑囊察言观色,意识到了自己是犯忌讳了,慌慌张张的补充道,
“我说错了大人,我体内的一些其余的法宝我根本无法拿出来,但是我可以拿出来的那些法宝我通通的都倒出来,还请大人,大老爷绕我一命,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黑锦囊,对大老爷这样的神仙人物又有什么威胁呢?”
“.....”
陈长岁算是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人,一个个不是凶残到没有人性,就是那种说话贼好听的,君不见,一个锦囊也会拍马屁了。
察觉到这锦囊态度异变的转折点就是在自己修习请仙之法成功之后,陈长岁的眼神有些古怪。
“这道法术,我拼着反噬也要修习成功,原本的时候,就是为了在这乱世之中保住自己的性命,没想到......”
“说好的在什么境界就会碰见什么境界的敌人,怎么自己就不一样了,一个个全部都是越级的大佬,拔下来的一根腿毛恐怕就可以杀死自己。”
想到常礼寿那个巨大的法相,陈长岁摇头苦笑。
而黑囊还以为陈长岁是不相信自己的话,连忙慌乱的讲自己身体里面的那些宝物抖了出来。
可才抖出来三样,就听到一道厉声,
“停!”
吓得黑囊身体一抖,一样宝物又从上面掉了下来。
地上一下子落下来了四样不同的宝物。
陈长岁垂眸,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后,松了一口气。
第86章 清纯狐女
陈长岁可没有忘记,房间里面还有着不知是人还是鬼的眼睛在监视着自己。
“可惜”
陈长岁在心中感叹道。
“可惜这不知名的眼球遍布在四处各地,牵一发而动全身,根本不可能只斩我这一房间的眼球。”
“不然早让清音一剑斩了它们!”
黑囊不知陈长岁为何要叫停,可还是连忙停住了自己的身体,察觉到自己犯错之后,充满懊恼的停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陈长岁将地上的四样东西一一捡起来放在了身侧。
旁的玩意他倒是不怎么关心,可是那一个装着丹药的瓶子,陈长岁却拿在了手中。
可他并没有马上的打开,而是将瓶子给清音,让它看一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自己不过是较为谨慎罢了。
清音的剑尖将那塞子挑开,接着晃到了陈长岁的面前。
察觉到清音传来的鄙视的念头,陈长岁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
他将瓶子拿了过来,一看,不由皱起了眉头。
“毒药?”
这东西与自己没什么用,倒是以后坑害别人的时候可以用到。
至于另外的三样宝物,其中两样都是陈长岁不需要的,也收到了自己的须弥石里面,囤起来,也许以后会有用。
至于剩下来的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类似阴雷一般,一次性的玩意,不过是用作迷惑敌人眼球所用的。
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的弄好之后,陈长岁又让须弥石吞噬了几块石头,体内的空间也算是不那么捉襟见肘。
是日,还是夜。
已然分不清了。
因为外面恐怕要保持相当一段时间的白日了。
或许应该这么说,天上挂着的那个究竟是不是太阳还难说的很。
陈长岁闭眼,开始修行打坐了起来。
至于清音则一直守在陈长岁的旁边,时刻的警惕着外面的危险,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把魔剑。
“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陈长岁起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却见是一只清纯的狐女,还能见到后面摇曳着的毛茸茸的大尾巴。
察觉到这位客人一直盯着自己的大尾巴看,狐女害羞的想要将尾巴收了起来。
“.....有什么事?”
看到面前的狐女一派慌乱却什么话都不说的样子,陈长岁开口问道。
“啊,对不起,这位大人,统领大人让我带你前去共商抵御魔教的大事,请大人随我来。”
说完,转身,大尾巴对着陈长岁一颤一动的。
陈长岁摸了摸自己怀中的小羊羔,安抚了它一下,跟在这只狐女的身后。
很快就到了,
这里似乎是主厅,匆匆的扫了几眼,都是什么宗派的掌门。
陈长岁这么一副极其年轻的长相出现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了起来。
加上,陈长岁的位置还在最前面,只在李正道之下。
见到陈长岁过来,李正道走里面走了出来,
“陈公子,你来了。”
“李统领。”
二人问好之后,陈长岁便做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
而那只跟着陈长岁的狐女也乖觉的跪在了陈长岁旁边的蒲团之上,小心翼翼的压住自己的尾巴,给陈长岁斟酒。
“大人,请”
狐女将就斟好之后,俯身将酒送到了陈长岁的面前。
陈长岁将其接过,无意中碰到了对方的手,就见这只狐女就像被火烧了一样,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她这副样子被陈长岁看在眼里,却有些纳闷,
“奇怪了,不是狐狸吗?怎么倒像一只兔子。”
陈长岁从进入这里就受到了大量的关注,其旁边的那只狐女自然也被有心人瞧在了眼里面。
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和前头那个文弱的小修士。
阴阳宗的掌门就有些不愉了起来,尤其是对比对方身边的那只狐女和自己旁边的这一只,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小子什么来头?”
“难道是常礼寿那怪物的私生子?”
陈长岁自是不知晓他们心中是如何想的,只是静静的坐在这里喝着酒,运转着体内的功法。
此次,说是商讨,其实不然,全都是李正道一个人在那里说,下面的人就一味的附和了起来。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那魔教行事何等的残暴无耻,竟然妄图将一州省之地都化为魔教之地,更是直接的袭击省城,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众人附和,他们大多数身上都带着伤,在这次劫难之中更是遭灾不少,对星辰魔教更是深恶痛绝。
李正道巡视了一眼,继续的说道,
“因此,本统领奉都督之令,势必要让那魔教之中尽数归西。”
“各位此时所受的伤亡不少,都督深感魔教势大,恐非自己一日之功,并对大家有些愧疚,要不是都督率军直接扫平了地下星辰教的据点,恐怕各位的伤亡将会少上许多。”
“加之我们要一同对敌,都督何等的宅心仁厚,英明神武,因此将内库之中的法宝和丹药都分发出来,并且将张榜公示,通告一州省,若是在抵御魔教之中有大功的话,可换功法大册以及绝顶的呼吸法。”
若说之前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众人不过听一听就罢了,可现在一个个却呼吸紧促了起来。
法宝!丹药!绝顶的呼吸法!功法大册!
这些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那些真正的大宗大教,全部遁去了洞天福地之中,哪里像是他们,还需要为前进之路苦苦的挣扎,参与东土西域的妖魔之争。
依照他们的呼吸法和功法,明魄至灵象,便已经到了绝路。
可这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陈长岁将酒杯一放,听着李正道的话,思极和那常礼寿撞面的场景,并不觉得这位都督是这样的人。
常礼寿分明是觉得这些都是‘废物’,在他的心中,这些正道魔道邪道左道之人汇聚在一起,恐怕都没有抢到手的食尸鬼之巢来的重要。
“诸位安静,本统领依照都督的吩咐,马上将各位受到的损失弥补给各位,并且奉上如何换取功法大册及顶级呼吸法的办法。”
一室寂静。
李正道拍了拍手,几只狐女走了进来。
第87章 张贴金榜,皇室秘辛
那些狐女走进来之后,李正道从怀中抽出来一卷丝绸一般的锦帛,他抓住锦帛往上一甩,那锦帛就凭空消失不见了。
同时,整个青鄂州省之地,都能够听到这一道声音。
陈长岁自然也听到了,他摸了摸怀中的小羊,倒是真的升起了几分的兴致。
“大敌在侧,结果广发悬赏?”
“面前的这个李正道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陈长岁想到了初见李正道的时候,他同门的师兄便加入了星辰教,还极为的虔诚。
若是自己没有想错的话.......
陈长岁在大厅内扫了几眼,却没有发现李正道的师门所在。
“大人”
就在陈长岁胡思乱想的时候,身旁的狐女将剥了一半的糖橘送到了陈长岁的嘴边。
“陈公子”
李正道让狐女将那些法器和丹药都分发了下去,自己走到了陈长岁的旁边。
狐女被吓了一跳,连忙弯腰,小心的躲在陈长岁的背后。
李正道将从旁边拿过来的几样法宝放在了陈长岁的案桌上,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
尤其是这三样法宝发出来的光辉,瞧着就让人眼红。
“陈公子,这其中的一样是弥补法力的丹药,每日气韵流转可生出来十三枚玄品的丹药,另外这幡乃是护住自己身体的防御法宝,灵象境的修士全力一击方才可能打破,最后这个,则是检验对方究竟是否为魔教中人的法宝,用精铁石而做成,也可以用作对敌法宝之用。”
这其余的东西还好,陈长岁对那样可以自主生出来丹药的瓶子有些兴趣,从旁边人火热的目光看来,
他们也很有兴趣。
不过可能是碍于常礼寿的凶威,所以这些人都安安静静的,半点为难陈长岁的意思都没有,反而都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尤其是那个阴阳宗的掌门。
陈长岁微微一笑,
“多谢李统领。”
李正道颔首,带着其余人就离开了。
这场‘动员大会’就如此这般结束。
陈长岁对外头的那个东西颇为感兴趣,于是就是前后脚的步伐,陈长岁也走出了大厅。
他站在外面往上看去,果然见到了一个闪闪发亮的‘金榜’?
最上面的则是《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这道大册。
只听到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陈长岁转身一瞧,正是那阴阳宗的掌门。
他们门派行双修之道。
“这可是最顶尖的佛法,原先的时候就有人猜测那个,都督大人有可能和西方的佛教有所关联,现在一瞧果真不假。”
“此册内不止有修行的功法,并且附有其呼吸法,也就是传闻中佛教无上呼吸法‘法纳息’呼吸法,这种大册都督竟然舍得拿出来,看来果真是下了狠心了。”
看着陈长岁看向自己的目光,阴阳宗的掌门颔首一笑,继续说道,
“这位,陈公子,想必是知晓的不太清楚吧。”
“《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这道大册听闻可以在梦中修得善恶果报,五盖和无明盖,并且增加其善根,也就是俗世之人所言的修行的资质。”
“不止如此,大册内还有十法,听说这十法已经逼近了仙法,乃是人间最顶尖的法术,分别十佛之身力、十力无畏、大悲三念住、七妙法、五圣智、八智摩地,有余涅盘、诸种左慧,三无漏根,恶行纳息这十道人间顶级的法术。”
还不待阴阳宗的掌门继续感叹,陈长岁沉默了一会打断道,和自己眼中看到的确实无甚差别,可是.....
“你曾和佛教有旧?”
“陈公子何出此言?并无。佛教那群秃子......”
“那你为何知晓的如此清楚,连十法的法术名字都知道?”
听到这个问题,阴阳宗的掌门一愣,没想到陈长岁疑惑的是这个问题,遂即解释道,
“历代唐皇都有网罗天下功法大册仙法道术的习惯,因而....加上那西方的秃子曾去往长安,扬言宣扬佛法,说东土若是不学佛必将迎来末日,最后被一隐世的高僧打的七零八落。”
“唐皇因此大怒,将整个佛教所有的功法大册以及经文法术都列在了星阁之中,所有人都可一观,后被隐世高僧劝说,这才将那些经文法术全数的收回来,可佛教所有的功法大册以及呼吸法,拥有的道法名字俱还陈列在其上。”
“我曾有幸去往长安,因而一观,印象深刻,得知了佛教的不少秘辛,嘿嘿,这群秃子到哪里撒泼不好,偏偏跑到长安,要知道就连三宗之内的人去到长安都要以礼相待。”
陈长岁的眼中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只听到这位掌门继续说道,
“陈公子,你约莫是未曾听说过,那长安之中,唐皇宫内,其实陈放着天下的绝大多数的功法大册以及法术,听闻唐皇拥有真正的仙术,不过唐皇的仙术只有李氏一族之人方才能学会。”
“除了三宗之外,也就菩萨神教,渡日庙,天极宫,五蕴教,离火剑宗以及李唐皇室之中,还有龙族之内拥有者仙法,因为他们之中起码出过五位以上的仙人,不过离火剑宗的仙法乃是半道,因而比其余的弱上一番。”
“至于三宗之内,仙人都出过许多了,可能一箩筐的仙法吧。听闻在灵宝山门外有一个幸运的小子竟然得到了灵宝高人传授的大道,传给其一真正的仙法却不将对方收入门墙,那小子不过就是一个愚昧的渔夫,也不知能否活的下来。”
掌门随意的感叹了一句之后,朝着陈长岁一笑,表示自己的善意。
“这人说的那些拥有仙法和门派和敖素素让我注意的门派无甚差别,未曾想,竟然是这一原因。”
“不过照这人这么一说,李唐皇室如此的势大,为何现在却只能偏据一方,任由东土分裂?”
“难道是那些被网罗功法的门派合力围杀李唐皇室?”
陈长岁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有些道理,可并不觉得完全就是这个原因。
之前看到的《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位于‘金榜’的最顶端,弄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之后,陈长岁将自己的视线往下移动。
第88章 宗派弟子
那位于《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之下的,便是一金色的**,依然是佛教的法器,仅仅是看着,就感觉到了一种肃杀之气。
“绝顶的攻伐法宝,那常礼寿当真是将这些人当作同盟,而不是诱饵?”
陈长岁心中有些疑惑。
旁边阴阳宗的掌门似乎是存了心思想要拉近和陈长岁的关系,见他的视线往下移动,连忙也讲解了起来。
听着这人将金榜上面的东西来历和用处都娓娓道来,陈长岁真的很想说一句,自己其实都知道,但是还是憋住了。
毕竟对方如此的殷勤,也不要太驳回别人的面子。
正巧,正在阴阳宗的掌门对陈长岁科普的时候,其余的人出来了。
那些宗派的弟子单独在一厅,李正道都只是露了露脸,说了一句话就匆匆的离去,让这些宗派弟子大感颜面尽失。
“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三代弟子,依靠拍马屁的功夫,趋炎附势这才抱上了常都督的大腿,呵,他们师傅的脸面都要被这人丢光了,一点都没有宗派弟子的矜持。”
说这话的是一位身穿蓝色道袍的年轻男人。
旁边听到他这话的其余弟子,都悄悄的离这个人远了许多,心中暗想,
“谁不知道你对常礼寿最为殷勤,就算是对李正道那斯也恨不得跪下来舔对方的靴子,现在人一走,倒是‘高风亮节’起来了。”
其余的那些宗派的掌门也陆续出来,抬头看着前面的金榜,计算着如何才能在其上兑换着所需要的东西。
“可惜大部分都是佛教的玩意,不过对我们也算是够了。”
那清纯狐女小心的靠在陈长岁的身侧,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呀摇,不小心碰到陈长岁的身体,立马害羞的低头,小声的说一句对不起。
陈长岁摸了摸自己怀中的小羊羔,想着等到合适的时候破开这山参身上的禁法,只是在这里,太多看不见的眼睛监视,颇为不便。
突然,陈长岁侧身,抓住了一只手。
他抬头看着这满脸胡子的老头,再看了一眼傻傻的站在那里的狐女,眉头一挑,
“你想做什么?”
狐女这才拉住自己的大尾巴,连忙跑到陈长岁的另外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陈长岁。
满脸胡子的老头是仲留门的门主,为人甚爱占些小便宜,更喜欢出入花楼之类的地方。
见到这只小狐女一时心动,想着这位‘陈公子’的修为如此之低,恐怕发现不了自己,便伸出一只手想要摸一把这小狐女的大尾巴占一占对方的便宜。
却不料,刚刚伸出来的时候就被陈长岁抓住了。
陈长岁的语气有些淡漠,可在仲留门的门主听来,却觉得这小修士当真是不知好歹,自己不过是想要摸一摸那只狐狸的尾巴罢了,这种小事还要问?
于是他自觉屈尊降贵的说了一句,
“我看那只狐狸品相不错,怎么样,换一个如何?”
说着,将身旁那个勉强保持微笑的狐女拉了过来,并想要将自己的手扯出来。
那只小狐女听到这话,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附到陈长岁的耳边小声道,
“公子,我是统领大人送给你的,我,我,我才出来,并未服侍过别人,请公子不要将我送给别人。”
小狐女的音腔都带了些颤意。
陈长岁依然握着仲留门的门主的手腕,听到这话,将手放开,淡淡的道,
“不换。”
“你”
仲留门的门主心急,便想要说什么,可想到李正道对面前这人如此温和的态度,勉强忍住了自己的怒火,问道,
“陈公子和李统领还有都督有什么关系?”
陈长岁反问道:“我才到省城,和他们应该有什么关系?”
阴阳宗的掌门上前一步就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却见又上来了两位慈眉善目的掌门,他们一来就是打圆场,
“这位陈公子可是李统领的客人,你做什么?”
说完对着陈长岁行了一礼,看着他怀中的小羊羔一笑,
“陈公子,依照你的修为的话,恐怕那玄品的丹药药力过于的霸烈,对你的修行之路恐怕会生出一些阻碍,老道这有相应的五百枚黄品丹药,加上一款攻击的法器,可否换一换那天心双瓶?”
说着挥手,将那五百枚的黄品丹药直接堆放在了陈长岁的面前。
倒是一副较为震撼的画面,那些宗派的弟子看到这一幕,面露贪婪之色,甚至有人还上前一步走到陈长岁的旁边道,
“五百枚黄品丹药,天呐,可可是五百枚,寻常人几辈子都赚不到,这还考虑什么,我替这位陈公子答应了。”
说完还准备拍一拍陈长岁的肩膀,继续的说道,
“陈公子,正值魔教肆虐,我们要守望相助,你这炼神境的修为,应该用不着这么多丹药,不然分我一半如何,当然,我肯定不白拿,这里是两千的天宝钱,给你。”
陈长岁一闪,对方拍了个空。
一时有些安静。
陈长岁挑了挑眉,看着那个自说自话的弟子,
“你,有病?”
没等对方回答,陈长岁对那个门主摇了摇头,
“不换。”
那个宗派的弟子听到这话有些不敢相信的指了指自己,
“我?有病?”
“喂,我这可是为你好,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就算是给你玄品的丹药,就你这炼神境的修为,你吞的下吗?”
说着就像陈长岁抓过去。
就在这时,一把,剑身如镜,握之宛如秋水,浑身淡青色的剑就这么悬在了他的脖子上。
陈长岁摸了摸怀中的小羊,对这人熟视无睹,转头对那小狐女吩咐道,
“走。”
“是”
小狐女小声的应到,亦步亦趋的跟在陈长岁的背后。
“你!”
那宗派弟子一动,就察觉到了自己脖子上的血痕,以及这近在咫尺的杀气,便也不敢动弹了,但还是叫嚣道,
“就你这修为出去的话就是死路一条,你怎么还不懂这些掌门的好意,当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狗咬吕洞宾。”
陈长岁的脚步一顿,转身,看着这个叫嚣的弟子摇了摇头,
“我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上赶着找死的人?你想死吗?”
最后一句话,陈长岁问的极为认真。
“呵,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第89章 三人围攻
陈长岁听到这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起手,看着面前的这个人一笑,说道,
“我从来没有见到这么奇怪的要求,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恳求了,那我就好心的答应你,如何?”
瞧着陈长岁此时的神态,那宗派弟子一副吃惊的神色,察觉到面前这人不像是开玩笑的语气,加上这把寒光四射的剑气,他焦急的偏头想要说什么。
伴随着一道铿锵
这是剑光划过血肉的声音。
旁边的门主似乎是注意到了陈长岁的动作,便想要上前制止住此剑,可却发现自己抓了一个空。
嗖
清音重新回到了陈长岁的手中,剑身光洁如新,丝毫的血迹都没有留下来。
同时,只听到嘭的一声
一个人应声倒下。
哗啦啦
这是鲜血流动的声音,那个弟子捂住自己的脖子,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随着脖子一歪,他就这么死了。
陈长岁收剑,清音就这么消失不见。
可现在,那些人看着陈长岁的目光都有些躲闪了。
至于那五百枚的丹药则哗啦啦的掉了一地,也没有人去捡。
抓了空的门主脸一阵青一阵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一个炼神境的小修士的剑都拦不下来,这可是大大的丢脸了。
与这位门主一同出来的那位门主看到面前这副场景,眉头一皱,出声道,
“陈公子,你这未免有些戾气过重了吧,我们本是一起除魔卫道的同伴,他言语或许有些轻佻,可也罪不至死,何止如此啊。”
说完,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将对方瞪着的双眼给盖上。
甩了甩怀中的拂尘道,
“先前吴道友未曾考虑到陈公子的想法,老道便腆着一张脸,为了这青鄂众位百姓的安全,还请陈公子交易一二,那天心双瓶与你确实无用,吴道友也是推心置腹之言论,却不料让陈公子误解了什么。”
“这样,我做数,拿出三万枚的天宝灵钱做主将那天心双瓶买下,并且格外再赠与陈公子两道法器,如何?”
“陈公子也不忍心见到外面魔教肆虐吧,在陈公子你如今的年龄,此等修为自然算得上是青年俊杰,可放诸青鄂一地,便有些......”
“好一套夹枪带棒,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一番话。”
陈长岁讽刺到。
看着这些人这副嘴脸,实在是无趣,
“我都说了不卖,没听到?”
“你觉得三万钱就可以换取这个宝瓶?那我给你三万钱,换取你门之内的《二元一环功》如何?”
他听到陈长岁这话一时有些惊疑不定。
旁边的阴阳宗的掌门也连忙上前,打了一个哈哈,
“各位都是同道道友,何止如此。”
陈长岁道:“看起来这些人可没有将我当作同道的意思。”
一时肃静。
陈长岁看这些人甚是厌烦,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大声的吼到,
“徒儿!”
陈长岁马上就察觉到了一股呼啸的风声朝着自己袭来。
焦急之下,根本无法躲避,陈长岁先给自己的身上施了一道天磐的法术,然后迅速的转身,清音应声而来,横在了陈长岁的面前。
可这冲击而来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
加上对方的修为胜过陈长岁不少。
陈长岁被那爪子掀起来的力道逼的一直后退。
终于,退无可退,陈长岁踮脚,将清音剑横起,往前斩去。
“哼!”
“雕虫小技!”
只听到一声不屑的冷哼声,陈长岁心中焦急,
清音顺着陈长岁的心意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伴随着一声轻吟,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威胁之感,他只是冷笑,伸出来的爪子,更加的凌厉了些。
可随着那剑招的施展,竟然生出来一种大祸临头必死无疑的感觉,逼迫的他下意识的转身,抵挡着一招。
陈长岁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清音回到了他的手上。
“偷袭?你想要做什么!”
发觉这种感觉只是自己的错觉之后,这个男人的脸色越发的不好了起来。
“杀人自当偿命。”
“呵,是你那徒儿要求我杀的他,我不过就是答应对方的请求罢了,若是不信,你可以去找他问一问。”
陈长岁将清音剑一横,半点也不退让。
“什么徒儿,鳄鱼的眼泪罢了。”
“摆明了就是想要逼自己将东西交出来。”
旁人或许会被这人的话术也哄骗道,但是陈长岁可瞧的分明,那个所谓的‘徒儿’根本就不是他的徒弟。
“李正道”
陈长岁在心中默默的念出来了这个名字。
周围围着的那些人见到事情如此发展竟然都没有人出来阻拦,越发的肆无忌惮了起来。
偷袭陈长岁的那个人一击不中,停在了原地,脸色却有些不好。
他好歹已经是筑基后期了,结果竟然连一个炼神境界的修士都拿不下。
而在听到陈长岁这话后,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给你一次机会,将你手中的天心双瓶给我,我就不计较你杀害我徒儿的罪过,否则.....”
图穷而匕见
另外那两个人也围了上来,至于仲留门的门主则眼馋的看着在一旁的那只小狐女。
“呵,否则如何?你是想要在这里大开杀戒?”
三个人面面相觑,试探出了这个人对都督不甚重要,否则的话,现在也应该有人出来阻止他们。
因此,三个人的底气越发的重了起来。
“黄兄说的是,他那可怜的徒儿就被陈公子你不明不白的杀死了,总是要给一个说法。”
“先前没有人和你计较是因为苦主没有上门,现在......”
“马上把天心双瓶交出来!”
陈长岁:“一群强盗,还说的冠冕堂皇。我杀的那个人是你的徒弟吗?你是以岱门的门主,而那自己找死的货色是长秋门的弟子,怎么,你还身兼数职?”
听到陈长岁这么说,他们三个人的脸色有些不好。
还能听到后面隐隐约约传过来的笑声。
这一下子被揭穿,他们三人当真是脸都不要了,竟然三个人直接上前围住陈长岁一个人。
陈长岁将怀中的小羊随手扔到了小狐女的身上,
“帮我看着它。”
然后提起清音,往身侧一横,嘲讽道,
“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
第90章 请仙之术
其余的人没有功夫和陈长岁继续吵架下去,反而是直接的冲了过来。
看着架势,应该是想直接将陈长岁擒住,然后拿到他身上的天心双瓶。
陈长岁看着面前这三个不讲武德的混蛋,暗骂了几声,寻机能够看出其中的破绽。
可这三个人果然不愧是经年的老贼,以陈长岁的眼力来看,竟然一点破绽都没有。
陈长岁后退,准备挥剑,终止,想要用神行移动自己的位置再次挥剑,却发觉处处都有网罗,根本无处可躲。
终于,让陈长岁寻到了一处微弱的点,那便是其中满脸胡子的左手,显然是曾经受过重伤,加上现在又新伤附上,导致那只左手有些微颤。
“就他了!”
陈长岁咬了咬牙,一个侧身,剑锋往上挑,发出三道剑光,而其中自己和清音则直直的冲着满脸胡子的男人的左手横去。
可陈长岁现在的动作似乎被人预料到了。
只听到了桀桀的笑声,好像在欢迎陈长岁入瓮。
“不好!”
陈长岁意识到自己大意了,看这三人之间的配合如此的熟练,就知道他们恐怕做过不少这样的事情,那么那一个微弱的弱点,究竟是不是弱点就另说了,很有可能自投罗网。
陈长岁想到这一点,在空中连忙转身,剑锋些上,随着一声轻吟,整个空间好似一下子暗了下来,夜雨连绵,就像那锋利的剑锋一般。
他松手将清音剑一放,然后自己踏在剑身之上,施展神行,就想要逃出去这个包围圈。
密密麻麻的剑光四射,对他们来说,虽然有些难挨,但也不是必须躲过去,可陈长岁身上的天心双瓶是必须要得到了。
于是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俱都点了点头,对天上落下来的那些雨水不躲不避,一门心思的想要将陈长岁擒住。
陈长岁眼见如此危机的局面,咬了咬舌尖,大喝一声,
“呵!”
众人被这一道声音弄得身体一晃,陈长岁正好得已出圈。
就在这时,一只肉掌闻风而至,重重的拍到了陈长岁的背后。
“噗”
逃出包围圈的陈长岁踉跄了两步,口中吐出了大口的鲜血,但很快就站稳自己的身体,清音也凭空飞了过来,悬在陈长岁的身侧。
陈长岁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嘴角的鲜血,眼神凝重,
三人皱眉,
“陈公子,如何,你也看到了,我们三人并没有想要伤害陈公子的意思,按照你的修为,恐怕在外面不过半日就要被那些魔教中人迷惑,那天心双瓶若被他们拿走,岂不是资敌的行为?”
“我们可已经留手了。”
陈长岁的手上带了些血痕,围观的那些人脸色也较为冷漠。
还能够听到那些人杂七杂八的讨论声音,
“他本就护不住那天心双瓶,也不知走了什么后门这才得到了这种宝物,拿到手的时候也应该知道自己是保不住的。”
“就是,人贵有自知之明,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手握重宝招摇过市,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蠢材。”
“区区炼神境界的修士,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什么靠山的,不会他们宗派这里就他们一个人吧?”
“你们瞧,他手中的那把剑好像不错,看起来倒是比陈宫的那把剑还要好些。”
“拉倒吧,陈宫的那把剑可是整个青鄂都找不到另外一把可以相提并论的,就这?不过那把剑确实不错,看一看能不能换过来。”
周围这些人又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声音,随说是小声的讨论,可这厅外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那些心里还存些仁善的之心的,怜悯的看了陈长岁两眼,可这世道就是如此,若让他们为陈长岁出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至于其余的人,则是想到陈长岁在厅内得到的另外一样法宝,上下的打量着陈长岁,想着自己能不能捡到什么好处。
说是正道,却呈现出一派的荒唐景象。
陈长岁将这些人的话和眼神都听在心里,看在眼里,他弹了弹自己的袍子,
“你们是觉得真的吃定我了?”
这话在其余的人听起来只觉得如同废话,更是觉得站在中间的陈长岁一副难以理喻的样子。
那些同情陈长岁的人也皱起了眉头,想着这人当真是不识好歹,就算是想要宝物,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守得住。
陈长岁状若无意的看向了一个方位。
李正道以及他身后的鬼怒军,以及这都督府的管家正那里看着这边。
“这位陈公子发现我们了。”
“嗯?怎么会,我还特意布置了......”
老管家有些不敢相信的检查了一下自己布置的屏障。
李正道说道:“毕竟是太清的弟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就是不知道面前三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围攻,这位太清的弟子会作何打算了。”
“竟是太清的弟子,那,那统领你这.....”
李正道瞥了老管家一眼,
“噤声”
........
陈长岁将目光从李正道那边收回来,心中恼火无比。
清音也微微的颤动,显然对那些人评价自己不如别的剑十分的恼怒。
一时之间,剑和剑主人倒是格外的达成了一致。
陈长岁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三位筑基后期的各派掌门,他现在不过炼神中期,跨了一个大境界不止。
看陈长岁这副样子就知道他不会答应自己的话,三人冷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公子,得罪了。”
“现在将那天心双瓶拿出来,我们就饶你一命。”
听着这三人的话,陈长岁一笑,清音颤动了一声。
三人见此知道彻底说服不了陈长岁了,于是就倾袭而上。
陈长岁傻傻的站在这里,连旁边的那把剑都不握,一旁看着的人还以为陈长岁被吓傻了。
只是另外一些人有些奇怪,因为看陈长岁的言行举止来说,应该不至于如此。
那只是旁人的角度,
而在陈长岁这边,
他体内一种莫名的气息流转,双瞳内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位身穿着白色衣服,另外一位身穿着青色的衣服。
随着陈长岁双瞳内的身形逐渐的具体了起来,
淡淡的白雾出现,一种怪异的气氛忽然起来,
他的面前也出现了一位身穿淡青色衣服的男人。
第91章 一力降十会
陈长岁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奇怪的人影。
这人影渐渐的凝实了起来,甚至还带着些飘渺的仙气。
三人懒得管陈长岁是做什么,又召唤出了什么人,他们只管一力降十会罢了。
可随着面前的人影越来越清楚,他们却惊愕的察觉到了挡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正是长着陈长岁的模样。
“分身?”
“幻影?”
“幻象?”
三个人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些念头,可时至如今也不管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三人配合的极其的默契,一个人去拦着那不知道是分身或者幻象的东西,另外两个人则朝着陈长岁急奔而去。
抬头,还能见到不远处,陈长岁脸上绽放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看到这笑容的时候,他们的心中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妙了起来。
“请道友留步。”
轰隆,这道声音好像从天外传来一样,分明是轻飘飘的人声,可在众人听来却拥有着一种莫大的力量让他们不自觉的停下来脚步。
陈长岁的仙人化身一副仙气飘飘的模样,雾霭升腾,璇霄丹台。
三人察觉到自己被控制了之后,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
可这种控制也就是那一瞬间,很快,他们就挣脱了这种控制。
面前这一道陈长岁的仙人化身虽然和陈长岁一模一样,可在他们看来,其中隐含着的威胁却远甚于他。
察觉陈长岁才是施展这道法术的人后,三个人一咬牙,便准备往陈长岁那边去。
“请道友转身。”
依然是如此平淡的声音,分明没有一点点命令的口吻,可是他们就是不自觉的服从对方的命令。
“请道友转身!”
陈长岁的仙人化身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其中一个梗着身子,努力对抗自己身体的人,突然,听到了一道东西粉碎的声音。
“啊!”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整个房屋,那个满脸胡子的男人发觉到自己脊柱竟然就这么断了,不由的发出一道痛苦的哀嚎声。
可作为修士,哪怕是脊柱断了,也能强行提着一口气让自己继续的攻击。
只是这次,就不是为了什么宝物了,而是为了报仇。
见这三人朝着自己扑过来,强烈的法力波动充斥在厅外,还带着一种怒火万丈的杀气。
“剑来”
陈长岁的仙人化身面对面前的这三个人,眉眼还是如此的清淡,似乎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值一提,甚至无法让他提不起来神,只是淡淡的喊道。
清音知道对方是在叫自己,迟疑了一下,看了陈长岁一眼,这才嗖的一声飞了过去。
陈长岁的仙人化身握住了这把清音神剑,
他拿着清音,轻轻的挥了挥剑,都没有特意的施展什么特殊的剑招。
还是陈长岁以前施展过的,
夜雨连明
众人抬头,恍然发觉这天好像一下子黑了起来
就像是天地未开之前的那种黑暗和寂静,丝丝的细雨落了下来,
整个空间除了陈长岁的仙人化身之外,其余的地方都是一整片的寂静和黑暗,
这些雨水落在他们的身上,如同风刀霜剑一般,割的他们分为的疼痛
陈长岁的仙人化身举起清音剑,往上一挥
一种极致的美感
仿佛天光倾倒了下来
就像是天地初开的第一抹光亮,这道亮光划过整个天际,接着便是无数的剑光,让见到的人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造化无穷。
随着一声轻吟,连同着整个东土和西域都可以听到这一道悦耳清脆的剑吟的声音。
一剑落地,
竟然就这么斩出了数百米的剑锋,凡是剑锋所到的位置通通都被斩了稀碎。
而那三个人,以及所有旁观这一剑的人,在这锋锐的剑光之下,只觉得自己也要如同他们一样死在这下面,心中更是生出来了数不清的惶恐不安的恐惧之情。
剑尖停在了他们的头颅的最上方,没有偏移一寸。
此剑虽然未曾斩下,可却已经将他们吓破了胆子。
可这把剑未曾落下,却并不是陈长岁的仙人化身存有什么怜悯的心态。
而是他们的上空出现了一个人。
“道友,过了。”
陈长岁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危险在靠近。
而这种危险就来源于上空的那个男人,他有着一双秃鹫一样的眼神,盯着陈长岁的仙人化身。
从他一出现,陈长岁的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危险的感觉。
自己的仙人化身也察觉到了这种危险。
陈长岁的仙人化身并不想和面前这人交流什么,原本被阻止的那道剑招,依然斩落了下去,
【清音神剑,剑技:越饮(剑招既出则必中)】
无论任何人都无法阻拦,这道剑招依旧落在了他们三个人的身上。
“噗呲噗呲噗呲”
他们浑身上下冒着鲜血,其中那个脊柱被折断的人更是躺在地下痛苦的哀嚎着。
陈长岁上前一步,清音应声落入陈长岁的手中,
陈长岁的仙人化身朝着陈长岁点了点头,接着就消失不见。
他看着面前突然出现在上空的男人缓缓的落下,二人对视了一番之后,那个男人阴沉着一张脸离开了。
陈长岁站在三个人的面前,那偷偷摸摸想要将小狐女弄走的仲留门的门主却被阴阳宗的掌门给阻止了。
看到后面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后,仲留门的门主想着幸好被阻止了。
“这人怎么这么的厉害,不成不成,坏了坏了,我怕是得罪这位陈公子了,得想什么办法告罪才是。”
陈长岁握着清音,强行提了提气。
自己周身的法力因为施展那请仙之法,因此消耗一空,可就算是如此,也只能维持短短十秒钟的时间。
甚至没有余力让自己再出手。
当然,这道法术的威力也超乎了陈长岁的想象,就是这消耗的着实大了一些。
这时,那抱着小羊羔的小狐女连忙跑了过来,都不敢抬头和这时候的陈长岁对上。
他自己是没有发觉,自己的眼神何等的凌厉,周身带有极重的煞气。
加之一招之下直接重创了三名筑基后期的门主的那道剑光。
回想仙人化身施展出来的拿到剑光,众人忍不住身体一抖,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是炼神境的修士可以用出来的招式吗?”
陈长岁眼神扫过,那些说了陈长岁坏话的弟子连忙低头都不敢和现在陈长岁的目光定住。
“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话想要说吗?”
陈长岁看着地上倒下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的三个人,嗓音冷然道。
第92章 肋生飞翅,食尽世人
陈长岁面色平淡的说道。
可听在下面三个人的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他们委实没有想到,面前这一个看起来年轻的过分的男人,竟然如此的棘手。
而现在,他们全然的失去了战斗力,如同待宰的羊羔,等着陈长岁的处决。
周围的一些人想要上来为这三人说一说好话,以期挽救他们的命运,可对上陈长岁的目光之后,却有些踌躇。
这三人在宗派之中,不过三流的货色,正是因为知道自己争不过别人这才想着走捷径来抢夺陈长岁身上的东西。
有的时候,捷径远比正途更难走。
若说将正途走通者万中无一,那么,走捷径成功者更是万万中无一。
现不就踢中了铁板。
就在陈长岁准备一人来一剑的时候,头一侧,想到了在后面看戏的李正道,心中憋屈,若不是这青鄂之地已经被完全的封闭了起来,根本无法进出,他还找上常礼寿做什么?
早就一走了之,找自己的太清去了。
奈何时局难测,在外的话,若碰上什么圣主,祸福只在旦夕之间。
这才来到了都督府之中,寻机能不能寻到出去的办法。
“可这李正道,这是试探我?为何要这么试探我?”
陈长岁的眼神有些幽深,察觉到面前的这三个人当真是被自己吓破了胆子后,忽然改变了注意,决定不杀了他们。
他用剑尖将三人的储物法宝都挑了起来。
就这么施然然的离去。
李正道站在屋檐下面看着陈长岁的背影,有些可惜的叹了叹息。
“让人将他们三人治好。”
“是”
李正道转身,身后跟着鬼怒军,从这里离去。
陈长岁从都督府中走了出来,看着外面一片的狼藉,心中一动,手上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模型。
他将这蒸汽马车往地上一放,一下子变大。
陈长岁走了上去,趁这段时间,想要好好的恢复一下自己周身的法力。
看着一并爬上来,有些吃力的小狐女道,
“你就在这外面,驾着马车,会吗?”
小狐女连忙点了点头,
“会,会的,大人。”
陈长岁将一百枚的天宝灵钱放置在了蒸汽马车之上,自己则抱着小羊进去。
一进去,
“噗”
陈长岁将那山参放在一旁,控制不住的吐出了一口鲜血,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起来。
内视看一番发现只是筋脉有一些损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将心神沉入三宝净瓶之中,发现净瓶修复的速度变得慢了许多。
陈长岁眉头皱了起来,闭上眼睛打坐。
这太清的功法玄妙无比,只要有一丝法力,便可以生生不息。
放下自己紧绷着的心情,稍稍休息了之后,陈长岁便察觉到了周身法力流转的波动。
“总算是有那么一点余力了。”
他伸出手掌喃喃自语道。
这时,陈长岁看向了旁边的清音,轻轻的喊道,
“清音”
清音应声,嗡嗡了几声,
接着对旁边那只茫然的小羊羔直接斩了下去。
可这一剑,却不是斩向它的肉身,或是灵魂。
而是斩在了对方灵魂缠绕的丝线之上。
因果之法。
【剑技:断法(可斩断一切因果命运之法)】
这也是陈长岁将这山参带走的原因。
虽是清音斩下去,可作为清音的主人,陈长岁也可以同时感觉到,此剑落在了何处。
他仿佛看到了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山参的灵魂之中,
而这些看不见的丝线则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于无声出的一斩,
却比那些惊雷之声更加的令人惊骇,
一剑之下,
这些因果的丝线齐断。
一道剑吟响在了三个人的耳边。
此法,已破。
察觉到自己的法术竟然被一把剑破掉,远处,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将自己身侧的拂尘按了下去,眼神惊疑不定。
“咩”
山参已经重新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可还是无意识的学着羊叫了起来。
这一剑,将陈长岁刚刚恢复了一些的法力尽数的抽去,他的嘴角溢出来点点的鲜血。
强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陈长岁直接从山参的身上拔出了一根中等大小的参须,给自己喂了下去。
“呼”
陈长岁闭上了眼睛。
这种突然的疼痛才让这棵千年的山参神志恢复了起来。
“呀”
它伸出一根参须摸了摸自己被拔掉的那个地方,
“好痛”
它的眼中渗出了一些参液。
瞧着闭着眼睛的陈长岁,参须晃动,有些不知所措。
清音剑悬在一旁,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小精怪。
这时,所有人的耳边突然听到了一道无比暴虐的声音,
“小东西,在本都督的面前,还想着逃跑?”
这是那常礼寿。
陈长岁和山参待在马车内尚且察觉不到什么,可外面的小狐女则瑟瑟发抖,紧紧的扒住马车门的模样。
只见,
黄沙漫天如雨,不知砸死了多少人
随着常礼寿暴虐的怒吼声,从地底下慢慢的形成了一个几百米的黄沙巨人,
那黄沙巨人的身上攀爬着两个星辰教的人。
“两只小老鼠,在本都督的地盘,还以为可以躲得过什么吗?”
就像是雷鸣一样的笑声,响彻在了方圆万里之内。
常礼寿就像逗耗子一样,看着这两个人左躲又藏,最后不耐烦了,伸出两根手指头,将这两个人捏起来,就像是吃糖豆一样,将其给一口吞了。
他走出了省城,看着西面的方向,残忍一笑,
“小宠,我不想再看到那个方向还有活着的东西,你明白吗?”
紫花长蛇嘶嘶的吐出蛇信子,应了两声,
它从常礼寿的身上飞了出来,飞在半空之中,竟然在空中肋生飞翅,其体型一下子变得莫大无比,就连天上的那一轮‘伪日’都被遮蔽。
遮天蔽日的巨大蛇躯朝着西方飞了过去,其背上生出来的一对飞翅扇动,一时之间,飞沙走石,天下将暗,就地底的地魔都因这种动静探出一个头,看清楚后连忙收回去,可也因为翻身,造成了一大片一大片地面的凹陷,和阵势浩大的地震。
伴随着这些黄沙落下,阵阵的狂风挂了起来,甚至生出来了龙卷之风,在这掀起了沙暴。
“嘶嘶”
长蛇吐出自己的蛇信,猛然的张大了自己的嘴巴,一股怪异的吸力将整个西方,所有活着的生灵尽速卷了进去。
食尽西方世人。
第93章 天心双瓶,玄七品丹药
陈长岁睁开眼睛,他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食尽西方世人?”
“那常礼寿果然比起妖魔都不逞多让。”
“照常礼寿的行为,以及他极其厌恶星辰教来看,和那星辰教早晚要有一战,也不知谁输谁赢,无论是哪方输哪方赢,我都要寻机出去。”
他想到了天上那轮根本不是太阳的‘太阳’。
若是自己想到没错的话,在那轮‘太阳’未曾彻底消失之前,恐怕这青鄂之地无法出去的禁术无法解决。
“算了,这些到时候再说,我现在现将自己身上的伤养好再说。”
山参听到了外面那些恐怖的声音,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了,连忙挨的和陈长岁更近了一些。
躺在陈长岁的袍子下面,扯着他的衣服遮住了自己的身体,害怕的伸出来半个脑袋观察着外面。
清音觉得这山参的行为颇为有趣,剑身颤了颤,嗡嗡了几声,用剑身挑起了陈长岁的衣服,好奇的看着躲在那下面的山参。
察觉到身上的遮蔽物没有了之后,吓得山参躲的更里面了些,伸出来两根参须紧紧的抱住陈长岁的小腿,另外两根参须则伸出去,闭着眼睛胡乱的拍打着。
等待了一会,发现没发生什么事情之后,山参悄悄的睁开眼睛,却见到了一柄寒光四射的剑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呀”
山参被清音吓了一大跳,叫了起来,连忙后退,跌落在了地上。
发觉这东西这么的胆小,清音无趣的嗡嗡了几声,还不如那黑囊好玩。
山参将自己全部的参须伸出来,抱住陈长岁的小腿,害怕的身体打转,参液从眼睛中落了下来,让蒸汽马车里面充斥着一种天然的清香之感。
陈长岁也嗅到了这种清音,眉眼不自觉的舒展了许多。
他体内玄清之气运转,丝丝缕缕凝结在体外,倒是让靠在陈长岁脚边上的山参露出了一派的享受模样。
心间的那一片法力的枯海,还是那一副样子,就连最下面那一层都没有铺满。
也只有三宝净瓶下面才汇聚起来一小汪的清泉。
法力往外流动,也不知道多久才能铺满整个枯海,而等到彻底铺满整个枯海的时候,就直入筑基的境界了。
陈长岁睁开了眼睛,吐出了一口浊气。
随着他修为的进步,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法越来越力有不逮。
虽,对比其余的呼吸法绝决是在上上之乘,可用来辅助太清宗的功法修行的话,便有些捉襟见肘了。
体内三宝净瓶的修复还在缓慢的进行,可能三五天都不见得好起来。
可在这种时局,若是修为不能进步的话,恐怕离死不远了。
就算是后来青鄂的禁法被打开,陈长岁觉着依照自己现在的修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他想了想,将那天心双瓶拿了出来。
这就是那些人拼了命也要争夺的东西,原本的时候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生出丹药的法宝,或许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可眼前的信息只有关于这个天心双瓶的信息,而关于其生出来的丹药的信息却是全无。
在这些时日,陈长岁也发现了自己的‘外挂’并没有那么的无所不能,甚至可以说,面对高层次的东西,获得的信息,很有可能只是对故意露出来的。
那么,若是对方表现出来的是假的,则看到的信息也是假的。
好在会格外的加一句不知真假的备注。
想到那柄剑魔剑,自己眼前只充斥着一片的问号,而有关那柄魔剑的消息,也尽数都是假的。
还是清音告诉了自己,这才发觉一个个的,连带着食尸鬼的长老,一州省的都督,太清宗的弟子,这一票的人都被那一把剑耍得团团转。
要不是清音提醒自己的话,恐怕都察觉不到那食尸鬼之巢,以及献祭之事,和商整所经历都是被剑在后面所操控的。
可这把魔剑,在清音说来,尚且都比它低上一筹,那么自己的‘外挂’是如何‘看到’清音身上的信息的。
哪怕只是看到一个名字,都不太可能,更别说还有收服清音的办法。
“等等,那真的是收服清音的办法?”
陈长岁想到那一段时间,自己被雷劈的生无可恋的样子,满脸漆黑,头发天天竖起来,跟个野人一样。
察觉到陈长岁传递来的疑问,清音无辜的嗡了几声。
它说自己没有掩盖住自己的信息,所以若是那种窥探的法宝或者法术的话也许可以探查到它的信息,不过但凡是窥探之法术或者法宝,几乎毫无意外都跟因果命运有所关联。
而但凡是和因果命运沾上一点关系的,绝无可能窥探,更别说影响到清音了。
至于那被雷劈......
清音如实告知陈长岁,只是觉得那个时候看着他像是傻子一样寻找天雷引身,有些有趣,加上不知陈长岁为何会找雷劈这样,这才没有离开。
可真正认主的时候,是清音将自己的剑技告诉陈长岁的时候。
“好家伙。”
听到这话,陈长岁是目瞪口呆,嘴角隐隐约约的抽搐。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胸前挂着的挂饰,却没有摸到长命百岁锁,只是摸到了一块石头。
陈长岁没想到其中的因果转折竟然是这样,
但从结果来看,竟然没有什么差别?
“也是幸事。”
感叹了一下,陈长岁将那天心双瓶之中的丹药倒了出来。
一种莫名的气味出现在了整个蒸汽马车的内部,竟然连山参参液的清香都盖了过去。
山参本来死死的抱住陈长岁的小腿,可闻到这种气味去瞪大着眼睛,摇晃着参须,一晃一晃的走出来了。
它看着陈长岁手中那枚充斥着莫名气机阴阳双色的天心丹,醉倒了。
【志怪名:天心丹】
【志怪类型:玄品丹药】
【志怪描述:人间之丹药共分为天地玄黄四种评级,然,人间之丹药只可能有玄、黄两种丹药,每种品阶的丹药一共分为十品,天心丹为玄七品之丹,为人间顶级的丹药之一,】
【注一:可提升修为,凝聚法力,修复绝大多伤,乃至道基之伤。】
【注二:此宝为‘假瓶’,真实的天心双瓶为一阴一阳一黑一白两种宝瓶。】
【注三:此‘假瓶’之内的天心丹俱由真宝瓶将丹药传来,并无自主生出天心丹之用处。】
【注四:从外看来,察觉不出其中为玄七品之丹。】
【注五:‘假瓶’七日之后既碎。】
陈长岁看着面前的信息,有些沉默,
“这究竟是讨好,还是试探?”
“李正道”
他的嘴里念出这一名字。
第94章 阴阳双鱼,携款逃跑
陈长岁将天心双瓶之内的所有丹药都倒了出来,数了数,果然如同李正道所说的那样,恰好是十三枚丹药。
那山参醉醺醺的在蒸汽马车内晃来晃去。
尤其是十三枚天心丹都拿出来之后,那种莫名的气韵简直要把这个车厢内全部填满了。
身处其中的陈长岁也感觉全身舒适无比,甚至连身体内筋脉所受的伤都好了许多。
将其余的十二枚天心丹放进去之后,陈长岁两枚手指夹住一枚天心丹,沉默了片刻。
吞了下去。
入口,感觉那不像是一枚圆滚滚的丹药,而是一种特殊的气韵,只在喉咙中停留了一会,很快就落了下去,这种气韵扩散到了四肢百骸。
陈长岁觉得身体轻灵了起来,本来道基之伤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心头,可现在,这座大山,好像凭空消散了不少。
只觉得身体一阵的轻松。
他将心神沉入其中,看着阴阳二气出现在三宝净瓶的周围,似乎是围绕着其破损的地方转了一圈,接着这种阴阳二气就绕在净瓶的旁边,将其笼罩了起来。
而绝大多数的阴阳二气,则是化作了一黑一白的两条鱼,扑通一声掉进了那汪清泉之中,充满活力的四处游动着。
连带着陈长岁体内的法力波动都快速了许多。
“这宝丹竟然可以提高我修行的速度。”
陈长岁将心神收回来,再看向那天心双瓶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好大的一份礼物,这样的话,若是我还与那位李统领计较的话,岂不是太不识抬举?”
陈长岁虽是这么说,可眼神之中却越发的慎重了起来。
面对摸不准的人,总是要更加的慎重才是。
突然,蒸汽马车就这么停了下来。
还能够听到那些齿轮卡住的声音。
只听到咚咚的敲门声,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大人,到了。”
陈长岁起身,然后将这个跟醉酒一样晃晃悠悠的山参拎了起来,打开了车门。
小狐女甩了甩自己的大尾巴,见到陈长岁出来,连忙低头,不敢对视。
重新来到自己的院子,陈长岁有些惊异的挑了挑眉,
“那只小鬼竟然没跑?”
陈长岁本着节俭的想法,并不想要另外找一件屋子,因此便回到了自己盘下来的这个小院。
却没有想到竟然嗅到了不少的人气儿。
他往四周一瞧,就‘看到’了不少的人,似乎是围绕着这个院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嘶,有趣。”
那蒸汽马车停在院子的旁边。
小狐女拎着自己的大尾巴小心的跟在陈长岁的后面,胆战心惊的观察着周围,但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眼神。
瞧着着大门紧闭的小院,陈长岁拎着那山参,轻轻一笑,抬起手就想要推开门,却见这个时候,那院门一下子就打开了。
一个拉着长舌头的吊死鬼就这么扑在陈长岁的脚下,
“大人!您总算是回来了!”
陈长岁的手停在半空之中
他将手收回来,
“嗯,没想到你竟然还在这里。”
陈长岁踩着地板,靴子发出嘎吱的声音,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面。
一瞧,倒是比自己离开的时候还要光洁如新一般。
“大人这是什么话,您既然出钱雇佣了我,那么我是不可能携款逃跑的。”
“呃,携款逃跑?”
听见除鞠这么说,陈长岁的脸色有些古怪,不过就是一枚天宝灵钱罢了,怎么还谈到携款逃跑的程度了?
“外面的那些人怎么回事?”
陈长岁踏进院子,身后跟着一个乖巧的小狐女,手中还拎着山参,随意的发问。
听到陈长岁的这个问题,除鞠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嗫嚅道,
“外面的那些人,都是我,我救下来的。”
“嗯?”
除鞠以为陈长岁不高兴了,连忙说道,
“大人,您的院子我从来没有让外人进来过,那些人只是住在周围罢了。”
陈长岁自然是知道,只是有些疑惑面前的这个小鬼是如何将那么多人救下来的,粗粗一看,恐怕足有数百人了吧。
而除鞠身上的信息也再一次更新,现在供奉他的人已经有四十多了。
察觉到面前这个小鬼一脸羞愧,忐忑不安的神色,陈长岁怎么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欺凌弱小的恶霸一样,于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好,哦哦,好的,多谢大人的宽容。”
除鞠深深的鞠了一躬。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他似乎是察觉到陈长岁太好说话,有些愧疚,自行上前想要揽活。
跟在陈长岁后面的那只小狐女听到这话一下子抬起了头,双眼瞪的大大的,小心的瞪了除鞠一眼,见到这鬼看向自己的目光,连忙又低头,只是在心中嘀咕道,
“这人,怎么来抢我的活啊,万一大人觉得这只鬼做的好,把我丢出去换东西了,怎么办。”
想到这种自己不能接受的画面,小狐女连忙摇了摇头,身体一颤,极为害怕。
外面什么样的光景,她又不是不知道。
若是自己就这么出去的话,恐怕尸骨都出不来。
陈长岁听到除鞠的问题,想了想,有些回味对方的做的饭菜,于是随意的扔过去一个装着天宝灵钱的小袋子。
里面放着一百枚天宝灵钱。
“准备些吃的吧。”
“是!”
就这样,陈长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小狐女有些焦急,却不敢随着陈长岁回去他的房间。
瞧着那小鬼傻呆呆的拿着装着天宝灵钱的小袋子,小狐女突然间就支棱起来了,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就准备蹲在陈长岁的门口,等着陈长岁的吩咐。
可除鞠早被这小袋子里面金灿灿的紫金色的天宝灵钱的数量被吓傻了。
甚至一度吓到无法呼吸,差点惊悸而死,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早就死了。
可这也不敢乱拿。
除鞠小心翼翼的从其中拿出来两枚天宝灵钱,然后茫然无措的看了看四周,看到那小狐女的时候,眼前一亮,
“你是大人的侍女吗?”
小狐女颇为自傲的点了点头。
“那,那这就交给你保管了,这太多了,我不敢拿出去。”
瞧着这只狐狸看着自己手上的天宝灵钱的模样,除鞠马上解释到,
“我不是要拿这么多,是最近的食物涨价了.....我......”
小狐狸白了除鞠一眼,皱了皱自己的鼻子,从里面拿出来二十枚天宝灵钱递给了除鞠,
“大人这么尊贵的身份自然要用灵米,你这点钱能买什么?”
“快去,不要愣在这里了。”
第95章 九境神变,邻居生变
陈长岁听到了外面那两个人的对话,却没有过分的在意。
房间里面还是如同自己出去的时候一样,半分的改变都没有,连灰尘的位置都没有变化。
看的出来,那除鞠是真的将陈长岁吩咐他的话当作工作,认认真真的在完成。
随手将醉醺醺的山参放在了桌子上,陈长岁将椅子拉开,开始整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李正道”
陈长岁念了念这个名字。
任是谁见到他,都以为这是一位对常礼寿忠心耿耿的铁腕统领。
可陈长岁初见对方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暗流之下的心思。
若是当真对常礼寿如此忠心耿耿的话,恐怕也不会故意找替罪羊为他的师兄替罪。
那光弘门,也算是整个省城数得上来的宗派了,在今日之宴会上,却除了李正道之外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很难不让人怀疑什么。
加上对自己留的那一手。
“故意放纵他人试探我,又给我一瓶珍贵的丹药,若说其中没有什么图谋的话,当真是见鬼了。”
陈长岁将天心双瓶放在了桌上,那醉醺醺的山参东倒西歪,
“啪”
它走出了桌子,一下子掉下去了。
那参须的效果还在体内扩散着。
和天心丹不一样,天心丹更侧重于修行,也就是修为法力的提升,也,只适用于修士。
不知那些星辰教的教众若是服下天心丹会如何?
陈长岁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这种念头,有些好奇了起来。
可若只是为了知道这个结果便拿出玄七品的天心丹作为实验的话,有些太过铺张浪费了。
天心丹说是有疗伤的效果,可更大的用处还是提升修为,以及修复道基之伤。
山参则是,都可用。
生死人肉白骨。
万年的山参甚至可以直接将死人的魂魄拉回,原地死而复生,这不比那复活成为没有灵智的食尸鬼来的好的多?
只是,食尸鬼复活之术,也就是“仙砂还魂箓”之术只要是知晓的话,连凡人都可以用。
可那万年的山参,呵呵,怕是只有神通境界的高人才能遇到,遇到是遇到,可若谈到捉到,就有些痴人说梦。
这方世界的修士,一共九种境界:引气,炼神,筑基,明魄,灵象,脱胎,洞天,神通,长生,命游,神变。
每种境界分为,前,中,后,三期
陈长岁现如今不过炼神中期,连入门都没有入门,毕竟只有达到筑基,才算是初窥门径。
筑基,筑基。
何谓筑基?
便是铸就自己的道基。
只有筑基之后,才彻底的从凡人之中脱离开来。
后一境界的明魄就是将自己的‘气’练出来,所谓‘气魄’。
神变有九重,一重变是一重关。
九重之后才能得见仙人大道。
那种境界只能说距离现在的陈长岁十万八千里远。
他摇了摇头,抛开自己烦琐的思绪,将那山参从地上拎了起来。
自己则在心中说道,
“清音,看一看有没有人监视我们。”
嗡
清音颤了颤剑身。
说有,可只能将事情看个大概,细枝末节是发现不了的。
听到这话后,陈长岁的眼神幽暗,
“还真的是,一点都不遮掩啊。”
虽发现了有人在监视着自己,陈长岁却没有选择马上翻脸。
现在索性就当作没有看到算了。
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也不是很安全,还有人监视,总比在那都督府之内四周长着看不见的眼睛在暗处偷窥着自己要好。
陈长岁想到那黑囊,将其拿了出去。
那黑囊在须弥石里面憋坏了,可却一动却不敢动,察觉到一种熟悉的波动拎起自己的时候,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大,大人“
它的声音很是谄媚。
陈长岁想到它体内的那些宝物,有些眼馋,不过面上却没有表现出现,
黑囊善于察言观色的很,一下子就知道陈长岁将自己拿出来恐怕是为了自己体内的宝物,也不需要陈长岁多说,直接就道,
“大人,我只想求您的一个庇护,您所言的‘灵魂烙印’我并不知晓什么,可我是当真,诚心诚意,一心一意的想要跟在大人的身边。”
“大人,我现在将我体内的那些我能够拿的出来的法宝全部都拿出来,可好?”
黑囊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陈长岁,然后说道。
听到这话,陈长岁敲了敲桌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黑囊,
“你说的‘能够拿出来的法宝’是什么意思?是说,还有你拿不出来的?”
“是,是,那些,凶恶的法宝已经在,在我体内的空间安家了,它们自行的圈地,我根本打不过它们。”
陈长岁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等等,不对啊。
“自行圈地?你体内的空间有多大?”
黑囊听到这话有些茫然,
“啊,多大,回大人的话,我并不知晓有多大。”
陈长岁敲了敲桌子,
“比之这一州省,或者这一省城如何?”
黑囊有些犹豫道,
“这,这,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锦囊,并不知道省城有多大,也不知道州省有多大......”
黑囊的声音越来越小了,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说的是废话,他连忙补充道,
“但是比大人您所在的这个小院大上很多,几百个,或是几千个.....我也不太清楚。”
“........”
陈长岁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这黑囊之中不会是一方小世界吧......”
“你放开,让清音进去。”
听到陈长岁这话,黑囊摇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
“大人,老爷!不是我不愿意放这把神剑进去,只是,若是神剑进去的话,我体内的那些凶恶的法宝都会清醒过来,到时候我一定会被撕碎的,还请老爷饶命。”
陈长岁眉头一皱,却发觉对方所言不假,一时有些难办。
“所以只能我自己进去?”
黑囊疯狂的点了点头,
却见清音嗡嗡了两声,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不屑。
陈长岁放松了起来,
“清音可以进去,你放开你的,呃,身体。”
“这,这,是,好。”
黑囊有些不情愿,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它胆颤心惊的担心清音一进去自己就死了,连忙闭上眼睛,不敢继续的看下去。
这时,外面传来了几声惨叫声,伴随着那小狐女清脆的质问声,
“你是什么人!?”
第96章 法宝如山,宝库之内
陈长岁站了起来,打开门,往外面一看,却见那些灾民好像是察觉到除鞠离开后,竟直接的上门打杀,或者是抢夺食物来了。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小狐女连忙屈膝,行了一礼道,
“公子,是那边有人争抢什么东西,将人扔到了我们的院子里面,我这才.....”
陈长岁点了点头。
看到有人出来,原本抢着那土豆泥的老人,男人,女人一下子松开了手,显然没有想到这里面还住着人。
那个因为争抢被打的青一块红一块的男人瘸着脚,一拐一拐的,
“您就是那除大人所言的这院子的主人吧,抱歉,误入此地,我马上就离开,马上就离开。”
他的声音有些慌乱,恰好外面除鞠刚好买完东西回来。
也多亏了他这么一副青面獠牙,鬼里鬼气的模样,导致一次性掏出来二十枚的天宝灵钱竟然没人敢拦住他打劫。
就这么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除鞠也是一个实诚人,觉得外面的世道过于的危险,因而一次性买了一大框的灵米灵食,就跟囤物资一样,背了老大一包,怀中还抱着一大袋,走起路来都十分的吃力。
他一进来就发觉了这院子里面发生的事情,连忙将身上的东西放下来,焦急的走到陈长岁的旁边,想要解释什么,
“大人,大人,他们不是有意的。”
除鞠站在那里憋了老久才憋出来这句话。
陈长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觉长得也没有那么吓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些一个个的像是自己要吃人一样防备着自己?
他看了除鞠买回来的那些东西,点了点头,看那些衣衫褴褛的人为了争一土豆泥都大打出手,着实有些难受。
“分些食物给他们吧。”
说完就转身离去了。
除鞠呆愣的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神色。
“是”
陈长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清音也刚好出来。
他在房间内还能听到外面一只小鬼,一只小狐狸争吵的声音,
“喂,你这小鬼做什么啊,他们凡人不能吃这种灵米的,否则的话,会因为吸入的灵气过多死掉的。”
“哎,你竟然买了不少普通的大米,你不会是挪用了公子给你的公款吧?”
除鞠听到这话急了起来,嘴笨,加上舌头还垂在外面,他心虚的看了陈长岁紧闭着的房门一眼,连忙将自己的舌头塞回去,嗫嚅道,
“我,我那是拿大人给我的月钱买的,你不要,不要污蔑我。”
陈长岁在里头扶额,
“我那一枚天宝灵钱只是让你给我打扫院子罢了,怎么就月钱了?我又不想被吊路灯.....”
叹了一口气之后,没有关注外面的争论的声音,专心的听着清音给自己讲述的里面的情况。
......
和自己想的有些出入,
可也没有出入到哪里去。
“黑囊里面的空间,大约是三四个青鄂州省那么大,可也远超前世的水星的面积了。”
“听清音说的,里面不止有山丘,甚至还有海洋,除了没有日月星辰之外,其余的倒是齐全。”
“那些厉害的法宝都隐藏在不同的地方,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压根看不出来。”
“至于那些没有灵魄的法宝则一股脑的堆在了入门的两边,堆成了两座金山。”
想到清音给自己描述的那个画面,陈长岁突然觉得这自己无意间拿到的黑囊莫不是什么人?或者说,很多人收集来的法宝,不然怎么会出现法宝堆积如山的那种画面。
这不合理啊,又不是什么聚宝盆。
等等
陈长岁沉下心抓住了自己刚刚那一闪而过的灵感,询问道,
“你的这些法宝都是哪里来的,是你曾经的那些主人放进去的,还是自己进去的,或者是你放进去的?是你生出来灵智之前,这些法宝就存在你的体内了吗?”
黑囊听到这几个问题仔细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小心的回复道,
“是吧.....我不记得了....那很久之前了,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锦囊,连脑子都没有,怎么会有记忆这种东西,我记不太清了,大人。”
“.......”
“锦囊没有脑子,真的是好有道理啊。”
陈长岁被黑囊噎住,有些说不出话来。
但很快,换了一个方向问,
“你是不是经常捡到什么法宝,功法之类的东西?”
“大人,您果真是明察秋毫。”
陈长岁听到这个回答,有些困惑了起来。
“难不成它身体里面真有一个聚宝盆?”
“我这种‘扫把星’转世的人还能撞见这种好事?”
陈长岁从清醒过来,也是倒霉惯了,一路遇上那些大佬逼不得已狂逃,因此对于自己这运气,有些不愿意相信,
“竟有这么好?”
他和清音说了一声,然后进入了锦囊之中。
一人一剑,就像是爱丽丝漫游仙境里面的爱丽丝一样,一下子变小了很多倍,然后从本体不过拇指大小的锦囊,入口连小小小截指甲片都不到的入口中走了进去。
这种新奇的经历倒是让陈长岁眼露异色。
一人一剑就这么走了进去。
刚刚进去,陈长岁便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另外的一个世界一般,先是漆黑的黑暗,后来便是铺天盖地的金光。
这金光闪闪的样子,让陈长岁这种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都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这叫小山?”
“这没聚宝盆我真不信,或者我的‘外挂’又忽略了这个锦囊的一些信息,没准这锦囊就是聚宝盆一样的东西,呃,聚宝囊。”
陈长岁觉得自己要被这金灿灿的光闪瞎了眼睛。
其中天宝灵钱不知道多少,都被压在最下面。
而一排过去,这一条路上,两旁都堆的高高的,摆满了各色不同的法宝,法器,功法,道卷。
“好在我没有答应那黑囊将它能够拿出来的法宝尽数拿出来,这有些离谱的多了。”
陈长岁努力的往前看,却一眼看不到头。
“也不知道敖嘤嘤和敖素素她们两个人去的龙族宝库有没有这么夸张。”
想到那黑囊不过拇指大小的模样,再看看面前这堆积如山的宝山。
“正所谓,内有乾坤,不外如是。”
原本还眼馋‘金榜’之上的那些法宝,可现在看来,恐怕那些法宝加起来都没有这里面堆放的法宝多。
等这条充满金钱的通道走完了之后,陈长岁总算是见到了那勉强称之为‘小世界’的世界。
“这,这不是‘小世界’,这分明就是那些强大的法宝,自己构建的世界。”
陈长岁一看到面前的这番场景,就知道这里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97章 法力如泉,长生果子
陈长岁看着面前的画面,一个个虚幻又真实的领域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没有犹豫直接转身离开。
毕竟这些个法宝可不像清音那么的容易说话。
一个个凶神恶煞,像土匪一样占山为王。
匆匆扫了几眼,全部都是,
远非现在的陈长岁能够企及的。
他重新回到了两边堆着高高的宝山的通道之上,仰着头,想要分辨这其中有那些是自己所需要的。
可惜看下来只觉得眼花缭乱。
陈长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幸福的烦恼?”
虽是这么开玩笑,可陈长岁自觉现在自己的实力低微,更加不知那李正道究竟打着什么算盘,如芒在背。
因而,他还是努力在这堆积如山的宝山之中,想要找到自己所需要的法宝。
“这些天宝灵钱可以不用看,等等,或许可以看看这省城之内有没有暗市,或可去交易一二。”
“嗯,这先放在一边,现在主要是提高自己的修为,早日筑基,也不知太清之法筑基是如何的画面。”
“那天心丹虽好,可毕竟是无垠之水。”
“只有彻底让自己的枯海之中铺满法力的细流才能直入筑基,可就我那枯海,根本看不到边际。”
“只有我是这样吗?”
陈长岁有些苦恼。
而在陈长岁体内枯海之中,那法力的清泉之中,两只一黑一白的阴阳小鱼在那嬉戏打闹。
一种莫名的气韵在其中流转,肉眼可见的枯海之中的法力细流变快了许多。
三宝净瓶瓶身上轻微的划痕也在这种莫名的气韵之下缓缓的修复。
可比起地下的法力细流,这天心丹对于三宝净瓶的帮助几不可查,大部分都是其自行的修复。
陈长岁发现,这里面的法宝虽多,可其中有许多自己根本用不了的。
也不知怎么回事,有许多星辰教的法宝和法术,另外一些,则是冥河之中爬出来的魔物之手段。
可这些,都不是陈长岁所需要的。
至于其他三教九流,邪魔妖道的法宝更是不少,那些稍微好一点的,上面都牵扯着极大的因果。
若是拿出去的话,恐怕第一时间就被人追杀……
“可这些法宝涉及的人物,大都不在青鄂吧,若是我将这些法宝通通放出来的话,那……那那些人是不是就会在外冲击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想到这里,陈长岁眼前一亮。
“这似乎是一种办法,只是不知道这种感知会不会也被屏蔽掉,外面的人能够感知到青鄂之内的气机吗?”
将这个念头放在了心底,陈长岁继续的查探了起来。
在查探了连千分之一都没有之后,陈长岁气喘吁吁的出来,有些难以理解,
“这些法宝有主的也太多了吧,而那些法术、功法也属于拿出去就会被追杀的地步。”
“这叫什么,这聚宝囊独爱有主之物?”
“离谱了,真的离谱了。原先还想拣几道法术修炼一下,结果都挺有来头,修炼倒是可以,那等我逃出青鄂这个龙潭,又要被不知道多少人追杀。”
“原本的时候见敖素素和敖嘤嘤随手就可以送出来三道七十二术的道卷,还以为是那种难学可易见的法术。”
“结果现在,我找了这么久,一样七十二术都没有找到。”
陈长岁有些头疼。
清音在旁边嗡嗡了两声,安慰着陈长岁。
在这之中耗费了好大劲,陈长岁才终于扒拉了几样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他坐在一堆天宝灵钱之中,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原本的时候还以为是入了宝山,现在一看,果真是入了宝山,可这宝山与我无用。”
“为何这些法术的前置条件都如此之多,甚至还有配相应的灵物,我若是有那等灵物的话,做什么不好,要用来修行你的法术?”
陈长岁将身边的这几样记载着法术的小册放在手边,手中则拿起来一样娃娃摸样的人参果,诨名唤作,长生果子。
前世的时候,听闻那些典籍传说之中,言道,若是服下所谓的仙丹,就可以长生不老,白日飞仙。
陈长岁手中的人参果,虽做不到白日飞仙,但长生不老确实可以。
【志怪名:人参果(伪)】
【志怪类型:灵药】
【志怪描述:人参果(伪)果实形状似心脏形和椭圆形,成熟时果皮呈金黄色,带有紫色条纹,有淡雅的清香。
凡人若食用此灵药,则可延寿三千载,然,唯有寿延。
修士若食用此灵药,修为越高,则此灵药的作用越小,晚至筑基期则延寿效果无存。】
【注一:此为真正的仙根仙药之枝干种出的一株伪人参果。】
【注二:常有凡人得此际遇,入仙道。】
【注三:引气延寿三十载,炼神延寿二十月。】
“这灵药,生的奇怪。”
将所有的信息看完了之后,陈长岁的脸色有些古怪,着实是没有想到。
“凡人食此果可得长生,可若是修士竟只能延寿三十年,这都不是腰斩了,这灵药仿佛为凡人量身定种的一般。”
将其放在一边后,陈长岁继续看起来,身边收罗的都是那些限制不那么大的,没有太多前置条件的法术。
“只可惜,七十二术一术都没有找到。”
陈长岁忽然想到了什么,侧身问道,
“清音,你觉得这里面什么法宝最为厉害?”
清音颤了颤剑身,嗡嗡了几声,
“我知道是你,我只是想说.......”
“除你之外,那柄魔剑最为厉害.....我知道了,言下之意就是这里面所有的法宝,你都看不上眼。”
陈长岁收回了自己郁闷的心情,拿着那三样小册,走了出去。
进来的时候,是变小,出去的时候,是变大。
这种变大变小的经历还算新奇。
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陈长岁又将从那三人身上搜刮而来的储物法宝内的东西,通通的查探了一下。
经此一役,以后的生活是不用愁了。
至于三人储物法宝里面那些小册,陈长岁瞥了一眼便没有继续看下去。
他现在需要的是,法术或者呼吸法,
而法术的话,那种小术与他也没有什么用处,
功法,又用什么功法可以和太清宗的功法相提并论?
第98章 奇异香味,恶毒诅咒
将自己身上的这些东西都梳理了一遍后,时辰也有些晚了。
陈长岁推开门,就见到站在自己门前,头一下耷拉一下的小狐女靠在柱子上打着瞌睡。
至于那除鞠则蹲在院子中,望着天空思考着人生。
还能看见旁边袅袅升起的炊烟。
要不是陈长岁知道,这整个省城刚刚经过一场浩劫,而那些住在自己旁边的都是难民的话,恐怕还真的以为自己回到了什么太平盛世。
如同陈长岁甫一出来,去的小县城。
可比这里安逸太平多了,可不过瞬间,就分崩离析。
乱世之中,这种看似安逸的场景只会是昙花一现。
陈长岁推门的声音惊动了那两个人。
小狐女揉了揉眼睛,连忙蹦起来,发现自己睡着了之后,从头红到了脚,感觉头顶都烧起来了。
“公,公子,请公子赎罪。”
........
享受过了一遍悠闲的时光,品尝了令人赞口不绝的美食。
陈长岁躺在躺椅上,望着一如既往的,似乎即将永恒的白日,将心神沉入其中,察探着三宝净瓶修复的进度。
出乎陈长岁意料之外的事情是,那两只原本在自己法力的清泉之中欢快的游动的阴阳小鱼有些疲累的模样,看样子,似乎是不久就要消散了。
“这丹力消逝的如此之快?”
陈长岁将心神沉入其中,闭上眼睛,感受,发觉并非如此。
只是那天心丹的灵性凝结而成的阴阳鱼要消散了,消散后,虽说修行的速度还会快许多,可没有现在这么的夸张。
陈长岁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吞了一颗。
他现在并非是什么缺少修行资源的时候,而是,时不我待,
缺少的只有时间。
陈长岁重新从天宝双瓶之中倒出来一枚天心丹,服了下去。
那股浓烈的法力青气已经凝成实体,在陈长岁身外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的光辉。
过了几秒钟之中,消散了。
由于陈长岁不惜代价的服用天心丹,因此那三宝净瓶之上的小划痕,也许明日一早就可安好。
而其修为也终于不会停滞不前了。
正在这养伤的悠闲时光中,陈长岁侧耳,好像嗅到了什么十分刺鼻的味道。
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哀嚎声。
“啊”
“怪物,怪物啊!”
陈长岁马上站了起来,却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危险在靠近。
毕竟,那位常都督,现在还在巡视他的领地。
这种时候,除了那种实在不长眼的蠢货还会出来外,其余的星辰教中人恨不得将自己就地掩埋。
除鞠和那小狐女也听到了这惊恐的声音,俱吓的一激灵,还以为遇到了什么事情。
陈长岁想了想,决定去看一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于是跳出了自己这道院墙。
外面的房子,栉比鳞比,很难见到一栋完整的屋子,多数都倒塌的乱七八糟。
显的陈长岁的那间院子,鹤立鸡群。
而那些,在这种灾祸之下活下来的恐惧这种世道的人之所以都往这边赶来,不过是因为这里还住着一个更为凶恶的鬼,以及那恶鬼的主人。
恶鬼只会因为更强的恶鬼而止步。
除鞠那一副长相十分的惹人注意,这里头的人,好的住的地方是那些还未曾彻底坍塌的一小间屋子,差的则是住在那种自己搭成的草屋里头。
一个个的面带菜色,看着除鞠和陈长岁面露恐惧。
而他们的锅内还煮着除鞠送给他们的大米,虽只是一层,可也比之前的好上许多。
陈长岁一路往那尖叫的地方走过去,都没有人拦住,只是默默的站在自己的房子门前,小心翼翼的观察着。
近了。
陈长岁将往外狂奔的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扶住,皱眉问道,
“怎么了,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人吓的魂飞魄散,可看到除鞠还是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吓晕过去,
她紧紧的抓住陈长岁的胳膊道,
“人,那里的人变成了怪物,他们一家全部变成了怪物。”
空气中飘来了一股肉香,陈长岁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难道这些人竟然已经到了食人的地步?不是才分发了粮食吗?”
想到这种可能,陈长岁心中一冷,他拍了拍这位大娘的胳膊道
“无事,我去看一看。”
然后往前走过去,
香味越发的浓郁了起来,让嗅到的人都忍不住沉醉其中,
要不是知道这东西吃了之后会变成怪物的话,恐怕会有不少人冲进来。
哪怕是知道吃了会变成怪物,若非今日得到陈长岁让除鞠分发给他们的粮食,他们也会冲上去。
变成怪物死去,总比饿死强。
没有挨饿过的人,是永远无法体会那种感受的。
陈长岁走近一看,那道香味是从一个破落的屋子里面里面传来的。
用类似塑料搭成的一个大棚。
周围的人都散的干干净净,也有一些躲在外面悄悄的看着陈长岁这一伙人。
“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鸦雀无声。
“救,救命”
一道嘶哑痛苦的声音从破落的屋子里面传来,还能够听到那种撕咬着血肉的声音。
察觉到不妙,陈长岁一把推开那道不算是门的门。
看清楚里面的场景之后,陈长岁的瞳孔猛的缩小,
而那小狐女也瞪大了眼睛,面色一边,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除鞠被吓的直接摊在了地上。
虽说他已经变成鬼了,可也没有见过这么恶心的画面啊。
空荡荡的屋子里面,是一家八口。
两个老人,两个中年人,以及三个小孩。
正中心架着一口热腾腾冒着热气的锅,里面还炖着新鲜的肉。
那中年男人疼的在地上直打滚,他死命的扣着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看到门打开了之后,想要爬出来,
“救命,救命,救救我们。”
他身上已经看不到完整的地方了,整个身体往里面凹陷,从外面流出来脓水和血水流在地上,皮肤已经被鲜血浸泡。
活生生的像是被剥了皮一样,脸上,身上生出来密密麻麻的白色小斑点。
陈长岁察觉到不对,
挥手,一道清气笼罩在整个屋子内,
陈长岁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比吃人还要恐怖一些。”
第99章 羊肉瘟疫,拐杖老人
陈长岁用一缕清气将这一破落的小房子笼罩起来,皱着眉头看着锅里面热腾腾的肉。
他虚空伸手,直接将还有着气儿的那个男人扯了出来。
围观在一旁的人看到熟悉的人这么一副凄惨的模样,都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忽然间嘈杂了起来,
陈长岁声音沉着道:“安静!”
看到有一些人因为这恐怖的画面想要逃跑,陈长岁马上说道,
“你们最好留下来看一看这里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的话,下一个变成这种样子的就是你们。”
陈长岁的声音没有特意的放大,可是周围的那些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面前几乎要化为一滩烂泥的男人,原本眼神残存的神志已经逐渐的被那种想要撕咬着别人的感觉所吞噬。
而现在,又恢复了一些神志。
他艰难的抬起手,指着里面道,
“救,救救孩子。”
陈长岁默然,
他右手一伸,一把清音就这么凭空的出现在了陈长岁的手中。
陈长岁拿着清音,对着面前这破落的屋子斩下去了一剑。
这似塑料又似废弃木料做成的破落屋子一下子从中间被斩开。
而里面正在发生的景象也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呕,呕”
这下子,就连除鞠都忍不住了。
陈长岁看着那一个羊头人身,两个人身羊头的孩子,正抓着里面三个大人的血肉往嘴里面塞。
而那些大人也如同外面的男人一样,内脏已经开始消融,在往外冒着脓水和浑浊的血,整个身躯充斥着密密麻麻的小白斑点。
别说其他人看到恶心。
就连陈长岁都忍不住生出一身的寒意。
他直接射出三根飞剑,将那三个怪物钉在了墙上。
这还是他刚刚学习的法术,只是可惜,这小飞剑必须要千年的寒铁加上黑云母片石打造出来。
陈长岁身上暂时没有这些东西,也找不到人,因而只能用法力代替。
他将那三个怪物定住之后,伸手,冒着鲜肉香味和热气的一锅热腾腾的肉汤就被陈长岁拘了过来。
这热锅位于陈长岁的的左侧,除鞠站在后面看着这锅肉汤,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眼神中流露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贪婪的眼神。
“咕噜”
一时之间,这种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其中一些人甚至眼冒绿光,想要上前将这热乎乎香喷喷的肉汤喝下去。
他们平日里就连些野菜都甚少见过,也就今日将就着吃了一顿。
这,肉味,已经许久未闻了。
“咕噜”
又是一声声咽口水的声音,加上肚子也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其中的一些人,心存侥幸,想着陈长岁一副不愁吃穿的模样,这锅肉应该会留下来的吧。
他们移动着脚步,眼睛发出绿油油的光。
陈长岁轻微的摇了摇头,旁观的人的异状,陈长岁自然是发现了。
也不知他从哪里拿来的一个锣,另外一只手拿着鼓咚的一声敲了下去。
“咚咚咚”
锣声响彻在了方圆百里之内。
“你们若是不担心变成面前的这些怪物,大可以试一试这锅肉。”
陈长岁的声音淡淡的。
可众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那小狐女一脸的惊恐,急忙站在了陈长岁的旁边,
除鞠也吓的够呛,本来就面目狰狞的变得更加的面目狰狞了。
长长的舌头垂在地上,项间一道极其深重的淤痕,脸也是一副青黑色,眼中一片的血红,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陈长岁将那锣鼓递给了小狐女,
“察觉到外面的人被这烂肉迷惑了,就敲一敲。”
“是,公子。”
除鞠将自己的舌头塞进嘴巴里面,看着陈长岁微微屈着一只腿,出神的看着那肉锅,大胆的问道,
“大人,那锅内的肉是什么东西?是妖魔的肉吗?”
“那,那已经变成羊的小孩能不能恢复,地上的这个男人,他是不是要死了?”
陈长岁听到除鞠这个问题,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刻意的将自己的声音放大,
“你从昨日起是不是听到了许多羊叫的声音,今日出去的时候,见到了外面的那些小羊了吗?”
不知陈长岁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除鞠点了点头。
陈长岁指着锅内的新鲜羊肉道,
“这里面炖的,就是从昨日起,突然出现在省城的羊羔。”
“肯定是这一家人见到那无主的羊羔起了贪婪之心,时局如此,也怪不得他们。”
“可这羊羔是星辰教变出来的怪异之物,若是吃了之后就会变成他们这一副样子。”
陈长岁的脸上有些忧色,
“不止如此,这种变化还会传染.....若不是我用法力将这一片的区域锁定的话,恐怕.....”
陈长岁转身,对着那些满脸惶恐之色的人朗声的说道,
“你们家中有无这种羊羔,若是有的话,最好马上放走。”
“这省城之内,怕是有一场大瘟疫要出现了。”
原先听到陈长岁说是外面跑的那些活蹦乱跳的小羊导致这一家人变成了怪物,还要求他们交出小羊,一些人便觉得这是陈长岁想将羊羔贪掉。
可听到最后的瘟疫之后,所有的人都慌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肉眼可见的紧张,甚至有人连忙跑回去,似乎是想要拿什么东西。
“都说,那东西不能吃,不能吃!”
“那东西有邪性啊!凭空冒出来的东西,不是仙物就是邪物,你们怎么,怎么就是不听劝告!”
一个痛心疾首的老人家拄着拐杖从最里面出来。
看他的打扮,也是这次遭祸的难民之一。
虽然衣衫褴褛,却有一种特殊的气质。
老人家拄着拐杖,上下打量着陈长岁,接着对除鞠挥了挥手,
除鞠看到这个老人家,脸上闪过一丝喜悦,可还是看向陈长岁,等陈长岁颔首后,才跑到那老人家的身旁。
“王爷爷。”
除鞠憨憨的笑了笑,拐杖老人也慈爱的摸了摸除鞠的脑袋。
接着和陈长岁的目光对上,
“你是修士,而且不是一般的修士,多谢你在你院子里面放的东西了,不然的话,恐怕这数百人就能活下来几个人。”
说完朝着陈长岁鞠了一躬。
陈长岁受之有愧,也微微低头示意,
“不敢当,意外罢了。”
拐杖老人摇了摇头,
“还是多谢公子了。”
这时,人声嘈杂了起来,
有一些家庭牵着羊,还有一个小女孩茫然无措的抱着羊走了出来。
他们听到拐杖老人说陈长岁就是自己所依傍的那一间小院子的主人的时候,其中一些人,吓的直接跪了下来。
另外一些则惶恐的回家,他们这方信了陈长岁所言之话。
第100章 长安夫子,处理羊羔
周围的人但凡是看到跟那些羊羔有关系的,都恨不得离他们几米远。
还有的直接推搡那个抱着小羊的小女孩,小女孩被堆到在地上,一片混乱之中,就要被人踩中了。
陈长岁连忙上前,将其拉了出来,他皱着眉头看着面前闹哄哄的场景,
“你们又没有吃,担心什么,这些活着的羊羔只要你们不动他们的话,就无事发生。”
轰轰闹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起来,看着这一双双看着自己的眼神,陈长生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自己就算是管得了这几百个人,可是省城如此之大,除非常礼寿让李正道带着鬼怒军清剿,否则的话,只要有一个人吃了这羊羔没有被人发现,就会迅速的扩大成瘟疫。”
拐杖老人朝着小女孩一笑,将对方怀里面的羊羔抱了出来,却见羊羔拼命的挣扎,似乎是不愿意被除了这个小女孩之外的人碰到。
“这是,如何回事?”
拐杖老人有些惊讶。
陈长生则懒得管那么多了,他直接将小女孩怀中的小羊羔拎了起来,扔给了除鞠,
“拎着它,一会将这些羊都带回去。”
说完还塞给了小女孩一把糖。
陈长生走到那锅羊肉的面前,心下迟疑,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他直接伸出手,手中冒出火焰,将这些羊肉连带着锅全部焚烧殆尽。
“谢,谢。”
大家都以为已经死了的男人看到这一幕之后,露出来了一个恐怖的笑容,接着头一歪。
这下,是真的死了。
那些被钉在墙上的羊头羊身的怪物拼命的挣扎,想要挣脱,去啃噬这个男人的身体,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怪异咩咩的喊声。
让听的人忍不住心烦意乱了起来。
陈长生看着那最小只有四五岁,最大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心有不忍,偏偏自己又没有别的办法。
这时,远处突然出现了一道惨叫的声音,和先前听到的如出一辙。
在这十分安静的环境中,虽然隔了很远,可那清晰的撕咬声音却让人听的清清楚楚。
原本还拎着那些羊的人连忙将其塞给了除鞠。
除鞠苦着一张脸,手和舌头都微微的颤抖。
他,他也很怕啊。
“瘟疫,开始扩散了。”
陈长岁望着天空,眼中似乎看到了省城各处都出现了食用羊羔的人转化成了怪物,并且如同一具活尸体一样到处的撕咬,播撒瘟疫。
他想了想,将清音间抛掷半空中,双指合拢,结出了一个奇怪的法印,
嘴里念头,
“天地无极,乾坤万里,散”
清音嗖的一下子分出了几万道剑光,随着陈长岁的法印完成,这些分剑则化为了道道的流光向那些发出哀嚎的声音飞了过去。
一下子分出这么多把剑,陈长岁的脸色一时有些苍白。
“御剑之术?没想到我竟然有幸遇到一位剑修?”
拐杖老人看到这一幕,语气有些惊异。
陈长岁也有些惊讶,面前的这明明是一个凡人,怎么会?
似乎是知道陈长岁的这种疑惑。
拐杖老人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我少时曾去往长安游学,并在那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四十有几这才回到了家乡,未曾想,老了还要见到家乡遇到这种灾祸,唉。”
“长安?”
陈长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
“看来阁下见识甚多。”
拐杖老人摇了摇头,
“凡人罢了,朝生暮死,与你们这种求仙问道的修行之人不同。”
“想当年,我也曾求仙一段时日,不过一事无成罢了。”
听见这位老人如此感叹,陈长岁却并未反驳,因为依照他的所见所闻确实如此。
“不知这位公子能否救下那三个孩子?”
老人看着被钉在墙上还不停的发出嘶吼声音的羊头羊身的怪物问道。
陈长岁摇了摇头,
“他们已经彻底的异化了,以我目前的手段,救不了他们。”
“唉,总归是他们命苦,那就请公子将这三个孩子杀了吧,活着的人总是要继续活下去的。”
听到这话,陈长岁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反驳什么。
他伸出双指,射出三枚小飞剑,分别落在了他们的头颅、心脏之上。
就这样,彻底死了。
陈长岁在原地站了一会道,
“我需要将这里彻底的焚烧,因为这种瘟疫我才未曾见过,十分的棘手,因而需要全部销毁,否则我无法保证是否会卷土重来。”
老人站在那些难民的面前,看着那些难民惶惶不知终日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那就多谢这位公子救我们的命了。”
陈长岁让他们站的远一些,自己则飞在半空中,然后手掌下生出来一团青色的火焰,火焰落了下去,在这十几米的地方熊熊的燃烧着。
大约半炷香的样子,火焰燃尽,这里也变成了一片的废墟,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就连烧灼的骨灰都没有留下来。
陈长岁散出去的飞剑纷纷的从天上飞了回来,
嗖,嗖,嗖
这些飞剑聚在一起变成了清音的模样,重新的回到了陈长岁的手中,感觉到清音传递给自己的消息之后,他摇了摇头,
“杯水车薪。”
弄清楚省城的情况后,陈长岁高声的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讲了一遍。
听的那些难民抱着自家孩子的身体,一脸的惊恐,打定的心思,这段时间,在瘟疫弥漫的这段时间,都不要再出去。
陈长岁从人群中穿过,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内。
除鞠拎着十几头羊,手忙脚乱,那王姓的老人在一旁帮着他。
四人一起回到了院子里面。
陈长岁想了想那黑囊之中有没有可以生出来食物的宝物,可是想来想去,结果是太多了,不知道有没有。
便从清音中分出来一道剑光,并且对除鞠说道,
“你出去,多买一些粮食。”
接着直接将一千枚的天宝灵钱扔了过去。
往日,或许陈长岁还会心疼一段时间,可现在的话,则不关心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天宝灵钱了。
因为太多了。
看着这十几只羊,陈长岁的眼神闪了闪。
“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拎着这十几只羊,化为了一道青光,就这么消失在了三人面前。
第101章 恐怖道人,因果之线
陈长岁落在城外,看着遥远的遥远的,依稀能够看见的常礼寿的背影,
“常礼寿不会是真的准备将整个青鄂州省都转一圈吧?”
想到这种可能,陈长岁却有些想笑,
“也行,不知那星辰教之人会如何的对付他?也算是狗咬狗了,若是碰上星辰教的圣主的话,那就更好了,最好是两败俱伤。”
看着下面站成一排排的的小羊羔,还是时不时的发出咩咩的叫声。
可这羊叫的声音,又和寻常羊叫的声音不同,听的陈长岁有些烦躁。
“这些人,我究竟应该不应该破开他们身上的因果禁法?”
陈长岁有些犹豫,毕竟其中其实不少大奸大恶之人。
在略微的思考了之后,陈长岁选择在其中挑出来几个。
将六只羊羔放在一团后,陈长岁面色有些凝重,接着挥剑一斩。
这一剑,斩断了这些羊羔和那古怪道人之人的联系。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斩断的因果远比上一次多许多。
所以陈长岁可以感觉到,有人顺着这六条因果之线,想要往陈长岁这边窥探。
“不好”
陈长岁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小觑对方了,连忙加快自己的动作。
“咔嚓”的几声,
他们好像真的听到了有六条线,就这么断了。
陈长岁连忙将自己的心神抽回来,可惜有些来不及了。
“我看到你了。”
从那因果之线的另外一端爬出来了这样的一道声音。
接着便是一双既洁白如玉,又如冢中枯骨的手掌朝着陈长岁这边伸过来,似乎是想要通过这因果之线想要将陈长岁硬生生的扯过去。
那双手正在往陈长岁伸过来的路上,分明距离陈长岁还有一段距离。
可是陈长岁已经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对方抓住了,根本无力动弹,只能在原地等待着对方那白嫩枯败的双手望着这边抓过来。
“清音!”
感觉到陈长岁这边情形的焦急,清音应声而动。
它朝着陈长岁斩下一剑。
下一秒,
陈长岁的心神重新被拉扯了回来,
“呼”
他的后背已经被浸湿了一片。
“自己这些时日有些飘忽了,谨慎,谨慎,能够涉及因果的人,又怎么会是自己这种炼神境的修士可以招惹的。”
陈长岁想到在自己撤出去的最后一秒,那个宛如仙人又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的声音,脸色难看了起来,
“小老鼠,我记住你的气息了。”
这些人恢复了正常之后,想到自己被变成羊羔的景象都忍不住后脊背发凉,忍不住的上前拜谢陈长岁。
“恩公可好?我适才好似察觉到了那道人的气息,恩公可有察觉到了什么不适?那道人当真是恐怖,无比,恩公以后要小心了。”
“你们对这道人可有什么了解?”
陈长岁握着清音剑的手紧了紧,有些烦闷。
“算了,早晚也要碰上。现在这样也能提前的知道对方的情报。”
勉强在心中这么安慰着自己。
“自己的修为还是太低太低了。”
陈长岁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重,可将心神沉入其中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三宝净瓶还是没有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过了这一夜就好了。”
陈长岁看着天上的‘太阳’,在心中掐着时间想到。
那六个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听到陈长岁这个问题后,眼里的恐惧之感简直要溢出来,不过还是努力的整理自己的情绪,回想起了当初的画面,
他说道,
“当时,本来在夜晚,天空却突然白昼一片,这个坊市之内也不知为何突然间大乱了起来,我当时就有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还以为是其他地方的军队打过来了,于是就想着赶快收拾细软离开。”
“没有想到,我不过就是往东方跑了几百米的样子,那空中就突然出现了一个道士,那道士看起来就恍若仙人一样。”
“我当初就看了他一眼,就这样失去了知觉,接着变为了那羊羔的模样,浑浑噩噩不知终日,直到现在这才清醒了过来,多谢恩人想救,这才重回人间,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陈,陈长岁。”
这个络腮胡子的男人说完之后,其中一个较为丰满的女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后怕的说道,
“我当时也在那坊市之内,本来在楼内购买我所需要的法宝,却不知怎么了,外面忽然乱成一团,我不过稍微的迟疑了一下,就听到了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拥有着特殊的魔力,我听完之后,想要抬头看一看,却一下子失去了自己的神志,接着便是如同真正的羊羔一样,再没有了任何智慧可言。”
“你还记得你听到的那话是什么话吗?”
丰满女人迟疑了一秒,虽然眼中还存在后怕之色,却绞劲脑汁的回想,最后犹犹豫豫的说道,
“好像是,‘我在此撒下主的光辉,望羔羊们向仁慈的主赎罪’。”
“我在此撒下主的光辉,望羔羊们向仁慈的主赎罪?”
陈长岁将这句话再念了一遍,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
听着六人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都说完了之后,陈长岁在心中摇了摇头,
“怪不得,在那坊市之内,掷出来的是大凶,果然是十死无生。”
将六人说的情报整理了一遍,陈长岁发觉自己对这个道人也算是有几分了解。
可心头的危机感越来越重。
实力!
这一切归根究底还是实力的问题!
今夜过后,我一定要将自己的修为提高了筑基期。
陈长岁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和这六人分开之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房间,将心神沉入体内之后,
陈长岁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幸好我吞服了那参须,否则光是那个手掌,我现在怕是身受重伤。”
“等等,我说我怎么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那个小山参呢?”
陈长岁起身,四处查探,发觉对方还躺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不由得失笑。
一夜已过。
三宝净瓶终于恢复到了原先完美如初的模样。
“咚咚咚”
院子外面有人敲门。
不一会,
陈长岁的房门也有人抬起手轻轻的敲了敲,
“公子,李统领让人送了一样东西给你。”
第102章 终入筑基
陈长岁将心神抽出来,明显的察觉到了自己法力的泉涌变大了不少,加上那两只阴阳双鱼在清泉之中游动,更是加速法力之流铺满整个枯海的速度。
他心中满意,想要计算一二,若是按照这个速度,自己何时能够入筑基期,
恰好这时,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
“李正道?”
陈长岁听到李正道的消息并不惊讶,毕竟昨日的时候已经讲明白了,现在应该就是让自己去处理那些星辰教的人。
果不其然,陈长岁从小狐女的手中接过了一册名录。
他坐在窗前,翻动了起来,
“这,有叛徒就是好,连星辰教的重要人物的来历都列在了上面。”
随意的翻动了几下,所悬赏的人连画像都画出来,旁边还附上这些人在星辰教的地位,现在的实力和特殊的法术,以及若是能够杀了对方,所获得的奖励。
所谓事无巨细,不外如是。
至于悬在空中的那‘金榜’上的宝物,所需要兑换的功绩也写的清清楚楚,其中《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那道大册,需要的功绩堪称恐怖。
需要一教之圣主的项上人头。
“这种恐怖的封赏之下,恐怕还真的可以炸出来几位大佬,常礼寿或者说是李正道当真是下了血本了。”
陈长岁喃喃自语道。
接着将这名录合上,闭上眼睛,继续的修炼了起来。
可任是陈长岁如何的想要寻到自己心间那片枯海的边际,都找不到。
无奈之下,他只好睁开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永远都到不了筑基境了吗?”
陈长岁面露难色,仔细的回想那《太清存想法》内有关筑基境的记载。
“故元炁消散,弗得长存也,因六贼妄生,目妄视,耳妄听........夫眞一之道,可以永存归根者,复元炁之本也。复元炁之道,非他.......元炁之法,应常以减息为候,心源湛寂,其息渐减减半息增半寿,从减息至旡息,则复元归根矣,乃可住世........自在也。元道之士,常宜以无息为常,有息为妄,无息为是,有息为........”
“很高深,可是我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完全就是凭借那‘万能钥匙’一样的呼吸法这才修行成功的。”
“难道是因为我的呼吸法有些跟不上现在的太清功法了,所以这才无法入筑基境?”
“不对,若是我想要入筑基境都如此之难的话,那其余人岂不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入筑基期?”
陈长岁对自己的资质还是有着几分把握的。
他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期翼能够看出自己身上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志怪名:陈长岁】
【志怪类型:修士人类(锁定)】
【志怪描述:太清宗外宗弟子,容貌俊朗,修为以至炼神后境,佩剑为清音神剑,身负七十二术其二。
其内苦海无涯,自渡方能天渡。】
【注一:三十四时辰后可入筑基境。】
【注二:若食用天心丹,则一枚丹药可缩短一个时辰。】
【注三:另外一身份为星辰教圣徒姜百岁。】
..........
陈长岁看清楚自己的信息之后,一时有些欣喜,自己算是知道了何时能够入筑基境,可那【注三】怎么瞧着怎么觉得怎么不对劲。
“我那不过就是权宜之计,怎么就另外一个身份了?难道被人所记住我的身份了,是祂?”
陈长岁摇了摇头,
“不可能是神,毕竟神又怎么会关注蝼蚁的事情。”
将这种想法压在了心底,陈长岁想到上面所说的三十二个时辰,觉得太久了。
他将天心双瓶拿了出来,现在,这里面已经有24枚天心丹了。
若是服下去的话,只需要十个时辰就可以入筑基境界。
陈长岁却有些犹豫,
“都说是药三分毒,我这一次性都吃了?可以吗?”
“也不对,前世的时候也没见可以修仙,不同地方的理论无法套在一起。”
“可是一次性将所有的天心丹都吞了下去的话,也有些不好,这样吧,一个时辰服下一枚,等到明日的时候,就可入筑基了。”
陈长岁将天心双瓶拿了出来,其中的天心丹已经有二十四枚了,明日便又有十三枚。
自从吞服天心丹后,陈长岁也算是明白了为何那三个人拼命也要让自己交出来。
确非俗物。
“只可惜,七日的时间一到,这伪天心双瓶就会无用,也不知自己能否得到真品?”
“那李正道就是存的这份心思?想要让我主动去找他?”
陈长岁有些疑惑。
……
因为外面的瘟疫盛行,
陈长岁让小狐女和除鞠时刻的注意着外面的局势,并且担心那些凡人受到引诱,便让除鞠每个时辰出去绕着外面敲锣。
这鬼物拿着铜锣喜爱敲锣,也算是造成了一段传说故事。
天上的日头还是那么的大,这青鄂之中所有的凡人看着天空中的“太阳”,恍惚之间甚至觉得它永远都不会落下来了。
永远都是白天,总比永远都是夜晚要好的多。
他们是如此认为的。
可想要看时间的话,想要通过太阳看,却是不可能了。
机巧阁中所制凡俗之物“表”,一下子就变得紧俏了起来。
……
陈长岁这一天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没有出去。
他打磨着体内的法力,眼瞅着那两条阴阳双鱼越来越胖。
都怀疑这样下去,是不是以后没有天心丹了,这两条鱼都不会消失。
而法力的细流越来越往外蔓延,三宝净瓶竟也变得越来越大,所倾倒出来的法力之流如同小型的泉瀑一般。
这里安静的很,除了那两条阴阳双鱼时不时击打出来的水花的声音外都没有了。
这三宝净瓶之下,已经变成了一条浅浅的小溪。
修行的时间过的很快,陈长岁现在已经吃了二十枚天心丹了。
都能够感受到自己的饱涨感,更是隐约的觉得自己的三宝净瓶有一种吃撑了的奇异感觉。
子时过,
陈长岁猛然的睁开了眼睛,他体内的那道看不见边际的枯海,已经全部被法力覆盖。
他已入筑基。
第103章 太白山处《太清元道呼吸法》,法力之海
陈长岁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枯海已经全被法力的泉涌盖住,天空上悬着的那三宝净瓶在筑基之后也产生了变化。
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噗通的声音。
三宝净瓶落在了水中。
它落入水中之后,在水底最深处,竟然形成了一道海眼,噗噗噗的往上冒着法力水流。
整个心间的枯海也大变样,或许现在不应该叫枯海,而应该叫做法力之海。
陈长岁将心神沉入其中,其心神竟然慢慢的凝聚成了实体。
他出现在了法力之海上。
那浅浅的小溪也化作了深潭的模样。
陈长岁看着最下面,深潭之地,
“或许,我修行到后面,这法力之海真的会变成真正的海洋,而这里则会变成整个海洋之中,最深不可见的海眼。”
他看着下面的三宝净瓶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
而原本算是小巧的三宝净瓶,落入谭底之后,其瓶口已然将谭底填满。
也就是说,现在陈长岁身上的法力如柱。
他想到《太清存想法》之中记载道,那三宝净瓶在筑基境界就可以拿出去,可算作极其本命的法宝。
于是陈长岁从天上落下来,落入了水潭之中,那阴阳二胖鱼见此,用尾巴踢了踢水,围绕着陈长岁绕了一圈,好像是在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陈长岁潜入谭底,看着那咕噜噜的冒着法力的,直径足有二十米的瓶口,心中一动,竟然发现真的可以将其守在手上。
“咕”的一声,
三宝净瓶消失在谭底,
陈长岁手中出现了一个仿佛吸尽天地精华,纯白无暇的美玉做成的小玉瓶,这玉瓶的功效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三宝净瓶,怪不得叫‘三宝’,这第一宝自然就是作为法力之海的海眼,第二宝则是作为对敌的法宝,就是不知道这第三宝是如何了。”
由于将法力之海的海眼给抽调了,陈长岁明显可以察觉到,自己这贫瘠的‘海洋’流动的速度都变慢了许多。
大部分的地方还是只有薄薄的一层。
想了想,陈长岁重新将三宝净瓶放了进去,毕竟他现在又不缺少法宝。
这海洋单调的很,除了那两条阴阳胖鱼之外,便没有别的了。
陈长岁将心神收回来,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站了起来,看向窗外,
“我终于算是初窥门径了,也得知那太清之山门在何处。”
陈长岁想到这里就觉得这太清的手段可谓玄妙无比,只要入了筑基,则自然而然的便知晓了自己所要去的去处,
那便是,枕中方,太白山。
若是按照常理来说的话,现在的陈长岁应该已经开始赶路了。
从现在开始走,直至太清,刚好能够将筑基修满,一入门便可学习太清宗的真法道经《太清存神炼气五时七候诀》并学的真正的至高呼吸法《太清元道呼吸法》。
可惜......
陈长岁望着外面的那轮高高挂在山上的灼日摇了摇头,
“希望我能尽快从这其中抽身。”
他将桌上的名录翻动了起来,正好乘此机会好好的检验一下自己入筑基之后的战力如何,以图今后如何的行事。
这里面的人,不乏那种极端狂热的教众,可也有误入其中造成心性大变的俗世凡人,看的陈长岁忍不住扼腕叹息。
“等等”
先前翻动的飞快,所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可是现在精心的挑选对手后,陈长岁看到了一个自己意想不到的人物,
“这是,这是那只该死的鸡?”
陈长岁的回想到了那时,初见那只大公鸡的样子,一时之间恨的咬牙切齿了起来。
要说陈长岁在谁的身上吃的亏最多,其实不是长风丰楼的楼主,也不是那只莫名出现的大手,更加不是那个死的稀里糊涂的食尸鬼,至于常礼寿更加不用说。
反而是这是大公鸡让陈长岁念念不忘,当时不知在它的手中吃了多少亏。
尤其是打不过就算了,这大公鸡的嘴巴还极为的刁钻刻薄,死人都能气活,分分钟就破防。
陈长岁自觉自己现在的实力大进,更别说从黑囊之内选的三道小法术也已经学会了,加上到达了筑基期,使用清音也不用那么束手束脚。
正好可以一雪前耻。
陈长岁记下了这只大公鸡曾经出没的地点,然后将一些在附近曾经出没过的星辰教中人也记在了心中后合上了册子。
看着还在那桌上呼呼大睡的山参,陈长岁摇了摇头,有些无语。
走出门之后,那天上的‘太阳’还是如此的耀眼。
耀眼到了,仿佛在这‘太阳’的光辉之下,便不存在任何的污秽一般。
平常的时候都说,月黑风高杀人夜,可现在,这,没有月亮,也没有黑夜。
陈长岁吩咐了小狐女和除鞠一句后,便离开了。
那从长安来的老人也带着院子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察觉到这次出去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若是这段时间之中瘟疫蔓延到这里的话未免不好。
可那星辰教的污染之法,暂时没有什么法宝可以消弭污染。
陈长岁在思考了一番之后,挥手,留下了一道剑光。
并与他们说后,便离开了。
蒸汽马车还停留在小院子的外面,陈长岁想了一会,伸手将其收了回来。
就这样,陈长岁一个人离开了。
而他离开的消息,也被一些有心人知道了。
那三个人已经自认倒霉,听到陈长岁出门后,连忙打探他出门的方位,以期不要与其撞上。
至于,那曾经觊觎小狐女的那个门主自觉自己将陈长岁得罪的不清,因此,给他去弄一些赔罪的礼物去了。
虽心中心疼的要死,可还是想要破财免灾,毕竟陈长岁那凶残的模样可将他吓得不清。
至于李正道,他看着自己身边的人,脸色有些冷漠。
......
陈长岁行走在省城的街道之中,和刚来的时候相对比,简直就不是一个地方。
他独自一人也没有遭到什么阻拦,毕竟看着周身的气场就不觉得是一个好惹的人。
看到前面被恶霸逼迫的一家,陈长岁摇头。
随手解决了麻烦后,就这么出城了。
城内和城外,大相径庭。
第104章 (解禁不了改掉剧情了,订阅过的就别订)牛头马面过境破碎之神
陈长岁走出了省城。
踩在地上都有一种粘稠的感觉。
这些血迹已经干掉了,一片刺眼的黑红,尽管如此,依旧可以看到那些已经和泥融为一体的断肢残骸。
外面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没死的也挤在省城的外面,眼巴巴的指望着能够放自己进去,可现在守在外面的是常礼寿的鬼怒军。
从头到脚都被黄沙盔甲覆盖,若非可以感觉到盔甲之内的生命力恐怕就真以为是死人了。
他们谨遵着李正道的吩咐守在这城门之外,除了拥有令牌之外的人一律只许进不许出。
这些城外的居民自然是无法进去,便临水而居,搭了些帐篷,逐渐的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聚集地。
原本的时候便觉得城内的百姓已经够艰难的了,可与外面相比较的话,竟还‘幸福’了那么一点。
陈长岁瞧着着实民生疾苦,可现在依照他的能力,依然无法救下他们。
于是便默默的回到了省城之内,买了些米回来,分给了外面的灾民。
自然是迎来了别人的千恩万谢。
其中正有曾经受过陈长岁所帮助的那些人。
做完这一切之后,虽说心中依然沉重,可也算好受了一些。
一路往北方而去,
时不时的能够听到乌鸦啼鸣。
陈长岁独自一个人走在荒野之中,感受着空气中隐约弥漫的堕落之气。
和上陵相比,淡了许多,就算是发生异变,也要等到许久之后。
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总是会碰到许多的怪事。
陈长岁今个就碰到了。
那唢呐的声音响的十分的突然,陈长岁一听便知晓自己遇到了怪异的事情。
他知晓这时最好退让,因而跳上了旁边的高崖之上,寻了一块大石头作为掩护。
陈长岁藏在石头后面,那唢呐的声音越发的近了起来。
他看着地下的那些‘人’,眼神一凝,
最前面,一个敲锣打鼓,一个死命的吹着唢呐。
这两个走在最前面的倒是人身,可脸却分别是牛头和马面。
后面还跟着一队的阴兵,他们的面容看不太清楚,好像每个人都一样,却又像是每个人都不一样,只是都没有踩在实地上,而是飘了起来。
陈长岁看在眼中,心下惊异,
“这是地府中的鬼?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难道就是阴兵过境?没想到自己还真的有机会看到这种传说中的事情。”
“看这些鬼所去的地方,正是省城的方向,这若是撞上了,可又是一次腥风血雨。”
陈长岁看着这些鬼物,独独那唢呐的声音还传了过来,可谓,余音绕耳,三日不绝。
他现在都觉得自己的耳边响着那唢呐的声音。
从高崖上跳了下来,陈长岁继续的往名录上所写的那个方向走过去。
却说这牛头马面以及后面跟着的阴兵,向着省城的方向不急不缓的移动。
唢呐的声音穿透裂谷,距离省城还有几里的地方都有不少人听到了。
那些知道这声音代表什么意思的人脸色大变,将自己的孩子抱起来,瑟瑟发抖的躲在鬼怒军的旁边,期冀能够得到一些庇护。
如此穿云裂谷的声音,城墙之上的李正道自然是听到了,他脸色一变,吩咐鬼怒军不要轻举妄动。
自己则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牛头马面敲锣打鼓的走了过来,好像他们带来的不是什么祸事,而是天大的喜事一样。
这些阴兵停在了难民营的旁边。
吹着唢呐的马面将唢呐拿下来,眯着眼睛笑道,
“三请有礼,大开城门。”
大白日,这诡异的一幕吓得所有人身体禁不住的发抖,能够扒住城墙体的死死的扒住城墙体,根本不敢回头看。
见到没有人理会自己,
“三请有礼,大开城门。。”
笑眯眯的马面又说了一次,笑容比起之前,却有些挂不住了,
李正道从城墙之上下来,然后亲自将那城门口打开,然后看着这些阴兵入内。
他看向了常礼寿离开的那个方向,
“这一次,当真会死如此多的人?”
李正道的眉头稍微的皱了一下,可很快就松开了,脸上又恢复到了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
............
没有了黑夜的掩护,所有的一切都这么大剌剌的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陈长岁一路急行,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这次,除了了那只大公鸡之外,还圈了三人,作为实战检验的对手。
这一次,正好是第一个人所出没的地方。
【廖沙弥:本是一孤山寺庙中的一个小沙弥,却因意外获得了星辰教的修行之法,修行之后变为了嗜血狂魔,竟将寺庙之中几十位一同长大的长辈好友尽数杀进,并且尽数喝尽所有人的血液,迷恋这种杀戮的快感,曾经屠戮了几十村庄,残杀几万人,后入星辰教,现为星辰教圣主之鷶恩下教徒。
因为鷶恩的特殊之处,其身体可变化为两种形态,已知其第一种形态为嗜血之魔,全身呈现血色,眼球也由血色填满,独爱血液,若是有特殊的血液的话,可诱使其现身。
第二种形态为机械形态,全身由不同的机械零件组成,具体的能力未知。
现在修为为筑基中境,此人极其不好对付,建议高一个境界再行猎杀。】
星辰教之中,从上往下,便是教宗,圣主,圣徒,教徒,教众。
其中牧羊人为特殊的职位,而那恐怖道人便是牧羊人。
这些都是附在名录之上的介绍。
不仅如此,就连星辰教的那些圣主和圣徒,以及牧羊人都有着为数不少的信息,让陈长岁感叹星辰教之中的二五仔可真不少。
那十二圣主之一的鷶恩的信息也列在上面。
【鷶恩:破碎之神,具体的画像不明,深居简出,一直住在星辰之山上,听闻其本体为大量的机械零件组成,并且可控制所有和机械相关的物体(机巧阁出品尽属其中),一旦看到此圣主则会干扰其意识,导致修士失去自己的意识转为混沌最终与它合为一体,并且拥有一种可以让它座下的教徒变为机械人(注:机械人极少出现,能力暂时不明)。】
第105章 灰雾,真正的星辰之山
陈长岁并非是没有看到这上面的提醒,可归根究底是,这廖沙弥已经算是其中比较好对付的。
其余的更加是难啃的骨头。
至于另外的两个人,则是呼延友胜与尚得时,境界都是筑基中期,论棘手的程度来说,不如廖沙弥。
这附近的日头比起其余的地方,有些昏暗了。
据说这附近时常有星辰教的人出没,有人推测这里应该是有一个小型的聚集地,可却没有人找到这个地方在何处。
四周都是陡峭的悬崖戈壁,偶尔有阵阵的风沙吹过,应该是鬼怒军在此留下的。
由于没有夜色的阻拦,陈长岁现在极为的小心,生怕不知从何处窜出来星辰教的人。
可在这附近摸索了许久都未曾看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陈长岁想了想,从须弥石内拿出来一样东西。
那正是星辰教的教服。
“唔,姜百命这个身份也许可以继续用下去。”
只能说,真香。
可陈长岁并未第一时时间就将星辰教的教服穿上去,而是寻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想要看一看能不能蹲到星辰教的人出现。
等了许久,大约是两个时辰后,现在应该是后半夜的,当然,天上的‘太阳’依旧是那么的耀眼。
外面,突然间升起来了一场大雾。
这大雾来的蹊跷,一出现陈长岁便注意到了。
他眯着眼睛,却发现这灰雾完全看不透。
只不过里面似乎是有什么活物想要从灰雾中出来一样。
因为这灰雾看着就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陈长岁犹豫着是否要离去。
加上,陈长岁似乎是觉得这灰雾似乎是活的,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星辰教本来就属于什么邪气什么来,就连一卷功法都可以变作活物,那么这雾气是活物也不奇怪。
陈长岁想了一会,还是没有动身,他的灵觉似乎是在告诉着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那名录并不是陈长岁一个人拥有,这里的信息自然不独独陈长岁一个人知道。
这附近蹲守的人,自然也不是陈长岁一个人。
好在他一向是比较谨慎,所以行踪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其中一个蹲守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这灰雾的不对劲,便想要逃跑,可他的动静去被灰雾注意到了一样。
也难怪对方对跑,因为在陈长岁看在,他所在的那个位置必然会被灰雾所经过。
察觉到那里的动静,灰雾原本慢悠悠的扩散一下子变快的起来。
那个男人所在的地方,已经全被灰雾所笼罩了。
至于其中到底会发生什么,听着这凄厉的惨叫声,就应该明白。
四周静悄悄的,却又好像听到了魔鬼的呼啸声。
其中,另外一些蹲守的人有些受不了这种紧张的气氛,竟然向着灰雾劈砍而去。
可对方只是一团雾气,根本无法伤害到它。
发现这灰雾从自己旁边经过的时候,
陈长岁察觉到自己鼻头的汗珠滴落,手心也有些汗湿,可也一动都不敢动。
好在这灰雾出现的时间也短,不过一炷香就消失不见了。
随着灰雾消失不见的,还有从灰雾中出现的人。
可只能看到那隐隐出现的白色的衣角。
陈长岁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常常有人看到这附近出现星辰教的人,却寻不到那人从何处来,又去了何处,正是因为这个道理。
看着那灰雾出现的位置,陈长岁记住了位置所在的地方,想着若是自己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的话,也不知何时能够等到那些人,不如进去看一看?
这种想法闪过,陈长岁简直怦然心动,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做个大死。
可却想着,照目前的处境来看,将所有的希望全部放在常礼寿的身上,指望着对方能够打败星辰教,有些.....痴人说梦了。
况且,陈长岁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
“我总要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才能想办法离开,若是等到大战的时候自己还是一无所知的话,恐怕.....”
每次一想到常礼寿的备注三【现在或者还为星辰教中人】这句话,陈长岁就有些不寒而栗。
因此,陈长岁想要掌握多一点情报,以图自己如何脱身。
至于李正道......
那只狐狸,陈长岁想到他,以及他给自己的天心双瓶便决定五日之后去找他。
“李正道恐怕原本心中就是存有这种念头。”
陈长岁的眼神有些幽深,然后将自己手中的星辰教的教服给披了上去。
至于星辰古山,则是系在陈长岁的腰间。
这一次,由于实力大涨,清音也解开了许多的束缚,不必要全然的压制住星辰古山的气息,而是可以放出一些。
陈长岁从自己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周身隐没在兜帽之下,不知如此,他的脸上还戴上了从黑囊中取得的意见保护。
此物别的用处没什么,就是戴上之后,旁人看到你的样子便是他们心目中你应该长成的样子的效果罢了。
那人皮一样的东西附在了陈长岁的脸上。
万事俱备。
他走了出来,在这空旷的地方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一个人,便知道那些蹲守的人都去追逐外出的星辰教之人。
那灰雾出现的地方,陈长岁看的清清楚楚,他的眼神闪了闪,靠经那面石壁。
这石壁和在上陵之内的兰念山有异曲同工之妙,能够识别不同的人的身份。
陈长岁身上的星辰古山的气息散发了出来,就看着这石壁出现了一种水波一样的痕迹,陈长岁伸手,发现可以直接穿进去。
他吸了一口气,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直入对方的大本营。
“现在犯险,尚且有一线生机,可是等到星辰教大举进攻,那个牧羊的恐怖道人出现,我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俗话说得好,打不过就加入,我倒是想要看一看,这星辰教之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
陈长岁在心中这么说道,并且上下抛掷了自己的天宝灵钱。
正面朝上。
非凶,即是大吉。
陈长岁一把将天宝灵钱收了起来,穿过了这道冒着水纹的石壁。
一睁眼一闭眼的时间,陈长岁就感觉自己已经离省城十万八千里远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这面前的景象之后,瞳孔猛的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清音也嗖的一声靠近在陈长岁的手臂之上,
“我这是来到了哪里?不是说是星辰教的一个小型的聚集地吗?这是小型?”
“我来到了星辰教的老巢,星辰之山???”
陈长岁觉得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后背一阵发凉。
第106章 星辰教中之别,食尸鬼客栈
看着眼前的场景,陈长岁闭上眼睛,努力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态之后,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却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穿过了一道普普通通的石壁竟然就来到了星辰之山。
在平复自己心情的过程中,陈长岁悄悄的后退了一步,想要试探一下能否出去,却发现后面重新变成了一块正常的石壁,和那种莫名的水波石壁完全不同,自然也就出不去了。
陈长岁的动作有些显眼,
这里有很多人。
可是这些人,并不关心陈长岁。
陈长岁:“......”
“这是?挪移?瞬移?”
“不知这方世界有无观见他人气运的法术,若是真的有的话,恐怕我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学成后看一看自己的气运颜色是否为‘红中带黑’。
自我嘲讽了后,陈长岁移动自己的脚步,往前走去。
以往,哪怕是听说过星辰之山的名头,可陈长岁从未想过会来到这里。
边走边思考,想到自己穿过石壁之前,还特意用天宝灵钱问了一下前路是凶还是吉.....
“我一时不清楚,这嫁祸解厄之术,自己究竟是学的好,还是不学的好。”
陈长岁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可既来之则安之。
陈长岁将自己的心态放平,并且不断的说服自己正是那“星辰教的圣徒姜百岁”。
原本是想要来探听情报的,现在的想法就是,能活着出去就知道了。
陈长岁这样想到。
可这如何出去,是一个难题,最主要的是,他并不知晓石壁的这种变化的来由是什么,又是什么时候会发生变化,怎么样才能发生变化。
若是真的从石壁再一次出去的话,是否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又或者,被传送到别的地方。
一切都是未知。
将自己全身都笼罩在星辰教的教服之下,看着这‘种类各异’的星辰教中人,陈长岁一时不知现在应该去哪里。
他不动神色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以及人,脚步缓慢的走在街道上。
这星辰之山,除了在街上的人有些奇怪之外,其他的和青鄂的省城其实没有太多的差别。
除了一点,那便是这里的‘科技树’已经点亮了。
外面的修仙世界,虽说也点亮了科技树,可那科技树,感觉是歪的。
有照相机,有火车(还没见过),机械手表,机械人.....
有蒸汽马车,结果是用天宝灵钱作为驱动力.....
也就是说,归根结底,还是用这个世界本身的存物作为运用的能量,而不是‘创造出来的能量’,如蒸汽机如电力。
可这星辰之山上的科技,已经即将进展到了电力的时代。
若非走动的‘人’奇奇怪怪,陈长岁还真的以为自己来到了前世的十八九世纪。
那些走动的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比方说,陈长岁眼瞅着一个跟着面前走过一个机器人。
呃,是机器人,而不是机械人。
【志怪名:黄铜先生】
【志怪类型:怪异】
【志怪描述:仿真人形机器人,身高1.7米,重500千克。全身被黄铜覆盖,身体内部全部是黄铜制造的零件,存在形式不唯一,可以被拆开,然后再次组装,组合方式有734亿种。】
【注一:资料为‘他人’对此黄铜先生的认知。】
【注二:真实‘描述’究竟为何暂时无法知晓。】
看清楚面前的信息之后,陈长岁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自己一来到这里,竟然就遇到了这种无法观测其信息的大佬。
摸着星辰之山的手有些紧张,清音时刻的悬在旁边,动如奔雷。
和那黄铜先生擦肩而过的之后,陈长岁松了一口气,四处的看了看,想要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就在此刻,
“啪”
一个拍打着肩膀的声音。
陈长岁缓缓的转身,清音剑已经握在了手上,
“嘿,你是新来的吧,是不是不知道要去哪里?好心的黄铜先生给你指路,只要收十枚的天宝灵钱就足够了,这样的大便宜要从哪里赚啊,你说是不是?”
那黄铜先生机器人的脸上,换出了一个笑脸,眼神殷勤期盼的看着陈长岁。
陈长岁松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滑动,压低着自己的声音,将其变为了姜百岁的声音后答道,
“是,这里些特殊?”
然后将手伸了出去,手上正好放着十枚天宝灵钱。
“说说吧,说的好,可以加钱。”
黄铜先生听到这话,一脸的喜悦,
“好嘞,老板真大气,没想到这个穷的连穷鬼一样的地方,竟然能迎来老板这种大主顾?老板贵姓?”
“姜。”
随着黄铜先生的动作,他身上的那些零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好像有一些承受不住了。
“老板,来两瓶机油。”
“十枚天宝钱,你又去骗新人了?等下次让你碰上新来的圣徒可就好了。”
卖机油的是一个口齿伶俐的大婶,她的下半生是蛇的尾巴,不过不是妖怪,因为这蛇的尾巴是由机械做成的。
黄铜先生把买了的机油打开,然后往自己的身上倒了半瓶,发出一声舒适的感叹声,
“啊,太爽了,我什么时候能够过上喝一瓶机油扔一瓶机油的日子?也不知城里面的大人物是不是天天能喝十瓶机油。”
这话惹来了一声嗤笑。
陈长岁将十枚天宝灵钱放在柜台上,并且对那个机械蛇尾巴的大婶说,
“给我也来两瓶。”
接过手后,陈长岁打量了一眼。
【志怪名:次次次次次等机油(又称劣质机油)】
【志怪类型:不明】
【志怪描述:黄色粘稠物体,只对特定的一种‘人’有用,若是凡人服下,会痛苦的死去,含有少量的不明成分,若是服下不死可获得力量。】
【注一:若是喝下的机油过多,一直不死,则可向机械人转化。】
【注二:此物质大部分存于在星辰之山内十二圣主之一的破碎之伸鷶恩所辖管的区域之内】
“转化?”
陈长岁对星辰教的理解更深了一点。
他现在所接触到的所有的星辰教的东西就如同瘟疫一样,带有传染的性质。
无论是人也好,物体也好。
有看了长丰楼楼主一眼就转化为怪异的,
有淋红雨变为怪异的,
有服下机油转化为机械人的,
也有自己无意窥见了祂,导致自身差点发生恐怖的变化。
这一切殊途同归。
“所以,这星辰教是,大型瘟疫病毒入侵?”
陈长岁摇了摇头,觉得这个说法不准确。
“无外乎星辰教的扩张姿态如此之大,也没有见到看一眼修仙的人就变成了修士的凡人......更加不存在看了一眼仙人就彻底得道成仙的修士。”
“也没有拿到修士的法宝,自己就一下子变成修士的说法,可若是拿到星辰教中那些圣主圣徒的东西,恐怕马上就会转为怪异。”
“虽说这星辰教的转化是往诡异的方向转化,可到底是一种获得力量的方式。”
“所以这是告诉我,不需要努力便能掌控的力量反噬果然很大?”
“一种捷径?这也不对。”
想到那些人堕落之后的模样,陈长岁觉得他们已经付出了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
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
陈长岁便听到那黄铜先生倚靠在柜台之上向自己徐徐的讲解了这星辰之山内的事情。
“我们这是破碎圣主的领地,因为像你这样的人越来越多,所以星辰之山上有些人满为患,那些厉害的角色都到内城去了,或许,你也可以进去,毕竟里面要么是看实力,要么是看财力。”
“虽然你的实力确实是不怎么样,看着随手可以拿出十枚天宝灵钱的模样,应该很有钱吧?”
陈长岁觉得面前的这个机器人醉了。
因为它的脸上,已经出现了醉醺醺的符号了。
那蛇尾巴的大婶虽看不到陈长岁的表情,但料想到对方肯定没什么好脸色,连忙推搡了一下黄铜的身体,并且歉意的朝着陈长岁笑了笑。
“这位客人,黄铜它有些微醉了,因为它体内的这些零件实在是老化的厉害,不要和它计较。”
黄铜先生继续说道,
“内城的话,我其实了解的不多,没有办法和你说。”
“至于你来的那个地方,固定了一个水镜之术,所以你能从外面直接来到星辰之山。”
“你来错地方了,听说外面的房子住着都不要钱,哪里像是星辰之山,连摆放一张床的地方,一个月都要两百的天宝钱。”
“........那水镜之术是何物?”
“水镜之术,是一样可以跨越空间的传送法术,教徒之上都学得了水镜之术,站在固定了水镜之术的地方,则可以可以传到其余固定了水镜之术的地方,若进入了星辰之山内,只有学得这传送得水镜之术才可以离开。”
“我们这是在外层,若是你一直一直往里面走的话,会碰上许多厉害的角色,越是到里面,厉害的角色越多,然后你就可以见到内城了。”
“外层像我这样的机器人,或者像项婶这样的半机械人为多,身上大都装着从内层淘汰下来的机械零件。”
“想要进入内层,需要得到圣徒的身份,也就是去得到破碎圣主的圣启,成为祂的信徒。”
你可以试一试,那破碎圣主的圣像随处可见。”
“至于其余的,你还想要了解什么?”
陈长岁将这些信息消化了一下后,松了一口气,
“这样说的话,意味着自己只要不去内层就不会被发现。”
“....可让人遗憾的是我必须要去内层.....只有学到水镜之术才可以从星辰石山内离开。”
陈长岁徐徐的吐出了一口气。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这时,就听到那黄铜先生继续说道,
“一些需要注意的,就是外城的厉害人物了,外城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区域,我们现在正在东区,每一区,都有不同的教团,林林种种大概有十三三个教团的模样,分别是齿轮、发条、蒸汽..........这些。”
“不同的教团拥有着不同的教服,那齿轮教团的教服则是淡灰色,胸前印着金色的齿轮......其余教团的教服便是这样。”
“话说,你为什么有星辰教服,这东西只有教徒及其之上的人才有。”
陈长岁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一时有些默然。
“若非你的修为这么低的话,怕是有的人真的要将你当成内城之内的大人了,不过也是因为这样,所以一般的人不敢上来和你搭话,也不会随意的招惹你。”
“就是这些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黄铜先生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清醒了一些,它看不清面前陈长岁的神色,只紧紧的将自己剩下来的一瓶机油抱住,这可是它下周的食物。
陈长岁想了想,
“有什么推荐的住的地方吗?
“有的,往前走,三百米,再往右转,七百米就是一家旅店了,那是整个外城最最独特的旅店,你见到了一定会非常惊喜。”
陈长岁听到这个‘非常惊喜’,犹豫了一会。
黄铜先生只觉得自己因为这一瓶机油,身上所有的劳累和不适一并消除了,因此对陈长岁这个‘好人’格外的瞬间,见到陈长岁没有回答自己,便主动在前面带路,
“我带你去吧,那里的老板很好说话。”
陈长岁听到之后点了点头。
“这星辰之山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恐怖。”
想到这里,陈长岁松了一口气,只是对那水镜之术破有些头疼。
且不说得到那破碎圣主的圣启,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暴露,光是星辰教的法术,陈长岁就不怎么敢碰。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陈长岁跟着黄铜先生走到了那家旅店的面前。
一靠近这里,陈长岁的眉头便不由自主的皱起来了。
面前的,算是一个微小的客栈,就是这客栈是食尸鬼开的.....
因而这客栈所有的材料都是由尸体做成的。
客栈外面看着还算是正常,可从大门往里面看,却见到了由新鲜的肉做成的地板,还能够闻到鲜肉的气息。
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尸体做成的,区别在于,尸体是新鲜的还是老旧的。
客栈的柜台处站着一个正在打着算盘算账的食尸鬼。
嗯,虽然这里的科技树已经点亮了,可这食尸鬼偏爱这种古老的算账模式,并且坚定的认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出错。
第107章 蒸汽教团,破碎圣主圣像
陈长岁站在旅店的面前,有些望而却步。
“没有别的地方了?”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
黄铜先生有些诧异,他显示屏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两个圆乎乎的黑圈,旁边有一个问号。
“不喜欢这?”
陈长岁诚实的点了点头。
他身上穿着的教服格外的显眼,时不时就有人隐晦的看向他,身上的教服。
黄铜先生略微的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
“你不喜欢这种地方?那你要住进别人的家里面吗?”
“嗯???”
陈长岁不太理解怎么话题一下子就跳到这儿来了。
“我不知道你是机械人还是机器人,或者食尸鬼,或者血肉人类?不同的人会选择不同的旅店,可只有这里设备齐全,想要充电也好,或者喝机油,或者一具上好的新鲜尸体都有。并且这儿的老板不像别的旅店那样的,呃......这家店的主人是一文士,不弄店大欺主那套。”
“你的话,仅仅靠着你身上的教服是庇护不了你多久的,况且你还出手这么大方,若是住在别的地方的话,恐怕三天后,就被人偷偷杀了,。”
陈长岁沉吟了片刻,
“你说的住进别人家中是如何?”
“就是在外城,一些实力强大的人住所的附近会出租房子,依此牟利,可这样的地段都很贵的。”
听清楚原因,陈长岁思索了片刻,
“所以这黄铜先生的意思是说,我现在的实力太差?还是我身上涉及的利益太高?若是独自生存的话就会被人谋害,因此需要找到庇护,无论是这家旅店或者强者庇佑都是这个道理?”
他看着黄铜先生,依稀还能够看到它身上往下滴落的机油,
“那你住在哪里?”
“集装区。”
陈长岁顺着对方的手指指向的地方看去,所谓的集装区,不过就是另外的一种贫民窟,住的地方甚至刚刚好就能够放一张床,就像一间棺材房一样。
他权衡利弊后,也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开了一间房间。
虽然,对于脚下这种软绵绵的触感还是有些不适应,可一回生二回熟,有食尸鬼巢穴那件事情的发生,再次来到食尸鬼开的客栈,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和黄铜先生告别了的时候,它还特意对陈长岁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它,陈长岁也这么应了下来。
回到了房间里面,检查完有没有类似监控的东西后,陈长岁将自己身上的星辰教的教服脱了下来。
“这件衣服,还是暂时不要穿了,万一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不久完蛋了?”
他看着那用人类鲜嫩的一部分肉做成的大床,叹了一口气,自暴自弃的坐在了上面。
触感很舒服。
清音显露出自己的踪迹,问陈长岁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怎么办,第一件事就是弄清楚是不是只有学会水镜之术这一种办法才能够出去,如果是的话,恐怕我真的要学这道法术了。”
“唯一疑虑的地方就是,学会了这道星辰教的法术去太清不会被发现吧?万一被发现不是完蛋了?达成了太清的新成就,入门既入土。”
自我嘲讽了一下,陈长岁计划着之后自己的行动。
“首先,这是星辰山破碎圣主的地方,分有内城和外城,内城只有得到破碎圣主圣启的教徒才能够入内,而想要得到圣启......”
“嗯,我接下来要了解这个‘圣启’是什么东西。”
“不过若是不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话,恐怕什么‘圣启’和修为的高低有一些关系,但应该也不是全部的关系。现在在外面还好,一旦圣启恐怕真的身生都是星辰教的人了。”
“若是想要出星辰之山只有学会水镜之术这个办法的话,这就是一个死结。”
“或许,我还可以想办法雇佣会水镜之术的教徒?”
“可是看这个地方的等级差距如此的森严,恐怕这种想法无异于痴人说梦,百分之两百的可能直接黑吃黑。不过这一条可以作为备选的方案,总归比圣启之后学水镜之术成为星辰教的教徒来的靠谱。”
“还有一个办法,虽然这个办法比圣启还要不靠谱,那就是拿姜百命圣徒的身份去忽悠别人.......或许,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时候就要考验我的演技了,还很有可能被大佬关注。”
“明日起来,先在外面晃一晃吧,看一看外城有什么交易聚集的地方,能不入内城,那还是不入内城的好。”
陈长岁看着自己的身体,觉得有些不太符合这个机械之城的身份,好在外城还算是鱼龙混杂,所以可以暂时这么将就着,万一进入内城的话,恐怕就要先给自己换一套装备,装成机械人。
虽然作为一个正统的修仙修士,来到了与之敌对的星辰教的大本营之内,陈长岁却没有过分的紧张,直接休息了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些后怕,可现在已经好多了。
清音在陈长岁休息的时候,时时刻刻的注意着周围的安全,毕竟这里,充斥着它不喜欢的气息。
稍微的休息了一会,陈长岁便开始修炼了起来。
........
天亮了,
陈长岁修炼了一夜睁开了眼睛。
而这个城市也活了过来,站在窗前,能够听的很清楚那齿轮转动的声音,还有蒸汽机轰鸣的声音,自然也有已经开始运转的工厂上头那黑色的滚滚浓烟。
内城倾倒出来的机械垃圾场在天一大亮的时候便有数不清的垃圾客在那捡着有用的零件或者喝到一般的机油
像蚂蚁一样的机械人或者半机械人在工厂中劳作着,偶尔给自己浇上一瓶机油便会心疼大半天。
至于电力的发展,在更远处,那高楼大厦上的霓虹广告牌,如此的刺眼。
陈长岁将窗帘拉了起来,遮住了这一番的景象。
“我没有想到,在修仙的世界还能够看到这么一副场景,若非这星辰教污染堕落的姿态委实不像人的话,或许,存在也不是一番坏事。”
“两个世界,或者说两种体系的碰撞。”
“我当然是希望我所修行的体系胜利,清音,你来的地方是这两种体系其中的一种吗?”
陈长岁看到清音颤了颤剑身嗡嗡的叫了叫。
“不同?不同才是对的。同一个世界不同地方的文明都不一样,不同世界的体系自然也不一样。”
“以前有一个词‘赛博朋克’,我一直不理解是什么意思。可是现在,刚刚站在窗前,我似乎理解了一些。”
和清音闲聊了一会,抒发了自己心中的感慨之后,陈长岁便推开门了。
不过这一次他身上没有穿着星辰教的教服了,而是一身黑色的斗篷,那面具依然戴在脸上,幻化出任何一个人心目中的陈长岁的模样。
他就这么走了出去,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这就是之前那个穿着星辰教教服的人。
这店中,如同陈长岁这样刚入筑基期的人也不算少数,大约是在外城,所以实力特别出众的并没有几个。
就算有那样的人,也是因为种种其他的原因。
比如说刚刚进入店内的,一个安装了一只机械手的家伙。
他的面目有些阴沉,身上布满了肮胀的油垢,那种低劣的劣质油传出了难闻的味道。
从他的打扮看来,就是在外边的工厂内干活,可这样随处可见的人,修为却远超其他的机械人一大截。
这个机械城,用往常的境界来衡量的话,有些吃力。
因为大多数都是只有战力到达了那个境界。
两相对比的话,这个男人是明魄境界。
陈长岁将对方的模样记在了心中,有了那么一些打算。
走到了大街上,地上的机械垃圾堆了一地,只有那些看起来零件已经老化到了极点的机械人在那里扫大街,时不时还要被人推攘一把。
陈长岁就这么没有目的的随处乱逛,还从蛇尾巴的半机械大婶那儿,买一一节低级的机械手臂。
头顶的阳光和外头的那轮‘太阳’的光有些相似,陈长岁暗暗的记下啦这个情报。
这里各种餐馆都有,陈长岁随便进了一家名字叫做血肉餐馆的店子进去点了点招牌菜,然后听着里头的人侃大山。
可惜,这说的绝大多数都是机械城之内的大事,比如说谁谁谁有进入了内城,谁谁谁得到了圣启一跃成为机械人上人,或者什么教团都在哪条街打架了,这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陈长岁有些无聊的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黄红色的酒,不知名生物的血液。
或者说,是在隔壁血肉圣主那里混不下来,来到机械城来开店的一个老头。
也不知道一个机械,一个血肉,对方是怎么混进来没有被打死的。
可能是外城的人不那么的虔诚,或者在机械城中有关系......
陈长岁收敛了自己的身体,将自己隐没在黑暗中,并且开始专心致志的·吃起里面的这一团‘美食’了起来。
因为进来的,正是穿着蒸汽教团教服的那些蒸汽教团的人。
这些人一进来,整个餐馆都安静了起来,他们都是半机械人,比起机油还是更喜欢血肉。
仿佛是为了炫耀自己与其他人不同的身份,顺便显摆一下自己的见识。
这些人聊的事情,刚好和青鄂州省有关系。
陈长岁用筷子戳着里面这块不明生物,极有可能是由工厂合出来的动物的肉,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的倾听着那几个人的谈话。
其中一个,除了脑子之外其他部位已经全部由机械代替的男人说道,
“也不知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现在都是内城的那些大人才能出来,唉。”
一个长相普通,背后却有着奇怪机械零件的女人闻言嗤笑出声,
“你还真以为外面是随便你蹂躏的那些下水道的垃圾不成,换成你出去,碰上那些个修士,怕是活不过一天,身上的零件就被拆了个七零八落。”
“也是,你这种从来没有出去过的人懂什么,要不是圣主和圣徒他们先行开路,甚至连教宗都出手了,你还想要出去,洗洗睡吧。”
“也不见内城的那些大人回来的有几个,自己有几斤几两还不知道?”
“呵。”
这个背后有着奇怪机械零件的女人怼了几句后,将自己杯子里面的酒一饮而尽,翻了个白眼。
“大姐,你能不能老是打击我们?那,那张哥都说了,外面也没有多恐怖,还有很多什么都不懂的凡人,我们出去的话,是不是可以从这些凡人手上抢到很多零件?”
“.......体谅到你从这星辰山中长大,我就原谅你的愚蠢了。我们这的零件只有我们这里有,你出去应该多抢一些天宝灵钱,和那些珍贵的石头和草药或者丹药,平日里看一次病修复一次身体都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钱。”
“你不要做梦了,先进内城再说,过几日又内城的大人来外城统一的圣启,你可不要出问题,宋大人可在内城等着你。”
.......
这些人悠闲的吃完之后就离去了,至于这里面其他的人,除了那个老板之外,任何人都不值得被他们看上一眼。
陈长岁将面前的这些用东西打包收了进去,算是吃完了,付完钱就准备离去。
虽然面前的一切还是不甚清楚,可好歹心中有了基本的脉络。
至于几天后的统一圣启......
陈长岁记得黄铜先生说过,这外城只要是走几步,就能看到破碎圣主的圣像。
他也没有想不开找人问路,就自己一个人到处的走,顺便看一看这机械城的情况是如何。
走了一段时间,这里离那些工厂有些近了。
近到陈长岁都可以嗅到这种难闻的浓烟的味道。
看着那烟囱,陈长岁皱起眉头来,
“在这种地方生活,迟早要少活几十年。”
旁边散着大量出来休息的工人,陈长岁只是瞧了一眼便确定了这件事情,
“确实如此,换成人的话少活几十年一生的病痛,换成机械人恐怕就是机械零件老化的极快。”
将心神收回来,陈长岁看着就在工程不远处的星辰教破碎圣主的圣像。
整体是一种黑色,唯有胸膛那处和右眼是白色的,由大量机械零件和齿轮组成了一个人形的模样。
一只手中拿着一个不明物体像是齿轮戟一样的武器。
背后长着一对张开的翅膀,这翅膀宛如刀剑一样的锋利,看一眼就不寒而栗。
脖子间围绕着一圈齿轮,上面刻着不明的字体。
身体由一截截的机械组成,身下还长有尖锐机械做成的触手。
另外一只手,只有三个爪子,似乎用作别用。
祂漂浮在空中,没有基底座。
第108章 地下交易,占卜小屋
陈长岁将目光收回来。
看着那些跪在地下对着圣像朝拜的人皱起了眉头,心中有些犹豫。
“可惜看不出来什么,看来是要去试一试别的了。”
陈长岁只是稍微的犹豫了一会,就下定了决心。
这机械城的外城相关的书籍其实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介绍这个机械城情况的或者那些机械手臂运转远离的手册,好在‘圣启’应该是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只是在外城之内,这种关于‘圣启’的手册也只有教团中拥有。
知识就力量,所以这些外城的‘下等机械民’既没有知识也没有力量。
绕了一会路,陈长岁重新来到了那个长着机械蛇尾巴的大婶的店内,并问了一下对方那黄铜先生在何处,自己找它有事情。
同时还买了两瓶劣质的机油当作礼物。
走进集装区,陈长岁可以感觉到自己和这里面格格不入的感觉。
也有着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尤其是盯着陈长岁手上的两瓶机油。
“咚咚咚”
陈长岁敲着黄铜先生的‘房子’的门。
........
“圣启?我如果知道怎么样才能得到圣启的话,我也不会在外城待那么久了,不过也可能是我对破碎圣主不够虔诚?”
黄铜先生小口小口的抿着机油回答到。
“那你有什么别的办法进入内城吗?”
“或者说,出去的办法。”
陈长岁的表情非常的诚恳。
黄铜先生却差点将嘴巴里面的机油喷出来,它的显示屏上有些郁闷,
“我如果知道的话,我还在这里?”
“等等,我虽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人知道,你要去吗?”
“去哪?什么地方?”从,陈长岁疑惑的问道。
“外城东区的地下交易的地方,或许能够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一般人的话我可是不会告诉别人这个大秘密的,呃,好吧,既然你对我还算不错,我诚实的说一句,那种地下交易的地方极其容易被人下黑手,如果是你这个修为的话,最好是不要买什么东西,纯粹的长长见识。”
“再说了,最近托蒸汽教团那几个教徒的福东区大部分人都知道过不了几天就会来一次圣启,你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再看看,没准真的是什么幸运儿?”
陈长岁没想到这个消息发散的如此之快,却又没有特别的吃惊。
“你之前不是说进入内城的话,要么看实力要么看财力?”
“是的,除此之外还需要圣启,同一个条件必须满足两样才可以,没有圣启的话还是算了吧。”
陈长岁:“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地下交易的地方?”
黄铜先生舔了舔瓶子的瓶口,接着将接近三瓶的机油都带在了身上。
因为如果放在这里的话,非常不安全。
听到陈长岁这个问题,黄铜先生点了点头,
“地下交易,自然是晚上才去。对哦,你是新人,想去别的地方玩一玩吗?”
........
有一个本地的向导果然就是好办事,自己懵懵懂懂的转了大半天,其实也就知道了几条有效的消息。
可是跟着黄铜先生逛了逛之后,陈长岁发觉自己的脑海中已经有大致的机器城的东区的地图了,虽然不是那么的完善,也有较多未知的地方,但总比之前一头蒙要好得多。
很快就到了晚上。
这是陈长岁在星辰之山上度过的第二个晚上。
也是在青鄂州省仿佛要永远的沐浴在那刺眼的‘阳光’后过的第二个正常的日子。
“果然,有光明就必须要有黑暗来衬托,不然只会显的光明没有那么光明。”
看着漆黑一片,只有十三颗星辰的天空,陈长岁在心中这么感叹道。
面前的这个黄铜先生,这么看着就像是一个机械城外城最普通平凡的一个机器人一样。
嗯,好像也不是很普通平凡,毕竟除了它之外自己看到的都是机械人。
总之,无论什么看都没有问题,反而是比较大的问题。
因为,没有问题的人自己是不可能察觉到它有问题的。
哪怕是面对教宗,自己的‘金手指’都能出现一条【上述一切只是对方表现出来在,真实情况无法查探】的备注。
那么面对这个‘黄铜先生’也出现差不多的备注,就有些奇怪了。
此时此刻,陈长岁看着天空的十三颗星辰,有一种大胆的想法。
之所以产生这种想法,无法是确信自己的‘好运’罢了。
他只是忽然间觉得,面前的黄铜先生带给自己的感觉和破碎圣主的圣像有那么亿点点的想象。
夜晚之下,陈长岁的眼神有些忧伤,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
黄铜先生所说的那个地下交易,一字不假,果真是‘地下交易’。
在进去之前,黄铜先生非常熟练的的用黑袍子遮住了自己,陈长岁也是这样。
地下的夜晚,比陈长岁想象中的还要热闹许多。
那些小摊子,陈长岁随意的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不少感兴趣的东西,可是却没有停下来,而是往里面走。
这是一间占卜屋,名字是这样的,但是其实就是卖情报的屋子。
门口有些冷清,看起来应该没有多少人消费的起。
将陈长岁拉到这里之后,黄铜先生小声的说了一句,
“你想要的消息里面都有,就是看你出的出不起价格了,当然,我的建议是不要花这个冤枉钱了,等等几天后的圣启再说。”
陈长岁点了点头,给黄铜先生一个让他安心的理由,然后留下了一个背影。
进到房子里面,发现四周就自己一个人,隔板的对面也坐着一个人,房子的内部倒是鲜明的占卜屋的风格。
“想问些什么?”
这听起来不像是人的声音,也不像机械的声音。
陈长岁将隔板面前的椅子拉开,然后坐在了上面,手指敲了敲桌子。
“我想要了解几日后的圣启。”
陈长岁拐了一个弯,可是一个问题换取两个答案,倒是也挺划算的。
说完之后,只看到后面在写着什么,一条纸条就被这么推了出来。
“承惠,一百天宝灵钱。”
听到这个价格,陈长岁眉头一皱。
虽说,对于他来说这价格不算什么,可也高的离谱。
第109章 内城消息,机械和机器的区别
陈长岁并没有直接将天宝灵钱拿了出来,而是先行看了看白纸条上面的内容。
“几日后的圣启是由蒸汽教团下派教徒来逐一的圣启,他们所负责的区域只有外城的东区,将会在东区之内,从南往北,绕一个圈,每一个圣像之下待两个时辰,等到十三个圣像都走过后便会带着那些成功圣启的人回到内城。”
很有价值的信息,陈长岁宣布自己白嫖失败。
他将一百的天宝灵钱推进了隔板里面,开口道,
“我需要知道进入内城的确切,切实可行的详细办法。”
陈长岁将这几个词咬的特别重。
刷刷刷,这一次里面下笔的声音比起之前更重了一些,时间也更久了一些。
“五百天宝钱。”
对面没有将纸条先推出来,而是报出来了一个特别高的价格。
陈长岁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这五百天宝灵钱全数付了,这才得到了记载信息的白纸条。
“想要进入内城一共有四种办法,但是这三种办法都需要得到圣启,才能够进去。
首先,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得到圣启。想要得到圣启,必须明白破碎圣主的理念和准则,只有认同并且践行破碎圣主理念的人才能够得到圣启(由于客人你的大方,格外的分享一个新的消息,不同的教团都知道部分破碎圣主的理念)。
得到圣启之后,便拥有了教徒的身份。
只有教徒才能进去内城,可还需要满足四种办法的一种。
第一,两个教徒提供担保。
第二,缴纳一万的天宝灵钱。
第三,修为达到明魄境。”
陈长岁看完了纸条上的字后,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些消息确实没有假的,看来这个占卜店的信誉还算是靠谱。
“一万的天宝灵钱,这算是少的了吧。”
陈长岁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想到自己在龙宫之内,那个不过引气境界的龙子龙女都拥有一万的天宝灵钱。
“也不太对,怎么感觉这里的钱要值钱一些?”
想到自己偶尔在外面碰到的那些机械人,满足圣启条件的也有一些,难道连一万的天宝灵钱都拿不出来吗?
硬生生的靠实力莽进内城?
陈长岁觉得自己有些不理解这里的制度了,一时头有些疼。
“我需要知道水镜之术的信息。”
陈长岁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信息’永远都是最重要的,能通过氪金来解决的问题,那还是通过氪金来解决吧,于是又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对方也没有想到,陈长岁是怎么有这么多的问题的,还有这么多的钱的?
好在这个问题没有超出它的知识盲区。
“一千”
只听到一个夹杂着电流的声音。
陈长岁点了点头。
这个机械城固化的有些厉害,自己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得到这些消息,很可惜的是,那需要耗费许多的时间。
目前为止,陈长岁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哪怕这次暴露了自己的财力和无知,也要继续下去。
他也不信,自己当真是走背运走到了这种程度。
哪怕是走背运了,也不应该一直走背运了吧?
陈长岁将天宝灵钱推了过去。
只听到唰唰唰的声音,这一次比往常花了更多的时间,还能看到对方思考的停顿,仿佛是在脑子里面提取出来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等了好一会,陈长岁终于看到了对方将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信息的纸张递了过来。
值得提的一句是,陈长岁之前拿到的那些纸条,在他看完了之后都自燃了起来。
将这张纸拿了起来,陈长岁的面容有些凝结,
“水镜之术,是所有星辰教的教徒必须要掌握的一门术法,可以传送到任何星辰教所标记了的地方。
这道法术是从永恒的无所不知的‘全职全能之书’上得到的一道法术。
学习该法术的过程中,有可能窥见████,因此对星辰教的教义不坚定的人极其的容易迷失,并且产生精神上的压迫,最后容易失去理智,变成████。
学习该法术的办法极其的简单,只要进入机械城内城就可以免费的学到此道法术。
划掉划掉划掉████。”
原本见到对方给了自己一张纸了之后,陈长岁还颇为的期待,以为有着许多的信息,却没有想到竟然只有这么一点,之所以写的慢,是因为对方涂涂画画了许多,还特意画出了黑点?
故意骗钱?
陈长岁拿着这张纸不满的问了一句,
“就这些?”
本来隔板对面的那个人秉承着财货两清的态度,可是这次是对方确实付了足够的钱,而自己只知道这些消息,没有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天宝灵钱在自己眼前溜走吧。
接单了后,察觉到面前这人的不满意才没有出乎它意料之外,出于陈长岁付钱付的太多的份上,它开口说道,
“这是内城的消息,价价值千金。”
言下之意就是陈长岁还占便宜了。
陈长岁将手抱在胸前,
“那你知道水镜之术,连接的那些地点在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如何出星辰之山?”
“不知道。”
“好,那你还知道其他内城的消息吗?”
听到这话,对面的那个机械人已经有些憋不住了。
“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是在这里卖消息,而是在内城卖消息了!”
听得出来这人压制着自己的火气。
陈长岁耸了耸肩膀,也行,这一次算是所获非凡。
见到问不出来什么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陈长岁就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听到那个机械人叫住了自己,并且从那个小口飞出来了一个小小的芯片。
“有钱人,这个归你了,你想要知道的消息,没准他们知道。”
“它们?”
“一些已经圣启,却没有进入内城的,像我这样的人。”
陈长岁颔首,将其收了起来,然后走出了这家占卜店。
却没有想到,一出来就看到了黄铜先生在打架,更准确一点来说,或许是,被打。
那黄铜先生遮挡身体的黑袍子已经被扯了下来,它身上的劣质机油也被抢走了。
佝偻着个身体,抱着脑袋,时不时的被人踹上两脚,看到这些人啧啧称奇的目光忍不住遮住自己的显示屏。
对,它是机器人,而不是机械人。
第110章 芯片作用,有钱人来
平日的时候黄铜先生因为自己的特殊总是会被若有若无的排挤,要是遇上那些过分的,当然免不了受到欺负。
现在就是如此。
陈长岁上前一步,干脆利落的解决完这些人后,拉着黄铜先生离开了。
......
察觉到旁边这只机器人的眼神,陈长岁显的有些无奈。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黄铜先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谢谢,看来是我看走眼了,你这么轻易就能撂倒那几个混蛋,想要进内城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消息吗?”
陈长岁点了点头。
就在二人要分开的时候,黄铜先生再慎重的鞠了一躬,显示屏上挂着两轮弧度。
“谢谢,这些机油我受之有愧,还是还给你吧。”
说着,伸出双手将身上差不多的三瓶机油递了过来。
陈长岁没有接受。
“并没有受之有愧,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我还要绕不知道多久的弯路,你帮我省了很多的时间,况且,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黄铜先生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不过很快又收敛了起来,
“朋友?那你是不是很快就要进内城?祝福你几日后的圣启成功。”
看着面前的黄铜先生,还有那个巨大的破碎圣主的圣像,陈长岁一愣,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便问道前面的这个人,
“你有过圣启吗?”
“没有,我不想进内城,要不是这里和我像的‘人’比较多,我就跑到别的圣主的辖区去了,怎么了?”
陈长岁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道:“别的圣主的辖区,你知道怎么过去?”
黄铜先生扯了扯自己的电线,
“以前的时候是可以随便的走动的,但是最近不可以了。”
陈长岁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难道真的只有圣启进内城一个办法?”
陈长岁有些头疼,他一点都不确保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发现,况且,就算是没有被发现,那出去的话,又该怎么办?
星辰教的气息如此的独特,只要遇到过,一眼就可以发现。
他是有信心在其他的人面前遮掩住自己的身份,但是没有信心在太清宗的面前遮掩自己‘是星辰教中人’的身份。
一个死循环。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若是真的只能这样的话,那为了小命还是不要去太清了。”
陈长岁原本计划的好好的,谁知道,这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着手中的这个芯片,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三个大字‘有钱人’。
“........”
陈长岁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加上自己眼中的信息也告诉了自己这个不过就是一个充当了身份识别的东西罢了。
嗯,对,还可以通话。
说曹操,曹操就到。
呲啦啦
这是电流流过的声音。
“有新人来了?”
这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是的,他的称号叫做‘有钱人。’
陈长岁:“.........”
他已经听出来了说这话的人是那个给自己占卜的。
“我其实不怎么有钱,不过,既然我是有钱人的话,那你们是什么?”
“我是山羊。”
“我是章鱼。”
“我是眼睛。”
“我是.......”
........
陈长岁听完这些,觉得这个数字有些敏感。
“一共十二个人,加上我十三个?”
山羊:“对,话说,为什么要特意吸收这个人进来,他有什么能力吗?”
占卜的机械:“他的能力就是有钱,根据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可以轻易的掏出来将近两千天宝灵钱的‘有钱人’,我觉得将他收纳进来是一件极其正确的选择。”
陈长岁:“?”
“我没钱,再说了,就算我有钱,管你们什么事情?”
机械:“买情报啊,我特意搞出来这个芯片,在整个星辰之山挑选合适的人发出去,就是为了互通有无,本来要花费许久的时间才能够攒到一万钱,但是经过这些时日和大家一起的努力,我已经攒够了三千五百钱了,很快就可以进内城了。”
陈长岁算了算,自己给了对方一千六,所以这个机械这么久了都才攒到一千九?
如此贫穷的星辰之山,当真是出乎陈长岁的意料之外。
当然,更让陈长岁没想到的是,机器城已经算是星辰之山的十二圣主里面过的很好的辖区了。
或许都可以将‘很’换为‘最’。
听着这些人叽叽喳喳的交流的东西,陈长岁明悟了,敢情对方还真的是一个辖区凑一个人,加上自己刚好十三个。
他敲了敲桌子,然后参与进去了这一次的讨论。
“你们说可以卖情报,比如呢?我只想知道有关......”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那只飞蛾说,可以告知和外面相关的情报,比如说,什么时候能够出去,什么地方比较富饶。
陈长岁眉头一挑,他承认。他开始感兴趣了。
在经过一番良好的交流之后,并且支付了机械一枚天宝钱作为跑路费,陈长岁一共花了八百天宝灵钱买了一段消息。
机械城确实有它独特的办法,这也是为什么它能够拉起这个小组织的原因。
有钱人:“你们对水镜之术还有什么了解吗?”
章鱼:“没有,我们现在都还是教众,没有到教徒,都在攒钱,等我进内城了一定告诉你,等着我。”
肉团:“老板光顾一下我,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打骨折。”
机械:“我们不想加入那些派系,因为要上供的比例实在是太多了,还不如攒攒钱,等到攒到一万天宝钱以自由身进去,到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看着这些人讨论的兴高采烈,陈长岁迟疑了一会,还是没有问出来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后天就要圣启了,留给陈长岁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他现在还没有想到自己应该怎么做。
扣了一下机械,陈长岁问道,
有钱人:“你那边有得到圣启的办法吗?”
机械:“有,花大价钱偷学来了,老板想要的花承惠一千五。”
肉团:“过分了过分了过分了,老子现在都还没有存到一千五呢,老板看一看我啊。”
机械:“老板在机械城,不在你们血肉城,现在各个辖区又没有共通,洗洗睡吧。”
第111章 第二分身,三头六臂
陈长岁有些无语的将目光收回来,虽然一千五对于自己来说只是洒洒水了,但是怎么就是觉得自己被狠狠宰了一顿呢?
有着这种感觉的陈长岁决定等等再说,而是拿起来飞蛾告诉自己的信息。
它们辖区的圣主已经到外面去了,并且是第一个去到青鄂的圣主。
因此,它们辖区非常的混乱。
这暂且不提。
陈长岁最感兴趣的就是飞蛾说的它们去到青鄂的驻扎点了,还特意的给陈长岁邮了一份地图出来,并且附上了非常详细的消息。
那些它打听到的消息。
如果出去的话,好歹算是对即将面对的敌人有了那么一些了解。
加上这些人谈天说地的,将每个人说的话串在了一起,陈长岁得出来了一个结论。
现在青鄂州省,已经有五名圣主了。
第一个出星辰之山的圣主便是蝶主,
第二位是魔眼圣主,它在青鄂布下了天罗地网,屏蔽掉几乎所有人的感知之后,已经在上陵那个地方睡起大觉了起来。
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则还是在隐蔽,并没有出手。
而且从肉团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说,之所以出去五位圣主,是因为外面有四位和圣主差不多的高手。
不过这毕竟只是小道消息。
陈长岁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就觉得不对啊。
原本在陈长岁的想象中,星辰教这种有别于仙道的不同体系,不说五五开,起码四六开是因为做得到的。
可是现在看来的话,仅仅青鄂一州省就能拖住五个圣主。
星辰教的高端战力可只有十二个,这不是两三个州省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可是东土,何止两三个州省?
两三十个都不止。
在大唐还能够掌控整个东土的时候,天下一共分为了五十四个州省,而随着李唐皇室的衰弱,加上地方的崛起,现在分裂出来大大小小的州省已经有两百多个了。
这些州省的区域,大的小的都有,青鄂算是其中中上的了。
“原本以为是一生之敌,两个不同体系的决一死战,唔,现在看来,可能只是青鄂一州省和星辰教的决一死战?”
陈长岁敲了敲桌子,又觉得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没有为什么,单纯的直觉。
并且,陈长岁一直以来就注意到了一件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星辰教是教派,有教众,教徒,圣主,教宗,那么,这一教信仰的神呢?
《全知全能之书》?
《索托斯之书》?
并不是,这只是星辰教中的圣物,而不是‘神’,
所以,星辰教这个教,所崇拜的神究竟是什么?
陈长岁模模糊糊的觉得自己如果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话,那可能很多奇怪的地方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可惜......
陈长岁真的头一次见到,不让自己的信徒祭祀自己,甚至连长相都不告诉信徒的神。
将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
陈长岁将芯片放在了桌上,让清音将它‘罩住’,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做完这一切了之后,陈长岁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九窍石灵(须弥石)扯了下来。
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只有圣启才能够出去的话,那么是不是可以用这具金手指认定的分身来圣启。”
陈长岁怦然心动。
在危险的地方,待的越久,越容易被发现。
陈长岁修士的身份简直就是一个大雷。
陈长岁看着手上的九窍石灵,它的‘体内’装着一些重要的宝物。
可九窍石灵的本体现在还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
陈长岁每日兢兢业业的给它喂石头,可到现在,第二窍才长出来一半。
他想到了黑囊里面的宝物,翻动了没几次,大部分的东西自己都用不了,可还有大片的区域没有翻动呢。
陈长岁想着,里面会不会出现修复九窍石灵的石头,若是真的可以这样的话,本体可以躲进黑囊,让分身站在外面圣启。
这个办法应该是可以解决陈长岁去太清入门即入土的问题。
想到便做。
.......
陈长岁在宝山之中翻找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似乎这个‘聚宝囊’不怎么喜欢无主的珍贵石头。
好在这里的宝物确实足够的多。
陈长岁在翻找了一天之后,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他将手上的三块石头和九窍石灵拿在了一起,就看见这三块费了老大力气找到的石头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而九窍石灵的身上也缓缓的出现了第二窍。
“分身,成了。”
陈长岁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意识就已经转移到了九窍石灵的身上。
【志怪名:圣灵(陈长岁)】
【志怪类型:九窍石灵】
【志怪描述:天生地养,自然孕育。本该在百万年圆满后出世,却不料在刚刚孕育出时就被人挖掘出来,神气流失之后,保住了最后一丝神气,并且用灵气蕴养,吞噬了珍奇的石头之后,神气扩大,并且可以缓慢的自我生长,再也不往外泄露神气。
其一:拥有初生神通呼风唤雨。
其二:拥有初生神通三头六臂。
其三:体内可作为储物空间使用,现在已有五百平。
其四:为陈长岁的分身。】
“呼风唤雨”
陈长岁看到这个有些激动,可好歹是记得自己现在在什么样的场所,所以并没有脑子抽了试验这个神通,至于三头六臂.......
他处在九窍石灵的体内,感觉自己的身体虽然比其之前舒服了很多,但是还是有很多的残缺之处,现在充其量就是一个全身瘫痪,但手可以动弹的人。
这只是一种精神上的感觉。
陈长岁站了起来,顺着陈长岁的心意,本来只有拇指大小的九窍石灵,一下子变大,然后形成了陈长岁的模样。
“?”
看到镜子里面的长相,陈长岁有些烦躁。
自己本来是想要塑造另外一张脸的,可惜。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确实就是一个石头人。
只不过额头中心,还有胸前有两个白色的点。
虽然自己想要分身的想法成功了,陈长岁却显的有些惆怅。
将这种惆怅抛到脑子后面,他迅速的从机械的手上购买了原本价值一千五,现在一千二拿到手的圣启秘籍。
第112章 圣启失败
将东西翻开之后,陈长岁仔细的看了看,原来就是教团的一份基本的理念,迅速的背完之后,陈长岁将自己的身体收了起来,然后给自己的第二分身,也就是石头分身穿上了衣服。
之后,在星辰山之中,本体就不准备出来了。
可从那教册上的文字来看,这圣启既是改造精神,也是改造身体。
精神方面没有问题,实在不行的话,可以斩掉自己相关的那一片记忆。
做完这一切了之后,陈长岁这才松了一口气,暂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那黄铜先生的底细,陈长岁确实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可是这并不妨碍陈长岁结一份善缘。
在等待圣启的这些天,他一方面旁敲侧击,一方面给黄铜先生换了一身装备。
说是和它一见如故,可几日后的圣启马上就要进入内城了,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见面,所以送点礼物给对反。
这可把黄铜先生感动的眼泪哗啦啦的。
外城其实买不到特别好的装备,陈长岁也是看出来了,恐怕外城就等于外界的‘凡人’,只有进入内城,才算是真的入星辰教。
机械城中好的装备就是修为,因为陈长岁也不担心自己留给黄铜先生的那些东西会惹来杀生之祸。
倒是察觉到对方当真倾心以待了之后,陈长岁心中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
不过想到能和破碎圣主扯上一些关系,陈长岁心中的丝丝愧疚也就随风而逝了。
反正根据陈长岁的推测,黄铜先生要么是破碎圣主的化身,要么就是机械城中高层的化成,花这么一点点钱,就能打好关系,他还觉得自己捡便宜了呢。
.........
圣启的那天很快就到了。
陈长岁按照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早早的等在了那里。
他特意选了一个特别热闹的圣像,站在人群的中间,眼光闪烁的望着破碎圣主的圣像。
所谓的圣启无非就是明白破碎圣主究竟是什么,不用全部明白,陈长岁在内城那些人到来开始圣启的时候,看着圣像默默的在心中念着一些句子。
陈长岁:“???”
可是让陈长岁疑惑的是,自己全部按照着圣启的手册念的,却什么用处都没有???
“怎么回事?”
陈长岁觉得自己已经所好了完全的准备,就连清音也在旁边随时待命,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圣启失败了???
他马上拿起芯片扣了一下机械,
有钱:“机械,你给的圣启手册有问题,我给我朋友看了,它完全的按照上面的描述所做,可是还是失败了。退钱!”
机械:“老板等等,不可能!这份圣启的办法已经是我卖出去的第五份了,咳咳,不能频繁的卖出去,不然那些教团的人会察觉出问题的。”
“但是它们都成功了!我一分价钱一分货,绝对没有骗人,我发誓!”
有钱:“退钱!”
机械看到这刺眼惨白的两个字,身体一下子凉了起来,甚至觉得体内的供热器都冷了下来。
机械:“老板别急,我马上去排查。”
高山:“机械翻车了,,老板别急,等到攻下青鄂之后,各个辖区的屏障就会解除,到时候来我们这边玩啊,一条龙服务,物美价廉,这边先送上我们的攻略手段。”
陈长岁:“.........”
等你们攻下青鄂那才是真的晚了。
想到星辰教之中,那些完全不把人命当作人命的家伙,陈长岁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况且,你们攻下了青鄂之后,我还能够出去吗?”
通过这些人这些天的聊天,陈长岁确定了,外面出现的太阳,就是圣主的化身之一,现在还顾及着青鄂内其他的那些厉害的角色,这才显的比较的正常,没有将自己真实的面目露出来。
可等到决战的时候,整个太阳会直接的变异!
想到它们给自己描述的这位黑日圣主的圣像的模样,陈长岁就一阵的心凉。
他想要力所能及的救一些人,哪怕是救不了,也不能将自己搭在里面。
因为‘有钱’这边突发的状况,芯片里面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章鱼:“这种,从来没有听说过啊,让我好好的想一想。”
女巫:“你有罪,需要得到审判。”
山丘:“别理她,她有病,每一个女巫脑子都有问题,习惯就好。”
小树:“你这个问题,不可能的,圣主是不会拒绝任何一位信徒的,除非你已经信了别的圣主或者.......”
或者什么对方没有继续的说下去,陈长岁却好像一下子就知道了什么。
他将自己身上的星辰古山拿了出来,放在眼前看了看,接着转身离去。
伴随着他离去的背影,是一些人失落和哭泣的声音。
“真的是谢谢了,我终于是理解了为什么要在我的人物栏里面加上一个‘星辰教圣徒姜百岁’,懂了,彻底明白了。”
“所以,我这些天忙东忙西等于白忙活?”
“草,十二圣主拱卫着星辰之山,但是圣徒则需要到最中心侍奉教宗,于其这样,我倒不如自杀来的痛快。”
“所以我想通过进入内城学习水镜之术这个办法已经彻底的完蛋了,只能开启备用的方案了。”
陈长岁扣了扣机械,
有钱:“机械,你现在还缺多少天宝钱?我赞助你,你进入内城之后,学习水镜之术带我离开,如何?可以加钱。”
肉团:“哇哦,大佬是想去外面捞点油水吗,外面可不好混,有几个认识的兄弟都死了。”
女巫:“你有罪,你需要得到审判。”
章鱼:“不可能的,水镜之术又不是你一进去就可以学习的,就算是可以,这道法术很难学,起码要一个月,那个时候整个星辰之山都开放了,你也不需要水镜之术才能够出去了。”
高山:“外面没什么好的,那些厉害的修士已经杀红眼了,我们这种人出去的话就是炮灰。”
有钱扣了扣白日,
有钱:“你们圣主不是在外面吗,什么时候回来?”
白日:“不回来了,黑日圣主将作为永恒的黑日挂在高空之上,以防止外界的修士进来,以后青鄂只许进不许出。”
陈长岁:“.......”
“我真的是谢谢你告诉我的这个消息,让我想要离开的心情更加迫切了。”
第113章 魔剑出世
陈长岁有些头疼的扶了扶额,拳头硬了拳头硬了。
自己当真是赶上了一个最好的时候,前后左右都无路可退,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当圣徒。
“呵呵。”
瞒别人一时,陈长岁自觉是可以瞒住的,可是在教宗的眼皮底下,还有那些真正的圣徒,以及牧羊人的眼皮底下,陈长岁可真的不保证自己可以瞒天过海。
一共三十七位包含自己在内的圣徒,陈长岁只是想到这一点就头要炸了,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要不,从了星辰教吧?这是天意将自己往星辰教推?”
陈长岁自嘲了一声,想要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最后发现摸到了梆硬的石头,索性将自己的手放了下来,独自找了地方思考了起来。
可是左思右想,自己这分明已经是走上了绝路,决计没有别的办法了。
也不是不可能在机械城的外城等,估摸着确实没有什么生命的危险,可等到一个月之后,黄瓜菜都凉,这就算了。
确实是自己现在的能力不足,所以救不了他们。
可问题是,自己一个月之后想要出青鄂怎么出去?
陈长岁将一些都考虑到了最危险的处境。
那就是,那轮现在的太阳,未来的黑日,星辰教的黑日圣主,真的就是为了‘许进不许出’这一个原因才要高高的挂在天空上吗?
不,一定有监察整个青鄂之地的计划。
自己这,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
陈长岁将手上的星辰古山拿了起来看,最后叹了一口气,还是十分的犹豫不决。
这一步行差踏错,可不知道面临自己的是什么。
更何况,陈长岁对给别人当奴仆没有一点兴趣,尽管这位主人是神。
他要修的是大道,是仙人大道。
在外城的时候是看不清楚的,可陈长岁明明白白的记得外面那些修为高一些的可都人不人鬼不鬼,用前世的话来说,恐怕迟早要疯。
这种疯狂的道路,将自己献祭给别人的道路陈长岁是一点都没有兴趣。
自从来到了这个修仙的世界,陈长岁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看一看仙人是什么样子。
千般法术,万般神通,无穷大道,我只问一句,可得长生否?
九境,引气,炼神,筑基,明魄,灵象,脱胎,洞天,神通,长生,命游,神变,
自己才刚刚筑基,连登堂入室都不算是。
君不见,自己第一个碰见的星辰教之人玄丰楼楼主想尽办法想要让自己脱离掉星辰教之法,这不明明白白的告诉了自己,
此道,不通。
前人淌水,陈长岁也不想继续淌水。
“所以,我究竟应该怎么办?”
陈长岁有些茫然的看着天空。
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小虫子,蚂蚁,别说那些圣主了,就连机械城外城的人也不见有关注自己的,瞒下来自己的身份倒是还简单。
可当自己成为圣徒了之后,就要面对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的关注,那个时候,自己只要露出一点点的破绽,他们都会上前将自己撕碎,或者研究.......
“当圣徒,相当于高层,然后自己被弄死。”
“等一个月,等待转机?虽说许进不许出,但是....天下哪里有这么绝对的事情?”
“所以,等!”
陈长岁上下掷了掷天宝灵钱,本来也只是自己的一个习惯而已,每当无法精心凝气的时候,都会试一试。
这次这是这样,就是随便的试一试而已。
刚刚将天宝灵钱的结果抛掷出来了,陈长岁低眉看了一眼掷出来的,
的正面?
不,反面。
???
陈长岁脸上一变,看着天空,有些理解不了。
他心下一凉,
“坏了难道是我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了?”
陈长岁想到这个可能担心的站了起来。
“?”
没有任何问题啊,安静如初。
一阵风吹过,还带了一些暖意。
一切都这么的正常。
嗡嗡嗡
清音颤了颤剑身,竟然没有问过陈长岁直接的显示在了外面,好歹它也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所以用了之前在食尸鬼巢穴里面的伪装。
还没等陈长岁反应过来。
就见到一道感觉可以斩开混沌的剑光。
陈长岁看到这一幕,瞳孔猛的一缩,仿佛见到了什么难以想象的画面一样。
这把剑,是对着整个星辰之山斩下去的。
这一剑落下来,
陈长岁可以明显的发现自己手中的星辰古山的身上也落下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痕迹。
“这是?”陈长岁被这耀眼的剑光闪到了眼睛,有些睁不开。
那些在星辰之山内的圣主,少部分出手护住了他们的‘内城’,也只是因为它们正在里面,不想要被打扰。
至于外面?
内城都和它们没有关系,更何况外面?
出手的圣主很少,就那么两三个。
“这把剑,这把剑!”
那把将整个星辰之山斩出一道痕迹的剑,正是陈长岁之前遇到的那把,看着就像是普通的铁剑,身上还生有铁锈的那把剑!
陈长岁的呼吸有些急促了起来。
嗡嗡嗡
“这就是那把魔剑,怎么跑到这里面来了?”
陈长岁有些困惑,可是现在不是他困惑的时候。
他想要依照之前的办法找到生路,却见一道剑光就这么直直的对着陈长岁冲了过来。
好在被清音挡住了。
可是抵挡住这道剑光也耗费了所有的法力。
陈长岁脸色苍白,抓着星辰古山的手指都有些变形。
在最后一刻,他将自己手上的天宝钱掷出来,
“天授寻凶,天宝问灾,嫁祸解厄,诸运退散”
此次,解厄。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长岁便支撑不住的昏了过去。
这时,一道可以用世界上最美好的形容词来形容的一道声音响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一柄剑?”
这是教宗出手了。
可是这一切,陈长岁不知道。
并且,由于他手中握着的星辰之山被认出来了。
那些内城内的大人纷纷的出来,将这一俱石头抬了回去。
陈长岁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的进入了内城,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机械:“大消息大消息特大消息,我们这里捡到了一位圣徒!@有钱,大佬,你还活着吗?”
章鱼:“圣徒?什么捡到的?你看到了吗?”
女巫:“将圣徒的消息说出来,我将赦免你的罪过。”
肉团:“哇哇哇,我差点就死了,天上的那把剑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恐怖,等等,你说的,什么圣徒啊。”
.......
高山:“原来如此,有钱怎么还没有出来,@有钱,大佬,我还等着你来我这边玩呢,可千万别死了,死了记得把身上的钱都给我们啊。”
第114章 电气时代
陈长岁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甚至能够感觉到有一双柔软的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按摩。
正在沉醉其中的时候,陈长岁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他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然后坐了起来,看着四面灰漆漆的房子,有些疑惑。
他察觉还有什么特别柔软的东西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给自己带来舒适的感觉,不由得偏头一看,这一看,眼睛差点掉下来。
陈长岁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从自己背后伸出来的四只触手???
“清音?”
察觉到清音将自己昏过去的事情告诉自己之后,陈长岁的脸色一片的默然,
“所以,我这是已经进入了内城,并且圣徒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了,不止这样,还由于发现我的人等级过高,若是不放开对星辰古山的禁制的话,恐怕自己修士的身份一下子就被发现了,所以已经解开了一半星辰古山的禁制,导致自己直接变成了,呃,怪物?”
陈长岁站了起来,面前正好有一个落地镜,他可以看到自己背后长出来的八只触手,心念一动,这触手就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情而动。
“..........”
好在除了那八只触手之外,其他的地方没有太大的改变。
嗡
陈长岁听见自己怀中的芯片响了一下,于是拿出来看了一眼,
机械:“@有钱,大哥,你不会真的死了吧,早知道我就再给你偷一份别的教团的教册了,我也没有想到那个会失败,不过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不用退钱了?”
有钱:“滚,假一赔十,你现在倒欠我一万两千枚天宝灵钱,我已经记在账上了。”
女巫:“有......”
.........
回完这句话之后,陈长岁就将这个东西收了起来,思考着现在自己的处境。
想了想去的结果就是自己要完蛋了。
“唉”
陈长岁叹了一口气。
正是,外面的门敲了起来。
“圣徒大人您醒了吗?”
陈长岁露出一丝苦笑,将放在须弥石里面的星辰教教袍拿了出来,穿上,将自己的身形遮掩了起来。
好在他脸上还带着那个面具,不过这个面具也已经被污染了。
浪费了这么一件好宝贝,陈长岁有些心痛。
他走过去,然后将房门打开,就见到是一个不过一米高的机械人,
那机械人见到陈长岁现在的模样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大人说醒了,就请圣徒前去大厅。”
陈长岁啪的一下将房门关上,
“不去。”
“..........”
机械人被圣徒关门的这道声音吓了一大跳,后退了两三步,这才心有戚戚的离开,准备向大人汇报这边的情况。
陈长岁感觉到外面的人离开之后,将星辰古山系在了教袍的外面,然后打开门,就这么准备离开了。
一路上没有人敢阻拦陈长岁,甚至连靠近都不敢靠近。
有钱:“@所有人,随机抽一个幸运儿,我赞助对方一万天宝灵钱,今日必须入内城。”
既然已经进入了内城,那么之前的计划全部放弃,现在就是要知道越多的信息越好,不止是自己这边,其他人那里也是一样。
肉团:“哇哦,大佬,抽我抽我,我很幸运哦,要不是出生太晚了,我早就入内城了,老大,爹!你看到你亲爱的儿子在这里吗?”
女巫:“毫无羞耻之心!有罪之人,若是你将这一万天宝钱捐赠给我的话,我可以赦免你的罪过。”
章鱼:“我我我,我的实力是这些人里面最强大的,除了大哥你之外。”
有钱:“不抽章鱼。”
陈长岁想到自己背后胡乱飞舞的触手就来气,自己可是要修仙的,怎么就变成触手怪了!
小树:“让我们进入内城是想要我们做什么?”
有钱:“消息,我要知道一切消息。”
机械:“搞消息啊,这个我在行,大佬你赞助我,你想要什么消息我都帮你打探到,除了教宗和圣主之外。”
陈长岁承认,他看到这句话之后心动了,
有钱:“你倒欠我一万两千天宝钱,先还钱再说。”
高山:“让我进去,你所有想要的信息我都可以帮你找到,我们内城有一座巨大的图书馆,只要交足够的天宝钱就可以进去借阅,只是有的书不能看,否则会陷入疯狂。”
叮咚,钱已经到账。
有钱:“今天之内,我要知道所有有关圣徒的消息。”
飞蛾:“我来晚了呜呜呜,大佬是想要抱住你们那里出现的圣徒的大腿吗?不过听说是新的圣徒,应该查不到多少的信息。”
.......
陈长岁爽快的付完钱之后,顺着清音的指引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个地方,正准备进去的时候,一个悬浮在空中的人类挡在了陈长岁的面前。
“失败了,理所当然的。”
陈长岁一点都不诧异。
那悬浮着的人,并没有像外面一样一些部件由机械组成,而是全部由血肉组成。
【志怪名:蒲继松】
【志怪类型:怪异】
【志怪描述:机械城电气教团大主教,实力仅次于破碎圣主之下,全身由数不清的原子组成,一瞬间可以凭空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实力不明。
注一:坚定破碎圣主乃是由原子组成,并且一身致力于推动‘电气时代’的诞生。
注二:破碎圣主根本不在乎这些。】
陈长岁知道不在乎,因为那把剑斩下来的时候,破碎圣主的屁股都没有挪动一下。
“让开。”
将眼神收回来之后,陈长岁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蒲继松俯身表示歉意,
“圣徒必须拱卫教宗,外面的世界太过危险,还请圣徒早日回到星辰之山上。”
陈长岁的眼神冷了一下,
“你放我离开,等我回来的时候帮助你推动‘电气时代’的诞生。
蒲继松显的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一笑,
“圣徒必须拱卫教宗,凡尘之事就不必圣徒插手。”
陈长岁微微的吐出了一口气,就听到对方接着说,
“冒昧的问一句,圣徒为何这么着急的想要离开?”
陈长岁:“跟你有什么关系?”
蒲继松手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僵,手一动,好像准备做些什么,但是还是忍住了,
“敢问圣徒之名?”
“姜百岁。”
“姜圣徒,明日之后我将带你去往星辰之山上拱卫教宗,还请圣徒准备好。”
第115章 清音来历
陈长岁将自己整个人都隐没在教袍之内,其余的人都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是从散发出来的气场就知道陈长岁的心情不怎么好。
见到陈长岁转身就这么离去之后,蒲继松笑了起来,
“看来这位新来的姜圣徒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命运啊,以为自己是石灵就可以反抗教宗的选择了吗?”
“不过,都面见过教宗了怎么还一副一点都不虔诚的模样?难道,这个是假的?”
蒲继松眼中流露出有趣的神色,
“有趣,假的就假的,可惜看这么一副沉不住气的模样,估计很快就要被发现了吧,真是可惜。”
他摇了摇头,看着陈长岁背后四处摇曳的八只触手,脸上露出了一份笑意。
........
“他发现了。”
陈长岁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不过就是故意试探试探罢了,可惜没有试探出来自己想要的消息。
回到了房间之后,陈长岁感觉到无处不在的监视嘴角扯出了笑意。
“看来当时解开星辰古山之上的封禁太慢了,导致身上的破绽太多。”
手中拿着这个星辰古山,陈长岁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的剑痕。
“这把剑究竟是什么剑,这么厉害,竟然连整个星辰古山都可以斩下了一道痕迹。”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陈长岁站了起来,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扒开,果然在自己的胸前看到了一道淡淡的白痕,就跟星辰古山上的白痕一样。
“果然,如果不出我意料之外的话,恐怕但凡是和星辰之山有关系的,身上应该都有这么一道剑痕。”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可怕的剑?”
嗡嗡嗡
清音颤了颤剑身表示自己最厉害。
陈长岁点了点头,表示确实是自己拖累的清音。
他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做熟睡状,实际上在思考着自己的身份问题。
此时,一些在大厅中看着房间内的人讨论道,
“如何,我都说了对方并非修士,而是实实在在的圣徒,连身上那道剑痕都有,这可做不得假。”
说这话的是蒲继松,他依然悬在空中,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一把扇子扇着风,一副惬意的模样。
“呵,他肯定是已经知道了我们在监视他,所以故意将那道剑痕露了出来,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行了,卧底就卧底,我们教内的卧底还少了不成,赶紧送到星辰之山上面去,不想再在这里看到他毫无美感的身体和灵魂了。”
也是陈长岁不知道这一点,否则的话,可能就不会这么担忧了。
“所以我现在,离开,这是不可能的了,圣徒的职责就是拱卫教宗?”
“这个‘拱卫’的意思是什么?”
“等到明日高山去到图书馆之后,再想一想前面应该如何走。”
“首先,现在,最重要的一点是,避免见到教宗,不然,现在只是身躯受到了污染,见到了之后,恐怕连灵魂都会彻底的坂依星辰教。
这条路没有前途,陈长岁早就知道了。
苦恼的是,自己该如何的出去。
他看了一眼躺在须弥石里面的自己,想着找人将自己这具身体运出去可以吗?
只是不知道相隔的太远,灵魂还能不能回去。
“或者说,有没有可以将灵魂分成两半的法术?”
心中存着这种疑惑,陈长岁却只能平躺在这里,因为他并不知道这种分裂灵魂的法术会不会对自己产生影响。
高山:“@有钱,我已经进入内城了。”
机械:“这么快的吗,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记得别忘记我们,都是因为我把有钱拉进来了,这才让你这么快可以进内城。”
女巫:“有,有有德之人,我想问你借一点天宝灵钱。”
眼睛:“我不过就是躲起来了一段时间,怎么等到我再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变了呢,我想问的是,我还有机会吗?”
有钱:“高山给的信息满意就有机会,不满意就没有机会。”
山羊:“@有钱,你不会需要吞噬信息才能进化吧,我记得我曾经听说过,机械那边有的人就是这样的。”
肉团:“不要乱讲,爹,什么时候在抽人,叫我一声,我绝对第一个赶到,而且我们血肉圣主现在已经陷入了沉睡,也不像机械那边分裂成为了各种不同的教团,我们这里只有一种教义,而且.....我刚刚打探到了一个消息,高山它们那里想要进入内城根本就不需要一万天宝灵钱!”
高山:“???”
小树:“???”
机械:“???”
章鱼:“???”
女巫:“???”
..................
有钱:“@高山。”
高山:“咳咳,我们进入内城只要五千天宝钱,剩下来的五千天宝钱,我会全部用于借阅书籍,我现在已经进入内城了,只要完成登记,我马上第一时间就去图书馆。”
肉团:“呸,欺骗我爹,我耻与你为伍!”
肉团:“爹,我现在在外城帮你打探消息,我不像高山那么不要脸,我这都是心意,一毛钱都不要!”
叮咚,一百天宝钱到账。
有钱:“继续,我现在什么消息都要,不管什么消息都要。”
说完之后,陈长岁就放下芯片不准备继续看下去了,希望它们能够帮助自己多多了解星辰教吧,至于现在如何,自然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个时候,清音嗡嗡嗡了几声,
陈长岁惊讶的坐了起来,不过由于全身都被白袍笼罩着,什么都看不清楚。
“你说感应到那把剑了?”
“那把剑现在在哪里?”
清音颤了颤剑身,将自己‘看到’的‘画面’传给了陈长岁。
陈长岁眼前一晃,就看见了一把生锈铁剑插在了一堆的机械零件的中心,看不清那个地方在哪里,不过肯定在机械城。
“新仇旧恨一起上,能找到吗?”
清音摇了摇剑身。
“那就算了,况且这把剑这么厉害,恐怕我一接近就死了。”
清音颤了颤剑身。
“你说那把铁剑感受到你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气息之后就跑了?”
“这么凶悍的一把剑竟然这么的怕你,清音,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第116章 九窍石灵,开四窍
听到陈长岁的这个问题,清音晃了晃身体,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是说,你一觉起来发现世界要毁灭了,于是就飞出来,无意间落在了这方世界之上,所以原先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自己也不知道?”
清音嗡嗡了两声。
陈长岁眉头一皱但很快就松开了,这也很像清音的性子。
虽然知道这个房间之内有看不见的眼睛监视着自己,可陈长岁就当作不知道一般,只是有些忧虑,之后在这星辰教之内要如何的行事。
最主要的一条就是不要见到星辰教的教宗。
自己现在还不能够抵挡住祂的污染。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态度极为的鲜明,因此,之后再没有见到什么人故意的邀请自己去什么地方。
可那蒲继松所说的‘明日’这两个字却时时刻刻的萦绕在陈长岁的耳边,让他不得安宁。
若是真的去侍奉教宗的话,陈长岁不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回来,可能就像那个食尸鬼长老一样,此活非彼活。
在房间里坐了一天,陈长岁在犹豫片刻之后就让清音出去查探四周的动静了。
要不是只能隐身让别人发现不了,陈长岁早就让清音去内城把水镜之术的原本给偷出来了。
只是出去查探之后,并没有什么用处。
这里的体系和清音认知里面的完全不一样,也和陈长岁脑子里面的完全不一样。
最多就是把一些重要的路径给弄清楚了。
“咚咚咚”
门外又响起来了敲门的声音。
陈长岁伸出自己的石头手看了看,他整一副躯壳都是石头做的,虽然长相依旧是自己的长相,可看起来诡异无比,呈现出石灰色的质感。
况且脸上的那个面具还成精了,只要戴上,感觉耳边就会响起呢喃之声,不过只响起了一声,就被彻底的屏蔽掉了。
他道:“进来吧。”
是蒲继松,悬在空中飘了进来。
他将一袋子的石头放在了桌子上。
“姜圣徒应该得见教宗没有多少时日,况且你的身躯有缺,这些,是一点点小小的礼物,不然未免显的我们机械城不懂得待客之道。”
陈长岁的脸上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容,他知道,自己之前说的那番话,有用了,换一种说法就是,鱼上钩了。
至于怎么帮助蒲继松在机械城推动‘电气时代’的到来,这是一个问题吗?
姜百命说的话,和他陈长岁有什么关系?
陈长岁点了点头。
那蒲继松就这么离去了,好像来这里只是为了送这些东西而已。
随着对方将房门关上,陈长岁的眼神放在了他带来的东西上面,然后打开袋子。
“好大的一份礼,看来那件事情果然是他的命门。”
里面放着的赫然正是陈长岁现在所需要的那些珍惜的石头,甚至还有玄金沙铁这种十大奇石之一。
【志怪名:玄金沙铁】
【志怪类型:奇石】
【志怪描述:玄金沙铁,埋葬在万里黄沙之下万万年之后生成的矿石,浑身呈玄金色,内外曾有金沙流动,闻之有异香,可锻造神兵利器,无坚不摧,无物不可包容,任何材料都可以混用其中,若是融在凡器之中,可为其开启器灵智,其身躯不朽不死不老,为此界十大奇石之一。
注一:可用于九窍石灵吞噬,弥补由于过早的出世导致的损失。
注二:为一幸运淘金人无意间淘到此石,后将其献予蒲继松。】
陈长岁看完这些不由得啧啧称奇了起来,
“这蒲继松好大的手笔。”
袋子里面其他的石头也十分的珍贵,只是和这块石头相比较起来,未免显的太普通了一些。
将手放在了这些石头的上面,陈长岁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一种奇异的暖流从自己右手的手掌传递了过来,在逐渐的扩散到了全身,一种极为舒爽的感觉,就好像是断腿之人的腿重新续了上来,本来不是盲人的盲人重见的光明一样。
“分身竟然不需要受到本体的修为限制?”
感受到这具圣灵分身由于吸收这些石头,一面弥补着那些过早出世的不足,一面因为不足被弥补了,所以修为节节的升高。
“呼”
陈长岁吐出了一口清气。
对着九窍石灵产生了兴趣。
“提早出世,所以一切从引气境界重新的往上爬,而随着我不断的‘喂养’,也逐渐的到炼神了,可能是因为才生出来了两窍,看不出来什么,可是因为这次吞噬了玄金沙石导致一下子开了两窍,修为也直接蹿到了明魄,一点都没有停留。”
“这圣灵(九窍石灵)的本质没有瓶颈可言?”
陈长岁的心中闪过了一丝明悟,现在他能够施展出来的神通已经有四种了。
这九窍石灵虽然天生的强大,可也很容易没有出世就被人挖出来,最后落得个这个下场。
而且陈长岁尝试过,让九窍石灵修行法术,却发现,除非像是七十二术那种没有任何限制的法术之外,其他的法术都无法修行。
“天生神通,所以无法修行法术,也不奇怪。”
“不过,这次修为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提升也算是为自己又多了一份助力,只可惜本体暂时不能出来。”
陈长岁将心神收回来,他的身躯原本全然石质,可现在却渐渐的有了‘人’的感觉,不再像是冷冰冰的石头了。
“这具分身根本不用修行,现在也不是修行,只是弥补过早出世的不足,可惜被污染了。”
陈长岁有些心痛的看了看背后的八只触手,它们就像是前世蜘蛛侠里面的章鱼博士背后的那些机械手臂一样,让现在的陈长岁身上充满了反派的气息。
这一次吞噬石头的时间比较长,陈长岁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灯亮了起来,而他怀中的‘芯片’也笃笃笃的响了起来。
“消息来了。”
陈长岁看向‘芯片’,这芯片确实是一个芯片的样子,谁能够想得到是用来交流聊天的呢?
高山:“@有钱,我查阅到了一些资料,但是不能再继续查阅下去了,我现在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神志正在丧失,若是继续,恐怕会陷入疯狂。”
肉团:“你这太不行了,看这种东西都能够陷入疯狂,爹@有钱,我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第117章 圣书分身
有钱:“细说。”
章鱼:“围观。”
虫子:“我也想听。”
........
一瞬间,十三个人都冒了出来。
陈长岁看到高山说,私下和自己说,毕竟这些信息也不是白送的。
可陈长岁敲了敲桌子,眼神一闪,告诉高山可以直接说。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信息,若是这其中的一些人没有自己的资助也可以进入内城,那不是又多了一份情报的来源?
高山:“大佬是想要知道有关圣徒的消息,我就先说圣徒。”
“目前我们星辰教已经拥有三十七位圣徒,其中就包括昨日从机械城出现的那一位。圣徒和我们不在同一个体系,圣徒是可以直接参拜至高无上的教宗的,并且拱卫在教宗的基座之外,时时刻刻的守卫着教宗,绝不会跟我们一样外出下山,除非教宗特意的吩咐。”
“不过迄今为止,没有一位圣徒下来过。”
“所有的圣徒都是可以直面教宗不死,并且拥有星辰古山,这才可以成为圣徒,他们拥有的权柄仅次于十二圣主,可由于圣徒的职责所在,所以这些权柄其实没什么用......不过圣徒由于直面教宗不死,加上可以一直守在教宗的身边,所以他们的修为都进步的很快,最高的那位可能都已经逼近圣主了。”
“并且圣徒还可以日日观摩圣书,并且从中吸取新的知识,所有的知识。不过正是因为这种便利,有不少的圣徒陷于知识的海洋之中,人已经彻底的不清醒了。”
有钱:“等等,我记得圣书的真品好像不在这里?”
肉团:“确实不在,因此我们在教内见到的所有的圣书都是投影,只有教宗基座之外的那本书,才是真正圣书的分身,可本体还在长安。”
高山:“甚至有运气好的圣徒可以与教宗进行交流。”
高山:“这些就是我打探到的所有的关于圣徒的消息了,他们太神秘了,除了这些消息之外,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足够了。”
陈长岁喃喃自语道。
他看到最后那条【有运气好的圣徒可以与教宗进行交流】,已经自动的带入了自己,若是自己上了星辰山上的最高最中心的处拱卫教宗,恐怕这种事情绝对会出现。
几率只有零和百分之百。
陈长岁从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笃定这种事情一定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他的头皮不由得一阵发凉,
“不行,我绝对不能上星辰山的最中心去,不然绝对会死,没有任何的回旋之地。”
“得想办法留下来,从高山的消息来看,一旦上去了,恐怕就下不来了,只有留在机械城的内城才有机会偷偷的出去。”
陈长岁的心情越发的紧张了起来,他看着那些已经空空如也的袋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得快点抓住这条鱼才行。”
“找什么理由呢?引起对方的注意这一条,我已经做到了,那么现在首先要知道这条鱼的对手是谁,只有知道对手是谁,才能知道如何帮对方出谋划策,再伺机留下来。”
“如何开启电气时代?”
陈长岁的脑子中很快的闪过了许多的想法,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办法之中。
“科技这种东西,我是真的不理解,所以,能不能想办法把所有的竞争对手都干掉,这样推动电气时代的诞生不就没有任何的阻力了?”
想起前世,那些大型的巨头是如何达到行业的垄断的,陈长岁眼中不由的闪过了一丝异光,然后拿出一张纸,唰唰唰的写下来了除了他之外,谁也看不懂的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接着将这些东西一把塞进了怀中。
有钱:“@高山,把你打听到的其他的所有的信息都说出来,所有。”
..........
听完了之后,陈长岁在心里面做着笔记,做完笔记之后立马扣了一下本来十分活跃现在几乎都不出来的机械,
有钱:“@机械,你还欠我一万两千天宝钱,记得吗?”
机械:“您听见我噗通跪下来的一声了吗?我马上帮你偷别的教团的教义,您想要什么,我就帮您拿什么,这样可好?”
陈长岁看到这行话不由得笑了起来,似乎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无处不在的监视。
他们对于圣徒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尤其是确定了圣徒真的是圣徒了之后。
况且,这只是一枚芯片,还被握在手掌之内,什么都看不到。
陈长岁敲了敲桌子,
有钱:“马上去,还有,为了防止你死了不还款,我现在就要知道你知道的所有有关机械城的消息,所有,不要想着欺骗我。”
机械:“好的,您是想要知道什么方面的,机械城的信息太多了,尤其是有关机械组装和相应不同的科技分支。”
有钱:“教团,我要知道所有教团的具体信息。”
“教团.......机械城的派系非常的杂乱,其实主要就是因为教团太多了,外城四个区,分为了十三个不同的教团,可这些大部分的教团在内城都被打压的很厉害,可声势依然不弱。”
“这十三个教团分别是齿轮、发条、蒸汽、电气.........后面的教团不怎么重要,其实就是四家教团分立,其中尤其以蒸汽教团和电气教团最为厉害,听说在内城也是这两家最厉害。”
“教团的教义都体现在了教团名字的上面,蒸汽教团本质就是一些极大极为冗重的物件,可这些物件却拥有着不可思议的能力,这个教团的人坚定的认为破碎圣主的身躯由蒸汽机提供动力。”
“电气教团所有使用的东西都是由电供给了,这两个教团其实就是对于能源使用的不同。”
“也很好区分,电气教团他们补充自身都是使用‘电池’和类似的东西。”
“蒸汽教团则是使用机油和类似的东西。”
“不过除了这两个教团之外,还有一个新的教团,他们的人数很少,可是每一个都很厉害,我也是无意间才撞见的,他们其中有不少特意从内城出来的大人进行传教,他们说他们的教团的名字叫做量子教团。”
陈长岁:“........”
他现在限于自己有限的学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还是将这些东西记在了脑子里面,并且想着应该如何说服蒲继松将自己留下来。
至于可以放在官面上的理由,陈长岁还得好好的想一想。
第118章 分身变异
夜色很快就暗了下来,这已经是陈长岁离开的第四天的傍晚。
局面,越来越恶劣了。
陈长岁躺在床上,露出一截灰色的手腕,闭着眼睛思考着应该怎么忽悠蒲继松。
“其实蒲继松突然来到这里,已经说明了他心动了,接下来就是让对方的心动变为心定?”
.......
经过良好的交流之后,陈长岁搭成了自己想要留下来的愿望。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这轮太阳,露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这,他答应了未免太快了些,感觉就像是顺水推舟一样?”
“好了,现在是留下来了,那么下一步的打算是尽快的跑路。”
“离开,目前唯一知道离开的办法就是利用水镜之术离开,那么我作为圣徒想要学习水镜之术应该很合理吧?”
“不过不能只学会水镜之术一种法术,否则的话,很容易被发现目的。”
陈长岁想到自己一醒来尝试的事情,眼神有闪过一丝趣味,
“嗯,也许已经被发现了,不过看起来,没有人关心。”
“学习水镜之术,需要面对《索托斯之书》的投影,我记得星辰教的所有法术都没有学习限制,按理来说,任何人都可以学任何法术,只是不能保证学了之后还活着而已。那么我这具圣灵的身躯,对于修行法术不能学习,星辰法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其实圣灵这具分身,更像是一样厉害的法宝,只是说,这种法宝可以让主人的神识居住在里面。四种神通之术,只有这具分身才可以使用的出来,也就是说,神通是铭刻在身躯之上,而不是铭刻在我的神魂之中,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面对《索托斯投影》的时候,我可以将自己的神识抽离出来?”
“这样的话,或许,我可以不用再斩掉自己的记忆了。”
“让这具分身自己去学水镜之术?”
“这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可以做第一个尝试,不过还要有备份的计划。”
陈长岁在自己的脑子里面想了许多。
至于须弥石也就是圣灵分身的空间里面,由于外部的身躯已经被异化了,因此,内部也逐渐的被渗透了,开始异化。
“星辰教之法,就行到后面就是像着怪异转化,也就是越来越不像是人。我这具分身也无法免俗。”
陈长岁看着须弥石里面放置的东西有些为难,好在清音可以暂时的压制,可随着异化程度逐渐的加深,会越来越失控。
想了想,按照自己那九牛一毛的财富,给黑囊之内的堆砌的金山银山提鞋都不配,陈长岁便将那些东西都转移到了黑囊之内。
.......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陈长岁之前被自己的运气都给弄懵了,原本已经做好了计划2都没有派上用处,就这么直接的按照陈长岁之前所想的那样,顺利的学习了水镜之术。
除了水镜之术之外,还学习了一箩筐星辰教的法术和知识,都铭刻在了这具圣灵分身的上面。
“或许,现在,不应该叫‘圣灵’了。”
陈长岁闭上眼睛,显的有些难受,只能够克制自己不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可哪里又能做到完全的无视?
圣灵分身已经彻底变了一个样子,石质的身躯逐渐的变为了血肉混合着石粒,看起来让人极度的不舒服。
并且身躯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路过的人偶尔窥见不由得头昏眼花了起来。
原本伸手的八只触手,已经彻底的得到了进化,长出来了嘴巴。
若是遇上敌人的话,触手会卡擦的张开,宛如机械打开的声音一样,肉质的触手最前端直接的裂开,像是一朵腐朽的大丽花一般,张开一张大嘴,里面伸出来铁制的钩子,钩子的上面还带着眼球。
一旦被这些眼球看到,精神就会陷入紊乱,进而被这些触手一口吃掉。
分身的身躯也出乎意料的变大了起来,之前的时候还是正常人的身高,而现在看着却足够三米。
陈长岁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这具身体的力量,导致那些不慎看到陈长岁真实身躯的机械人不少都产生了程序的错误,停在半路没有动弹,更有甚者直接的陷入了疯狂。
这一切,当然都是陈长岁的意料之外。
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发现这些气体之中充满着肉眼可以看见的小肉芽。
陈长岁:“.........”
这并非陈长岁想要见到的模样,可是现在看来,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只能这个样子了。”
这些时日,陈长岁也算是随着蒲继松被当成鸡毛令箭使用。
只可惜,圣徒是不能留在‘下界’太长时间的,而陈长岁早就应该去拱卫教宗了。
拖到这个时候,也真的是拖无可拖。
更何况,蒲继松的对手也一直使用着小伎俩,想要让陈长岁这位圣徒快点滚蛋。
所以,
陈长岁掐指一算,明日大吉,正好可以离开。
只是圣徒这个身份是不可能离开星辰山的,陈长岁想的也就是将自己的本体送出去就好了。
这些时日,也算是忽悠了几个人,可陈长岁还是不确定自己能否成功的出去。
他握着芯片发了一句话,
有钱:“我已经进入内城了,可能会消失一段时间,你们继续加油。”
接着就将芯片扔到了本体的怀中。
.......
陈长岁一个人踏上了星辰山的最中心,他全身隐没在教袍之内,只是可以看到背后有什么东西不安分的窜来窜去。
前面是一个高台,上面插着一把剑。
陈长岁没有看到,他浑身紧绷着,不敢随便的抬头,生怕看到什么出格的东西,连带着自己的神魂也被污染了。
教宗坐在巨石基底王座,从来不往下看。
而四周立着十二座雕像。
圣徒在一旁拱卫着。
陈长岁继续往前走,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波动,他的心中忽然升起来了一种明悟,
“是,《索托斯之书》的投影。”
走过了这本星辰教的圣书,全知全能之书。
陈长岁闭上了眼睛,再然后,这双眼睛就没有睁开过。
圣徒姜百岁走进了大殿。
.......
第119章 解决四人,获得功绩
“呼”
仿佛从噩梦中醒过来一样。
陈长岁只觉得自己全身被水浸透了,跟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在竹筏上醒来的感觉相差无几。
嗡嗡嗡
清音从虚空中现形,对着陈长岁说了什么。
陈长岁站了起来,看着地下已经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将对方身上的天宝钱全部给收了起来。
“这是.....”
陈长岁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还在省城附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蒸汽马车拿出来,在荒野之上,目标太大了。
陈长岁回到自己的本体之后,甚至直接屏蔽掉了分身的所有消息,他现在对教宗有些瘆得慌,打定主意了,实力没有进步到一定的层次,就当作没有这个分身。
重新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也放了下来,陈长岁感觉到远处传来的消息,再看了看不远处的‘水镜’扯出了一个笑意。
“巧了,之前就是为了追你们三个人,这才误入了星辰山,没想到,等我出来之后,又刚好遇到了你们,这是上天给你们的福气啊。”
陈长岁右手握着清音剑,将剑竖在身后,左手则掐起来一个法决,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走过来的四个人。
三个自己的猎物,加上一个误入的小鱼。
近了,越发的近了。
陈长岁压低了自己的身体,清音剑尖微微的颤抖,陈长岁握着清音直接向下一斩。
夜雨连明
仿佛永恒的‘太阳’一下子就黑了下来,许久未曾见到了夜晚来了。
这夜晚还伴随着夜雨。
他们四个人先是一愣,然后马上就反应过来,
有人偷袭!
可惜,就是这么一瞬间,就足以让陈长岁做出改变了。
四个人,三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前期。
伴随着一声轻音,还有着如同虎啸一般炸裂的声音响在了那个最弱小的人的耳边。
他刚刚反应过来,准备抽出自己武器的手一顿,
就在这时,
一把淡青色的剑就这么插进了对方的头颅。
杀了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陈长岁的眼神没有半分的得意,毕竟真正棘手的是廖沙弥。
而廖沙弥也是这四个人之中反应最快的。
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得,竟然可以忽视这夜幕和夜雨扰乱感知的作用,竟然在向着外面移动。
可是陈长岁是不会让对方得逞的。
夜雨之后,天则将明
就是这天光初现的时候,一道凛然的,如同寒冬的夜晚突然出现的光亮一般,这道剑招直接的斩在了廖沙弥的头颅之上。
可惜对方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办法躲过了此次的剑招,
可是,清音,既出,则必中。
廖沙弥明明感觉到自己已经躲开了这道剑招,可是身形一闪,这把剑还是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紧紧的跟着后脑勺。
死亡的威胁,跃然心头。
这一剑就这么劈了上去。
“吼”
廖沙弥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通红,浑身从血肉之躯变作了机械的身体。
陈长岁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因此并没有想着一鼓作气直接将此人杀死,而是抽剑,
双指合拢,清音一剑瞬间分成了无数道的幻影,分别向背后的两个人袭击而去。
陈长岁将法力凝在手掌之中,一团火色的火焰就这么出现在他的手心之中,廖沙弥愣在原地,好像还没有从头颅之上入脑三寸的剑伤恢复过来。
眼看着陈长岁飞跃在了空中,手掌之下的火焰就要落在对方的头颅之上。
廖沙弥猩红着一双眼,整个人一下子变成了足有十几米高的巨形肉山,声音带着重音,嘶吼道,
“你找死!”
说着,巨型肉山便往外射出肉状的蛆虫,好像无差别一样的攻击,连和他一起的两个同伴都没有理会。
“你的血,一定很鲜。”
陈长岁的眼神有些冷,却并没有在意。
若是太清的传人,连这种垃圾都不能解决,那还是趁早自杀算了。
陈长岁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似乎是在表示对廖沙弥的不屑。
他手上的火焰一下子变得很大,陈长岁足足用了全身十分之一的法力凝聚在了手掌之上,而那团火焰也变得越来越大。
“吼”
一道虎啸雷音响在了廖沙弥的耳边,他的动作一下子就顿住了。
表情还停留在那狰狞的神色。
陈长岁手掌下的那团火焰,直接落了下来,落在了廖沙弥的身上,从对方的头颅开始灼烧。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隔得老远都能够听到对方的惨叫声音。
陈长岁伸手,清音剑回到了他的手上,那些幻影也一下子重叠在了清音的剑身之上。
此战,大捷。
陈长岁弹了弹自己的袍子,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然后又收敛了起来。
“实力还是有些不够啊。”
廖沙弥全身都被这火烧了个干干净净,至于另外的两个人,也被隐藏着幻影之内的清音捅了一个透心凉。
陈长岁看着眼前这一副场景,觉得自己憋屈了许久的心情总算是好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将名册拿了出来,然后在这三个人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
“搞定,三百八十功绩点到手。”
陈长岁随意的勾起了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子,果然不出他所料,一群的穷酸样子,还有着大量星辰教之中独有污秽之物的东西。
他放了一把火,将那些脏眼睛的东西全部都烧掉了之后,就这么离开了。
“我已经离开十一天了,也不知道省城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陈长岁就不由得有些担心,他好像记起来了什么一样,侧身问清音道,
“你留在院子内的剑气有动静吗?”
清音颤了颤剑身,表示什么动静都没有。
陈长岁一笑,
“奇了,那除鞠的运气果然如此之好?”
“我离开的时候,省城的瘟疫恐怕已经蔓延开来了,他们一群老弱病残,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上次也是这样,偏生就那个院子避开了祸患,看来不止是那只魔物那么简单啊。”
陈长岁悠闲的向着省城走过去,心中思量着什么。
远远的看着都督府的那个巨大法相,陈长岁眯了眯眼睛,
“常礼寿回来了。”
第120章 初见马面,甜腻糖人
那座鎏金法相就坐落在都督府的正中间,哪怕相隔如此之远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远远的看过去,陈长岁甚至感觉对方的背后好像有佛光笼罩,眉目之中有一种诡异的慈爱,而这种慈爱更混合着凶恶之气,让恶人见之生畏,善人也忍不住低头,不敢直视其面容。
一副庄严宝相之态,望之便如同真正的佛陀一般。
陈长岁忍不住嗤笑,
“看来这从根子里面带来的东西,不管是如此的厌恶,如何的鄙弃,想要逃离,都逃离不了。”
“刚入都督府的时候,听闻这位常都督杀尽所有从西面来的修士,还十分的诧异,却未曾想到竟然是从佛山下来的佛陀,只不过这位佛陀不但没有半分的仁慈之心,就连对自己曾经的身份都恨之入骨。”
“只是可惜,西边的那些人了。”
陈长岁想到这里,往西面看过去,细细感受一番,果然生机寥寥,就连地魔也龟缩在其下,不敢现身。
他赶路的速度很快。
经过城门的时候,陈长岁往附近看了一眼,忍不住皱眉,因为外面围着的凡人越来越多了,甚至还有一些小有修为的人。
不过好在,离开的这十几日,李正道总算是干了一件人事,没等那瘟疫的扩散,便请了宗派中人合力的绞杀,事态也算是未曾扩大。
本来城外之人是无法进去的,可现在由于秩序逐渐的安稳了下来,也开始慢慢的放人进来了,仅限于修士,凡人则只需进来购买需要的物品,却不能过夜。
省城之内,时不时的有鬼怒军巡逻,街道之上铺满了细细的黄沙,整个地表好像活着一样,将这些黄沙吞噬了进去。
“好浓烈的军伍气息,看来已经全面戒备,开始战时状态预备了。”
陈长岁的眼睛微眯,自己在星辰教待了不过十几日,便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饶是对李正道颇有微词,却不得不感叹此人的手段了得。
他想了想,手上出现了一个已经全然失去灵气外面甚至出现裂痕的天心双瓶,
“正好,趁此机会去试探试探李正道。”
陈长岁的手中还有几十枚的天心丹,放在玉瓶之中并未使用,他思量着这次回到省城,继续加快修炼的进度了。
见到面前的人拦住自己,陈长岁直接将李正道的令牌拿了出来,
侍卫连忙拱手致歉,然后放陈长岁进去。
一进省城,陈长岁便觉得哪里不对劲了起来。
“不对,怎么有这么浓烈的鬼气。”
除鞠身上的鬼气约等于无,甚至还有着清气,可现在却是不同,和陈长岁离开之前相比,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强烈的鬼气的意味。
“阴兵?”
陈长岁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恍然,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腰间别着唢呐的马面,在那里问,糖人的价钱?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趣味。
那摊子上的老板,虽说经历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可却是没有见到有人,哦,是有鬼拿着冥钞在自己摊子上买东西。
不过就是个小糖人摊子,可连这种小摊贩都大大咧咧的出来摆摊了,看来恢复的确实不错。
陈长岁看到这里不由感叹李正道确实是一位出色的人才,然后走到小摊子的面前。
“叮咚”
陈长岁直接抛了一枚天宝灵钱给了小摊老板,
“这位客人的钱,我给付了。再帮我做五个糖人,剩下的钱不用找了。”
小摊的老板看到这一枚天宝灵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好嘞,客人您等等,马上来!”
马面也不跟陈长岁客气,直接将小摊上面插着的所有糖人都拿在了手上,然后拿起一只牛糖人舔了起来。
“我可不会谢谢你。”
陈长岁也从小摊贩的手上接过来一根糖人,
“谢谢又不值钱,我为什么要谢谢?我只是想交一个朋友。”
陈长岁咬了一口,眉头一动,
“不错,味道很好。”
说完,再扔了一枚天宝灵钱过去道,
“我站在这里多久,你就做多少糖人,钱不够的话,我再补。”
小摊贩手疾眼快,连忙将这枚天宝灵钱拿了过去,还用力的擦了擦,
“好嘞!客人你稍等,这些天宝钱就是将小人买了都够了!”
“我们这糖人可是祖产的手艺,以前甚至有外头的人就是为了我这糖人特意来到这呢!”
哒哒哒
这是鬼怒军巡视的时候脚步踏在地上的声音,还能够见到那隐没在黄沙之下的黄色光圈。
马面听到陈长岁这话,也不在意,
“那让你失望了,你想交的这个朋友,也没钱。”
陈长岁嘎吱咬了一角糖人,
“我交朋友从来不在乎对方有没有钱。”
马面闻言抬头,眼神有些诧异的看着陈长岁,却见陈长岁又咬了一口糖人悠然的说了一句,
“因为都不可能比我有钱。”
马面心情突然差劲了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人间吗?”
“为何?”
“因为只有人间每时每刻都有天宝灵钱的诞生,阴间的天宝灵钱全部都是从人间漏下去的,我们只能使用这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冥钞。”
马面甩了甩自己手里的一叠冥钞,然后塞到了怀中,马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忿。
“也是,你们手里的只是交易的货币,没有整个阴间的背书则毫无用处,而天宝灵钱却拥有恒定的价值。”
陈长岁拿出一枚天宝灵钱,弹了弹,发出悦耳的声音,然后扔给了马面,
“阴间来的客人,送你了。”
马面听到这话,一下子怒目圆睁,
“瞧不起谁?”
说完将这枚天宝灵钱收入了怀中,脸色舒缓了很多,
“看来你确实是诚心想要交我这个朋友,我叫马防,你呢。”
陈长岁微微一笑:“陈,陈长岁,取长命百岁之意。”
马面听到这话,一下子皱起眉头来,面容看起来显的有些恐怖,
“谁这么咒你只能活一百岁?不过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关系。死亡,只是另外一段旅程的开始。”
说这话的马面语气有些骄傲。
陈长岁又从小摊上面拿下来一根糖人,
“最后那句话不是你说的吧?”
马面本来挺立着的身体一下子就塌了下来,语气瓮翁,
“我们家老大说的。”
陈长岁舔了舔糖人,想着这东西怎么做的,怎么甜而不腻,回味无穷,听到马面这话抬头一看,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所以你们也是按照你们大人吩咐来到这的?”
第121章 输还是赢
马面鄙视的看了陈长岁一眼,嘎吱嘎吱几口就咬掉一个糖人。
“整个青鄂省这么浓重的死气,还要我们大人告诉?”
“这么多死人,只靠黑白无常的话,恐怕早就鬼魂遍地了,我和牛傍,也就是牛头便带着一队阴兵来到这收鬼魂。”
马面一副马头人身的样子,双脚也是马蹄,背后还背着一根枪矛,只是扮相来看,更像是一头妖怪。
说完,马面一脸同情的看着陈长岁,
“你还是快点跑路吧,我已经闻到了无数哀嚎的鬼魂,希望里面没有你的名字。”
陈长岁却不以为然,伸手拿下来一根糖人,
“你都来了,能不知道整个青鄂根本就没有办法出去了?”
“哦,也是,你们连太阳都看不到了。”
陈长岁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了一丝深色,
“所以,你这话的意思是,你能看到真正的太阳?”
马面点了点头,
“我当然能看到,我们是阴间,你们是人间,阴间和人间是不一样的,我眼中的世界和你眼中的世界也是不一样的。”
陈长岁思忖的了片刻,从怀中拎了一个小袋子出来,里面装着一百天宝灵钱,
“我这个人,向来乐善好施,见不得我的朋友没钱,所以,你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马面将袋子里的天宝灵钱倒出来,一枚一枚的数了数,接着将其揣进了怀中,至于小袋子则随手扔个小摊贩了。
“我眼中的世界?比方说,这条街之上,只有你们活人身上发着光,并且你们的眼睛前面有一团黑气,现在是晚上,然后天边挂着一个长着特别恶心的跟一块肉瘤一样的‘太阳’,看着的那个‘太阳’的人都会发疯,我已经见到好几个发现‘你们眼中太阳本质’的那些人,不是疯了,就是入魔了,天天念叨着什么黑日圣主。”
“对了,这肉瘤还一直往下辐射着黑光,扫射在所有人的身上,省城里面扫射的很浅,甚至都掠过了,你从外面来的?你身上也没有这种黑气,不过你的眼睛前面还有。”
陈长岁眼神凝重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还有呢?”
“没了,差不多就是这些,等等,我小声的告诉你,你看到城里面那个大个子没有,他好像要疯了?”
“常礼寿?他不是本来就已经疯了吗?”
陈长岁小声的说道。
却见马面的神情突然一变,然后朝着陈长岁挤眉弄眼,疯狂的眨了眨眼睛,又将小摊贩做好的糖人全部拔走之后,直接溜了。
“陈公子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些,纵使陈公子你是太清弟子,可都督还在那里?出言不逊的话,都督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就算是太清也只有那么一分薄面。”
陈长岁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表情有些讪讪的,转身一瞧,果然是穿着盔甲,一脸严肃的李正道。
他朝着李正道拱了拱手,
“多谢提醒,李统领,好久未见,可还好?”
李正道从小摊上扯下一根小糖人,皱着眉咬了一口,然后又松开了眉头,
“看着本统领的样子,陈公子觉得我可还好?”
陈长岁看着对方疲惫的脸色以及眼睛下面的一片乌青不说话。
“许久未见,我还以为陈公子是去星辰魔教的星辰山上找教宗打探情报去了,生怕陈公子死在这里,太清宗就有仙人出山来找我的麻烦。”
听到这话,陈长岁的脸色有些尴尬,他装作轻轻咳嗽了两声,
“李统领哪里的话,何至如此何至如此。”
李正道正立在一侧,一丝不苟,身后还跟着一小队的鬼怒军,他的语气还是那么的冷肃,甚至带着些讽刺的意味,
“不知这些时日,陈公子可曾有什么收获?若只是斩杀了那四个小蝼蚁,可不符合陈公子你的身份。”
陈长岁对这个可有十分的信心。
“我这些时日出去,不仅仅是为了追杀那些名册上的星辰魔教之人,更重要的是打探对方的情报,毕竟知己知彼才能够百战百胜。”
李正道听到这话,眼神有些奇异的看了陈长岁一眼,几乎察觉不出来的笑了笑,小声的说道,
“没想到.......”
陈长岁没有听清楚:“李统领在说什么?”
李正道摇了摇头,神态肃然,
“陈公子还有事吗?若是有空,我想请教陈公子一些事情。”
陈长岁将糖人小摊贩做的所有的糖人全部拿了出来,又给了对方一枚天宝钱,
“不知是何事?我许久未曾回去了,家里面还有些人需要见见。”
李正道点了点头,
“那便一起去吧。”
说完,走到了陈长岁的身侧。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前后脚的回到了陈长岁的那间小院子里面。
还没敲门,就看到了小狐女一脸兴奋的跑过来,
“公子,你回来了!”
还来不及高兴,小狐女就看到了跟在陈长岁旁边的李正道,吓得差点把房门关上了。
于是一队鬼怒军留在了小院的外面。
那从长安来的夫子,正坐在从小院延伸到外面的高台之上,教着那些难民之中的孩子读书认字。
小山参则待在陈长岁的房间里面,它醒来之后发现陈长岁不见了害怕的不行,这十一日,竟然一步都未曾出去。
而现在感受到了陈长岁的气息,连忙从房间里面跑出来,抱住陈长岁的大腿,不敢松开。
陈长岁嫌弃的将其拎起来挂在了腰间,然后一人分了一根糖人,剩下来的糖人则是都分给了外面的那些读书的孩子。
看着面前的场景,
“呼,从星辰山到这里,恍若隔世啊。”
陈长岁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后。
就带着李正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二人面对面坐了起来,桌上还有着小狐女沏上的热茶,上好的龙井。
陈长岁为李正道倒了一杯热茶,小狐女将一些果盘零食端了进来后,悄悄的关上门出去了。
李正道:“特意选的一只足够‘笨拙’的狐狸,看来这只狐狸你还满意?”
陈长岁勉强点了点头,
“不知李统领有何事?”
李正道端起热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身体微微放松的靠在了后面的椅子上,语气有些飘飘忽忽的,
“这一次,我们一定会输。”
陈长岁听到这话,瞳孔一缩,手一下子握紧,显的有些不平静,
“李统领何出此言?”
第122章 常礼寿之迷,离开办法
初初听到李正道此言,陈长岁的心中颇有些不平静,他将手中的热茶放下来,微微的往前俯身,眼神直视着李正道,似乎是想看穿对方究竟想的是什么。
面对陈长岁质疑的目光,李正道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说道,
“陈公子,不,陈道友既然是太清宗的弟子,又特意打探了星辰教的情报,那么你应该是知道,我们是不可能赢的。”
“或者我低估陈道友了?毕竟你当时说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的时候,我还当真是以为你以为我们能胜。”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毫无变化,仿佛是在聊今天晚上吃的是什么。
陈长岁原本以为自己对于李正道的性格不说掌握十之八九,起码六七成是有的,可现在看来,却觉得这人当真如同身在迷雾之中一般,让人看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心思。
“‘我们不可能会赢’?李道友,我进来的时候望见常都督的法相,他此去受伤了?”
听到陈长岁的试探,李正道喝了一口茶,将其放在了桌上,眉间皱出来一个川字,语气有些低沉和疑惑,
“是的,受伤了。我也是才发现,都督他和星辰教有联系,所以,此战,我们必输。”
陈长岁心中一惊,
“李正道是怎么发现的?”
他看了看李正道的脸色,却见确实显的十分的憔悴,原先的时候,还以为是内务繁重,现在看来,不止如此。
陈长岁将身体往后,靠在了椅子上。
“如何发现的?为何这么确定?”
李正道的一只手搭在了桌上,后背不自觉的挺立了起来,眼神严肃的看着陈长岁,
“陈道友,我是相信从太清出来的弟子绝不会是什么卑劣之人,既然这样,我就将我看到的细细说与你听。”
“首先我想要告诉你的是,都督他已经陷入沉睡了,只有白日的时候才会清醒,所以我才敢在这里与你谈论这些事情。”
听到这话,陈长岁看了看外面‘艳阳高照’的天空,一时有些无语。
李正道一愣,脸上也浮现出微微的笑意。
“都督他不受星辰教黑日圣主的影响。”
“在你离开的当日,便有从阴间而来的访客,便是之前与你交谈的牛头马面他们,还带了为数不少的阴兵,察觉到对方的意图之后,我心中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毕竟只是预感。”
“当时省城内外一片的混乱,好在都督已经将鬼怒军全权交由我,我将四万五的鬼怒军分成三队,进行了大清扫,只可惜,那星辰教的法术无比的怪异,形似瘟疫更甚瘟疫,不知多少百姓修士死在了那弱小的羊羔的身上。”
李正道说道这里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发觉若是任由瘟疫扩大,就会造成进一步的伤亡,我就强令邪道中人必须解决此次瘟疫,如若不然,一日斩十人。”
陈长岁眉头一挑,“李道友果真是雷厉风行。”
“在我的威胁之下,邪道中人当真解决掉了此次的瘟疫。”
李正道还准备说些什么,可这时,却看向了陈长岁,他一词一字的咬的分外的清楚。
“当瘟疫解决之后,都督他回来了。”
“回来之后,都督的法相变了,我手上有一款特殊的查探法宝,是都督专为了星辰教所制作的,哪怕是星辰教的圣主来到我面前,我依旧可以感觉的出来。”
“没错,当都督回来的时候,我手中的探查法宝亮了起来。”
“窸窣”
这是陈长岁衣服摩擦的声音,他情不自禁的坐直,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所以?”
“所以都督他就是星辰教的圣主。”
李正道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显然心情十分的不平静。
陈长岁敲了敲桌子,想到常礼寿的情报和自己去星辰山的所见所闻摇了摇头,
“李统领,你想错了,常礼寿他对于星辰教恨之入骨,恐怕只是意外沾染了星辰教的气息,再说了,这不能证明什么,若是我料想的不错的话,你们府中或者你们在星辰教应该是有不少的暗子,却不能说对方就是星辰教之人吧?”
面对陈长岁这话,李正道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最后叹了一声,
“你是如何知道都督他恨星辰教入骨的?太清宗特殊的查探法术?”
陈长岁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这并不能说明我们一定会输,那么如果我告诉你,原本青鄂有三位和都督相差无几神通境界的大人物,他们都重伤了呢?”
“我曾有幸和其中一位柳道人相交,这一份交情,就连我的师傅和师兄都不知道,他四日前传信告诉我说,‘常礼寿是星辰教的圣主,利用共抗星辰魔教的借口将他们三人骗出来之后,带着四个星辰教的圣主一一围攻,现在两人重伤,一人下落不明’,他让我快逃。”
这突如其来的情报,让陈长岁一下子顿住了,手指回拢,按压着手心。
陈长岁扬眉道,
“千真万确?”
李正道点头道:“千真万确。”
“怎么会这样?”
陈长岁喃喃自语道。
他有些不理解。
李正道将身体往前俯靠,
“所以,陈道友,我们此次必定失败,可青鄂如此多的百姓,我不忍见其葬生魔腹,若道友有办法的话,可否将一些人带出去?”
陈长岁听到这话摊了摊手,
“我没办法,若是能够出去的话,我早就出去了,整个青鄂已经被彻底的封住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出去。”
李正道低头,然后抬头,眼神发出一道灼光,
“我有办法。”
陈长岁听到这话,瞳孔一缩,第一次激动了起来,
“你有办法出去?!”
“什么办法?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察觉到自己过于激动,陈长岁停在原地,勉强冷静了下来。
“诚如陈道友所言,都督对星辰教恨之入骨。”
“据暗子汇报,过不了多久星辰教就会大举进攻,到那个时候,都督的本体将第一次出动,本体加上法相,勉强可以与三位星辰教的圣主相抗衡,再加上鬼怒军也可以牵绊住一位星辰教的圣主,青鄂之所以被彻底的封闭,其一是因为黑日圣主,其二是因为一样他们教中的法器。”
“到那时大战一起,都督从,都督手中也拥有一样法宝可将其牵制,虽说无法彻底抗衡,可支撑几炷香还是毫无问题的。”
“法器被牵制,黑日圣主也无法心无旁骛的再坚守青鄂的禁制,那个时候,就可以离开了。”
第123章 身游幽冥
随着李正道说完之后,室内一片的寂静
“李统领,你说的不错,可就是太不错了。”
陈长岁看着李正道的眼睛,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
“你若当真为百姓着想,那么常礼寿命令他的那条长蛇食尽西方世人的时候,你为何没有阻拦?你才说,你认为常礼寿是圣主,现在又说,常礼寿会与星辰教拼死一战?”
陈长岁将这些疑虑的点一一说来。
李正道对于陈长岁怀疑的点,表情都没有改变,反而反问道:“陈公子也未曾拦住都督,让他不要滥杀无辜,为何?”
陈长岁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悟。
“我拦不住常礼寿。”
“正是,我也拦不住都督,若是我上去拦住,无非又要死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可若是我不拦,反而可以让活下来的人尽力的活下来。”
“至于陈道友所言的我对于都督的身份为何前后不一致,那是因为都督他既是星辰教的圣主,又因此恨极星辰教。”
“若是我推测的不错的话,恐怕星辰教早就谋划青鄂之地了,早在许久之前便入侵都督的身体,现在都督的法相之内,恐怕一体双魂。”
陈长岁点了点头,这和自己的推测没有多少的差别,不过,
“鬼怒军当真可以拦住一位星辰教的圣主?”
李正道眼神严肃,
“自然,鬼怒军原本训练出来的目的,正是为了争霸天下,若是连区区一个星辰教的圣主都牵制不住的话,还谈何争霸天下?”
“这个陈道友大可放心,鬼怒军与恶鬼地狱签订有盟约,到时候可以召唤出恶鬼大军,可惜两界无法相通,恶鬼只能存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否则四万五的鬼怒军就足以踏平星辰魔教!”
说到最后的时候,李正道又杀气凌然了起来,恢复到了陈长岁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副样子。
陈长岁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出来:“星辰教如此不堪?”
“不堪?陈道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出世不过两三百年,就可以席卷一州省之地,这已经是极为了不得的成就了,只可惜星辰魔教所作所为与邪魔外道没有二别,此次都督一失败,恐怕星辰教即将成势,不会再那么轻易的消亡了,可惜,又将生灵涂炭。”
陈长岁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不怎么深刻。”
李正道看到陈长岁点头,松了一口气,
“那就多谢陈道友了。”
陈长岁:“那李道友你......?”
李正道的眉头本来已经舒展了开来,听到陈长岁这个问题,不由得爽朗一笑,
“都督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自然是要陪着都督死战!”
陈长岁一怔,仿佛看到了面前这个人身后一片的尸山血海,不知是杀了多少人才能养成如此之重的煞气,可却偏偏又存有一种极为豪迈气度,就像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实我小觑了天下人,不过一地便有李正道这样的人物,若是得以出去,一定要览尽山河。”
看到李正道起身离去,陈长岁也起身将其送至门外。
陈长岁看着对方的背影,以及他身后跟着的鬼怒军,叹了一口气,将(假)天心双瓶捏在手中,然后一用力,其化为了粉碎。
“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已经彻底粉粹,化为了尘埃的天心双瓶就这么顺着风飘了过去。
陈长岁大跨步的来到外面的石桌之旁,听着外头,不过一墙之隔,却朗朗上口的读书声,一笑,然后撩起袍子坐在了石凳之上,
“除鞠,快端点菜上来,许久没见,让我看看,你的手艺是不是退步了?”
小狐女瞧着陈长岁出来之后,一脸兴奋的走到陈长岁的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他,欲语还羞。
这只笨拙的小狐狸还真有几分好看,陈长岁也算明白了为何有人想要同自己还她,只是......
“你看着我做什么?”
小狐女听到这话,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倒有一丝狐狸的妩媚,可任是谁听到她开口说的话,都不由得扶额叹气,
“公子,有什么活让我干吗?”
............
第二日,清晨
虽说这白日和黑夜没有半分的区别,可陈长岁还是按照既定的作息,躺在床上休息。
可不过一大早,就听见了重重的敲门声,
“长命百岁,我来了,快开门啊,我还带了朋友来!”
陈长岁将自己手中的笔放下,看着窗外,除鞠的眼神点了点头。
除鞠将二鬼放了进来,陈长岁也推开门走了出去
“马面,你怎么来了?”
“这是,牛头?”
陈长岁看着马面身侧的那个鬼,丝毫没有迟疑的喊道。
属实是因为对方的特点实在是太明显了。
“请坐。”
陈长岁和牛头马面一人两鬼就这么围着外面的石桌坐了下来。
“牛哥,这是......”
还没等马面说完,牛头就打断了对方的话。
“我知道,陈长岁,太清的弟子。”
陈长岁现在已经对别人张口就可以叫出自己的身份已经不奇怪了,只是每一次都会将三宗的地位再提高那么一些,这次也是一样。
“阴间也听过三宗?”
除鞠手忙脚乱的给牛头马面倒茶,最后被马面直接推走了,拿着茶壶喝了起来。
“三宗?哪个地方没有听说过啊?”
马面将茶叶咀嚼了两下,直接吞咽了下去,然后回答到。
牛头看到马面这么一副让人难以直视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也没打算管。
本来就好不容易来到人间一趟。
小狐女重新端来了一壶茶,陈长岁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给马面也倒了一杯,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牛头还来不及说话,就听见马面大大咧咧的说道,
“二十几天之后就走,怎么了,你想跟我们一起去阴间玩一玩吗?”
陈长岁眼前一亮,
“我还能跟你们一起去阴间?”
牛头踹了马面一脚,眼神颇有些郁闷的说道,
“不能,活人怎么能去阴间。”
“活人不可以,死了不就可以了。”
马面若无其事的补充。
小狐女原本都准备离开了,听到这话,忍不住怼了起来,
“怎么有你这样的人,竟然敢咒公子去死,哼!”
陈长岁摇头一笑,让小狐女离开,
“马面并不是这个意思,你去让除鞠做一点甜品,然后端过来。”
马面:“好凶的狐狸!我当然不是让你去死。”
他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牛头翻了个白眼开口道,
“他是让你魂魄离体,这样就可以身游幽冥了,等你游完再回来,也就等于没死。”
第124章 奈何桥,日夜游身
听到牛头这话,陈长岁有些好奇,便继续的问了下去,
“身游幽冥,魂魄离体?”
马面点头,
“是,只不过那时你的肉体要放在一个极为安全的地方,否则等到你魂魄回来,发现肉体不见后,恐怕就只能当一个孤魂野鬼了。”
小狐女将糕点端了上来,牛头和马面也没有过多的客气,直接就用筷子夹起吃了起来。
“若说什么地方最好,果然还是人间这万丈红尘最为惹人挂念,趁此机会吃个饱,否则回去又是看那数不尽的黄泉之水,无趣极了。”
马面吃了几块糕点后,忍不住感叹了起来。
看到旁边两人诧异的眼神,嘿嘿一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态度将桌上的东西全部倾倒进了嘴里。
陈长岁拿在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眨了眨眼睛,看着对方的动作一笑,又唤了除鞠上些酒菜,却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瞧你这么样子,活像八百年没吃饭一样,恐怕比地狱之中的饿死鬼还要夸张,那常都督手下便有一支鬼怒军,可以召唤出恶鬼现身,你们若是遇到了或许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与马面相比较,牛头沉稳了许多,也不怎么喜欢说话,可听到陈长岁说的恶鬼,不由开口解释道,
“恶鬼和饿死鬼完全不同,只是人间很少有人能分得清楚。”
说完,牛头和陈长岁对视,脸上皆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
........
“阴间,哪里有人间这么的多姿多彩,甚至连颜色都极为的少见,整天不是黑不溜秋就是黑布隆冬........至于鬼?除了阴兵之外,少有鬼愿意住在阴间,大都投胎去了,荒凉的很,没什么意思。”
“........河上有桥,故名“奈何(河)桥“,桥险窄光滑,有日游神、夜游神日夜把守,桥下其水皆血,而腥秽不可近,血河里虫蛇满布,波涛翻滚,腥风扑面。恶人鬼魂堕入河中.......”
“........活魂来阴间,无需过奈何桥,不过可以瞧见一条从天上倾倒而下来的黄泉......”
就在三人闲聊之际,陈长岁本来正侧耳倾听马面讲述阴间之状貌,可这时,不知感觉到了什么,陈长岁的眉头一动。
他察觉到什么东西过来了。
陈长岁心念一动,原本悬在陈长岁身侧的清音直接出现在了正前高处。
他站了起来,四指回拢再分开外散,一道冲天的白光就这么落在了清音的身上。
清音受到陈长岁的控制,剑身一下子分成了三柄剑光莹莹的飞剑。
“嗖”的一声,
这三柄飞剑径直往外飞过去,如同离弦的弓箭,这一秒还在众人的眼前,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那群孩子的正上空。
紧接着,马面就发现陈长岁的身形从原地消失,运用了一种极为高明的身法,同样停在了那群孩子的正上空。
陈长岁未至,清音已先到。
三个被追杀的星辰教人从房檐之间而过,脚下播撒着的是瘟疫和黑水和腐臭,正回头看着追杀自己的那些宗派弟子是否追来的时候。
就听见了阵阵害怕的惊呼声。
还未低头看向是什么人,他们三人便突然感觉到了一道致命的危险从前方急掠而来。
“快躲.....”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喊出来,他就发现自己的头颅被一剑穿过,这飞剑还顺势下滑,将那黑色的心脏劈成了两半。
陈长岁收剑。
三道飞剑分别落在了陈长岁的旁边,并一起化作了一把玉状木壳,剑身如镜,握之宛如秋水,浑身淡青色的神剑,清粼粼的悬在了陈长岁的旁边。
这三具尸体没有人控制,就要落了下来。
下面的孩子见此,害怕的东倒西歪,凳子有被绊倒了一大片,就想着快点离开。
此时,陈长岁的手中突然就出现了一团火焰,这火焰的颜色有些偏淡,从感觉上来看,并没有多少的温度,可就是这么一团的清焰落在三具尸体的身上,就像火遇到了石油一样,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噗呲噗呲”
一瞬间,三具尸体就化为了灰烬,那些灰烬之后点点的小颗粒,也与空气融为了一体。
这还不算,这三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污染源,所到之处,若没有处理,恐怕将滋生阴邪。
陈长岁便也一并处理了。
然后施然然的回到了石桌的旁边,坐了下来,清音也隐没在了空中,无人知晓这把剑究竟藏身在何处。
在落地之前,陈长岁不经意的往前方阁楼上看了一眼。
那上面正站着几位追捕而来的宗派弟子。
他们几个人察觉到了陈长岁的目光。
其中一个稍微有些稚嫩的男子见此皱眉,不满的说道:“这人也太嚣张了吧,明明是我们先将他们打伤了,这才让他捡漏。”
年龄偏大的摆了摆手,“行了,陈长岁这个人,不是易于之辈,没必要因此产生冲突,这次也是我们没有做好,才让星辰魔教的人逃了出去,下次注意点。”
说完就准备离开。
可那稚嫩男子还是有些不乐意,肉眼可见的对这种解决方式不满意了起来。
见其不愿意离开,年龄偏大的人道:“怎么,不走?那你上去跟陈长岁打一架?他刚才怎么解决那三个人你没有看到吗?你有信心能够挡下?”
“......”
“走!”
.......
牛头端起酒杯和陈长岁放在桌上的杯子碰了碰,
“果然不愧是太清的弟子,在如此年纪便有如此的修为,实属罕见。”
马面点头,拿着一坛酒倾倒而下,
“我觉得牛哥说的对!”
陈长岁微微颔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教书的夫子则落了下去,安抚着那些孩子,小狐女也上前解释安慰。
至于除鞠,他是不敢过去,因为他过去了,恐怕孩子们慌的更厉害。
马面听着墙外叽叽喳喳的声音对着陈长岁说道:“你这也算是一个好去处,只可惜,整个青鄂省马上就要乱起来了,趁这段还算安稳的时日,好好的想一想该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
他意有所指,陈长岁自然也听明白了。
陈长岁举杯,感谢了对方的提醒。
时间过的很快,他们便想要同陈长岁告辞。
准确点说,牛头和马面其实无事,只不过一直待在别人的家中,牛头未免有些不好意思,便强行拉着马面离去了。
“下次再聚,下次再聚!”
马面一只手被牛头拉着往外面走,却硬是要转过身,对着陈长岁喊了这么两句。
见二鬼就这么离去,陈长岁摇头一笑,
“这马面还真的是一位妙鬼。”
“嘶,这个词用的,怎么感觉怪怪的。”
第125章 玄化雷霄符
将一些琐事处理完之后,陈长岁便回到了房间之内,开始修行。
李正道以及牛头马面所言还音犹在耳,陈长岁垂眸,喃喃自语道,
“二十几日,只有二十几日了。”
这越发临近的日期,让陈长岁的心头不由沉重了起来。
虽说李正道计划确实不错,可计划终究只是计划,等到大战一起,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谁也不知道,而陈长岁能够做的,就是将实力进一步的提升上去。
近在咫尺的危机,和目前低微的修为,显的那么的不匹配。
“还是不够啊。”
陈长岁将手握成了拳头,看着感叹道。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修行了起来。
至于清音,则在一旁守护着陈长岁的安全。
他将心神沉入了体内,感受到无处不在的玄清之气进入了体内,而那法力之海中的阴阳双鱼,还在那快活的游动着。
陈长岁发觉,以三宝净瓶为底的那一泓潭水,越发的幽深了起来。
若说刚入筑基之时,才不过十几米的深度,而现在,已经足足游四五十米之深了。
看着就像是幽蓝的深海一般。
从这深潭之中源源不断的涌现出来法力,想要将这偌大的法力之海彻底的填满。
所谓精卫填海,愚公移山,便是这种精神了吧。
引气,炼神,筑基三种境界。
引气之境,其实与凡人无太大的异处,不过是能手搓一道威力微小的法术罢了。
若是遇上凡人武林之中的高手,倒是当真会饮恨收场。
这也是为何会有那么多引气境界的‘修士’过的极其不如意的原因。
引气境先开五窍吞吐玄清之气,引气后期,九窍俱开,则入炼神。
炼神之境,是全身三万六千窍全开,其接引的法力何止万倍,也是这时,才算是脱离了凡人的生老病死四苦。
炼神境可用的法力就更多了,而且通常可以御使法宝,遨游天际,通俗点讲,就是会飞了。
而且此境玄清之气可彻底入体内各窍,萦绕体内,久不离去,也非凡体。
自然,开三万六千窍是《太清存想法》之法门,其余功法如何,陈长岁未知。
炼神境界过后,便是筑基,筑基筑基,得入此境,才算是彻底的踏入了修行大门。
体内的枯海也彻底的转为了法力之海,可以修行的法术远超上一境,并且飞天遁地,御剑施术,无所不能。
可直到这,修行修的依然是身,唯有下一境界,才开始修心,明魄脱胎,正是修心。
修心完,自然要修命。
心(性)命双修,才可得见大道。
这一切离陈长岁很遥远,因为筑基之后的功法,陈长岁都没有,必须去到太清山门之后,才会传授后续的功法。
“《太清存神炼气五时七候诀》与《太清元道呼吸法》”
杂念抛开,陈昌吞服下来一枚天心丹,他手中还有数十枚天心丹,估计着,若是全部服下,应当是可以进阶到筑基中期,
“至于后期,也不知不过二十余日,是否能够达到。”
陈长岁心中有些忧虑。
山参依旧挂在陈长岁的腰间,在陈长岁修行之际,天地间的玄清之气一一的涌来,让整个房间充斥着一种极为舒适的气息。
它晃了晃身体,参须伸了出来,有些享受的眯着眼睛。
随着陈长岁的修行,山参的身上也渐渐的蒙上了一层淡青色的光辉,肉眼可见其身躯细腻了许多,仿佛不过一夜的时日,就又舒展了几分。
........
重新睁开眼睛,陈长岁的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还差一点点。”
“明日,便可入筑基中期。”
想明白了之后,陈长岁低头,就看到了自己腿上这个不安分的小山参,瞧着对方的模样,陈长岁眉头微挑,显的有些诧异,
“我这功法还有蕴养精怪的作用?”
陈长岁摇了摇头,想不明白,却对自己并无坏处,索性便将山参放在床上,让其好好的吸收裹在它外层的那淡青色的朦胧光辉。
他思忖自己现在究竟有什么还可以增加自己力量的办法,想了想,便想到了黑囊。
将其拎出来之后,陈长岁却发现这黑囊竟然在呼呼大睡?
他拎着黑囊晃了晃,
“醒醒。”
黑囊混混沌沌的醒了过来,
“啊,老爷有什么吩咐吗?”
陈长岁听到这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
“没有,只是想将你叫醒而已。”
黑囊:“........”
招呼了清音一句,陈长岁便和清音一起又去到了黑囊之中。
望着远远远远远远处,又多出来的那座金山,陈长岁无语凝噎。
“看来这确实有一样聚宝之物,可决计不是那黑囊,算了,总归在我的手中,现在并无时间查探,等到以后,再看看吧。”
陈长岁来到这个地方,并非是寻求什么威力奇大的法宝的,若论威力,光是他手中的清音神剑以及那小钟就已经威力不俗了。
若是法力足够,清音可以直接斩掉青鄂的封印和天上的假太阳。
可这有什么用?
因为法力一直不够。
陈长岁此次前来,是想要寻一小世界之法宝,能够将青鄂省的人俱装入其内。
虽说李正道言常礼寿内库之内有相应的法宝,可陈长岁依旧想准备一个计划二。
除了这一目的之外,还想要收集尽可能多的一次性的法宝。
这些一次性法宝的使用,通常没有多少的限制,而且威力奇大。
闷着头找了许久,陈长岁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一次性法宝。
也是经过了这次,陈长岁越发的肯定了,
“这黑囊之内的聚宝之物独爱有主之宝!”
陈长岁的眼神颇为的郁闷,十成的法宝之中,起码有七成的法宝是有主之物。
好在一次性的那些法宝,就算是有主也无甚关系。
陈长岁看着手上拿着的这张符箓,
【志怪名:玄化雷霄符】
【志怪类型:法宝】
【志怪描述:为孔文道人随手炼制的一张符箓,此符箓失误繁多,因而只能使用一次,可算作灵象境全力一击。符箓中封印着孔文道人从九天之上引下的真雷,由于强行封印,因此威力下降了三成左右,她对此颇为不满,可即使如此,依旧威力不俗。
注一:默念“九天真雷,玄化封灵”则可激活此符箓。
注二:此符箓极容易自伤。】
第126章 《天工开物》
陈长岁看清玄化雷霄符的用处之后,一起将它和其他一次性法宝放在了一起。
至于所需要的能够装下许多人的空间法宝,陈长岁并没有找到,只能失望的准备离去。
就在抬脚准备走出去的时候,陈长岁转身看向这条路的尽头。
那是一座鼎。
然后.......陈长岁就被狼狈的打了回来。
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内,却见那山参已经醒了过来。
它好像知道陈长岁并没有离开这间房间,所以并没有显的那么的慌乱。
可山参一见到陈长岁,还是亲昵的爬到了他的小腿的边上。
陈长岁看着山参越发圆润的身躯,有些好奇的将对方拎了起来,然后小心的扯下来一根参须嗅了嗅,果然感觉到了这颗山参的药效又提升了。
他若有所思,
“看来我对这《太清存想法》的认识还十分的浅薄,竟在此时才发现了竟然有蕴养精怪灵物的作用,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每一个太清弟子所居住之处都是一座小型的福地?”
“可惜这里有那挂在天上的黑日圣主,恐怕整个青鄂省的精怪灵物都被缓慢的向着不可名状的怪异转化,我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所待在的时间也不多,这才到现在才发现了这一点。”
陈长岁想明白之后,继续的修行了起来。
他身上的法宝虽不多,可都极为的有用。
“那从食尸鬼长老处捡来的小钟,到时候也可以拿出来。”
陈长岁细数自己身上的法术,已经有八门不同的法术了,这还没有算上清音,若是用来对敌,肯定是足够了,无需再学习过多的法术,否则贪多嚼不烂。
将自己身上的东西梳理了一遍之后,陈长岁服下了一枚天心丹,闭眼调息,开始修行了起来。
不过几个时辰后,陈长岁周身的法力波动浮起。
他已到了筑基中期。
从初此‘醒来’到如今,不过四五个月的时间,就到了现在的修行,不能不说一句,天资卓然。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因为他面对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大,面对的人,修为也一个比一个高。
可好赖,也算是成长了,以往的时候只能夹缝中生存,现在却可以稍微的拨动一下时局。
陈长岁周身的法力波动慢慢的平缓了下来,睁开眼睛感慨道:
“前世的小说中总是写道,主角是什么境界就会碰上什么境界的敌人。其实不然,只有真实体验之后才知道,‘在什么境界碰上什么样的敌人’这句话本来就是无稽之谈。”
将机巧阁制作的表拿了出来。
“啪嗒”
这是表盖打开的声音。
“入夜了。”
陈长岁看着天上挂着的那轮假太阳喃喃自语。
“咚咚咚”
这是李正道敲门的声音。
除鞠擦了擦手,就想要去开门,却没想到陈长岁先他一步打开了门,然后就这么离开了。
.........
二人坐在蒸汽马车之内,谁也没有先开口。
马车内一片的安静。
这时,李正道打量了一下这辆蒸汽马车的内部,开口道,
“你这样法宝,是百日大师所制。”
语气十分的笃定。
陈长岁虽不知晓为何要聊此话题,却还是点了点头。
“百日他自称自己是机巧阁的外叛弟子,实则是两百年之前因‘那本书’造成分歧分裂成的两派机巧阁大师中的一派的嫡传弟子。”
“在青鄂省还未被完全封锁的时候,我就从长安那边得到了消息,圣皇已经将百日命为机巧阁的阁主,因其所着作的《天工开物》一书,机巧阁改名为天工阁。”
陈长岁得到了新的消息,将这个知识记在了脑海之中,眼神有些疑惑,
“所以?”
“这位新任的天工阁阁主我并不知晓其名字,可传闻他拥有可以洗净所有受到星辰教污染的人的能力。我知你是太清弟子,自然也可求太清之中的仙人出手,可我付不起这个代价。”
“我那师门因为我师兄,便是你第一次见到我时,那位蓝衫男子的一念之差,全师门尽数堕落,彻底的化为了星辰教的怪物。”
“我恐怕将要陪着都督一起命陨在此,因而想要求你帮我将我师门的人带到长安,求天工阁阁主出手,将他们正本溯源,重新扳回正道。”
李正道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掷地有声。
“这些,是我请你出手,以及天工阁阁主出手的代价。”
李正道一只手拿着一枚戒指,一只手拿着一个盒子,并且郑重其事的将这些东西交给了陈长岁。
陈长岁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停住了,并且将这些东西收了起来,眼神庄重的点了点头,
“我会做到的。”
李正道露出了上蒸汽马车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多谢道友。”
.........此去正是李正道安放他们师门的隐秘之处。
陈长岁从马车上下来,见到李正道走到了一面墙壁的面前,接着嘴巴张开,却听不到声音。
若非陈长岁特意的关注着这面墙壁,是不会注意到那墙壁一闪而过的光亮。
“走。”
李正道从墙壁中穿了过去。
陈长岁已经把蒸汽马车收了起来,也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洞窟?”
李正道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以前鼠人的巢穴,不过他们族群已经尽数的搬去了群山之颠,所以这里才空了出来。”
陈长岁:“你将你们师门的人安放在了这里?”
李正道点头,语气凝重的说道:“他们现在已经彻底的堕落腐化了,若是有凡人或者修为低微的修士看到他们现在的样子,恐怕转眼间也会受到污染,所以只能放在这里。”
陈长岁也不是没有见过星辰教的人是什么模样,因此理解的点了点头。
越往里面走,陈长岁就越是嗅到了一种极为浓重的腐朽的味道,让他从身到心都不舒服了起来。
又穿过了三道石门。
李正道站在最后一道石门的面前,手放在开关之上,转身,神情凝重,特意的嘱咐了一句,
“陈道友,运转功法,屏息凝神,切勿多思!”
陈长岁眉头一挑,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李正道如此的慎重,就连前日诉说常礼寿必定失败的时候都没有这种神色。
陈长岁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
第127章 黄沙巨人
随着石门缓缓的打开,
陈长岁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击打着水面的声音,不由心中疑惑,难道李正道的师门尽数化为了那些深海触手怪?
“可这附近并未有水脉啊!”
就在陈长岁困惑的时候,那石门已经彻底的打开了,只看了一眼,陈长岁掩面欲逃,虽然及时的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可那一刹那看清楚的画面还是深深的印在了陈长岁的脑海之中。
里面是一个粪蛆池。
里面的‘人’少部分已经彻底的化为了蛆虫。
也有一部分,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已经化为了长长的蛆尾。
这种白色的蛆质正在缓慢而坚定的往人形上半身攀爬。
..........
陈长岁不像再想起这种痛苦的回忆,作为一个正常人,他现在甚至想直接动用清音,将自己适才见到了那一片记忆彻底的斩下来。
“太恶心了!”
陈长岁就没有见过像星辰教这么恶心的教派!
他原本打定主意绝对不要再回到自己的分身上去了,可现在将自己分身的模样回想起来,竟然还带着几分的美感。
嗯,很漂亮的机械血肉触手,刻在身躯之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也算是另类的行走的‘星辰教知识大全’,石躯也没有太多的改变,至多就是质感有一些不同。
再说了,等到自己的分身逃出来,还可以请太清的仙人出手,彻底的净化。
这种极为珍贵的分身还是不要就这么丢弃为好。
凡事都是要经过对比的,陈长岁现在觉得自己的分身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都不敢转身回望那片蛆池,心念一动,便想要让清音过去看看。
却未曾想到,清音更是打死都不去。
这一人一剑又搭成了共识。
李正道见陈长岁没有进来,便转身想要询问为何,却见到了对方一脸痛苦的表情,不由失笑。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
陈长岁便郑重其事的拱手行了一礼,
“李正道,我彻底的服气了,李兄,实我不如你远矣!”
见到陈长岁这么一副心悦诚服的模样,李正道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可是太清的弟子,应是我远不如你才对,则可如此的堕太清之名,不过就是些虫子罢了。”
陈长岁摇头苦笑,并未说些什么。
李正道说完之后也收敛了自己的笑意,沉默了一会,说道,
“若非星辰教修行到了最后都会堕落到这种诡异恶心不可名状的状态,我其实也并未想要同其一决死战。”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陈道友你这样的天资,就如同我这般,若非都督醍醐灌顶,我恐怕只能止步在筑基境。而星辰教这种毫无门槛的修行功法对天资愚钝之人,或者根本没有修行天资之人,无疑于打开了另外一条通天的大道。”
“只可惜,这条大道诡异不详,代价极重,修行到最后,甚至会彻底的丧失理智,变为了不可名状的怪物。可若是修行的终极是如此?那为何还要修行,尚且不如一个凡人罢了。”
陈长岁赞同的点了点头,他与李正道的看法不谋而合。
将这种对于修行界之路的思考撇在一边,陈长岁便见到李正道拿出一块令牌,然后往下一跺脚,便唤出来一个黄沙巨人。
这由黄沙凝聚而成的巨人,陈长岁之前也见到常礼寿召唤出来过。
初到省城,见到鬼怒军之时,陈长岁便怀疑这省城地下有一座巨大的法阵,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那被唤出来的黄沙巨人本来应该一丝不苟的执行者李正道的命令,可是见到那蛆池还是微微的顿了一下。
也许是陈长岁看错了,他好像看到这黄沙巨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凄苦了许多。
见到不用进入蛆池,陈长岁松了一口气,否则若是李正道真的提出如此的要求,恐怕还会硬着头皮走进去。
随着黄沙巨人将那些蛆人,和半蛆半人,人丢出来之后。
李正道拿出来一具具冰棺,并且挨个的将这些师门之人放了进去。
其中有三个人并没有十分显眼的蛆化,可李正道拿出来的冰棺的气息却明显的高上不少。
“这是我师父和师叔。”
李正道对陈长岁说道。
他将他师傅的身体放入了冰棺之内,正准备盖上的时候,对方却好像因为冰棺的压制,身体舒散了许多,嘴里发出闷哼声音,竟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师父!”
李正道有些激动的喊了出来。
可对方只是睁开了眼睛一下,又马上闭上了。
最后的是一个高大的蛆人,正是那李正道的师兄。
将他们师门的人尽数放进了冰棺之后,陈长岁数了数,发现竟然有一百五十九座冰棺。
他不由的感叹了一句,
“我还以为我身家已经算是富裕了,可看着李正道的身家不逞多让啊!”
似乎是知道陈长岁想的是什么,李正道头都没抬的说,
“这些冰棺的制作材料和天宝钱,全部是从都督的内库之中挪用的。”
“都督对我向来不设防,我想着都督和我过不了多久就要死了,这些宝物放在那里也没有什么用处,便取了一些出来制作冰棺。”
陈长岁咂舌,
“........常都督确实身家丰厚。”
李正道将这些冰棺全部用一个戒指装了起来,然后回答道,
“那是因为都督离开瞿耶尼洲须弥山的时候,将那些秃驴的宝物抢了许多过来,若不是这星辰教封锁了青鄂省,恐怕那些西方的秃驴现在已经跑过来了,到时候就是跟两派打,越发的棘手。”
陈长岁:“.......”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将师门全部收进去之后,李正道正色道,
“可哪怕是都督抢了许多宝物过来,那能够装下一州省之地的洞天宝物依旧没有,我在都督的内库之内找了许久,都未曾找到,只是找到了几样空间较为狭小却能够存放活人的法宝,恐怕这次,我们能够救出去的人不多了。”
他眉头凝结在一起,显的有些不平静。
陈长岁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我这里有洞天法宝。”
李正道也不诧异,点了点头。
“那好,不过只有等到大战起时我们再救他们才不会被星辰教的人阻止,现在我们先等候时机。”
陈长岁点头,硬是将心里那句话憋住了,他其实想说,
“你都说常礼寿要死了,天心双瓶能不能.......”
二人就坐上蒸汽马车这么离开了。
第128章 有故人来,真龙讯息
蒸汽马车停在了院子的门口,陈长岁从马车上下来,竟然见到了一个许久未曾见到的故人。
陈长岁看着前面的一个落魄男子,他身上的衣衫沾着腥臭的鲜血,一块红一块绿,头发也乱糟糟,一眼看过去就察觉到了对方充斥着一种极为疲惫的感觉,
“长凤兄,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第五长凤茫然的转身,等到看清楚是什么人之后,瞳孔一缩,显的极为吃惊,他未曾想到在这里遇到了陈长岁。
见到面前这人一副风餐露宿狼狈不堪的模样,也没有就傻傻的愣在外面叙旧,陈长岁直接邀请对方进了自己的院子里面。
原本李正道是准备离开,可现在他突然对面前这人升起来了兴趣,若是他想得不错的话,恐怕对方正是从已经沦陷的上陵那片区域过来的。
他正好对那块地方有些不解之处。
........
三人各自坐在椅子上,桌上还放着些瓜果吃食,地上放着好几坛酒。
房间内充斥着一种极为舒缓的清灵之气。
第五长凤换了身衣服,清理了一下自己之后,原本紧绷着的脸色一下子放松了起来,这厢坐了下来,他端起酒杯敬了陈长岁一下,眼神诚挚的说道,
“还要多谢陈兄提醒我,我这才在那如此凶险的地方存活了下来。可惜我寻遍整个房间都未曾找到那样绝世宝物,否则就将其送于陈兄了。”
见旁边李正道诧异的眼神,陈长岁便简单的跟对方讲述了一遍。
李正道听完之后,表情有些严肃:
“是什么绝世宝物担得起你用这个词来形容?”
陈长岁脸色不由的一僵,推诿到了龙族的身上,就这么含含糊糊的糊弄了过去。
李正道虽觉得陈长岁解释的有些牵强,可也没想刨根问底的问下去。
陈长岁见二人终于跳开了这个话题之后松了一口气,连忙问道,
“长凤兄,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陈长岁自然是知道肯定是在那玄丰楼的楼主帮助之下第五长凤才能够安然无恙的逃了出来,可并不知道具体的经过。
而且据他的观察,第五长凤的修为也进步了,不知遇上了什么奇遇,竟然到了炼神后境。
第五长凤现在想起自己经历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可还是缓缓的将其道来。
听着对方的叙述,陈长岁有一搭没一搭的屈起手指,敲起桌子来。
“咚咚。”
陈长岁眉头微皱,后又舒展开来,
“所以长凤兄你是在那房间内待了十五日的时光后才出来,结果发现龙宫大部分的宫殿都坍塌了,尤其是主殿,被损毁的极为厉害。”
“对,而且地面上也都是已经凝固的血液,以及已经发烂发臭的断肢残骸,似乎是经历了相当残酷的一次战斗,可让我奇怪的是,我在里面却半点声响都未曾听到。”
“只有你们那一日离开的时候,外面一片的嘈杂,甚至充斥着极为尖锐的声音,听得我头昏脑胀,在房间内当场就昏了过去,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完,第五长凤看向陈长岁,似乎是想要听他如何的分析。
这时,李正道插嘴道,
“你也是好运,你遇到的事情和我曾经亲自经历的一件事情有些像,那龙宫之内应该是举行了一次大型的献祭,专门挑龙族进行献祭,这星辰教的作为比都督还要胆大包天一些。”
陈长岁在一旁点头,
“那你十五日之后是如何离开的。”
待到第五长凤一一讲述完后,陈长岁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道,
“果然,他一路的行迹路线,甚至连遇到的人都像是被‘刻意’安排好的,看起来是惊险无比九死一生,实则不过是起到了锻炼他的作用。”
“如此说来,他今日与我撞见,也并非是‘无意’间撞见的,可玄丰楼的楼主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将第五长凤托付给我?”
陈长岁的脑海中一时闪过了许多的想法。
只是李正道有些失望,他原先想的是,能从那地方全须全尾的出来,应该是一位极为不凡的修士,可现在看来,不过就是一个运气较好的人罢了,甚至身上还带有些市井的气息,恐怕自己想要知道的对方连看都没有看到。
见无情报之后,李正道就兴致缺缺了起来,一个人靠在椅子上,吃些瓜果零食。
待到第五长凤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讲清楚之后,陈长岁略一思索便将目前的处境也讲了出来,可那和李正道商议之事,却依然隐瞒着。
“那,陈兄你这意思,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
第五长凤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色,嗖的站起来,椅子发出嘎吱的响声。
“长凤兄,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可是青鄂的省城,还有着常都督坐镇在这里,事情也没有坏到那种程度。”
陈长岁安抚到。
李正道点头。
第五长凤松了一口气。
将自己想要了解的事情都了解了之后,陈长岁便想到了万行江底下的那条龙,他看向李正道,问道,
“李兄你可知道万行江下匍匐着一条真龙,不知常都督和那龙有什么交情吗?可否请动对方帮忙?”
李正道摇头,
“你知道为何星辰教想要入侵青鄂省,首先从上陵开始吗?”
“那是因为龙宫就在其不远处,星辰教的人知道,如果是对龙出手,那都督是不会管的,甚至还会推上一把。”
陈长岁沉默的回想起来自己曾经看到的常礼寿身上的信息。
【常礼寿:西方广目天王,佛教护世四大天王之-,真名魔礼寿,梵名“毗留博叉“,率领诸龙族及富单那(饿鬼)等守护西方瞿耶尼洲,居须弥山,身为红色,穿甲胄,,为群龙领袖,故手缠一赤索(一做龙),看到有人不信奉佛教,即用索捉来,使其皈依佛教,据说能以清净天眼观察护持世界,因其为金翅鸟所化,能镇伏龙王,故右手捉龙,是二十诸天中的第六天王。】
同时,也听到李正道解释道,
“都督身上缠着的赤索便是龙所化,他在西方的时候素来御使龙作战,所以都督一向与龙族十分的不亲近,有一段时间,甚至直接打起来了,因此......”
陈长岁:“......”
他忍不住说道,
“常礼,常都督他就没有一个交好的朋友?”
李正道脸色平静的喝下来一杯酒,淡淡的说道,
“没有,不仅一个交好的朋友没有,反倒是交恶的敌人有很多,都督他可谓是众叛亲离,四面楚歌,幸好星辰教将整个青鄂封锁了起来,否则不知有多少人会来落井下石。”
“陈兄你不必顾忌我,都督是对我有知遇之恩,并非对你。”
陈长岁一时失笑。
而第五长凤听到李正道这话,本来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陈长岁道:“我也曾经过那龙宫,知晓龙宫之内许多的龙王都已经出去出去,只留下来了几位年迈的老龙王以及几只蛟龙。”
“这消息我倒是不知道?怪不得星辰教势如破竹,原来如此。”
李正道坐了起来,有些诧异的说道。
第129章 棋盘对弈,又见铁剑
三人就着万行江下面的那条真龙聊了起来,可惜三人对此都一窍不通,知道的消息基本上没有多大的差别。
其中因为敖素素和敖嘤嘤两姐妹,陈长岁知晓的龙族信息倒是还更多一点。
见没有什么收获,天色又要亮起来了,李正道便直接离去了,走之前还给了陈长岁一个眼神。
陈长岁也对着他点了点头。
至于第五长凤问了一些敖素素和秦苓她们的消息,陈长岁选择性的说了一些后,他也有些撑不住找了个房间准备睡一觉。
终于来到了一个不用时刻绷着精神的地方,第五长凤只想要好好的休息休息。
.......
很快房间内就只剩下来了陈长岁一个人。
一个忙碌的夜晚就这么过去了。
见客人都走了之后,那只小狐女蹑手蹑脚的靠在门边边上,嘟着嘴巴准备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陈长岁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看着这只小狐狸畏缩不敢进来的样子眉头一皱,
“你在哪做什么?”
“啊,我,我”
小狐女没想到陈长岁会突然的发问,一下子慌乱了起来,话也说不出来什么,她对上陈长岁的目光,脑子内一片的空白,竟然同手同脚的走了进来。
陈长岁:“......我有这么可怕吗?”
他如此出声问道,同时忍不住在心里面吐槽李正道是真的特意为自己选了一只足够‘笨拙’的狐狸。
“没有没有,公子一点都不可怕。”
小狐女连忙解释道。
她小心的跪在了案桌上的蒲团上,等了一会,看着陈长岁屈腿一个人在黑白棋盘上对弈并不说话,一时忍不住嘟囔了起来,
“公子,你怎么那么喜欢在外面捡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出来啊?”
陈长岁将这颗白子落下,对面分明没有人执棋,黑子却自然的动了起来,倒是把小狐女吓了一大跳。
见这只狐狸这么一惊一乍的样子,陈长岁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是法宝,你又不是凡人,怎么连法宝都认不出来?”
“还有,我什么时候在外面捡人了?”
陈长岁又落了一子,抬头疑惑的问道。
小狐女眨巴着自己的眼睛,明明应该是一只魅惑人心的狐狸,现在看看起来倒是比兔子还要笨。
她板着手指头说,
“公子你先是从隔壁捡了一只鬼过来,还是好丑好丑的吊死鬼,然后又捡了一个瘸腿的老头,今天又又又捡了一个邋遢的臭男人,浑像几个月没有洗澡了一样,就连除鞠作为一只鬼都忍受不了他身上的臭味。”
陈长岁有些无语的说道:“.....他叫第五长凤,是我的朋友。”
“啊!”
陈长岁眼看着这只狐狸的眼神急速的变化了,先是难以置信,再说震惊惊恐,接着噗通一声就准备跪了下来。
看着对方的模样,就知道她的动作,陈长岁在小狐女要跪下来的一瞬间,伸出两根夹着白子棋子的手指,喊道,
“定。”
“回去。”
小狐女便一下子就停住了身体,接着又跪坐在了蒲团上面。
“公,公子?”
见这只狐狸期期艾艾的看着自己,
陈长岁随意的将白子放下,然后说道,
“我没有想罚你,你不用动不动就跪下。”
这时,却听到了小狐女叽叽喳喳的声音,声音混着狐狸特有的媚感又存有一种天真的拙调,
“啊不是,我知道公子你是好人,我是想说,公子你好厉害,刚刚那个法术,就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随吗?”
陈长岁抬头,便见到了小狐女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心中微动。
“不是,我只是用法力将你周身的空气凝固住了而已,然后再将你推了回去。”
“这样吗,公子好厉害啊!”
陈长岁要不是看到对方真诚的眼神,还真的以为这只狐狸在讽刺自己.......
小狐女见陈长岁一本正经的和这件法宝棋盘进行对弈,便也乖乖的安静了下来,退出房间,给陈长岁沏上了一壶灵茶。
她在茶室边泡茶边念念叨叨:“这渚紫灵茶可是极为的珍贵,足足需要一百二十的天宝灵钱才能买到三两,加上外头星辰教又好像要打进来了,恐怕又要涨价了。好在狐狸我聪明,只有公子一个人在的时候才给公子泡灵茶啦啦啦啦。”
那狐狸走了,陈长岁不过分了一丝心思之后,马上就收了回来,继续的下起棋起来。
可越是下,陈长岁的眉头就越皱的离开。
到棋局快要结束的时候,陈长岁的手指夹着白子,有些不知道如何的下下去,见下不下去,陈长岁手一抖,便将这棋局毁了,
“这局不算,再来一局!”
棋盘法宝忍无可忍,要不是打不过陈长岁,都想一棋盘呼在对方的脸上。
........
陈长岁伸了一个懒腰,在不断的毁棋局,悔棋之后,他终于赢了一局。
接下来该去踩踩点了。
唯独还在房间内的棋盘法宝只觉得遇到陈长岁这么一个臭棋篓子当真是晦气。
白日的时候,陈长岁并不怎么和李正道见面,并非是担心什么,而是对方实在是太忙了。
而且常礼寿的神魂也算勉强恢复了过来,起码不会出现一到夜晚,感知能力就下降的极为厉害的程度了。
可陈长岁知道,在这段时间之内,星辰教一定埋下了许多的暗子,等到十几日之后一并的爆发出来。
虽然就陈长岁现在看来,常礼寿是一个脑子里面长满肌肉的都督,可李正道却不是,他相信李正道自然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十几日之后的大战若没有意外的话便是在这省城边上开始。
陈长岁绕着省城走了一圈,便见到了外面围着的许多百姓,眉头一皱,
“不知我能不能把握到时机,若是把握不到的话,恐怕又会有许多的人丧命了。”
“还有具有小世界的法宝,今日回去之后一定要从黑囊之内寻到一样,只是那座鼎那关要如何的过去?”
想到这里,陈长岁当真是有些头疼。
陈长岁将手束在背后,仰着头看着省城的最高处,结合着李正道给自己的信息以及自己看到的信息推测着这到巨型阵法到时候会如何的动起来。
可惜这大阵是由常礼寿掌控,李正道就连大阵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否则就好办很多了。
“我手中还有从机械城中拿出来的芯片,到时候也可以从它们的嘴里问一些情报。”
“还有第五长凤以及玄丰楼楼主,他既然将第五长凤送来这里,恐怕不止是‘送过来’,他自己应该也来了,也许不久就要见面,到时候也可以刺探一二。”
就在陈长岁在心中默默推算的时候,清音突然间现出了它的剑身,
陈长岁有些诧异,
“怎么了,清音?”
嗡嗡嗡
陈长岁顺着清音所说看向了一个地方。
那里堆着一些破铜烂铁。
“你是说,那把生锈铁剑在这里?”
“有趣,有缘,这是第三次遇见了。”
第130章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陈长岁看着那堆放着那里如同垃圾一样的一些东西,确实没想到,重新回到省城,竟然还会遇到这把剑。
不过这些‘破铜烂铁’是别人的东西。
陈长岁走了过去,将其余的东西刨了开,果然就见到了一把生锈铁剑。
普通,非常普通的一把剑。
甚至比普通还要更低一个档次,因为普通的剑不会生锈。
“大,大人?”
这些东西的主人是一个头发花白面黄肌瘦的老人,他就靠着捡一些废品为生,却没想到碰上陈长岁。
仅从衣着上来看,老人就知道陈长岁不是什么普通的人,可这关乎着自己活命的营生,在挣扎了一下后还是颤颤巍巍的开口了。
刚一开口就后悔。
他心中懊恼,想着面前这人拿了就拿了,为什么要这么多嘴,拿走了顶多就是一起饿一顿,可要是自己死了,家里面的人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顿时惶惶不可终日起来。
陈长岁将铁剑拿在了手中,偏头看着这老人慌张的神情,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好受,他挥了挥自己手中拿着的这把铁剑,沉声道,
“这剑我买了,多少钱?”
老人松了一口气,虽不知面前的这位公子为何要买这东西,可......
“大人,这剑就就一枚天宝铜钱就够了。”
“一枚天宝钱.....天宝铜钱?”
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个计量单位了,陈长岁一时有些恍惚。
他将一枚天宝钱拿出来,然后输出一丝的法力,
咚的一下
这紫金色的天宝灵钱就一下子变成了一百枚的天宝铜钱了。
沉甸甸的,看起来好看极了。
可老人去不敢上前接过去,反而后退一步,有些害怕。
周围原本看到不熟悉的人想要多看两眼,此时也纷纷的移开了目光。
陈长岁道:“这把剑,对我有用,这些钱就都给你了。”
老人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大人,大人,多谢大人的大恩大德,可这,我,只用一枚天宝铜钱就够了,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说完,砰砰砰的磕头起来了。
这花白头发的老人又不傻,拿了这一百枚的天宝钱恐怕等到这位贵人离去,自家老小立刻就死去了。
他虽想说这生锈铁剑在他眼里不值钱,可又怕这么说出来拂了贵人的面子,到时候死无葬身之地。
陈长岁自然也不傻。
他见这人跪下,连忙上前将其扶了起来,然后将一百枚的天宝铜钱就放在了对方的手中。
“你家在哪?”
老人愣愣的看着硬塞给自己这光彩夺目的铜钱,咽了咽口水,听到陈长岁这话连忙回答到,
“就在这。”
他指着几米外的一个小帐篷。
陈长岁看了一眼小帐篷,再将怀中的机械表拿出来看了一眼,
“巳时过半,已经快正午了。”
他看完后将表往怀中一放道,
“你们是不是该吃饭了?”
老人摸不准陈长岁到底想要说什么,可还是开口解释道,
“大人,我们一般未时才食,一日一餐。”
........
帐篷前面,陈长岁显的格格不入。
花白头发老人的旁边是刚刚回来的两个女人,一个也垂垂老矣,一个却双目失明。
双目失明的女人怀中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
陈长岁坐在一个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凳子上,看着地上的清汤寡水,挑了挑就那么几根叶子的汤水,叹了一口气,
“你们就吃这些东西?”
双目失明的年轻女人看不到陈长岁的模样,因此没有其余人那么忌讳,她嗫喏道,
“已经很好了,我们今日找到了两根野菜,你是爹的客人吗?”
陈长岁随口的答上了一句,
“算是吧,你帐篷里面不是有米吗?怎么不吃米?”
老人脸色大变,吓得差点跪下来,还是靠着老伴这才没有瘫软下去。
“米,那是给囡囡留的,她还小,她要喝米汤。”
“唉”
陈长岁将那根棍子放了下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还记得,自己来到省城的时候,虽说有妖魔吃人,百姓们也不是很富足,可也算吃得起饭,而现在竟然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省城已经算是物资充裕的地方都如此,那么青鄂一整个省份其余的地方又该怎样?
也不知自己十几日后救的救不了他们,这次救下了他们,下一次还能救下吗?
妖魔霍乱,生灵涂炭,在乱世之中,没有足够的力量,就是人为刀俎,我为浮萍。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陈长岁看着天上刺眼的太阳,摇头。
从储物空间内直接拿出来了几袋的精米,然后将它们放在了最中心。
陈长岁凭空从旁边的树枝上截出来了一块木板,上面痕划了几个字。
同时说到:“一家领一袋大米回去吧。”
然后自己拿出来一个锅捣鼓了起来。
香气一下子飘的很远,里面的肉已经炖烂了。
陈长岁看着没人炖完一锅肉汤之后,还无一人敢上去不由摇头。
他起身,走到了盲眼女子的面前,然后伸出手掌在她的面前遮了一下。
“啊!”
只听到盲眼女人一声惊呼,陈长岁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我,我能看得见了!”
哗啦
这一个聚集地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这些难民都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陈长岁,其中一个大胆的少年,直接在那堆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米堆走抗走了一袋,发现没事,开心的笑了起来。
一切就都这么顺理成章了起来。
甚至没有一个人多拿。
一传十十传百,附近的难民也都过来了。
他们很有秩序的学着进城的样子排着队,小声的议论着,双眼亮晶晶的往陈长岁这边看一眼,然后马上回头,似乎是想要记住陈长岁的模样。
陈长岁盛了一碗肉汤,递给了老人,然后指着下面已经蒸好的米饭道,
“自己装着吃。”
噗通
两位老人一下子跪了下来,泣不成声,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那盲眼女人,不,现在已经不重见光明的女人眼睛中也有泪花闪动。
陈长岁察觉到下面的生锈铁剑想要逃跑,冷哼一声,然后一脚踩了上去。
中间堆着的大米快完的时候,陈长岁又会补上一些。
他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只能做这些事情了。
“希望十几天之后,一切顺利。”
陈长岁在心中默念道。
等吃完这顿饭的时候,陈长岁便拿着生锈铁剑离去了。
第131章 奇葩的剑
陈长岁只留下来一个背影给他们。
可却让这些人记了许久。
........
北风潇潇,一片落叶落在了陈长岁的头发上。
“哼”
察觉到手中的这把剑越发的不老实了起来,陈长岁冷哼一声,握着剑柄的力气变得大了许多。
也不知为何,适才还乖乖巧巧的,现在这把剑突然像是吃了炸药一样用了极大的力气,陈长岁差点就让其掀翻在地了。
啪
清音直接飘出来打了对方一下。
这把铁剑一下子就乖巧了起来。
“怎么又碰上你们了?我真的是倒了大霉!”
这声音突然出现,陈长岁一怔看向了自己手中握着的这把铁剑。
“看什么看,没错,就是你爷爷我。”
???
陈长岁还没有发火,清音就一下子愤怒了起来。
它啪挞一声,直接将对方击打在了空中,然后竟然开始施展剑诀了起来。
万千的剑影显的十分的绚烂
砰砰砰
每一道剑影都打在了铁剑的身上。
陈长岁感觉自己的法力消耗的飞快。
“别打了别打了,老子才受过伤,不然就你这把破剑还想打得过我?”
“我错了我错了,真的错了,你是我爷爷行不行?”
听到这话,清音剑才缓缓的落了下来,并且‘踢’了这把铁剑‘一脚’,导致这把剑正好撞到了陈长岁的手中。
陈长岁看着这把铁剑挑了挑眉,
“你会说话?”
“老子当然会说话,就许你们人可以说话,剑不可以是吗?”
陈长岁逐渐的走到了一个荒凉偏僻的地方,
“你之前说,又碰到我们?我们碰到了几次?”
陈长岁试探道,他想知道这把铁剑究竟知道什么信息。
“碰到你们三次了,老子真的是倒了大霉,怎么在哪里都能碰到你,你不是在那座破山里面吗?怎么还没死啊?”
听到这话,陈长岁的脸一黑。
“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陈长岁追问道,他可不想要自己的马甲就这么的被扒掉。
“你看看你身边的那把剑,这个世界还有这么一把同样的剑?你走了狗屎运了,怎么蒙骗这把剑和你签订契约的?”
陈长岁:“???什么叫做蒙骗?你会不会讲话?”
说这话的陈长岁心中的底气其实也不是很足。
“老子是把剑,为什么要会讲话?”
“........”
铁剑:“快点把老子放开,我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陈长岁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在星辰山上斩下来的惊天一剑我可看到了,怎么现在要躲起来了?”
铁剑:“.....因为臭不要脸的群殴我这把剑,不讲武德,等老子恢复了,早晚要和他们再干上一架。”
陈长岁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十几日之后,星辰教会大举的进攻,你那个时候恢复力量了吗?”
陈长岁边和这把铁剑聊,边察探着这座大阵的力量,以及想着到时候该怎么布置陷阱。
铁剑:“呃这个,嗯,其实也不用那么急,都怪那群丑东西,我的力量都耗费的差不多了,不然还能被你捉到?”
陈长岁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失落了起来,见到没有利用价值了,也可以回报一下这把剑之前口无遮拦的话了。
他拿着这把铁剑,在原地停了一下,淡淡的说了一句,
“废物!”
铁剑:“???你是人吗?你会说话吗?老子活了这么久,除了你身边的那把剑,还没有别的剑可以和老子相提并论的,要不是,要不是......可恶,气死我了。”
铁剑察觉到了陈长岁鄙视的眼神,气到都想一剑劈过去。
听到铁剑这话,陈长岁只能遗憾的摇摇头。
“原本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能捡到一把绝世宝剑,却没想到这把剑竟然是这个德性。”
“算了,还是先考虑其他的事情吧。”
“不过......”
陈长岁想到大战的时候,星辰教不说倾巢而出,可也应该出现许多厉害的角色吧,这把剑虽然辜负了他的期待,可到时候拿过去吓人,也不是不可以。
陈长岁可是记得,当时星辰山上死了许多的人,就连自己那个圣徒分身的身上都被斩出来一道剑痕,这把剑对于星辰教的一些人来说应该是显的非常的恐怖才对。
铁剑是万万没有想到陈长岁打着这个主意,只是心中郁闷自己虎落平阳被犬欺。
“好在这人还不错,不然拼着沉睡也不想要被别人握着手中。”
铁剑这么想到。
陈长岁倒是觉得自己和剑有缘,尤其是感觉到自己身侧的清音和面前的这把铁剑之后。
清音和这把铁剑,都不用问别人,陈长岁都知道这一定是拿出去可以掀起腥风血雨的两把剑。
至于,手中的这把剑.....陈长岁既然都拿到手里面了,就不想要再放开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轻易的拿到这把剑,毕竟这把剑可是可以把别人玩得团团转不说,还能将人卖了还给它数钱,威力也极大,那种感觉天和地都被斩开的剑光让现在陈长岁回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而这把剑现在在自己的手里。
“嗯,这把剑合该和我有缘!”
陈长岁十分心安理得顺理成章的认为这把剑已经归自己了。
至于这把铁剑自己是如何想了,陈长岁觉得不重要。
算是作为了一个轻微的摸底踩点后,陈长岁又回城了。
不过这次没有碰上牛头马面他们。
他们似乎是知道陈长岁现在应该很忙碌便也没有前来打扰。
“你这院子不错。”
陈长岁带着铁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了坐垫之上,饮着茶水。
案桌上放着一把铁剑,清音则悬在铁剑的旁边,虎视眈眈。
听到这剑突然出声,陈长岁也不惊讶,
“不错也没什么用,很快就要毁灭了。”
铁剑嗅到渚紫灵茶清灵的气息,不由自主的往陈长岁那边移动了一点。
陈长岁拿着茶杯准备喝茶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住了,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匪夷所思的一幕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
铁剑立了起来,然后勾起茶壶把,将茶水往自己的身上倒下去。
可茶水还没出来,这茶壶就被陈长岁拿走了。
“欸,你做什么,这还要问?你又不是瞎了,老子要喝茶!快点,给老子倒点茶!”
陈长岁虽然有些预料,可眼神还是十分的古怪,也没有反驳对方,反而提起茶壶就往剑身倾倒了下去。
“甘甜,舒爽,回味无穷!还是你们人会享受,不错,好久没有喝到这么好喝的茶了,唔,好爽,有吃的吗?给我来点。”
陈长岁一脸纳罕的看着面前这把奇葩的剑。
第132章 九鼎之宝,日观鼎
“你,真的是一把剑?”
“还是说曾经有人将一个人变成了一把剑?”
陈长岁忍不住发问道。
自从来到这个仙道昌盛的世界,见识了那么多神奇的法术之后,陈长岁已经相当能够拓宽自己的思维了,比方说,面前的这把剑其实不是剑,而是剑人。
毕竟他真的一点都不像是一把剑。
陈长岁看着面前这把铁剑先是一愣,然后喊出来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老子当然是一把剑。”
陈长岁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炸了,外面院子的人也都被吓了一大跳,不由在心中感慨道,
“这剑倒是真真的是一把好剑,可惜就是长了张嘴。”
陈长岁看着面前这把铁剑的信息还是一连串的问号,有些无从下手,心中更觉得可惜,要是知道这把剑拥有什么能力的话,就可以做许多事情了。
察觉到空气中的安静,这把铁剑一点都不以为意,反而抖了抖身体,然后飘了起来,却离清音非常远,似乎是有些不敢接近清音。
陈长岁想了想,准备先把这把剑放在一边,可还是多问了一嘴,
“你什么时候能恢复?到时候去哪里?”
“去哪里?”
铁剑有些茫然了,甩了甩头,将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
“到时候再说。”
接着铁剑就晃晃悠悠的飘出去了,倒是将外面的那些人吓了一大跳。
还是陈长岁出去解释了两句,自此,除鞠就多了一个给一把剑做饭的兼职工作。
........
外面被那把铁剑闹得鸡飞狗跳,陈长岁也不是很担心,因为清音明确的说它可以压制住那把铁剑。
只是现在让陈长岁闹心的是,自己答应过的小世界法宝应该怎么才能拿到手。
想了想,就让清音留下了一道剑影,然后一人一剑又回到了黑囊之内。
顺着路径直的往里头走,又看到了那地上的一座鼎。
此宝自然也是有主之宝,注解上写明了,一旦拿出去就会遭到别人的追杀。
这里头大部分的宝物都是有主之物,而且来头一个个大的惊人,脾气自然也大的惊人,上一次陈长岁才没试探两步就被打了出来,也不知这次会如何。
“可惜这鼎只有灵没有神,如果可以交流的话就好了。”
陈长岁有些可惜的停在了鼎的最前面。
【志怪名:日观鼎】
【志怪类型:法宝】
【志怪描述:圣人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亨鬺上帝鬼神。遭圣则兴,鼎迁于殷,鼎乃沦没,伏而不见,传闻九鼎没于泗水下。此鼎乃九鼎其一之仿制品,高一丈八尺,容1,800石,但依旧拥有祭祀的能力,若辅以王气则可安民定国,肃清一地之内之妖祸,靖鬼神之谬怒。】
【注一:为韩王李元嘉收纯铜56万余斤,废万民之功业铸就此鼎,然鼎成,落就置放与明堂之内神秘失踪,广告天下之人,悬赏五十六万天宝钱。】
【注二:此鼎具体作用未知,品阶未知,唯有身俱王气之人方能知晓其全部能力。】
这些信息陈长岁已经看见不知道多少次了,除了这日观鼎之外其余的宝物,陈长岁虽未能仔细看,可管中窥豹,可见一般,约莫着都是见不得光的有主之物。
因此,在青鄂之内还好,若是出去的话,恐怕.......
原先的时候陈长岁的心中还存有一丝妄念,那就是借着这些法宝之气息或许可以引来外界的大佬们一起攻破青鄂省的封印。
结果现在.......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就是,陈长岁面对这些厉害的法宝,连尝试碰触都做不到,更别说拿出来了。
“嘭”
又一次被狠狠的打了出来,陈长岁摔在了地上。
“呸”
陈长岁将自己脸上的这些草和灰尘给拍掉。
这都是从日观鼎那带出来的东西,不过很快就会消失。
陈长岁站起来之后,眉头紧锁,
“不行啊,太棘手了,我连这关都过不去,怎么拿到别的法宝。”
“可惜这鼎无法交流。”
陈长岁再试了几次,还絮絮叨叨的说自己只是想要过去,为了救一州省之地的人,可这鼎却如同没听见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将陈长岁打了出去。
他只能退了回去。
清音嗡嗡嗡的叫了几声,然后晃了晃剑身,说让它进去看一看。
只是清音只是一把剑,分不清究竟什么法宝有什么用,陈长岁要不是眼中的挂的话,他也分不清,于是就拒绝掉清音的好意了。
结果一坐下来,就瞧见了那把铁剑端着几个盘子晃晃悠悠的飘了进来,还说着,
“你们去哪里了?”
陈长岁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感叹这把剑真的是有一点自来熟的感觉,和李正道的事情索性就直接告诉这把剑了,也是在试试这把剑有没有别的办法。
“小世界法宝啊?这种东西,整个青鄂都不知道有没有一样,也就那些富得流油的龙手里面也许有吧,所以,你在做梦?”
“做不到的,趁早跑路吧,连老子想要一剑解决掉那破山,结果都被打成这样,就你,不过筑基期的小修士,加上那个什么李正道,又不是常礼寿,有什么用?”
“知道什么叫做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吗?你们两个做的就是这种事情。”
陈长岁意外的发现这把剑对于青鄂很熟悉,不止如此,也是特意去星辰山上砸场子的,既然如此,那么自己的计划可以稍微的偏转一点点了.......?
心中闪过的这些念头,陈长岁并没有说出来,反而听到铁剑这话敲了敲桌子,然后停下来,看着对方大快朵颐的样子道,
“照你这么说的话,为什么小世界的法宝这么的难得?”
“因为这种洞天法宝都是可以作为一个宗派的洞天福地了,可青鄂整个州省都没有这种宗派,所以.....不是,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还想要救人?”
铁剑吃惊的连糕点都掉了下来。
陈长岁有些尴尬。
脑海中念头百转千回,陈长岁在想要不要带这把铁剑进黑囊之内,也许它会有办法?
毕竟这把剑真的很厉害。
可到最后,陈长岁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想要再等等,
同时抽空问了问那些星辰教里面的人,结果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第133章 另外的途径,愿者上钩
入夜,还有十七日,星辰教便要大举的进攻了。
陈长岁想到李正道刚刚过来告诉自己的准确消息,顺便感叹一下这星辰教的内奸真多。
虽然时间上入夜了,可夜色却没有来,还是那么的明亮,明亮到有的人已经开始无所适从了。
陈长岁在院内的时候就听见了院子外,一个小女孩问她的爹爹什么时候才有晚上。
永恒的黑暗和永恒的白日,都让人无所适从。
那把铁剑也‘睡’了过去,旁边还放着几个空盘子。
陈长岁继续坐在案桌上下棋,悔棋。
他想要等一个人,只是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等来这个人。
距离第五长凤来到这,已经有四天了。
李正道都知道了星辰教进攻的具体时间,那么玄丰楼的楼主也没有理由不知道。
更何况,玄丰楼的楼主是不可能知道自己和李正道的谋划的,也就是说,若是他想要让自己‘第二世’顺着他的计划活下来,现在也该来商量商量了。
“布谷”
一只小鸟停在了陈长岁的窗前,眼神好奇的看着这个自己和自己下棋的男人。
陈长岁一眼就看出来这只鸟的本质,已经死了,身躯都已经腐烂了,可却被注入了一种神奇的生命力。
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不喜欢的气息,铁剑一动,竟然就准备斩下来,吓得这只鸟身体一颤。
好在清音拦住了铁剑。
“来都来了,就放一只鸟来不免有些欲盖弥彰了吧?”
陈长岁的声音清朗,他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异常的安静。
他的嘴角不由扯出了一抹笑意,
“不必这么大张旗鼓,你放开你的能力,否则,鬼怒军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好像是放开了什么禁制,陈长岁又能够听到旁边的人打呼噜的声音,以及远处有人起夜喝水的声音。
李正道似乎是察觉到了陈长岁这里的异常,正准备带人过去,却想到陈长岁之前告诉自己的话,便继续双手抱胸,目光冷漠的盯着俯在案桌上写着东西的人。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陈道友,许久未见了。”
随着一道温和的声音,陈长岁的面前凭空的出现了一个身穿着黑袍的男人。
若非陈长岁阻止,恐怕清音早就一剑落下去了。
棋盘法宝被吓的一动不敢动,玄丰楼楼主捏着一颗黑子下在了应该下的地方。
陈长岁遂也落一子,开口说道,
“远方来的不一定是客人,也可能是豺狼,不知你是客人还是狼?”
玄丰楼楼主将自己的兜帽往下一掀,整张脸就这么露了出来。
陈长岁感觉房间内的水汽四起,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充斥在了心中,身上的寒毛也一下子都竖了起来。
铁剑嗡嗡,似乎准备睡梦中斩杀敌人,却被陈长岁一按。
陈长岁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面前隐约带有人的轮廓,却长着一个像八爪鱼似的有众多触须的脑袋,触手顺着他的双颊往外伸了出来,还长了些细细的鳞片,嘴角淌着粘液,还可以看到那些似乎要从黑袍里面钻出来的小触手,伸出来的手上像是覆着鳞片的胶状物,长着巨型的脚爪,仔细的看去身后还有一对流着脓水的眼睛,独眼中流出来了恶心的脓水,眼睛中只有眼白,中间空出来的一块生了一只小眼睛,四周充满着血丝,时不时的旋转着。
陈长岁恍惚之间,仿佛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影子和一只巨大的独眼。
对比初见对方,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存粹的怪物,
只有他的眼神中还留有几分的理智,陈长岁感觉到了后背一阵的发凉,整个房间因为这个人的到来,甚至都有一种产生畸变的趋势。
可这只是陈长岁的错觉,因为玄丰楼的楼主明显是知道自己身上的问题的,因此已经将其压制了下来。
可这种压制也不是可以一直存在的。
玄丰楼楼主知道面前这个人拥有‘看透’别人的能力,因此也直接的说道,
“有了第五长凤,我便不需要再维持我‘人’的身份了,我拼尽全力的索取力量,就是为了让第五长凤离开所有和星辰教有关的地方。”
陈长岁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玄丰楼楼主。
他看着面前的章鱼脑袋,极其的不适,甚至觉得后脑勺有东西再捶打着自己一样。
“陈道友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否则就算你是太清的弟子,也会留下疯狂的因子。”
陈长岁点头,将视线移到了棋盘之上。
然后问道,
“所以按照你的意思,是说你有办法可以送长凤兄出去?”
玄丰楼的楼主点头,声音带着些愉悦,
“我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今日,却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还可以遇见太清的弟子,真的是我的机缘,希望陈道友可以将第五长凤带至太清的山门之内,不要再让其下来,宁愿为太清坐下的杂役,也不能再参与到这种必然会导致疯狂和扭曲的修行之道。”
陈长岁抬头看了一眼,知道自己是应激创伤了,若非如此,他的反应是不会如此之大,好在在整理了自己的心情之后,便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他也不想绕了绕去,直接的问玄丰楼的楼主,
“既然如此,那么你的意思是让我带着第五长凤出去?”
“如何的离开?你如保证你的办法没有问题?”
玄丰楼楼主似乎是知道陈长岁会这么问,便不急不慌的回答到,
“我为了打探到如何出去,同时身负了三位星辰教圣主的教义,并且耗费了巨大的代价在星辰圣书中终于找到了一条合适的道路。”
“什么?星辰圣书?”
陈长岁先是一皱眉,然后又松开了眉头。
玄丰楼的楼主也没有解释什么,反而继续说了下去。
“十七日后,星辰教大部分的教徒都会出现在青鄂省,而圣主他们几乎不管事,我经过圣书查探,发现若是要离开的话,可以从星辰山走。”
“等到一月二十七日,便是十七日后,星辰山就会从虚空中现形,和青鄂省连接在一起,到时候我带着你们从用水镜之术去到星辰教在省外建立的‘水镜’之处出去。”
第134章 世界之剑
陈长岁听着玄丰楼楼主所说的办法,哪哪都觉得不对劲。
那星辰山上自己也不是没有去过,可自己去了还能安稳的下来,不过是因为自己已经被【锁定】,因而不会产生污染,可若是寻常人去的话.......?
若是按照面前这个章鱼头的说法,恐怕未必会如愿。
就算是要是真的能用这种办法,倒不如用自己另外的身份让那几个进入内城的‘朋友’帮忙。
陈长岁看着玄丰楼楼主的眼睛,虽然眼神中还流露出来一丝丝的清明,可陈长岁却不敢就这么的相信对方。
于是他悄悄的和星辰山上其余的人联系,并且问了问。
得益于陈长岁大力的支持,其中一位他的地位爬的很快,全靠金钱开路,他已经阅读了不少‘知识’。
............
玄丰楼楼主离开了。
陈长岁的手还按在了那铁剑之上,等到确定对方走了之后,这才拿开了自己的手。
“你不会是真的相信那只章鱼头说的话了吧?”
铁剑飘了起来,做好了准备,似乎是准备若是陈长岁真的这么说的话,就先把那个章鱼头给砍了再说。
陈长岁摇了摇头,
“你还记得被你蒙骗的商整,刚才的那个人就有这种迹象了。”
“我不会相信他说的话的,还是继续按照和李正道的计划行事吧。”
“不过他的到来,也算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消息。”
铁剑晃了晃,
“那叫老子蒙骗?是他蠢得跟个什么一样,见到了那破书的投影还真的信以为真,老子不过就是顺水推舟罢了。”
陈长岁有些忍不住了,
“你一把剑,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老子’‘老子’的,这究竟是跟谁学的?”
铁剑:“.......这.....跟.....算了。”
陈长岁察觉到这把剑准备说些什么,但是又没有继续说下去,一时皱起了眉头。
不仅如此,他总觉得这把剑有什么瞒着自己的地方。
比方说,为什么这么顺利的就跟着自己离开了?难道就是因为自己那勉强算是‘善意’的举动?
又比方说,这把铁剑虽说它的力量耗尽了,可是清音早就告诉自己,它的力量还残存着一些,对付自己算是绰绰有余。
那么,之前的‘挣扎’不过是演戏?
虽说一团迷雾,可陈长岁意外的觉得这件对自己没有坏心思,自然,清音也是这么说的,要是单独依靠自己的直觉,陈长岁还是不怎么放心。
陈长岁见这把剑又准备睡下去了,敲了敲桌子,闪过了一些念头,最后还是开口道,
“我有洞天法宝,但是拿不到,你有办法吗?”
陈长岁只是试一试,虽然问一把剑有没有办法显的非常荒谬,可这个世界,荒谬的事情太多了。
铁剑一下子就弹起来了,
“你有洞天法宝,你怎么可能会有洞天法宝???”
它反应之激烈,远超陈长岁的想象。
不过铁剑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陈长岁的错觉,他觉得这把剑身上的铁锈又多了那么一丝丝。
可等到仔细去看的时候,陈长岁又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
铁剑:“可以,让我试一试吧,能不能成功我就不知道了。”
就这样,一人两把剑就来到了黑囊之内。
“你?聚宝盆这种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陈长岁大惊,看了铁剑一眼,
反应过来之后,其实也不是很惊讶,
“你知道?”
铁剑:“我当然知道,但是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里,这东西不是应该在李唐皇室的手中吗?哦,不对........”
不对什么铁剑没有继续说了下去。
倒是陈长岁起了兴趣,
“你能不能发现这里面聚宝盆在哪里?”
他一直很想看一看这种独好有主之物的奇葩聚宝盆究竟是长什么样子。
铁剑晃了晃身体。
“不知道,我连聚宝盆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陈长岁只好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走吧,继续往里面走,洞天之宝就在最里面。”
铁剑看清楚那日观鼎的时候彻底的懵了。
“你这里竟然还有兖州鼎的仿制品?好家伙,有考虑造反吗?我可以帮你。”
陈长岁:“........”
他怎么忽然觉得话题一下子就偏了呢?
不过还有太清宗在等着自己,这东土只是从青鄂省都可以看出来,乱成一锅粥了,再加上唐皇还在位,他确实没有什么兴趣去造反。
陈长岁表示自己只想求仙问道。
听到陈长岁这么说了之后,铁剑只能失望的摇了摇头。
清音也在旁边嗡嗡嗡了几声。
铁剑本来左顾右盼,可也不知道为何看到日观鼎之后,态度一下子起了变化,而现在更是突然停住了,还正好立在陈长岁的面前,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游戏人间的感觉,而是充满着严肃,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陈长岁看着这把铁剑上空一排的问号诚实的摇了摇头。
“我叫,世界。”
“世界?这剑名真奇怪?”
陈长岁还是盯着铁剑的上空,却发现除了更新了名字之外,其他的地方还是一片的问号。
“好家伙,面前的这把铁剑的来头究竟有多大?都知道名字了,竟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收拢了自己的目光。
“世界,你看到了,这其中一定有洞天法宝,可是我无法取用,不知你有什么办法?”
世界发出不屑的声音,
“不过如此,等着。”
然后......陈长岁‘期待’的因为对方大口气带来的反转并没有出现,异常的顺利,顺利到了陈长岁终于觉得‘坏运气’总算是没有‘眷顾’自己了。
就这样,陈长岁总算是放下了自己吊着的心。
和李正道的计划,也可以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了,正好李正道也因为自己的职位之便,在青鄂省内四处的让那些百姓和修士往省城这边来。
陈长岁看着自己手里的这样法宝,再看了看世界,可惜任是他如何的问,世界却始终什么都不说,而面前的这样法宝,也无法交流。
拿到法宝之后,陈长岁便去找李正道商量后续的事情应该如何的推动。
也是巧了,等到陈长岁回来的时候,便听到院子里面牛头马面的谈笑声。
“马兄,牛兄,你们今日怎么有空来此处?”
第135章 大战将起
还不待陈长岁推开门,那只小狐狸就十分殷勤的将门打开了,还眼巴巴的看着陈长岁,声音清脆的喊了一句,
“公子回来了!”
陈长岁点了点头。
径直走到了石桌的旁边,然后掀起自己衣袍便坐了下来,稍微的瞟了一眼面前的茶水。
嗯,又是普通的茶叶。
在凡人之间算是不错的了,可对于陈长岁这种修士来说,除了味道之外确实一般。
于是陈长岁便让小狐女又用灵茶泡一壶茶来。
小狐女听到陈长岁这话,只能嘟着嘴巴,一脸不满意的离开了。
马面瞧着陈长岁这么一副悠闲的样子倒是奇了,他觉得自个透露消息已经透露的相当的直白了,怎么面前这位陈兄弟半点焦急的模样都不见?
反而悠闲的像是一位出来游玩的公子哥一样?
马面自觉有义务再提醒陈长岁一句,却被牛头给按住了。
陈长岁给三人倒了三杯茶,然后说道,
“来,试试这灵茶如何?”
就着这灵茶,二鬼一人便开始悠闲的谈天说地了。
最后陈长岁还‘送’了些天宝钱给二鬼。
若非阴间之物无法带到人间,陈长岁恐怕都想直接将牛头马面身上带着的东西都买下来。
这与阴司得交情的际遇可不是时常能够遇到。
陈长岁可不确定自己以后会不会去阴间一趟,总不过就是些许的钱财罢了,所谓,千金散尽还复来。
他想着‘自己的’聚宝盆,肯定的点了点头。
再说,也不是一无所获。
陈长岁看着手中马面给自己的一块散发着阴气的令牌叹了口气。
“这鬼这么好忽悠,我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
牛头:“你怎么那么骗太清的弟子,再怎么如何,这位还是太清的弟子,你怎么如此的敷衍,就你那破令牌,送出去的令牌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有什么用处。”
马面讪讪一笑,数清楚这里面的天宝灵钱的个数之后,憨厚的脸上倒是少见的生出了几分的愧疚,
“乖乖,这陈兄弟这么大方,我老马倒是真的生出来了几分的愧疚,好在以后没得见了,不然我还真的不好意思。”
牛头点头,然后又摇头,
“不对,要是这位太清弟子死了的话,你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马面一愣,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头,
“坏了,我怎么忘记了这一点,希望十六日后的冤魂之中没有陈兄弟才好哇。”
........
陈长岁又从李正道那里拿了一瓶天心双瓶的假瓶,虽是假瓶,里面也有着七日的天心丹。
可惜正品在常礼寿那里,随身携带者,陈长岁想到当时李正道愧疚的神色,
“陈兄,天心双瓶的正品在都督那里,恐怕我是不能帮你拿到手了,不过若是都督死了,某又正好活下来的话,一定将此瓶送给你。”
当时听到这话,陈长岁一度觉得李正道这厮是在讽刺着自己。
后面发现对方讲的竟然是真心话,因此陈长岁一时不知道这’‘李统领’和‘常都督’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其实陈长岁修行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太清存想法》本就是顶尖的筑基功法,只可惜时不我待。
陈长岁又吞服下一颗天心丹,回望着自己法力之海中的海眼之潭内,那两条游动着的阴阳双鱼,竟觉得浑然像是活物一般。
正是因为自己一直喂养,倒是让这两条鱼一直存在,现在竟生有了那么两分的灵性。
这让陈长岁大为的欣慰,虽说不知道这两条鱼还有着什么其他的作用,可光是‘活水’这一作用就极为的不凡了。
否则,没有生命的海,又怎么能够叫做海呢?
陈长岁闭眼进行修行。
又是一日一夜就这么的过去了。
等到睁开眼睛,陈长岁察觉到了又过了一日之后,忍不住叹气。
“时间越来越近了,我却一点把握都没有。”
陈长岁皱着眉头起身,就瞧见躺在桌上的那把世界呼呼大睡。
他想到了清音当时告诉自己的话,既然这样的话,是不是能够让这‘世界’出一剑?
毕竟这剑确实保存了几分的力量。
........
因为外头那‘金榜’的作用,许多厉害的角色都来到了省城之内,大部分的百姓也被‘强行’的赶到了这附近。
所以整个省城周边,可谓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外城’,人山人海。
本来陈长岁也是存着弄一些贡献点然后去换好东西的,去没有想到有李正道这个‘内奸’。
实话实说,常礼寿内库里面的好东西,陈长岁算是看了个遍,稍微有用的都被拿了出来。
不过这些法宝,也不是算是最厉害的。
最厉害的都在常礼寿的身上,比如那西方佛教的真经,比如说那金轮........
洞天的法宝是找到了,可再好的法宝若没有法力的驱动,也没有什么用处。
不是每一样的法宝都跟清音和世界一样,拥有着自己的法力之源。
法宝虽然没有法力之源,陈长岁也没有那么多的法力,可有那天宝灵钱,神奇的天宝灵钱可以暂时的充当法宝的法力之源,可耗费的天宝灵钱何止海量。
陈长岁曾经让清音描述一下它的法力究竟从何而来。
最后的出来的结论就是,恐怕清音有着它自己的‘法力之海’,而且是真正的法力之海,不是陈长岁这除了那三宝净瓶充当的‘海眼’造成的深潭之外,其他只覆盖了很薄的一层的浅浅海。
值得一提的是,那深潭越发的幽深下去了。
甚至渐渐的出现了漩涡,若非是陈长岁自己,而是其余的人,恐怕根本无法靠近下面的三宝净瓶。
只可惜,陈长岁依旧没有到达筑基的后期。
这些天,除了在外面救助一些百姓之外,陈长岁也杀了一些不长眼的星辰教人和邪魔歪道。
可惜这星辰教的人就跟韭菜一样,根本杀不完,还因为其特殊的污染性,导致有源源不断的修士和凡人向着星辰教教众而转化。
这一段时间里,陈长岁几次掷着天宝灵钱,想要去自己的分身看一看,却没有想到,几次都是十死无生。
最后陈长岁只好打消了自己的这个念头。
在大战即将起来的前期,陈长岁犹豫着自己究竟是使用‘嫁祸’还是‘解厄’,最后还是决定选择解开厄运。
因为陈长岁对于自己的‘好运气’真的不敢恭维。
第136章 所谓伊人,宛在水中央
一月二十七日已至
陈长岁站在房檐之上,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
那轮本来日光皎皎的‘太阳’已经彻底的变成了另外一种形态。
“黑日圣主”
陈长岁喃喃自语道。
本来的红光在黑日圣主褪去自己的伪装之后,所有抬头看着天上‘太阳’的人都可以看到,那赫赫炎炎的日光一下子变成了红黑色,表面也爬上了黑色的斑斑点点和一个巨大的阴影肿瘤,夹杂着意味不明的嘶吼和低语。
整个青鄂陷入了疯狂。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片,只有远处传来了呢喃之声。
陈长岁抬头看着天空,微微的眯了眼睛,就看见随着这黑日圣主现形,那笼罩在整个青鄂的巨大封印也现出了端倪。
他仿佛看到了上空由肉色的铁线虫组成的淡红色的罩子,还有丝丝的细线牵连在了黑日圣主的身上。
“果然如同李正道所言,这限制青鄂之地的人不许外出的原因之一便是天上挂着的黑日圣主,只是还有一样法器还有出现,看来得再等等了。”
陈长岁的手腕之上带着一串女子的淡蓝色的手链。
【志怪名:蒹葭】
【志怪类型:仙宝】
【志怪描述:该手链通体呈天蓝色,色泽鲜亮,隐隐有波光流动,是九天药园、仙家至宝、洞天福地,为天极宫宫主施小宛之本命法宝,所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宛在水中央,更有传闻施小宛乃天仙女神下凡,比之藐姑射,神人凝雪肌,餐风影空碧。
其本是凡间神医出身,后意外踏入仙途,依旧不改其初衷,蒹葭之宝便能培育出仙药,可仙药功成,遭正邪魔妖各道相抢,后蒹葭及其主人施小宛亦不见其踪。
天极宫因此群龙无首,正逐渐衰落。】
【注一:此宝唯有施小宛可将其开启,因世界之剑以大义劝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此宝因而愿意出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注二:施小宛目前正处在长安之内的死牢大狱之内。】
陈长岁早就将周围的那些人全数收进了这法宝之中,可仅仅只是这种动作,就耗费了万钱。
若非常礼寿内库资助了一二,加之陈长岁手中还有一聚宝盆的话,这救人之事未半,恐将中道崩殂。
至于李正道的那些师门兄弟,也尽数的交给了陈长岁,不过是用单独的一样储物之宝放置的。
陈长岁没有在房檐之上站立很久,反而很快的离去了,中途也斩杀了几只没长眼睛的星辰教教徒。
虽黑日圣主已经露出了其狰狞的面貌,外界也一阵的哀嚎,可省城之内偏偏充满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之色。
安静,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可安静的极致不是疯狂,便是死亡。
陈长岁凝神屏气,看了一眼暗潮汹涌的荒野,偏头,穿过了重重的障碍,陈长岁同样看到了正站在都督府旁边的李正道。
他的身旁站着大约五千鬼怒军的模样,也不知剩下的四万究竟在何处。
“扑次扑次朴次”
就像是一阵风刮了过来,还带着一些听起来很清脆的声音,这声音像纸被轻轻的撕碎的那种一般。
原本,虽说黑日圣主带来的污染已经足够大了,可它毕竟是要污染青鄂全境,既是如此,分摊在每个人身上的压力就小了许多,甚至只要不直视黑日,那带来的堕落改变就连自己都察觉不到。
而飞过来了那只蝴蝶则是不然,每一个因为这柔软幼弱又从心底传来的扇动翅膀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往声音响起来的方向看过去。
结果......
整个天地宛如一下子就变为了蝴蝶的世界。
自在蝴蝶轻似梦,晓阴无赖似穷秋。
眼前的一幕幕,美的让人梦幻。
凡是看向了那梦幻蝴蝶的人,一下子发生了心灵的升级和身体的异变。
慢慢的,背后生出来了一对彩色的翅膀,身体也逐渐的像着蝴蝶转化。
所谓,蝶人。
然而,这只是他们一开始眼中看到的画面。
在陈长岁的眼中,那是哀嚎恐怖的血肉,以及浑身长满血斑的粉蛾,和即将冒出来的白骨肉瘤。
众人眼中梦幻的蝴蝶,陈长岁看来却好像是催命的魔咒一般。
那洁白无暇,没有点点瑕疵的翅膀,圣洁的面容之下,是蠕动膨胀的血肉,是在汹涌欲出的腐烂白骨。
陈长岁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先是陷入了一种自以为的至美之境,又从那种错觉之中迅速的跌落了下来,察觉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恐慌的大叫了起来。
自然,有这种不能接受现在的自己样子的,也有彻底的化为了这梦幻蝴蝶的教徒。
肉眼可见的,他们的修为节节的拔高,可同时,他们眼中残存着的理智也在逐渐的丧失。
在获得了力量的同时,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不知这种得失是否让人满意。
常礼寿依旧没有出手。
可正道之中,终是有一些心怀正义之人,他们见此状下去,恐怕省城之外的多数人都将彻底的堕落,心有不忍,便直接出手了。
先出手的,是被称为多宝宗的一位长老。
他们门派素来以‘多宝’着称,这长老名唤叶状,他直接祭出来了一条法宝之河,尽数的往城外落去。
只是他到底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只是想救一些人,没有想到和这位圣主直接的对上。
有了第一个人,自然也有第二个人。
可那梦幻蝴蝶非但丝毫不在意,反而抬手轻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这笑声一起,造就的疯狂就越发的大了起来,
“咯咯咯,魔礼寿,你还在等什么呢,快入我神教,得寿永昌,我神教教宗可是极为欣赏你呢。”
陈长岁听着面前的蝶主所言,不自觉的偏头向着常礼寿那边看过去。
却见那巨大的鎏金法相还是闭着眼睛,浑然一态的坐在了那里,半点没有被着肃杀的环境所影响。
李正道也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鬼怒军的前面,只是察觉到陈长岁的目光之后,眼神闪了一下。
陈长岁心中忽然有一种预感,而他的背后正背着一把由布包起来的剑。
“轰隆隆”
大战以陈长岁想象不到的画面展开了。
第137章 必定会输的局面
陈长岁听见这种响声心中一惊,不自觉的握住了清音神剑。
却见那座像是红金做成,又像是血肉堆积鎏金法相身上缠绕着的密密麻麻的黑白双眼一下子全部都睁开了。
让观察着常礼寿的那些修士眼睛不由得赤红一片,身上竟然也冒出来密密麻麻形同鎏金法相血肉褶皱处的黑白双眼一般的眼睛起来。
其中定力稍差一些的,身体竟然开始留着黄色的脓水,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整个人也在逐渐的消解了。
看着这一幕,陈长岁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握着我,斩下去。”
世界悄悄的对着陈长岁说道。
陈长岁点头,直接将裹着黑布的世界抽了下来,也没有拉开黑布,反而直接握着剑柄,用着神行穿梭在那些即将堕落的修士的面前。
接着手带着肘,那看不清模样的剑凭空一斩,就好像斩去了他们身上的污染之源一样,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大伤的元气却没有那么容易的恢复。
“谢谢”
那些人对着陈长岁道谢,可陈长岁只来得及点头,便急忙的奔向下一个修士的面前。
只是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低声的问着世界,
“你这么使用力量的话,真的没事吗?”
世界:“放心好了,这么点垃圾,连那座破山的亿分之一都没有达成,你觉得老子.....我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搞不定吗?”
随着陈长岁的幻影穿过,那些修士也逐渐的恢复了正常。
常礼寿的法相慢慢的起身,一个赤红色的身体站了起来,身上还缠绕着四处飞舞的丝带,手上缠绕的赤索化作了飞龙,围绕着常礼寿,与此同时,那条通天紫色满身花纹的巨蟒也从他腰间的囊中飞了出来。
随着这条巨蟒飞出来的身躯越来越多,其身体也越来越大,大到那些躲在房子里面的人甚至看不清外面的天空。
漫漫的黄沙如同雨水一样落了下来。
陈长岁悬在空中,手中握着一把缠绕着黑布的剑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整个省城四周,从地上升起来了一个巨大的黄沙法阵,四面四角,光幕升起,同时发出后轰隆的声音,并且在都督府的上空汇合。
汇合之后,上空迸发出一道极为闪亮的白光,甚至伴随着道道的梵语、莲花、佛陀的意象。
一个人就这么飘在了最上空,他的背后有一道金色的佛光,端坐在莲花台之上,发出不屑的声音,这声音穿透了光幕,甚至连整个青鄂都可以听得到这种带有重音的佛音,
“一群卑劣的邪魔外道,从天外跑过来的残渣,还要多谢你们才没有让那群秃驴来找本都督的麻烦,为了感谢你们帮本都督拦住秃驴,本都督就却之不恭笑纳了那只眼睛了。”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那通天的巨蟒也嘶嘶的叫了起来。
鎏金法相上空出现了一个莲花台。
“本都督收集四方红玉铸就的一法相,也只有你们这群从天外而来的外道才不知晓其作用,秃驴的本事没学到几分,倒是学到了他们的虚伪的以身饲虎,既然这样,本都督就让你们有去无回!”
轰隆隆,天空下起来黄沙之雨,这一粒粒的黄沙之重,竟有万斤,一些被救下来的凡人茫然失措的陷与其中,甚至有被一粒黄沙砸死的迹象。
陈长岁不动声色的利用蒹葭之宝将那些百姓放置其中。
常礼寿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却不以为意。
他坐下的鎏金法相因为常礼寿的话越发的不安分了起来,其血肉褶皱处生出来的眼球越来越多,那些眼球,甚至逐渐的脱落,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身体已经大半变作了眼球的常礼寿。
佛音依然响彻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那梦幻蝶主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刺啦”
先是李正道率领五千的鬼怒军合围都督府,斩杀想要爬出来的小常礼寿。
在是那鎏金法相体内传出来的撕咬声音。
随着佛音声音的变大,那撕咬声音也逐渐的变大了起来。
寻常修士已经不敢看那简直彻底堕落化为妖邪的常礼寿,可陈长岁却不怕受其侵染变成怪异。
至多就是后背有些发凉。
看着面前这场面,陈长岁忍不住感叹道,
“当真是离谱,我和李正道虽是推测成功了,可又没有成功,这常礼寿好大的气魄,竟然想要炼化那星辰教的魔眼圣主。”
“这战局越发的扑朔迷离了起来,常礼寿重伤那三位神通境界的修士,究竟是真的被控制了,还是故意的,谁也说不明白。”
陈长岁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想问一问世界,毕竟对方的力量恐怕都要高过常礼寿,竟然凶猛到了想要将整个星辰山一剑斩灭,
“你觉得哪一方会赢?”
世界:“别想了,这魔礼寿必定会输,还是继续按照你的计划,现在就可以将这城池之内的所有凡人收拢到洞天法宝之内,反正你也不缺少天宝钱。”
陈长岁:“.......”
他趁那常礼寿和他法相之内的魔眼圣主僵持的阶段,也小心的将城内的凡人俱都收在了洞天法宝之内。
也许是常礼寿真的做了万全的准备,又也许是那魔眼圣主有了别的打算。
就见从城池的中央传过来的咀嚼的声音越发的小了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现在这种情况的不妙之处,
那蝶主飞在空中,大声的喊了起来,
“你们几个还在等什么?难道是想要等教宗出手吗?”
最后的一句话隐约可见其威胁,可正是因为这句话的出现,天空之中一个庞大的镜子。
陈长岁心中一震,
“出现了,那样法器出现了!”
可闭着眼睛感受,陈长岁依旧发现这青鄂的封印牢不可破。
随着镜子的出现,省城的周围也出现了一面面的小型水镜,从那水镜之中,一涌而出星辰教的教徒。
陈长岁恍然大悟,
“原来之前他们就是这样突然的出现再突然的离去的。”
陈长岁将世界重新背回了自己的身上,右手一伸,清音神剑应声而来,
“嗡嗡嗡”
这是清音在表示自己的担心。
陈长岁微微一笑,让清音不用太在意,可握着剑柄的手却不自觉的紧了许多。
外面,还有着大量的凡人。
第138章 牧羊道人,食尸鬼大军
本来的安静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整个世界顿时群魔乱舞了起来。
但是更让陈长岁吃惊的是,常礼寿的手上竟然出现了一支连李正道都不知道的底牌,那便是之前的食尸鬼之巢。
不过常礼寿的食尸鬼大军和正常的食尸鬼不同,它们的身上覆盖着浅浅的一层黄沙,似乎身体是由黄沙组成,而非血肉。
它们出来之后嘶吼一声然后向着外面冲过去。
星辰教中人也手段频出的想要破掉面前围着整个省城的罩子,其倾泻而下来的力量让周围的凡人死伤了许多。
他们惊慌失措的想要往外面逃跑,而在逃跑的过程中身体也都发生了不同层次的畸变。
可因为蝶主的那一句话,其余的三位圣主也通通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一株欲望母树立在了东方,高山之主则挡在最前面,那原本应该已经被常礼寿消化的魔眼圣主也出现在了上空。
同时,黑日圣主高高的挂在天空之上。
整个青鄂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红色的罩子。
如果将视线往上拉,就可以见到整个青鄂从上到下已经被一个气泡一样的圆球包裹住了,无数的人被拦在了里面,也被拦在了外面。
整个青鄂之地,足有数亿人数之多。
在省城附近的看起来乌泱泱的一片,实则不过千万。
可带来的压力却让陈长岁忍不住蹙眉,他手中握着清音剑,眼神微眯,和外面的一个老道士对上了眼神。
那就是,和陈长岁有过‘两面之缘’的牧羊道人。
陈长岁看着对方温和的笑容,心中却沉了下去,因为他敢笃定,只要自己出去,对方一定会赶过来。
“那只小羊已经盯上你了。”
听到世界的话,陈长岁的脸色有些冷然,张嘴说道,
“他....我曾经得罪过他,而且不止一次。”
没错,在陈长岁的眼中,这位牧羊道人的底细已经看了及其分明了。
【前尘之名换做二狗,本是村中寻常人家的一孩子,却不料被人贩子拐去,用作采生折耳之术,竟然将其变成了人头羊身的怪物,养在罐中.......后曾有幸遇到星辰教教宗,被其感化,彻底的化为了山羊妖身......其人因遭遇过不公之事,其行事颇为酷烈,秉承着为教宗播撒其荣光成为了星辰教之牧羊人.......后被一不知名老道看到其残忍的行为,上前阻止,本已成功,然牧羊人唤来了星辰教教宗之投影.......两种人格互相混交,以致使行事较为缓和,不过喜爱将人化作羊羔........其本来掌握有傀儡之术,后傀儡之术和老道秘术混合,竟然杂糅成了一种全然未曾出现过的与命运相关的秘术.......遭遇此秘术之人其命运则为牧羊道人的提线木偶.......】
轰轰闹闹的食尸鬼大军冲了出去,而它们出来的那个地方正是陈长岁第一次来到省城听到的机械工厂的声音。
只是那工厂是常礼寿的私人领地,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够活着进去。
因为,陈长岁也未曾想到对方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造出来这么大的一支食尸鬼大军。
可他看的很清楚,这变异食尸鬼的寿命及其的短暂不说,甚至力量都没有那些正经食尸鬼的大。
挽救不了大局。
陈长岁悬在空中,他还停在省城内,未曾出去。
这一切都暂时只是小兵接壤,真正的大佬都还未动。
说时迟那时快,
蝶主似乎是急于的表现自己,发出尖叫声,然后密密麻麻的飞蛾蝴蝶便向着那光幕之上装来。
轰隆。
这异常的声音响彻在众人的耳边,光幕及不可见的削弱了一些。
这时,李正道冲着陈长岁点了点头,然后举起一面旗子,高声的喊道,
“所有鬼怒军,随我一起!”
他挥动着棋子,鬼怒军同时将脚放下,一道足以笼罩整个城池的巨大光环出现在它们的脚下。
这是一道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声音。
整个战场都因为这恐怖的足以动人心神的鬼怒之声愣了半拍。
四万五的鬼怒军同时的出现在了李正道的背后,李正道悬在上空,挥舞着一面绣着“寿”大字的旗子,就这么如同一道洪流一般涌了出去。
陈长岁被震慑的愣了半响,
“这就是足以争霸天下的军队吗?”
才说完,就听到了一声嗤笑声,
“争霸天下?呵,谁跟你说这种军队就可以争霸天下了?你知道唐皇的军队吗?算了.......老子明确的告诉你,就魔礼寿这鬼怒军算是不错,也算一种取巧的训练办法,打一些西域的小国是没有问题,可想要争霸中土,远远不足,就连守城恐怕都不够。”
“你以为为何那星辰教要挑选青鄂之州省作为一教之地,自然是柿子找软的捏,这道理难道你还不懂吗?”
陈长岁懂,可是,
“你管这叫软?”
那鬼怒军四万五千人浑然如同一个整体,随着一声声的怒吼,便有数不清的红眼恶鬼从地狱中爬出来,将面前的一切都撕咬殆尽。
陈长岁的眼前闪过了一次迷惑,
“这,看着一片形势大好。”
世界:“你真的太年轻了,算了,老子,哦,我就指点你一二,这星辰教毕竟是外来的东西,就算那个什么‘全知之书’可以比肩仙法,可到底底蕴有缺,若非魔礼寿真的是一个垃圾,加上那破山上的雕塑也就是星辰教的教宗还不错的话,恐怕你那个小朋友带领的军队就可以踏平整个星辰教的山门。”
陈长岁咂舌,
“可这看来常礼寿不会输啊?”
世界:“他叫魔礼寿,魔礼寿!我呸,什么常礼寿,如今他的金身还供奉在西边呢,就那么想要摆脱自己的名字?也不看一看有几分的本事。”
“我直说了,这群圣主不过一些歪瓜裂枣,若非星辰教的教宗足以比肩仙人的话,它们早就被一扫而空了。”
“三山四海五湖六合八荒九洲,你应该是一个地方都没去,才这么的大惊小怪,这才哪到哪啊。”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唐失........当我没说,虽然你是太清的弟子,但是就算是仙人也无可避免的会卷入人间的争斗,或许你应该好好的学习一下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你一辈子都待在太清之中,依旧无法避免争斗。”
第139章 生死时刻,明月异象
陈长岁觉得事情有些古怪。
古怪之处在于外面打的火热,自己还在里面悠闲的听着一柄剑教授为人处世。
古怪之处在于,这把剑......怎生的对自己那么好?
难道当真是因为自己和李正道计划拯救一州省之地才如此?
陈长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疑惑。
他自认自己可没有到什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走路都可以见到宝物的待遇,所以.......
好吧,假设是因为自己要救人因此对自己的态度好些很正常,因为陈长岁为了救这些人,恐怕要花费三四亿,亿!的天宝灵钱。
若非有着聚宝盆的话,还是趁早滚蛋吧。
常礼寿的内库之中也不过几百万的天宝灵钱,大部分还是从须弥山之中带下来的,陈长岁也只好欺骗李正道蒹葭人美心善,不用花费太多的天宝灵钱。
大部分的宗派弟子都出去了,所以显的陈长岁一个人悬在半空中颇为的尴尬。
陈长岁倒是熟视无睹,就连魔礼寿也当作没看到。
除了那两个边磕着瓜子边聊天感叹太清弟子艺高人胆大的鬼之外,就没什么人理会陈长岁了。
魔礼寿动了。
那由李正道带领着的鬼怒军直接冲向了欲望母树,原因是只有这棵树大剌剌的站在那里任由恶鬼撕咬。
陈长岁握着清音的手一顿,就见天色一下子暗了起来,那是魔礼寿的法相站了起来,四周飞龙飞舞,巨蟒环绕。
一时遮天蔽日,地动山摇。
陈长岁还能瞅见西面那偷偷摸摸爬出来的一条地魔,一人一地魔对上目光之后,对方嗖的一下子又往地下钻进去,打死不掺和这种大战。
魔礼寿离开了城池之后,肉眼可见的,那光幕微弱了下来,可就在这时,城池内一下子出现了十几位足有数百米之高的黄沙巨人,法阵又稳固了下来。
不止如此,这些黄沙巨人还各镇守一边,将这法阵的威力更加的叠加了起来。
陈长岁将手握紧之后又松开,
“这魔礼寿究竟有多少张底牌,好大的阵仗啊。”
魔礼寿确实如同李正道所言的那般,甚至更为的夸张,一个人拖住了四个圣主。
“那法相......”
陈长岁的眼神有些疑惑,
世界:“魔礼寿的神通法相金身,不过现在只有法相却没有金身。”
陈长岁点头,看到魔礼寿远去的背影之后,一个人飞到了城池的最中心,落在了地上,然后系着蒹葭之宝的那只手嘭的一下子拍了下来。
这一瞬间,便是熊熊燃烧的千万天宝灵钱。
可这仙宝的威力远远的超乎了陈长岁的想象之外。
他只是想低调的救亿些人而已,可一瞬间就成为了整个战场的中心。
甚至连魔礼寿都停住了念叨着佛音的嘴巴,转而看向了陈长岁。
也是在这一刻,陈长岁彻底的明白了什么叫做【仙家至宝】。
随着陈长岁将手放下,一界之内变成了一片青色的汪洋大海,海中生出来了一朵青莲,摇曳在海上。
同时明月缓缓的升起来,与青莲与之照应。
陈长岁被着异象怔的连忙抬手,整个省城之内已经变成了一片空域。
只听到世界懒洋洋的说道,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所有的仙宝都有特殊的异象,其主人自然能够压抑住这种异象,可其他的人就不能了。”
陈长岁:“........”
他站在最中心,有点慌了就是。
魔礼寿犹豫了一会,最后忍痛割爱,还是直面面前这该死的星辰教。
有的时候,恨要比爱更加的长久。
魔礼寿是‘暂时’的放下了,可那蝶主直接的疯狂了。
魔礼寿十分默契的没有拦住那只扑棱的大飞蛾。
陈长岁被吓了一大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正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出去。
黄沙巨人倒是老老实实的守着自己的法阵之点上。
陈长岁悄摸摸的站在了城墙之上,就见到一只大飞蛾向着自己这边飞过来。
魔礼寿眼神一闪。
世界:“快跑,魔礼寿这个废物要把你扔出来了!”
陈长岁听到这话吓得瞳孔一下子缩了起来,身形猛的一闪,可是根本躲不过,甚至背后的法阵还在排斥着陈长岁的后退。
“我******!”
清音剑顺着陈长岁的手一下子落了下来,一剑往前挥动,同时用了平身最大的力气使用了神行这道法术。
【满天明:剑招一施展便天下通明,此招乃明剑。此剑之下会生出必死无疑之感,只有施展剑招之人知晓此剑只可重伤人却不可杀人】
“这剑招是真的好用,只可惜每一个人只能用这么一次。”
陈长岁看着那只大飞蛾发出惊恐的声音疯狂的后退在心中感慨道。
至于他.....
前面的蝶主虽然后退了,可是后面的牧羊道人也寻机跟了上来。
蝶主介于洞天到神通中间,牧羊人则不过刚入洞天境界。
可陈长岁不过一介筑基,哪怕是距离洞天都足足有三个大境界,陈长岁自认自己并非那种可以横跨三个大境界击败敌人的天人。
可陈长岁在大战起来之后的‘解厄’却非白用。
陈长岁眼看着凭空出现的一位剑仙,竟然拦住了那蝶主,可惜那牧羊道人则需要陈长岁一个人面对。
随着他的急速后退,那些星辰教中的人也想要帮助牧羊人,便拼命的想要拦在陈长岁的身后。
陈长岁咬着牙,握着清音剑,一剑往下挥去,那些弱小的怪异被陈长岁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直接的扫走了。
可强大的怪异还是围着陈长岁,让陈长岁疲于奔命。
陈长岁心中一横,作势便要将手放下去,再造一仙宝异象。
实则,在陈长岁弯腰俯身的一瞬间,他的双瞳之内有莫名的玄机闪动,一个人影好像要从陈长岁的双瞳之中走出来。
这是七十二术之请仙之术!
这还不算。
那青衣仙人一出世,颇为震惊道:
“我不过筑基,明魄境可以对付,可洞天却是万万不能了。”
陈长岁没有时间回答他的话,可仙人分身和陈长岁心意相同,俱都点了点头。
一金色的小钟凭空的出现在了陈长岁的面前,清音消失不见,随着一声响彻整个青鄂的轻吟之声,
“当”
陈长岁拿着小锤子敲在了小钟之上。
“噗”
陈长岁不由自主的吐出了一口鲜血,随着音波扩散的那一片的范围,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这法宝之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的裂痕。
第140章 失去理智,欲望四起
“当当当”
小钟的声音就像是波浪一下扩散了出去,陈长岁尤其是将这一响钟声对准了那牧羊道人,可即是如此,想要让周围的人一并的定住也耗费了陈长岁剩下来几乎所有的法力。
他马上吞咽下去一枚天心丹,清音剑也落在了仙人分身的手上。
这一个局部的战场格外的惹人注意,察觉到一片区域都被停滞了后,不少人面露惊骇的看着陈长岁手中的小钟。
至于魔礼寿的本体依旧未曾出手,只是佛音停了那么一瞬间。
仙人分身握住清音,飞在了天空之上,手握剑柄,双指合拢,往上一拂,一道淡青色的剑光冲天而上。
碧海潮声夜夜心
剑主影佐
剑身先是分成了无数道剑影,然后这些剑影一分为二,一半的剑影落入了清音剑身之中,另外一半则分散开来。
随着仙人分身将清音往上一举,清音的背后竟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剑影。
这剑影足有八十多米之高,其锋芒另人侧目。
陈长岁将世界拔了出来,上面的黑布依旧没有扯开。
他和这把剑同时的防备一个人,那就是星辰教的教宗。
虽然被黑布裹着,可世界的威力并没有因此少了许多。
陈长岁在这一片区域之中的速度近乎逼近与移形换影,手中的剑一动,那些怪异纷纷被斩下了头颅。
还有两秒。
仙人分身挥着清音往牧羊道人身上一斩。
他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清音剑落,其背后的剑影也随着落了下去。
同时伴随着一道极其悦耳的轻吟,牧羊道人的头皮咔擦的一声,被斩开了起来。
一丝丝的血液从额头上低落了下来。
然后陈长岁便发现牧羊道人的形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的时候还保持着人类的模样,可是现在,将对方身上的那层皮斩破之后,他眼眸中的神志尽数的丧失,整个人也化作了人头羊身的怪物。
“咩”
随着对方一叫,一片区域无分敌我,尽数的化作了一只只洁白无瑕的羊羔。
牧羊道人手中的拂尘也变成了一根沾满羊毛和血迹的蠕动血肉。
仙人分身斩去这一剑之后迅速的消失,消失之前还冲着陈长岁颔首。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之内,陈长岁也将前面清空的一大片,然后飞快的逃了出去。
嗖
这是清音回到了陈长岁手中的声音。
剑身秋水如玉,半点血迹未染。
陈长岁将世界重新插在了背后,其包裹着的黑布之上洒满了斑斑的血迹。
世界的声音有些焦急:“你要不然用用我?现在整个情况你好像逃不出去了。”
陈长岁一路的狂奔,手中的清音也不止斩下了多少的怪异。
“这还要多谢你了,你怎么就没有提早告诉我仙宝使用出来会发生这么大的异象,要不是我机灵的话,早就被魔礼寿坑死了!”
“不用,你再等等,我还有办法!”
那牧羊道人虽然因为人皮的破裂,彻底的丧失了理智,可还记得追杀陈长岁,只是一路而去,因为敌我不分遭遇到了许多的阻碍。
之前那个嚷嚷着陈长岁捡漏的年轻弟子看着陈长岁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有些愣住了,
“这陈长岁竟然这么的厉害?他也才不过比我大上一两岁吧?”
“小心!战场之上还敢分心!”
这是同门的师姐帮他拦住了一只机械怪物,然后厉声的训诫道。
她的手臂之上隐约可以看见白骨,又新添了一道伤痕,眉心不由得皱了起来。
一个门派的大师兄又击退了一个敌人之后,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呼,呼呼,师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都督能赢吗?”
师叔摇了摇头,脸上也是一阵的苦涩,眼神不自觉的移向了陈长岁那边,盯着他的手腕顿住了,
大师兄顺着师叔的眼神看去,就看到陈长岁所到之处,无论敌我都避之不及,不由眼睛一抽,
“师叔你看他做什么?我承认这小子厉害,可也无法左右大局。”
陈长岁感觉到身后那紧迫的生死之感,感觉自己每分每秒都站在死亡的钢刀之上起舞。
眼看着不管自己到什么地方,面前的人都越来越少了起来之后,陈长岁一咬牙,竟然拐了一个弯,望着李正道和欲望母树那一片的战场而去。
陈长岁觉得经过了这一遭,自己跑路的能力真的是越发的娴熟了起来。
可想要换方位,非是要阻拦背后的那只怪物不可,陈长岁看着手中的清音,点了点头。
嗡嗡嗡
清音一下子消失不见,出现在了牧羊道人的面前,一瞬间施展了三种剑招,勉强阻拦了它几秒钟。
陈长岁又拿出来一颗天心丹服了下去。
嘭嘭嘭
陈长岁越发的接近欲望母树就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越发快了起来,不止,还口干舌燥,手脚具乱。
吓得他一狠心咬了咬舌头,这才清醒了过来。
“呼呼呼”
陈长岁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就连额头的鬓角都被汗水打湿了,这在已经达到筑基境界的修士中极少见到。
嗖的一声
清音回到了陈长岁的手中。
他一脚登在空中,然后大声的对着李正道喊了一声,
“躲开,快躲开!”
李正道也是一个妙人,他好似早就知道了陈长岁会这么做,原本浑然一体的四五万千人的鬼怒大军,竟然一瞬间变成了不过寥寥五千人。
整个区域空出了一大片。
只有那些还在地上不停的缠绕的枝干以及攀爬在欲望母树的恶鬼们。
陈长岁飞快的停在了欲望母树的面前,后面的牧羊道人转瞬即至,没有受到一丁点的阻拦。
“吼”
一道鬼怒之声怒吼而出,让牧羊道人的身体一停,而那欲望母树的面容却越发的狰狞了起来。
“当当当”
这一次的钟声只对准了牧羊道人,因此金色的小钟上面只是又新增了一条极小的小缝。
陈长岁趁着对方这段停滞的时间,连忙从一旁绕过去,准备停在欲望母树的背后。
他现在双颊通红,眼神中各种贪欲都一一的出现在了陈长岁的脑海中。
面前的欲望母树好似一位慈爱的母亲一般可以满足你的所有愿望。
陈长岁的身体虽然不可避免的被勾起来了种种的欲望,可他的神志还是极为的清晰,又狠狠的咬了咬舌头,陈长岁就像是离弦的弓箭一样,飞快了飞了出去。
第141章 教宗出现,釜底抽薪
陈长岁只觉得嘴巴里面一片的血腥之感。
偏偏前面欲望母树还抽空伸出来了几根枝干想要拦住陈长岁。
那枝干分明是极美极臻。
“啪”
陈长岁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看着那长满了干尸的枝干让自己好好醒醒,
察觉到那欲望母树就要将树枝伸过来,陈长岁也有些被那欲望弄得迷迷糊糊的时候。
陈长岁背后被黑布包裹着的铁剑轻轻的一打,陈长岁便‘意外’的躲开了那些树枝,并且斜着往下摔过去,直接的落在了距离欲望母树千米之后的正后方。
世界:“你也是当真不要命了,我说这些星辰教的圣主是垃圾,是因为对于我来说确实是垃圾,可是对于你来说不一样,毕竟你是垃圾中的咳咳........”
一下子离欲望母树这么远了之后,陈长岁也察觉到自己身上的那些欲望慢慢的冷了下来。
滋呀
咩
这两头怪物果然如同陈长岁想的那样直接的打了起来。
因为,欲望母树虽然不想打,但是架不住牧羊道人疯了啊。
不止如此,欲望母树想要离开,却被李正道死死的拖住,半点都动弹不得。
“滋呀滋呀滋呀”
欲望母树被打出来真火气了,本来还收敛着的堕落欲望之气,一下子扩散开来。
一时之间,不论敌我都被这种从心底出现的欲望染尽。
陈长岁正自得自己这种急智,现在却突然一怔,并非是因为欲望母树,而是因为世界刚刚说的那话,
世界:“我还以为那个鬼雕塑什么时候会出来呢,没想到这就坐不住了,哈哈。”
陈长岁第一秒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可是第二秒的之后马上明白了世界指的是谁。
他的瞳孔一下子缩了起来,
“怎么会!这不是刚开始吗?”
陈长岁这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原本准备计划两边两败俱伤,教宗将出未出的时候,顺势逃走。
现在,那面镜子和黑日圣主还好好的待在那里,虽然青鄂的封印有所松动,可那一线生机依旧未曾到来!
怎么就,星辰教的教宗怎么就这么出来了呢!
“这也太按耐不住了吧!”
陈长岁猛然后退,清音悬在旁边,陈长岁已经将包裹着黑布的铁剑握在了手中,然后,
他的手嘭的一下子按在了大地之上,陈长岁一下子吼了出来,舌战春雷,甚至用了全身大半的法力就是为了将自己的声音传出去,
“闭眼,倒在地上!星辰教的教宗要来了!”
整个战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坐在莲花台上的魔礼寿本体都一顿,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向了陈长岁。
“什么,发生了什么,怪物又要来了吗?”
凡人抱着自己亲人的尸体边哭边笑。
那曾经想要和陈长岁比试的年轻弟子听到陈长岁这话,竟然犹豫都没有半分的犹豫,直接闭眼倒在了地上。
有一些凡人、修士照着陈长岁的话做了,可更多的人则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的看着天空。
世界:“你把别人养的小宠物弄成了那副模样,还怪主人来的快了些?”
陈长岁没空和世界贫嘴。
随着陈长岁的手落在了大地上。
整个青鄂,一州省之地,全部浮上了一层蓝色的光晕,一片汪洋大海出现在了这偌大土地之上。
海浪卷起,宛若千堆雪。
青莲和明月相互映照。
海上生明月,天涯种青莲
每一个人都沉醉着这种异象之下。
陈长岁不过将手放在地上短短的几秒,就察觉到自己的‘宝库’之内已经消散了好几座的金山,不由的猛吸一口气,觉得这仙宝所耗费的天宝灵钱简直恐怖如斯。
他将手抽出来之后,众人愕然的发觉,整个青鄂一整个一空?
???
空地万里,一州省之地竟无一个凡人,甚至也消失了一些修士。
魔礼寿的佛音念不下去了,看着陈长岁手腕之上隐隐发光的那条手链,他的眼神中的贪婪印在了法相的眼神之上。
他分明已经将那魔眼圣主的分身彻底的吞噬了下去,可现在,他的身上仿佛又冒出来了密密麻麻的黑白双眼。
那些血肉褶皱之处的魔眼骨碌碌的转动,看向了陈长岁,眼中甚至流露出来贪婪的‘口水’,本来魔礼寿的法相已经彻底的消弭了星辰教的影响,便做浑身红玉的鎏金庄严法相,可是现在,那股冲天而起的邪恶再也掩盖不住了。
陈长岁没有关心这些,他紧张到了连呼吸都凝结了起来。
李正道和那剑仙迅速的来到了陈长岁的身边。
整个天空先是一暗,然后大放光明
接着便是一声巨响,一个微小的人形生物缓缓的从光明处走出来,这人形生物越是往外走,其身形便越是高大,每一个看到这位神的人都忍不住顶礼膜拜。
五位圣主俱跪了下来,欲望母树已经不理会那个羊身怪物的攀咬了,甚至任由对方的撕咬。
祂伸出来一根手指,遥隔万里,点在了牧羊道人的额头之上,同时,一道至圣至神的声音响彻在了整个青鄂省,每一个人的耳边,
“二羊,你又没有控制住自己了。”
随着对方的话音一落,那羊身怪物一下子变成了一只纯洁的小羊羔,正忐忑不安的舔着祂的腿。
陈长岁想要动弹,却动弹不得。
这人的恐怖远超了陈长岁的想象之外。
世界:“笑死我了,这雕像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搞釜底抽薪这一套,把整个青鄂之地的凡人一抽而尽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是我我也想不到,你手上同时有仙宝和聚宝盆,但凡缺少一样,都弄不成这个场面。”
“明魄之下,已然尽数的化作了祂虔诚的教徒,我现在出手吗?”
陈长岁说不了话,甚至连动弹都动弹不得,眼神也没有办法眨一下,听到这把铁剑的话,先是吃惊,再是无语。
“嗡嗡嗡”
陈长岁是没有办法说话,但是清音可以啊。
面前的神半点都影响不了清音。
世界:“......你别让这把剑靠近我,老子害怕!”
陈长岁:“.........”
压力一下子散开,陈长岁发现自己能动了,接着,祂看向了自己,
陈长岁发觉,全世界都看向了自己。
李正道虽还有自己的意识,可也不自觉的转头盯着陈长岁,只是眼神中有着遗憾。
第142章 恐怖教宗,蛊惑之力
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江乘月也突然的出现在了陈长岁的面前,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手中握着的斜星剑身上也沾满了许多的鲜血。
他伸手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一丝血迹,站在了陈长岁的面前,替他拦住了教宗的目光。
三宗向来同气连枝,他曾与灵宝有旧,自是不会见这位太清的真传弟子陨落于此。
陈长岁之前见到江乘月之际,便是他突然出现拦住了蝶主,当时还颇为纳闷,怎得如此突然间就出现,而现在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回护之意之后,陈长岁不由得心生暖意。
只是江乘月本来就是由高境跌落到了低境,之前所受的伤还没有好,加之适才又替陈长岁拦住了星辰教的圣主,因而他身上所受的伤越发的重起来了。
此时,二人的修为不过一个小境界之差距。
陈长岁发现自己能够动弹了,他拱手谢过江乘月。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这话一点都不夸大,若非这位剑仙突然的出现,陈长岁并没有把握从蝶主的手下逃出来,即使有办法,那也是用那把铁剑,这样一来,恐打草惊蛇。
陈长岁发觉自从星辰教的教宗将目光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之后,那把铁剑越发的安分了起来。
他的心中闪过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这世界之前便言说它因为一剑斩那星辰教所以身上的力量都耗费了大半,这样看来,恐怕能否抵挡住星辰教的教宗也是未知之数,好在之前讨论的时候是说,出其不意的落了下一剑打开一条缝隙便直接跑路,一剑之力,世界应该是使用的出来的。”
陈长岁在心中暗自思量道。
然后从江乘月的身后走了出来,二人并排站在了一起,陈长岁撩了撩道袍,对着星辰教的教宗微微的低头,然后说道,
“久闻星辰教教宗之名,今日一见,果然,见面远胜闻名。”
教宗和煦一笑,怀中抱着一只纯洁的羊羔落了下来,和却没有落地,他摸了摸怀中的宠物,也说道,
“是极,我也常闻三宗之名,未曾想今日有幸得见太清、灵宝二宗弟子。”
“不过,我们似乎并非是第一次见了。”
星辰教教宗那双似乎蕴含着宇宙星河的双眼看着陈长岁。
慈爱,仁慈、和善
陈长岁看着面前的教宗,想到了第一次拿到星辰古山‘看到’星辰教教宗的时候,那注解之言,
【一位对人类极为仁慈、和善的神明】
他不由得心生折服,甚至有些懊恼自己为何要阻拦星辰教,一时想要将蒹葭之内的所有人都放出来,共同沐浴神的荣光。
面前的这位神明是这样的仁善,对自己亵渎神明的行为竟然半分都不计较。
陈长岁的内心被无尽的赎罪之意充斥了心灵。
这时,陈长岁握在手中裹着黑布的一把铁剑好像被风吹过一般,一不小心动了动。
陈长岁猛然间惊醒了过来。
然后便是一种从天灵盖冒出来的寒意。
这才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江乘月发现了陈长岁的不对劲,可他正在全力的抵抗星辰教教宗的压力,已经没有余力再帮忙了。
由于星辰教教宗在这里,所以这里就是世界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长岁,其中几位圣主看到陈长岁的反应之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似乎是为教中要再多一位同伴而感到庆幸。
却没想到陈长岁竟然挣脱了这种面对神明不由自主的朝圣心态。
它们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陈长岁,甚至觉得世界都荒谬了起来。
“咦”
发现陈长岁的眼神逐渐的清明了起来,星辰教的教宗诧异的看了陈长岁手中被黑布包裹着的那把剑一眼。
“这便是你的那把剑,却非俗物?不若与我看看可否?”
明明是商量了语气,陈长岁却不自觉的移动了脚步,心中当真升起来了‘献祭’的心态,想要将这把铁剑送给星辰教的教宗看一看。
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清音发现了陈长岁的不对,凭空的出现在了陈长岁的面前,挡住了陈长岁的去路。
“呼”
他虽然已经对于这种蛊惑无法抵抗,但是好在,有不同的办法可以让自己清醒过来。
‘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
“星辰教的教宗竟然没有发现世界!”
陈长岁只是稍微的一回想就发现了这一点,虽然心中极为的诧异,可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毕竟若非有清音这个约等于作弊的存在,陈长岁也无法发现世界。
这把剑真的与凡俗的剑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陈长岁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想要继续往前的冲动,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清音神剑,心中闪过了一丝的庆幸,努力装作镇静的说道,
“我这剑除我之外素来不喜和人碰触,恐怕要让教宗失望了。”
陈长岁没有看到自己如今的样子,他只觉得自己抗拒着这种朝圣的心态,仿佛就是在和人类一切自然的行为作对一样。
他觉得自己在抗拒着自己的本能,在和自己的本能作对。
手和脚都不知放在哪里,不止如此,太阳穴更是突突的跳动,脑子里的神经好像也一起打结,血液更是直接的逆流,陈长岁拿着世界的那只手已经渗出来了暗红的血液。
听从陈长岁的召唤,清音回到了他的身边,悬在空中嗡嗡了两声。
“看来你身上不止一把剑,竟然有着两把如此非凡的神剑,这样的话,我忽然间想起来了前些时日来星辰山捣乱的那把剑,不会就是你手中的剑之一吧?”
星辰教的教宗一步步的走到了陈长岁的面前,短短的几百米,似乎只是几步之遥。
陈长岁却觉得冷汗都要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尽数的打湿。
他握着裹着黑布的世界的手都不由得微微的颤抖,似乎是想要现在就出剑。
却听到了站在一旁的江乘月突然开口说道,
“如此动手,是否以大欺小,难道就不担心太清宗来寻你的麻烦吗?”
第143章 仙宝,德者居之
陈长岁看着面前正缓步走来的星辰教教宗,心中十分的焦急,想要和世界交流,却发现毫无办法。
这把铁剑又不是清音,在这种情况之下没有办法与之交流。
见到星辰教的教宗因为江乘月的话停下了脚步,陈长岁稍微的松了一口气,只可惜这位剑仙也是强弩之末。
“嗡嗡嗡”
见到清音明白自己的意思之后,陈长岁眼神一闪,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底气。
江乘月无愧是剑仙之名,即使境界已经堕落至筑基后期,面前面前这位看不清境界的星辰教教宗依旧不假辞色,还生生的抗住了对方带来的压力,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陈长岁的面前。
斜星剑一横,目光凛然,冲天的剑意直入云霄,哪怕是笼罩着青鄂省一地的诡异泡泡都阻拦不住这种强烈的剑意。
“阁下请退吧,有我在此,任何人都不得伤小友半分。”
江乘月的话一出,那些原本已经陷入了狂热的修士和星辰教教徒竟然清醒了几分。
陈长岁分明是看的清清楚楚,面前的江乘月的修为不过筑基后境,身上更是重伤未愈,若非为了自己突然出现,尽可以躲在一地不出来,也不必与星辰教教宗这等大敌对上。
星辰教教宗将眼神从陈长岁的身上移开,看向江乘月,
“这位,江剑仙?若是你还未堕境之前还可以与我说这句话,可是现在,怕是不能吧?”
江乘月的面色没有半分的变化,声音沉着,
“你尽可以试一试。”
这话分明半点威胁的效果都没有,起码在其余的人看来是这样的,可星辰教的教宗当真停了下来。
他看向了青筋爆出的陈长岁,
“既然这样,我就给江剑仙一个面子,这位太清的弟子,只要你将收进去的青鄂之人全数的放回来,再把你那把剑给我观上一观,我便放你们离开。”
陈长岁移动了脚步,清音颤了颤剑身,似乎是准备说些什么。
勉强的压制了自己内心因为不听从星辰教教宗之言喷涌而出的罪恶之感后,陈长岁站在了江乘月的身旁,摇了摇头,
“那收一地之人的仙宝并未是我之物,我也无法命令于它。若非它言想讨其欢心便要救下这一地之凡人,我也不会火中取栗,与教宗作对,毕竟诚如教宗所言,我们二人今日并非是第一次见面。”
陈长岁简直就见鬼说鬼话,谎言说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连江乘月都听的怔住了。
空气中忽然间陷入了一片的安静,修士和星辰教的人面面相觑,觉得陈长岁说的好有道理。
无非就是一些凡人罢了,怎么会有人为了凡人舍身舍命,若是为了得到仙宝的青睐,这就很说的过去了。
李正道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自嘲。
魔礼寿的眼神中清明和贪婪时不时的闪过,看着星辰教的教宗,一会像是看着自己的父亲一般,一会像是看着自己的敌寇一般。
听着陈长岁这话,星辰教的教宗并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摸了摸怀中的小羊,
“二羊,你说面前的这个人说的是实话吗?”
咩
星辰教教宗抬头,看着陈长岁,摊手说道,
“它说你在骗我。”
这话一出,所有还活着的人,所有还活着的生命都齐齐的看向了陈长岁,俱怒目而视,就连那些不同朝向的树木也都看向了陈长岁,李正道眼神一恍惚,也充满仇恨的看着陈长岁。
陈长岁:“........”
江乘月倒是面不改色,张嘴说道,
“照我说来,分明是你在说谎,你怀中的小羊已经被你抹去了灵智,如何告诉你?你不过就是觊觎小友的神剑和仙宝罢了。”
“请恕江某之言,你乃外来之道,并不知晓这方天地仙宝之别,仙宝却是有择主条件。”
江乘月说的很正气凛然,陈长岁差点就相信了。
不过他现在只是拖延一点时间,和面前的这位星辰教的教宗瞎扯而已。
事实上,早就让清音去看一看外面的那个大镜子是不是也改变了视线。
他若是想要离开的话,首先应该想办法阻拦星辰教教宗一段时间,再然后,打开笼罩在清鄂的封印,只要一丝丝的缝隙就够了。
因为星辰教教宗的到来,那镜子和黑日圣主不自觉的呈现出来朝拜之态,正好让陈长岁拥有了可乘之机。
他心中念叨着自己待会应该如何出手,又该怎么将面前的江乘月和李正道带走。
包裹着黑布的铁剑依然老老实实的躺在陈长岁的手中,一点的异常都没有出现。
星辰教的教宗听到江乘月的话之后,将怀中的小羊放了下来,然后叹了一声气,
“确实,我初来乍到不懂许多的事物,这也是我的不是了。”
“这样如何,你将那仙宝于我,我便放你们离开,可好?”
陈长岁还没有说话,反倒是江乘月眉头皱了起来,
“仙宝,德者居之,你与此宝无缘,为何想要强求?”
“难道与三宗结一分善缘不好?”
他有些无法理解面前这个男人的想法。
陈长岁:“........”
他觉得面前星辰教教宗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变黑了起来,也不得不感叹这位剑仙果然是剑修,唔,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陈长岁的手微微一动,磨了磨手中这把铁剑的剑柄。
“这把剑怎么回事,让清音和它说话,一句话都不回答。”
看着星辰教的教宗将视线移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陈长岁眼神无辜的点了点头,
“那仙宝之威,大家也是看到了,我不过才筑基中期,又怎么能够处置这种宝物。我并没有将此宝物赠与人的能力。”
陈长岁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满嘴跑火车了,总之能够拖延一点时间就拖延一点时间。
因为随着黑日圣主和那镜子不由自主的对着星辰教教宗朝圣,所以它们和封印之间的联系就松动了几分。
如此大的一片地方,又哪里是随意出手就可以封住每一个出口?
陈长岁在等待它们与封印之间最弱的时候。
第144章 逃出生天,追杀又至
在事情发生之前陈长岁已经做好了一百种的方案,可是往往事情的走向是第一百零一种的方案。
陈长岁现在心中便是这么觉得的。
面前的星辰教教宗不过数百米之遥,江前辈或许自保有余,可救人过难。
虽然在这里满嘴跑火车,可陈长岁知道,自己是拖延不了太长时间的。
他刚刚说完那句话之后便看向了江乘月,似乎是想要传递什么特殊的信息一样。
江乘月并没有看出陈长岁眼神中隐含的意思,并且很疑惑他为什么要一直看着自己。
随着黑日圣主和那镜子逐渐的远离的封印,封印也越发的不稳定了起来。
感知到清音传来的消息之后,陈长岁看着面前的星辰教教宗似乎是准备说些什么。
可是他等不了了。
不管手中的这把铁剑究竟有什么心思,陈长岁都想要试一试。
无非就是赌命,修仙之人也应该潇洒一些。
况且,陈长岁相信那嫁祸解厄之术。
星辰教的教宗脸色先是变得难看了起来,又马上恢复了正常,他对着陈长岁微微一笑,
“既然这样,你是不想要离开了是吗?”
“如此的话,来我星辰教做一位圣徒也不是不可以。”
然后他出手了。
同一时间,魔礼寿和江乘月也出手了。
星辰教教宗伸手直指陈长岁。
魔礼寿的眼眸之中,理智和疯狂并重,压制住疯狂之后,竟将自己已经吞下去的魔眼圣主的另外一般掏了出来,扔向了魔眼圣主。
然后法相生出了六条手臂,巨蟒和飞龙顺着手臂而行,直指那匍匐在地上的五位圣主。
本体则是一瞬千里,手中拿着一个‘金榜’悬赏之上位列第二的大金轮向着星辰教的教宗轮过去。
江乘月将手中的斜星往天上一扔,这柄剑一瞬间化作了天河,落星摇剑。
可这一招,远比陈长岁第一次见到了威力大上几百倍,恐怕是剑仙的全力一击。
陈长岁也出手了,他大声的喊道,
“世界!”
然后便把世界之间抛了出去,那裹着黑布的世界之剑,大放光芒,这一地之内所有星辰教的人都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上的一道伤疤隐隐作痛,那正是世界当时斩下来的一剑。
这是同样的一招!
整个青鄂现在已经不存在凡人了,剩下来的所有的修士看着眼前这一幕都目眦欲裂,尤其是那些星辰教的教众们,纷纷恐惧的夺路而逃,哪怕是有星辰教的教宗在这里也是一样。
陈长岁将世界扔出去之后,自己的双瞳之中则印出来了一位青衣仙人的影子。
这仙人分身接过来清音,飞跃而上,对着最上空一斩而落。
噗呲
这是泡泡破裂的声音。
镜子连忙想要修复这次的漏洞,却为时已晚。
那世界的一剑,虽和斩在星辰山上的一剑是同样的一招,可威力却逊色了许多。
陈长岁看着魔礼寿几乎是瞬移一般来到了星辰教教宗的面前,嘴里面喃喃的念着什么话术,随着他念的不知名语言,星辰教的教宗的周围竟然出现了一个闪烁着佛门符号的牢笼,将对方锁在了原地。
轰隆隆
整个空间都闪烁着剑光,所有的人在这道剑光之下都疲于奔命,可等到身上真实的挨到了这剑光之后,才发现不过如此。
二人一剑同时出手,陈长岁嘭的一下踹了李正道一脚,然后提着他的衣领拎着对方顺着缝隙飞了出去。
同时大声的喊道,
“世界,快将江前辈带来!”
这一切事情的发生,不过是数秒。
星辰教教宗的脸色一变,竟然束手就擒,没有做一丝一毫的反抗。
可天空突然暗了起来,一座青铜色的古山就这么出现在了青鄂的正上空,连带着将那一丝的缝隙都要合拢上。
星辰山上的王座之上,坐着一位亘古不变的身影,可现在,那道身影竟然省出来了一只手往陈长岁那边抓过去。
世界带着已经晕过去的江乘月穿梭云海,来到了陈长岁的旁边。
那只大手无视了空间便要将陈长岁重新抓过去。
此时那一道缝隙不过咫尺,却又仿佛天涯。
世界:“快走!”
陈长岁咬了咬牙,额头上冒着冷汗,索性不管身后的致命危机一股脑的往外冲。
出来了!
可让陈长岁绝望的是,那只大手竟然也顺着缝隙一起出来,似乎是想要一定将陈长岁捉过去,否则决不罢休。
就在此时,一道从天外飞来的一把锏拦住了这只大手。
同时,一道仙音传来,
“自去历练”
陈长岁恍然之间发觉自己已经离青鄂有万里之遥,落在了一小山坡之上。
“呼”
事情的发生和结束,总是这样的让陈长岁无所适从。
毕竟修仙的事情讲究什么逻辑?
终于,从‘来到’这方世界之后,终于真真正正的安全了下来之后,陈长岁的心中竟有些茫然,不由得想到了那位得到灵宝宗传授仙法的小渔夫,果然和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相比还是对方更像是一个主角。
陈长岁躺在了山坡之上,又突然跳起来。
他隐约记得,自己逃出上陵的时候也是这样,于是连忙闭眼感知了一下,顺便问了问清音和世界,最后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危险了之后,松了一口气。
现在,天地之大,陈长岁是一处都不想要去,压力卸去之后,陈长岁发觉由于自己疯狂的使用法力以及当时面对星辰教教宗的强大压力,导致身体有些虚脱。
“就这么睡一觉吧。”
陈长岁看着湛蓝的天空这么想到。
清音和世界则守在陈长岁的旁边。
至于李正道和江乘月也晕倒躺在旁边,不过他们二人与陈长岁的处境倒是不同。
一觉醒来,天又大亮。
陈长岁恍惚之间甚至不知晓今昔是何年。
“我是出来了是吗?”
他有些不确定的自言自语道。
世界懒散的说了一声:“........出来了,你为什么这么担心?你是太清的弟子,你难道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每一位三宗的真传弟子都有护道高人?灵宝还在其次,太上和太清的真传弟子每一位都有仙人护道,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我以为你就是力所能及想要救人,没想到你是想要以身饲虎?”
陈长岁:???
第145章 开始历练,行千万里路
陈长岁本来立起来的上半身又躺了下去,看着天空的那一轮红日,无限的惬意了起来,只是思极世界刚刚说的话,还是有些不懂的地方,便说道,
“详细讲讲?”
世界随意的晃了晃,
“你知道三宗的真传弟子一共是多少人吗?”
“你应该知道太上和太清只有真传弟子吧?只要学了《太上筑基法》和《太清筑基法》的人都是两宗的真传,太上宗的筑基法叫做《太上感应篇》,首重悟性,极重因果,太清宗的筑基法唤作《太清存想法》,重资质和跟脚。”
“太上一代真传弟子不过四五人,太清也不过十几二十人,灵宝的真传弟子也在百位以内。”
“.......你应该知道一代指的是千年吧?”
世界语气有些质疑的看着陈长岁。
陈长岁双眼望天,装作没听到这个问题的样子,催促道,
“继续说说。”
“千年一代,一代不过二十人,各宗的仙人恐怕都比真传弟子多,自然会助其护道。你也是如此,作为太清的弟子,你是不可能死在超过你三个大境界的人的手中的,死在同级的修士手中的话......三宗可能会羞愧到跑去阴间让你三魂俱碎。”
陈长岁:“.........”
怎么说呢,不对,没法说。
陈长岁望着天上高高的挂着的太阳,眼神有些忧虑。
没想到自己每每觉得高估了三宗之后,却发现还是低估了他们。
以及自己并非是真的倒霉,可这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仙人护道人也是.......
算了,总归是有一个护身符了不是。
陈长岁一跃而起。
现在便是要向着太清的山门走过去了。
是的,走过去,绝不能飞或者借助任何的工具。
缓过来之后,陈长岁发现旁边两个人怎么还没有醒过来?
于是陈长岁上前将李正道和江乘月叫了起来。
.........
三人分道扬镳。
李正道拿着东西和他们门派的人去向了长安。
江乘月则是.....
.他要死了,本来就因为救人堕境,后来又不管不顾的挥出来了威力那么大的剑法,道基全毁,已然回天乏术。
陈长岁眼神肃然,对江乘月拱手道,
“江前辈,我一定会寻到医治你的办法,等我回到太清,自请师门相救以报前辈救命之恩。”
江乘月洒脱一笑,
“不必了,人世无常,生死有命,纵使我不出手,小友也不会出事,谈何救命之恩?就此别去,山水再遇,或许下一世该小友你来渡我。”
说完,江乘月便飘然离去。
陈长岁听到江乘月的话先是一怔,然后对着他的背影大声的喊道,
“我陈长岁行事,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前辈等我!”
世界:“你救不了他,剑修行事,就是这样,顺心意即可,至于后果,从来便不是他们应该考虑的事情。”
陈长岁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衣服,声音没有变化,
“我也是真的,我想要救江前辈。”
“真的?!”
世界嗖的一下子出现在了陈长岁的面前,倒是让陈长岁吓了一大跳。
“你这么大的反应做什么?我说的自然是真的。”
世界一下子飞了上去,然后又飞了下来,
“这种道基之伤,非仙药无法治,你还是省省吧。”
陈长岁加重了语气,
“我会找到仙药的。”
世界绕着陈长岁飞了一圈,然后停在了他的面前,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要真的想要救人的话,我这里有一个主意,太清宗之内肯定是有仙药的,不过不可能拿出来救江乘月,也不可能给你,除非你到了长生境界。然而江乘月一年之内必死无疑,就算是大罗金仙转世,三宗真神化身也绝对不可能在一年之内从筑基到长生。”
“所以,你可以将你自己的道基毁去,太清绝对会拿出来一株仙药给你治道基之伤,到时候分江乘月一花瓣就可以了,顺便也分给我一花瓣。”
陈长岁都要被这话气笑了,他抬起头挑了挑眉,看着世界,声音庄重,语气严肃,好像是要说什么大事一样,
“你不该叫‘世界’,你应该改名叫‘缺德’!”
清音嗡嗡嗡的表示赞同。
“你这人,我好心给你出主意呢,你怎么还凭空的污人清白?你还是想一想蒹葭之内的那些人怎么个处理办法,放在里面是不会死,可是一直放在里面,他们的寿命可是也会一直消散的。”
“等我到太清再说,将他们安顿在太清山门的附近。”
“这是个好办法。”
“等一下,我记得江前辈不是和灵宝宗有关系吗,怎么灵宝宗不救江前辈?”
“和三宗有关系的太多了,又不是真传弟子,难道每一个和三宗有关系的人都要救下来吗?江乘月是剑仙又不是真的仙人,灵宝宗要救也是救他们的真传弟子,怎么会救只有这么点关系的外人?”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
..........
穿过了外面的荒野之后,陈长岁来到了城池之内,打探了一番之后,发现自己来到了幽仙州省的地界。
这人族多一些,秩序也好过青鄂,总之没有那么多肆无忌惮的妖魔。
甚至这里还有着从长安来的天使。
最近这幽仙州省内最令人沸沸扬扬的便是这件事情了。
陈长岁进入涿郡,随手扔了一百枚的天宝灵钱当作住店的押金,寻了一上好的客栈之后住了下来。
“啧啧啧,奢靡成风,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世界感叹道,尤其是发现陈长岁竟然只点了自己的那一份吃的之后更是什么样出格的话都说出来了。
陈长岁听着越发的无语了起来,将筷子放下,然后唤来了小厮让其再上一份。
世界:“这还不错,总归是个人了。”
陈长岁瞥了世界一眼,
“你再说我就让人将这些东西撤下去。”
世界:“我什么都没说!”
清音一下子从虚空中现身,原本它已经很习惯隐没在陈长岁的背后,可是现在突然间开始不开心了起来,一言不发的盯着世界。
世界瞬间吃饭都不香了起来。
它瑟瑟发抖的想要靠近陈长岁,发现清音的视线更严重了之后越发小心的远离了陈长岁。
陈长岁瞅了瞅清音,再瞅了瞅世界,发出了一个灵魂的发问,
“为什么你会说话,清音不会说话。”
世界咽了一口果子,也不知一把剑是怎么吃饭了,反正吃的就神秘消失了,
“有的剑天生就不会说话,当然,你面前的这把神剑不在此列,它纯粹是自己不想说。”
清音:“嗡嗡嗡”
“对”
一道轻音的女声响了起来
陈长岁和世界同时看向清音。
第146章 有间客栈
一人一剑就这么盯着清音愣了半响,直到清音隐没掉自己的行踪之后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陈长岁有些纳闷,自己和清音待在一起这么久了竟然才知道它会说话。
说奇怪,也不奇怪。
毕竟相对比清音那一栏闪亮的剑技里面,说话这种能力好像有些无足轻重,更别说还可以心神交流了,陈长岁成功的说服了自己,
.........
稍稍的进食之后,
陈长岁将筷子放下,好奇的打量着世界,问道,
“你为何会如此的惧怕清音?”
世界酒足饭饱,突然的听到陈长岁这话,先是一怔,然后清了清嗓音,
“什么叫做惧怕?实在是你身上的这把剑很邪门,呃,这么说也不对,或许是所有的剑在它的面前都不由自主的会低上一些......总之就是这个意思。”
陈长岁听到这个回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世界:“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就这么一路走到太清去吗?”
陈长岁:“不然呢,你又不是没有听到那位太清的仙人说的话‘自去历练’,从幽仙到太清的山门,恐怕千万里都不算是多的,慢慢走吧。”
.......
一夜无眠
再次醒来的时候,便是第二天的清晨了,站在窗户旁边往下看,还能见到扬起来的尘土。
幽仙这很少有天工阁的痕迹,倒是极为的盛产精怪和灵驹,大街上近乎随手一人一只小小的精怪。
修士的坐骑也都千奇百怪,不过多以马类为多。
这比起青鄂秩序井然了许多,甚至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掌管着幽垣军的都是忠于唐皇的将领,只是百年的时间,不算是长可也不短,随着时间的推移,唐皇在幽仙的影响越发的小了,这才有了天使的降临。
陈长岁买了一些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便一个人潇潇洒洒的选定了方向,向着太清而去。
涿郡是幽仙较为偏远的城池,从这往北,一路穿过幽仙州省的省城幽州城,再经过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州省便能到,
枕中方,太白山叩仙门,得入太清。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陈长岁生的一副清俊模样,又手无长物,无非就是身后背着一把由黑布包裹着的铁剑,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
这等打扮,加之其周身惬意,在这乱世之中还是挺惹人瞩目的。
陈长岁倒是对此不在意,他只是苦恼着,江乘月的道基之伤如何医治,仙药又从何而来?
稍微的抬起手腕就可以看到陈长岁手腕上面系着的一串蓝色的手链,这蒹葭可是有’仙家药园‘之称。
可这和陈长岁没有丝毫的关系,因为这仙宝压根就不理会陈长岁。
“施小宛?长安的死牢之内?天极宫宫主?仙药?”
陈长岁的脑海之中很快的闪过了这些词汇,这不失为一种获得仙药的办法,可难度太大,方案后移,还是再寻一寻其余的办法吧。
也许是现在的陈长岁太过纯良无害了。
竟然真的有人没长眼睛招惹陈长岁。
他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对,便是面前这只拦路的小狐狸。
“嘶,怎么又是狐狸,我和狐狸如此的有缘分?”
陈长岁对客栈之内剑拔弩张的氛围熟视无睹,反而在这种杀机弥漫的时候施然然的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
陈长岁一出城,便往北走,走官道。
可依照陈长岁的脚程也需要十几日的时光才能够走到下一个城池。
荒野之中多怪异,并无意外,陈长岁先是遇到了一个破落的道观,再是遇到了东倒西歪的石像,然后便是一个已经荒废的寺庙。
这些东西,陈长岁自然是都当作没有看到,也就这样离去了。
毕竟妖啊,鬼啊,怪啊的自有其生存之道,也没有硬要拦住陈长岁的去路。
所以这一路上也算是安稳,除了时不时的和世界打一打嘴炮。
却不料走着走着,那路旁竟凭空的生出来了一家客栈。
陈长岁恍惚之下还以为是什么海市蜃楼,后来才发觉原来是这客栈由虚化实。
巧了,客栈正好挡去了陈长岁的去路。
他想要绕道走,没成想一旁的人告知这客栈只有进去才能过去。
那便进去吧。
客栈的名字叫做有间,所谓有间客栈。
陈长岁的眼神之中带着些趣味。
他独自坐在了一桌,伸手将背上背着的铁剑解下来,然后放在桌上。
看见小二想要递上菜单,陈长岁眉头一挑,殊无在意的摆了摆手,
“不用看了,上一些你们这的招牌,再来一壶茶,一坛酒。”
小二应声,屈身退去。
察觉到旁边的人打量的目光,陈长岁只是打了个哈欠,屈起手将一个棋盘拿了出来,开始自顾自对弈了起来。
会说话的剑并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事情,所以世界也没有想要掩盖自己,反而大剌剌的说道,
“你能不能有一点自知之明,这贝叶棋盘也是倒了八辈子霉运才遇上你这种棋品差的一流,棋术也差的一流的臭棋篓子,你走开,让我下一下。”
世界支棱起来,一把将陈长岁的手拍开,露出了一截生锈的剑尖,然后用气流“拿”起来一颗棋子下了下去。
陈长岁耸了耸肩,靠在椅子上,
“半斤八两,不对,我起码没有像你一样还恐吓这个棋盘,你竟然还有脸说我臭棋篓子?”
一人一剑旁若无人的争吵了起来,四周的人眼神充满异色的打量着这个蠢货。
这蠢货正是陈长岁。
拿着一把除了有了些灵智便没有任何灵气的剑,以及修为低微还怀财外露。
啧啧啧,好一只上好的肥羊。
几个人眼神对视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却也没有做什么,似乎是在等待时机。
这客栈之中的人流算是多,各种不同的种族都有,旁边还能见到一只毛茸茸的小白虎,看着对方头上的耳朵,陈长岁的手忍不住动了动。
然后便有些惆怅,要是那只家养的小狐狸在的话就好了。
客栈之内,三教九流齐聚在此。
陈长岁还瞧见了一个道士和一个和尚、一位儒生拼桌,所谓佛儒道原是一家?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个想法,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
不过片刻,小二上酒来了。
第147章 有眼不识金香玉
陈长岁察觉到这若有若无的恶意不以为意,反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只是喝下去之后发现还是家养的那只狐狸泡的茶好喝一些。
至于酒坛则是扔给了世界,世界见此也懒得下棋,反而将自己身上裹着的黑布扯开,一截剑身没入了酒坛。
“跟着你走最好的一件事情就是不会缺酒喝,不错不错,等等,喂,那个肩膀上放着一块白布的家伙,你怎么给我的酒兑水了?”
世界喝酒喝到一半突然发现不对劲起来,连忙叫住了小二。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努力的憋笑,眼神古怪,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陈长岁和他桌上的那把剑。
一旁的儒生想要说话,可和那小二凶狠的目光对上之后,讪讪的收回了自己手。
陈长岁倒是品茶品的自得其乐,那酒确实是兑水了,总不是世界没事找事。
小二将自己肩膀上的抹布拿了下来,然后对着自己的手臂啪挞一拍,
“你可不要乱说,一把剑而已懂什么酒,客人,你应该好好的管一管你的剑,我们客栈之内可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有间的声誉!。”
最后一句话是对陈长岁说的,小二的语气隐隐约约有威胁的意思。
陈长岁敲了敲桌子,懒散的抬眼道,
“你这确实不是酒兑水。”
小二面色缓和了起来,四周的人发现没有热闹可以看了之后也一脸的失落。
可陈长岁还没有说完,他皱着眉头将杯子的茶喝了一口,
“你这分明是水兑了点酒,这茶也是陈茶,放了多久了?刚从死人墓里面挖出来的?”
陈长岁的声音轻飘飘的。
小二却脸色大变,厉声道,
“阁下是存心来砸场子的是吗!”
世界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每次看到有人比我更倒霉我就开心了,总之我这顶多就是喝了寡淡无味的白开水,你却是喝了死人的茶,啧啧啧,是可忍孰可不可忍,你还在等什么,我们今天就要让这家黑店懂什么叫做关门大吉!”
世界的口号倒是喊得震天响,只是那小二唤来了两个黄巾力士,其中一个不过随手一拍,世界就被打的落了下来。
若不是陈长岁及时的握住它,还不知道要被打到哪里去。
“哎呦,老子给忘记了,老子的力量还没有恢复,靠你了。”
说完世界就回到了陈长岁的背上,闭眼准备装死。
陈长岁颇有些无语,看着那两个黄巾力士就要朝着自己打过来,连忙一闪。
“咦”
陈长岁发现了这黄巾力士的不一般,他们的力量都连着这客栈,客栈有多大的力气,那黄巾力士便有多大的力气。
“倒是有些棘手了。”
陈长岁躲闪了之后,伸手便将躲在自己背后的世界抽了起来。
它是已经没有力量了,可陈长岁还有着自己的法力。
陈长岁握着世界,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玄妙的弧线,接着对着两个黄巾力士的下身一斩,便将他们打了上去。
小二见此脸色一变,
“住手!客人当真是要和我们作对吗?”
陈长岁挑了挑眉,
“这话说反了,应该说,你们客栈是不是存心想要和我作对,给我沏了一壶死人茶不说,还拿了兑酒的水,指出来之后竟然还想要杀人灭口,啧,我那剑说的果真不错,确实是一家黑店。”
察觉到战场的扩大,周围的人都连忙站了起来,似乎是不想要被战斗波及,大多数的人都是看笑话,只有一些老成持重的人摇摇头可惜的看着面前的这位’剑修‘。
“可惜了,看这位剑修恐怕是刚刚出来历练,锋锐毕现却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陈长岁刚刚将黄巾力士打上了半空之中,斩断了和客栈的联系。
可是突然,便察觉到了肩膀传来的一股压力,好像是一座大山压下来一样。
陈长岁眉头一皱,知道恐怕是有人出手了,便想要速战速决。
他双指合拢,指间凝出来了一根小飞剑。
这是他在城中托人用千年的寒铁加上黑云母片石打造出来了小暗器。
两枚飞剑一前一后射向了黄巾力士,直指其和客栈相连之处,可在即将碰触到了之后,却似乎是进入了一片泥沼,竟连碰都没有碰到便落了下来。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陈长岁收回目光,撩起袍子,继续的坐了下来,随手将世界放在一旁。
“老板娘既然来了,又何必遮遮掩掩?”
陈长岁的声音清朗,加上故意用了些内气将声音传的整个客栈都听得见。
他用筷子将碟内的吃食刨了刨,不由露出一丝嫌弃的神色,然后将筷子放下。
【志怪名:有间客栈】
【志怪类型:怪】
【志怪描述:由建筑形成的怪,具有自己的意识,算是另类的法宝。其状并无定型,由怪自己决定展现出来的风貌如何。
此怪既有主人,正是老板娘金香玉,所谓,有眼不识金香玉,便是道这客栈的老板娘来到你的面前你都未能认出来。
在客栈内,金香玉绝无可能受到伤害。】
【注一:天地奇怪之一,勉强算是广为认知,多流传在修士的传闻之中,也曾有凡人误入其中。】
【注二:此客栈所到之处,便是为来往路人提供一线生机,其所处之处必然为纷扰之地,因而得到客栈的庇护需要交出一样珍贵的心间物作为抵押。】
虽然陈长岁直接点出来了老板娘在一旁,可老板娘还是未现身。
“小三自去领罚,客人此餐的费用免了。”
金香玉只是遥遥的在第三层说出了这番话后转身离去。
陈长岁抬头看去,只看到了一截面纱。
客栈内的人没想到陈长岁这初生牛犊竟意外逢凶化吉,不由啧啧称奇。
只有那叫小三的小二苦着一张脸去领罚。
重新上上来的菜总算是有了那么几分的风味。
客栈内安静了下来,
可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客栈的门很快就被拍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浑身血迹的男人,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
“热闹起来了。”
陈长岁喃喃自语道。
【其所处之处必然为纷扰之地】
第148章 群山之巅,天牛鱼妖
陈长岁在一看到那抱着襁褓的男人的时候就知道后面恐怕不得安宁了。
男人抱着孩子,脸上和身上带着些伤,手中还握着一把滴着鲜血的刀。
他为了逃避追杀一路往北,却没有想到竟然遇上了有间客栈。
这客栈的名字他也隐隐约约有所耳闻,只知道基本上可以和一家黑店划上等号,其他的就不甚清楚了。
若非实在是精疲力竭加上面前这客栈根本避不开的话,他一点都不想要进入这个鬼地方。
客栈之内的人也形形色色各不相同。
有从遥远的的海边来的人鱼,只是这人鱼并没有中土内口口相传的那么惑人,反而长着一张血盆大嘴,正在撕咬着生肉,嘴角沾满了血迹,让人看着就忍不住皱眉头。
有从群山之巅下来历练的,还未曾完全化形的白虎幼崽,旁边跟着护卫。
还有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比方说左前方就坐着一个爱好坑蒙拐骗的老道士,同时桌上还坐着一个假和尚,因为那戒疤都是刚刚点上去的,那儒生倒是真的儒生,只可惜是常年落第,从两百多年前一直落第到现在都考不上的一个老童生。
还有刚刚从大墓里面出来的倒斗的家伙,甚至还有着那些臭名昭着的星辰教的人。
匆匆的扫了几眼之后,他发现正前面的那一个年轻人倒是不错,身上还有着仙灵之气,看起来就像是正派的修道之人。
虽是如此,他心中还是警惕万份,尤其是将怀中的孩子抱的更紧了些。
四顾之后,发现没有空桌,想要上二楼却被店小二阻止,他只能够抱着怀里面的孩子小心的走到了陈长岁这桌,然后坐下。
陈长岁并不意外对方会选择坐在自己的旁边,毕竟不是陈长岁他自夸,整个客栈之内没有比他更像是好人的人了。
之前便说,这很快就要热闹,果然并没有出乎陈长岁的意料之外。
继那个总抱着孩子坐在自己旁边的那个人之外,后面的人也陆续的进入了客栈之内,可谓是一场好戏正准备上演。
陈长岁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浑身散发着警惕意味的男人,微微摇了摇头。
他看的出来,这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好在进入了客栈之内得到了喘息的时间,否则的话,恐怕怕过不了多久,这一个人一个孩子就这么死在荒野之外没有人知道。
再一次推开客栈门的,是一群穿着浑身上下裹着黑袍子的人,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正对面的男人和他怀中的孩子。
连思考都没有思考,便准备直接出手,却不料一出手,这十几个人就突兀的跪了下来,浑身抽搐着,然后走过来几个黄巾力士将他们扔了出去。
儒生见此,贱兮兮的凑过来对陈长岁说道,
“少年,你看到了吧,这就是在客栈之内随意出手的下场,你应该庆幸,那个新来的店小二不太懂规矩先对你出的手,不然的话,你就是有几条命都要交待在这里。”
说完,儒生凑到男人的跟前递了一碟凉菜过去,
“要不要试试?这的菜可以恢复你身上的元气,你现在这样,怎么保护你怀中的孩子啊。”
白虎一瞧见这儒生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和自己家中那个逼迫着自己读书的老夫子如出一辙,顿时就反驳道,
“你不要听这个人的话,你吃了这里的东西,就必须要付钱,除非有人明确的说‘请你’,你要是身上没有带钱却来这里吃霸王餐的话,会沦为这家店铺的奴隶的。”
小白虎的声音很幼,听起来好像还没有成年。
陈长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记起来自己好像也没有成年。
见这些人上前搭话,男人的目前却越发的冷漠了起来,他那如同杂草一样乱的头发之下的双瞳抬了起来,一一的扫射了那些说话的人,目光锐利如剑,寒凛如冰。
看到这样的目光,陈长岁感叹道,
“确实,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从那群死士的手下将孩子一路带到了这里。”
陈长岁没有上前和这个男人搭话,也没有理会那个儒生和一旁叽叽喳喳的小白虎,只是抬手喊道,
“小二”
“客人,不知有什么吩咐?”
小二的态度很恭敬。
陈长岁指着男人怀中的孩子道,
“没看见那里有一个孩子吧,有什么适合孩子的东西都上上来吧。”
小二有些迟疑:“客人,小孩吃的东西可精贵的很,不知客人您......”
陈长岁只是敲了敲桌子,没有搭话,反而是世界插嘴道,
“你去吧,担心什么,要不是你们这客栈不卖的话,这家伙都可以将你们老板娘,哦,客栈买下来。”
这话一出,四下寂静。
陈长岁也不是惧怕什么,只是能不惹事就没有必要非惹事的说法。
所以,这把剑怎么回事?
世界好像是知道了陈长岁现在的想法,
“你这一路,足有千万里吧,哪能做到一路不惹事?既然这样,还不如直接撞上去,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陈长岁:“不对。”
说完之后,冲着小二微微一笑,
“我这剑,生锈了,所以脑子比较糊涂,你将那些吃的上上来吧,我请了。”
小二:“好嘞,客人您稍等。”
然后陈长岁将世界身上裹着的黑布给扯了下来,众人的眼中就看到了一把生锈铁剑。
见此,都将目光收了回去,更觉得这把剑恐怕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很快,一碗鱼汤就上上来了,
“客人您别小瞧了,这可是从群山之巅上抓下来的一只灵鱼熬制的鱼汤,若非怕不必要的麻烦,我们早就将这招牌挂上去了,若是客人不相信的话,小二可以私下跟你说说。”
小白虎听到这话气的毛都炸了起来,没想到竟然有人敢上群山之巅抓妖。
陈长岁的眼睛一闪,然后点了点头,接过了小二塞过来的纸条。
打开一看,果然和自己眼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志怪名:天牛鱼】
【志怪类型:妖】
【志怪描述:天牛鱼,方圆三丈,眼大如升,在脾头,口在胁中,露齿无唇,两肉角如臂,两翼长六尺,尾长五尺。
其为鲜美,无需用任何的调料佐味,可充当孩童灵食,用以打先天的筑基之用,曾为皇室贡品。若是成人使用,也可以洗灌身体,将周身所带的’尘土‘洗濯干净。】
第149章 奇怪交易
陈长岁将目光收回了,然后拿起鱼汤递给面前的男人,也不管对面的那个人警惕的眼神,直接的说道,
“你怀中的那个孩子要是再不进食的话,恐怕就是死了。”
男人张嘴,声音十分的干涩,像是几十天都没有说话了一样。
一张嘴,一直憋着的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身上的伤也因为这种动作,所以裂开了一些,但他并没有管那么多,反而冲着陈长岁点了点头,
“谢谢。”
接着便端起鱼汤,给孩子喂过去。
这个时候,那个贱兮兮的儒生又凑了过来,
“你别担心,这客栈之内的东西,虽然不能保证都.....呃......但是绝对是无毒的,放心好了,只是那个少年恐怕就要破费很多了。”
男人认出来了这鱼汤是什么东西,这才让他怀中的孩子喝下去,至于那儒生,却似一句话都不理会。
儒生也不尴尬,又冲着陈长岁搭起话来了。
这时,门又开了,一群穿着很‘良家’实际上那种冲天的死士观感已经要溢出来了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老太监。
老太监时不时的咳嗽着,一不小心就咳嗽出一口血,拿着白绢布擦了擦。
陈长岁先是看了看那个太监又看了看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眼神有些古怪,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和陈长岁想象的不一样。
老太监一进来就看见了陈长岁和那个男人,却没有直接的动手,反而又坐在了陈长岁的旁边。
男人握着刀的手一动,却没有直接出手。
老太监看着陈长岁道,
“小兄弟,我看你长得面善,要不要让一让杂家,年纪轻轻的,尽早离开吧,否则怕是要在此丧命了。”
听到这话,陈长岁意外的发现这老太监对自己的态度还挺好。
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摊了摊手道,
“多谢老人家的提醒,可惜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客栈就拦在我的面前,不进去只能后退,可我有事,不能后退,便只能进来了。”
“我也想要出去,可这还要看看老板娘让不让我出去。”
说完,陈长岁给这个老太监倒了一杯茶,
“多谢老人家的提醒,这杯茶就当谢谢老人家你了。”
陈长岁一副闲适的模样,这可不是装的,毕竟在面对了魔礼寿和星辰教圣主、星辰教教宗之后,面前的这些都算是小状况了。
既然有人愿意对自己释放善意,那为何要推拒呢?
老太监又咳嗽了两声,拿着白绢布擦了擦,端起陈长岁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
“唉,杂家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乖的孩子,有没有考虑入宫?”
陈长岁的脸一下子僵住了,连忙冲着老太监摇了摇头,
“不了不了,谢谢老人家,我已经拜入师门了,现在正经历师门给我的历练,恐怕没有这个福气了。”
老太监可惜的叹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和别的太监不一样,反而带着一种雄浑的感觉,
“这就可惜了,别老人家老人家的了,可以叫杂家海公公,你别以为入宫不好,我们内廷得蒙圣皇恩准可有着不少的玄五品之上的功法秘籍,就算是外头,也有不少出名的宗派的祖师爷都是从我们内廷之中出来的呢。”
众人一惊,一不留神就出现了一个大瓜。
陈长岁也在心里面打鼓,想着这海公公是何许人也,怎么上来就什么都说出来了,难道自己真的跟一个太监一见如故?
他想到这里,连忙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肯定是想错了。
那海公公见陈长岁只是笑笑不答话,便将视线移到了同桌的男人的身上,他翘起来一根兰花指,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道,
“你逃了这么久也累的吧,杂家之前说的话还放在这里,只要你将你怀中的孩子给杂家,杂家就放你离开,好赖是一个大派的弟子,还是剑修,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搭上前程不说,剑也没了,现在连性命也要没了?”
这一句话,信息含量颇大,陈长岁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就连周围的人也小心的移动着凳子,想要听一听这其中有什么八卦。
却不料抱着孩子的男人只是摇了摇头,不答话,握着刀的手紧了些。
陈长岁一点也不惊讶一个拿着刀的男人是一个剑修。
只是有些奇怪本来热爱着热闹的世界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因为客栈的缘故,所以这两方也算是安稳了下来。
陈长岁进客栈的时候,已经接近日暮了,现在天彻底的暗下来了。
就看到从三楼下来了一个婢女,双手叠在小腹上面,面露微笑,
“各位客人,天已经黑下来了,想要住店的客人住店,想要离开的客人便离开。”
第一时间没有人动弹。
第二时间有一个今日刚进客栈的人想要推开客栈的门离开,然后尴尬的发现这客栈的门,
推不开。
除了陈长岁好奇的看了对方一眼,其他的人都没有转头看他傻傻的动作,因此这个人也没有那么的尴尬。
婢女:“看来没有人想要离开,那就请各位客人到小四那付账,下等客房一万天宝灵钱,中等客房两万五天宝灵钱,上等客房五万天宝灵钱。
“哗啦”
原本安静的环境一下子变得嘈杂了起来,尤其是那些囊中羞涩的人大叫了起来,
“你这是黑店。”
叫唤的人基本上都是新来的。
老的客人都老老实实的上前付不起钱。
儒生面带难色的走到了小四的面前,
“老夫已经抵押了往后一百年都不得中第,老夫对不起父老乡亲,对不起我那资助我上考的夫人,呜呜呜呜呜。”
他竟直接的当堂哭了起来。
“.........”
陈长岁站在一旁颇有些无语。
能够拿出来天宝灵钱的都是少数,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天宝灵钱。
海公公也很是心疼,他是有钱,可不想钱这么的花走。
甚至一时觉得自己过于的愚蠢,竟然带了十几个死士来到客栈,
海公公正在思考,“要不然现在将他们杀了?”
婢女又缓缓的说道,
“若是连下等房都住不起的,可以选择住在杂物房,一日一千天宝灵钱。”
此话一出,客栈内越发的嘈杂了起来。
其中一起早早付了一万天宝钱的人整着一张哭丧脸,却不敢说些什么。
陈长岁觉得这客栈的氛围有些怪异。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起那个告诉自己只有进入有间客栈才能出去的人,四下看了看,发现这人不见了?
世界悄悄的翘起来一截,凑到陈长岁的边上说,
“这里面所有的人要么是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要么就为了避祸,至于你,也算是好心人提醒你避祸吧,不然就要被人杀人灭口了。”
“当时我没有拦住你也是这个原因,后面有一整队的军队,见人必杀,你遇上恐怕就要.....看我这么好的份上,待会给我拿一个餐单,我要点餐。”
第150章 幽仙往事
陈长岁抬手,啪的一下子将世界打落了回去,虽将它所说的话记在了心中,可对于它的要求,就纯当作没有听到算了。
那婢女说完之后,也不管下面如何的嘈杂就当作没有听到,径直上楼了。
客栈内的人这么多,总是有几位身家富裕的人的。
倒是陈长岁一直有在观察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察觉到他脸上的难色,便知晓了对方身上恐怕没有多少钱。
海公公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翘着手指头打了个哈欠,然后对男人说,
“杂家记得你们剑修都很穷,尤其是你,就连自己的本命剑都被褫夺了吧,别说区区一千的天宝钱,就算是一百料想你也拿不出来,既是如此,那便将怀中的婴儿交予杂家,此事两清,杂家也愿意额外的给你订一间上等房,再说服你那师门,拿回你的剑,如何?”
男人一言不发,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海公公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执迷不悟啊,杂家总算是知道为何剑修一个死的比一个快了,这就是命。”
陈长岁在旁边深以为然。
海公公自矝自个的身份,加上还有那死士不知如何的处理,便慢了众人半拍。
等去到的时候,发现已经没有杂物房了,登时气的瞪了周围的人一圈。
那儒生则摸了一把眼泪之后屁颠屁颠的跑到了抱着孩子的剑修的旁边,有些乐滋滋的道,
“这有间客栈来的人都是有所求的,付不起钱就要付出代价,我看你也不是有钱的样子,要不然今晚你来我那里住上一晚上?”
这话说的,陈长岁在一边听着都觉得古怪的很,更别说当事人了。
所以当事人就当作没有听到这话。
刚刚点了戒疤的假和尚哭丧着一张脸,他平时最为珍惜自个那二尺长的美髯,却不料来到这之后尽数交换了去。
小白虎自有人上前付账。
他看着不像是为了避祸,那么则定然是有所求。
坑蒙拐骗的道士则是上前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作为交易,竟换了一间中等的客房。
熟门熟路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进客栈了。
至于其余的人也是相差无几。
其中看起来最为镇静自若的几个,竟要了一间上等的客房。
陈长岁捏住了手中的一颗白子,在心中思虑。
“上、中、下,难道这其中有何章法不说?他们,似乎意有所指?”
他这么想到,白子在手中绕了几圈。
“这客栈确实不简单,既是如此,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陈长岁将棋子放下,整个棋盘收了起来,桌上的一些吃食还没有动多少。
还没有人离开,老人未动,新人自然也没有动。
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
也有独行侠,或者刚进来什么也不懂的新人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的人,以思考自己下一步应该如何做。
可这里面,一个凡人都没有。
陈长岁准备起身,想了想对着坐在自己正对面的男人示意了一下,
“你跟我走?”
陈长岁只是试探而已,却没有想到对方当真点头了,倒是让陈长岁吃了一惊。
瞧见这个浑身染血的男人站了起来,那些原本站在一起人纷纷让路。
又不是没有眼睛,海公公看着可就不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更别说身后跟着的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死士了。
这剑修一看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更别说旁边还走着一个小牛犊一样的‘剑修’了。
就在男人跟在陈长岁的身后往小四那边走过去之后,海公公也想到了办法。
他直接将一个死士抓了过来,对着小四说,
“杂家拿这个做剩下十四个人的房钱可否?”
陈长岁在一旁简直叹为观止,如此操作,当真是大名鼎鼎的大内太监。
哪怕是小四见多识广,海公公这操作也令他感叹不已。
他很有职业操守的上下打量了那个任由海公公抓在手里面的死士,陷入了思考,然后低下头打着手中的算盘自言自语些什么,最后抬起头点了点,
“可以,幽仙州大都护府副都护詹义节蓄养的死士,一共不过百来人,这一个足够几万钱,客人可以选一间上好的客房了,至于这些下属,也可以带入房间内。”
此话一出,虽没有捅破天,可却捅破了整个客栈。
一个男人道:“詹义节都护?他不是.....”
旁边的女人说:“在这里面有什么不敢说的,詹义节他是一百多年前突然冒出来的一个角色,也不知道背后有什么人在支撑,一路飞升,现在都要将司剑架空了,听说从长安来的天使来到幽仙的地界第一个见面的便是詹义节,至于原本掌控着幽仙军的司都督早就不见了影子,也不知道活着还是没有活着。”
“幽垣,幽仙,以及詹义节手下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军队,在幽仙内相安无事了那么久,怎么突然派出来了死士?”
这是一位在幽仙州生活的老头喃喃自语。
同时,“那个男人和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头?”,这个问题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这不是一个人是这么想的,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疑惑的看着那个剑修和他怀中的孩子。
陈长岁却是在剑修抱着孩子一进来的时候便知道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后面随着海公公的到来,对事情的了解更深了一些。
总不过是一些争权夺利的事情。
剑修怀中抱着的孩子,便是幽垣军的统领的遗腹子。
他全家十几口人在天使来临的前几天就死于非命,只有曾受过友人嘱托的剑修才将那孩子带了出来。
然后便是一路的追杀,三支不同的军队同时对他进行追杀。
其门派的门主也特意出来,逐出师门,褫夺其剑。
一路疲于奔命,却一头撞进了客栈之内。
在之后,便是海公公领着死士进来了。
这海公公正是那从长安来的天使。
陈长岁之前诧异的地方正是在这里,怎么说,天使站的立场应该和幽垣军统领是一起的,怎么还带着别人家的死士一起追杀英烈之后。
是的,英烈之后。
陈长岁叹了一口气。
原本这幽仙州已经被大妖所占据,人族沦为血食,全靠从长安来的幽垣军统领霍公定这才收复了回来,并尊唐皇为主。
却不料.......
第151章 太清真传
世间纷扰何其多。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古人诚不欺我。”
陈长岁走在前面,那真剑修走到后面,没有一个人拦着这两个人的去路。
瞧着陈长岁走过来,小四微微的俯身道,
“客人若是想要订房间的话,请先将您点的吃食的钱付了,若是身上无钱的话,可在此抵押......”
话音未落,陈长岁直接出声打断了对方的话,
“不用了,两,不,一间上等客房,加上我点的那些东西,总共多少钱?”
小四闻言快速的打了打算盘,然后抬头说道,
“老板娘免了客人您此餐的费用,可您为那婴儿点的吃食却未在上面,那鱼汤的食材乃是从群山之巅上捉下来的,所以价格可能有些些许的昂贵,自然贵也有贵的道理。”
“原本那孩子出生的时候就先天不足,又在一出生之际便受到了惊吓,奔波劳累,日晒雨淋,没有受到一点好的照顾不说,就连吃的,也是吃一顿饿一顿,身体早就不行了,却因为我们客栈之内的这鱼汤,彻底的弥补了他身上的不足之处,不止如此,还将后天之气全部洗净.....”
见到这小四还准备继续的说些什么,陈长岁烦躁的直接打断,
他又不是不知道这是一种提价的手段,问题是有必要吗?
“行了,天牛鱼妖,我已经知道了,你直接说多少天宝钱吧。”
“天牛鱼妖!”
一声刺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正是一个满身油污修乞求道的老乞丐,他双眼直接亮了起来,
“你们客栈之内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往上数几百年这可是皇家贡品,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点摆出来呢,老乞丐正想好好的试一试呢,多少钱?”
海公公也是一脸的惊讶,他嗓音雄浑,配合着翘起来的兰花指总感觉怪怪的,
“你们客栈连这东西都有?有多少存货,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渠道,有没有兴趣做一笔生意?”
说着说着,海公公语气兴奋起来了。
可更多的人则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连这个名字都还是第一次听说。
儒生这个时候做出来一派读书人的样子,一跃跳到了板凳之上,看着那些一脸茫然失措的人的表情,恨铁不成钢的狠狠摇了摇头,
“不学无术,不学无术,果真是不学无术!我唐从第一代唐皇以来,就一直着手编写天妖宝鉴,这天牛鱼妖明明白白的在其中写着,”味鲜美,用于先天筑基留存先天之气以用,若长时间食用更是可以提升人的资质,调理浊气“。”
小四点了点头,
“这位客人说的对。”
轰隆
这一次客栈之内议论的声音远比之前所有的都要更大。
其中一些较为性急的甚至直接爬到柜台的面前急迫的问道,
“多少天宝钱?”
小四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了一眼对方一眼也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对陈长岁说道,
“上等客房五万天宝灵钱,加上一碗天牛鱼妖汤,承惠十万天宝灵钱,客人可想好如何的付账?”
真剑修嗖的一下子抬起了头,他虽是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可没有想到会这么贵,顿时,眼神中出现了一丝不易被发觉的焦急。
原本那些嘈杂的声音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属实是,囊中羞涩。
海公公倒是不诧异这价格,只是像是看待小可怜一样看着陈长岁,
“哎,杂家是如何说的,你恐怕是被人给坑骗了,不过杂家当真看你顺眼的紧,只要你愿意随杂家回去,从此当个清净人,这十万的天宝灵钱杂家就帮你付了,可好?”
这海公公还当真是对自己上了心,可陈长岁一点都不想要这种上心,甚至脸直接一黑。
旁边和假和尚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让老讷,哦不,让本秃子割了毛发还能忍,可要是真‘清净’,还不如自尽十八年之后再见。”
陈长岁:“........”
世界又悄悄的翘出来一脚,
“你可别听那死太监忽悠,你可是要成为太清真传弟子的男人,怎么可以为区区一个太监许的好处就如此这般如此那般。”
世界这一次没有掩盖它的声音,这客栈也不大,而且个个都带有修为,所以世界这话,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就连海公公也翘着兰花指笑出了眼泪,
“哎呦,果然是杂家看顺眼的小子,就连你的那把剑都这么的有趣,要说三宗,杂家还真的没有这本事,不过大内之中有一宝典名唤《葵花宝典》乃玄正一品的修行功法,开窍足可开三千六百窍,保你修行无碍,平步青云~”
陈长岁脸色有些僵硬:“多谢海公公,不必了。”
一旁的儒生则不厚道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若是你是太清宗的真传弟子,那我明年必定中第!”
这时,小四声音凉凉的说道,
“游远照,你往后两百年都不可能中第了。”
小白虎也眨着眼睛,有些忍俊不禁。
陈长岁:“.........”
他现在倒是真的想要他们知道自己真的是太清宗的真传弟子之后脸色会如何了。
只是看着这些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气的陈长岁斜瞥了世界一眼。
世界打了个激灵,有些不懂,
“为什么老子说的都是真话,这些人觉得老子是傻子?”
待到笑话过去之后,小四在一旁提醒道,
“十万天宝灵钱,可选好了代价?”
陈长岁察觉到对方突然冷下来的语气,有些感叹这有间客栈还真是现实的不得了,刚才还一口一个‘客人’,一口一个‘您’,结果现在........
不过陈长岁并没有说些什么,他只是张开了手,察觉到所有人注释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之后,他心念一动,
那手心就出现了一枚天宝灵钱。
一个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能够出现什么画面,结果就一枚天宝钱,顿时就忍不住嘲笑了起来,
可才笑到一半,那嗓子就好像被掐住了一样,
因为一枚一枚的天宝灵钱就这么落在了陈长岁的手中,重叠在了陈长岁的天宝灵钱之上。
一百枚天宝铜钱可合成一枚天宝灵钱
一万枚天宝灵钱可形成一个特殊的比寻常天宝灵钱大上一倍半的天宝灵钱。
叮铃铃。
这是美妙的紫金色的天宝灵钱砸下来的声音。
十枚特殊的天宝灵钱,也就是十万枚天宝灵钱递了过去。
第152章 何谓仙人
对于众人眼中的惊叹,陈长岁并不诧异。
小四见到陈长岁这么爽快的掏出来钱之后,将原本脸上的表情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让人如沐春风宾至如归的笑脸,双手接过,正准备说些什么,
哗啦啦
一座紫金色的小山就这么将小四掩埋了。
陈长岁将小四伸出来的手上的老虎形状的钥匙拿了去,然后冲着跟在后面的剑修颔首,顺便再和海公公打了个招呼,就这样做第一个上楼去的人。
.......
关上房门之后,那个抱着婴儿的剑修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将孩子放在了一边。
他的手已经彻底的僵硬,终于可以放松一下,表情也不再是那么的面无表情。
“多谢。”
他的声音有些滞涩,听起来就像是很久都没有说话。
察觉到房间内的装饰,身子僵硬的站在那里,盯着婴儿,也不再说话。
陈长岁顺势坐了下来,这里面的装饰还真的担不上五万天宝灵钱的价格,看来是别有洞天。
他对着男人说道,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的放心?”
男人张了张嘴,嘴里却又是流出来了暗红色的血迹,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然后紧紧的将嘴闭上。
陈长岁见到他这个样子,上前一步,说道,
“你身上的伤,已经这么重了?”
“可以让我看看吗?”
看到陈长岁诚恳的目光,男人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世界飘了出来,
“别看了,你怎么跟自带衰运一样,见到的人个个都身受重伤?”
“前一个道基全毁,这个,耗费了半生的寿命,和你一样,筑基中期,然而只有一年,不对,一个月的寿命了。”
“这是用了什么天妒人怨的招式,遇到了什么事情,非得要以命相搏?”
听到世界这么说,陈长岁沉吟了片刻,将那个塞进黑囊内的山参拿了出来,看到这个小家伙一无所知的模样,小声的沟通了一下,直接扯下来一根最粗参须。
“呀”
小山参被疼的呼呼乱叫,参液渗透了下来,陈长岁连忙在一旁拿了一个杯子接住。
然后将那参须递给了剑修,
“吃了这个,起码不会让你身上的伤势更加糜烂下去了。”
“多谢。”
这两个字就像是从牙齿里面挤出来的一样。
世界在房间内飞了一圈,
清音也在心间和陈长岁沟通。
陈长岁点了点头,知道这客栈之内没有什么暗中监控的东西也放下了心。
他将接了半杯的小山参的参液的杯子递给了剑修道,
“将它喝了。”
说完顺势低头安慰起小山参了起来,手中氤氲的法力波动,让小山参浑身都舒畅了起来。
“呀呀呀”
这个时候,世界直接凑了上去,
“这种山参精怪也能教你捉到,之前便向想要问你是怎么捉到的了,这玩意不应该是你现在能够拿到的啊。”
陈长岁直接将世界打开,见这山参不愿意回去之后,索性就拿个袋子将它装起来系在了腰间。
“谢谢。”
这边陈长岁随便的和世界解释了几句之后,便又听到了一声道谢的声音。
顿时哭笑不得了起来,他挑了挑眉,坐在一旁的软榻之上,
“我与你相遇不过几个时辰,怎么就一开口就是道谢?不必了,今日有缘我渡你一程,待到他日我不慎遇险了,你也可渡一渡我。”
“人命逝速,苦海无边,世事无常,犹亦难保,渡你亦是渡我,自渡方是真渡。”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非素常的安静,而是一种平宁之静。
世界:“我真没发现,你竟如此的有慧根,你摸到了几分成仙的机缘了。”
它的语气先是诧异,接着又有些慎重。
陈长岁倒是不以为意,
“几句话而已,谈什么成仙,先行过这千万里路再说。”
他晃了晃放在桌上的茶壶,发现茶水滚烫,用的也是灵茶,便给两个人一把剑都倒了一杯茶。
世界摇了摇头,
“不,还真的有一朝勘悟,然后立地成仙的,就算是西方的那些佛陀都有十天十夜端坐菩提树下大彻大悟一日成佛,修仙又怎么会没有这种法门。”
“只是那样的人无不是千万年才能出现那个一个,但是刚刚你说的那话有点成仙的意思了。”
陈长岁见那剑修坐在垫子上调息,身上的伤势也没有加重的情况之后,转头对世界这话.....挺嗤之以鼻的,不过还是说到,
“过了啊,虽然我承认我自己资质绝顶,但是成仙,那还是太遥远了,况且,我一向是一个俗人,可做不来高高在上云渺无尘的仙人作态,所求不过顺心意,自在便可。”
世界嘭的一下子砸在了桌子上,嚷嚷道,
“妥了妥了,你真的是一个仙苗啊,怪不得可以修成太清的筑基之法,三宗筑基功法到一定的层次根本不难拿到全本,甚至是刻意的广而告之整个世界,无论凡人或是修士,无论人神妖魔鬼怪都可以见到筑基卷,可能够修成的千年之内也不过寥寥几人。”
“可你能够一学就会,除了.....唔,你的资质却是绝顶无双。”
陈长岁见到世界这么吹捧真的有些不自在,他狐疑的看了看世界一眼,犹豫的说道,
“你是不是想要什么东西了?”
言下之意就是快点说,不要拐弯抹角了,怪瘆人的。
世界,
“不是,你不懂,你.......”
“世人以为的仙是什么?避世不出,隐没世间?”
“仙是什么?”
“人和山。”
“仙人是什么?”
“人和山和人。”
“只有有人的地方才有仙人。”
世界一锤定音,陈长岁敷衍的嗯嗯了几声,觉得这剑简直在说废话。
世界瞧见陈长岁这副神态就知道这人铁定将它说的话跟放屁一样放了,索性懒得管了。
飞过去看了看那孩子一眼,世界的声音有些迟疑,
“这孩子,怎么怪怪的?”
剑修睁开了眼睛,总算是不吐血了,他听到世界这话,问道,
“哪里奇怪?”
陈长岁也看向了世界,
“哪里奇怪?”
婴儿本来虚弱无力,可现在因为看到世界咯咯的笑了起来,
世界:“........”
第153章 天生神通,分辨善恶
世界飞到了陈长岁的旁边,上下打量了剑修和那个婴儿一眼,有些摸不准,再仔细的瞧了瞧那个剑修,还是有些摸不准,
“我......算了,没事。”
陈长岁听着这个谜语剑,再回去认认真真的看了剑修和那婴儿两眼,
没什么特殊啊。
【志怪名:童灵和】
【志怪类型:人修士】
【志怪描述:本为幽仙州内大派九宫谷三长老仲邈的入室弟子,和幽垣军统领霍公定为忘年之交,引为知己,其之所以入九宫谷得三长老收徒也是因为霍公定引见。
后在霍公定身死道消之际,得到了他身前得最后传书,一路飞驰而去,总算是救下来霍府的最后血脉。
因其参与这些事情之内,加之不愿意交出遗孤,姓名被从九宫谷之内剔除,仲邈赐予他的清风剑也收了回去。】
【注一:心思澄澈,心中除剑之外并无他物,年不过十九,便已筑基中期,天资卓然。】
【注二:拥有分辨他人善恶的天生神通。】
【注三:只余下一月性命,可在一月之后可蜕去前身,重活一世。】
陈长岁摸了摸茶杯的边缘,
“除了有特殊的天赋之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见到世界不愿意再说了之后,陈长岁充满疑惑的用手肘戳了戳世界,
“你到底想说什么?吞吞吐吐的是做什么?”
世界:“......我说了,你别伤害我,我现在的力量可是已经为了救你全部消耗完了。”
这话真不像是世界能够说出来的,可看着眼前除了名字之外,其余的地方还是一排排的问号的注释的世界,陈长岁点了点头。
“你说。”
剑修收功垂眸,似乎在思考自己身上的奇怪之处。
下一秒,两个人的声音同时间响了起来,
“他是个太监。”
“你是想说我不是人?”
啊这???
陈长岁努力的控制住了已经蒙圈的神色,看着剑修一脸肯定,语气确切的说,
“你是人。”
然后转头看着世界,
“太监???”
没等世界回答,马上摆手,
“此事不必再提,当我没问。”
陈长岁自觉自己应该顾虑到对方的心情。
世界也讪讪的躲在了陈长岁的背后,强行解释了一下,
“我是说之前那个怂恿着陈长岁去’清净‘的是一个太监,让陈长岁不要被骗了。”
这理由说出来,狗都不信。
可是童灵和相信了。
他点了点,看向陈长岁,
“谢谢。”
陈长岁,有些怀疑,是不是面前这个人只会说谢谢。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
“我叫陈长岁,长命百岁的长岁,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个问题,童灵和愣了愣,或许是因为他很少遇到需要用到名字的时候,所以思考了之后才回答,
“我应该叫童灵和。”
陈长岁:“嗯......好......那你?”
他觉得这个房间内的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童灵和道:“我坐在这里,看着他。”
陈长岁沉默不语,他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这一切的原因都怪世界,不然就凭借他交际天赋已经点满的程度来说,怎么样也不会陷入到这种尴尬的场面。
只是他真的想不到,对方是是一个太监。
“也许是世界感觉错了。”
陈长岁觉得这个理由很合理,便也不做他想。
.........
入夜,那婴儿已经睡了过去,旁边端正的坐着一个漆黑一团的人影。
陈长岁躺在床上,颇有些无心睡眠。
他心中还震撼自己听到的那个消息,并且不太愿意相信,想要问世界又不好开口,毕竟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大活人。
闭眼假寐,正感受着天地之间的玄清之气的时候,忽然昏昏欲睡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从隔壁来了。
砰砰
陈长岁连着两下,感觉到了两把剑分别打在了自己身侧的不同地方。
这种疼痛一下子就让他清醒过来了,
“怎么了?”
陈长岁他有些迷糊的在心中问道清音。
“嗡嗡嗡”
听到清音传递过来的信息,陈长岁努力的想要睁开自己的眼睛,
“什么迷药,这客栈还真的是黑店啊。”
“我要睡过去了,快,将我弄醒。”
啪
陈长岁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臂也打的生疼生疼,
“关闭你全身的窍门。”
黑暗中,世界突然出声道。
陈长岁:“.......”
一万八千窍.......
嘭嗵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喝醉酒了一样,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手中握着清音,可之前周身已经侵入了太多了昏迷气体。
那剑修已经彻底的昏迷了。
婴儿的旁边悄摸摸的出现了一个人,十分显眼的浅红色的耳朵立了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长岁的动作,她被吓的连婴儿都没有抱起来,一溜烟的就准备跑。
“世界!”
整个房间的灯一下子全部亮了起来。
陈长岁的手中出现了一个由灵线织成的网,顺手一甩,将其甩到了对方的头上。
她想要躲开,跑的飞快,头顶的耳朵一动一动的,可却紧张的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
“就这点道行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陈长岁清朗的声音响在了房间之内,语气中还带着些戏谑。
“一只小狐狸?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大网直接将对方罩住,陈长岁手中牵着一根丝线,牢牢的将她擒住。
世界嗖的一声飞了过来,特意避开了陈长岁手握着清音的那边。
只听到陈长岁的靴子一步一步的踩在了地毯上,几乎听不到声音,可被笼罩在灵网之下的小狐狸吓的一动都不敢动。
陈长岁有些清醒,可是更多的还是熏熏醉意,扯了扯丝线,松开手,清音稳稳的停在了那个婴儿的旁边。
世界则悬在了大网的上面。
陈长岁将线放下,脚踩在上面,眼神朦胧,似醒非醒的走上前去,伸出手,扯了扯那只狐狸的耳朵,
“嘶,我道是只狐狸,没想到竟然是一只假狐狸?”
“是谁派你来的?你又是如何进来的?”
陈长岁的身形有些不稳,将手搭在了面前的这个人的耳朵之上,还用力的扯了扯。
很用力,所以对方很疼。
对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暴露,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只能将头埋了起来,想要当一只鸵鸟。
陈长岁又用力的扯了扯她的耳朵。
生疼生疼的,可她还是不敢抬起头来。
陈长岁周身的各窍都合了上去,神志也慢慢的恢复了起来。
第154章 又闻谛听
陈长岁有些清醒了过来,看到自己现在的动作有些尴尬,他抬手遮掩住自己的嘴巴,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松开自己扯着那只狐狸的手。
随手拉了一个椅子过来,然后撩了撩袍子坐了上去。
世界嗖的一声飞了过来,然后横在了那只假狐狸的头上,大声的说道,
“喂,你可别心软,这东西可是妖物,千万别色令智昏!”
陈长岁抬起了自己的靴子然后又将脚踩了上去,将这网拉的更紧了些。
他看着世界挑了挑眉头,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这么急匆匆的上前阻止我,莫不是你......”
世界一噎。
陈长岁呛了世界一句,便开始审问起来,
“行了,说,你是如何进来的?又是谁指使你进来的?想要抱走那孩子做什么?”
第二个问题陈长岁眼中已经有答案了,可他还是想问一问,毕竟眼中看到的只是一小块一小块的信息块,并不能将对方身上所附带的所有信息都看出来,顺便左右互相验证。
清音停在婴儿的旁边,嗡嗡嗡了几声。
陈长岁偏头,眼神眯了眯。
“有人在门外想要试探?”
他手指屈了起来,试探的敲了敲桌子,发出笃笃的声音。
“看来这只假狐狸对他们很有用。”
这‘他们’,自然是客栈之内的人,以及住在上房的那些人,联合起来就是为了这孩子?
陈长岁却横竖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见到那假狐狸只是瑟瑟发抖的蹲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陈长岁便踩了那根牵连着网的线,一步一步的靠近对方,致使对方抖的越发厉害了起来。
“不说话?”
“誓死不从?”
陈长岁淡淡的总结到。
接着手往空中一握,在虚空之中握住了世界。
陈长岁看着手里面这突然出现的剑,有些纳罕:“我又不是叫你,你来做什么?”
世界:“.......”
“嗡嗡嗡”
清音飞了过来。
世界:“........”
“算了”
陈长岁将世界松开,手中出现了约三寸大小的小飞剑,捏在手中,直往对方的眼睛处刺去,
声音奇寒无比,
“说不说?”
小飞剑马上就要碰到那假狐狸的眼睛,却见对方的瞳孔一下子放大,嗓子张开,虚虚的吼了几声之后,
昏倒了。
被吓晕的。
陈长岁将小飞剑收了回去。
看着世界,
“怎么回事?她不是特意训练的‘刺客’吗?或者说‘小偷’更合适,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似乎是发现了有哪里不对劲,陈长岁上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感受了一番,
“哑巴?”
接着又伸手凑到了对方的人耳旁边,
“聋子?”
“不会还是瞎子吧?”
陈长岁摸了摸对方紧闭着的双眼,最后得出来了一个结论,
“又瞎又哑又聋,还不经吓的,受过专业训练的,刺客?”
这四行字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世界亦然。
陈长岁看着昏倒的假狐狸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头,一是看起来倒是自己像是坏人起来了。
想了想,陈长岁准备先把那个已经昏迷过去的童灵和叫醒。
却被世界阻止了。
清音嗡嗡嗡。
陈长岁点头,明白外面守着的人已经离开了,于是他问道
“你阻止我做什么?”
世界飞到了陈长岁正前面,悬在空中,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这人是太监吗?其实不对,他没有性别。”
陈长岁恍然大悟,这总比是太监容易接受的多。
“所以呢?”
世界继续说到,
“他三魂有异,加上那个孩子,也是三魂有异,其实我之前察觉到的怪异之处并非什么太监不太监的,而是他们三魂之中的相似之处。”
陈长岁站了起来,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世界,
“你究竟什么来头?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长岁默默的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三魂之中的问题连我的外挂都没有看出来。”
世界一下子支棱起来了,剑身翘起来了半截,语气嚣张的说,
“你也不看看老子的名字是什么,一般的东西能够担得起这样的名字吗?”
“世界?”
陈长岁将这个世界告诉自己的剑名再念了念,可惜眼前关于这把剑一切都还是问号。
看到面前这把剑这么得瑟的样子,陈长岁也乐意吹捧他两句,
“也是,你在星辰山的时候那道剑招,简直有一种混沌之中开天辟地的恐怖感觉,当时我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你的剑招下面了。”
世界听到陈长岁这么赞扬自己,得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不过那个时候我的力量其实已经削弱很多了,不然的话,那个什么破雕塑绝对不是我的一剑之敌,开玩笑,老子叫这个名字自然是能够承担其这个名字的后果。”
“其实也就一般般啦,我还是继续跟你说他们两个三魂之中奇怪的地方吧。”
陈长岁点了点头,看着这把剑根本掩饰不住的得意不经有些无语。
“这婴儿其中的一魂和这个剑修三魂中的一魂,同出一员。”
世界说着说着有些犹豫,不过等看了看陈长岁之后还是选择将话说了出来,
“你是太清的弟子,知道这些,应该也不会被人杀人灭口。”
“这天地之间,有的东西是各成一类的,你见过龙吧,龙就是龙,不是妖也不是别的。”
陈长岁点头,他想到了敖嘤嘤和敖素素,还有万行江那下面的一条真龙,志怪类型之上写的便是单独的‘龙’一个字,完全的明白了世界的意思。
世界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清音,继续的说道,
“就,你知道谛听吗?”
陈长岁心中一震,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色,在万行江之下,最让陈长岁吃惊的其实并不是那条龙,而是谛听。
可是他没有表露分毫,反而面色沉静,一派诚恳之态,
“我没有听说过。”
陈长岁的语气非常的真诚。
世界点了点剑尖,
“你不知道是正常的,但是你应该知道阴间吧,阴间有地府,地府之下有地狱,谛听就是镇守在十八层地狱之下的,可是它失踪了,具体失踪的时间不知道,应该已经失踪几百年了。”
“很多人,很多鬼都在找它,这里面参杂了很多的事情,就不跟你一一细说了,也不重要了就是,你没事又不会去地狱。”
陈长岁点头,面露诚恳之色。
第155章 地狱秘辛,三魂常在
世界见到陈长岁这么一派如同私塾中的学生面对夫子的神态,心中分外的惬意,心中喜滋滋的想到,
“果然镇住这小子了!”
它见此便继续说,
“其中缘有过分的曲折,我想要告诉你的便是,这婴儿和这剑修的三魂中都有一魂是谛听的魂,这样看来的话,谛听是真的遭遇不测了,竟然连三魂都分开。”
陈长岁点头,想到之前看到的谛听的信息,
【志怪名:谛听】
【志怪类型:?????】
【志怪描述:照鉴善恶,察听贤愚。
其一:长时间伏在地下,聆听于山川社稷,洞天福地之间。
其二:若是心思澄澈,灵台空明之人可以与之交谈。
其三:被囚?????
其四:?????】
若是这一层膜没有被世界戳破的话,陈长岁还不会想到那么多,可他一下子就结合了【注二:童灵和拥有分辨他人善恶的天生神通。】这个备注,只能说豁然开朗。
陈长岁:“所以你跟我说这件事情是想要说什么?”
世界的声音有些严肃,飞到了那婴儿的旁边,
“那剑修的异处应当是没有人发现,可这婴儿三魂之中的特殊之处绝对有人发现了,而且谛听的三魂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恐怕相隔极近,这事一般人我不告诉,你只要记住无论是谁的三魂分离之后,只要发现了其中一魂,按图索骥,与其最亲近之人的身上便也带着三魂之一。”
“若是没有意外的话,那个已经死了的婴儿的父亲身上就带有剩下的一魂。”
世界晃了晃剑身,
“这算是秘辛了,一般人我是绝对不告诉的,你也不要告诉别人,法不传六耳,此时我们四只耳朵听到就行了啊。”
陈长岁看了一眼面前的这把剑,并没有戳穿它并没有耳朵的事实,也没有反驳还有一把清音在旁边。
他已经被世界勾起了兴趣,
“继续说。”
世界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恶劣,
“继续说什么了?我就是想告诉你这其中牵扯极大,你可千万不要扯进去,谛听......我直接说吧,地狱之中爬出来了很多极凶的恶鬼,它们自成一体,中土和西域,甚至连众海之内都有着它们的身影,它们是绝对不会放任谛听再一次出现的。”
“也就是说,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将军和副都护的事情,至多不过是再涉及一点长安罢了,这些地方,这些势力,太清弟子的身份很管用,可这些极恶之鬼不一样,它们是不会卖面子给你的,甚至会直接把你给.....做了。”
“懂我意思吧?”
“不要惹它们,这件事情不要插手,你护不住这个婴儿的,那个剑修倒是可以留下来。”
最后一句话,世界的声音是陈长岁见到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对方如此郑重的声音。
陈长岁陷入了沉思,他确实是没有想到自己随便‘捡’回来的一个人身上竟然有这么多事情,原本的时候是真想将这两个人救下来,可现在......
他颇有些头疼,想了想问道,
“要是我把这两个人带到太清宗之内不会有事吧?”
世界:“那当然不会,那些极恶之鬼是不怕死,甚至会故意的挑衅,可三宗的山门.....呃,它们也不会傻到这种程度,可是这没用,你从这走到太清宗应该是要三个月的,可别说三个月了,十天就够它们把你挫骨扬灰挫骨扬灰挫骨扬灰了。”
“我不是有护道仙人吗?”
“仙人护道并不是指他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那些极恶之鬼是疯子,在地狱之中不知道遭受了多少年的刑罚,根本不在乎被仙人抓住折磨,而且,地狱之中的恶鬼是不会死的,你懂我意思吗?”
“要是那些恶鬼知道你身上带了谛听的一魂,绝对会不远万里来将你弄死,仙人拦得住很多恶鬼,可是拦不住所有的恶鬼,而且恶鬼它们不会死啊......”
察觉到陈长岁心中的心念,世界也急了起来,连忙将其中的关窍说了起来,语气恳切,不无劝说之意。
陈长岁叹了一口气,无话可说。
他看向了世界,
“依照你的见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他心里面还存有一丝希冀,他自问那婴儿被人拿了去肯定无法留下一条命,也就是会死。
也许是前世的教育之因果,加上自个的性格关系,自从来到这方世界,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都是能救则救。
毕竟,得道者多主,失道者寡助。
世界摇了摇剑身,
“没有办法,没有任何的办法,恶鬼是不会死的,它们源源不绝,你知晓这有多恐怖吗?哪怕是我全盛的时候,那还真有办法帮你。”
陈长岁点头,想起了前世的‘第四天灾’,他知道这有多恐怖。
正思考着呢,却见世界话锋一转。
陈长岁一时无语,马上反问道,
“你这话说,意思是仙人没办法帮我,可你有办法,莫不是你比仙人还要厉害?”
世界的尾巴已经翘起来了,
“我的意思是说,你的护道仙人属于遥隔万里留了一分心神在你的身上,并不是时时刻刻就跟个保镖一样守在你的旁边,你要是能要一个保镖仙人,随便你做什么,神挡杀挡杀魔。”
“而老子全盛的时候,自然完全就是比仙人厉害!”
它的语气得意洋洋。
陈长岁心中一凛,知道这把剑搞不好说的是真的。
他努力的思考了一下,又问,
“那我可不可以请动太清的仙人出手?”
世界被这话惊的跳了起来,
“你竟这么的大方?不行啊,你这属于’历练‘,你所做的任何选择自然也是归结于历练之内,太清的仙人是不会插手你的历练的,不过你要死了还是会插手的。”
“看来真的完全没有办法了。”
陈长岁又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行了,我知道你跟我说这话的意思,放心,我一直都量力而为。”
说完,他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枚天宝灵钱,然后上下一掷,
“果然是,大凶。”
大凶:十死无生
非凶:现在看来大多数都是九死一生。
见到陈长岁放弃了救下那婴儿的念头,世界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明白这里面的利害之处就好,行了,你可以把那个剑修叫醒了,顺便竟然有人狗胆包天竟然想要暗算我们,等着,绝对让他们连鬼都做不成。”
世界的语气恢复到了平日时候的样子,还有些恶狠狠的意味。
第156章 客栈小七
陈长岁赞同的点了点头,遂看向了地上那个又聋又哑的刺客,伸手,将笼罩在她身上的网收了起来,经过了变形,变成了绳索,锁在了这刺客的身上,让其不能动弹。
这人看起来虽没什么威胁,可陈长岁还是不敢确定万一别人有什么无法发现的隐藏手段,因此还是稳妥一点。
弄完这些之后,陈长岁走到了童灵和的身边,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对方的额头之上,察觉这种特殊的气体已经侵入其体内之后,便知道恐怕这剑修要昏迷一段时间了。
直接弄醒是没有办法,可将房间内还充盈着的气体消弭掉,陈长岁自问自己还是能够做到。
缘由不过是因为这特殊气味的来源正是那又聋又瞎的刺客之上,甚至现在由于她还在房间之内,导致这些特殊的气体不仅没有任何的消散,反而更加的弥漫了。
陈长岁早已闭窍自然无碍。
想了想,陈长岁记得那聚宝之囊内似有一物可自成一个空间,完全的隔离外界的干扰。
现在一思考,那东西现在倒是相得益彰,因为那物正是一个笼子。
全银做成的笼子。
笼子装犯人,正是合适的不得了。
笼子取出来,陈长岁将刺客放了进去,过了一会时间,发现空气中那特殊的气体逐渐的消散之后点了点头,再次的走到了童灵和身边,坐在了旁边的坐垫上。
百无聊赖的等着对方醒过来。
这其中还抽空看了看那婴儿,发现果然也是没有性别。
若是没有出乎陈长岁的意料之外的话,恐怕那已经死了的霍公定身上也没有什么性别的特征,自然,这只能算是一种猜测。
闲得无聊,陈长岁便看向了那刺客,斟了一杯清茶,喝了一口,有些苦恼应该如何的审问这个刺客。
又聋又哑又瞎,这让陈长岁手无从下手。
“虽不知这刺客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从先前的情况来看,这人的用处不是一般的大,而且越是资质高的人越容易中计,又聋又哑又瞎,怎么他们不帮着治治?还是有什么其他的讲究?”
世界落在陈长岁的一边,然后落在了案牍之上,听到陈长岁的感叹之后,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那被关在银色笼子内的‘刺客’,轻松写意的说道,
“这是妖物,至于为何这种样子,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的话中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那便是‘越是资质高的人越容易中计’,这妖物便是专门被人设计出来捣毁修行天才的一剂良药。”
“哦?”
陈长岁思极自己看到的那些信息,不过零星一些,而且是侧重于幕后主使,却没有世界所讲的这一点。
他越发的觉得自己这挂,好似没什么用。
将这个念头抛出去后,陈长岁准备挺世界详细的科普科普,却听到一旁的异动,原来时辰过去的差不多了,童灵和醒了。
他刚刚恢复一丝意识,便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连忙将手中的刀握了起来,只是动作之中带有一些的不合拍。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迅速的抬头看向了放着婴儿的地方,察觉到婴儿没事,这里很安全之后,童灵和握着刀的手松懈了一些,扭头道,
“谢谢。”
然后又恢复了沉默。
陈长岁:“........”
他清了清喉咙,指着笼子内的刺客说,
“有人想要掳走那孩子,我们是因为她才着了道,你看一下是不是认识的人,有没有感到熟悉?”
童灵和摇了摇头,一句话不说。
陈长岁已经明白了对方是什么样的性格,所以并没有感觉到尴尬。
“有些难办”
陈长岁喃喃自语道,站起来绕着笼子走了一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头告诉童灵和,
“你将你周身各窍关上,这刺客身上有些问题。”
童灵和依言照做,也没有问陈长岁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僵持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陈长岁脚步一凝,因为清音刚刚告诉他,外面有人来了。
清音说这人是生面孔,也就是说,并不是白日的时候在一楼见到的任何人。
“这样的话,看来是有间客栈里面的人按耐不住来了。”
“失手之后还故意的试探,要么是这刺客过于的重要,要么就是我成为别人眼中的软柿子了?亦或者二者兼备?”
心中闪过了这些思索之后,陈长岁也想要试探试探这客栈,索性那笼子就没有收进去,反而大剌剌的摆在了侧左方的位置。
他走到了门前,打开门,便见到了一个颜色普通的女子,只是她身上的衣着颇为的珍贵,面色有些焦急,见到陈长岁打开房门之后,表情有些怯弱的,
”客人,我是客栈之内的厨娘,唤我小七就可以了,深夜冒昧打扰,真的是对不起了。“
陈长岁靠在门上,伸手一招,提高到脸上充满着和煦的笑意,
“这么晚前来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不如进去讲讲?“
听到陈长岁这么说,小七被吓的够呛,连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
她揉着自己的衣角显露出一种没有怎么和人打过交道因而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
“客人,真的是打扰了,不必进去了,不必进去了,本来我正在厨房之内处理着明日的早食,却不慎让一只灵狐跑了出去,我之前好似瞧见了那灵狐跑进了客人您的房间,这件事情本就是小七的不适,半夜叨扰属实是小七的罪过,可我那灵狐野性难驯,伤是伤不到客人的,只是恐怕会惹恼了客人,还请客人,将,将那灵狐拿出来......”
说到最后,她声音越发的羞怯了起来,甚至将头也深深的滴了下去。
陈长岁是知道对方口中的灵狐就是自己放在笼中的那只假狐狸,却没有想到会用这么拙劣的借口。
“有恃无恐?”
陈长岁看着面前的女人闪了闪眼睛,一行行的信息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可让陈长岁竟然的是,对方说的话竟然一字不假。
童灵和依旧是一派的沉默表情,可陈长岁和他的视线对上之后,却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面前这小七的表现没有半点表演痕迹’的意思。
也就是‘很真’。
从语言到个性,一点不假。
第157章 连环局中局
陈长岁嘴角扯出了一丝笑意,
“有意思,要是换做别的人上来恐怕就直接入瓮了,这是驱狼吞虎?”
”面前的这个小七未必是我的对手,可当‘我’发现对方派人来袭击自己之后还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凑上前来,用拙劣的借口想要将刺客要回去,恐怕会大为的恼火。”
“不止如此,要是言语之间稍微的有所交锋,恐怕会互生厌恶,这人倒是一个简单的人,可背后的客栈和老板娘不简单,所以......这是引导我和有间客栈对立上?”
陈长岁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么许多的念头,可是面上却是分毫都没有露出来,反而爽朗一笑,
“原来是因为这个,只是我好像并没有瞧见,要不然你进去找一找?”
听到陈长岁这话,小七几乎要被吓的瘫软在了地上,本来客栈之内的规矩就十分的森严,自己来到这里已经算是在钢丝上跳舞了,若非那灵狐是自个从小的玩伴,实在是不忍其失踪,她也不会到这儿来。
可这已经到极限了,客人的房间却是万万不能进去的。
于是小七苍白着一张脸,头摇的跟一个拨浪鼓一样,似乎陈长岁提的建议不是让她进房间,而是上刀山下火海,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客人,请您将灵狐抱出来好不好,那灵狐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实在是不能没有它,若是灵狐吓到客人您了,我愿意赔偿,好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声音中还带着些哭腔。
陈长岁只觉得有些....便偏过头看向童灵和,却见他双眼古井无波。
“得了,看来这件事情只有我自己来解决了。”
仔细的捋了一遍后,陈长岁真的忍不住感叹背后策划这件事情的人,简直不当人子,阴毒无比。
“别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
陈长岁在心中这么念到。
接着语气温和的对小七说,
“这并非是我不愿意将灵狐给阁下,而是因为我房间之内根本就没有什么灵狐。”
陈长岁说的很诚恳。
可是小七的眼泪快流出来了,她抽泣道
“可是阿难就在你房间之内,我感觉的到她的气息,求您了,将她交给我吧,我愿意做出交换。”
小七有些失措,似乎是在抓耳挠腮的想着什么东西,紧接着连声道,
“我不会白白要阿难的,我攒了一些天宝钱,我可以全部都给您,只要您将阿难给我。”
陈长岁看着面前这个擦着眼泪,从下衣襟翻出来一个绣包,并且将绣包递给自己的女人,一时进退两难。
而对方言之凿凿的样子,让陈长岁心中犹疑,不由得悄悄的和世界眼神对视了一下,最后得出来的结论依然是这人完全没说谎,以及就是这种性子。
想到被自己关进笼子里的那个刺客,陈长岁有些头疼,
“别让我知道是谁设的这个局,不杀了还真是的难消我心头之恨!”
陈长岁眼神带着些幽深,然后冲着小七颔首,对于对方这么确定那只灵狐在自己的房间,陈长岁也有着他的看法。
门没关,童灵和守在门口,世界悬在婴儿的正上方。
小七见面前的男人终于松口了,脸上闪过了一丝欣喜,似乎是为自己即将见到亲若亲人的阿难而兴奋。
刺客还在昏迷中,全身被捆了个彻底。
陈长岁走进笼子里面,扯了扯对方的狐狸耳朵,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果然是这样,那什么灵狐的皮已经被剥了下来被这刺客穿上,就成了一只假狐狸,正是如此.......”
陈长岁摸了摸下巴,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这局还真的是一环接一环,恐怕还没有完。”
“我虽展露出了一些特别之处,可都在情理之内,并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地方,太清真传的身份也没有表露出来,哪里值得这么大张旗鼓的设局。”
“这局恐怕不是为了我而设。”
陈长岁看向了那个婴儿,眉头逐渐的皱了起来。
等到陈长岁出来,见到陈长岁还是空手而归的小七情绪有些崩溃了,
“客人您,您为何就是不愿意将阿难给我?我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求求您。”
见陈长岁无动于衷,她直接坐倒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因为这动静大了起来,剩下来的几间上等客房也打开了。
陈长岁的脸色很平静,这种剧情简直顺理成章。
后面无非就是什么吵了起来,被人寻机进去看到了那只被剥皮的狐狸皮,哦对,这里只有狐狸皮,就算是将狐狸皮收了起来,估计那狐狸的血骨也会出现在房间的隐秘之处。
到时候因为这东西,被制住,然后从储物法宝之内搜到了狐狸皮,简直就坐死了这种罪名。
当然,就算是做不死也没关系,因为面前的这个’小七‘的神志明显有问题,完全是一副不管不顾的姿态,有了她在这里,小事也会闹成大事。
然后大事便会变成祸事,不管杀了灵狐这件事情是真是假,总是把客栈内的厨娘弄得精神崩溃神志全无是真的。
‘小七’这个名字,一看就是和小三、小二、小四一脉相承,老板娘或许不计较小七的崩溃,可这算是折了她的面子,自然也容不得不计较了起来。
又或许小七很得老板娘的看重,那就更完蛋了。
当然,很重要的一点是,客栈之内没有放置监控的手段。
不错,计谋简单,却天衣无缝。
陈长岁的脸色很淡,双手抱胸,看着地上那个嚎啕大哭的女孩之后,脸色更淡了。
其他上房的客人出来了,第一个便是那翘着兰花指打着哈欠的海公公,
“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是杂家故意的,只是毕竟出门在外,防备心要重一些,咦,你怎么了地上那孩子?始乱终弃?”
最后两句话是对陈长岁说的。
陈长岁看着海公公便知道,自己是为他接了这锅,可听到对方雄浑的嗓音,结果扭捏的做派,翘着兰花指的模样,以及嘴里说着的风马牛不相及的句子,还是忍不住失笑。
海公公看到陈长岁笑了,便以为对方是承认了,于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走过来
”哎呀,让杂家说你什么好,早说了随着杂家去宫里,去了那‘不清净之根’,小子你会发现人生不如意之事也去了十之八九。“
见这人还心心念念的想要拐自己去当太监,陈长岁一时无语,瞧着所有的演员都到场了之后,陈长岁声音淡淡的说道,
“行了,别哭了,我又不是不给你,看你哭的样子倒是有些好看,便想要让你多哭一哭,没想到引来了这么多人,颇有些无趣了。”
第158章 峰回路转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
看向了坐在地下的那个女子,横看竖看都极其的普通,也不知道陈长岁怎么就看上了对方。
不过他们也察觉到了小七的身份有异恐怕正是这客栈之内的人,以及从面前的境况来看恐怕陈长岁深陷风波之中,所以大家俱好奇的打量着这两个人。
海公公对陈长岁这话也不惊讶,只是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斜了周围的人一眼,
“看什么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少年人,就是这么的容易冲动,不过你这个眼光是真的不成,杂家就是说啊,你怎么还不愿意随着杂家进宫,原来是因为这?”
说完,海公公面露一些惆怅,然后恨铁不成钢的狠狠摇头。
陈长岁却没有因此发生了什么变化,他说完之后,神色依旧维持着之前那淡淡的模样,也没有解释自己说这话的意思,反而待在原地等了一会。
小七因为陈长岁的话愣住了,脸微红,神志恢复了一些,似乎是察觉到了现在自己的样子有那么一些的难堪,连忙站了起来,可也眼巴巴的看着陈长岁,似乎是想要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觉得有些无趣就准备回房,这时,小七说,
“客人,我不懂您的意思,您是愿意将阿难给我了吗?”
小七的声音很低,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要求很没有底气。
“什么阿难?”
一个中年的魁梧男人这么问道。
于是小七便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讲了一遍,她的心中也存了一分的小心思,想着这么多人在这里,陈长岁应该会受不住压力将阿难拿出来吧。
陈长岁没有阻止小七的诉说,依然双手抱胸,甚至眯眼假寐了起来。
而在场的人心思各异,他们可没有小七一样蠢,这其中的门门道道倒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对于陈长岁不第一时间就将灵狐拿出来,也有了自己的看法。
那就是灵狐恐怕已经被陈长岁害死了。
对于这种怀疑,自然有人大剌剌的讲了出来。
小七之前从未想到过这种可能,可是被一提醒之后,她便如同被醍醐灌顶了一般,整个人也彻底的疯了。
“怎么会这样,我的阿难,我的阿难!”
语气由轻转重,甚至极度的激烈。
在场的人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海公公自然也是一样。
她的面目看起来十分的狰狞,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陈长岁的旁边,想要扯住对方的衣服,却被陈长岁一躲,差点就摔进了陈长岁的房间之内。
还好她的身体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改变了自己的路线,然后跌倒在了地上,她倒在地上,脸上生出来一丝恐惧和后怕。
可是因此,导致她越发的疯狂了起来,甚至从靴子里面拔出来了一把小刀,就想要往陈长岁那边刺过去。
陈长岁声音很淡,一把剑横在了小七的面前,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给你。”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都有些狐疑,一些喜欢看热闹的觉得陈长岁也许会拿出一个假的狐狸出来,那为了更有趣一些,他们自然会拆穿。
陈长岁不知道其他的人是怎么想的,可也知道八成就那些想法。
他说完,本来环抱着的双手放了下来,然后侧身,顺着虚掩着的门顺手伸了过去,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
“呐,你的狐狸。”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往后面移动,却见他,
陈长岁真的将一只黄毛的狐狸从门口扯了出来。
在他将狐狸拿出来之后,陈长岁认真的打量了每一个人的神色,最后发现没有一个人的表情奇怪,都在情理之中。
小七见到狐狸之后,脸上闪过了欣喜之色,反应过来,便发现了自己之前的行为有多出格,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是被自己刚才的动作吓的,甚至腿一软,差点跌落在了地上。
却被一把剑扶了起来,陈长岁将狐狸放下,那狐狸也忙不迭的跑到了小七的旁边,狐狸眼睛中还存着浓重的恐惧之色。
见这么戏剧化的转变,不少人都十分的惊讶。
可是没有好戏上演了之后,他们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见那个小七还准备说些什么,陈长岁摆了摆手,走进房间,将门拉上,就这么结束了。
莫说是外头的小七,就连世界也没有弄懂陈长岁现在的做法究竟是什么意思。
至于童灵和就像是一柄剑一样站在一旁,面色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也没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世界上的任何事都不会让他产生情绪上的波动,就连那婴儿,也只是守诺而已。
世界飞了过来,啧啧啧了几声,
“相处这么久,陈长岁你终于暴露出来你真实的面貌了吧,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变态,觉得别人哭的时候好看,话说,真的好看吗?”
最后一句,世界直接凑到了陈长岁的跟前问到。
陈长岁斜了世界一眼,
“你不是更像?”
世界理直气壮,
“我是一把剑,你怎么能用人的行为准则来判定我?快说,好不好看!”
陈长岁呵呵了一声,却也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不好看,很普通,勉强算是清秀吧。”
“那你这?”
陈长岁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的模样,
“因为是真的好看,很奇怪的一种感觉,啧,这客栈之内随便一个人都这么的不普通,怪不得净弄些阴谋诡计了。”
“你下次见到她哭的样子就懂了,而且应该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是看到的人都这么觉得,比如说第一个出来的个海公公也是一样。”
打了个哈欠,陈长岁看向了笼子里面的那个刺客,
“行了,这件事情先放在一边,让我先想一想办法,等我想到了再来审问对方吧,不然根本无法获得有效的信息。”
听到这话,童灵忽然开口,只是言语之中有些变扭之处,因为平常不怎么需要说话。
“我有办法可以和她交流,你想要知道什么信息?我帮你看,谢谢。”
陈长岁和世界面面相觑,然后点头,
“好,不过应该是我谢谢你。”
第159章 进取之心,人皆有之
于是陈长岁便让世界把那个聋哑瞎的刺客弄醒。
身处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她出现了一些应激反应,就像是炸毛的刺猬一样,眼前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可还是努力的想要感受着什么。
小心的伸出脚试探,却一下子就碰到了那由金属做的笼子,吓得对方猛然的缩回了脚。
过了几秒钟,她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咽了咽口水,整个人匍匐在地下,四肢散开,正是一种能够接触到最大面积的姿势,小心的感受上下左右究竟有什么,很快的就摸到了笼子的边缘。
陈长岁将那灵网放了回去,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真的是有趣,连着碰到了两个表里如一的人,先前遇到小七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在装腔作势恶意试探我,没想到竟然是我想多了。”
“先前我以为这刺客还有什么别的手段,结果现在一看竟然还真的是一个又聋又哑又瞎的可怜人?什么手段都没有,只有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殊的气味?”
陈长岁觉得事情真的是有趣极了。
看向了坐在旁边的童灵和,用眼神表示疑问怎么才能和她沟通。
只见童灵和闭上了眼睛,握着刀的手腕轻微的律动,接着一条除了童灵和以及那个刺客之外的白线就顺着童灵和延伸到刺客的身上去。
察觉到了手腕上突然多了一个东西,刺客害怕的脚趾头都卷缩在一起了,可也不敢动弹。
童灵和睁开了眼睛,然后对陈长岁说,
“可以了。”
于是便由童灵和作为中间的媒介,陈长岁一句一句的问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可却发现,面前的这个刺客简直一无所知。
这很正常,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废人’的话。
陈长岁叹了一口气,
“这还真的是,滴水不漏。”
虽然不是很满意,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让那刺客继续待在笼子里面,至于童灵和则是盘腿坐在了婴儿的旁边。
陈长岁敲了敲桌子,看向了悬在空中的世界,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之前看你说这东西是妖物,看起来你对此有些了解?“
世界晃了晃剑身,
“我不了解,这东西我也只是有过耳闻一样,有什么好了解的,又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只能使用阴谋诡计,管那么多做什么,直接杀了就是。”
陈长岁:“我倒是想杀,你告诉我幕后的主使是谁,我马上去杀了,我这不是正在找是谁在算计我?怎么着也得算计回去,不然光杀了这个小刺客有什么用。”
“若非你们的提醒,恐怕我已经彻底昏迷了,到时候不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世界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可是马上又说道,
“那你在这问这个妖物有什么办法?明摆着是扔出来的一颗弃子,吧。”
陈长岁嗯了一声,
“我知道,所以后面那个小七会回来找我,到时候问一问那只狐狸是怎么跑到我房间里面的就行了。”
听到这里,世界的语气颇为的奇异了起来,
“也是,连我都没有想到这个办法,你这一出还真的是峰回路转,我还以为此局你会干脆掀桌子爆出来你太清真传的身份。”
陈长岁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
“这就叫做得道者多助!”
他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块令牌,这令牌正是马面送给陈长岁的。
陈长岁当时便想到了这令牌有抓取刚死孤魂的作用,不过是拿出来试一试,还真的找到了那已经死了的狐狸的三魂七魄。
因为死的时间不算是长,三魂七魄都完完整整的被收了过来。
陈长岁再从黑囊之内拿出了一样可以重塑肉身的宝物,顺着狐狸的记忆捏了一只狐狸出来,再让狐狸的三魂七魄进去,如此便解开了此局。
亲眼看到陈长岁一连串的动作,世界的感受就是,千万不要和**比。
那刺客安静的待在笼子里面,因为之前精神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现在一放松下来,一时困了起来,便睡了过去。
陈长岁也总算是能够休息了,只是思极婴儿的事情,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和童灵和说。
一夜无梦
...........
又是第二日的清晨了,上房这里格外的清幽,可是下面早就热闹起来了。
似乎还有人行酒令,正洋洋得意哈哈大笑。
也有人出去了,只是出去的代价是什么不知道,同样的,留下来的代价是什么,大多数人也懵懵懂懂。
陈长岁伸了一个懒腰,起身用法术将自己周身清洗了一下。
便看到了童灵和还在那盘腿练功。
以往的时候,陈长岁觉得自己也算是勤奋,可是现在和童灵和相比较,显的自己是那么的懒惰和颓废........
察觉到陈长岁醒来看向了自己的目光,童灵和收功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只是看向陈长岁的眼中存了一分的善意。
“多谢。”
?
陈长岁不知道对方为何要对自己道谢,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便出声问,
“你就这么坐了一晚上?不会是日日夜夜都是如此吧?”
童灵和点头。
“.....你不用休息的吗?”
童灵和似乎是对陈长岁这个问题感到疑惑,思忖了一会后回答说,
“修行便是休息。”
陈长岁哦了一声,
“那你多少年没有休息过了?我是说除了修行之外的休息。”
童灵和直视着陈长岁的目光,声音中似乎半点感情都没有含有,
“我从小修行。”
陈长岁:“.........”
他心里面翻译了一下对方的话,这话的意思就是从小就不休息了,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这还是个人?
陈长岁心中突然升起来了几分紧迫的感觉,原本因为离开了青鄂加上事情也算是完美的解决,心中已经松懈下来,总之没有前一段在青鄂的日子那么用工了。
可是现在一和童灵和最为对比,陈长岁便明显的发现自己懈怠了,连忙郑重的在心中警告着自己,
“在此世,千万不可安于现状失去进取之心,否则只会被后来的浪花拍打在石岸之上,切记切记。”
“况且我前去的太清恐怕是整个天地最为出众的一些人,万不可松懈,否则只会被他们甩的远远的。”
第160章 前因后果
陈长岁这么警告了自己之后,原本浮躁的心神也平静了下来。
他耳朵一动,好像听到了外面的人声,似乎是陷入了什么争吵,还能够听到海公公的声音。
这房间的设置也是有意思,里面的人可以听到外面的人的动静,但是外面无法感觉到里面。
童灵和见到陈长岁站起来往外面走的样子,自己也站了起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一把刀,沉默的跟在陈长岁的后面。
推开房门,果然见到了两个正在争吵的人,他们两个见到陈长岁出来之后,各自冷哼了一声就离去了。
海公公倒是朝着陈长岁伸手打了个招呼。
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把扇子,陈长岁啪的一声将扇子打开,扇了扇风,配合他现在的模样,却是不像剑修,而是一个富家的公子哥了。
这上房的区域比较大,走出了这个范围之后,走到公共的区域,陈长岁便见到了一个低着头,浑身不自在的女人站在那里,她的怀中还抱着一只狐狸。
陈长岁见此一笑,声音清朗的喊了一声,
“小狐狸,过来。”
还没等小七反应过来,阿难就从她的怀中跳了出来,然后跳到了陈长岁的怀中。
陈长岁将扇子合上,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就听到对方喵了一声出来,脸色一下子僵住了,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回来,并且在心中说服自己,
“嗯,不过是一只会猫叫的狐狸,这一点也不奇怪。”
小七吃了一惊,还以为阿难又要闯祸了,却没想到是陈长岁,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有些尴尬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客人,您,您好。”
陈长岁微微一笑,颔首示意。
“姑娘站在这里可是等什么人?”
小七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马上摇了摇头,接着将脑袋低下去,
“我是为了昨日的那件事情,特意的来向客人道歉,这些都是我得到的赏赐和攒下来的天宝灵钱,尽数的给客人,谢谢客人将阿难还给我?”
陈长岁将对方递过来的一个绣样精美的锦囊拿了过来,稍微的一感受就发现了对方算得上是一个小富婆,不过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倒是里面除了天宝灵钱之外其他的东西还算是有趣。
他直接将锦囊扔了回去,
“不用了,顺手罢了,不过你怎么在这里等我?你其实可以在我的门前等。”
小七抓住锦囊抬头,眼神中有一些迷茫,不过听到陈长岁这话还是解释道,
“客人所在的地方,我们是不能去的,我昨夜的时候已经算是犯了大忌,今日便更是不敢去了。”
陈长岁点头,若有所思。
小七想要说什么,可是又欲言又止,只是看着陈长岁怀中的阿难有些眼巴巴的,又不敢开口直接说。
对方没说,陈长岁也就当作没有看到。
他拿着扇子摇了摇,
“哦对了,我昨日的时候便想问你,你的这只灵狐是怎么跑到我房间去的?”
小七的眼神也有些茫然,
“我也不知道,阿难平时很乖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到了客人您的地方。”
陈长岁点了点头,便将这只狐狸送了回去,然后上前一步,凑近到小七的跟前,小七被吓的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脸上通红一片。
他微眯着眼睛,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对方的长相,却是一丝一毫的破绽都没有,可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见到小七准备说什么,陈长岁后退了一步,
“正好是早食的时间,下去一起?”
小七连连摇头,
“不了客人,我不能下去的,只有小二他们才能够到客栈的大堂。”
说完就抱起灵狐跑了,似乎是被陈长岁的动作吓到了。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陈长岁站在原地,扇子一扣一扣的打在了手上,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不对,不对,这人不对!”
想着,陈长岁闭上眼睛重新复盘了一下和对方见面的所有的场景和反应,他的灵觉本就远超常人,在修为上来了之后,更是愈发的敏锐了,虽真的哪哪看起来都正常,可就是有那么一丝的变扭。
“太奇怪了。”
闭上眼睛回放了一遍事情的经过还是觉得奇怪,可又讲不出来哪里奇怪。
将这种自己灵觉怪异的地方记了下来,陈长岁便走下了楼,身后还跟着童灵和。
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去,那自来熟的儒生看到童灵和也凑了上来。
他面容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贱兮兮的凑到了童灵和的边上,
“你昨夜竟然没有出事?我刚刚让小二上上来了一碟上好的牛肉,配着极烈的烈酒,正适合你们这种剑修,要不要试一试?”
自从童灵和来到客栈之后,儒生就殷勤的有些吓人,陈长岁虽不知道对方究竟存的是什么心理,可也不是很在乎。
海公公身边跟着两个死士缓缓的从楼梯口下来,拐了个弯,做到了陈长岁的前面。
从身上拿出了一张帕子,细细的擦了擦凳子和桌子,这才坐了下来,
“哎呀,你说说你,让杂家怎么说你才好,都是因为带了这两个累赘,昨日的时候,麻烦便找上门来了,要不就让杂家带走他们是了,也不用你连睡觉都不安稳,是不是。”
童灵和依旧不说话,面无表情。
陈长岁倒是笑了笑,
“海公公,我这可是为你挡了一劫,怎么不谢谢我,还要从我手中抢人?”
海公公翻了一个白眼,给自己倒了壶茶,
“这算什么劫,要杂家说,明明是你从杂家的手里抢人,你既然不愿意交出来,那可是让杂家难办了起来,杂家不想明日的时候便见到你横尸在房间门口。”
陈长岁发现真不能轻视任何的人,这海公公却非等闲之辈,可见他态度这么好,陈长岁也无所谓的随口聊了起来,
“既然海公公你这么说,岂不是笃定我会死?看来我马上要死的份上,能不能说一说这两个人有什么独特的地方,海公公又要将他们带到哪里去?这孩子可是长安的幽垣军统领霍公定的遗孤,我以为公公应该帮他们才是。”
陈长岁问出了自己心中不解的地方。
第161章 沉默在今宵
海公公听到这话嫌弃的瞧了陈长岁一眼,
“霍安定涉嫌谋逆,而幽仙州大都护府副都护詹义节已然归顺了圣皇,你说呢?”
陈长岁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一件事情,有一些奇怪的地方就迎刃而解了,可是更奇怪的地方出现了。
“海公公怎么确定是谋逆?”
海公公斜瞥了陈长岁一眼,对他这种得寸进尺的询问不受用,可还是回答了,
“因为他就是谋逆之辈。”
“行了,这些事情可不是你这小小的筑基能够接触的,知道的太多,恐怕死的几率也会比寻常人大上许多。”
“所以,这两个人交给我,如何?”
陈长岁坦然的摇了摇头。
见此,海公公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杂家说,你这是非死不信?你于霍安定认识?”
陈长岁还是摇头,
“不认识,甚至昨日才知道有这么个人。”
海公公将身体放松了下来,靠在了后面的椅子上,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杂家没有提醒你了,你昨夜的时候是避过了一劫,可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的,人家都是连霍安定一家都屠戮的狠人,啧啧,那霍安定的修为可是到了洞天的境界,加上他手中的那支军队,就算是神通境界的想要杀他都不是那么容易,你比起他来说,连一只小蚂蚁都算不上,若不是在客栈之内,你恐怕连半炷香都活不下来。”
陈长岁有些讶异对方的坦白,没想到他真的对自己这么好,倒是让他不自在了起来,而且心中也十分的古怪,因为不知这种奇怪的好为何而来。
不过面对别人的好意,陈长岁也不是不接受,他摇了摇扇子,
“公公你这可是小觑我了,霍安定不好惹,难道我就很好惹了吗?”
陈长岁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让听到这话的人有些侧目,不知为何陈长岁有着这样大的底气。
海公公也有些奇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杂家就,拭目以待?若是当真撑不下去的话,还要记得,你背后还有入宫这条路,早日切了随杂家入宫。”
陈长岁哭笑不得,这海公公着实的执着了一些。
小二过来之后,陈长岁指着上面的招牌,每样都点了一样,
“这些吃食,就当作是报答公公给我的提醒了,公公请。”
海公公连连点头,
“杂家当真是没有看错,你果然有宦官的天分,这嘴,太甜了。”
........
陈长岁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不过还是按捺住了,笑了笑说道,
“公公说笑了,我志在修行,若是公公找不到衣钵传人,我可为公公择一明徒。”
海公公满意的点头,
“不错不错,正是应该这样,杂家记住了啊。”
有的人似乎是不屑海公公,陈长岁还能够察觉到别人隐约的鄙视的目光。
早食很快就上上来了。
所以,一些人也更加的确定了陈长岁是真的有钱,想到今晚的房钱,他们决定试一试,可那个死太监还在哪里,所以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思,伺机行事。
时间过的很快,今天又有几个人进来了,至于那些出去的,好像是都死了,心怀侥幸之心最是不可取。
这客栈算是一处极好的避难之处了,陈长岁在心中这么想的。
因为只是扫了刚刚进来的人一眼,陈长岁便发现了他们身上所附带的麻烦。
若是童灵和与谛听没有关系,那他身上的麻烦恐怕还比不上刚刚进来的一些人。
第二日的晚上,陷害如约而至。
或许不能说是陷害,应该说是真正的刺杀,可是陈长岁.......他与海公公聊的胜欢,所以邀请了海公公进去对弈,海公公不仅去了,还带了一些死士。
所以结局可想而知。
“让杂家怎么说呢,这些人啊当真是不知好歹,圣皇天威浩荡之下,竟然还妄想拦住杂家将人带回去。”
陈长岁听到这话,棋子一抖,下到了不该下的地方,倒是绝处逢生,
“带回去?”
海公公点头。
“自然,圣皇点名了让杂家将他带回去。”
陈长岁恍然大悟,
“你不想他们死?”
“圣皇说了,带活人。”
陈长岁又有些不明白了,
“那追杀的那些军队是.......?”
海公公指向了童灵和,
“自然是追杀这小子,掳走了圣皇要的孩子,怎么会不被追杀?”
顺理成章,理所当然。
陈长岁想明白了之后一度觉得自己脑子抽了,从童灵和那里看到三支军队都追杀他还以为是想要杀了霍安定的最后一个孩子,万万没想到啊,一叶障目了。
童灵和听到这话,表情还是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可看到陈长岁望向自己的眼神之后,还是张嘴解释道,
“霍安定说,他只能在我身边,不能给其他人。”
此话既出,海公公也一下子明白了许多事情。
“难怪了。”
世间的阴差阳错从未停息。
海公公见此,也看向了陈长岁,又商量的语气问道,
“如何,可以将这两个人交给杂家了?”
陈长岁回想起来海公公的实力,觉得自个原本想的要历经千辛万苦才能将童灵和带走的剧情一下子就不存在了,只是思极那些恶鬼......
哦,恶鬼又不会给面子,论实力的话,还是海公公的身边安全。
陈长岁看向了童灵和,
童灵和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他只能在我身边。”
看到陈长岁的目光,他又加上了一句话,
“我要带他去长安。”
海公公顿时无语了,
“你这个剑修是不是脑子不好啊?杂家就是从长安出来的,自然会回到长安。”
说完,忍不住翘起兰花指,掩面唾弃了一番。
童灵和思考了一下,认真的看向了陈长岁,
“我没有脑子。”
陈长岁:“........”
气氛突然就喜剧起来了。
陈长岁也放下了自己担心的心情。
海公公一脸的疑惑,然后理解了,
“你说的不错,你确实没有脑子。”
陈长岁:“???”
海公公见此解释了一句,
“他没有脑子,字面上的意思,他已经将自己的脑子炼化了。”
陈长岁:“........”
沉默在今宵。
ps.不是水,我只是做铺垫
第162章 儒生怪谈
整理了自己的心情之后,陈长岁便对着童灵和说,
“若是你想要去长安的话,你可以与这位海公公一起,一路上也多多照应。”
童灵和点头。
海公公奇了,指着童灵和问
“这厮怎么如此的听你的话?”
陈长岁摊手,
“我也不知道,对啊,为何你如此的相信我?”
童灵和沉默了一会,说到,
“感觉。”
.........
此事说开了之后,陈长岁也放下了自己的心,不过还是格外的提醒了海公公多多的注意自己的安全。
见到今晚不会再有什么人进来了之后,海公公便向陈长岁告辞。
一时之间,房间之内,就只剩下来这三个人,想了想,陈长岁重新将那个刺客放了出来,随口问童灵和道,
“你去长安想要做什么?”
“避祸。”
陈长岁听到这话,眉头先是一皱,然后松开,
“我原先的时候看这中土动乱,还以为唐皇已经无力回天,却没有想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恶鬼不敢去长安的吗?”
最后一句话,是陈长岁对着世界说的。
世界的声音懒洋洋的,
“当然,长安有着一座无敌的大阵,任何魑魅魍魉都不敢进入长安,否则,必死,不然你以为在皇室失去了......呃,在这种藩镇割据,天下动乱的情况下,是怎么聚守长安的?”
“不过看来,当代的唐皇不满意这一点,甚至想要收复疆域了,不是我说,这太难了,几乎不可能,垂死挣扎罢了。”
陈长岁看着蹲着笼子里,表情愈发轻松的刺客不知道想着什么,可还是放了一些吃的进去。
“我们之间说话,还有必要这么遮遮掩掩?皇室到底是失去了什么,才导致了这种局面?”
世界瞅了瞅陈长岁一眼,
“失去了仙法,我不知道具体失去了多少道仙法,但是现在看来,起码已经失去了三道仙法。”
陈长岁陷入了沉思,手指不自觉的点在了虚空,
“原来是这样?那找回来仙法之后还能续命吗?”
陈长岁虽说对这方世界的了解已经胜过了往常许多,可是关于这最上层的东西,还是有一些的不了解。
世界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别做梦了,行了,早点出去继续赶路。”
陈长岁点头,确实在这里耗费的时间有点多了,正好解决掉了童灵和和那个孩子的问题,也算是可以离开了。
他决定明日一早就离开,这客栈之内到底还有什么谋划与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第二日出门之前,陈长岁犹豫了一会,看着笼子里的刺客,摸了摸下巴,不知道该把这东西扔到哪里去。
转过头和童灵和沟通了之后,两人可以沟通了之后,陈长岁却得到了一个不怎么理解的消息,那就是那刺客觉得一直待在笼子里面挺好的,不想要走了.......
委实是让陈长岁吃了一惊,并且对自己之前的结论产生了怀疑。
就在陈长岁下楼和海公公说就这么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旁的儒生啧啧了几声,然后摇头晃脑,
“不是我说,你既然定了上等的客房,怎么不等两天,两天之后,这里就会有一场盛大的拍卖会,你们可是有优先的选用权的哦。”
这消息说出来,儒生还准备看一看陈长岁他们吃惊的样子,却没有想到一个个都是那么的波澜不惊。
“切~~,你们现在是看不到东西所以这么的平静,这老板娘可是神通广大的很,上至长安,下至群山之巅可都有她的门路,听说在各宗之内都有交好的朋友,连三宗之内也伸进去手了,那好东西,可别说,啧啧啧。”
“若非老板娘这么的神通广大,怎么会有那些人进来避祸,而且还可以在此交换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惜我身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卖得出去的价钱了,也不知能在这里待多久。”
陈长岁闻言抬眼看了儒生一眼,
“你说这些是想要什么?看你这样熟门熟路的样子,在这客栈之内待了多久了,没有想过出去,怎么出去?”
“害,你还真以为这客栈之内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要离开的话,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离开办法,因人而异,我又不是很懂,至于我嘛,我抵押了太多的东西在这间客栈之内了,已经不是我想要走,就可以走的了。”
“至于说这些......当然是想要你们帮我一把,我偷偷的探听到了一个消息,绝对对你们有很大的用处,怎么样,只要你们帮我赎回来我抵押过去的‘往后一百年都不得中第’这物件,我就告诉你们,这消息是什么,如何?”
海公公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就当作这个儒生没有存在,至于陈长岁则是生起了几分的兴趣,可是他马上摊手道,
“也不是我小觑谁,能让我看上眼的东西可是不多,怎么确定你放出来的消息值得这个价格?”
海公公点头,
“杂家也是一样。”
儒生嘿嘿一笑,
“绝对有公公看得上的东西,那天牛鱼妖想必连长安都没有多少了吧,可是老板娘这儿,可是建立起了一条生产线,有没有兴趣聊一聊?”
海公公瞥了儒生一眼,
“有趣,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来的?”
儒生闻言挑了挑眉,冲着海公公挑了一下眼睛,抛了一个媚眼,把海公公恶心的啊,
“我当初可是十里八乡都公认的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待在这客栈这么久了,怎么会连点人脉都笼络不到,我还可以告诉你,这客栈之内的人,有几个比较特殊的,你们可千万不要惹。”
陈长岁忽然间就想到了一个人:“嗯?”
儒生凑到里头来,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小声的,只有四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
“客栈之内到底有多少个人摸不准,想着也不多,就三四十,其中小七,十七,二十七,不知道有没有三十七,反正前三个都非常的特殊,见到了最好绕道走,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认识的客栈里头的人讲的。”
陈长岁点了点头没有说破,海公公也不知道小七就是小七。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但是这次的拍卖会上真的有了不得的东西出现,只要你给我将物间赎回来了,我一定老老实实的告诉你。”
儒生拍了拍胸脯这么说到。
陈长岁却还是不信,就看向了童灵和。
童灵和有些茫然,不知为何要看他,反应过来之后,点了点头。
第163章 灵宝消息
知道了面前这儒生没有骗人之后,陈长岁点了点头,
“你那物件需要什么代价?我其实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毕竟我什么都不缺,对于你能不能打动我,我保持怀疑。”
儒生听到这话,上下扫了陈长岁一眼,时不时的点头,说些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话,停了一下,然后说到,
“不,这东西,我每个人都能够打动,要不是我朋友说找你们最安稳的话,我可能就价高者得了。”
陈长岁摊手,对他这话不以为然,将身体靠在了背后的椅子上,
“我所说的这个消息,就是,灵宝宗的内宗弟子令牌!”
他直接将这话说了出来,海公公一听,瞳孔一缩,整个人郑重了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这客栈的老板娘是不是想死,连这种东西都敢拿出来卖?拍卖会什么时候,交换的东西是什么,看来杂家要在这儿待上许多时间了。”
陈长岁则是:“........”
他眼神有些古怪,可能是由于状态不太对劲,两个人都看向了陈长岁,于是他连忙做出了一副惊叹,急迫的表情,说到,
“海公公想要问的问题,也是我想要问的。”
这状态,这语气才正常,二人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只有陈长岁隐约间听到了世界都要遮掩不住的笑声。
可任由海公公再如何的问,儒生也不开口的,就是说唯有答应他的条件之后,才会继续的说下去。
海公公就像是火烧了屁股一样,心急火燎的帮儒生换东西去了。
儒生看着陈长岁安之若素的模样,有些奇怪,
“你怎么这么平静,难道你不想要灵宝宗的内宗弟子的令牌吗,一旦持有这令牌可是能直入灵宝宗,这可是泼天的造化。”
陈长岁一脸无辜,他也不是故意这么平静的。
儒生沉思了一会,
“我懂了,你是觉得自己肯定拿不到这令牌所以懒得争了是吗?这就是你蠢了,太年轻了,实在是太年轻了,这可是足以改变你人生轨迹的东西,你竟然尝试都不尝试一下。”
儒生想明白了之后鄙视的看了陈长岁一眼,摇头晃脑之后,甚至将手搭在了陈长岁的肩膀上,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到,
“少年,修行之道,可是唯争而已,此时不争,更待何时?可不要等到你老了,无比后悔今日的选择,再告诉你一声,客栈之内有资格竞争这东西的只有上房之内的客人,瞧瞧,这希望是不是很大了,不要那么早就放弃,不拼一把,你是不会知道自己这么的,废物的。”
陈长岁听着这人峰回路转的毒鸡汤有些无语,然后陷入了沉思,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错,你说的对!我马上就去争。”
世界的笑意已经抑制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凑到了陈长岁的耳朵旁边,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不要听这东西瞎掰,修行之路确实百舸争流,却也有与众不同的道路,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相争,懂不?”
陈长岁啪的一下把世界打了下去,然后就看见海公公交易完之后,捧着个盒子走了过来,步伐远比之前急迫很多。
啪的一下子将盒子放在了桌上,海公公声音带着些狠厉,
“杂家可是把东西给你带来了,若是你只有刚刚那一句话的话,别管这客栈的规则是如何,杂家一定管你下下辈子都轮回畜生之道!”
儒生就当没听到海公公的威胁,将盒子打开,吸进了里头的东西,这才不慌不忙的说,
“放心好了,这可是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消息,要不是想要从客栈之内离开,也不会随便的找你们交易。”
儒生弄完这一些之后只觉得心头放下了一个很大的包袱,看着海公公和陈长岁急迫的眼神,这才缓缓的开口,
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海公公阻止了,
“走,我们上去说一说。”
虽然在下面旁人也听不到,可是总怕那万一的情形,甚至海公公现在都还十分的后悔刚刚不应该让对方直接说出来。
...........
上了楼之后,回到了陈长岁的房间,对于房间里头的笼子,除了儒生好奇的看了两眼之外,其他的人就当作没有看到。
“你现在可以说了。”
陈长岁坐在椅子上,对着儒生说到。
海公公在一旁也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老板娘这从什么门路拿到的,反正这件事情千真万确,绝对是真的,不然上等客房五万天宝灵钱傻子才会住吧,这房间又没什么特殊的用处,甚至连聚灵的用处都没有,甚至好些凡间的客栈房间都比这好。”
“就算是避祸,每日一千天宝钱避祸就足够了。”
海公公有些不耐烦了,
“说重点。”
儒生点头,
“好好,我这不是先跟你们说一说客栈之内有什么吗?”
“就是两天之后,客栈之内要弄一个拍卖会,这拍卖会,只有‘客人’才能够去,我们这种都不算是客人,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有这回事情,我跟他们不一样。”
“参加拍卖会的限制是是否是‘客人’,那么想要得到拍卖珍贵东西的名额就要看你是不是尊贵的‘客人’了,只有住在上等客房的才算是。”
“想要这令牌只能以物易物,对了,还会拍卖一条仙法的消息。”
“怎么样,这些消息整个客栈,‘客人’之中我是不知道,可是在‘不是客人’里头,可是只有我才知道这件事情,现在消息给你们了,我可以走了吧?”
海公公嫌弃的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快滚。
他陷入了沉思。
陈长岁也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这东西还能拍卖?
都说三宗同气连枝,自己要不要将这东西买回去?
“算了,看情况这价格就不是我能够想象的,还是算了吧,最多等到回到了太清宗之后再告诉灵宝宗的人一声,只是那个仙法的消息,究竟是什么?”
陈长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脑子里面诡异的出现了在青鄂,一个掌门告诉他的消息,
【听闻在灵宝山门外有一个幸运的小子竟然得到了灵宝高人传授的大道,传给其一真正的仙法却不将对方收入门墙,那小子不过就是一个愚昧的渔夫,也不知能否活的下来。】
“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海公公和陈长岁说了一声之后就离去了,只是表情十分的凝重。
世界这个时候飘了出来,
“没想到你竟然会碰上这种事情,怎么样,还走吗?”
第164章 五色神光,无物不破
陈长岁犹豫了一会,笑着说,
“古话不是有一句吗,来都来了,不过就是等两天的样子,让我们看一看这客栈之内究竟内藏着什么玄机?”
世界的剑尖微颤,
“此言,甚是有理!”
清音嗡嗡嗡的表示了赞同。
打定主意之后,接下来的两天就过的十分的闲适了,顺便了解了这客栈之内的人的往事。
坐在大堂内的凳子上,陈长岁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手中摇晃着酒杯,看着面前这个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的女人。
她银白色的头发顺着肩颈落了下来,睫毛浓密非常,根根都是白色的,而双眸却是深红色的,每眨一下眼,都妖异得惊人。
这是一只白孔雀。
至于此妖为何对陈长岁怒目而视,正是因为他面前的桌上放着的那些碗碟之中的菜色。
陈长岁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因此点的全都是这客栈之内上好的菜肴,这上好的菜肴,若非是龙肝凤髓,便是天地灵物,可这二者皆是群山之巅上的常客。
无外乎这位从群山之巅下来的白孔雀一族的公主这么生气了。
她之所以来到这间客栈,也正是因为追查这件事情,却不料一进来就瞧见了有人吃着她下属小族的灵体,谓是让她火冒三丈。
“嘭”
白雪用力的拍在了陈长岁的桌子上,却不料,可能是因为用的力气太大了,导致直接将这桌子拍裂,上面的东西,除了陈长岁及时的将一壶酒拎了起来之外,其余的东西都乒乒乓乓的碎了一地。
“啪”
儒生本来正在旁边舔着脸讨好陈长岁呢,这几天也够他看出来谁才是老大了,却没有想到刚才让陈长岁松口以后带着自己一起混,就来一个搅局了,顿时对白雪怒目圆睁道,
“谁?竟是山外蛮夷之辈,果然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做不好,还不快向这位陈公子道歉!”
陈长岁觉得此时的儒生也就是游远照颇有些狗腿子的潜质,已经有三分的火候了。
此话一出,只见白雪手指微颤,一脸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模样,
游远照见此眉头皱起,
“你还在等什么呢?赔钱!知道这一桌需要多少天宝灵钱吗?加上损坏客栈之内桌椅的价钱,你赔的起吗?化外蛮夷,果然无法交流!竟然敢来中土撒野,还不快滚回你们的野山之内。”
此话一出,可是彻底将白雪惹火了,就连一旁的幼年白虎都忍不住蹙眉,不过很快就松开了,因为他们白虎一族乃是圣兽,却不与这种山外蛮夷之辈可同日而语。
原本下山来寻找是何人掳掠天牛鱼等妖、灵物,一路不顺畅便也就罢了,等到了这罪魁祸首之地,竟然还有区区的人族废物敢对自己如此的冒犯。
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一路上的憋屈,加上找到了罪魁祸首,白雪决定,直接将这件破客栈给拆掉!
她脑海中刚刚出现这个想法,背后就出现了一道法相,这法相是一头巨大的白色孔雀,孔雀的尾巴顶端闪耀着妖异的光芒,其全身洁白无瑕,羽毛无杂色,尾羽四散而开,一道五色之光刷刷的往所有人刷过去,连带着整个客栈都遭殃了起来。
一时不知道毁坏了多少桌椅和客栈内的东西,甚至连在一旁急忙赶来的新小二都被这五色之光刷中,然后倒地身亡。
白雪虽说本来就心中气愤,可还存有好好的和客栈老板聊一聊的打算,却没有想到,一进来就看到了吃着自己小族内的恶毒人类不说,还有蠢物口出狂言,实在是可恨。
于是这五色之光,特意分给了面前的游远照和陈长岁。
陈长岁察觉到面前的危险之后,面色一冷,
“这只孔雀怎么回事,上来便不分青红皂白?”
不过在灵觉察觉到危险,以及背后的世界提醒了之后,陈长岁迅速的拎着游远照身形一闪,想要躲过去,
可这时,
“不好,这只孔雀好大的来头,竟然会五色神光,五色神光乃是绝顶的仙法,无物不刷,无物不破,虽然这孔雀的神光只是初级,可也够呛,况且这里太窄了!”
“等着,老子回去就吃孔雀肉!”
世界说话说的极快,然后从陈长岁的背后抽身飞在了陈长岁的面前,紧接着,世界好像一瞬间形成了无数道的幻影,这每一道幻影,又好像是真的一把剑,又好像是幻影一般。
剑圈之内,陈长岁半分的伤害都没有落入。
“嗖”
清音应声而来,陈长岁手中握着清音,冷声道,
“好大的威风,这可是中土界内,岂容你一只孔雀放肆。”
说完飞身而起,手中握着清音划下来了极为轻盈又极为肃杀的一剑,原本大伙都等着老板娘出来收拾局面,却没有想到陈长岁横空出世。
只在那孔雀的五色之光下修为高深的还能够抵抗一二,想来客栈很快就会出手,可陈长岁一剑之下,无论是修为高低,都生出了一种必死无疑的感觉,
“苦也苦也,这小子什么来头,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剑法?”
“我才从王府之中逃出来,今日就要陨落在此了吗?”
“还好没有打劫这小子,不然怕是我们真就劫了。”
陈长岁一剑落下,白雪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置身在寒冬腊月,灵觉疯狂的闪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吓得她连忙收回自己的神通,
“你,你,小小人族,竟然敢对本公主下手!?”
这时,三楼传来了一道声音,
“住手。”
陈长岁听到这道声音心中并不意外,马上收回这道剑招,此时不用正好,下回还可以再用用。
察觉到那种必死无疑的剑气消散了之后,原本瑟瑟发抖抱着脑袋的人都钻了出来,然后离陈长岁十几米远。
还有两个原本不认识的一男一女抱团取暖,危机解开,脸颊通红。
陈长岁收剑,松手,剑落不见,只是在一瞬间。
世界也早趁着没人发现自己回到了陈长岁的背后。
客栈之内,已经是一片的狼藉,唯有陈长岁身后还有一个凳子,于是陈长岁坐在了凳子之上,右手拿出了一个酒杯,左手拿着一个酒壶。
呼噜噜的声音就像敲打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陈长岁喝了一杯酒之后,拿着空杯往上一敬,
“老板娘,第二次了,不知第三次没有没机会一睹芳容?”
第165章 一亿八千万
“嘶”
陈长岁察觉到了空气之中的抽气声,显然是对他现在口出狂言出言不逊调戏老板娘感到惊讶,不肖观察,就知道他们一定是看着死人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并不在乎大堂内的人是如何想的,若非世界刚刚提醒自己,这位有间客栈的老板娘是故意的放纵着白雪的出手的话,他也不会这么呛声。
原本以为老板娘会生气,可对方只是轻轻的一笑,这一笑之下,倒是惹得不少人神魂颠倒,
“你若是能上来三楼,那让你见见便也无妨。”
陈长岁摇头,微微一笑,对这话并不在意,反而是游远照乐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殷勤的给陈长岁掸了掸了袍子,然后扶起在场唯一的一张完好的座子,移到了陈长岁的面前,
“陈公子,您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刚刚那一剑,剑光凛然,就像是传说中的剑仙谪落人间一般,就算是三宗的弟子恐怕都没有您这么的威风.......”
听着旁边这人源源不断的拍着马屁的废话,陈长抬手,放在空中,一停,游远照马上闭嘴,接着一脸得瑟的站在了陈长岁的身后。
客栈内一片安静,可之前那么大的动静,自然是谁都惊动起来了,海公公匆匆忙忙的从二楼下来之后,看到陈长岁没事才松了一口气,他的心中也很是怪异,不知为何自己对陈长岁如此的牵肠挂肚。
“难道是杂家失散已久的孩子?”
海公公脑子里闪过了这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又忍不住一笑,
“杂家六岁便入宫了,就算是孩子,也是前世的孩子,不成不成,还是要劝说长岁随着自己入宫,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哟。”
海公公站在楼梯口,翘着兰花指,下来,走到了陈长岁的旁边,环顾了一下四周,
“啧啧啧,让杂家怎么说,不过是一只连成年都没有的小孔雀,也能把这里搞成这一副样子,果然是什么都做不成只能来到这里避祸的废物啊。”
此话刺耳的很,连带着众人觉得海公公原本浑厚的声音都带了些太监独有的尖利。
“死太监!”
众人齐齐的在心中咒骂道。
海公公还准备说些什么,却察觉到了从三楼传来的声音一下子就将自己压了下去,顿时不满的翻了一个白眼。
老板娘的声音虽然不是很严厉,却自带一份威严,
“小孔雀,你将我这客栈弄成这个样子,想要怎么赔偿?”
白雪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陈长岁,听到这话,拎着自己白色的裙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赔偿!你们这黑店掳掠我们山上多少的山妖和精怪,竟然还敢要本公主给你赔偿?”
“你最好马上去山巅向着我们道歉,不然我定要用五神光将你这破地方尽数的刷尽!”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扶额。
陈长岁也是心中无语,想着这是哪里跑出来的尘事不染的孩子,都落在旁人的手中了,还这么的硬气。
“哦?你倒是用五色神光刷刷看。”
白雪被这话噎住了,又恶狠狠的瞪了陈长岁一眼,然后仰着小脸,看向三楼,声音清脆的说到,
“我还未成年,自然未学会五色神光,你放我回去,我定让我父亲来找你,说个公道!”
陈长岁:“.......看来也不完全是一个傻子。”
老板娘在三楼咯咯一笑,
“好天真的小孔雀,你还是快说一说如何赔偿吧,我可是死了三位客人和一个小二呢。”
陈长岁这才发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自己才来这客栈不过五日,这已经换了两个客栈小二了,这‘小二’可真的是一个高危的职业。
白雪冷哼了一声,然后鼓着一张脸,偏过头不打算理会。
老板娘也没有想到白雪的回复,她自顾自的说起来了,
“三位尊贵的客人的价值不可估量,毕竟我们有间客栈一向是以客人为上,因此这三位客人折合一下,大概就三千万的天宝灵钱了。”
“嘶”
空气中又想起来了抽气声,甚至连海公公翘着的兰花指都不自觉的放了下来。
“我那个客栈小二,可是我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好生的培养出来的一位下属,看在小孔雀你身份的份上,我就打折,五千万的天宝灵钱就够了。”
“至于一楼的损失,实在是让我揪心的很,我也不想细算,总归差不多一亿的天宝灵钱了。”
“啪啪啪”
这是算盘珠子击打的声音。
“所以,一共是一亿八千万天宝灵钱,小孔雀,赔钱。”
白雪在听到第一个数字的时候人已经听傻了,至于后面的一亿一出更是让白雪打了个寒颤,拢拉着小裙子的手指都不自觉的放了下来。
“你,你,哪里要这么多钱,你,骗子!奸商!黑店!”
“我没钱!”
说完,白雪脸一横,深红色的双眸之中似乎含着水珠。
“这可不管你有没有钱,反正这里你造成的损失我已经用虚楼珠记录下来了,到时候放给你那有着五色神光的父亲看看,你身上是没有一亿八千万,可是你们孔雀一族,是有的啊。”
这话说完,就从上楼落下来一道白光,那白雪已然被老板娘拘了去。
陈长岁在一旁看着,可谓是,叹为观止。
客栈的路灯一定又大又敞亮。
陈长岁看了一眼躺在地下的小二如是想到。
白雪刚被拘上去,也不知老板娘用了什么法术,所有的东西都恢复到了原样,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除了地上躺着的四具尸体。
尸体刚刚被小五拖走了。
海公公见无事,连忙上去,想着明日的拍卖会。
陈长岁感到到背后世界的不对劲,眼神一挑,却没有管那么多,径直上楼了。
徒留游远照殷勤的看着他的背影。
走了进去,发现童灵和又抱着婴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陈长岁........
他也懒得去劝说了,地上的那个大笼子被放在一旁,走到了案塌的前面,陈长岁刚想将世界拿出来,却不料对方裹着黑布飞了起来,嘴里还嚷嚷道,
“你做什么呢?”
“老子还想要看一看那只破孔雀会有什么后果,你怎么就把老子带上来了。”
听到这话,陈长岁手一顿,脸上赏过一丝狐疑,
“那白孔雀不是被客栈的老板娘带走了吗,你没看到?”
世界打了一个哈欠,
“哦,老子困了啊,本来你找到老子的时候,老子就要沉睡了,结果一直没睡,对,我现在要睡一睡啊,你别动老子,你一动我就容易醒。”
世界嘟嘟囔囔,陈长岁原本准备查探的手悬在了空中,伸了回去。
第166章 女儿国泉水,生死迷踪
他觉得面前的这把剑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可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世界是那么的厉害。
于是陈长岁转头问了清音几句话,见清音也没说什么,便只是将这个蹊跷的地方记在了心里。
只是看着待在笼子里怡然自得的刺客,陈长岁颇有些头疼,自己去拍卖会也不能带着她去.......
陈长岁的眼睛忽然一亮,他原本想着在自己离开之后好好的教训教训那个敢对自己设局的人,奈何他们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根本摸不到首尾,
“既然这样,不如把她带出去钓鱼?”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不错。
童灵和还是那样,将婴儿放在一旁,闭眼修炼,不过察觉到了陈长岁的目光时候,睁开了眼睛,微微的点头,一道看不见的丝线将他和笼子里的刺客连接上了。
刺客已经习惯了,反正就是问一些自己不懂的话,她靠在后面,前面还放着些吃的。
她小心的捏起来一块,然后舔了舔,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笑容,再小小的咬一口,香甜软糯,就跟她人一样。
以前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她的黑发下面,整个人看起来阴阴沉沉的,就像是从坟里面爬出来的女鬼,而这些天,整个人清爽了许多,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眼睛虽然看不见,可出乎意料的有光亮,脸色也白嫩而红润,吃着东西的样子就像是小动物一般。
她对现在自己的处境非常的满意,总不会被关在什么地方,然后一直都没有人来,等到有需要的时候再放她出去了。
在笼子里的这段时间,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吃到食物。
察觉到手腕上的动静之后,她快速的将口中的糖蒸酥酪塞了进去,然后正襟危坐,等着人进来问话。
这时候,童灵和却做出来一个陈长岁没有想到的动作。
他站在起来,将笼子的门彻底的关上了。
至此,笼子内和外就形成了两个世界。
察觉到笼子关上了,刺客反而高兴起来,哼着不知名的旋律,继续开始吃着前面的一碟小猪蹄。
陈长岁看着童灵和的动作,挑了挑眉头,
“你想和我说什么?”
童灵和盯着陈长岁的眼睛,
“分开,把我和那样东西分开。”
陈长岁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世界忽然从睡梦中一跃而起,嚷嚷道,
“不行,在你身上才能藏住,拿出来的话,就像是往海里面倒一盆血,旁边还恰好有一群鲨鱼,绝对不行。”
陈长岁转身,伸手将悬在空中的世界拿在手中,
“你不是要睡觉吗,怎么就醒了?”
世界打了个哈欠,
“不行啊,在这里睡觉我没什么安全感,等到了太清的时候我再睡吧。”
说完,从陈长岁的手中飞了起来,
“你不能帮他。”
陈长岁伸出手指指着自己,
“我不能帮吗?”
世界点了点剑柄。
“我连怎么帮他我都不知道。”
童灵和盯着陈长岁的眼睛说到,
“你手中有阴间的令牌,可以将我体内的东西扯出来。”
世界一听这话,整个人就跟炸毛了一样,飞起来挡在了陈长岁的面前,
“好小子,看你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别想了,这忙陈长岁不帮。”
“你快点去长安吧,我跟你说长安哪里最安全?皇宫,那个太监不是要陈长岁帮他挑一个义子,你就挺合适的,快去皇宫当太监,保你绝对不会被什么神啊鬼啊的抓住。”
它劈里啪啦了一大堆。
童灵和却没觉得这是它在羞辱自己,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发现说不出来,手不由得握紧了一些,一把刀出现在他的手中,然后噗呲,刀捅进了左腹,还搅动了几下,发出来另人牙酸的血肉撕扯的声音。
陈长岁连忙上前,制止住他的动作,只见童灵和额头冷汗滴落,伸手还预备捅进去,二人眼神一对视,陈长岁马上明白了童灵和现在出乎意料的行为出自哪里。
他冲着童灵和的背后一伸手,那婴儿就到了陈长岁的手中,然后被扔了进去。
“你在做什么?”
陈长岁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问道。
童灵和松了一口气,然后松开握着刀的手,咬着牙后退了两步,
“我,我身体内有东西,你知道?”
陈长岁点头。
“它在蚕食我。”
陈长岁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手伸在虚空一握,清音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我和那个孩子待的时间越久,这种蚕食就越快。”
陈长岁看了一眼世界,将清音横在了身前,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霍安定没死。”
“我进入客栈,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后面的神志已经被扭曲了,因为我体内的那样东西。”
“霍安定没死,他知道恶鬼找上门了,想要金蝉脱壳,走不了,因为盯上去了,就花费了重金探得女儿国消息后,得了其泉水,喝了下去,生出了一个孩子,也就是那个婴儿。”
“他想要活下去,暗中联系了白莲教和娲神得到了蜕皮之法,却要人为他挡灾,他的亲子和我便是挡灾之人。”
“我们三个人身上都有着莫名的联系,婴儿生下来不过半个时辰,霍安定就死了,死前‘被探得’了婴儿体内的东西存在他体内。”
这话很绕,但是陈长岁听懂了。
不过他并没有这么轻易的相信,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左手的手上拿出来了一张符箓,正是那可算作灵象境全力一击的玄化雷霆符。
世界挡在了陈长岁的面前,它冷笑一声,
“老子就知道谛听也不是个安稳的货色,怎么,看出来陈长岁是太清的弟子就想要让他给你避祸?想得美?也不瞅瞅你以前多人嫌鬼厌,要不然也会一朝分崩离析,七魄都给打没了,活该,别想打我们的主意,滚。”
陈长岁捏着玄化雷霆符一笑,
“你说的这些事情,与我没有关系。”
“就算我能帮,我又为何要帮你?”
“所以刚才是两个人在跟我说话?”
最后一个问题是问的世界。
世界点了点头,
“两魂具在此,有了那么一点灵智也不奇怪,没事,等我让它滚。”
世界摩拳擦掌,已经做好了一剑劈死面前的谛听的准备。
第167章 世界之死,七十二术气禁
童灵和脸上扯出了笑意,这些天的观察让他觉得陈长岁不会这么做,反正这把剑是陈长岁的剑,他会阻止的。
陈长岁却握着清音后退了两步,摊手,对着世界说到,
“此言甚好,我也这么觉得。”
谛听大吃一惊,见到世界当真气势汹汹的过来了之后,连忙张嘴喊道,
“算计你的那个人就是霍安定!”
陈长岁脚步一顿,眼睁睁的看着世界即将要落在谛听的头上的时候,淡淡的说到,
“停。”
世界一顿,飞回了陈长岁的旁边。
童灵和的表情却突然痛苦了起来,单膝跪在了地上,腹部一直滋滋的流出鲜血,
“帮我,把他,分出去。”
啪
这是谛听扇了童灵和一巴掌,自然,现在两个人用的是同一具身体。
“本座待在你的身体之内,是你的荣幸,小小凡人,竟然敢如此的不知所谓,若非本座在你的体内的话,你一个小小乞儿,谈何通天大道。”
看着面前的这一幕,陈长岁面色古怪的看着谛听一眼,对世界说,
“你说的对,这东西确实人嫌鬼厌,我可以将它分出来吗?”
世界转了一圈,然后说到,
“不行,分出来,那些不死的恶鬼就会马上来了,不过你可以把谛听觉醒的这一份神志转移到那个婴儿的身上,我来帮你!”
说完,世界从陈长岁的手中接过婴儿,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倒是真的完成了。
只是那谛听就十分的不满意,
“你这把破剑,都要死了,竟然敢这么戏弄本座,等本座重临世间,一定要将你......”
剩下的话,他说不出来了,因为世界已经用一块破抹布堵住了它的嘴。
陈长岁听到谛听的说辞,脸色却凝重了起来,结合之前的一些信息,一些迷雾之处也分明了许多,
“你要死了,怎么了?剑竟然还会死?”
见世界支支吾吾的不想说,陈长岁直接沟通了清音,然后掀起世界身上一直裹着的黑布,看清楚之后,瞳孔一缩,
“你的剑身已经布满铁锈了!”
初见的时候,世界身上虽然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铁锈,可好赖有干净的地方,但是现在一看,整个剑身已经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了。
全部都是暗金色的铁锈,让这把剑显的那么的苍老,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一样。
世界别别扭扭的从陈长岁的手中飞出来,大声的嚷嚷掩盖自己的心虚,
“你不要让你那把剑吓我好不好!”
“我没事,万物都有终结的时候,我自然也是一样,别太难过。”
“要不然我们还是先问一问那个谛听的事情吧。”
说完就准备溜了。
陈长岁冷笑了一声,然后走到童灵和的边上,直接将它打晕了起来,接着把谛听存在的那个婴儿身体给收回去。
“行,现在你该好好的跟我说一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了。”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红木椅上,旁边还悬着一把清粼粼的淡青色神剑,
“嗡嗡嗡”
陈长岁点了点头,
“看到了吗,清音也表示赞同。”
世界有些尴尬,呃了半天,说不出来,可看到清音马上要过来之后,迅速就开口道,
“你别让你的那把剑接近我,你这把剑真的很奇怪,看到它跟见祖宗一样,我说我说。”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一把剑,人都会死,一把剑为什么不会死呢?”
“我这,你也知道,我的力量一直在衰退,因为赋予我力量的东西快要没了,所以我肯定会死,这不是很容易理解吗?”
“人生一世,不过大梦一场,只是我先醒来罢了,何必细究?”
说到最后,世界当真是发自肺腑了。
陈长岁却也不买它的账,
“你直接说,赋予你力量的东西是什么,可以找回来了吗?”
此话一出,世界不由笑了出来,它飞到了陈长岁的面前,小心的躲过了清音,
“不行的,天下岂有万年不易之王朝,亦未有万年不变之剑,剑生锈了,然后用不了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的吗?”
陈长岁呵呵了两声。
“若是俗世王朝确实如此,可是这是个修仙的世间,你跟我扯这些?”
再之后,无论陈长岁怎么问,世界就是不开口,
“你不愿意说?是因为觉得我救不了你,太清之内也没有能够救的了你的人吗?”
世界先是点头,然后摇头,
“救得了我的人不会救我,愿意救我的人救不了我。”
“放心好了,我起码也应该还有个很长很长的一段时光,。”
陈长岁双手抱胸,显然是对世界这种说法不是很满意,可是无论怎么逼,就是逼不出来,他索性开始回忆起来遇到世界的种种事情。
“很多事情都可以联系在一起。”
陈长岁喃喃自语道。
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却又差了许多,陈长岁斜瞥了世界一眼,见它已经去那里喝酒了,不由扶额,
“还差一点。”
他抬起手敲了敲桌子,
“你不愿意说就不说,不过你应该是没有忘记明日这里就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拍卖会吧,那老板娘就连灵宝宗的内宗弟子的令牌都能拿出来,不见得没有给你续命的办法,到时候想要什么东西,我都帮你买下来。”
世界都没转身,
“能有什.....等等,这话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可不要反悔,我来狗大户了。”
世界兴奋的绕着房间飞了几圈,
“行了,之前哪是你别听谛听那么乱说,你其实有可以帮我续命的办法,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帮我。”
世界突然口风大转,惹得陈长岁狐疑的看向了它。
“别这么看我,老子真的是脑袋出问题了,忘记你是一个狗大户了,还想着要帮你留一点重要的东西,可是现在一看,你都有聚宝盆了,拜托,那可是聚宝盆,不仅如此,还身负一把绝世的神剑,加上太清正传在身,这种种叠加在一起,相比较的话那东西,虽然罕见的厉害,可老子想想,你这个大户也不是那么的非其不可。”
陈长岁见到世界当真松口了,却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由有些无语,可心中却多了一丝暖流,
“说吧,是什么东西?”
世界飞了过来,上下打量了陈长岁一眼,
“我记得你尝试修炼过很多次七十二术之一的气禁,这乃是人间绝顶的法术,就算是七十二术内都是极为上上之作,堪称仙法,可是你学不会。”
陈长岁脸一黑,
“这还要你提醒?”
第168章 泽被万民之功业
世界坏笑了一声,惹得陈长岁脸色越发的不好了起来,这时清音飞了出来,作势要帮陈长岁教训教训世界,却被陈长岁阻止了,
清音委屈的嗡嗡嗡了一声,然后隐没,消失不见。
陈长岁敲了敲桌子,
“行了,你提这个是什么,想要帮你续命的办法就是气运?”
世界晃了晃剑身,
“是,也不是。”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按照你的天资,又兼负太清之法,却连一道人间之术都学不会?”
“这并非是因为你的天资,而是你没有学习这道法术的‘气运’。”
陈长岁抬眼,
“气运?”
世界点了点剑柄,
“是的,气运,不是普通的气运,若是算普通的气运的话,你不可能学不会。”
“想要学会这道人间顶级的法术,需要人道气运。”
陈长岁站了起来,皱着眉头在房间内踱步,
“你竟然需要人道气运才能续命?你是王剑?”
不外乎陈长岁发出这样的疑问,属实是因为拿人道气运续命,这有些天方夜谭了。
不过他马上就明白了世界为什么说他可以帮助续命,陈长岁看着自己张开的手掌,淡蓝色的手链在手腕处隐约可见,可没有忘记拿还躺在蒹葭之内数亿的凡人,可是他分明没有感觉自身有什么变化。
世界知道陈长岁疑惑的点在哪里,它也就不卖什么关子了,
“我不是王剑,王剑现在正在唐皇的寝宫之内。”
“你救了一州之地的百姓,这堪称泽被万民之功业,只消你将这些百姓寻一个安全的地方,将他们放在大地上,到时候,你便会被数不清的人道气运冲刷。”
“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奇遇,不仅会让你修行之路一片坦途,更是能够心想事成钟天地之灵气,若是想要造反的话,还会有大义加持,要是这些都不要,用纯粹的人道气运铸成一样法器,也是足以成为你的成道之宝,若非唯有人族之身才能承运,恐怕那些大圣妖魔都会忍不住出手,救助世人。”
“无心插柳柳成荫,你并不知晓舍身救人会得到回报,可是你还是救了,再加上,呃,因此到时候你头顶笼罩的气运,恐怕金光紫气达到三万里,若想要助我续命的话,恐怕大多数的人道气运都要归我,你舍得吗?”
“你这一次自是运气,有诸多的巧合在其中,再后来想要复制这一次的经历,绝无可能,这基本上是你能够得到如此之多的人道气运的唯一一次机会了。”
“它甚至胜过你太清真传的身份。”
世界立在了陈长岁的面前,语气转为了严肃。
陈长岁听到最后一句话心头一震,世界之前讲了那么多,陈长岁也只是心中有着模模糊糊的概念,可是听到这气运的重要性胜过太清真传的身份这里,他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了这究竟有多难得。
缘何如此?
实在是因为陈长岁自从混沌中醒过来之后,便无时无刻不有人提三宗之威,太上太清灵宝三宗简直就是这方世界的三座大山。
却未曾想到,这气运超过了三宗的重要性,让陈长岁不由乍舌。
世界顿了一顿,想要看一看陈长岁的反应,却没想要陈长岁陷入了沉思。
“喂,跟你说话呢,你不愿意给就不给,反正也没有什么关系,别不好意思,这么珍贵的东西,正常人都不会愿意分给别人的。”
“啊?”
陈长岁从思考中醒了过来,听到这话不由一笑,
“你说的很有道理。”
“哦。”
世界飞走了。
陈长岁在后面悠然的补充了一句,
“但是你觉得你还没有半份的人道气运厉害吗?”
世界嗖的一下子飞了回来,停在了陈长岁的面前,又眉飞色舞了起来,
“笑话,我有什么比不过的,呃,最多五五开。”
陈长岁摊手,
“那就是了,到时候给你一半。”
世界听到这话一下子扑到了陈长岁的怀中,
“真的!那你什么时候要造反喊我一声,我马上陪着一起。”
啪
这是清音飞了出来,一剑把世界给打了出去。
可是世界却不以为意,反而又飞了过来,让清音一点都不开心。
解决完世界身上的事情之后,陈长岁把童灵和拎了出来,却发现对方身体由于受到了重伤,所以昏迷了。
见此,清音穿过了空间,一下子出现在了童灵和的上面,然后一道剑光斩下,硬核唤醒方式。
“咳咳”
童灵和醒了。
陈长岁瞧着他脸上的一道深入骨髓的剑伤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对着陈长岁行了一礼,
“多谢。”
陈长岁颔首,
“不用谢,我并没有彻底的解决你身上的问题。”
童灵和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你救了我四次,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叫,我必定来。”
陈长岁愕然,不知他所说的四次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大堂一次,第一夜一次,第二夜一次,加上今日又是一次?
童灵和似乎是知道陈长岁是如何想的,他点了点头,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
“抱歉,我当时太过急迫的想从被他人制住的局面中挣脱开来,所以发现你能够帮我去掉分离掉身体内的异物的时候,我才有些急切了,不知这会对你产生威胁。”
陈长岁突然听到童灵和说这么多的话,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双手一摊,
“其实无碍,毕竟我又没有开始。”
童灵和一笑,然后又咳出了一口鲜血。
陈长岁见此,递过去了一瓶丹药。
童灵和也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多谢。”
随后,陈长岁问世界有什么别的办法,可只能得到摇头。
童灵和稍稍的调息了之后,睁开了眼睛,看到陈长岁难办的神色便知道了,
“我已经欠你四命,又怎么能让你提我涉险,是我之前想岔了,真正的剑修不应该借助外力,纵使是我身体内生出来的域外天魔也一样,我会与他斗争到底的。”
童灵和的表情很是认真。
“剑修,有剑就够了。”
既然这样,陈长岁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便送了对方一把剑,这件虽是位阶不凡,可品质也算是普通。
将谛听换回来之后,童灵和便闭上眼睛和他体内的域外天魔斗争了。
陈长岁想了想,没有告诉他,那是谛听。
第169章 拍卖会开始
今日很快就过去了,终于到了拍卖会了。
其实陈长岁一直想要再见见那只白孔雀,可惜之后一直没有机会,八成是被老板娘捉去要赎金了。
除了感叹一句这老板娘确实无所畏惧之后,陈长岁还有点可惜。
原先的时候,他一直以为这拍卖会是去三楼,可是让陈长岁没有想到的是,老板娘竟然大手笔的弄了一个已经废弃的小世界做为拍卖会的道场。
陈长岁觉得,身为聚宝盆的‘主人’,他终于遇上了可以和他的财力相提并论的人了,这让他更加的好奇起了这老板娘倒是和何方神圣。
他的脸上带着一个木制的面具,从黑囊里面淘来的,他并未用客栈一并发的遮挡法宝。
左边稍微落后一步跟着一个抱着婴儿的剑客,右边则是一个脚上系着铁链的女人,确切的说,应该是女孩。
她脚上的铁链是陈长岁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一堆法宝之内找到的,压制她身体散发出来特殊的‘气味’的宝物。
鱼饵已经下下来了,就看有没有人上钩。
昨日经过世界的威逼利诱,陈长岁也算是知道了霍安定到底想要做什么,今日,就看他会不会出面。
只要出面,就会有痕迹。
这废弃的小世界连土地的干涸了,陈长岁一路行来,不由触目惊心。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可是这的人却是出乎意料的多,远胜上等客房的客人。
在侍女的带领下,陈长岁带着身后的两个人来到了自己的房间,至于海公公似乎是有什么别的人要见,早就心急火燎的跑了。
这拍卖会的房间远比客房的上等房要好的多,一间客房甚至有一个小型的聚灵阵法,送上来的吃的也都是灵花灵果,吃着唇齿生香。
陈长岁坐在了最中间,童灵和抱着孩子坐在一边,那刺客则跪在了地上。
还是经过陈长岁提醒,这才颤颤巍巍的坐了下来,只是屁股都不敢完全的坐在软垫的上面。
陈长岁看着对方这么一副害怕的样子先是觉得好笑,然后又皱起了眉头,因为这又盲又聋又瞎的刺客,对于这个世界恐怕都没有多少的认知,害怕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拿着一盘葡萄递给了刺客。
刺客闻到了葡萄的清香,受宠若惊的接了过来,犹豫了一会,还是捏起一颗,吃了起来。
拍卖会很快就开始了,桌上放着这次拍卖会拍卖的玩意。
陈长岁进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门上的门号是甲十三,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从前面往下看,可以看到很多坐在一起的人,他们似乎没有单独的包间。
世界嫌弃一直待在陈长岁的背后有些闷闷的,在他坐了下来之后,就从后面飞出来,然后靠在那块像是玻璃做成的面壁上,打量着下面的人。
陈长岁将拍卖会的册子打开之后,虽说里面的许多东西确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不会再向第一次去兰念山的时候那么吃惊了。
这里头很多的货物都是从群山之巅来的,让陈长岁不由得怀疑这老板娘是不是跟那座山有仇。
匆匆的扫了几眼,没有看到什么想要的东西。
其中的一些东西确实有用,可是对陈长岁来说,性价比太低。
而且他的宝库可都还没有翻完,谁知道里面还有多少东西。
正经的自家宝库不翻找,来这里浪费钱买什么,也没有必要。
倒是世界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它可没有忘记陈长岁答应他的话,都有这种机会了,不好好的薅羊毛都对不起它作为一把剑的身份。
册子被世界要走了。
陈长岁伸手在虚空中一握,清音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他摸了摸握之如同秋水,清粼粼的清音,然后问道,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帮你买。”
清音晃了晃剑身,陈长岁只能说自己的这把剑的眼光是真的高挑的很,什么都看不上,之前作弄那黑囊,八成是因为察觉到了它的特殊之处,而到了这些太过‘平凡’的东西,就连抬眼的兴趣都没有了。
不过清音这次没有消失不见,反而躺在了陈长岁的膝上,仍由他将手搭在自己的剑身上。
这并非是童灵和第一次见到清音,可是以往的时候都是转瞬即逝,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把剑。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甚至不知觉的黏了上来,看着清音眼珠都不动了,连怀中的那个婴儿要掉下去都不知道。
陈长岁连忙叫醒他,有些不满的说到,
“你看什么?”
童灵和这才大梦初醒,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而严肃的说到,
“你这把剑,我从未见到比你这把剑还要美的剑。”
陈长岁脸一黑,有一种自己的老婆被调戏的感觉,将清音握着更紧了些,稍稍的往体内拢,
清音嗡嗡嗡了一声,先是自得,然后赞叹童灵和的剑道天赋不错,仅次于江乘月,只是让陈长岁的心中越发的不舒服了起来。
童灵和说完之后,忽然察觉到了自己话语的冒犯之处,
“我不是那种意思。”
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连带着压制的谛听突然冒了出来,
“‘我’就是那个意思。”
陈长岁没有犹豫,从桌上拿了一杯凉茶,直接洒在了童灵和的脸上,等到童灵和重新占据主体,发觉脸上的污垢之后,
陈长岁面色诚恳的说到,
“刚刚那域外妖魔又出来了,我只是想让你清醒清醒。”
童灵和狼狈的擦了擦脸上的茶水和茶叶,颇有些不好意思,然后眼神又不自觉的飘到了清音的身上,再一次的感叹道,
“这把剑必定是绝世神剑,而且是绝世神剑中的倾城美人。”
陈长岁手一抖,清音消失不见。
童灵和怅然若失。
“当着我的面挖墙角,做的太过分点了吧。”
陈长岁忍不住在心中吐槽,然后将话题引向了童灵和被褫夺的本命剑,看到他难过的样子,总算是出了那么一口的恶气。
心情爽利了也就不戳别人的伤痛点,陈长岁将视线移到了正前面。
第170章 拍卖白雪,孔雀一族异变
拍卖会进行的非常的火热。
有间客栈的老板娘确实是很有实力,不管多难得的东西总是会露一点出来,哪怕只是消息。
甚至于,这个名义上的拍卖会拍卖最多的是各种消息。
而其中的一些消息,似乎很有针对性。
陈长岁也想过要不要拍下来一些,最后还是放下去了,任由世界拍他想要的东西。
既然决定举办一场拍卖会,那么就必须有压轴的宝物,之前上的那些不过是小玩意,对比压轴的宝物来说。
只是房间内的册子上明明白白写了就三样压轴的至宝,八九不离十就是有关仙法的消息和灵宝宗内宗令牌,剩下的那个不知道。
可现在,压轴的变成四样了。
是突然加上的。
呼啦
陈长岁突然站了起来,情不自禁的走到了正前方的那落地透明的玻璃的前面,甚至将这种特殊的玻璃往下调了,为了让他能够看的更清楚。
同一时间,有很多人这么做。
出现这个现象的原因就是那台子上的一个人,或者说,一只白孔雀。
老板娘人未出现,可是声音一瞬间传遍了整个区域,
“台子上的这小孔雀,也不消我多介绍吧,孔雀一族的小公主白雪,身负浓郁的孔雀王血脉,身上还有着绝顶仙法五色神光,在加上她本人也天香国色,这可是压轴的物件之一哦。”
一下子很安静,安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
陈长岁不自觉的将手握成了拳头,
“嘶,这只白孔雀是怎么得罪了老板娘,竟然被直接当作拍卖品放了上来?”
“这老板娘还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连孔雀一族都敢招惹。”
世界捧着自己买回来了极品猴儿酒感叹道。
感受陈长岁看向自己的目光,世界也没有回头,直接说
“妖族中有绝巅者,称之为大圣,最弱的大圣只比仙弱上一筹。”
“孔雀一族乃是群山之巅上公认的圣族,事实上,群山之巅也是我们的叫法,因为那座山是最高的,不管人间的山有多高,绝巅之处,便是那儿,不算仙山。”
“孔雀哪怕是在群山之巅的百族之内都算的上是前十的种族了,因为他们的先祖孔宣还能联系的上,这老板娘难道是真的觉得活腻了?”
陈长岁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着浑身不能动弹的白雪,她深红色的双眸,此时显的不那么妖异了,相反,还带着一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甚至还能看到翘长的白色睫毛上有水滴滑落,又很快蒸发在空气中。
银白色的长发足以垂到了脚踝,一些落在了胸前,眸中虽没有了凛然的妖异之气,却自带一种高傲。
原先头发上和身上的饰品都被扒了个干净,只留下一根玉簪将头发松松垮垮的定住。
一身白裙,却显的腰肢纤细,深红色的双眸看着面前的人,似乎是想要记住所有人的脸。
一转眼,就看到了在上面站在的陈长岁,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恶狠狠的瞪了陈长岁几眼,贝齿咬在了下唇上,似乎要将粉唇咬破。
“看来她还记得你。”
陈长岁一笑,
“记得我有什么用,谁让她不管不顾出手的,这次不就栽了个大跟头?”
世界嗅着极品猴儿酒的香味,剑身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似乎是被这酒香给熏醉了。
“这老板娘不会真的要把这只白孔雀卖了吧?”
世界斜了陈长岁一眼,
“怎么可能,任是谁也不会这么挑衅孔雀一族,估计就是吓唬吓唬这只孔雀吧。”
陈长岁却不这么想,因为这不像是吓人,而像是结仇。
世界毕竟是一把剑,不懂得有的时候,面子比命重要多了。
这么折辱这只白孔雀,看着像是要下死手的模样,可不只是简简单单的挫锐气啊。
不过这些话陈长岁没有说出来,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又在这一片区域内响了起来,是老板娘继续介绍自己的这样‘商品’。
“诸位客人可别以为我是在说假话,我金香玉向来只说真话,不信的话,你们看。”
说完,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以为美貌的少女变作了一只白色的孔雀。
纵使是孔雀,也可以看的出来这孔雀是极美极美的。
她的翎毛轻轻颤动,似乎在极力的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可像这样被当作猴子一样观看,属实是让这位孔雀族的小公主有些无法忍受了,尾上淡白色的覆羽展开形成尾屏,尾屏微微一颤,五色之光向着外面刷去。
这原本足以焚山煮海的威力,却连白雪的十寸之外都扫不出去。
“大家看清楚了吗?我们有座拍卖行的东西向来都是童叟无欺,绝无假货。”
“对了,这只小孔雀欠我一亿八千万钱,又伤了我那小十七,加上......”
老板娘没有继续说下去,倒是发出来一道悦耳的笑声,
“所以啊,这只白孔雀的起拍价格是,一枚天宝灵钱。”
此言一出,本来安静的拍卖会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众人都不敢相信老板娘是认真的。
白雪重新恢复了人身。
可是银牙已经要被咬碎了,她怒气冲冲的想要寻找老板娘在哪里,始终不敢相信对方真的敢这么做。
目前没有一个人竞拍。
陈长岁也未动。
他不是很想趟这趟浑水,这里面一看就有问题。
世界终于舍得抬头看一眼了,看到白雪真的要被拍卖了,它也愣住了,
“金香玉来真的?那孔雀一族恐怕已经完蛋了。”
此言一出,陈长岁不由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他知道了,没有说出来。
可是有别人知道更详细的消息,也不会不说出来。
只听到一个听起来是说小话实际上声音大的整个拍卖行都能够听到的声音,
“我知道老板娘为什么敢这么做!你们还不知道吧,孔雀一族直接被夷平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好像是他们一族的大圣联系不上,加上对其他圣族有所罅隙,所以......”
这话一出来,堪称惊天动地。
一时,无数的人和外面的人联系询问是不是真的。
世界愣了一会,然后开始舔那极品猴儿酒了。
陈长岁则站在边缘处往下望,可以看到白雪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瞬间苍白的脸色,就连深红色的双眸都黯淡了一丝。
第171章 孔宣的消息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陈长岁虽提前一点知道了这点事情却还是不由乍舌,他不禁感叹道,
“我之前见你说的孔雀一族厉害无比,却没有想到分崩离析只在瞬间。”
世界抬头瞥了陈长岁一眼,
“那不然?潮起潮落,潮生潮灭,不过寻常。三宗除外。”
“这也是三宗这么超然物外的原因。”
世界随口说了一句,就准备埋头品酒,不知想到了什么,马上抬头说到,
“不过孔雀一族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弄死的,有孔宣在,孔宣可是只比天尊稍逊一筹,哦,天尊,这好像不是你现在应该知道的东西啊,当我没说好吧。”
世界有些迷糊了,它抱着一坛猴儿酒就要落在地上,陈长岁用法力轻轻一拂,让它抱着酒去了桌上。
很多人还在观望,虽然现在已经证实了孔雀一族衰败的事实,可是他们还是怕报复。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不是没有道理。
哪怕是一个已经衰败的圣族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惹得起的。
白雪的身体微不可见的颤抖,她之前虽说也有些怕,可是看着面前的这些人看着自己害怕的眼神之后存了一分的安慰。
“他们是怕我的,他们肯定是怕我们孔雀。”
因此,白雪的心中还是有那么几分的底气,甚至想着等到孔雀来人之后自己该如何的报复这些人,可是当孔雀族天崩的消息出现之后。
白雪稳不住了,她也发现了,前面的这些人的目光已经失去了害怕和尊敬,只留下了恶心的欲望。
她怕的浑身发抖,甚至连头脑里都一片空白。
“怎么办?”
这三个字萦绕在她的眼前,却想不到一点办法。
她现在真的很害怕,尤其是察觉到前面的这些人越来越放肆的目光,她向来自诩自己的美貌,可是现在却恨不得从未有过。
这种目光恶心的她想要吐。
可是她现在根本动不了。
不由自主的,白雪抬头,和陈长岁的目光对上了。
陈长岁先是一怔,察觉到这只小孔雀眼眸中的泪水之后有些不自在,
“要不,买下她?正好和那位孔宣结个善缘?”
脑海中划过这个念头之后,就停了下来,陈长岁将抬手,双手抱胸,有些迟疑。
下面嘈杂的很,可还是能听到说的是什么,
“这白孔雀是真漂亮啊,要不是买不起,真想把她买回来。”
“这只买不起,不是可以买别的吗?”
“听说从孔雀的身上可以寻到五色神光的蛛丝马迹,我是真的想要下手了。”
“起拍一枚天宝灵钱,我虽然拍不起,但是好歹可以试一试啊,以后说出去,还可以说一句,孔雀族的小公主差点就要落入我的手中,嘿嘿。”
陈长岁不由皱起了眉头,索性做第一个出价的人,
“五千万”
没有重新将那不知名玻璃材质的墙壁升起来,陈长岁直接在所有人的面前喊了这个价格,自然,他的脸上还戴着面具。
陈长岁将手束在了身后,微微仰着脸。
“是谁,我原本准备拍两枚天宝灵钱,这等机会怎么就让我错过了?”
“失策失策,早知道我就先拍了,拍不到起码要让我参与一下啊,让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然是甲字房的客人,那没事了。”
“这哪来的楞头呃,大佬........”
“我还以为一开始是丁字房的人和丙字房的人一起争一争,怎么上来就是甲房的大人物啊,这还怎么玩。”
“玩什么玩,这孔雀本来就是压轴的,若非老板娘定价太低,也只有甲乙的才有足够的天宝钱竞拍,我们能够过一过眼瘾就不错了,嘿嘿,你看看这只白孔雀那嫩白的脸,跟扇子一样的睫毛,太好看了。”
“行了,别说了,这都是别人预定的东西,你还敢乱说。”
一个拿着扇子的男人坐在乙等房间说到,
“还有没有别的人出价?这小东西真对我胃口,可惜不知道哪来来的大人物,竟然直接喊出来五千万枚天宝钱,这还是真的有钱没处花?”
“少爷,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啊,在不同层次的人眼里同一样东西的价值往往不同,你这,你和甲字的客人比这.......”
男人拿着扇子的手停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能不跟在我身边啊,真是晦气!”
陈长岁带着面具镇静自若的站在那里,下面众人的议论声音并非没有听到,但都当作没有听到就是了。
世界酒忽然醒了,看着还在那里细细品味着葡萄的刺客,以及一下子变一张脸的童灵和打了个激灵。
“老子这是睡了多久了,怎么一醒来看到了这两玩意,陈长岁呢?”
他珍之又珍的看了一眼极品的猴儿酒,嚷嚷道。
里面的人说话,外面听不到,自然,故意想让外面的人听到也是可以的,可是世界并没有这么做。
陈长岁偏头看了晃晃悠悠的世界一眼,
“你酒还没醒,能不能安安稳稳的抱着你的猴儿酒躺着,我就在这里。”
世界飞到了陈长岁的旁边,虽他的话充耳不闻,反而顺势看向了下面,
“老子这到底是睡了多久,怎么一觉醒来你们两个就勾搭上了。”
白雪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陈长岁,似乎是想要陈长岁救她。
起码,这个人有那么一点熟悉,还很厉害,也,很好看。
没等陈长岁反驳,世界晃着身体继续说到,
“而且,老子是柄剑,怎么会醉!你乱讲什么!”
陈长岁瞥了一眼还晃得厉害的世界,没有反驳它的话。
寻常的猴儿酒已经够烈了,极品猴儿酒,呵,仙人之下直接一杯倒。
陈长岁无视了世界的话,毕竟不要和一个醉鬼计较。
白雪原本的心一直提着,听到第一个人报价之后,瞳孔一下子缩小,吓得她在脑海中寻找有什么自尽的办法。
可这声音有些熟悉,抬头看去,原来是那个挥出来特别恐怖一剑的那个少年。
白雪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一面之缘也是‘面’,总比落在其他那些自己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手里好。
正抬头看向陈长岁的时候,第二个拍卖的人出现了。
白雪不知道她现在的眼神有多脆弱,却还是挺着脊梁,仿佛凭空有一股力量支撑着她的傲气。
第172章 通明石猴,镇元大仙
陈长岁喊出了拍卖的价格之后,收声,和白雪的视线对上之后,就听到了有人喊价,没有迟疑,陈长岁继续喊了起来。
未曾出口就算了,既然已经喊出来了,那就一定要拿到手中。
竞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烈。
一方面是有人不想趟这趟混水,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后面还有着大戏,在这些人的眼中,这只白孔雀虽然罕见了点,可是和后面三样真正压轴的东西比起来,不值一提。
陈长岁花费九千万的天宝灵钱拍下了白雪。
很快,就有人上来将白雪带到了陈长岁的房间,并且说了一句老板娘亲自吩咐下来的话。
“那一亿八千万的天宝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将其勾去了,可不要让这只小孔雀再犯到我的手上,不然,下场就没有现在这么好了。”
白雪站在一遍也同样听到了这话,脸煞白煞白的,可是比起站在台前任由人打量的脸色好上了许多。
虽还是心有余悸,可心中的那抹傲气总是没有抹去。
她咬着下唇紧张的看着陈长岁,心中一直给自己打气,可是看到陈长岁向着自己走过来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白色的睫毛根根分明,深红色的眼睛又恢复了初见时候的妖异。
陈长岁上前一步,撩起白雪柔顺的垂到脚踝银白色的头发,然后将她脖子上的一个项圈解开。
白雪发现能动了。
她仍有些不可置信的抬手,看着自己细腻的手心,一时有些委屈,忍不住哭了出来。
可是这哭,也只是抽噎。
陈长岁看着手上的项圈,铁制,看着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金香玉的手段可真多。”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长岁就见到手中的项圈因为没有了宿主所以渐渐的萎靡不振,然后死了。
随手扔在了桌上,陈长岁拍了拍自己的手,
“都到这儿了,还能看见和星辰教有关系的东西,当真是阴魂不散!”
白雪被拍卖走了,接下来的三样压轴的宝物便要放出来了。
甲十三房间
除了刺客在哪捡着一碟葡萄吃和若有若无的抽噎声之外就充满了安静。
白雪也就是伤心了那么一会,她捏着留仙裙的一角,用法力将自己脸上的泪水蒸干之后,仰着脸对陈长岁说,
“你拍下我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陈长岁站在玻璃的前面,听到这话,
“你准备怎么还?”
所有的房间号都是以十七为贵,越是接近十七意味着身份档次越高。
白雪闻言也迟疑了起来,她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那个可恶的女人拿走了,自己会什么?应该怎么还对方八千万的天宝钱。
八千万,她从小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天宝钱。
果然就像祖母说的那样,人族最富有了。
突然想到了孔雀一族,白雪又开始难过了起来。
陈长岁没有听到白雪的回答也不以为意,只是想看看这倒数第三的压轴宝物是什么。
这宝物陈长岁听过。
“竟然真的是灵宝宗送出去的这道法术。”
早先的时候就有所预料,却没想到真的是这样。
世界悬在陈长岁的旁边,
“这是灵宝的高人下山渡劫的路子啊,不过若是可以截了对方的一身道果,那可真的是一步登天。”
陈长岁又听到世界的解释,他一时有些犹疑,
“你怎么什么事情都知道?”
“因为我很厉害。”
这一次,陈长岁没有喊价,只是站在前面,任由着其他的人竞拍。
听到那越发恐怖的价格,陈长岁就觉得白雪这个所谓的第四样压轴之宝纯属是凑数的,因为现在的价格已经到了一亿两千万了。
成交的价格快两亿。
陈长岁看着这价格已经觉得自己对天宝钱没有概念了。
倒数第二样的东西,是一株树。
本来陈长岁听着这些人喊价的声音已经百无聊赖的坐了回去,看到看到这棵树的时候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热切,此时他的心中有一个急迫的声音提醒着他快点将这样宝物拍卖下来。
【志怪名:人参果树(残)】
【志怪类型:仙根】
【志怪描述:人参果树乃天地之灵根,在万寿山五庄观内,为镇元大仙所有。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结出的果子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该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短头一万年,只结得三十个,有缘的,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敲时必用金器,方得下来。
正值万八千年曾闯入一通明石猴,此猴不知与那镇元大仙有何仇怨,竟然用一名唤如意金箍棒的神宝将这仙根与天地的联系生生的打断,至此此仙根一万八千年之后才能彻底的重新和天地联系上,没有与天地的联系,此仙根逐渐的失去了天地之气。
后那通明石猴似乎与镇元大仙一笑泯恩仇便请了西方的菩萨用杨柳枝沾出来玉净瓶中的仙脂露注入了天地二气,可此消彼长如无垠之源,仙根已然彻底的破落。】
【注一:万寿山五庄观已经破落,仙人云渺无迹。】
【注二:万寿山五庄观依然是禁地,凡人仍然不可进。】
【注三:不知怎么被盗墓贼以无上的盗墓办法挖出来的,具体方法不明。】
不能小觑天下人,因为下面老板娘说出来的情报基本上和陈长岁看到的没有任何的差别,除了没有那个一万八千年才能重新和天地联系上之外,其他的信息甚至更为的详细。
陈长岁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原本一直淡然的神色也热烈的起来,倒是惹得偷偷背着陈长岁摸了一把眼泪的白雪好奇的望下面看了一眼,然后撇了撇嘴,
“人参果树?这东西对你没什么用,仙根根本种不出来,只有次一级的灵根可以,可是那对我们已经没用了,只有对凡人才有用。”
瞧见陈长岁没有理会自己,白雪嘟了嘟嘴,没有说什么。
第173章 离开有间客栈
陈长岁站了起来,走到了玻璃的面前,将玻璃往下调。
此时能够听到很多不同的呼吸声,沉重的,急促的,也有买不起一直很平淡的。
陈长岁勉强压制住了自己越发喜悦的心情,就像是面前的这株仙根是为自己而生的一样。
嗯???
陈长岁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该不会是镇元大仙的转世之身吧?不然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不对啊,不对。”
“我前世的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难道是前前世,这孟婆给我兑水了吧?”
陈长岁觉得不太对,他的灵觉似乎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面前的人参果树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陈长岁的眉头微微的皱起,这时,一把清粼粼的神剑就这么出现在了陈长岁的旁边,然后用剑柄对着陈长岁的脸轻轻一拍。
“嗡嗡嗡”
陈长岁突然一惊,然后不自觉的伸手,清音嗖的一下子消失,然后出现在了陈长岁的手中。
握住如同秋水玉骨一般。
陈长岁本来热切的心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握着清音,感受道它传递给自己的力量和话,
“你说地下那树在引诱我?”
陈长岁的眉头皱起来了。
他何德何能啊。
不对,也许是有那么一点的价值。
世界本来还醉熏熏的,可察觉出陈长岁身上的变化之后,连忙挡在了陈长岁的边上,然后,陈长岁就眼睁睁的看着地下的那株本来就已经枯败的不成样子的人参果树变得更惨了。
这让老板娘激情的演讲都顿住,然后有些尴尬,接着若无其事的继续说了下去。
可是其他的人看到人参果树现在已经看不到一丝生机的样子,有些清醒了过来,甚至直接质询。
质询的人被拖出去打死了。
又是一场激烈的拍卖,起码在金香玉的眼里是这样的。
陈长岁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拍到了这株仙根。
回到世界挡在陈长岁之前,陈长岁见到它的动作连忙问道
“世界,你察觉到了什么?”
世界的剑身一顿,
“能有什么,一株已经要死的破树而已,放心我已经帮你教训回去了。”
“没想到就是老子一眨眼的功夫,竟然有东西这么不长眼,它也不看看它那个破烂的玩意可以待在你身边吗,要养起来不知要多少的天宝钱,就算是你家大业大也不是这么挥霍的。”
“不过它也要死了,好像是算出来你是最后的一线生机?所以才用尽了力气想要迷惑你,就跟.......”
啪嗒一下,极品猴儿酒的后劲上来了,世界落了下来,落在了陈长岁的脚边。
陈长岁将世界捡了起来。
........
很快,有座拍卖行就将这株已经要死的仙根送到了陈长岁的房间。
陈长岁摸了摸它已经彻底衰败的枝叶,突发奇想自己的法力似乎有特殊的用处,于是给它输送了一些法力过去。
然后这一片叶子有些变青了。
陈长岁挑了挑眉头,
“哦,这就是它算出来的最后一线生机?”
一边给这株要死的仙根输送法力,陈长岁一边看着最后的一样压轴的宝物会被谁拍卖走。
正是那灵宝宗的内宗弟子的令牌。
陈长岁除了闲得无聊抬了一下价格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做。
最后果然是被一个甲等客房的人给拍卖走了。
所以进来的时候是四个人,结果出去变成了五个人,同时陈长岁还将世界背在了背上,手中捧着已经快死的人参果树一直给它输送法力。
等到觉得这棵仙树不会再一不留神就死了之后,陈长岁就将它扔进了有聚宝盆的黑囊里面。
刺客脚上踩着的铁链走一步都会发出一道声音。
白雪虽然好奇的厉害,却没有开口问。
就这两天,两天而已,已经充分的让这位小公主明白了人世是多么的险恶,,她挺怕陈长岁又将她送或者卖出去的。
所以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也压住了自己的小性子,不然换做之前,无论如何都要和陈长岁大吵一架。
白雪的容貌绝世冠绝群山之巅,因此出来之后频频的被人注视,可看到走在前面戴着面具的陈长岁还是收回了自己的眼光。
他们可不想要轻易的惹事。
甲房的客人,一般的人招惹不起。
霍安定原本准备出手的,可是看到陈长岁走进了甲十三之后默默的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并且和旁边白莲教的人说此事作罢。
就是有些可惜那个好用的妖物了。
霍安定在这一次的拍卖会上买了许多玩意,正准备回去向娲神献祭。
现在若是有人凑近看的话,还能看到霍安定的舌头已经开始分叉了,他正向着娲人转化。
可是娲族只有女子。
当然,霍安定不在意这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连喝下女儿国的泉水怀胎十月生下那个婴儿的事情都做的出来,现在这件事情在他的眼中也不值一提了。
.........
陈长岁钓鱼失败,可是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钓鱼的,只是思考着人参果树。
其他人想要离开客栈,陈长岁不知道有什么办法。
可是陈长岁是被送出来的,可能是因为花的钱太多了。
花钱的总是大爷。
就连那位新进的小二都一脸谄媚,恨不得跪下来欢迎陈长岁再来。
他离开之前还和海公公告别了,顺便将童灵和送到了他的身边。
巧了,他们也是今日离开。
不过一个往北,一个往东。
儒生游远照舔着脸要陈长岁带着自己一起走,结果陈长岁考虑了一下扔给对方一张地图,说走到地图的终点就让他跟着。
未成年的小白虎和他旁边跟着的护卫将那有座拍卖行中上的一个白虎骨架拍走之后就悄悄离去了。
至于一些其他的人还在有间客栈之内,临走之前,陈长岁想到了那个小七。
........
陈长岁离开了有间客栈。
双脚踏出来之后忍不住回头,身后却空无一物。
望着前面的芦苇荡,陈长岁扶额,
“这是哪里?”
“也没说这出来之后不是原地,这算我作弊吗?”
陈长岁喃喃自语。
然后就听到了耳边传来一道笑声,
“不算。”
陈长岁知道这是太清的人在回答他。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搞清楚自己在哪里。
看着身边的两个女人,和背后一把还醉着睡觉的剑,
陈长岁突然觉得前路迷茫了起来。
第174章 通天山路
陈长岁确定了方向之后,一路向北。
碰到了不少的活人,每次看到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之后,白雪都鄙视的瞥了对方一眼,让对方不由自惭形愧了起来。
陈长岁连着问了好多人终于确定了这到底是在哪里。
他也感觉到了自己心中那股莫名的感觉,正是《太清存想法》指引着自己向着前面而去。
白雪一路上憋了很久,她看着陈长岁走在前面一点都不理会自己的意思,嘟了嘟嘴,犹豫了一会,然后拎着裙子跑到了陈长岁的旁边,嗓音清脆,就像是春日叽叽喳喳的小鸟一般,
“我们这是去哪里啊,为什么一路上都要走过去,不能用什么代步的东西吗?”
陈长岁瞥了白雪一眼,
“不能,你......”
其实陈长岁是想要让白雪离开的,可是想着她那么蠢,离开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又被捉了卖了,索性就带在身边了。
白雪眨了眨自己浓密挺翘的睫毛,深红色的眼睛中带着些不解,
“我怎么了?”
陈长岁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跟着就行了。”
白雪听到这话,气的脸鼓了起来,手握成拳头的模样在陈长岁的背后做状想要恶狠狠的打下去,却停在了半空中没有挥下去。
虽然不知道面前的这人究竟有什么古怪的毛病,但是白雪她是真的不想要走了。
这些天跟在陈长岁身边走过的路都要比上半辈子走过的所有路都还要多,小公主觉得自己的脚都要磨破皮了。
主要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越走越偏僻,越走人越少。
白雪有些害怕的凑到陈长岁的旁边,小心的抓住陈长岁的袖子。
至于那个没有名字的刺客,则一无所知的继续跟在陈长岁的身后,脚上的锁链还在作响。
她很快乐。
比之前待在笼子里面快乐太多了。
陈长岁之前问过她,她犹豫了之后还是选择一步一步的跟在陈长岁的背后走,她从来没有到过这么多的地方。
虽然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到,但是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现在已经觉得自己被捉住是自己人生的转折点,如果早点被捉住就好了。
陈长岁顺着自己的心,一路向着前面走。
枕中方,太白山。
可是距离目的地越来越接近之后,别说山了,就算是一座小山坡都没有看到。
不知想到了什么,陈长岁将手忍不住,淡青色的法力顺着手而出,就像是一条青色的河流一般。
所有受到这太清法力熏陶的草木都忍不住舒展开了身体,陈长岁似乎感觉到了他们好像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此时正是金乌初升的时候,前面原本一片的清朗,可随着陈长岁法力的波动之后,逐渐的出现了一些云雾,一条通天山路就出现在了远处。
这条通天山路只能看到中间的一截,上面和下面都被云雾遮蔽。
白雪只是一愣,回过神来之后就被这条路吓的一跳。
她完全没有感受这路出现的气息,白雪现在的修为比陈长岁都高上一个境界。
可是低境界当中,高一个境界好像没有什么用,更别说客栈之内完全就是金香玉的主场了。
陈长岁瞥了背后的世界一眼,还醉着呢,这都两三天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功法越发蠢蠢欲动了。
白雪眼睁睁的看着前面的人身上出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变化。
陈长岁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的身体,浑身都被玄清之气萦绕,整个人已经彻底看不清楚了面容。
白雪吓的以为陈长岁一朝顿悟,然后要立地成仙,都不敢向前询问,反而拉着没有名字的刺客后退了两三步。
陈长岁感受到后面的动静,转过头问,
“你们做什么?跟上来。”
白雪足以垂到脚踝银白色的头发顺着风飘了起来,深红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你不是要成仙了吗?”
陈长岁默然,不太理解这只白孔雀的思维,索性没有回答向着前面走过去。
一步一步,只见陈长岁的背影越来越远,他分明只走了几步,可是却一下子过去了很远,仿佛下一秒就追不上。
白雪连忙拉着脚上套着锁链的女孩向着陈长岁的背影狂追而去。
“喂,你等等我!”
陈长岁已经走到了第一个台阶之上,只感觉几里之外传来了白雪的声音。
然后白雪和那个刺客发现再也追不上了,只能感觉到陈长岁越走越远,这一刻,刺客比白雪还慌张,手忙脚乱的想要找到陈长岁究竟在哪,她张开嘴,无意义的啊啊啊了几声,说不出话,也看不到,急迫的往前追赶,却彻底的感受不到陈长岁的气息。
她被吓哭了,摸了一把眼泪继续试探的往前走,她想着早知道就不闻那个好闻的味道了,现在人丢了她怎么办。
她什么都看不到,也不会说话,也听不到,脚上被系上了锁链,连最后的利用价值都没用了。
一边被吓得瑟瑟发抖,一边跌跌撞撞的往前摸索,两只手伸了出去没有方位的乱晃,本来明亮的双眼擒满了泪珠。
白雪都没有她那么快。
嘭。
她不小心被绊倒了。
白雪连忙上去搀扶住了这个女孩,瞧着她脸上的泪水之后,心有戚戚。
呜,她也不知道自己去哪啊。
孔雀族都没了,也没有人来找自己,那些人族肯定老想着把自己一身的羽毛扒了然后做衣服。
下山以来白雪已经充分的体验到了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虽然陈长岁这个人,哼,但是总比其他的人要好得多。
陈长岁见白雪她们还没有过来,一时有些迷糊,然后马上反应了过来。
“我都忘了,这山应该知道太清的人能够登上去。”
遂即,陈长岁右手轻轻一挥,一道淡青色的水流就顺着他的衣袖向着白雪和刺客的方向而去。
“呀”
感受道这水流想要将自己带走,白雪先是一愣,而刺客则是不管不顾的抓了上去,白雪也连忙抓上去。
她们坐在了水流之上,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陈长岁的边上。
看到这两个这么狼狈的模样,陈长岁对着刺客摔伤的地方施展了一个小法术,将对方的伤治好。
“好了,你们两个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开。”
刺客早在感觉到陈长岁的气息之后便连忙拉着了他的袖子,还以为会被骂,没想到陈长岁一句话也没说。
白雪见此努了努嘴,娇声哼了一声,仰着小脸,像是开屏的孔雀一样,盯着陈长岁,然后走过去,挽住了对方的手肘。
第175章 玉虚宫,太清宗
陈长岁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也许已经很久,也许不过才转瞬。
陈长岁周身的玄清之气越发凝结了,已经将白雪她们彻底的推了出去,之留下两个傻站着的人,后面一路小跑追上去。
他法力之海中的鱼已经不止两条了,陈长岁当初只是心血来潮一看,发现两条阴阳胖鱼‘生’出来了两条小鱼。
而且一开始的两条阴阳胖鱼的身躯已经逐渐的由法力和丹里构成转变到血肉之躯。
陈长岁闭上眼睛,修为已经不知不觉到了筑基的后期,并且法力还是一路的往上涨。
原本周身三万六千窍开,可是现在,随着陈长岁登山,不仅法力之海还上升,就连周身各窍都在开窍。
八亿四千万
陈长岁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原本三万六千窍就已经夸张的不行了,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太清弟子是八亿四千万窍俱开,这让旁人如何的争?
怪不得三宗只是三宗,怪不得只有横空出世的绝世天才才可一试锋芒。
可是这还只是一开始,随着八亿四千万窍开,陈长岁感觉自己的法力之海似乎要开始海啸了一样,从三宝净瓶内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喷涌出来法力。
然后,那三宝净瓶所处的深潭彻底的变为了海眼。
海眼有多深,陈长岁并没有仔细看,因为他现在已经被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惊到了。
源源不断的玄清之气涌入进来,直接将陈长岁的身体也改造了一遍。
洗经伐髓,灵觉大升。
本来就高的离谱的灵觉再一次提升,陈长岁甚至能够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
或许不是人,因为陈长岁也感觉到了那些向着自己身体内涌来的玄清之气的感受。
它们似乎在喜悦和欢笑。
陈长岁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隐约间,陈长岁听到了耳边有道音作响。
“......日月斋龄,道成究竟。依铭炼气,欲学此术,先须........气海,存神丹田,摄心净虑。气海若俱,自然饱矣。专心修者........大成。初入五时,后通七候........”
可惜这道音只是隐隐约约还不甚清晰,不过陈长岁也得到了很多的感受。
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在稳步的上升,就连原本太清的三道小法术都已经快圆满了。
陈长岁觉得自己悟道了,甚至有一种可以立地成仙的错觉。
还好陈长岁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这只是错觉。
至于白雪两个女子,只能傻傻的追着陈长岁的背影,然后发现一直追不上,可到底就在前面,她们也没有那么着急了。
陈长岁周身的玄清之气慢慢的淡了下来,然后陈长岁就发现自己来到了山顶。
可是山顶并不是太清宗,而是,
玉虚宫
玉京金阙,三大无上仙宫之首。
陈长岁看到玉虚宫的第一眼,心中就冒出来了这个想法。
讲动黄庭方入圣,万仙总领镇东方。
陈长岁心下肃然,一股油然而生的崇敬之色涌上心头,更平添了几分震撼。
周身的玄清之气散尽,陈长岁背着世界走进了玉虚宫。
一进来,就感觉到面前金光一闪,金榜上不同的名字飞速的闪过,然后定格在了陈长岁的名字之上。
“金榜有名,当入太清!”
当
太清宗大殿之上的一道钟声响了起来,整个天地,无论身处何地所有的生灵以及阴物天地神人鬼蠃鳞毛羽昆都听到了这道钟声。
他们明白了,是三宗又入一位真传弟子,还来不及羡慕,就看到了眼前,
祥云风吹九万里,地涌金莲三万朵。
天地之中突然出现了种种的异象。
甚至连天空都染上了一丝紫意。
红霞紫晕之下,美不胜收。
甚至有一些运气好的人接到了那涌出来的金莲,从天上的祥云之上观见了功法。
江乘月第一次修行便是起于此,今日又不知多少人踏入修行之路。
一道浩大的声音响彻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这是,道名传天下
接着,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位新晋太清真传弟子道名,清源真君。
白雪和那个刺客的耳边也同样响起了这个声音。
两个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一个不敢相信陈长岁竟然是太清的真传弟子,另外一个则是震惊自己竟然能够听到声音了。
陈长岁不知道这些事情,他老老实实的跪在了蒲团之上,然后对着太清宗的祖师爷元始天尊磕了三个响头。
原以为结束了,没想到磕完之后,天尊忽然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陈长岁的额头中间,落了一个红点。
陈长岁福至心灵,知道这是天尊给自己的一道庇护手段。
此时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这太清宗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护短。”
不过,这是好事。
陈长岁站了起来,见到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后走出了玉虚宫,然后就发现,面前的玉虚宫消失了。
世界迷迷糊糊之中,终于酒醒了,可是察觉到这里的气息之后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然后又睡了过去。
“哈哈哈哈,终于有新的弟子来了吗,让我看一看这是那位师兄的弟子?”
一位骑着九头狮子的道士急忙忙的过来,
这位是太乙青玄真人。
陈长岁眨了眨眼睛,显的有些无辜,
这位真人半点不生分,直接下来拍了拍陈长岁的肩膀,
“清源,你俗名,哦,长岁!”
“长岁,没想到今日竟然是我第一个见到你,难道你和我有那师徒的缘分?”
太乙青玄真人手指掐了几下,然后一笑,
“我竟算不出来,看来你缘分在我的几位师兄的手上啊。”
陈长岁就这么被太乙青玄真人拎到了他的九头狮子的坐骑上面,然后被带走了。
等到广成子急忙赶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两个瑟瑟发抖的女人,于是他只能一边扶额一边嫌弃自己的师弟不靠谱。
袖子一招,白雪两个人就消失不见。
陈长岁坐在九头狮子的身上,一路往山门赶过去,山门在天柱瀚海之旁,
正所谓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第176章 太清九仙山,桃源神仙洞
陈长岁直接被太乙青玄真人给拖着走,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
等到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位太乙青玄真人一路风驰电掣直接带着自己来到了太清宗的门口。
可他,后面还有两个小尾巴呢。
山门山门,太清宗自然在山上,不过这山,一般人登不上去而已,也根本没有路而已。
太乙青玄真人骑着九头狮子带着陈长岁一路往上,伸出手掐算了一番,然后惊讶道,
“哎呀,老道的卜算之道本来就练的一般,未曾想竟然连收徒这种大事都能算错。”
说完之后,一脸火热的看着陈长岁,拍了拍大腿,极为自然的说道,
“长岁啊,你那师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为师我啊!”
陈长岁:“........”
他确实没看出来面前这个人整个就忽悠自己,才怪。
等到广成子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话,就算是他养气多年的好功夫都忍不住破功,一声大呵,
“太乙!平时偷我的酒喝就算了,现在竟然连我的徒弟都抢!”
太乙青玄真人听到这声音一惊,就想要带着陈长岁马上过山门,却发现一道气机锁定住了自己,于是讪讪一笑,他一拍大腿,
搂着陈长岁从九头狮子上下来,然后指着广成子说,
“老道刚刚是怎么说的!长岁你的师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不就是我那广成子师兄。”
说着一副要给两个人介绍的样子,结果广场子直接拿出来一个番天印,就准备对着太乙一拍,吓得太乙青玄真人连忙抱头乱窜,
“师兄,你可是已经得道了,怎么还来欺负我这么一个小小的仙人,不就是和师侄开一个玩笑,师兄你气量也忒小了.......”
太乙青玄真人的声音越传越远,似乎是骑上九头狮子跑路了。
广成子这才收了自己的番天印,见到陈长岁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神色的模样,有些尴尬,
“你这位师叔,向来不着调,我们进去吧。”
于是广成子一拂袖,一团云就悄然的出现在了陈长岁的脚下,袖子中还顺势滚出来了两个人,她们两个吓得跟个鹌鹑一样。
就这么入了太清宗的山门,广成子的脸上也露出了舒心的笑意,这么多年,总算是让他算到了一个和他有着师徒缘分的弟子了。
当
金钟响起
大伙们都知道是广成子带着他的徒弟回来了,于是众位仙人份份出现贺喜。
然后,广成子就带着陈长岁回到了一座仙山之上,接着脸上有些尴尬的说道,
“徒儿,我还未成道之前便住在此山上,此山名唤九仙,你若是想要的话就送你了。”
“不过我成道后开辟了一个新的道场,桃源神仙洞,若是徒儿你在太清这住的不习惯,可到我道场那去。”
陈长岁点了点头,看了一圈太清宗,倒是出乎意料的冷清,
“师父,我们太清这许多年应该收了许多弟子吧,为何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广成子边领着陈长岁熟悉这太清宗之内的建筑,边回答到,
“大多数的都已经成仙去别的地玩.....修行去了,我太清的门人并不算多,徒儿你这是听世人以讹传讹了。”
世人,哦世界正趴在陈长岁的背上装睡。
见陈长岁一脸不解的模样,广成子耐心的解释到,
“太上已经足有三万年没有一位弟子了,就算是最晚入门的弟子都已经成为了仙人。”
陈长岁一怔,怎么就,听师父这话说的怎么仙人都成批发的了。
广成子察觉到陈长岁现在的念头,似笑非笑道,
“太上可是极重悟性,收的都是那些稍加点拨就可立地成仙的苗子,这种人,俗世寻常哪里得见?三万年前能收到一个就算不错了。”
“哪怕是我们太清,你也是最近五千年来的第一位弟子。”
陈长岁瞥了世界一眼,然后继续恭敬的听讲。
“灵宝嘛,他们号称万仙来朝,人确实多点,可大多数只是一些挂了名了,如你这般的真传也少之又少。”
“对了,徒儿你身上还有将近四亿的凡人,为师特意在新古州省给你建了一地,正好可容纳这么些人,你若是得空,就将这些人放下去吧,正好可得一些气运。”
陈长岁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在心里面倒吸一口凉气,面上难掩自己震惊的心情,接过了一个土制的令牌,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连忙追问道,
“师父,成仙时候是不是还有上界,称之为仙界?”
广成子摇头失笑,
“徒儿你这是哪里听来的野趣怪闻,并无什么仙界,此方世界尚且不够我们修行,又哪里来的上界?”
陈长岁一时失神,
“我之前以为成仙就已经到顶了,没想到。”
“学无止境,修行亦然。”
广成子微微偏头,然后一点,
“徒儿你也曾经见过别的世界的来客,又如何便认为仙就已经是顶峰了?”
“就连老师他仍然在攀爬向更高峰。”
陈长岁低头屈身,
“受教了。”
广成子一笑,
“这些徒儿你迟早也要知道,别说仙界了,光是中土就有几位连你先前见到的师叔都棘手的人物,这方世界之大,远超徒儿你的想象之外。”
“今日你先行休整,为师就在九仙山的大殿内,若是修行之上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可一一细询,对了,你身上已经修行了太清的真法道经《太清存神炼气五时七候诀》,这道经难懂的厉害,到时为师为你详解几遍,《太清元道呼吸法》也已经传入了你的脑海之内,可自行修习。”
广成子虚点了陈长岁的额头,传进去了一道呼吸之法。
接着就落回了九仙山之内,闭眼。
陈长岁一经传授就闭眼感受这呼吸法,其玄妙之处远胜之前的呼吸法,呼吸之间甚至有一种吞吐宇宙的感觉。
他恍然之间睁开了眼睛,觉得刚刚自己的身体仿佛成为了天地,感受到了天地是如何呼吸。
原本的太清的真法道经《太清存神炼气五时七候诀》,陈长岁是就能看懂开篇的一些字,现在在呼吸法的帮助之下已经能看懂第一篇一半了。
陈长岁很欣慰。
可睁开眼睛之后发现师父就这么走了之后,有些不知所措的的抓了抓头发。
世界悄悄的冒了出来,
“陈长岁,刚刚我看了一下,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对你不设防啊!”
陈长岁瞟了世界一眼,
“你终于舍得醒过来了?”
第177章 仙人,人
背后的这把剑一直在哪里装睡,陈长岁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听到世界这话,陈长岁也站起来,脚下的云朵还好好的待在原地。
他心念一动,祥云就随着陈长岁的心意去向了太清宗漂浮在空中的古殿之处。
顺便一路和世界闲扯,
“我知道你不靠谱,可没有想到会这么的不靠谱。”
世界:“我只能说一句,时代变了,以前是有那种情况的,这又不是我的问题,快快快,我想要看一看太清宗的藏书阁里面都放着什么功法?”
于是世界被拦在了外面。
倒是清音和陈长岁一起进去了。
一走进,陈长岁看着面前密密麻麻陈列着的书籍,一时有些晕字,不怪他这么的没有出息,实在是这里面的书也太多了。
依照陈长岁现在的修为一时都感觉不到尽头在哪里。
走上前随便的拿出了一本,打开一看,竟然是凡俗之中的书籍。
“恐怕这一层内都是。”
陈长岁往里面走,顺着楼去到了二楼。
二楼所有的书籍都是筑基一下观看的。
有很多让人耳目一新的修行观点以及和陈长岁观念之中完全不同的修行道路。
陈长岁自然知道这些都是等着自己去捡的金子,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上了三楼。
值得一提的是,这藏书楼一共有九楼。
登上了三楼,是明魄到洞天境界的书籍。
千般法术,无穷大道,尽在其中。
陈长岁的脚步还是停都未停,继续上了四楼。
神通,长生,命游,神变
然后陈长岁发现,八楼和九楼自己上不去了。
站在七楼上,可以看到太清宗大部分的场景。
踏雪惊鸿,浮光掠影,一眼看去,便发现了云巅之上,无数的仙子神女宛若惊鸿一般掠过。
只是她们并非太清宗的弟子。
远处,双目扫过,连绵不断的群山几乎看不到尽头,每一座仙人都玉树溶溶,仙气深深,含光混俗,偶然还有青鸟飞过,大部分的山峰都插天一般高,笔直如箭。
少部分的山峰之上,修建了许多的宫殿,而这些宫殿的殿身大部分都隐没在云气之中,逍遥缥缈,仙迹神踪。
皎皎鸾凤姿,飘飘神仙气。
无数条千丈瀑布,从山峰上倾泻下来,仿佛无数条玉龙下山一般,滔滔不绝,气势磅礴。
天空云雾萦绕,澄澈蔚蓝,无数的奇珍异兽飞过,甚至还有天空中的云层精怪。
陈长岁这才有一种置身太清的真实感,可是这种真实感又和他一路上经过中土的所见所闻割裂了开来。
仿佛这里是仙界,而下方是人间。
陈长岁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睁开,感叹道,
“我总算知道太清之内怎么这么的冷清了,敢情都去人间了,灯火阑珊不比这毫无人气儿的地好得多?”
修仙修仙,可是修到最后还是人。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陈长岁重新放缓了心情。
试了试,见到没办法上八楼后,就在七楼转了转。
这里真真当得上浩如烟海四个字。
所有陈长岁逛了一会之后,转身离去,决定老老实实的请教师父。
等出去,看到世界眼巴巴的悬在门外等着,陈长岁眉头一挑,
“要你说你想看的是什么也不说,我又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进去了也找不到,你这么眼巴巴的站在这儿做什么?”
世界:“我作为一把剑,哪里来的眼睛,陈长岁你能不能不要乱说?”
他在心中嘀咕,
“老子还真的不敢直接告诉你,不然怕你师父直接把我劈咯。”
紧接着,陈长岁就去了其他的宫殿看了看。
发现整个太清宗的库房就跟不设防一样,随便他进出。
或许应该说,没有什么地方对他设防的。
逛了一圈,陈长岁躺在了云朵之上,将手枕在了脑袋的后面,看着天空,
“这里怎么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世界也躺在了云朵之上,清音躺在了另外一侧。
世界:“这才跟我想象中的三宗一样,三宗是出世,其他的宗门大多数是入世。话说,这些仙人都去哪儿玩了?怎么就你进门的时候碰到人了?”
陈长岁用法力凝成了一个小石头,然后朝着前面飞着的一只红鹤打了过去。
嘭
打中了
红鹤偏过头看了陈长岁一眼,嚷了一句:“小老爷你真无聊。”
陈长岁一笑。
“我怎么知道去哪了,还记得你戏弄的那只食尸鬼吗?他不是说他是其他的世界来的,没准我这些同门的师叔师兄都去其他世界玩了。”
“我有一种已经达到了人生巅峰的感觉,怎么办,不想努力了。”
陈长岁真的觉得,自己有些懈怠了,而且是无法抑制的懈怠。
世界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
“这不好办?你,现在还来得及拦住谛听,将谛听的魂剥离下来,然后带着四处乱窜,我保管一刻钟都不用到,那些十八层地狱的恶鬼马上就来找你的麻烦,到时候,你除了能够躲在太清宗的山门之内,就是长安和洛阳,保管你永远懈怠不了。”
“嫌弃这个没有挑战性?嘿,我这里还有另外一条你绝对不会懈怠的路,随便选一个地方开始造反,到那个时候你会发现待在太清会如此的轻松。”
陈长岁仔细的思索了一下。
世界一惊,
“陈长岁,你不会当我说的话是真的了吧!”
然后语气转喜,
“当真好啊,造反怎么样,你去招惹那些恶鬼我怕你真的死的连尸体都没有。”
清音:“嗡嗡嗡”
陈长岁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摇摇头,
“我算是清楚我了,我骨子里面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越是在刀尖上起舞我越是激动,先前还给自己找各种理由,唉。”
“你这一条条的不就是让我去送死?嘴里能不能说出一句正经的话?清音,你说对吧?”
“嗡嗡嗡”
陈长岁:“我给你翻译一下,清音也说对。”
世界气性上来了:“老子是把剑!我还需要你给我翻译剑说的话?”
“呵呵”
“不过太清宗都这么冷清,恐怕太上没人了吧,不知道灵宝什么样子。”
世界鄙视的看了陈长岁一眼,
“太上不是恐怕没人,我跟你赌一把,太上的山门已经空了,你信不信?”
陈长岁:“你有什么可以和我赌的,连本金都没有。省省吧,待会我去叫人,让他们把我的那棵人参果树种在九仙山上面,看有没有可能长出来真正的人参果,话说,我一直很好奇,世界你到底是怎么吃东西的?”
“你是不是把你吃的都弄进另外一个空间了?”
“装死做什么,回答一下啊?”
“滚!”
第178章 一招败北
陈长岁躺在云朵之上安稳了睡了一觉,睡之前察觉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想半天没想起来,料想也是不怎么重要的东西,索性就不想了。
一觉起来神清气爽,陈长岁忽然记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两条小尾巴没有处理。
“话说,她们两个人现在在哪里?”
世界倒是没忘记,只是觉得她们两个不重要而已,听到陈长岁问起,飞了起来,打了一个哈欠,
“不知道啊,不过她们两个,一只孔雀一只妖物,应该是当成你的宠物了吧?”
“太上太清灵宝里面,就属太清对异类的成见最大了,只收那种跟脚清白的弟子,什么妖啊兽啊的都没办法入墙门,单独的那种倒是收,说的就是龙啊白虎啊麒麟啊之类的,至于白孔雀,呵呵。”
“去宠物房找她们吧。”
陈长岁:“........”
由于九仙山新来了一位弟子,所以有许多杂役殷勤的上山等候着小老爷的吩咐,不喜欢人的自然也可以让这些杂役离开。
九仙山云雾弥漫,陈长岁没有像是之前一样直接驾着云直接飞了上去,他想要从山脚下开始走。
也许是得到的太轻松了,陈长岁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之前和世界闲聊,虽说只是聊天,可也说出了陈长岁的心里话。
将代步祥云赶了上去,陈长岁从山脚下开始行走。
佛家,也不知是不是佛家,反正有三种境界。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陈长岁从石阶上走上去,感受着这无数不在的玄清之气,叹了一口气。
八亿四千万窍俱开,每时每刻,陈长岁的海眼都吞吐着海量的玄清之气,然后化为了陈长岁所拥有的法力。
只不过水虽是活水,海却更像是死海。
闭着眼睛,走到了山腰,这里修建了一座凉亭,旁边还有着激流而下的瀑布,一只山间的小鹿啃食着青草。
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
都说引气修性,炼神修命。
陈长岁却完全没有感觉,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空有着莫大的法力却不得法门的关窍。
九仙山的山上大殿之内端坐着自己的师尊,陈长岁却觉得凡事要经过自己的思考,再去询问才有意义。
陈长岁凌空飞在了寒潭之上,瀑布的激流溅在了他的脸上,右手一伸,伴随着一声轻吟,一把清粼粼的神剑落入了陈长岁的手中。
他已经有许久都未曾拔剑了。
《太清存神炼气五时七候诀》这道太清的真法道经实在是远超凡人之述备,已经强大到了让陈长岁怀疑自己修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简单点来说,就是矫情病犯了。
陈长岁右手一起,剑尖上挑,剑身上闪出柔和的光泽,淡青色的剑身上似有水色四起,这是瀑布的水珠落在了剑上。
他一手持剑,清音轻吟作为回应,长剑一颤,世界也从陈长岁的背后飞了出来。
陈长岁闭上了眼睛,然后睁眼,本来清澈的双瞳之内逐渐了一道混沌的身影,一种莫名的玄机出现在了瀑布的附近,他的对面,出现了一位冷着一张脸的白衣少年。
只是这位少年的面容和陈长岁一模一样。
嗖
世界落到了白衣少年的手上。
陈长岁提着清音,往上一飞,脚踮在了竹林之上一片竹叶之上。
清音微微向下倾斜,剑身轻颤,
“来,今日你陪我打上一场。”
白衣少年的面容还是那么的冷,他对于陈长岁这话,不知可否,只是缓缓的将世界拿出来,很慢的速度,却又一剑落在了陈长岁的头颅之上。
叮铃铃
不知哪里传来的铃铛的声音,陈长岁看着面前的世界,瞳孔猛然一缩,他连反应都未曾来到及反应,这把剑的剑尖就停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我出剑,只要一招。”
白衣少年的语气还是那么的冷,下一秒,他又回到了他出来的那个位置,世界也回到了他的手上。
陈长岁后背一凉,眼神却又兴奋了起来,
“你不用留手,我想看看我和你有多大的差距。”
“噗呲”
这是世界刺入陈长岁血肉的声音,此时距离他的心脏只有不到一寸。
“对付你,一招足以,一招过后,你必死无疑。”
世界连忙将自己拔出来,看着陈长岁不敢置信的神色讪讪一笑。
白衣少年缓缓的消失了。
陈长岁失魂落魄的躺在了凉亭的上面。
这个时候,世界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同样失神的望着天空,过了半响,
“你,只是初入明魄,能当的过同境界的仙人一招就不错了,不要太伤心了。”
陈长岁声音幽幽的道,
“不必你提醒,他跟我同境界,我只是惊讶我竟然连一招都挡不过。”
世界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你要挡的过才怪,刚进太清就挡的过别人还教你什么,一招败北,这下终于不觉得不真实了吧。”
整理了一下心情,陈长岁徒步走上了九仙山,然后就看见一群杂役围着一个地方,中间站着白雪,白雪俏脸通红,手握成拳头的模样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怒火。
..........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让这些杂役都下去,
“你想要住在哪里?自己选一间房间。”
白雪冷哼了一声,小脸扬起,刚想给陈长岁摆脸色,可是又有些心虚,只能白了一眼陈长岁,然后拉着那个刺客离开。
可是让她尴尬的是,她不愿意跟白雪离开。
反而麻溜的跟在了陈长岁的背后。
气的白雪剁了跺脚,银牙一咬,抱着胳膊,仰着头,也跟在了陈长岁的身边。
陈长岁颇有些头疼的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人,
“你们可以做自己的事情,这里很安全,不用在跟在我身边了,但是最好不要下去,要是惹麻烦了报我的名字,但是最好还是不要惹麻烦。”
白雪鼓了鼓腮帮子,
“我当然知道报你的名字有用,他们都当我是你的宠物!”
说完,手指捏着衣服,有些委屈巴巴的。
陈长岁一时无言,
“我到时候会和他们说一说的,你带着她,呃,她好像还没有名字,算了,我待会问问可不可以将她治好,治好了之后自己取个名字吧。”
说完,陈长岁就离开了。
白雪深红色的双眸此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不跟在陈长岁的身边还去哪里,一时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势,
“选选选,选就选!”
第179章 分身虚影,寒冰地狱
陈长岁一个人走进了主殿之内,就见到了闭眼坐在上面的广成子师尊。
他跪在广成子面前的蒲团之上,
“师尊。”
广成子睁开了眼睛,见到自己徒弟茫然是目光一笑,
“不是说让你今日好好的体会一下如今的心境,明日再来吗?”
陈长岁摇了摇头,
“师尊,我忽然发现,我平静不了。”
广成子从座位上下来,然后将陈长岁扶了起来,
“平静不了才正常,你又不是那些转世重修的已经经历了千年的修行老怪,现在不过都才修行了一年半,虽然已然筑基,可是才算是刚刚踏入了修行界,骤然来到了太清,入目所及之处让你难以理解也是情理之中。”
“若你真的当真平静如水,那我是要真的以为我们将别的宗门的转世之身拐了进来,或者是将太上可以立地成道的人拐进了我们太清之门。”
清风拂过,陈长岁跟在广成子的背后执弟子礼,他们站在了木楼之上,往下望去,就见层层叠障,泉瀑和弦,一个穿着隐士服装的高人坐在山间枫树之下,手中弹奏着古琴,琴声如鸣声脆,悠扬委婉,流转舒缓。
枫叶如火,层林尽染。
还能听到白鹤之声。
天空青鸟,鸾凤越过,还能瞧见坐在上面的修士。
广成子广袖一甩,坐在了地下的垫子上,示意陈长岁坐在对面。
然后执起一颗白子下了下来,
“说吧,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不必拘束,什么都可以讲述。”
广成子就算没有说这句话,陈长岁也不会拘束,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师尊,我感觉我现在没有修行的动力了。”
广成子落下一子,抬头看着陈长岁,
“你连你释放出来的法术一招都挡不过,就没有了进取之心?”
陈长岁的脸色有些尴尬。
广成子也没有一直揪着这点不放,
“你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想法,第一,是因为见到了老师,第二,是因为了师弟和我,第三,是因为整个太清随意予你索求,是吗?”
陈长岁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这就是为何在修为低的时候不要接触太多高深的东西,否则会直接压倒你的进取之心,曾经有一位唐皇,他励精图治,堪称整个大唐排名前二的唐皇,然而在一日打开了自己的宝库和国库之后,发现珍奇异宝如山一样堆积在前面,一眼望不到尽头,就从此失去了进取之心,反而沉迷于享乐。”
陈长岁随便的下了一棋,
“师尊,您和我说这个的意思就是,因为整个太清都向着我敞开,所以见到了太多自己唾手可得的东西,所以也如同这位唐皇一样,失去了进取之心吗?”
广成子先是点头,然后摇头,
“不,我想要告诉你的是,这位唐皇他一旦犯错,就没有人能够为他兜底,还会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但是你可以。”
“你既入了我太清,就算是千年万年的时间沉迷于享乐而不修行,我们依然付得起这个代价。”
“顺你心意即可,若喜欢修行就修行,若是不喜欢修行就不修行,不要勉强自己。”
“修行,修的就是心,你现在的心既然不想修行,那便不修。”
陈长岁听的目瞪口呆,世界在陈长岁的背后也听的目瞪口呆。
他们两个现在的想法十分的一致,就是觉得这是歪理,却又不知道如何的反驳。
“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自己的徒弟这么一副世界颠覆的模样,广成子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徒儿,为师说的可不是什么歪理,你心正了,修行才正,不然勉强自己修行,不过是误入歧途,道路错了,越努力修行越是看不到希望。”
“还记得你逋入人间,遇到了星辰教中人吗?”
陈长岁点头,虽不知道为何师尊提到这里,却还是认真的听讲。
“那星辰教的修行之路便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千般法术,万种大道,条条可成仙,然而他们一开始做的,不是修行,而是祭祀。”
“修行,修的是自己,祭祀,是别人,除非达到终点之后发现无路可走直接将祭祀的对象杀了,否则永远无法往前一步。”
“可是你的力量就是源自它,又怎么能用它的力量杀了它?”
陈长岁听明白了,
“师尊的意思是如果心不正就会想要走捷径误入企图?”
广成子微微一笑,
“捷径比正道更难走,能够将捷径走通的人,走正道一定更加不废力。”
“佛家的那群秃驴虽然别的不成,但是一些偈语还是说的不错的,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是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我的意思是,徒儿,你的分身开始入侵你了。”
说完,广成子对着陈长岁轻轻一拂,陈长岁还坐在原地没有变化,可从他的身上却被打出来了一个怪物一样的影子。
这影子察觉到广成子的力量,害怕的想要逃跑,却在下一秒魂飞魄散。
陈长岁急忙转身,便见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石人。
“这......师尊,我?”
“撮尔小道,不值一提。”
广成子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落子,
陈长岁却是一惊,难怪刚刚师尊突然转移话题,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
“师尊,你将我的分身杀了?”
广成子悠然的回答道,
“那是你的分身,自然要你去将它取回来,这九窍石灵本就世间罕见珍宝,放在那里,不免暴殄天物,况且你身上的一道法术已将它彻底的化为了你的所有物,刚刚不过是有人借他来窥探你,好了,我们继续聊之前的话题吧。”
“总之,徒儿你若是想要修行,就修行,若有不懂之处,尽可以来询问我,我便在主殿的位置,不会出去。”
“若是不想要修行,太清之内,什么都有。”
“太清之内的不喜欢,也可以去人间玩玩,什么时候想要修行了,再回来修行,不然不免静不下心。”
“你年方不过十七,还年少,那么早开始修行做什么?大好的岁月枯坐在山间,何尝不是一种浪费?”
陈长岁犹豫的下了一子,
“师尊,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我别修炼了,快去玩玩?”
广成子看着陈长岁,点了点头,
“我正是这个意思。”
“你是不知道你的几位师兄,年轻的时候闷在山中修行,结果功成之后什么样的劫难都遇上了,犹以情劫为重,还有一个现在已经成为了寒冰地狱的恶鬼之王,我不想你也变成第二个,宁愿你现在红尘练心,再说了就你现在这修为成恶鬼了也不成气候,总不至于像你那位师叔一样,现在还在头疼,怎么能够让自己的徒弟回来。”
啪嗒一声
这是陈长岁的黑子掉落下来的声音。
他嘴巴微张,咽了咽口水。
第180章 你是争还是不争
咚
世界心情激动的蹦了出来。
等到飞到空中忽然发现不太对。
顿时,四只眼睛和一把剑面面相觑。
广成子:“徒儿,这是你的剑?”
世界只觉得一股凉飕飕的感觉从背后袭来,听见这话,连忙点头,
“对对对,没错,我就是你徒弟的剑。”
说完,乖巧的靠在了陈长岁的右手旁边。
这个时候,清音突然的出现在了陈长岁的身侧,然后剑身一横,啪的一声,将世界拍了出去。
看起来只是轻轻的一拍,陈长岁却发现自己的法力直接散去了大半。
世界剑尖朝下,直直的往下山下摔去。
铮铮
山上弹琴的他手指下的琴声吟猱余韵、细微悠长,时如人语,可以对话,时如人心之绪,缥缈多变。
世界倾倒而下,却在中途扭身横插在了一块斜石之上。
“喂,你怎么老是针对我?”
陈长岁感觉到了清音传递过来不满的话,也没有制止它,索性随它去了。
一把清粼粼的神剑横空出世,瞬间,似乎跨越了千山万水,悬在了云雾之上。
世界气性上来,也作势想要和清音打上一架。
一招还在蓄力,就看到一把淡青色的剑就这么逐渐的变大变大变大。
似乎可以这么无穷无尽的变大下去。
陈长岁的法力之海掀起来了波涛汹涌,四条阴阳胖鱼瑟瑟发抖的拍打着尾巴,抱团取暖。
海眼之内,风波掀起,似乎刮起了一阵卷风,海眼疯狂卷动甚至直接映照在了海面之上。
源源不断的法力被清音抽走。
清音在一瞬间,直涨千丈,天空风起云涌,连玄清之气都被卷起千堆,剑身也如同一面镜子一样,一泓秋水,神姿玉骨,立在了九仙山的中间。
“打?”
一道清冷的女声问到。
世界的剑尖微微颤动。
它呆呆的看着清音的剑身,
“你不是一把剑吗?怎么还能变这么大啊?”
“不打了不打了,欺负剑这是!你们两个一起欺负我!”
世界只想静静。
它装作事情没有发生一样,重新回到了陈长岁的背后。
清音突然飞了起来,然后变小,嗖的一声,落在了陈长岁的膝盖上,他的左手放在清音的剑柄之上。
“嗡嗡嗡”
广成子指着清音饶有兴趣的问道:“她说了什么?”
陈长岁沉默了一会,察觉到清音的不满意,开口说道,
“清音说,它才是我的剑。”
世界:“…………”
“也没人规定一个人只能有一把剑是不是?”
它悄悄的探出来,小声的嘟囔到。
陈长岁摸了摸清音的剑身。
“师尊,你刚刚说寒冰地狱?我的师兄?”
广成子示意陈长岁落子,见他落下旗子之后点了点头,
“正是,那是你三师叔的大弟子,为情所困,困在了地狱之内,几万年没出来,被推举成了寒冰地狱鬼王。”
“你还有一个师兄,寻天地之法已然入魔,困与修行之路不得寸进,然后转世成为魔头了,现在你五师叔正在焦虑如何才能将他渡回来。”
陈长岁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太清弟子竟然是高危职业?”
广成子瞥了自己的徒弟一眼,
“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
“正是因为他们沉迷于修行,却不通天地之理,以为修行只是法力,只是力量。性命不修,空有法力,而无心性,一旦劫难生起,必然迷堕。”
“若是你不着急的话,先练个十万年的心再说。”
陈长岁:“???”
他艰难的补充道,
“师尊,十万年是不是有些太长了?”
广成子摇了摇头,
“这算什么?你修为修的太快了,根基根本就没有打好,才不过十七岁就入了明魄,若再让你这么下去,恐怕修行之路将有诸多的磨难。”
“徒儿,越是天生的悟道种子越是能够轻松的修行越是容易被外界所干扰。”
“还有这种说法吗?”
广成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然后点头,
“徒儿,我之前说的你那两个师兄都是天资极为出众之人,若非悟性差上一分的话,恐怕我们就要和太上打起来了,他们初始倒是平平无奇,只是修行之后,一日千里,百日筑基,不到百年已然成仙,回望红尘,静极思动,往外一走,被旁人轻轻撩动,就陷入了自己的心魔之中,不可自拔。”
“徒儿你若是不信的话,可以试一试,无外乎就是那几种可能,到时候无论入魔还是变鬼去接你回来就是了。”
陈长岁:“.......”
他咽了咽口水,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想到了什么,陈长岁心中产生了一丝好奇之心,
“师尊,你说的这种情况只有我们太清之内存在吗?”
广成子一笑,
“自然不是,不过太上清静无为,任其自主。”
“灵宝有教无类,自行处理山门弟子。”
“而我们,经过你那些师叔的前车之鉴,已经有诸多防范。”
广成子沉吟了片刻,
“我与你说这些并非是阻止你什么。”
陈长岁微微低头,
“我知晓师尊是为了我好。”
广成子颔首继续说道,
“对了,徒儿,我与你说一件灵宝的趣闻。”
“有一位名唤李源的道人天资横溢,修行的速度极快,曾得到了灵宝的真传机会,却言辞拒绝了。”
“三请三辞,李源道人受不住灵宝真传的诱惑,答应之后,一身道果具然消散。”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相争。”
“可这世间依然有不争之道。”
“太上一道便有修行此道之人。我太清也有,可却老死了。”
“灵宝也有,破争而入庸碌之流。”
“缘何如此?正在其不争之难。”
“三宗真传之机缘法门就在你面前,你是争还是不争?”
“成仙之法唾手可得,你是争还是不争?”
“无双福缘近在咫尺,你是争还是不争?”
“天、地二法挪步可得,你是争还是不争?”
“天下千万种不同的道路,争也好,不争也好,都可以通得仙道。”
“不取便是取。”
“不争便是争。”
说完这些之后,广成子严肃的继续补充到,
“徒儿,我与你说这些,是让你千万不要走着不争之道。”
“此道之难,难于青天。”
第181章 修行之难
陈长岁这是第一次看到师尊如此郑重的模样,于是点头,
“这路一看就和我的心性不符合,我不会走的。”
广成子眼神古怪,
“可是这路前期顺畅无比,极其顺畅,极其顺畅,就连太上那些可以立地成道的人都比不上,不然我何必提醒你。”
“为师这只是先行提醒你,深得你在藏书楼里见到这一条路惊为天人,然后不管不顾的修行。”
陈长岁只想和自己的师父说,他真的想多了。
“好了,徒儿,听为师说了这么多,你想好了要今后要如何走了吗?”
“其实还是不走的好啊,练心为上。”
广成子可谓是苦口婆心,可是陈长岁一想到十万年,这个数字实在是太遥远的,于是摇摇头,
“师尊,我还是想要继续修行。”
广成子便知道自己徒弟的心性便是这样,想来也没有办法扭转其心智,倒是如就这样下去教导,轻轻咳嗽了两声说道,
“徒儿你的向道之心既然这么强烈,为师也不能阻止了。”
“只是你的根基打的太差,恐怕要重修。”
陈长岁目光坚毅,
“我与仙人化身交手之后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好,你天资太好,就算是重新修行,也会境界攀爬的太快,所以为师要封印你的天赋,红尘炼心,你既不愿意,也须好好的体验修行之难。”
陈长岁满口答应,转念一想,连忙又问到,
“师尊,你要将我的天赋封印到什么程度?”
广成子一副你何必询问的模样,
“自然是压到最低。”
陈长岁犹豫了一会,还是同意了这一点。
广成子点头,然后站了起来,
“好,那我现在就将你全身的修为尽数废去,重新从一个凡人开始修炼,并且将你的天赋封印,只能用最普通的修行天赋来修行,如何?”
陈长岁认真的点头。
世界在陈长岁的背后,表情复杂的想要说什么,又不敢开口,只能悻悻的闭上眼睛当作没有看到。
广成子面色转为肃然,广袖一招,只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陈长岁只感觉自己全身的筋骨都疲软了下来。
一种从未有体验过的虚弱从心底涌现出先。
“我适才看到了你体内养了四条有趣的小鱼,依然拘了出来,等你化海之后,再将它们放进去即可。”
广成子手中平白的多出来了一个透明的鱼缸,然后放在了棋盘的旁边。
陈长岁由于周身法力尽数消弭,身体也重新归为凡体,这种从山顶跌落之后的失重之感让陈长岁一踉跄,腿软差点摔下来。
好在清音及时的制止住了下落的颓势。
陈长岁很不适应自己突然变为凡人的身体,广成子也没有催促,只是在原地等候。
等到陈长岁缓了缓,忍不住苦笑道,
“师尊,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广成子笑道,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路。”
“做好准备,我要将你的天赋封印起来。”
陈长岁点头。
广成子伸出一根手指,虚点在了陈长岁的眉心处。
只听到嘭的一声
陈长岁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花,然后,一切都变得混沌了起来。
模模糊糊的醒来之后,陈长岁只觉得世界都蒙上了一层雾气,回想起原先学到的那些法术,竟然完全会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的学会,甚至觉得自己能够将这些如此之难的法术。
“师尊,你将我的天赋也封印的太狠了吧。”
广成子呵呵一笑,
“让你体验一下凡人是如何修仙,从前太过顺风顺水,一点难事都没有遇到,修行之路不免带了些轻意。”
陈长岁深以为然。
“师尊,那你现在就教我修炼吗?”
“嗯,从头开始,先从引气。”
“此功法便是你之前修行的功法。”
二个人回到了大殿之上,一人问一人答。
答完之后继续修行。
陈长岁从来不知道修行竟然这么难。
抓耳挠腮就是如何如何都想不通,想不懂。
算是彻底的懂了,寻常人是怎么修炼。
哪里是陈长岁这样,一通百通,根本没有境界的停顿,任何法术也是信手捏来。
这一次重新修行,就算是有《太清元道呼吸法》作为辅助,陈长岁都觉得修行十分艰难,更别说那些没有高深呼吸法的人修行是多么难了。
“要懂得敬畏。”
如此七天之后,陈长岁已经累的虚脱了。
但是在名师的指点之下,总算是重新入了引气。
这番的引气和第一次全然不同。
第一次,玄清之气是主动涌入陈长岁的体内的,而这一次,费尽千辛万苦,才成功的‘哄骗’了玄清之气入体,成功引气。
陈长岁累的全无形象的躺在了地上,
”师父,这也太难了吧。”
广成子悠然的说道,
“难,自然是难的。因此徒儿你也应该知道,若是以平凡的资质入通天仙途是怎么一件困难的事情了吧?”
“也并非我打击你,你修成的请仙之术的仙人化身指的是你的修行隐射的仙人是那般的模样,换成旁人,更为恐怖。”
陈长岁这些天已经被打击的够厉害了,甚至生出来了一种自己也许天生就不适合修行的感觉。
“原来修性指的就是这个样子。”
“师父你还真的狠心,我不过就是不愿意十万年不修行而已,你竟然生生的将我磨成了这副模样。”
陈长岁邋遢的躺在地上嚷嚷道。
广成子摇了摇头:“这还只是一开始。”
“道理说千遍,总不如你亲自经历一遍来的让人深刻。”
“读万卷书之后行万里路才有用,二者缺一不可。”
“然而徒儿你不仅天资横溢,就连福源也深厚,师门特意让你行万里路,结果你竟然走了近道,行者不过千里便到了太清之内。”
“还是见识的太少,历练的太少啊。”
“如此重修之后虽不能将你身上的浮躁之气尽数的抹去,却也可以稍稍的打磨其心性。”
陈长岁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般的因缘。
有的时候,一件事情究竟是福是祸实在难料。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两个本就是双生兄弟。
继续一人问,一人修行。
陈长岁逐渐的接受了自己愚笨的天资。
并且深觉修行之难。
第182章 要懂得‘难\’
陈长岁眼中血丝爆起,这些天在殿内跟着师尊学习,已经彻底的将他的脾气磨没了。
由于失去了修为,加上这殿内也没有时间,陈长岁也不知道已经什么岁月了,想起来还有一个人等着自己去救他,连忙打起了精神,
“师父,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
“徒儿放心,不过一月不到。”
陈长岁躺在地上,叹了口气,
“一月不到,我却觉得已经过了一年。”
“师父,你是不是故意折腾我啊,就是因为我不选择你安排的路?”
广成子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一笑,
“为师这是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既然徒儿你不想红尘炼心,那就只能行一行苦修士的做派了。”
“明白得到之难,才知晓自己一身的道果何其难得,总不至于像你那师兄一样,舍弃一身的道果就是为了救一人,舍苍生而活一人,明明知晓是虚幻的,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无非就是这一身的道果得到的太轻易,想要舍弃也转瞬即可。”
“若是你们如那些天资平凡之人,一步一步,披荆斩棘,闻道之苦,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弃道不顾。”
陈长岁仰脸看天,
“师父,怎么被你这么一说,我那些同门师兄各有各的问题,就算是他们有问题,也不必来折腾我吧?”
“不过师父你说的刚刚那位舍弃道果的师兄是何人呐?”
“正是你那黄龙师叔的大弟子,他明明身有仙人之力,结果竟然陷于虚幻之境不可自拔,明知是劫,偏偏以身接劫,想要将虚幻之人接引出来,一身道果具然销毁,往后再无可能重踏仙人之境,此身此世便是一凡人矣。”
言语之间,不乏惋惜和遗憾之情。
陈长岁听着就觉得不对劲,怎么这,太清内的弟子各个的遭遇都不怎么好?
“老师将每一劫都算出来了,特意叮嘱,结果这些孩子就是一头撞上,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还好,你的那些师兄行为放浪了一些,可好歹活着,像太上那些弟子,教出来不少,结果以身合道,连个影子都不剩下。”
陈长岁:“.......”
“师父,你这说的我越发害怕了起来了。”
广成子瞥了自己的徒弟一眼,
“有什么好害怕的,徒儿你可比他们机敏许多了。”
“不过是一些误入歧途了罢了,仙人,到底还是人,这也是为师为何想要你去红尘练心的原因,喜怒哀乐怨憎恨求不得,这些人的情绪,在你们修行的过程中绝不可少。”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要懂得‘难’。”
“懂得了‘难’,才会懂得‘人’。”
“可惜太多人不懂了。”
“或者说,一开始懂的,却因为孤高和寡,一顺再顺,已经失去了为人之心。”
陈长岁模模糊糊有些懂了为什么世界言极自己是仙苗了。
广成子拂了拂自己的胡须,
“正是如此,你喜修行,我便让你懂得修行之难,正是这个道理。”
“知难而不畏难,世事洞明未必是真懂得了,然而知世事艰难,这才明悟了本质为何。”
陈长岁思极自己看见的那些难民,那些对于自己的生死没有决定权,那些只求一处安稳之地的人,有些明白了。
人世间所有的人事融合在一起不过就是一个,难,字。
广成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徒儿,你常怀怜悯之心这很好,想来这一月的经历也足够你感悟的了,这就去吧。”
陈长岁站起来,跪在蒲团之上磕了个头,然后走出了主殿。
融融的日光照射下来,世界从陈长岁的背后飞了出来,
“那老头,你师父真厉害,他已经彻底得道了。”
“你抱上大腿了!”
“那我拿走你的人道气运就更加不心虚了!”
陈长岁听到这话笑出了声音,
“你真没出息!”
“你现在就是一个引气境界的还敢说我,练了一个月,绝世名师在旁问什么回答什么,结果还在引气前期,还敢说我没出息。”
世界的语气极为的鄙视。
陈长岁翻了一个白眼,却不好反驳什么,毕竟这把剑说的还真的是真话。
不过想到自己的修为,他有些苦恼了起来,现在这个修为出去怎么为江乘月找仙药?
太乙青玄真人偷偷的跑到北海换了个身份,欣赏了一场鲛人的鲛人舞之后又回到了太清宗之内。
察觉到这里面总算是多了那么一点的人气,不由喜笑颜开,想着自己这位师侄真不错。
一路上了九仙山,就看到陈长岁驾着祥云往外飘,连忙从远处喊到,
“长岁师侄,长岁师侄,等等我啊。”
陈长岁听到声音连忙停下,回头一看,就见到了骑着九头狮子的太乙青玄真人,
“师叔。”
“哎,师侄你真乖”,说完太乙青玄真人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陈长岁的脑袋。
陈长岁想躲,却发现躲不过,只能一脸黑线的等着这位师叔摸完之后再说。
摸完之后,太乙青玄真人一脸诧异的看着陈长岁,
“师侄,你这修为怎么被尽数废去了,还加了封印?”
说完,便想要帮陈长岁解开封印,谁料手指才一动,番天印的虚影一下子出现然后拍打在了太乙青玄真人的头上。
“砰”
他的头顶被打出来了一个大包,疼得太乙青玄真人连忙退开,然后用法术治疗,结果发现治不好。
感受到额头传来的疼痛,太乙青玄真人呲牙咧嘴的摇了摇头,
“师侄,你看看你师傅,这下手就不能轻一点吧,真的是疼死我了,都得道了还这么小气!”
陈长岁面色古怪的看着“头角峥嵘”的太乙青玄真人说到:“师叔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好着呢”
太乙青玄真人摆了摆手,痛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不过还是说到,
“师侄,你这个天赋我解不开啊,不过你可以求老师帮你解开,毕竟整个太清都知道大师兄为人最为古板不过,啧啧啧,没想到对自己的徒弟也这么的古板,可惜了,若是师侄你拜在我门下就好了。”
陈长岁想到原始天尊,决定还是不了吧。
这时,天空中雷霆积攒,似乎将有雷霆万钧落下来。
太乙青玄真人脸色大变,
“坏了坏了坏了,师兄他真生气了,师侄啊,我待会再来找你!”
说完准备骑着九头狮子,却见九头狮子一个躲身,窜到了陈长岁的旁边。
轰隆隆
雷落了下来
这雷也是奇了,就落在太乙青玄真人的身上,还追着他跑。
第183章 长安大阵,镇守气运
太乙青玄真人被追的满太清跑,这雷霆似乎认主,旁的什么都不劈,就将他劈的头发根根竖起。
“我错了,师兄,大师兄,我真的错了!”
“我真的错了,师兄,我再也不开玩笑了!”
“师侄,你快说一声,我只是开一个玩笑而已,师兄何必这么认真呢!”
陈长岁:“.......”
他发现自己的这位师叔和自己师父的性子真可谓是南辕北辙,不由苦笑一声,然后说到,
“师父,师叔他真的只是开一个玩笑!”
“但是师叔确实口无遮拦的点,我支持师父好好教训一下。”
天上的雷声逐渐的减弱了起来。
太乙青玄真人顶着漆黑的脸和一个爆炸头,头角峥嵘的走了过来,他搓了搓手,
“师侄,没想到大师兄竟然这么听你的话。”
陈长岁脸一黑,顿时觉得这位师叔不是什么好人,
“师叔说笑了,明明是我很听师父的话。”
太乙青玄真人冲着陈长岁眨了眨眼睛,
“懂,师侄,我都懂的。”
然后走到了九头狮子的旁边,撩起袍子,抬脚踹了九头狮子一脚,
“你这头蠢狮子,看到老爷我被雷劈竟然还躲在师侄旁边,真是,老爷白养你这么久了!往后的灵丹都给戒了吧!”
九头狮子不无委屈的喊道,
“老爷,谁让你又招惹大老爷啊,我就算是去帮,也帮不到你,还不如现在驮着老爷你回府上呢,老爷走吗?”
太乙青玄真人又踹了九头狮子一脚,
“走什么走!”
“待会我要带师侄去一个地方。”
说着,挤眉弄眼的看着陈长岁。
陈长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师叔,你想要带我去哪里?”
“这太清宗内我尚且都没有游遍,更别说其他地方了。”
太乙青玄真人眉头一皱,
“太清宗内有什么好游的?无非就是那么些地方,还各个毕恭毕敬的喊着你,几乎什么地方都不对你设防,这有什么乐趣,还是得师叔带你去玩玩。”
陈长岁听着这话,也心生好奇之心,不过还是说到,
“等等,我这里还有一颗人参果树,要种下来,等一下,再和师叔你一起出去。”
太乙青玄真人见此一乐,
“你是把镇元子那家伙的仙树给拔了下来了是吗?”
陈长岁沉默了一会,
“不是.....是我从一个地方买的。”
世界也从陈长岁的背后飘了起来,
“我说你这老头,能不能想着好点的?”
太乙青玄真人瞅了世界一眼,
“哦,是你啊,你怎么......”
还没说完,眉头一凝,然后掐指算了起了,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早该死了吗?”
世界:“???老头,你什么意思,就盼着别人点不好是不是?”
再算了算,太乙青玄真人面色古怪的看着陈长岁,
“师侄,你这福源妙法当真是妙不可言啊,原本长安的那座大阵十一月之后就要坍塌,唐皇再无回天乏术之能,结果现在一看,命运竟然生生的被改了,你旁边的这把剑,还有你送进去了什么东西?”
世界听到这话崩的三尺高,
“老头,你可不能凭空污蔑我的清白啊!”
太乙青玄真人顶这个爆炸头,满脸漆黑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发笑,可是陈长岁听到他那话,却升起来了好奇之心,
“师叔你知道世界的来历?”
太乙青玄真人得意的挑了挑眉,
“那是那是,师侄你先说,你放进去了什么东西,竟然延长了长安那座大阵的寿命。”
陈长岁思考了一番:“谛听?”
一阵风起云涌,天空中风云变幻,似乎出现了许多窃窃私语的声音。
太乙青玄真人也是一惊,拉着陈长岁浑身上下看了个透,
“长岁你竟然碰到了谛听,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师叔......”
陈长岁对这位师叔实在是服气了,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
“哎,师叔也不是瞧不起你,算了算了,不过长岁你这身上网织的人物可真的是不少啊,这人参果树就是为了此刻吧,唉,镇元子这个老狐狸!”
陈长岁不知这二者怎么扯上的关系,
“师叔,这和镇元大仙有什么关系?”
太乙青玄真人手中唤出来了一只鸟,然后从身后抽出来了一把浑身发白的阳剑,刷刷刷不知道写了什么。
这把剑就护送着这只鸟飞走了。
这才解释道,
“镇元子正在为他那被压在地狱之下的结拜兄弟苦恼,想尽了办法都挣脱不开束缚,便来求到了我们的头上。”
“太上不消说,我虽与他认识可也没有道理帮忙打架,更何况,地狱那种地方,我还是不去了,不然碰上你那光绍师兄可真的尴尬了,当初要不是我.....算了算了算了。”
“后来才算了有谛听在才有可能解开那猴子身上的束缚,却未曾想到,缘法竟然应在了长岁你的身上,也是妙极。”
陈长岁这厢才听了个明白。
“等等,太乙师叔,你刚刚还没有回答我世界的来历。”
世界本来以为躲过了这劫,听到这话,浑身的毛跟炸了起来一样,
“陈长岁,你有什么不知道的问我就是了嘛,我作为你的剑,怎么会不回答你的问题,不要问这个老头了,他惯会骗人。”
“我可不会骗长岁师侄。”
太乙青玄真人指着世界说到,
“你身边的这把剑呐,正是李唐镇守气运的一道仙法幻化成的剑身!”
“只不过按理说早该死了,哦,原来是师侄你渡了它一把啊,那缘何是它的机遇。”
这话一出,陈长岁先是一惊,接着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念头。
怪不得自己怎么样都看不出来对方的来头,原来如此。
陈长岁斜瞥了世界一眼,
世界讪讪的回到了陈长岁的身后,不敢吱声。
太乙青玄真人越是掐算眉头越是皱起来,可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又松开了,抬起头看向陈长岁,
“长岁师侄,你身上牵扯的人物可真是多,若非你是老师门下,恐怕讨不到什么好处,你是如何和这么多人牵连上的,还一个牵扯的比一个深。”
见到陈长岁准备解释什么,太乙青玄真人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这些不重要,若是当真躲不过去,连在太清都躲不过的话,你可以去老师的玉虚宫避避风头,也不是什么大事。”
“走吧长岁,我们一起将那颗仙树种下去,”
第184章 天地奇观
见到自己这位师叔如此的自来熟,陈长岁也只能摊了摊手然后落下了九仙山之上。
山中虫鸟啼鸣,还有着兔子,白鹤,孔雀在林中穿插。
陈长岁看着那只翠色的孔雀,忽然间记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个人。
“坏了,白雪和那个刺客……”
陈长岁突然想起了她们两个人,连忙和太乙师叔打了个招呼,然后拦住了一个杂役问了一句。
白雪站在门前,双手抱胸,高高的仰着头,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泽,柔顺的垂在了脚踝处。
妖异的深红色双眸中充斥着不满,
“总算出现了?”
“主人~”
这一声喊的陈长岁颇为尴尬,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走上前来,拱了拱手,
“许久未见,白雪姑娘。”
噔噔噔
那个五感失了四感的刺客姑娘从地方跳了起来,然后窜到了陈长岁的背后,小心的抓着他的衣角。
“哼”
白雪白了陈长岁一眼,然后走过去拎着那个刺客姑娘的的胳膊想要讲她拉走,见到拉不走,皱了皱鼻子,指着她不忿的说到,
“没出息,真没出息,哼!”
太乙青玄真人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陈长岁歉意的对太乙青玄真人笑了笑,然后拱手道,
“太乙师叔,我先前在师父那里修行忘乎时间,这才忘记了这位姑娘的事情,师叔能不能帮我看一看她的五感是怎么回事。”
太乙青玄真人见此一笑,虽然整张脸漆黑,但是依然不掩盖其神湛的目光,
听到长岁师侄这个请求,太乙青玄真人颔首,然后手指掐算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这养了一个妖物在九仙山上,师兄竟然同意你将它放在山上?”
太乙青玄真人的眼神越发古怪起来,转眼又兴奋了起来
“长岁师侄,以后我要是惹大师兄生气了,你可以多帮我说说好话啊。”
陈长岁无奈的点了点头,又不免有些好奇,
“太乙师叔,你说的妖物是什么?我听世界也这么说,但是问它它又支支吾吾的什么都不可肯说。”
“妖物和妖是不一样的对吗?”
世界安静了半晌,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从陈长岁背后跳了出来,
“我那是……这种东西有什么可知道的?”
太乙青玄真人瞅了世界一眼,
“这把剑懂什么,它估计就是知道个名字,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妖物也算是罕见。”
陈长岁边将人参果树拿出来,边喊人将它种下来。
太乙青玄真人也跟在旁边指指点点,顺便回答了陈长岁的问题。
还特意选了一个钟天地灵气气运汇聚之处种了下去。
陈长岁已经是凡体了,所以这一番动作下来颇有些劳累,他擦了擦额头的热汗。
“所以,这妖物就是从人之中滋生的?我想起来了,我第一次入修行的当日,在街道上碰到了许多的小玩意,便是妖魔鬼怪中的‘怪’了。”
“这妖物就是人和怪所滋生出来的?”
太乙青玄真人听到这话悠然一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变出来了一个水镜,左看右看,
“未想长岁你刚入修行便见到了怪,是不是后续没有见到了还奇怪?”
“便是因为你只有那时开了天眼,后面看不到倒也寻常。”
“不过,长岁师侄说的对,但也不对。”
“妖物有自然滋生的,也有跨种族生出来,自然也有故意制造的。”
“你养的这小玩意就是如此。”
“当时,可谓是腥风血雨。一场针对天下修行之中天资横溢的天才的刺杀,啧啧啧,是真的损失惨重啊。”
“越是天才越是会被这妖物迷倒。”
“此迷倒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并非什么以美色迷倒。”
陈长岁深以为然。
因为越是天才周身开窍越是多,导致侵入的莫名气体也越是多。
自己不过就是那一下,就要昏昏欲睡,若非有bug一样的清音和世界,这种杀器分明无往不利。
“你真要养着它?”
陈长岁点头。
“治不好,天缺。记得别带出去,现在其他门派还有一直沉睡醒不来的天才弟子。”
陈长岁也没有想到这刺客的身上带有的麻烦那么多。
他看着她脚下的铁链,决定还是不解开了。
“真治不了?”
“治不了,我不是说了吗,天缺啊,他们一族被无数人诅咒了,导致此族内每一个人都是天缺。”
“想要治?你要先将它们身上压着的无数座大山全部移走,那就不用治了,自然而然好了。”
陈长岁眉头一皱。
太乙青玄真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继续说道,
“真想治的话,别不好意思,去玉虚宫里面走一趟,老师脾气很好的,而且很护短,你真想要治的话,进去一趟就可以了。”
太乙青玄真人又开始撺掇陈长岁了起来。
陈长岁斜了太乙青玄真人一眼,觉得自己这位师叔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人参果树种了下来。
看着还是一副要死了的模样。
太乙青玄真人见此,也不管这棵树究竟能不能活下去,连忙招了招手,
“长岁师侄,现在该走了吧?”
“师叔带你去山下玩玩。”
“还记得你入门之前见到的白玉柱和紫金梁吗?”
“我们现在正是去那,长岁师侄,师叔好好的带你见见世面。”
陈长岁也心生好奇之心,点了点头。
“好,太乙师叔,我们走吧。”
世界在一旁飘着,
“走走走,我也想看看这天地奇观。”
“天地奇观?”
太乙青玄真人促狭一笑,
“长岁,你还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啊。”
“这样子出去,这么可以呢?”
“看来师叔需要好好的为你讲解一二了!”
陈长岁深以为然,他发现自己的外挂现在没什么用了。
面对原始天尊自不必说,跟没有这个外挂一样,全然消失。
面对广成子师父的时候也一样。
太乙青玄真人倒是知道些许已经知道的信息,还可能是对自己不设防所以能够看见。
至于太清宗内那些禁制闪耀的地方,外挂只能看出来一半,要是真的依仗它的信息,恐怕早就魂飞魄散了。
全是源因陈长岁现在的修为,太低了,所以看到的东西也只能是那么一点。
至于师父,他应该是觉得这些东西没什么需要知道的,就没有额外的说了。
再说,那一座藏书楼在那里也不是白看。
不过既然太乙师叔愿意为自己讲解一二,陈长岁也是却之不恭。
第185章 天宝母钱
陈长岁坐在祥云之上,随着太乙青玄真人一并出了太清宗。
一出太清宗,陈长岁就感觉到了外面的世界和里面的世界完全不同,似乎分开了两个天地一样。
那擎天白玉柱依然立在一旁,无论是从上看还是从下看都看到不到尽头。
陈长岁看着都心生感概,只觉得世间神奇之处真的是多不可胜数,也不知晓那长安更是一副什么样的模样。
可以抵挡这数不尽的敌人的绝世大阵究竟是什么模样。
太清宗在高山之上。
而这座高山并没有任何一条路,笔直笔直,没有任何可以上去的办法。
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
太乙青玄真人带着陈长岁一路往下。
穿过了云雾和山峰,他们二人落在了海上。
这海的名字叫做瀚海。
瀚海阑干百丈冰,这句话就是专门为了形容这里的风景的。
此时,海上正横贯一条巨大无比的横梁。
这海波涛汹涌,一眼望去,似乎与天接壤。
江河汇于海,湖川聚于海
天与水共色。
紫金色的横梁横隔在这看不到尽头的瀚海之上,上面似乎还有着人在走。
这横梁的便是紫金梁,故名而思意,浑身紫金色,一眼看不到尽头,横面足有数百米之宽。
紫金色,充斥着一种华贵的感觉,仿佛这就是天地至理一般。
人在它的面前显的那么的渺小,却可以感觉到它身上含有着一股莫大的力量,似乎可以将天地都搅碎。
也不知是不是陈长岁的金手指听到了他抱怨的话,本来许久未见的备注和解释又出现在了陈长岁的眼前。
这一次,仿佛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就连出现的字体都有着裂痕,只出现了短短的一瞬间,然后马上烟消云散。
再看向别的东西的时候,已经不会出现备注了,似乎受伤了。
只有一个名字,其他的都是问号。
【志怪名:天宝母钱】
.......
轰隆隆
陈长岁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差点从云上摔下去。
然后脑海中仿佛有重锤在敲打着自己,轰隆隆轰隆隆的响了起来。
他整个人完全处于的失神的状态,甚至连今夕是何年都不清楚。
远远的,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
“长岁师侄,长岁师侄,陈长岁!”
最后一声用了雷音贯耳,陈长岁只觉得自己耳边有雷霆响起,忍不住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原本放空的眼神逐渐的恢复了神采,就听到一旁太乙青玄真人喋喋不休的声音,
“长岁师侄你怎么了,坏了,可千万不要出事啊,以往的时候也没见这天地奇观有什么后遗症,怎么今日对师侄的影响这么大?坏了,不能让师侄再混沌迷茫下去了,不然师兄要一掌劈死我。”
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枚散发着玄清之气的丹药,硬给陈长岁塞了进去。
“咳咳咳咳。”
“师叔,我没事,只是刚刚有些失神。”
太乙青玄真人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你那可不是失神,分明是失魂。”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掏出一根拂尘,从陈长岁的头上打了下去。
陈长岁眨了眨眼睛,感觉头顶一片刺痛,不由捂住头道,
“师叔!你打我做什么!”
太乙青玄真人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我帮你将三魂六魄固了固,省的一不留神又飘出来,到时候魂游地府,岂不是还要我帮师兄跑腿?”
陈长岁揉了揉额头,咽下去了一颗看着就上好的丹药,身上却半分的变化都没有。
这也是广成子做的。
太乙青玄真人挤了挤,也坐在了云上,让那头九头狮子跟在一旁,伸手准备摸一摸陈长岁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却马上放下来,然后捏住手腕。
“没事啊,刚才我还以为你是被人万里之外诅咒了呢。”
“你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陈长岁摇摇头,苦笑却没有解释。
因为他之所以整个人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是因为在自己察觉到这紫金梁的同时,这天宝母钱也察觉到了自己察觉到了它的本质。
那一股充沛的足以改变天地的力量涌了进来,若非原始天尊护住心神,决没有那么便宜的结果。
可若要将这件事情讲出来,可是万万不能了。
“我无事,可能是凡体有些承受不住这大风。”
陈长岁睁着眼睛说瞎话。
太乙青玄真人撇了撇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
“长岁师侄,你还要去看看这天地奇观吗?”
陈长岁点了点头。
“师叔带我去吧。”
祥云缓缓的落下,距离紫金梁(天宝母钱)不过半米不到。
坐在祥云之上,太乙青玄真人指着下面的紫金梁道,
“长岁师侄知不知道这天地奇观是什么来历?”
陈长岁欣然颔首。
“乃有禹帝治水,其时,为测江河深浅,取一铁棒,可随心长短,入江河湖海,深浅立现。水患平定后,禹帝将此铁丢入大海,取意海河永固;被东海龙君所得,供奉起来,称为“定海神珍铁“。俗语有云: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此铁正是那架海金梁的具象化体现。”
陈长岁听着这话皱起了眉头,
“师叔,这似乎和我们见到的......”
太乙青玄真人摆了摆手,
“莫急莫急,我这说的不过是那些修行界的传闻罢了,寻常人哪里知道这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便是我太清宗之外的两座天地奇观呢?”
“其实上面所说的定海神珍铁也确实存在,不过是被一个猴子拿走了,这猴子现在正在十八层地狱之下。”
“这猴子闹腾的很,长岁师侄以后可千万要避着走,不然泼天之祸都能惹出来!”
“谛听缘何被分魂,这猴子在其中出的功劳可不小。”
陈长岁听着这一件一件的秘辛心中十分的过瘾,那对那猴子,却是莫名的心善,似乎自己和猴子有缘一般,也不知是个什么道理。
只听到太乙青玄真人继续说道,
“天地奇观都是老师用无上的法力从别处搬来并且落放在此,听说其中有惊天奇遇,可惜直到现在,依旧未有人看出里面的门窍。”
“再有一事我须与你说说,老师亲口说过,只要能看出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这两样天地奇观究竟是何物,可直入太清,无须任何的考验!”
陈长岁听到这话心中一怔,心中有一种荒谬的真实感,
“师祖他真的是算无遗策啊。”
太乙青玄真人点头,面带自豪之色。
“原来,我合该和太清有缘。”
“恐怕若是之前未得太清筑基法,意外来此,也该入太清了。”
第186章 似是故人来
陈长岁脑海中闪过了繁多复杂的念头,后在一一思索之后尽数抛到了脑后。
就听到太乙青玄真人继续说到,
“长岁师侄,你想要下来走一走吗?想不想要知道这紫金梁的尽头是何处?”
陈长岁没有第一时间的点头,思考了之后说到,
“太乙师叔,你之前也说了,这乃是架海紫金梁,所以尽头一处在太清宗这,另外一处,自然就在瀚海的尽头。”
太乙青玄真人神秘一笑,
“瀚海的尽头,可是另外一方世界,师侄你要是去看了,一定觉得十分有趣。”
“不过远的不说,这紫金梁上也有着许多有趣的人事物,师侄,我们一并下去看看吧。”
于是二人下了祥云,至于九头狮子也落了下来,一并走在紫金梁之上。
这横梁足有数百米之宽,一下可容纳百人行走也绝不拥挤。
只是太清宗这儿却没什么人,甚至于只有陈长岁和太乙青玄真人两个人。
走在紫金梁上,陈长岁总有种这里世事风云变幻,我自屹然不动的感觉。
好奇之下,陈长岁拿起了一枚天宝灵钱,上下一掷,这一次可并没有什么正面或是反面了,而是正正的竖了起来,一体两面,不分正反。
“这是七十二术?”
太乙青玄真人有些好奇的问道。
陈长岁点头,
“太乙师叔没有学这道法术吗?”
太乙青玄真人撇了撇嘴,
“这法与我无缘,学不会。”
陈长岁忽然想到了自己一直未曾学会的气禁之术,心痒难耐,可想到自己这一身修为……罢了,等到回去的时候问问师父就可以了。
虽这一段路只有陈长岁和太乙青玄真人两个人,却也不枯燥,反而由于太乙青玄真人懂得许多趣事,陈长岁听到后也大呼过瘾。
不过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了一道悦耳的歌声从远处传来。
应该是极远处,只能够这听到空旷而绵延的清越歌声。
纵使相隔这么远,陈长岁却觉得听到之后浑身都舒畅了起来。
“这是.....”
太乙青玄真人一笑,眼里闪过一丝促狭之意,
“这是鲛人,紫金梁下有鲛人群,想不想去看一看?”
“鲛人?不过话说师叔,我可以下海看一看吗,长我是知道了,只是这紫金梁究竟有多大却还是心里没有个数。”
太乙青玄真人点头,
“我自然会满足长岁的愿望,只是你去看了,可不要太吃惊。”
二人一并入海。
海下的紫金梁和海上的没有任何的差别,只是越是往下,越是看不到尽头。
虽有太乙青玄真人的法力护身,可陈长岁还是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他停了下来,
“师叔,这紫金梁究竟有多大?”
“哈哈哈,这下子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吧。海面上的紫金梁横跨整个瀚海,连接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那从海往下,就是联通着天地的两极。”
“我未曾去过,太远了,不过你广殊云霄师叔曾去过,然后......不必多说了。”
陈长岁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画面。
横跨两个世界的长度,能够到世界另外一极的横度,这不就是一个圆?
陈长岁掷了掷自己手中的天宝灵钱,想象着它如果放大无数倍就是这天宝母钱的模样。
这天宝母钱就像是横插在天地之间一样,所以,这方天地是一个球形?
这个结论一出来,陈长岁怎么觉得怎么奇怪了起来。
正好旁边有一位真仙,不问白不问,
“师叔,这方天地是一个圆球样子的吗?”
陈长岁比划了一下。
听到这个问题,太乙青玄真人点了点头然后摇头,
“你是不是听到这紫金梁横跨天地两级所以产生了这种想法?”
“师侄,这正是天地最大的一个谜团,在我的眼里,天地是天圆地方,至于紫金梁本来就是天地奇观,也没必要遵循常理,所以横跨两级很正常。”
见到陈长岁准备继续说,太乙青玄真人抢先说话,
“但是你说的这天地是一个球也是对的,因为很多人看到的天地就是球。”
“天地之形,存乎一心。”
也是.......
陈长岁不纠结了,在修仙的世界要讲什么道理?
能够修仙已经是最大的不讲道理了。
“师叔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上去吧。”
太乙青玄真人神秘一笑,
“长岁,别急着上去,还记得你听到的鲛人曲吗?恐怕是它们哪里正在举办一场求偶之会,你听到了那个少女的求偶时对心仪的对象所吟唱的情歌,正说明你们有情缘啊,走,长岁,我们快去看看。”
陈长岁大惊,
“师叔,你不是也听到了吗?”
“长岁,我和你可不一样,我能听到所有的鲛人唱的情歌,走吧走吧。”
陈长岁被拉的骑在了九头狮子之上,然后一路往着一个方向而去。
“太乙师叔,是不是你自己想去,所以带着我一起!”
“咳咳,长岁师侄啊,知道就不必说出来了嘛,鲛人一族都是美人,师叔这就带你去见识见识。”
陈长岁也没法挣脱开来,只能无奈的跟着太乙青玄真人一起去。
一阵风驰电掣,
从无人区来到了鱼多人也多的繁华区。
太乙青玄真人将自己的坐骑赶了上去,然后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海妖,随便抢了两条鱼过来,施展变形之术,弄成了两个坐骑。
陈长岁周身被太乙青玄真人挂满了各种宝物,就是为了防止一不注意自己这位师侄死了可大大不妙。
更何况,现在的陈长岁一旦没有了防护置身在这海底之下,恐怕即刻被压成血雾。
头上,脖子上,手上,腰上,都戴着叮叮当当各种不同的宝物,陈长岁还面容俊秀,眉眼中带着一丝疏朗的气息,看着倒像是一个多宝童子。
“师叔,你变成海妖做什么?不会你一直以海妖的身份面对我那位小师婶吧?”
看到太乙青玄真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的样子,陈长岁心中了然。
“长岁师侄,太清那群老古板可不待见什么鲛人,人鱼的,你可千万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不然你师父怕是要追着我打,你其他的师叔也是一样。”
说着说着,海妖潸然泪下。
陈长岁:“........”
“对了,长岁师侄,海妖一族和鲛人一族有大仇恨,待会师侄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被打,记得还手。”
陈长岁:“.......”
他幽幽的说道,
“太乙师叔,你这玩的还挺开的。”
..........
第187章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海底十分的嘈杂。
而且陈长岁还见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那就是自己在万行江下面看到的那座大桥在这里也出现了。
光离玉带,翡翠天香。
这是那座名唤光离玉带的大桥。
光怪陆离,无暇美玉,浑然天成,远望犹如一条玉带点缀在碧波粼粼的坐落在海底。
此桥联通着天下湖海,共通四海八荒。
可是陈长岁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再一次的遇到它。
并且上面还躺着一条身姿优美的白螭。
这一幕让陈长岁不由恍然了起来,还以为自己正在那万行江的江底。
恰逢,光离玉带,盘桥之龙,以及引气境的修为。
一时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恍然。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只是这桥的旁边没有了那四根谛听的擎天之柱,有的只是一位拿着海神戟的半身鲛人雕像。
陈长岁回头看了骑着一只黑鱼变成的坐骑的太乙青玄真人,一下子就从这种恍惚之中清醒了过来。
也许是因为鲛人求偶的消息散发出去了,有许多人都想要来这里凑一凑运气,所以这里很是热闹。
热闹的就跟菜市场一样。
不过那条白螭哪儿,依旧没有人敢上前。
太乙青玄真人见陈长岁一直盯着那条白龙,忍不住出声道,
“长岁师侄,我们是去找鲛人的,可不是去找龙女的,没想到师侄你竟然有这种癖好,想来确实是真人不露相啊。”
陈长岁脸一黑,他只是觉得那条白螭有些眼熟罢了。
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二人骑着黑鱼来到了珊瑚丛之中,这珊瑚之中,藏着各种石台,陈长岁和太乙青玄真人随便的选了一个地方坐了下去。
这和龙宫又不同,这可未曾将那些水尽数的抽取,也就是陈长岁他们都置身在水中。
暖洋洋的水贴在陈长岁的皮肤上,却不得寸进,一些海底的小玩意凑过来和陈长岁打了招呼。
见着太乙青玄真人似乎拿出一个海螺跟什么人说话,陈长岁也就没有关注,反而欣赏着这海底的美景。
龙族和鲛人一族果然是完全不一样。
龙族是将海底圈了一块地,然后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而鲛人则是不同,他们对于海底完全出于不进行任何改变,任其自然而然。
周围各种不同的鱼环绕在陈长岁的身边,惹得其他的人,鱼,妖,频频的往这边看。
陈长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吸引了这些鱼,赶也赶不走,只能一脸无奈的任由它们围绕在自己的身边。
太乙青玄真人不知和谁说话,声音十分的荡漾不说,还笑出了一脸的褶子。
其实太乙青玄真人原本的样子,不说有多俊朗,但也仪表堂堂,只是加上了这海妖的特质之后,不免显的有些凶恶。
陈长岁将手支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手腕上带着的铃铛响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看一看四周的海底美景,就见到一条鲛人游了过来。
这鲛人身上穿着水蓝色的鲛绡,面容柔美,肤白盛雪,晶莹剔透,尾巴和身上衣服的颜色一样,海蓝色的尾巴,海蓝色海藻一般的头发垂在了腰间。
“仙时,你来了。”
这只鲛人靠在了太乙青玄真人的旁边,睁着眼睛好奇的打量了陈长岁一眼,然后捂住嘴巴笑道,
“这是仙时你的后辈吗?怎么是个人类?”
太乙青玄真人颇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拉着陈长岁介绍了一下,
“这是我家侄子,叫做陈长岁,你叫他长岁就可以了。”
“这是你小师婶,”
陈长岁特意站了起来,然后低头拱手屈身道,
“小师婶好。”
陈长岁笑得露出了白牙,态度颇为恭敬。
这是太乙青玄真人头一次带家里人来这里,百里长玉感到很高兴。
在一起几百年了,之前无论她如何的要求,请求,甚至发火,杨仙时却一直对自己推三阻四,没想到今日竟然给自己带来了这样一个大的惊喜。
“长岁,今日我不知道你要过来,所以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刚刚我从鲛人阁里面得来的东海建木就送给你了。”
“什么!”
太乙青玄真人大惊,
“这里怎么会有东海的东西?”
百里长玉白了他一眼,
“是那条白龙带来的,我见着喜欢便买下来了,怎么了,怎么一惊一乍的。”
“那座桥通了。”
太乙青玄真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似乎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他很快松开了眉头,看向陈长岁,笑了笑,心中有什么主意定了下来。
看着这诡异的笑容,陈长岁一时有些后背发凉。
太乙青玄真人将百里长玉拿出来的东西推了回去,
“你看我侄子这修为,你给这么厉害的东西做什么?随便给一瓶丹药就好了。”
百里长玉听到这话歉意一笑,
“抱歉了,长岁,是我考虑不周。”
然后就递上来了一瓶朝元丹。
陈长岁察觉到一旁太乙师叔威胁的目光也只能无奈的将这个礼物接了下来。
突然,远处有嘈杂传来,竟然是一队鲛人护卫来到了这里。
从领头的那个人眼中不乏看到对太乙青玄真人的鄙视,看到陈长岁之后,更是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惹得陈长岁颇为的纳罕。
也是这时,他想起来自己金手指的好,希望它能快点恢复吧。
“百里长玉,怎么还和这个海妖有联系,难道忘了之前的教训了吗?”
侍卫长的语气非常的严厉。
对百里长玉更是不满意到了极点。
喜欢一只海妖就算了,竟然还选一只修为如此低劣的海妖,简直让它们鲛人一族蒙羞!
若是真和强大的海妖在一起了,他们也不会这么的生气。
可是,现在,看看这是什么样子!
眼光低下不说,竟然还吃里爬外,拿着鲛人族的东西养着海妖。
委实是.....
侍卫长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太乙青玄真人有些尴尬。
他不能出手。
他自从用这个身份之后,从没有出过一次手,就是为了避免被同门的那些师兄弟算到。
至于老师.......太乙青玄真人也不知道老师究竟知不知道。
只是门中对于异类的成见实在是太深了。
广成子师兄不消说,光是自己那位清虚师弟,他都有些劝不住。
第188章 擂台前奏
越想越气,恨不得生啖这只海妖。
若非正值族内大事,百里奇才不会就这么放任百里长玉丢脸,现在只能口头上教训一下,真正要处罚还得等到眼前的事情过去再说。
他手中提着长戟,面色一冷,直接往太乙青玄真人的身上一刺,想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只海妖,却被躲了过去。
百里长玉见百里奇的动作气的站了起来,站在他的面前,对峙了起来。
若非顾忌鲛人一族的颜面,恐怕现场这两只鲛人就直接打起来了。
那可真的是让旁人看的笑话。
太乙青玄真人连忙身体一闪,来到了陈长岁的旁边,
“师侄,你可要保护我。”
陈长岁:“???”
他小声的回了一句,
“师叔,难道我被师尊他们发现就没有关系了吗?”
太乙青玄真人一愣,
“没事,你现在才多大啊,他们不会管你的。”
太乙青玄真人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颗灵丹,让陈长岁连阻拦都来不及阻拦,直接塞到了他的嘴里,接着用法力往前一推,
“长岁师侄,快去帮你师叔保护一下你小师婶。”
一股柔和的力气将陈长岁推到了百里长玉和百里奇之中。
看到他突然出现,两只鲛人都皱起了眉头,异口同声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百里长玉的反应更大一些,
“长岁,你快走!”
陈长岁感觉到背后灼灼的视线有些无奈,一般的剧情不应该都是师叔给师侄收拾首尾的吗,结果现在,轮到师侄给师叔处理感情的事情了。
虽不知面前这个人和小师婶有什么关系,但是陈长岁看着两个人比较相像的眉眼,还是决定小心为上,再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
他上前满脸笑意的打了个哈哈,
“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这么剑拔弩张呢。”
“小师婶,这位是你什么人?”
百里长玉没好气的白了百里奇一眼,
“能是什么关系,人家早就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呵。”
也是,鲛人一族那么多人,百里长玉又不是什么贵族,婚姻之事哪里会被寻常的人关注。
陈长岁恍然大悟,然后凑到了百里奇的旁边,亲热的喊道,
“原来是舅舅啊!”
陈长岁喊之前想了想,感觉什么称呼都不对,索性就乱喊了。
百里奇被喊了有些懵了,摸不准这个人类和那只海妖究竟有什么关系。
还由于相隔的太近,所以浑身不适应,
陈长岁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将百里奇拉到了太乙青玄真人的旁边,
“叔,这是小师婶的哥,你应该叫大舅子啊,愣着做什么。”
太乙青玄真人闻言一笑,看着自己的这位师侄忍不住哭笑不得,但是还是拱手,
“大舅子好!”
百里奇被气的脸色铁青,想要将陈长岁甩开又怕力气太大将他甩死。
“我没有你这么废物的妹夫!”
啪
他直接将陈长岁的手甩开,然后看向百里长玉,
“你好好的准备一下,待会会有人向你求婚,到时候如果这个海妖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的话,必须上去打一场,否则的话,你就和赢的那个人在一起吧。”
面无表情的说完之后,百里奇就离开了。
陈长岁看着,回头看了太乙青玄真人,
“叔,你这位大舅子还真的是面冷心热。”
却见两个人都脸色沉重,尤其是百里长玉脸色苍白,她抓住太乙青玄真人的胳膊,然后说到,
“仙时这次你一定要去,这是族里的规矩,我也没有办法拒绝。”
见到杨仙时一副为难的模样,
“仙时你不要担心打不过他们,我会帮你的。”
太乙青玄真人更是脸色为难的说到,
“对不起,我不能出手。”
百里长玉听到这话不可置信的看着杨仙时,手都在发抖,似乎是不敢相信,眼泪落下了变成了鲛珠。
她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陈长岁在一旁看了这一出的狗血恋爱剧,颇有些头疼,这时,太乙青玄真人凑过来,抓住陈长岁的胳膊说,
“长岁,你可要帮我啊!”
“师叔,这我怎么帮你,我总不可能帮你上去打架吧?”
太乙青玄真人眼前一亮,陈长岁就知道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师叔怕是认真了,连忙拒绝道,
“那是我小师婶,太乙师叔,你可不能陷我与不义,要是被师尊知道了,我肯定时会被一巴掌呼死的。”
太乙青玄真人闻言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我俗名换做杨仙时,你现在叫我俗名就行了。”
“那怎么办,看着你小师婶嫁给别人?”
陈长岁:“.......师叔,事情也许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你就算是出手,也没有旁的关系的。”
“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师叔你倒是说一说啊。”
太乙青玄真人摇了摇头,
“待会我出手吧,只是被追杀的话,师侄你一定要拦住你师父,否则的话,我肯定躲不过去。”
陈长岁皱着眉头,不知道太乙师叔为何要这么的如临大敌,恐怕其中就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分身不行吗?仙时师叔?”
“你以为我是你?我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在关注,而且我的法力已经自成一体,没出手还可以掩盖一下,一出手,一定会被发现。”
“长岁啊,若是你犯下大错,不过年少轻狂罢了,是没有人会和你计较的,我就不一样的,我怕到时候老师都追杀我,长岁,你到时候一定要帮我拦住老师和你师父,这样我才能带着你小师婶远走高飞,不然的话........”
陈长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无非就是你情我愿的男女之情罢了,何至于此,再说了,师父我也许拦得住,师祖我怎么帮你拦?”
“哎呀,你不会拉着你师父一起去玉虚宫内吗,老师很好说话的,尤其是对你们二代真传,随便找一个借口,就说,就说你什么什么修行路有些不解的地方,或者仰慕老师的名声,或者其他的,理由多的是。”
陈长岁听的额头上青筋都要冒出来了。
“得得得,仙时师叔你别说了,让我上去帮你打擂台可以,但是我可要上台之前就说明,我是帮你打的擂台,小师婶可是长辈,这件事情要是被师父知道了,他绝对会让我红尘历练十万年不得修行的。”
陈长岁说完之后还觉得不保险,想起前世的时候,那个循环播放的大喇叭心中一下子就有了数。
虽然丢脸了点,但是总比被人说欺师枉上好的多。
第189章 鲛人西虹
太乙青玄真人正想要点头答应,但是马上摇了摇头,然后抓住陈长岁的肩膀,凶神恶煞的叫唤道,
“那可是你小师婶!小师婶!你可不能欺师灭祖啊。”
陈长岁的额头的青筋已经遮不住了,
“我可以帮你拖住师父,但是师祖就算了,你自己解决吧!”
太乙青玄真人摇头晃脑,
“不好办哪,不好办哪,帮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栽了栽了,看来我是没法和师兄一样得见大道咯。”
见到陈长岁好奇的眼神,太乙青玄真人连忙将他推到一边,
“别看我了,还记得你听到的那首情歌吗,师叔之前可不是开玩笑,你和那个鲛人有情缘啊,不过这非你的情劫,你真正的情劫应在了长安那处,这里划划水就能过了,放心!”
海底的绮丽风光总是这样的让人目眩神迷。
散发着荧光色的水母一下升一下落的游了过去,足有四米多长的太阳鱼群似乎一点都不怕人,其中一只的身上还带了几根波浪一般绿色的水藻。
还有墨蓝色的乌贼伸出来自己的触手和同在海底的人打着招呼。
还有着模样古怪可怕的垂钓鱼,它的头上竟然有一根会发光的钓竿。
红树零零散散的立在海底,旁边还有银色的小鱼群围绕在一旁。
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海龟晃晃悠悠的在水中飘着。
三三两两的小鲛人躲在长达二三百米长巨藻后面,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这些来到这里的外人。
外人之中,包括陈长岁这样的人。
也有杨仙时(太乙青玄真人)这样的海妖,不过这些海妖大都是修为低微,还各个长得歪瓜裂枣的。
除了这些之外,也有化成半身人半身鱼的鲨鱼、鲸鱼、虎鲸,蓝鲸......等等这些海底凶猛的种族。
这是一场海洋的盛宴,和陆地无关。
不过还是有着一些人类,大都目光闪烁,似乎都是来这里碰一碰运气的。
陈长岁的指尖游过来了一条漂亮的小蝴蝶鱼小心的咬着他的手指,被陈长岁捉住,然后放了出去。
刚才太乙青玄真人的话,陈长岁就当作没听到,他不信有什么情劫。
不过看到自己这位师叔已经化成了自己的人形放浪形骸的模样,陈长岁摇头,
“师叔,我虽不知晓为何你这么的担心被发现,但是你这是何必呢,回去好好说一说不就行了?”
“上一个想要好好说的,现在一个在山下,一个变成了鬼王,你确定想要我好好说?”
“对你们这些小辈尚且如此,若是我,那更不消多说。而且我最怕的是老师。”
“老师咳咳,他素来就看不起这些旁类,尤其是在灵宝广开山门之后,我们老师和他的师弟闹得更僵了。”
“灵宝愈是有教无类,我们太清越是绝不放旁类入山门,至于我娶小师婶?我是真的不想要打老师脸啊。”
“而且这一闹开,一定又会伤了老师的颜面,我实在是........”
陈长岁终于知道了自己这位师叔纠结的点在哪里了,原来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份缘有,这样的话,确实是比较难办,陈长岁也只是一个引气境界的小修士,没有什么好办法。
“要不,我上台帮你打一下?”
“那是你小师婶!”
陈长岁撇了撇嘴。
他感受到体内源源不断的法力,一瞬间陷入了迷醉,但是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师叔你给我喂的什么丹药,药力这么强?”
太乙青玄真人有些萎靡不正,
“两仪混元丹,一次性的,打完架之后法力就散尽了,不用担心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
轰隆
海底清澈的水,忽然间浑浊了起来,还夹带着一种重物的声音。
从海面斜射下来的阳光一下子被一个庞大的影子遮住了。
是那座巨大的鲛人雕像站了起来。
随着雕像的动作,一座座陈旧古朴的海底宫殿开始由虚化转为了现实,然而这种转化才开始就中断了。
只有中间一截高台彻底的转为了现实,其他的地方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
陈长岁还能看到自己上面一对鲛人夫妻和自己打招呼,只是伸手穿过去却只是虚影。
“海神戟啊,这一次有鲛人皇族出现,竟然这么大的阵仗?”
太乙青玄真人感叹到。
这时那巨大的鲛人雕像缓缓的转动,它手中由石头做成的海神戟指向了陈长岁的这个方向。
突然,那海神戟的戟尖散发出了令人夺目的光芒,这道光芒落在了陈长岁的身上。
万众瞩目,所有的人都看向了陈长岁,然后不过一瞬间就爆发了嘈杂的讨论声。
这道光柱就如同黑暗之中单独给陈长岁打了一个光。
陈长岁满脸疑惑的看向了太乙青玄真人,压低了声音,
“师叔,这是怎么回事?”
太乙青玄真人靠在后面的珊瑚上,摸着黑鱼背,懒洋洋的说到,
“能有怎么回事,你被鲛人一族的公主选中了呗,还记得你之前听到的情歌吗?”
陈长岁算是发现了自己的这位师叔是有多么的不靠谱,他咬牙切齿的说,
“师叔,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就在两个人说悄悄话的时候,鲛人雕像发出了轰隆隆的声音,
“他就是我们鲛人一族西虹公主选出来的夫婿,在这里守擂台,非死不退,所有打败他的人都可以重新成为擂主,若能守到最后,就将成为我们鲛人皇族公主的夫婿!”
陈长岁:“.........”
他看着太乙青玄真人,面露疑惑
“我答应了吗?”
太乙青玄真人一摊手,直接不管自己的这位师侄了。
陈长岁:“........”
他回去之后一定要跟广成子师父告状!
刚想张口说自己没答应守擂台,结果发现自己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陈长岁磨了磨牙,暗骂了一声,心念一动,手指伸开,似乎虚握住了什么东西。
这时,陈长岁听到了背后一队鲛人夫妇笑语盈盈的对着陈长岁握了个拳头,旁边一直小鲛人也奶声奶气的说到,
“哥哥加油哦!”
陈长岁只能勉强一笑。
还没等反应过来,一股大力从背后推来,陈长岁一下子站在了擂台中央。
周围都是不屑的议论声。
“一个人类?凭什么?”
“人类都可以,为什么我们海妖不可以?”
“引气境界的废物!待会我一定要第一个上去,你们谁也不要和我争抢!”
“废物!废物!废物!”
声音一阵高过一阵,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整个广场的声音仿佛一阵热浪似乎要把陈长岁湮灭。
陈长岁倒是丝毫不影响,就在他伸手要握住清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太乙青玄真人的话,
“长岁师侄,如何,要不要下来?反正我也决定出手了,帮你出一出手也不是不可以。”
陈长岁:“呵呵”
这位师叔最好要被撵着天南海北的跑,不然他一定要让自己的师叔明白,有的时候,修为不代表着一切。
第190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周围喊着“废物”的声浪一声高过一声,陈长岁手指虚握,一把清粼粼的剑就这么出现在了陈长岁的手中。
他将剑一横,用法力将自己的声音扩大直接压过了在场之人所有的声音,
“有谁要上来的,为了避免浪费时间,索性你们一起上吧!”
此话一出,四周先是一静,紧接着便沸反盈天,一时间充斥着无数人的叫骂声,要不是四周设有禁制,恐怕所有人都会上前打一顿这个狂妄的小子。
“长岁师侄,你手里那把剑是什么啊?”
陈长岁就当作没听到太乙青玄真人传音问的这个问题,他握着剑,站在擂台的中间,面容平淡,却眼含寒星,不怒自威。
居移气,养移体。
成天和两个真仙生活在一起,更别说还生活在位于天下宗派前三的太清宗内,宗内事物,予取予求。
再加上陈长岁本身就自有一股傲气在身,观之更是不凡。
陈长岁目光锐利如剑,寒凛如冰,和就站在擂台之下的人一一的目光对视了起来。
一些心智不坚定的面对陈长岁这威凛的目光,忍不住错开了眼神。
可是错开之后,心中又升起了滔天的愤怒。
就见陈长岁声音淡淡,可是眼神蔑视的说到,
“一群废物。”
面前的这只大花尾本来之前被迫避开陈长岁的目光之后,就有一种憋屈之感。
现在听到陈长岁这话,更觉得这是在指着鼻子骂自己,气的脸色通红,原本青色的脸一下子红肿了起来,正骑在坐骑之上,心中怒火无法发泄,直接一一叉子叉死了对方。
仿佛自己的坐骑就是陈长岁一般。
不独他如此,每一个和陈长岁目光对视上的又错开的人都觉得陈长岁这声废物在骂自己,那些性格暴躁的恼羞成怒,恶狠狠的盯着陈长岁,恨不得直接吃了他。
巨大的鲛人雕像移动身体,抬起海神戟狠狠的往下一定,整个海底都晃动了起来,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偌大的声音传遍了这一片的瀚海,
“守擂,开,始!”
然后,擂台之上的光幕一下子就被虚化,似乎不会在阻拦别人上去了。
一时,群鱼激动,其中一只寄居蟹以矫健的身姿领先数鱼第一个登上了擂台。
他搓了搓自己的两只钳手,鼓了鼓,敲出沉闷的声音,紧接着,开口道,
“来,小子,我让你一招。”
陈长岁抬了抬眼皮,对这只海鲜如此轻敌的样子摇了摇头,嗤笑一声,甚至连剑都没有动用,下一秒,移形换影,直接出现在了寄居蟹的身边,然后伸出一只穿着白色靴子的脚往他的身上一踹,
啪挞一声
寄居蟹就被陈长岁踹的滚下了擂台。
陈长岁面露不耐烦之色,喊到,
“下一个,赶时间。”
这时,鲛人巨像的肩膀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虚化的鲛人影,影子渐渐的转为了真正的鲛人。
鱼尾落在了雕像的下面,身体斜靠在了巨像鲛人的脸颊处。
她的脸上带着由珠子串成的面帘,看不清楚长相,只有一双海蓝色的露在了外面,显露出动人心魄的光芒。
她抿了抿嘴角,露出一丝好奇和温柔,整个人的气质充满了舒和与平静。
陈长岁感觉耳边一阵嘈杂,听到太乙师叔的话不自觉的抬头望去,果然见到了一条鲛人的尾巴垂了下来,更具体的却看不清了。
其余的人也主意到了陈长岁的动作,一时间都向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不知是那个人发现了西虹正在其中,声音疯狂的叫了起来,
“是鲛人公主,西虹公主来了!”
这一下子,看向陈长岁的目光更为炙热了起来,目光中带着的热度仿佛要把他烧穿。
一只白鲨跳了出来。
败。
没有自知之明的海妖也跳了上来。
败。
一只已经化形的筑基境界的蓝鲸上来。
他上来便化作了原型,想要压死陈长岁,然后被清音压死了。
依然还是败。
连败六十三个人。
陈长岁半分的力气都没有用到,法力如渊如海,似乎用之不尽一般。
他将清音的剑尖点在了地上,一一扫过面前的人,眼神中虽没有流露出什么鄙夷的神色,但是每一个人都觉得被小瞧了,
“废物!”
此声一出,鸦雀无声。
经过了这么多场的打斗,这些人也都明白了陈长岁所谓引气的境界根本就是流于表面,纯粹骗人的。
“卑鄙无耻的人类!”
太乙青玄真人不知存了什么心思,又变成了海妖的模样,摸了摸一旁的黑鱼,传音给陈长岁,
“长岁啊,之前的那些算什么,一些小喽喽而已,接下来那些海中的怪物可就要向你出手了哦,其中不乏天资出色之辈,若到后面,海族里面没能够将你轰下擂台,那么鲛人一族也会出现。”
“不过师侄你放心好了,两仪混元丹,只要你战意未停,法力就不会停。”
“这枚玄三品丹药也就只有这一个功效了,法力予长生之境尚有不逮,至于你的话,就洒洒水了。”
“长岁之前刚入明魄是吧,估摸着最多不过灵象和脱胎境界的人来打擂台,你可是太清真传,可跨九个小境三个大境界横击洞天境界的大修士的,不过脱胎而已,想必俯首可灭,师叔相信你!”
陈长岁想到自己入门到现在不过月余的时间,却听到太乙青玄真人这么说,心都凉了。
别说灵象和筑基了,就算是明魄境界的修士他也未曾交过手,这下子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又怎么对敌?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陈长岁将心沉静了下来,既然战意未停,法力不绝,那此后每一次战斗便以狮子搏兔的心态而战吧。
思来想去,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实战机会。
陈长岁将自己的心态摆正,握着清音的手紧了些。
咚咚咚
地面仿佛都在震动,一个愣住的虾人突然被这道声音震的落在了地上。
这是,
“这是势!”
有一个懂行的忍不住尖叫了起来,然后飞速的后退,其他人也是一样,一个真空的通道露了出来。
“小长岁,你的第一个敌人来了!”
光离玉带大桥上的白螭舒展了身体,五爪的龙爪压在地上,偏头,睁开了眼睛,似乎在看戏。
此时,巨大的鲛人雕像也开口讲解了起来。
第191章 开始守擂
“前来的是海砂一族的勇士,他们是由海底七霞沙经过蜕变而生成的凝体。而这位更是年纪轻轻,乃是海砂一族的英才少年,不过三百多年就达到了明魄境界,他的名字叫做解星,让我们欢迎他的到来!”
陈长岁看到,不止海底真实存在的群鱼在欢呼,就连那些位于陈旧古殿中的鲛人也热烈的鼓着掌。
巨像鲛人的声音一停,然后开始介绍陈长岁,
“这位暂时的西虹公主的驸马,现在十七岁,引气境,人族。”
两相对比,过于惨烈。
虽说这些人并不想相信陈长岁只有引气境界,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嘘”出了声音。
陈长岁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清音剑,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背后的世界也叫到
“你又被小瞧了哦,快点快点,我们一定要让这些人好好的知道我们的厉害。”
“一群废物,也敢站在我们两个,不,我们三个的面前,简直就是找死!”
陈长岁心中虽有些担忧,却未曾表现出来,他想到了自己被广成子师父封印的天赋,不知待会对敌会不会产生影响。
这时,耳边传来了太乙青玄真人的声音,
“长岁师侄不要太过担忧,若是你到时候真的力有不逮的话,作为师叔一定要会帮你,天赋封印这件事情不要太过担心,师侄啊,我看你手上的这把剑颇为的眼熟,待会打完之后能不能给师叔看一看?”
陈长岁稍微的松了一口气,可是听到太乙师叔这么不着调的话还是有些无语,
“什么眼熟啊。”
旁的陈长岁是不知道,但是清音他能不知道是什么底细吗?
终于可以放开了一切的顾虑然后开始战斗了。
那个什么解星似乎在蓄势。
这是陈长岁第一次和明魄境界的人交手,他的眼神慎重了起来,握着清音的手腕一转。
许多的人都在为解星让路,他周身的气势越蓄越足,一旁站着的人被这种气势扫过都有些站不住脚,甚至有的女鱼人眼中冒出了点点的星光。
她们海底的鱼最爱的就是强者,面前的解星毫无疑问就是这种强者。
咚咚咚
一步一步的上了擂台。
陈长岁的面容还是那么的平淡,但是眼中中却充满了慎重。
这是一双极其摄人的眸子。
这双眼睛嵌在深凹的眼窝里,里面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
解星走上擂台之后,就这么凝望着陈长岁,看了半点终于开了口,只是声音有些声音有些晦涩沉哑,像被沙砾滚过一般,
“你是一个好的对手。”
陈长岁微微颔首,
“彼此彼此。”
说完之后,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气势越蓄越起来,陈长岁知道自己应该马上出手打断他,否则按照这种趋势下来,对方的气势会越来月吓人,等到后面就不会太轻松的能够打断了。
陈长岁一出手,淡青色的神剑轻轻一斜。
一出手剑尖微颤,耀目生光,这一剑斜刺正至,暗藏极厉害的后着,功力至深,剑法甚是奥妙。
这正是那招夜雨连明,只不过这一次比起之前,陈长岁手中的剑招远比上一次施展更为的厉害。
漫天的夜雨连绵不断的落了下来,天仿佛一下子就暗去了,陈长岁躲在雨中夜下,一瞬间,移形换影,直接出现在了解星的前面,然后剑招落下,却在一半,换成了另外一个剑招。
分明是刺在了虚空之中,可剑锋所指之处,竟迅速的生成了一座春意之山。
接天连地的一抹春色,剑身上挑,徐如奔雷,山如霹雳而下。
这座春意之山直接砸向了解星。
解星身上的气势顿起,冲着这座山吼了出来,一瞬间,众人的眼中似乎看到了一只远古的凶兽在向着他们奔涌而来。
陈长岁的身体在半空中消失,剑还在,人却落在了擂台的另外一边。
清音停在虚空,陈长岁见到这座春意之山已经被这气势冲去了大半的力量也不是很在乎。
踮脚站在了擂台的边缘,然后手指合拢,似乎掐了一个法决,清音一下子化成了千万道的剑影,而解星正在这剑影之中。
沉默的海底,此时正遍布海啸和风暴。
虽然只是在擂台之上,可是在下面的人却觉得自己似乎夜同样置身在这剑光之上。
凌冽的剑光之下,他们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活下去。
想到之前竟然还开口嘲讽陈长岁,一些人的脸不由得苍白了起来。
西虹的尾巴垂了下来,她靠在雕像上,看着陈长岁,面露好奇之色,似乎在奇怪,这位能够听到自己情歌的人类究竟是什么样子。
陈长岁这一连串的连招,对于普通的人话,已经远远足够了。
可是毕竟,他才入明魄境界就被赶了下来,对于这个产生了从筑基跃龙门跃到了明魄的明魄境还存在相当程度的不了解。
解星的招式大开大合,他专注于炼体,就算是身上拥有着法力,也通通用作炼体之用。
而往日的幸苦修炼在这个时候发挥出了妙用。
虽然周身已经被剑光刺得鲜血淋漓,但是要害处却是一样都没有伤到。
“吼”
他高高的跃起,伸出手似乎想要将清音抓住,可是在下一刻,
清音就出现在了陈长岁的手中。
陈长岁目光凝重。
这个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巨大的鲛人雕像上空传来,
“他确实是引气的境界,只是可能吞食了什么丹药,又或者天才地宝所有体内有着源源不绝的法力,加上手中的那把剑也并非凡物,所以才能够和明魄境界的人打上一场。”
“可是筑基到明魄,周身已经发生了质一样的变化,引气境界的人就算是拥有无穷无尽的法力,也一样无法打败对方。”
“你要认输吗?”
陈长岁听到这话,面色一冷,纵使知道对方是好意,可是心中总是那么的不得劲。
所以面对她的问题,陈长岁直接当作没有听到,他也曾经入过明魄,总不可能连同种境界的人都打不过,那不是太丢太清宗真传弟子的颜面了吗?
解星虽然是沙砾一族,但是他整个人却如同蛮牛一般,横冲直撞。
第192章 剑心通明
陈长岁左手放在伸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掐了一个法决,左手则虚空一握,握住了凭空而来的清音神剑。
他将剑身一横,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刚刚那些剑光落在解星的身上的感觉。
可是这种做法在解星的眼中看来却是对他的蔑视。
他本来尚且存有一分让陈长岁不那么难堪的想法,现在却是真的想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人!
比起炼体,法术之内的他虽不精通,可是用来对付陈长岁绰绰有余。
他的身体一瞬间变成了晶体,双臂一散,飞沙走石。
解星说是海底海砂一族,其实就是沙子成精。
现在,这种漫天飞舞的沙子向着陈长岁袭来,其中还夹着这一些酸意,这些沙子似乎带有腐蚀的意味。
陈长岁十分慎重,知道不能够让这些沙子碰到自己的身体。
身体旋转,陈长岁手握着清音,一下子飞到了空中,白光闪过,他竟然直接从天外引来了一道黄泉之水。
黄泉之水自天上而来,似乎要将地上的一切全部冲刷干净,似乎黄泉水中还存在着那些困于其中永世不得出来的灵魂。
“长岁,你的剑招怎么一招比一招厉害?可惜,只得其形不得其神哦。”
陈长岁听到太乙青玄真人这么说,心中一凛,因为他知道,这招式并不是自己会,而是手中的这把剑会。
【志怪名:清音剑】
【志怪类型:神剑(锁定)】
【志怪描述:剑身为玉状木壳,剑身如镜,握之宛如秋水,浑身淡青色。
无法被收服(划掉),惧雷(划掉:修正为厌雷),无人知道其名(划掉)。
剑身不朽,无法毁灭,威力无穷,实际威力实则取决于剑本身。
其一:已经被收服,陈长岁佩剑。
其二:剑技:剑心通明(握住此剑,所有剑招,不学自明)
其三:剑技:永明(此剑永存不可被毁)
其四:剑技:天游(剑招既出则必中))
其五:剑技:断法(可斩断一切因果命运之法)
其五:剑技:大小如意(此剑可随心意变大变小,无任何的限制)
其六:永恒之剑:此剑自身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威势不可想象,攻击天下无双。但因认主因此受限于陈长岁的修为。】
清音可称为神剑,自然有其道理。
就连被称做是李唐镇守气运的一道仙法幻化成的世界面对清音尚且都会矮上一截,更何逞其他?
其实他身上最为宝贵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太清的真传身份,而是这把剑。
可对于这把剑,旁的人有没有可能夺去,陈长岁自是一点都不担心。
清音神剑的威力正是受限于陈长岁本人,若是脱掉了这个累赘,它还不知道有多厉害。
解星见到陈长岁施展出来的剑招一招比一招玄妙,脸色却也变都未变,咚的一声,他剁了跺脚,土吞术,一条地蟒从地上爬了起来。
本来应该是地龙的,但是考虑到一旁还有一条真龙,解星虽然看着面容粗犷,实际上心思十分的细腻,因而也没有想要动一动龙须的样子。
地蟒嘶了一声,瞬间就出现在了陈长岁的脚下。
陈长岁双脚往下一蹬,移形换影,下一秒人就出现在了另外一处。
而那条黄泉之河还在陈长岁剑尖的引导之下,同一时间,他在自己的身上给自己施加了一道天磐,用来抵挡这无处不在的酸石。
清音剑身上闪出柔和的光泽,似乎有一泓秋水在剑身表面荡漾来去。
陈长岁一手持剑,另一手曲起一指,一弹。
一缕指风无声无息的弹在剑身上,长剑一颤,猛地一声龙吟一般的剑鸣,悠扬嘹亮的响起,袅袅不绝。
凌空而渡,陈长岁一个回身就带着那条黄泉之河向着解星的身上袭来。
同一时间,左手掐出来法决,一团幽青色的火焰就这么出现在了擂台之上,陈长岁的手掌之上。
地蟒遵循着陈长岁的动作而来,蟒身想要将陈长岁缠绕,却被一种灼热的温度劝退。
它想要避开这种火焰从另外一边出手,可是陈长岁似乎是察觉到了这种动作,手中的火焰直接脱手,向着地蟒而去。
此时,拿到黄泉之河已经接近了解星。
解星他擅长的是炼体,而不是法术攻击,若能直接破防的话,那便不用继续打下去了。
可黄泉之河的攻击,是基于灵魂。
最重要的是,解星发现根本没有办法避开这道剑招,似乎无论向着什么地方逃去,这把剑都会如影随形。
其四:剑技:天游(剑招既出则必中))
迫于无奈,解星只好正面的接过这道剑招。
可这中了陈长岁的想法,在黄泉之河倾倒下来之时,他收了两分的力,让解星不至于死在黄泉之下。
剑中,则倒。
脑海中就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过一样,解星感觉自己的身体和脑子中被挤进了无数人的人,他们一会窃窃私语,一会发疯怒吼。
绕开其强处,攻其弱处。
解星捧着脑袋,跪在了地上。
陈长岁握着清音,三步出现在了解星的面前,然后用清音将他身上缠绕着的黄泉水尽数的送了回去。
不错,这招的黄泉之河正是从阴间引过来的。
“长岁啊,这么垃圾的对手你就使用了这么厉害的剑招,你之后该怎么办?”
陈长岁握着清音,思绪稍微放空,便察觉到了无数道剑招在其中,剑心通明,握住此剑,所有剑招,不学自明,这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简单的天赋。
这种结果一出来,一下子引起了无数人的恍然,本来由于激烈的打斗所以安静下来的人们又开始讨论了起来。
“不是只是引气境界吗?怎么可能?”
“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这种是引气境界,鲛人公主是不是为她的情郎造势?”
“等等看吧,解星在明魄境内也只算是一个中上之才。”
西虹的鱼尾拍打了一下雕像,温柔的眼睛中有一些困惑。
已经被烧焦的地蟒还试图为自己的主人报仇,却被陈长岁一脚踢过。
陈长岁面容平淡,飞了起来,脚踩在了地蟒的蟒头之上,落在了地上,声音淡淡的说道,
“下一个。”
第193章 移形换影,星辰教徒
陈长岁握着清音剑,对着擂台之下的人一一扫了过去。
然后用剑尖指了指地上趴着的解星,仰头对鲛人雕像说,
“处理一下。”
此话一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些鱼,麻溜的上台将解星拖走了。
西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觉得下面这个人有些有趣,想来要是做自己的驸马应该也还算是可以?
下一条鱼上来了。
这是铁骨鱼妖。
形似鲤鱼,骨呈黑色,且腹中天然的藏着一把刀。
和解星一样,同样是明魄境界,但是带给陈长岁的观感却远比他危险很多。
尤其是其中充斥着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就是那曾经如此熟悉的星辰教。
“都到这里来了,竟然还是会遇到星辰教的人,看来他们的势力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寻常人或许注意不到,但是陈长岁的灵觉惊人,自然是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浓重的杀气和黑气。
要是人的话,恐怕已经是万人屠。
而是鱼的话,则是万鱼屠。
虽然听起来有些好笑,但是这里的鱼可不是未曾生出灵智的鱼,而是化鱼为妖,或者化鱼为精怪之物。
这样的,足屠戮了万条有余,不外乎身上残留着如此巨大的黑气。
而且,若是陈长岁未曾预料错的话,这铁骨鱼妖恐怕不仅仅只是杀了那些鱼,更有可能的是直接生吞,这样才能够造就出如此浓重的怨气,以至于寻常的人都不敢与其接触。
“铁骨鱼妖三长老的儿子,谷春,明魄前期。少时修行天赋不佳,可在成年之后却一日千里,短短十年的时间内,就一跃到了筑基境界,在不久之前,外出历练之后,竟然达到了明魄,乃是海底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陈长岁听到这个介绍,心中闪过了果然如此的想法。
“原先以为离开了青鄂之后和星辰教之间的联系就会减少,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光是星辰教可以无视天赋,揠苗助长的能力恐怕就会让无数的人疯狂,看来,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有很多。”
想到这里,陈长岁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
谷春接受了星辰教的教义,平日的日子里,总是会觉得脑海中似乎有着什么人在喃喃低语,本来性格偏向孤僻怯弱,但是现在却是越发的乖张跋扈了起来。
尤其是因为脑海中一直存在的低语和再也睡不着的代价,让他喜爱上了折磨别人。
什么鲛人族的公主他一点都不在乎,在他的心中,只有那株美丽的母树才是世间一切至臻至美的化身。
有什么比撕碎海底皇族鲛人公主的驸马还要令人兴奋的?
谷春觉得没有了。
他缓缓的踏上了擂台,看到陈长岁双瞳中的平静,不知怎么的,凭空生出来了一种想要破坏这种平静的欲望。
谷春黝黑的双目中闪过一丝狂热,低语道,
“只有混乱和疯狂才是世界的本质!”
“我将为世界带来彻头彻尾的混乱。”
世界从陈长岁的背后探了出来,
“又疯了一个。”
陈长岁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星辰教出来三个人的,除了疯子就是疯子,剩下那个是疯子加狂热的宗教信徒。”
“嗯,这个人有些危险,你小心点,毕竟你现在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已经全部都是引气境界的了,若是旁人发现这一点的话,你可不好躲开。”
说完,世界又缩了回去,继续看戏。
陈长岁看了看身上戴着的各种法宝,知道自己一有危险不止师叔会出手,就连这些法宝也会,可是这样,就起不到锻炼自己的作用了。
于是他看向了太乙青玄真人那一边,对着他一颔首。
太乙青玄真人知道陈长岁的意思,一收手,他身上那些叮叮当当的法宝一下子全部消失不见。
瞧着身上没有了这些负担之后,陈长岁松了一口气。
上一个却是挺遵守擂台礼仪的,但是这一个并不是。
他见陈长岁竟然不知死活的望着外面,脸上扯出一个恐怖的笑容,紧接着,
拔刀,出刀,
这一连串的动作十分的快,快到台下的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来到了陈长岁的面前,一把漆黑色的刀就要砍在陈长岁的左胸上。
而这个时候,陈长岁还在看向太乙青玄真人那个方向。
本来热烈的讨论一下子就停了下来,海底的水都被这群鱼呼吸搅动,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似乎,
陈长岁下一秒就要被这把刀砍中。
铛铛
这是他的刀撞上了陈长岁的剑。
下一秒,陈长岁就出现在了谷春的背后。
移形换影。
这是广成子唯一教给陈长岁的一道仙法。
上乘的保命法术。
真正的仙法,学成此术之后,无视空间,可以凭空从一处到达另外一处。
这仙法,按照这个时候陈长岁的天资是学不会的,所以是广成子直接醍醐灌顶,硬生生的将这道仙法塞进了陈长岁的脑子。
在未曾和别人交手的时候还不觉得这道法术有什么,甚至觉得这为什么算得上是仙法,可等到实战之后,才发现,堪称神技!
那些身法的法术,无法就是让速度变得快。
可是这道仙法,直接没有了速度这个概念,比咫尺天涯更为的夸张。
身法是有过程的,移形换影没有过程。
直接就从一个点落到了另外一个点。
速度可以拦截,但是这种仙法,如何拦截?
陈长岁落在了谷春的背后,清音则还在他的身前,
“我知道你是星辰教的鱼,但是海族是不是还不知道你已经彻底不是鱼了?”
陈长岁小声的附耳在谷春的说了一声,然后伸手,清音出在他的手上。
乘着对方心神恍惚之下,陈长岁直接移形换影来到了他的头顶,
噗呲,
一把剑插了下去,
致命的弱点有时候并不是弱点,绝境的到来除了等死还会激发出更大的疯狂。
谷春正是第二者。
不止如此,他还是欲望母树的信徒。
陈长岁将清音剑一插进对方的头颅,就马上退了几步,似乎不想和对方正面交锋。
却不料,因为疯狂的扩大,所以谷春的形态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第194章 欲望母树
陈长岁看着面前谷春形态表现,脑海中不好的回忆一下子就升起来了。
和星辰教的交锋,虽然没有吃太多亏,可是那种从后脊背升起来的毛骨悚然之感依旧让陈长岁十分的难忘。
谷春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之态,这种时候他决不会思考什么后果了。
只见一棵似乎拥有着世间欲望的榕树从谷春的背后升出来。
只不过这棵树的身上挂满了不同的器官,每一个看到自己眼中器官的人,他们都陷入了不同的欲望之中。
砰!
海神戟重重的打在了海底之上。
擂台之下的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至于擂台之上,却没有干涉。
一只黑鱼面色惊恐的摸着自己的喉咙说到:“这是,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谷春全身的形态就发生了变化了,背后生出来的欲望母树的树枝将谷春捧了起来。
眼神变为了炽热的颜色,似乎是想要将面前所有的东西都燃烧殆尽。
不止如此,他的身上也克是长出来奇异的树枝,这些树枝之上还挂着血淋淋的器官。
第一次直面这种画面的人先是从心底生出来一种反感和呕吐,再多看了两眼之后,竟然觉得谷春的全身有一种特殊的美感。
这种美和平日里见到的‘美’似乎截然不同。
从擂台之上生出来的树枝,充斥着污染的味道。
陈长岁现在不过引气境界,对这种污染的抵抗能力很低,伸手,察觉到自己也开始钻出来这种诡异的枝干之后,实在是受不了,握着清音剑直接上去,就是一剑落下来。
谷春不闪不避,反而面露欣喜之色,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所沟通的伟大母树竟然给自己又传递了更多的能量,以至于他现在的修为节节攀升。
危险的气息也在扩大。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压制了天赋的原因,所以陈长岁虽然对于这些细微的东西的感应不足,但是却对剑的敏锐更深了。
他拿着清音,只是轻轻的往谷春的方位一划,一道道惊雷就出现在了地上,并且将地上炸裂开来。
然后擂台又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陈长岁一剑落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间脸上扯出来了一丝笑意,
“你既然和星辰教的这株树有联系,那么我就用差不多的剑法打败你。也让你们知道知道,星辰教没有任何的前途可言。”
剑名:一气回春(春意之间,此剑施展犹如新芽抽绿,又如枯木逢春,剑势绵延不绝)。
陈长岁握着清音,脑海中一下子就闪过了这道招式,用在这里恰好如此。
谷春听到了陈长岁的话也不生气,他只是觉得像陈长岁这样愚蠢的人类确实需要沐浴一下主的光辉。
无数的母树树枝向着陈长岁袭来,
陈长岁双指合拢,展开了一道御剑术,将清音的剑身分为了无数道,然后都向着这些树枝斩去。
在这些树枝靠近的时候,陈长岁心中不自觉的升腾出了剧烈的欲望。
这星辰教中人最重要的一点。
关于他们法术或者修为的威力还在其次。
主要是其身上所携带的污染性以及崇拜就可以再其崇拜物之下无限制的提升修为,以及几乎没有门槛这三点最为的致命。
陈长岁现在就照收到了第三点,然后他默默的让世界帮忙挡了一下周围所携带的污染之息。
谷春见到陈长岁竟然没有被影响,不由有些惊讶,但是很快这些理智再一次的失去,并且陷入了更为癫狂的境地。
因为他背后的欲望母树察觉到了陈长岁现在的气息,她自己上来了。
谷春现在不过是她的一个媒介,而在欲望母树来到擂台之上后,这种媒介也就没有任何用处了。
西虹也同样察觉到了远方的东西来到了海底。
一时有些犹豫,甚至准备直接开口终止这一次的擂台,不过这种动作却被别人阻止了,只能继续看着下面的擂台打斗。
陈长岁看着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谷春,嘲笑的笑了笑。
但是面对站在台上的欲望母树,心中一下子陷入了紧张。
这可不是在青鄂的时候,纵然欲望母树只是一个化身,但是她的修为境界远胜过谷春。
陈长岁没有半分的犹豫,直接出剑。
一起回春。
以树对树。
这一招一施展,整个擂台仿佛被绿色所笼罩。
不止如此,地上还生出来了许多翠绿色的嫩芽,然后迅速的成长,直至长成参天古松。
至于欲望母树施展出来的这些树枝,挂满着器官,拥有者奇异的美的树枝,在这种突然的绿意之下,竟然退却了。
不止如此,这一招一出,不仅仅影响到了擂台之上,就连下面也被影响到了。
周围的那些珊瑚或者是海藻甚至都开始生长了起来。
春意之间,
海底似乎一瞬间来到了真正的原始森林。
本来已经死去的植物,在这招之下,奇迹般的枯木逢春。
陈长岁每每施展出不同的剑招,太乙青玄真人都忍不住感叹自己的这位师侄究竟是从哪里学来这么多厉害的招式。
这些招式厉害之处其实不止是威力奇大,更重要的是都有着各种不同的,特殊的作用。
这一招也是如此。
幸亏是在海底,若是在地面之上,或者树林之旁,恐怕无数的植物都会应下这道剑招,然后出手。
陈长岁握着清音剑,这把清粼粼的神剑。
人,移形换影,转瞬即至。
左手握着清音剑,和地面呈现平行的状态,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欲望母树的化身之前,然后这道剑招就这里的刺了进去。
“你为什么没有被我的气息影响?”
欲望母树的这道分身消散的时候,还满脸不可置信的问出来了这句话。
陈长岁歪了歪头,
“傲慢是最大的敌人。”
“你们星辰教倚仗着自己特殊的污染特质,所以横行霸道,是否未曾想过,竟然有一个人,不过引气境界就可以无视掉星辰教十二大圣主其一的欲望母树所附带的污染气息?”
收剑,谷春垂下脑袋,倒在了地上。
陈长岁摇了摇头,似乎是表现自己的怜悯,又或者是不屑。
第195章 借剑
这一次,擂台之下的人都是为陈长岁叫好。
因为比起陈长岁来说,还是谷春更像是一个反派。
有的时候,一个好的卖相甚至比高超的实力更为重要。
听到众鱼的欢呼,陈长岁只是笑着,松手,清音直接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把这里好好的打扫一下。”
“顺便,还要继续打吗?”
陈长岁的语气十分的平淡。
听到这话,鲛人雕像也及时的做了说明。
由于这里突然发生的变化,所以陈长岁的守擂展缓了一段时间,也就是中场休息半个时辰。
至于擂台,直接被拖走,然后换成了一个全新的擂台,而谷春也被拖走了,似乎这里的鱼不像陈长岁想象的那样一无所知,反而对于星辰教也有一定的了解。
陈长岁走到了太乙青玄真人的旁边,将自己的坐骑黑鱼扯了过来,然后靠在了它身上,感觉还不错。
虽然法力依旧如渊如海,但是陈长岁却有些疲惫。
连败六十五个人,虽然大部分都是凑数的,可是后面两个不是,尤其是面对欲望母树,陈长岁心中竟然升起来了一种自己在作弊的罪恶感。
但是马上就说服了自己,
“世界也是我的剑,所以它出手也在情理之中。”
西虹坐在鲛人雕像的肩膀上,看着靠在黑鱼上,和太乙青玄真人说话的陈长岁,眼中闪过了一丝好奇。
第一次知道有人能够听到她的歌声的时候还十分的惊讶。
但是听到歌声并不能证明什么,因为以往有很多鲛人的歌声也被听到了,但是最后那个人却没有来,这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原本西虹以为,这一次她的情缘也会是这样,却没有想到......
刚开始见到陈长岁的时候,西虹还有些失落,因为这人的实力实在是不符合她的预料。
守擂是鲛人族内的必经之路,就算是西虹也没有办法阻止。
因此,西虹是打算在陈长岁力有不逮的时候及时喊停,然后留下对方一条命的。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虽然其他的鱼怀疑西虹是在偏袒她的驸马,可是只有她知道,陈长岁确实知道引气的境界。
引气境对战明魄境,竟然还赢了,实在是难以让人想象。
陈长岁正听着太乙青玄真人帮自己说一说刚才打斗的过程中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万万没想大,说着说着,他的话题突然一转,
“你的鲛人公主正在看着你,你要不要回一个眼神?”
陈长岁翻了一个白眼,语气颇为古怪的说道
“小师婶现在都不知道躲在哪里哭呢。”
太乙青玄真人连忙伸手,
“得,当我没说,反正你的红线没有和她牵上,只是她的红线和你牵上了而已。”
“对了,长岁师侄,你的那把剑呢,怎么不见了,被收到哪里去了?”
太乙青玄真人激动的搓了搓手掌,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陈长岁挑了挑眉头,不知自己的这位师叔这么关心清音是做什么,于是问道,
“适才在擂台上的时候我就想要问了,太乙师叔你问我的那把剑做什么?”
太乙青玄真人颇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开口解释,
“师侄啊,我的长岁师侄啊。”
“有事说事。”
“长岁师侄,想必你也不愿意看到我被你师父和同门的诸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甚至老师追杀的模样吧,这种消息一旦传出去,可是丢的太清的颜面,长岁你说对不对啊?”
陈长岁勉强点了点头,心中嘀咕,
“有谁敢乱说,再说了,旁人怎么知道太清宗内发生的事情,师叔你到不如直接说怕灵宝宗知道消息之后丢了师祖的颜面算了。”
太乙青玄真人凑了过来,然后拉着陈长岁的手,
“就是,我就知道师侄你一定不愿意看到我被追杀是不是啊?既然这样的话,能不能将你的那把剑借我用一用?”
太乙青玄真人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但是陈长岁眉头一皱,不知为何太乙青玄真人要提出这样的要求,
“师叔,你要我的剑做什么?”
太乙青玄真人脸上浮现了笑意,
“师侄啊,我们两个你还跟我客气什么?你自己的剑你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处吗?”
“你的那把剑,没有任何因果命运的气息,就算是我都算不出来什么。”
“若是长岁师侄愿意将这把剑借给我的话,我上台打斗就不会被其他人发现了,这样你的小师婶是不是也心情好起来,不用再偷偷的躲起来哭了?”
陈长岁觉得太乙青玄真人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思极之前自己的这位师叔直接不管不顾的态度,将腿翘了起来,说道,
“唉,可是我记得之前怎么有个人,我问他我为什么要上擂台打架,他都看不看我一眼。”
太乙青玄真人准备说什么,
却听到陈长岁继续说,
“不止如此啊,他自己不上台,我说帮忙打,结果竟然还说我欺师灭祖,啧啧啧。”
太乙青玄真人听到这话,拍了拍大腿,
“哎呀,长岁,你说的是啊,到底是谁竟然敢这么对我们广成子大师兄的弟子,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
“放心,长岁,我出手绝不留情,师叔一定给你报仇。”
说完,太乙青玄真人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做出了良好保证的模样。
陈长岁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撇撇嘴,也没有在很想要和自己的师叔计较,虚空一握,一把清粼粼的神剑就这么出现在了陈长岁的手中,
清音似乎是知道了陈长岁的意思,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
陈长岁听清楚之后,挑了挑眉,有些诧异,遂即摊了摊手,
“师叔,这可不是我不帮你啊,清音说它不愿意被你握手中。”
太乙青玄真人本来乐滋滋的神情一下子就僵硬了,
“这个,长岁啊!”
陈长岁:“师叔,这我这没办法。”
太乙青玄真人想了想,马上就想出来了一个绝好的解决办法,
“这样把,清音这把剑借我,我不碰它可以吗。”
“清音?”
“嗡嗡嗡”
第196章 顿悟
在太乙青玄真人期待的眼神之下,陈长岁点了点头,
“清音说这个可以。”
太乙青玄真人松了一口气,
“长岁,那我就继续和你说你刚刚打斗的过程中有什么不足怎样?”
“若是师叔看的不错,你施展的那些剑招,你一个都不会。”
陈长岁有些惊讶太乙师叔一眼就看出自己的虚实,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其实这些剑招,我确实一个都不会,都是我那把剑自带的。”
太乙青玄真人听到这话,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剑,竟然连招式都自带,这样的剑,长岁你是怎么拿到的?”
“算了,不必和我说。”
陈长岁闭上了自己的嘴。
“你施展的剑招,一个比一个不熟练,甚至于非常的生涩,长岁师侄,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很多招式只是第一次施展?”
陈长岁再一次诚恳的点了点头。
“长岁师侄,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面对一般的对手,你凭借你剑招的特殊之处,确实可以先声夺人,出其不意,甚至直接杀了对方。”
“但是我也说了,只是一般的对手。”
“要是碰上那些宗派内的名家弟子,你这简直,不堪一击,长岁,你对于剑的天赋虽算是上佳,可和那些痴迷剑,疯魔与剑的真剑道天才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真正的极于剑极于情,一天拔剑十万次,或是一道法术练习千万遍,但是长岁你,一个都没有做到。”
“你真正的天赋是在修行之上,以你的天资天赋,不过百年就可以成仙,这样的话,就算是他们法术和剑法练的再厉害,那又怎样?仙凡之隔,甚于天地之别。”
“你不需要从这个方面和别人争,因为别人修仙的天赋和你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但是你的天赋偏偏被广成子师兄也压住了。”
“也不知道大师兄什么时候才会给你解开,现在的话,有些难办。”
“不然的话,长岁,要是你待会打不过的话,师叔帮你出手吧?”
陈长岁:“.......不用了太乙师叔。”
“那好吧,等等,长岁。”
“你究竟是怎么忽悠这种剑和你在一起的?剑也会择主,你这?”
陈长岁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世界和师父还有现在的太乙师叔都说过。
第一次还会生气,现在已经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太乙青玄真人说完之后也觉得这可能太伤陈长岁的心了,连忙补充了一句,
“剑择主,长岁你能得到这种神剑的看重在剑道上一定有着我们不知道的天赋。”
他继续说,
“通常来说,用剑千遍,其意自现。”
“但是你若是只使用一次剑招,那么对这道剑招之意的领会就差上许多,比如说你的那到春意之剑,招式叫什么名字?”
“风生春山”
“风生春山?那这道招式的重点在‘风’字上,而不是‘春山’二字上啊。”
“这些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弥补,现在的话是没有办法。”
“但是你打斗过程中最重要的一个点就是太收着了,你还是少年,用剑就应该一往无前,可你,过于惜命了。”
陈长岁点了点头,
“多谢太乙师叔的教诲。”
“嗯,这些都是小事,你修道的天赋乃是绝顶,和真正的道相比较而言,这些不过是过眼云烟,这话是大师兄说的,不是我说的。”
“我虽然不认同这种观点,但是我毕竟也没有得道,所以也没什么立场这么说。”
“之后的比斗,应该过不了两场就会有鲛人一族来人了,鲛人乃是海中的皇族,你现在是鲛人的驸马,他们一定会用最天才的鲛人来当你的对手,你要做好准备。”
“切记一点,过于惜命就会让你的招式产生滞涩之感,你还如此的年少,要的便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就算是真的将天都给捅破了,这不是还有老师帮忙看着。”
“你不必留手,因为之后的对手你若是想要留手,那么你必败无疑!”
陈长岁将太乙青玄真人的教诲牢记在心。
中场休息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陈长岁继续走了上去。
世界悄悄的从后面探了出来,
“你别听你师叔乱说,话说这老头当真是不要脸,来见自己的情妹妹竟然还将自己变得年轻这么多,真实太无耻了!”
“短短的时间之内,你是不可能对剑招有什么式熟悉的,你现在要的就是练剑,实战之中,招式的进步最快,那个老头,你师叔,他恐怕一生都没什么对敌的经验,就算是有,恐怕是那种俯首可灭的经验,这对你来说,完全就不管用啊。”
“你身上既然有着清音这种神剑,就别听那些人乱忽悠你,他们连清音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把这一次擂台当作练剑之旅,别的什么都不管,要是你真的要失败了,到时候我会出来的,放心,你绝对不会失败。”
“至于什么捅破天的心,我看你一点都不缺少,只是现在懒得而已,你是不是对这个鲛人公主不感兴趣啊?”
陈长岁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怪不得你对敌总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就是那种游玩的心态,你师叔没有点出来这一点,估计就是因为你师叔也是游玩的心态,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我不一样,我曾经见过你严正以待的时候,根本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走吧,让我们看一看下一个对手是谁。”
陈长岁点了点头。
经过这些人的提醒,他算是发现了他身上的毛病真的一箩筐,还都不是短时间就可以纠正的。
这一次擂台,除了锻炼自己之外,确实没什么能够激励自己的东西,至于什么鲛人公主西虹,他连面都没有见过,又怎么会什么兴趣呢?
陈长岁上了擂台之上,他站在擂台中间等着下一个对手。
右手握在了虚空之中,握住了一把剑。
清音神剑出现在了陈长岁的手中。
陈长岁将剑一横,仔细的思索刚刚太乙青玄真人和世界跟自己说的话,以及自己之前在战斗之中的体会,最后的感觉就是这两个人讲的都是什么废话!
一道是仙法,一道是太清宗的一代真传,出手恐怕都是以雷霆之态压制敌人的,除了眼光的层次高一些,陈长岁确实不觉得他们能够对自己感同身受。
忽然想起来广成子师父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天赋压制成凡人,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陈长岁忽然间顿悟了。
一道微风吹过,让陈长岁的身体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清音神剑一动不动,但是世界一下子飞了出来,然后挡在了陈长岁的面前。
太乙青玄真人也一下子从珊瑚台上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大师兄不是已经压制了长岁师侄的修道天赋了吗?怎么这也能顿悟?”
“这到底是没有压制还是已经压制了?”
世界虽然对陈长岁现在突发的状态有些懵,但是还是守在了陈长岁的前面,至于清音感觉到了陈长岁的状态,在陈长岁的右手松开之后还是一动不动的待在了原地。
突然,它感觉到了一只手握住了自己。
世界懵的转过来看了陈长岁一眼,
“你不是在顿悟中吗?怎么还能动?”
陈长岁不明白世界为什么这么说,他握住清音,对着巨大雕像颔首,
“快点开始吧,我正好试试这一次能打成什么样子。”
然后嫌弃的看了世界一眼,
“你还停在这里做什么?快点回来。”
“哦哦”
世界懵的应了一声,然后回到了陈长岁的背上。
陈长岁确实还在顿悟之中,不过可能他的顿悟和别人的顿悟不太一样。
很快,一个对手就上来了。
只是这一次的对手不是鱼了,而是人。
没错,是一位人族修士。
刀客。
已经养出来了刀客的心,行步之间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刀光剑影。
江乘月是顶级的剑仙,但是他身上的剑光已经全部收敛了起来,甚至于达到了返璞归真的意味。
陈长岁闭上了眼睛,遮掩住了自己眼神中的精光。
握剑,然后拔剑,这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招,但是却远比之前绚烂的招式更让人胆寒。
临近黄昏,烟色的光辉从海面上射到了海底,天色渐渐暗淡,却完全没有影响海底。
海底的气氛还是这么的热烈,每个人每条鱼的激动依旧没有落下来。
陈长岁脸上的汗珠顺着脸颊落了下,海底的风不知从什么方位吹来,却依旧吹不散脸上的汗珠。
人类刀客见到见到陈长岁闭上眼睛,非但不觉得这是对于自己的轻视,反而更加的慎重了起来。
夜来的很快,日光很快就变成了月光,甚至还带了一些紫意。
刀客将自己身上的刀抽了出来,月色下的刀刃,闪烁着魄人的寒光。
陈长岁的清音一道轻吟,然后闭着眼睛握着剑,向着刀客而去。
“嗖”
陈长岁手中的清音脱手而出,整个人还在刀客之前,似乎准备施展着什么与众不同的法术。
清音不知不觉的出现在了刀客的背后。
刀客心中一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把重刀猛力一收,然后顺势往上一提,右腿后退一步,反身朝后方虚空斩去。
“铮”
金器交击之声传来。
刀身似乎是斩中了什么,一股巨力自刀身传来。
刀和剑击在了一起。
刀客没有回头就知道,自己是斩中了是一柄剑,
一柄突如而至孤悬半空的剑,也是刚刚陈长岁握在手中的那把剑。
被斩瞬间,清音一颤,剑身瞬间就消失不见。
见长剑消散,刀客提刀便要向着陈长岁斩过去,刀弧冷冽。
刀光刚至,陈长岁的面前就出现了一把剑。
刀再一次的和剑击在了一起。
这是一把清粼粼的神剑,秋水为神玉为骨。
刀客的眼中却只有自己的剑。
茫茫月色中,刀剑交鸣有雷霆之声,刺的众人双耳欲聋。
数击之后,刀剑分开。
陈长岁依然还是闭着眼睛,他手中握着清音,剑身微微晃动,剑光更盛。
空园白露
陈长岁还是忍不住出了剑招,而不是之前存粹的用寻常的剑法对敌。
《击》、《刺》、《格》、《洗》
但是一施展出非这四种的剑招之后,陈长岁就有一种自己要输的感觉。
他连忙放手,收剑。
已经施展出来的剑招却被陈长岁收了回去,几乎所有的人都无法理解陈长岁为什么要收剑。
太乙青玄真人却知道陈长岁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觉得陈长岁一边顿悟一边打斗的场面过于的玄幻,却觉得自己的这位师侄的悟性是真的好。
所以,大师兄究竟是真的封印了长岁师侄的天赋吗?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这种疑惑,却没有说出来。
这边的打斗还在继续。
刀客连退数步,手中的刀的锋芒也有些消散。
陈长岁闭着眼睛,握着清音,感觉到了手中的清音显得有些亢奋,剑身颤动,且伴有龙吟之声,剑芒也暴涨数尺。
此刻刀客也被激起了血气,双手握着刀疯狂的催动修为,法力疯狂的涌入刀身,竟然出现了一把刀的幻象。
这把刀竟然凭空的变大了许多。
“啊哈”
刀客大喝一声,双手握着刀,拼尽全力朝上攻去。
陈长岁握着清音也毫不避让,携雷霆万钧之势,夹杂着风雷之声,迎击刀客。
“嘭”
刀和剑接触之际,周围的法力轰然炸开,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影响到了整个擂台。
海底的风吹来,似有人低语。
刀客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失败了。
败在了一个根本没有好好练过剑的人的身上。
他一时有些茫然。
这个世界,真的只有天赋才能决定一切吗?
那么,他又是什么?
他苦练刀几十年,到头来竟然连一个刚刚才会剑的小家伙都打不过。
修行,修行,修的究竟是什么?
陈长岁松开了自己的手,睁开了眼睛。
清音悬在半空,欢快的转了数个圈,好似在庆祝彻底击败了刀,如此雀跃。
整个人显的十分的疲累,浑身上下的汗水已经将他整个人都浸透了。
头发一摞一摞的贴在了头上,背后热汗落下,陈长岁有些站不稳,甚至要跌落在了地上。
清音察觉到这一点,连忙变大,然后将陈长岁的身体支撑了起来。
“踏…踏…踏”
脚步声骤然响起,世界心中一惊,飞了出来,然后挡在了陈长岁的面前。
陈长岁现在心神耗尽,已经半分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是他还是靠着清音站了起来,疲累但是却灿灿的眼神示意世界闪开,然后和刀客对视。
“我叫成苍舒。”
陈长岁颔首表示敬意,
“我叫陈长岁。”
陈长岁苍白的脸上微微一笑,热汗顺着脸颊流下来,连支撑着清音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很厉害。”
第197章 赌石
陈长岁将将手撑在清音上面,似乎是明白成苍舒是怎么想的,微微一笑,
“你的刀,很利,但是你太执着于刀了。”
“究竟是你要出招还是刀要出招?你分得清吗?”
“你产生的杀意究竟是你的杀意还是刀的杀意是不是已经混在一起了?”
“刀是你的刀,你手中的这把刀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宝刀,但是也是因此,你被刀所左右了。”
成苍舒沉默了半响,看向了清音,
“你手中的这把剑似乎比我的刀更为的厉害。”
陈长岁听到这话忍不住一笑,
“清音和你的刀不一样,清音它不会试图操纵我,但是你的刀会。”
成苍舒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于是他转身走下了擂台。
陈长岁看见这个人这么的利索,微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待会一起喝酒去。”
成苍舒点了点头,没有回头,但是陈长岁听到了他说了一声,
“好。”
这一次擂台结束,陈长岁是真的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耗尽了。
西虹似乎主意到了一点,只听到鲛人雕像说道,
“此次守擂,今日结束,明日一早再行开始。”
咚的一声
海神戟落在了海底,然后一切的异象全部都消失不见,西虹公主也不见了。
倒是珊瑚海中还有几条调皮的小鲛人,正好奇的往这边看。
陈长岁脚下的擂台凭空消失不见,乘着成苍舒还没有走远,陈长岁便上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然后指了指太乙青玄真人的那个方向,
“走,喝酒去。”
成苍舒本来以为陈长岁只是一个客套话,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认真的,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陈长岁在这一次和成苍舒的比斗结束之后,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能自己之前以偏概全了,世界和太乙师叔的观点也不是全无道理,只是和自己那已经得道的师父来看,稍逊一筹。
见到两个刚刚在擂台上大的要死要活的,结果下来擂台又开始勾肩搭背起来,许多人摇头晃脑的表示不明白人类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陈长岁边走边和成苍舒聊天,
“成兄,你为何要上来我和比试,是因为那个鲛人公主吗?”
成苍舒摇头道,
“不是,我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鲛人公主的名字,只是听说成为鲛人驸马就可以见到许多鲛人皇族收藏的刀法,所以我想要试一试。”
太乙青玄真人晃悠悠的骑着黑鱼站了起来,顺手将陈长岁的那只黑鱼坐骑也拎过来,
“这道理倒是不稀奇。”
“长岁啊,好好看看别人是怎么练刀的,再看看你,我原本以为大师兄就是压制住你的天赋,万万没有想到,这封印竟然还可以随着你的心意解开,以后要是我得罪大师兄了,你可一定要帮我说说好话。”
陈长岁听到这话先是一奇,但是脸上露出了笑意,心中生出一丝暖流,一下子坐在了黑鱼之上,摆了摆手,
“行了,我知道了。”
三个人就这么一路的来到了海族的城市,严格意义上来说,早就到了海族的城市,只是现在去的是聚集地,其中海族甚多,但是不乏其他的种族,勉强算是一处交易的地点吧。
要是以前,陈长岁还可以捡捡漏,但是现在的话,就.......
陈长岁偏头看了一眼太乙青玄真人,觉得这个活动作为酒后助兴也是不错。
随便的找了一家鲤鱼开的酒馆,陈长岁搬了十几坛酒做了下来,一人分过去了两坛酒。
没有用碗装着,他们就这么酒坛对酒坛的直接喝了起来。
其中,太乙青玄真人见到成苍舒酒量豪迈,也不吝啬对他指点一二。
“你可千万不要被我这长岁师侄给打击了自信心,你走的路和长岁不一样。”
成苍舒在这段过程中,也是发现了太乙青玄真人的不一般,听到这话反问了一句,
“是哪里不一样?”
太乙青玄真人一只手指着天空,另外一只手抱着酒坛嘿嘿一笑,
“这你就不懂了吧。”
“长岁他啊,是修仙,你啊,是练刀。”
“这修仙和练刀呢,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就毫不相关,懂吗?”
成苍舒有些懵了,
“我也在修行,这其中有何不同之处?难道因为i我练刀,所以就不算是修仙了吗?”
“非也非也,你是专注于刀,长岁他是专注于道,你的刀就是你的道。”
成苍舒喝了大口酒还是没有怎么明白太乙青玄真人说的到底是什么。
陈长岁在旁边没好气的夹起来一块熟肉,
“师叔,你就不能讲讲人话?”
太乙青玄真人脸一黑,赶紧就将陈长岁面前的那碟熟肉抢了过去,然后一股脑的倒进了嘴巴里面,说道,
“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分明就是这人的悟性不好。”
成苍舒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的天赋还算勉强,但是悟性确实一般,这是我曾经遇到的高人告诉我的。”
陈长岁:“........成兄,这世间能够提高悟性的东西很多,待会我们就去外面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可好?”
“再说了,修行一路并非只有悟性才能走下去。”
成苍舒点头,
“我天资愚钝还能走到今日,确实说明了修行之路,并非只靠天赋何悟性。”
陈长岁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根据他的感受再看,在‘同龄人’之内,这位成苍舒的天赋何悟性已经算是上佳了,当然,在太清宗的太乙青玄真人眼中或许确实是不好,但是......
但是也不至于天资愚钝吧。
太乙青玄真人咀嚼了一下,将肉都咽了下去,
“不错不错,还是原来的味道。”
“你练刀嘛,这跟修仙不一样,勤能补拙,我这里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的刀练的更好,你要不要试一试?”
成苍舒点了点头,他的刀法已经很久没有进步过了,所以,对于太乙青玄真人说的办法很感兴趣。
“这个办法啊,就是将你的一只手臂尽数的斩断,然后练刀!”
陈长岁本来淡然的听着,时不时的还夹一粒花生米,现在却突然愣住了,
“师叔?”
太乙青玄真人转头看了陈长岁一眼,摊了摊手,
“我说的是实话,但是你师父在这里的话可能有其他的办法,我的话,就是真的没有了。”
“唐皇一个个的都特别喜欢伐山破庙,但是殊不知,破山中庙容易,破心中庙难。”
“斩断他的使刀的右手,虽说不能完全的破掉他心中的刀魔,但是也撬开了一道缝隙,总比现在寸进不得好得多,是吗?”
陈长岁还准备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成苍舒一脸严肃认真,以及太乙青玄真人的口吻也是讲正事的模样,就没有开口阻止了。
若说这便是他求道(刀)之路,陈长岁要是阻拦,那不就是断人根基吗?
陈长岁是没有想要阻止,但是看到成苍舒拿着把刀就要向着自己的右臂砍下去的样子连忙将他手中的刀抽了出来,
“你等等,我们现在还在别人家的店子中的,你若是在这里的话,岂不是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也就是杀母之仇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太乙青玄真人笑了起来,然后风卷残云一样,将桌上的吃的全部都给吃完了,至于剩下来的三坛子酒,一人一坛就这么出去了。
至于付钱,自然是陈长岁来付钱。
寻常人是看不到,但是太乙青玄真人可是看的明明白白,陈长岁身上的财气多到几乎都要漏出来了,他还从来没有从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这么多的财气。
若是多宝宗看到现在的陈长岁恐怕都会出动宗主上门将陈长岁抢了去。
天生的修炼多宝财气的苗子。
既然这样,太乙青玄真人作为太清宗一代真传,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和如此财大气粗的师侄抢什么付账。
三个人走了出来,成苍舒猛的喝了一口烈酒,然后举起刀就向着自己的右手一砍。
右手应声而下。
陈长岁将其捡了起来,然后递给成苍舒。
“收好吧,以后想要接上还可以接上。”
成苍舒点了点头,另外一只手接过了自己断掉的手,然后刀光闪过,被他砍下来的手臂已经变成了一堆烂肉。
陈长岁一时有些傻眼,却听到成苍舒转头对着自己说,
“我见你会使用一种特殊的火焰,能不能帮我将这些全部都给烧了。”
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陈长岁就算是说不能帮,也没有什么用处,索性就一把火将其全部都给烧了。
失去一臂,战力会损伤一大截,但是成苍舒却毫不在意,反而看到陈长岁唤出火焰之后闭上了眼睛,开始感受断了一只手的感觉。
只有陈长岁这个局外人啧啧啧的可怜着已经被烧成灰烬的右手手臂。
“何必做的这么绝?”
“我悟性不好,所以只能有进无退。”
成苍舒的脸上浮现出舒心的笑意,空荡荡的半边身体就这么展现在陈长岁的面前。
陈长岁叹了一口气,只能接受这种局外人比本人还难以接受的心态。
“走吧”
太乙青玄真人点了点头,骑着黑鱼,拍了拍成苍舒的肩膀,
“不错不错,有大毅力,可以成事!”
本来就是准备四处乱逛逛,却没有想到太乙青玄真人不知道有什么想到,给陈长岁指了一条赌石的店子。
陈长岁看见停在这里死活不肯走的太乙青玄真人有些头疼,
“师叔,十赌九输啊!”
“那师侄又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大赌伤身,小赌怡情?
“走走走,长岁,还有那个用刀的,我们一起进去赌一赌。”
“你们呐,就是没有试过,不然肯定会爱上这种滋味的。”
陈长岁是发现了自己的这位师叔,那是吃喝*赌样样精通,确实不是什么为人师表的样子,怪不得那么惧怕自己的师父。
不过,他对赌石也挺有兴趣的。
所以三个人就这么进去了。
只可惜,这三个人,除了陈长岁的卖相比较好之外,其他的两个简直不忍直视。
而且,陈长岁其实也算是出名了,里头很多的人都围观了陈长岁的擂台,知道这位是鲛人一族钦定的驸马,所以饶有兴趣的在一旁围观着。
“你瞧,这不是那个谁吗?他旁边的不是那个那个谁吗?那个骑着黑鱼的不是那个那个谁吗?”
一旁的人听到这条鲸鱼说了等于没说的话有些头疼,脸一黑,
“你就不能说的明白一点?什么叫做那个那个,谁又是哪个哪个?”
鲸鱼讪讪一笑,似乎也明白自己的用词有些不太好,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
“哦,就是那个四肢完好的人类好像是鲛人一族的驸马,那个骑着黑鱼的海妖好像有一个相好的鲛人,那个断了一条手臂的人类好像,好像曾经上去和驸马打过擂台。”
经过这只鲸鱼的解释,一些不明白的人恍然大悟,倒是另外完整的看完擂台比试的鱼见到成苍舒的手臂竟然断了之后,眼神古怪的扫了陈长岁一眼,然后陷入了思考,似乎是在想着,是不是陈长岁气急就将这个人类的手臂给砍断了,真的是太可怜了。
陈长岁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眼神,那些其他的眼神还好,主要是,那种扫过成苍舒又扫过自己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觉得是我把成苍舒的手给砍断的吧?”
陈长岁一时觉得锅从天上来,但是也懒得解释什么,直接就走了进去。
里面的原石分为了不同的几个层次,太乙青玄真人倒是一马当先,直奔最贵的那片区域,让陈长岁不由有些无语。
“师叔,你还真的不会给我省钱啊?”
“省钱?师侄你还要省钱啊?你看看你身上的宝气和财气都要溢出来了,我没有让你将这里全部都买下来已经算是给了大师兄的面子了。”
陈长岁耸了耸肩膀,然后蹲下来,看着这一片区域里面的原石。
这上面的价格还真是的很贵,随便的一块石头就要几万天宝灵钱,陈长岁甚至还看了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天宝灵钱的石头,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会买这种石头。
第198章 六耳猕猴
就在陈长岁心里吐槽这个店大欺主简直活生生的宰傻子一样的时候,太乙青玄真人走到了陈长岁的旁边,然后指着17万天宝灵钱的原石说,
“师侄,你快帮我买下这个,快。”
陈长岁:“.......”
亏他前一句还在感叹这家赌石店平白的侮辱人智商,但是现在,万万没想到,傻子竟然就在自己的身边?
他不由得转过头盯着太乙青玄真人,看到他认真并且兴致勃勃的模样,扶额
“师叔,你认真的?”
“认真的话,自己出钱!”
陈长岁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然后开始看起那些中等价位的原石了。
当自己的挂没了之后,陈长岁才开始想念它,以前有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但是等到失去了之后还是忍不住想念。
虽然一直都在吐槽自己的外挂等于没有,可现在陈长岁愿意承认,确实是自己小瞧了它。
这长阳赌石坊不愧是在海底声名鹊起的一家赌石坊,陈长岁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看到成苍舒站在那里不动的样子,陈长岁喊了一声,
“选选吧,没准能够开出来什么好东西。”
成苍舒只有一只手臂在迎风招展,正在习惯着只有一只手的过程,忽然听到陈长岁这么喊,连忙点了点头,然后蹲下来,也和陈长岁打量了起来。
陈长岁刚刚看重了一个长的就像是能开出来好宝贝的原石,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喝彩,
“好,好宝贝啊!”
“竟然是万年的白玉珊瑚,还保存的如此的鲜活,药力一定上佳,我出三万天宝钱,买了!”
“看不起谁?这条,这位姑娘,我出五万天宝灵钱,买了这万年的白玉珊瑚。”
围观的群众一片的哗然,要知道这原石可是从低价位只花了三百天宝钱买下了来,现在竟然一下子涨了百倍,实在是暴利啊!
“我的乖乖,这不是一夜暴富吗?”
“你们让让,我也要去好好的选一个,下一个暴富的就是我了!”
“这话,我好像听你说了几百年了,你还是好好打工吧,反正比赌石来到踏实一些。”
“打工?我要转到这么多天宝钱,恐怕要从几千年前不吃不喝攒到现在才能攒到这么多钱,我攒的了吗?让让让让,我现在就靠赌石暴富了。”
“痴人说梦,也不看看才几个靠赌石暴富的。”
“你说别人做梦,那你买什么买?住手啊,这块原石是我先来的!”
陈长岁听到这些吵吵嚷嚷的声音,下意识就觉得这肯定是这家赌石坊的营销伎俩,托嘛,就是这样。
但是抬头一看,就看到一尾小鲤鱼满脸欣喜的捧着白玉珊瑚,依照陈长岁的眼光来看,竟然都看不出来有什么漏洞,浑然天成,就像不是托一样,对此,他不得不竖起大拇指,感叹这位的演技。
太乙青玄真人看到陈长岁蹲在不理会自己,连忙也蹲了下来,扯着陈长岁的胳膊说道,
“长岁啊,快,你看看别人,我跟你说,那一块原石绝对能够开出惊天动地的宝物!师叔可绝对不会骗你!”
陈长岁想到了自己这位师叔的修为,思极也许太乙青玄真人不是想要故意的坑钱,就是真的发现了什么宝物。
于是开口问道,
“师叔是看出什么来了?”
太乙青玄真人鄙视的看了陈长岁一眼,
“长岁啊,你怎么正道不走天天想着走什么歪门邪道,就算是师叔我能够看,我也不会看,赌石赌石,赌的就是那一份不确定,长岁,你说是不是?”
陈长岁还没说什么,就听到旁边的一个人族说道,
“这只海妖说的对,赌石嘛,就是要的不确定。”
看见太乙青玄真人又伸手要将陈长岁牵走然后给他买那块巨贵的原石,中年人连忙又说,
“虽然你这只海妖有些见识,但是你看中的那一块原石绝对开不出来什么,不信的话,我与你打赌如何?”
陈长岁听到这话,眉头一皱,
这都什么人,上来就跟人打赌?
这不是摆明了引鱼上钩?
太乙青玄真人连忙摇头,陈长岁还以为自己这位师叔不打算继续玩下去了,结果却听到他说,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处?我又买不起,跟这个人说。”
说完指了指陈长岁。
陈长岁眉毛都不抬一下,就当作没有这个人,将自己肩膀上的手甩开,
“不买,你要是喜欢的自己买。”
太乙青玄真人摊了摊手,似乎是对陈长岁说的话表示无奈。
中年人还准备说些什么,但是见到没有人理会自己之后只能悻悻的去赌石坊内其他的人聊了聊。
太乙青玄真人随便拿了一块小型的原石看了看,撇了撇嘴,然后放了下来,
“长岁,你看这些做什么?这里面一看就不会开出来什么好东西。”
陈长岁挑了挑眉头,
“那试试?”
反正也就是玩一玩,陈长岁虽不知道自个的师叔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太乙青玄真人眼前一亮,
“好,这是长岁你说的,你要是赢了就帮我买,要是你输了就我帮你买。”
陈长岁刚准备答应,转念一想不太对啊,皱着眉头看着太乙青玄真人,
“师叔你说什么?我赢了帮你买?”
太乙青玄真人一副你何必多问的模样,
“对啊,就是你赢了帮我买下十七万的原石,我一定给你开出来一个特别大的宝贝,我自然是不用这些花里胡哨的,所以宝贝就给长岁你了,是不是,稳赚不赔?”
陈长岁觉得十七万原石开出来废品的几率又一次增加了,斜了太乙青玄真人一眼,并不作声,掂量了一块手中的石头,和成苍舒一起去开了。
成苍舒开出来的东西不大不小,但是也不亏本。
陈长岁的原石开出来的就不得了了,竟然是一块上好的仙蝶蜕。
“师叔之前怎么说的,果然,我的眼光还是如此的独到,长岁,这下你总算愿意帮我买下那块十七万的原石吧?”
苦笑了一声,陈长岁直接就喊人将那十七万的原石拿给了太乙青玄真人。
他不认为已经成仙的太乙师叔会缺这么点钱,无非就是玩闹玩闹,有这样的师叔倒是比那些遵守着门规教条的古板老学究要好的多。
太乙青玄真人看到陈长岁付钱了之后,这才乐滋滋的捧着足有半人米高的石头去开石。
由于这是赌石坊之内少见的高价石头,一被人买下来之后顿时迎来了坊内许多人的围观。
“竟然真有这样的傻子,倾家荡产的买一块石头?”
“你刚才不是还说你就靠赌石暴富了?怎么一转头这画风就变了?”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这个道理你又不是不懂,我就算以前开开,也就是开点普通的石头,像这种,压上十七万身家,啧啧啧,这怕是要跳海啊。”
“我们已经在海里面了,再说了,你是不懂这些有钱人,区区十七万而已,也许就是听一个响。”
陈长岁站在下面听着,觉得这众人百态颇为的有意思,却见太乙青玄真人对着陈长岁招了招手,
“长岁,上来吧,这块石头是你买的,一起来看看里面究竟会开出来什么。”
陈长岁无奈之下只好一边迎接着众人诧异的目光,一边拉着成苍舒走到了台子上面。
太乙青玄真人性子比较急,也没有做什么铺垫,直接就解石。
不止是台下的人,就算是台上的人都感觉到了太乙青玄真人动作的专业性,陈长岁甚至怀疑自己的这位师叔是不是就是赌石赌的太多了,因此熟能生巧。
小心翼翼的解石,刚刚切开一个小口,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太乙青玄真人继续往下面切,一直往下,一直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
哗
台下讨论的声音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这块石头都放在这里这么久了,却都没有人买,肯定是那些赌石的大师都知道这块石头一定是块废石头,你们还不信,现在证明了这一点吧。”
“看看看看,亏了那可是十七万啊,要是给我,哎,算了算了。”
太乙青玄真人额头上的冷汗都落了下来,咽了咽口水,似乎无法接受这种结局,
“长岁啊,我闭上眼睛,你快帮我看看有没有东西出来,你师叔心脏不好,千万不要太大声。”
陈长岁:“......”
他忽然觉得自己错了,自己的这位师叔分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赌狗!
亏他还以为就是单纯的玩一玩呢。
太乙青玄真人闭着眼睛切,虽然身上冷汗刷刷的冒了下来,但是手倒是一点都不抖,解石的刀使的极为的熟练。
继续往下切,
还是什么都没有。
陈长岁已经开始放弃了,除了有些心疼自己打水漂的钱。
切到一半,太乙青玄真人忽然松手,然后拔刀,扔在了一边,
“不行了,这太刺激了,长岁,你师叔我没有勇气继续下去了,你快试试。”
陈长岁颇为无语,和成苍舒面面相觑。
成苍舒表示他看到的高人基本上都差不多是这个样子,这位高人这么一副样子也不奇怪。
于是陈长岁接过了太乙青玄真人递给自己的刀,看着旁边傻站着的解石师,索性将刀扔给了他,
“你来吧,我不会。”
谁料,太乙青玄真人一把将刀夺了过去,
“长岁!解石这种事情可千万不能假借他人之手啊!你身上气运滔天,绝对能开出来好东西!”
陈长岁眉头一皱,
“师叔,照你这么说的话,岂不是你才是洪福齐天?”
地下的人见到陈长岁他们一直在上面聊天就是不解石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别聊了,快解石!”
太乙青玄真人将解石刀按在了陈长岁的手中,
“不,我不一样,我自来都是你那些师叔里面最倒霉的一个,你却是不同,福源最深,好不容易算出来一个你避无可避的历练办法,你竟然生生的躲了过去。”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天光一样划过了陈长岁的脑海中,他一下子就抓住了一个念头,然后紧紧不放,
“师叔,我可听出来什么了啊,我先解石,待会你可要好好的跟我说道说道。”
太乙青玄真人迷迷糊糊,忽然眼睛一瞪,然后放下心来,
“没事没事,这件事情被你知道也没事,我还以为是别的什么事情呢。”
陈长岁呵呵笑了两声,又知道了师叔恐怕瞒着自己很多事情。
他第一次赌石,也不知道怎么解石,索性直接一下子直接往下切开,也不管里面究竟又有什么东西。
这暴力的动作让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轻点啊,轻点啊,万一真的开出来什么东西呢!”
陈长岁往下切的刀忽然间一顿,似乎石卡住了。
“还真的出东西了?”
太乙青玄真人本来担心的都捂住自己的眼睛,听到陈长岁这话,连忙将自己遮在眼前的手给拿开,
“什么什么,出东西了,什么东西,我刚刚是不是说了要长岁你来切,看看看看,这果然出了东西,要是我切下去,能不能出东西还不一定呢!快看看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说完,心急火燎的探头过来,陈长岁就顺着那个切不动的东西,将周围的石头都切的差不多了,然后一只手将其中的东西拎了出来,
“什么东西?一只猴子?六只耳朵的猴子?”
“什么!”
太乙青玄真人一听到这话立马凑了过来,看着陈长岁手中拎着的猴子睁大了眼睛,
“这猴子怎么跟那只猴子长得一模一样?”
陈长岁看着眼前的猴子,眉头皱了起来,已经失去的记忆忽然间回忆起来了一些。
“我前世的时候,除了自己的日常和一些模糊的世界记忆之外,其他的都记不太清楚了,想来应该是喝了那掺水的孟婆汤,所以其余的东西都记不太清楚了。”
陈长岁在心中喃喃自语道。
“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竟然自己开出了了一只六耳猕猴?”
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出现在陈长岁的脑海中,前世的宿慧并没有完全的回想起来,但是还是记起来了一些。
他不由得对着一旁的太乙青玄真人问道,
“师叔,你说的那猴子是不是叫做孙悟空?”
太乙青玄真人面露疑惑,
“你怎么知道?大师兄讲的,书上看的?”
第199章 混世四猴
陈长岁听到确切的回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倒是场下的人看到原石里面竟然开出来一个活物,十分的惊讶。
太乙青玄真人伸出手摸了摸这只猴子,忽然,感受到了一种蓬勃的生命力正在外扩,更快,就连整个赌石坊的人都感受到了这种强烈的生命力,于是纷纷的向着陈长岁怀中的猴子看去。
一个身着富贵的男人眼神火热的看着六耳猕猴,
“阁下,这原石你花了十七万买的,我开出来三十五的价格买下来如何?”
虽然大家都还在观望并且感到疑惑,这开出来的猴子究竟有什么用处,但是听到这个猴子的价格一下子就知道了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还真的开出来了?”
“笑死本鱼了,之前信誓旦旦这些钱都会打水漂的人呢?
“这不可能啊,那块原石老夫看了许多次,分明就.....什么生命力都没有。”
一个苦心研究了赌石大半辈子的老头子惊讶的连自己那保养的好好的胡须都要扯了下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陈长岁将这猴子抱在了怀中,
“一只狐狸,一只妖物,一只孔雀,加上这里的一只猴子,还真的当我是开动物园的是吗?”
“对了,还有一只鬼,和一个山参。”
陈长岁叹了口气,就见到怀中的猴子竟然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人类,吱吱的叫了两声。
“不卖。”
见到这猴子真的醒过来之后,陈长岁这才回头冷淡的回了一句。
赌石坊的人急匆匆的从后面跑了过来,连忙拦住准备离开的陈长岁,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然后说道,
“客人别走,客人别急,我们东家看上你怀中的这只猴子了,并且愿意以十倍的价格也就是一百七十万的天宝灵钱将其买下来,你看这样可好?”
此话一出,一片的哗然。
尤其是那些看不懂这个猴子究竟是什么的人越发的奇怪了起来。
陈长岁摆了摆手,
“我不缺钱,不卖。”
太乙青玄真人在旁边点了点头,深感自己这位师侄说的是真的对,他确实一点都不缺钱,也不知道这些想要拿钱砸自己师侄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傻缺。
那急忙跑过来的负责人听到这话,面色一愣,但是还是想到了这种回答,于是好声好气的说道,
“那这样吧,客人,我们长阳坊内有许多贵重的宝物,若是客人当真看不上区区一百七十万的天宝灵钱,也可以随意的从我们这里拿点什么宝物回来,您看,如何?”
太乙青玄真人仍不住嗤笑了一声。
陈长岁见到这人的态度这么好,摸了摸在那里吸着自己手指的六耳猕猴的头,然后将手指拔了出来,说道,
“让你失望了,比起钱来说,恐怕我更加不缺什么宝物。”
莫说他的身上,就算是太清宗之内的宝物也绝非是一个小小的赌石坊能够比较的。
这话一出来,众人愕然,所有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好好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长岁,除了发现气质确实较为卓然之外,其余的就,也平平无奇?
主要是,若是真的家世背景能够无视这些宝物和钱财,又怎么会只有引气境界?
这不合理。
突然,人群中的一条鲸鱼喊了出来,
“这不是鲛人一族的驸马吗!”
听到这话,原先不解的人先是恍然大悟,然后更加不理解了,鲛人一族,怎么会接受修为如此低微的驸马?
长阳坊市的负责人听到陈长岁是鲛人族的驸马之后松了一口气,原本的时候还以为是陆地上什么大族或者宗派的弟子,既然是跟海底有关系的话,那这行事就方便了很多。
于是他态度还是保持着恭敬,
“驸马,请您稍等片刻,我先去询问询问坊主,一定开出让您满意的价格如何?”
陈长岁:“......其实我不是驸马,算是,你不用去问了,我什么都不缺,无论你开出什么样的价格我都不会接受的。”
坊内的嘈杂声音顿起,都在疑惑陈长岁怀中的猴子究竟是什么天才地宝,竟然引得坊主如此的付出代价也要得到。
其中一些消息灵通的人,早在看到陈长岁将六耳猕猴拎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四处的询问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尤其是现在看到这么多人在争抢,开的价格到了数百万还不满意,更加的心急了起来,一直催促不同的人快点查出来这究竟是什么宝物或者灵兽,亦或者神兽?
陈长岁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这里距离太清宗的距离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远,再说了,太乙青玄真人还在一旁呢。
于是陈长岁懒得理会这些人,直接抱着六耳猕猴准备离开了。
就在这时,听到人群之中的一声大呵,
“慢!”
“这位小兄弟!你千万不能将你手中的六耳猕猴带走,否则,天地又将大乱啊!”
哪来的神神叨叨忽悠的人?
陈长岁瞥了这个中年男人一眼,再看了成苍舒一眼,却见他眼神凝重。
于是勉强压住自己的不耐烦解释道,
“这位,你许是许久都没有去东土看了吧?天下已经大乱了,跟这只猴子没有关系。”
中年男人就知道陈长岁不会听,连忙站起来,大声的解释道,
“各位,他怀中的那可是六耳猕猴,和几千年前搅的天翻地覆的猴子同出一源!”
“什么,几千年前的猴子?那只大闹了龙宫,将镇海奇珍拿走的那只猴子?”
“当时所有的海域堪称天下大乱,龙族四海下达追杀令,就连鲛人皇族也曾出手想要将这只猴子拦下来,可是却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那猴子不是?”
“那猴子不见了,不知遭了什么报应!若是这从原石从开出来的猴子果然和那只猴子同出一源的话,绝对不能让它活着离开水域!”
“天下水域共诛通明石猴孙悟空!”
在场的许多人一下子就回忆起来当年的腥风血雨,看着陈长岁的目光顿时不友好了起来。
中年男人听到众鱼还记得当时海域发生的事情频频点头,心中感到十分的欣慰,继续说道,
“周天之内,有天地神人鬼,蠃鳞毛羽昆十类,然而天地间有四猴混世,不入十类之种,这第一便是那灵明石猴,传说他极通变化,当时便是因为这变化之术才从天下海域的追杀之中活了下来,不仅如此这通明石猴还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一个跟斗便是十万八千里,这也是为何真龙出手也未曾捉到的原因。”
“除此之外,第二是赤尻马猴,白首雪牙金爪,状若猿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第三是通臂猿猴,有白猿之称,通臂猿,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第四是六耳猕猴,生有六耳,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这位小兄弟怀中抱着的,正是混世四猴中的六耳猕猴!”
陈长岁听到这话,逗了逗怀中的六耳猕猴,
“说你呢,你知道吗?”
“吱吱吱吱”
陈长岁看到这六耳猕猴就跟其余的猴子没什么两样,甚至于都没有普通的灵猴那么的机敏,便用法力将自己的声音扩大了很多倍,犹如舌绽春雷一般,
“行了,你们看看这只猴子真的是你们所说的六耳猕猴吗?不是每一个长了六只耳朵的就是六耳猕猴了。”
众人听到陈长岁的声音,看到那如同寻常的猴子一样,甚至显的有些痴痴傻傻的六耳猕猴,一时也陷于了不确定。
突然,一只有幸见过通明石猴的老王八瞪着眼睛观察了六耳猕猴一眼,然后被吓得晕倒在了地上,
“这猴子,这猴子,长得和千年前的那只猴子一模一样!”
陈长岁无奈的摊了摊手,看来装傻是糊弄不过去了,果然,竟然有收藏着孙悟空画像的鱼,将他的画像贴了出来,端的是英武不凡,身着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穿藕丝步云履,手上还拿着如意金箍棒。
一模一样。
虽然这只六耳猕猴还比较年幼,但是确实能够看出来,这两只猴子非常的相像。
陈长岁戳了戳怀中的六耳猕猴,
“听到了吗?可以不用装傻了。”
六耳猕猴作为混世四猴之一,怎么可能会比凡俗的猴子还要不如?
不过就是因为看到情况不对劲,所以故意的装傻。
“吱吱”
六耳猕猴看了陈长岁一眼,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当一个刚刚出生的小猴子。
“把这猴子交出来!”
“对!快点交出来!”
“就算你是鲛人皇族的驸马也不行,这猴子可是天下水域共诛。”
这话不知道是哪个夹带私货的人喊出来的。
陈长岁偏头,看了太乙青玄真人一眼,却见太乙青玄真人乐的跟什么一样,陈长岁顿时眼神古怪的问道,
“师叔,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太乙青玄真人兴奋的搓了搓手掌,
“长岁,师叔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却没有想到竟然这么的不安分啊!放心,师叔会陪着你一起的,走,我们一起杀出去。”
“啊?”
成苍舒有些茫然的听着太乙青玄真人的这话,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小师婶怎么办?”
“你都要把天掀起来了,鲛人一族的比斗还办的起来才怪?不过待会顺路我将你小师婶一起带走。”
就在两个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说些什么的时候,长阳坊的坊主突然站了出来,
“这并非是什么六耳猕猴,也许大家不知道,但是那该死的猴子有一种特殊的神通,可以分身无数,否则的话,又怎么解释六耳猕猴和通明石猴长得一模一样?”
“我这里有其他两只混世四猴的画像,你们可以看一看,这位驸马,你也可以看一看。”
也许是因为陈长岁现在的姿态过于人畜无害了,许多人根本就不觉得陈长岁会带着这只猴子离开,反而觉得他有些可怜,早知道还不如换了那一百七十万的天宝灵钱,不会像现在这样,竹篮打水一场空。
长阳坊的坊主先是将画像递给了陈长岁,然后说道,
“驸马,你若是觉得吃亏的话,我们长阳坊还是愿意出一百七十万的天宝灵钱换的,驸马可以直接将他交给我,不用太过的担心。”
陈长岁倒是伸手将两张画像接了过来,确实和之前孙悟空的画像迥乎不同,这让别人更加相信这只猴子就是那失踪的通明石猴的分身了,至于六耳猕猴已经被抛到了脑后。
这位慈眉善目的坊主见此就准备从陈长岁的手中接过六耳猕猴,却不料,陈长岁突然一闪。
“驸马这是做什么?”
陈长岁声音平淡,
“我说了,我不是驸马,还有,这只猴子我会带走。”
“你们若是真的想要报仇,可以去找通明石猴报仇,而不是在这里看着这只小猴子怒气勃发,显的很是可怜,而且这猴子是我从原石中开出来的,所以,猴子的所有权属于我,我不会将这只猴子给你们,也不会卖给你们,我说的应该很明白了,对吗?”
最后一句,陈长岁是看向了成苍舒问的。
见到本来愤慨的讨论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陈长岁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
“我明白你们的害怕,但是这只猴子确实与通明石猴一点关系都没有,再说了,我很快就会离开海底,所以这只猴子你们不用担心,不会像通明石猴一样将所有海域搅得天下大乱。”
陈长岁也是被海族重新定义了一下什么叫做‘天下大乱’,后来想了想,这确实很有道理,毕竟,陆地上再乱,也很少波及到海底,反之也是。
陈长岁自觉地自己说的话很清楚明白,长阳坊主也知道陈长岁不愿意将六耳猕猴交出来。
只是,他站在陈长岁的旁边,非常的困惑,陈长岁是哪里来的胆子?
一个引气,一个筑基,一个元气大伤的明魄,可能他一只手都用不到,就足以让这些人灰飞烟灭。
第200章 敖嘤嘤
陈长岁的话说出来之后,长阳赌坊内先是一片的安静,然后过了一个点之后立马嘈杂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他刚刚说的是什么?”
“无耻之尤,无耻之尤,这可是天下水域共诛!竟然想要我们这么轻松的放过?果然是从陆地上来的人类,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成为鲛人皇族的驸马!?”
“我当时看他贼眉鼠眼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这一下子就暴露了他究竟是什么人,这种从陆地上来的人来不值得信赖。”
说这话的是一只水鼠。
看到自己这边还没有什么,地下的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甚至于开始互相殴打起来之后,陈长岁觉得可能当时通明石猴闹海闹的也不是很严重。
确实如此,当时孙悟空就逮住海域中的龙族、鲛人、虎鲸等王族薅羊毛,那些虾鱼之类的小海鱼倒是纯属当作没看到。
长阳坊的坊主终究还是顾虑着陈长岁鲛人皇族驸马的身份,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的动手。
可是看到陈长岁就这样准备走了之后,连忙拦在了这三个人的面前,
“你们不能离开,除非将手中的猴子交给我。”
他刚才的那番话纯属忽悠下面的人,只不过一个人见到六耳猕猴,见猎心喜,想要将其独占而已,这才伪称其是通明石猴的分身。
陈长岁将猴子扔到了成苍舒的手中,却见它在半空中拐了一个弯又重新的回到了陈长岁的肩膀上。
“吱吱吱吱”
知道这猴子机灵的厉害,陈长岁也就没有管它了,只是虚空一握,握住了一把剑,
“别挡了,你挡又挡不住,何必呢,是不是,师叔?”
说完,陈长岁就将清音抛给了太乙青玄真人。
太乙青玄真人没有将清音接在手中,反而是隔了不到半尺,直接御使了起来。
至于陈长岁则是将自己背上的世界一把抽出来,握在了手中,微微偏头,面色随意的说,
“让开吧,不然伤了你可就不好了。”
长阳坊坊主听到这话,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可怜可笑,还真的以为一个区区的驸马的身份就可以横行无忌?我现在先将你抓住,到时候再让鲛人皇族来赎你吧,哼。”
说完,伸出手就准备将陈长岁抓住,陈长岁挥剑,却觉得身前犹如泥潭一般,甚至根本就无法动弹,顿时明白了境界的察觉。
“长岁啊,你这把剑是真的不错。”
耳边刚刚听到这话,陈长岁的身上就传递过来一股力气,然后将他往外推了过去。
太乙青玄真人御使着清音,直接朝着长阳坊坊主一剑过去。
没有人能够形容这把剑究竟有多快,但是却有人注意到了长阳坊的坊主脸上多了一道剑痕。
太乙青玄真人并不想要直接将这个人杀死,毕竟他之前也没有想要将他们这些人杀了,因此只是小小的教训了一二。
“快拦住他们!他们要逃走!”
只听到一个中年男人暴喝道!
陈长岁又见这熟悉的声音,不由有些无语,那通明石猴究竟是如何的得罪了这个人,才导致了这种局面。
太乙青玄真人带着陈长岁和成苍舒直接就从长阳赌石坊溜了出来,却不料后面的一些人紧跟不舍。
甚至直接从旁边拿了一个喇叭,
“拦住他们!他们之中的那只猴子被悬赏了,若是可以抓到那只猴子的话,天下水域上面的悬赏令就可以揭下来!十亿的天宝灵钱,加上顶尖的法术,还有可以起死回生的冰肌玉骨草,十万年的极品天蔓菁,顶级的凰血赤金,一转一境界的还灵九转丹!”
本来之前大家就是看看热闹,但是这话一说出来,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尤其是后面还加了几句话,
“这其中的人境界最高的也只有明魄!”
轰隆隆
这一片的海底都开始行动了起来。
至于长阳坊主还呆呆愣愣的停在了原地,刚刚,他遭受了从出生以来最大的侮辱。
那道剑痕还停留在脸上,似乎永远都不会消散,更增加了他心中的屈辱,于是他直接将初生六耳猕猴的消息直接散步了出去。
混世四猴,谁不想要?
尤其是刚刚出生的六耳猕猴。
随着他的信件传了出去,越来越大的喧嚣开始掀起来了。
“师叔,怎么跟在我们后面的人越来越多了?”
陈长岁跟在太乙青玄真人的后面不解的问道。
“哈哈,长岁啊,你倒是低估了你肩膀上的这只六耳猕猴,还有千年前大闹海域的那只猴子,可谓是令人闻风丧胆!”
路过一个地方的时候,看见百里长玉和百里奇又在那里争执,甚至已经开始动手,太乙青玄真人连忙将百里长玉捞了上来,只留下百里奇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就连手中的的三叉戟都掉在了地上。
“他不是只是筑基期吗?”
百里长玉被太乙青玄真人搂在了怀中,只见太乙青玄真人一笑,
“长玉,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
百里长玉本来十分差劲的心情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相信面前的一幕,和太乙青玄真人在一起几百年,虽然知道他的不普通,但是也没有料到这么的不普通啊。
一路飞了起来,陈长岁的耳边忽然听到了一道声音,
“你又闯了什么大祸,惹得这么多人的追杀你?”
这道恍惚又熟悉的声音传来,让陈长岁一下子就转头看去,却见光离玉带大桥上躺着的一条白龙舒展着身体,用龙爪撑起龙头,好奇的往这边看了一眼。
“敖嘤嘤?”
陈长岁一时吃惊,直接脱口而出。
“什么敖嘤嘤,长岁你在说谁?”
太乙青玄真人忙着安慰怀中的百里长玉还顺手处理身后的那些人,听到陈长岁的声音,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好啊长岁,我说你怎么就对鲛人族的公主都不感兴趣,原来是看上这条白龙了,早说啊,这样师叔就带你去龙宫了,那其中那么多的龙女随便你挑选。”
这么不着调的话说完,就惹得百里长玉生气了起来。
紧接着太乙青玄真人带着陈长岁落在了光离玉带大桥之中,就见到敖嘤嘤眨了眨龙眼,然后变成了人形。
敖嘤嘤的外貌并不是普通的好看,更重要的是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感觉,眉眼含威而不怯,丹唇未起身先退。
似乎站在这个人的面前就自然而然的觉得自己低她一等一般,容貌虽胜似神仙中人,神清骨爽,飘飘乎有神仙之度,然一眼观去,不觉肃然起敬,肌骨莹润,头顶的一双龙角晶莹如玉。
唇齿风云乍现,眉目天威顿起。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四个人,除了陈长岁和太乙青玄真人之外,其余的人见到敖嘤嘤的眼神都不自觉的后退的一步,仿佛连对视都无法正面交锋。
对于这两个人,她凤眼一瞥,轻启朱唇道,
“陈长岁,你又惹了多大的祸,竟然被这么多人追杀?”
敖嘤嘤这个人和她的名字简直截然相反。
陈长岁微微示意,
“不过就是因为我肩膀上的这只猴子罢了,素素呢,她未曾与你在一起吗?”
敖嘤嘤瞥了六耳猕猴一眼,然后顿住,
“素素未曾在这,她向来不喜欢和海里的东西打交道,各种缘有不多说,若是你想要找她的话,可以去长安。”
“六耳猕猴?正品?最后一头混世四猴竟然落在了你的手中?”
“也是有趣。”
“看在你曾经与我认识的份上,我可以打开这道光离玉带桥让你们离开。”
太乙青玄真人忙着解释自己的事情,才没有心思放在这上面。
陈长岁只是犹豫了一会,然后点头,
“那就多谢敖姑娘了。”
敖嘤嘤点点头,然后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
陈长岁看着这只手掌一愣,还以为敖嘤嘤是想要握手,差点要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却听到敖嘤嘤不急不缓的说道,
“过路费。”
言简意赅,陈长岁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太乙青玄真人听到这话,抬头瞅了敖嘤嘤一眼,
“你连身上的伤都没有恢复,你就不怕将我们放走之后,这些人来找你的麻烦?”
敖嘤嘤听到这话,目光一凝,盯着太乙青玄真人一会,然后皱眉,看着陈长岁说道,
“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你不需要我帮你。”
陈长岁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了起来。
只是并非不觉得手足无措,反而觉得很是好笑,尤其是敖嘤嘤见到薅不到羊毛之后,越发冷淡的容貌。
“敖姑娘,你要一直在这里吗?”
“嗯。”
敖嘤嘤很冷淡的回了一个字。
太乙青玄真人见此好心的补充道,
“是了,这条龙本应该是西海的龙族,不过,西海龙宫已经被占据了,因此特意来光离玉带之上收一点过路费,好东山再起。”
“咳咳!”
陈长岁用力的咳嗽了起来,对于这越发微妙的气氛有些无奈。
“师叔,你何必如此?”
太乙青玄真人摊了摊手,
“长岁,你许是不知道,我看龙啊,最为的不顺眼,你以后可不要带着一条龙回山,否则光是我这关都过不去。”
“师叔?”
敖嘤嘤重复了这两个字,微微一笑,正准备说什么,
“原来是......的高人。”
中间的一截突然被消声谁也听不到了。
陈长岁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敖嘤嘤被如此的对待,脸上闪过了一丝薄怒。
“陈长岁,你可以走了!”
说完,又重新变成了白龙的原型,呼风唤雨想要将陈长岁他们弄下桥去。
却听到太乙青玄真人说了一句,
“长岁,你想过桥?”
陈长岁腼腆一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这光离玉带,久闻其名,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想要登桥了,却迫于现实连靠近都没有靠近,而第二次,陈长岁是真的想要上去看一看。
“看看也无妨,反正师叔我本来也就是带你出来长长见识,这才哪到哪啊,我们可以从此桥直到四海,想去哪个海?”
太乙青玄真人说的很是无所谓,陈长岁听的倒是记在了心里。
“你就这么把我拐走了,也不怕师父找你算账?”
太乙青玄真人听到这话脸上一僵,
“没事,大师兄是不会找长岁你的麻烦的,我正好借你这一次的机会去见见许久未见的朋友。”
好家伙,敢情自己竟然是一个工具人。
只是陈长岁不知道太乙青玄真人到底是要去见谁,非得拉自己这个垫背才敢去见。
心中吐槽了一句后,陈长岁走到了敖嘤嘤的面前,颇为礼貌的说了一句,
“敖姑娘,敢问过路费几何?”
“天材地宝或者几十万的天宝灵钱吧。”
陈长岁刚准备说些什么,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动,转头就见小师婶小声的说,
“长岁,只要几万。”
说完,马上放手,低头,不敢面对敖嘤嘤。
陈长岁微微一笑,
“谢谢小师婶的提醒。”
敖嘤嘤觉得今日简直诸事不顺。
对,每次遇到陈长岁自己就不顺利了起来,素素那个傻瓜竟然送出去了两个七十二术,一文钱都没收!
实在是教她心疼的厉害。
这一次也是一样。
重新化为了人身,敖嘤嘤双手抱胸,满脸不满的看着面前的这行人,真是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运才喊了那么一句话。
就应该眼睁睁的看着陈长岁他们被追的上天无门下地无路,待会出手的那不止那些小喽喽啊。
六耳猕猴还涉及孙悟空,她就不信那些人能够沉住气。
至于太乙青玄真人,也并非敖嘤嘤小瞧,实在是因为她并不直到陈长岁是二代真传,也就是他所称呼的师叔直接是元始天尊门下的直系弟子。
“之前的时候确实只要几万,但是你也不看一看你身上缠绕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几十万的天宝灵钱我甚至觉得报价报低了。”
“你们最好快一点下决定,否则的话,后面追杀你的人可就不止是这些人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六耳猕猴的消息一传出去,果然引来了无数的大人物的关注。
之前的时候还存有一段反应的时间,可是现在,他们已经彻底的反应过来了。
也就是说,最好的逃跑时间已经过了。
百里长玉是不知道,但是成苍舒刚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看了一眼陈长岁和太乙青玄真人的表情之后,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第201章 博弈神变
陈长岁听到敖嘤嘤这么说,面容却颇为的淡然,一点都不像是被追杀的样子,倒是像是观光旅游一样。
实不相瞒,陈长岁现在内心中确实是存有这种心思。
“师叔,那走吗?”
太乙青玄真人点头。
“去什么地方?”
“东海附近,见一见被压在山底下的人,和你同门的师兄弟不是一个没见过吗?现在正好去见一个看看。”
陈长岁:“........”
他确实对同门的是师兄弟非常的感兴趣,一度疑惑为什么太清宗之内如此的冷清。
是了,他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的问题,等一会都要好好的问一问自己的这位师叔。
陈长岁直接从手中将仙蝶蜕拿了出来,这上等仙蝶蜕可谓是价值千金。
“不错,但是不够。”
敖嘤嘤接过了仙蝶蜕补充道。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多了,不过这些人倒是没有想到陈长岁他们竟然会大剌剌的站在光离玉带上,更何况,得到的消息是三个男人和一只猴子,而不是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也有的人心存疑虑,但是感觉到真龙的气息之后就不敢再上前了。
对于海中的海族来说,海中震慑力度最大的确实是龙,而不是鲛人。
陈长岁非常自觉地掏钱,却没有想到小师婶竟然上前来阻止了陈长岁,顺便不满意的白了太乙青玄真人一眼,
“你就这么看着长岁付钱,亏你还是他的师叔。”
“长岁,我来付吧。”
说完,准备从自己的腰包中掏出一点钱,虽然几十万的天宝灵钱是没有,但是一些珍贵的天材地宝却是有的。
“你给他付?”
太乙青玄真人忍不住扶额,然后一把将百里长玉拉回来,
“你省省吧,我们几个加在一起都没有你这个小师侄有钱。”
“宝光四射,碰到识货的人一定会狠狠的宰上一顿。”
陈长岁听到这话斜瞥了太乙青玄真人一眼,正好看到后面的追兵,于是马上推着太乙青玄真人往后面走,还说,
“师叔,你快看看后面,那些人要追过来了,快帮我们拦住。”
然后看了看自己的聚宝盆里面,将那些没有用的东西全部丢了出来,就当做一次大清理了。
太乙青玄真人闻言回头望了一眼,不由一惊,
“怎么黑乎乎的这么多鱼?”
“清音?”
陈长岁伸手一碰,清音便到了太乙青玄真人的前面。
“长岁,这些都什么人啊,以多欺少!”
太乙青玄真人伸出二指,虚划在清音之上,然后清音突然绽放出一道耀眼的白光,乃至海面之上也能够看见。
清音横空,剑尖朝上。
一道剑身化为了数到剑影,剑影直入后来之人群中。
落入犹如沸水,就在要将这些人全部以一网打尽的时候,突然,一条丝带从天上落下,随着那条丝带落下来的,还有身着黄衫的男人。
他似乎从极远处突然出现在了这里,手中上的一条丝带,鱼龙曼衍,变幻莫测,直接将太乙青玄真人的剑影尽数的倒了回去。
剑影倒回,转瞬即至,还没等太乙青玄真人处理这些剑影,就听见清音轻吟一声,剑吟响彻海底。
那无数道的剑影听到这声轻吟,如同窗户的玻璃一样声声的碎成了一片一片,然后掉在了海底。
清音出剑,剑则必中,落在海底的碎剑,突然升腾起来,凝成了一把巨剑,向着黄衫男人背后的人攻击去。
一条柔软的丝带再一次的拦在了剑的面前,招式百变,似乎同时兼具了剑的飞灵、刀的开阔、枪的锐霸、戟的犀利、斧的沉猛、钩的刁厉,还未落下,剑势已经全然消散。
清音悬在空中,回望了太乙青玄真人一眼,
“嗡嗡嗡”
陈长岁付完帐听到这句话,颇为好心的帮太乙青玄真人翻译了一下,
“师叔,清音它说你好废物。”
太乙青玄真人的脸一黑,尤其是看到百里长玉煞白煞白的脸,她拉着太乙青玄真人,
“仙时,刚刚的是我们鲛人一族的大将军,你打不过他们的,我们快走吧!”
神态焦急,甚至连手都在微微的颤抖,她显的十分的惊恐和担忧。
敖嘤嘤收了钱之后,脸色好看了许多,
“现在还不能走,等我开启光离玉带,很快。”
说完,敖嘤嘤便化为了原型,然后开始在水中游动了起来,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百里长玉一听到这话,脸更白了,然后又闪过了一丝坚定,蓝色的鱼尾巴在水中晃了晃,伸手似乎要拿出什么东西。
太乙青玄真人由于身份的限制,所以很多手段都不能使用,尤其是听到百里长玉的话之后,心中更是不爽利了,拍了拍对方的手,随口安慰道,
“小玉,你在这里等着,没事的。”
说完,竟然飞了出去,清音在应声而来,停在了太乙青玄真人的前面。
陈长岁注意到了小师婶的动作,虽不知是什么,可还是阻止,
“小师婶你别担心了,师叔他的修为可谓是绝顶无双,这区区的一个鲛人将军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话才说完,太乙青玄真人就被一条丝带打了回来,听到陈长岁这话不免有些气急败坏,
“陈长岁!你闭嘴!”
“顺便管好你的剑!刚刚打着架打着,她竟然嫌弃我的招式太丑,不让我挥招,这是剑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噗呲”
世界悬在陈长岁的旁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看到这家伙吃瘪真的太搞笑了,一身的修为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就算了,清音,咳咳,清音不配合是正常的。”
陈长岁有些无辜的摊了摊手,不过还是出声喊道,
“清音,配合一下”
清音嗡嗡嗡了两声,真的很想撂担子不干。
太乙青玄真人吐了一口气,
突听黄衣人一声轻叱,掌中的丝带,飞虹般抛了出去。
太乙青玄真人身形一闪,似乎是要躲开丝带,只见丝带一折,自卷而围,四面八方避无可避,就在这包围之间,太乙青玄真人却突然消失不见。
“不打了不打了,束手束脚的,那条白龙好了吗?我们快跑吧,这架打下去一点意思都没有。”
陈长岁抬眼看去,就见黄布衣袂,凌空飘舞,身子越升越高,看来越来越小,突听厉喝,自上传下,
“将六耳猕猴留下,不做抵抗,我可留手。”
清音还停在外面,她自己和那黄衫的男人打了起来。
可法力不济,就算是再高绝的招式都没用。
突然,陈长岁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一道轻柔的力道传来,
“师叔,你又来?”
远远的,就听见太乙青玄真人大声的喊道,
“放心,这个还没成仙的,法力不够,我会给你的。”
“没成仙,那不就是神变境界,你让我一个引气境界的和神变境界的大修士打架?师叔有你这么坑人的吗?”
太乙青玄真人沉默了一秒,觉得陈长岁说的甚是有理,
“那条白龙,你什么时候搞定?”
在光离玉带上面不知道在解开什么封印的敖嘤嘤瞥了太乙青玄真人一眼,
“半刻钟。”
太乙青玄真人闻言点头,
“长岁,既然这样,便让你成为半刻钟的仙人试试如何?”
陈长岁飞了出去,一条丝带便顺着水流而来,清音本来正欲攻击黄衫男人的本体,看见到陈长岁这样,下一秒却马上的出现在了陈长岁的面前,帮他挡了这么一招。
一道浩大的力量,犹如天之威一般,落在了陈长岁的身体中。
嘎吱嘎吱
全身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连带着陈长岁整个人飘飘欲仙,云烟顿起。
广成子在桃源神仙洞似乎是察觉到了陈长岁身上的变化,本来正在讲道,突然一停,然后一笑,
“太乙这个......”
说完摇头似乎很不待见太乙青玄真人的这个行为。
底下的一些人见到广成子这么一副模样有些惊奇,却见广成子大手一挥,陈长岁现在的场景忽然出现在了这里,至于太乙青玄真人和百里长玉那一圈直接糊掉,
“今日讲道,知你们有许多不解之处,看看我这弟子如何,若能说出一二,可询问我些许自身道途之事。”
此话一出,地下坐着的人都小声的讨论了起来,
“早就听闻了仙人收了一名弟子,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这便是大师兄吗?”
“你也配叫人家大师兄?”
“不过为何仙人弟子只有引气?”
“噤声,让你去学习的,不是让你去挑刺的,就算是引气境又如何?其中肯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奥妙之处,好好的学习就是啊!”
“是极是极,等等,我们该如何称呼?”
“就叫小仙人吧,有的人啊,不要想着攀关系,大师兄这三个字也是你们能叫的?连个记名弟子都达不到,竟然还想和广成子仙人的入室弟子称兄道弟?”
“你难道成为仙人的记名弟子了吗?”
“我没有,但是我有自知之明。”
.......
陈长岁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己的师父背刺了。
他伸手一握,清音直接落在了陈长岁的手上。
黄衫男人将丝带抽回,
“这把剑,是你的?”
西虹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但是她确实已经将陈长岁当作了驸马,所以准备现在去拯救一下。
太乙青玄真人在广成子实况转播的时候忽然觉得浑身一凉,似乎是出现在了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看到陈长岁仙气外泄,完全掌控不住自己的仙力还是忍不住笑,
倒是百里长玉看见这应接不暇的变化,心中的跳楼机又上下跳动,差点心悸而亡,
“杨仙时,你怎么能把长岁就这么扔出去!”
太乙青玄真人正得意自己的举动,听到这话,本来洋洋得意的脸一下子就僵硬了起来,
“这个,这个,小玉,你不用那么的担心,长岁他不会有事的,不过半刻钟,就算是被当成沙包揍,也完全可以抗的过去。”
百里长玉一把将太乙青玄真人的手甩开,想了想,还是选择相信太乙青玄真人,于是站在一旁,也不管他怎么哄,就是不跟他说话,认认真真的观察着陈长岁,生怕他死在这里。
黄衫男人看到陈长岁周身的仙气一笑,不以为然。
仙力是仙力,人是人,他不觉得陈长岁一个引气境界的小家伙可以驾驭这种仙力。
却见黄衫男人手一停,然后丝带便像是人一样,朝着陈长岁袭去。
可陈长岁由于根本没有控制好自己周身流动的仙力,直接被打出去了。
桃源神仙洞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小仙人刚刚那招施展的真不错,你看,将对方的武器直接被扯出去那么远,这是先通过熟悉对方的招式然后再行攻击啊!”
“你们这些人拍起马屁真的一套一套的,什么熟悉招式,只有我看出来了,小仙人周身仙气萦绕,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全的掌控住了仙力,果然是天纵奇才。”
陈长岁被这一招打的身体生疼生疼的,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见到那条丝带又要过来,连忙双足一蹬,身形突然倒转而下,有如流星下坠,其快绝伦,手中的清音顺势一斩,轻飘飘的丝带却如同万钧一般,清音的锋利毋庸置疑,却竟然也破不开这条丝带。
陈长岁握着清音,万众招式一下子落入心头,突然,思极一招于此刚刚合适,剑光一落乌光黝黝,直击黄衫男人,又有如天庭雷神,白天飞击,其威力之猛,来势之强,惊天动地。
黄衣男人似乎预知到了陈长岁的动作,未曾等待陈长岁的身子落下,也已飞身而起。
刹那间但见一条黄影冲天直上,一道乌光,直击而下,两人凌空拆了一招,身形一聚突分,有如两片落叶般,飘飘落了下来。
陈长岁施展剑法,对方使用丝带。
短短的几十秒之内,他两人也不知拆过多少回合,黄衫人早已换了百十种招式。
陈长岁也换了不知道多少道剑法,却具被黄衣男人提前预知到了招式,虽然剑法奥妙有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测,清音神剑,更是世间无可匹敌,但是奈何陈长岁这个用剑的过于的三流,只能凭借源源不断的仙力,直接撞上。
如此对招几百次,陈长岁深吸一口气,双瞳之内清气流转。
第202章 移月现壁,不过年少
看见陈长岁突然停在原地未动,黄衣男人轻微的晃了晃脑袋,紧接着,手中的丝带就像是一只展翅的白鹤一般,点在水中,荡起阵阵的波浪。
一步一清波,落在了陈长岁的面前。
陈长岁刚刚睁眼,双瞳清气流转,一身青衣的仙人就出现在了陈长岁的面前。
伸手,剑落,世界一拍,将这只白鹤拍了回去。
四周观见这一战的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甚至不停在在咒骂着那个传递假消息的人。
“七十二术?我也会。”
黄衣男人见到自己的丝带被拍了回来也不生气,微微一笑,反而觉得陈长岁挺有意思的这么说道,
“我曾得,取月一术,未曾出手许多年,怕是瀚海早就忘了我宇文以观的名字,正值海上明月,对付这个小辈虽不至如此,却也勉强算是半个半刻半仙,那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移月现壁的神通。”
陈长岁听到这话,身形一停,和青衣仙人对上,对方摊手,
“他说的确实对,半吊子的仙人,或许你连半吊子的水都没有。”
“不过。”
“借剑!”
一道清朗的男声从远处传来。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世界便如同飞虹一般回到了陈长岁的身前,至于清音,轻吟一声,没有任何人观察到了它的痕迹,却在下一秒就落在了青衣仙人的手中。
“今日,他让我们见见移月现壁神通,那么我们也该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人间顶级法术,请仙!”
陈长岁哈哈一笑,握住世界,
“这话该是我来说,你抢我的词儿了。”
百里长玉本来担忧的神色放松了起来,看到站在自己旁边的太乙青玄真人,语气异样,
“仙时,你这师侄有几分难得的豪气和闲适,外人看着是觉得长岁宠辱不惊,但我却看出来了,他分明就是未曾将这些人看在眼里,似乎眼中万物归一,这便是你说的仙人心态吗?”
太乙青玄真人瞧着百里长玉这么夸陈长岁有些酸溜溜的,
“可不是,我这师侄,天赋绝顶,比起天赋而来,心境更是世无其二,就算是太清那群和归同天之人,未免过于古井不波,哪像他,端的红尘出世心态。”
“怜其世,见不平剑则动,落步于云巅依旧俯身,甚至纵身一跃,就是为了图个畅快,虽有犹豫,却也常理之中。”
“不过少年罢。”
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两个样貌相似,手中同样持着剑之人一齐向着宇文以观飞身而去。
湛湛露曦,剑落星成,
这是青衣仙人。
至于陈长岁则有些手忙脚乱了,虽然勉强能够控制住自己身上四溢的仙气,可是剑法,却非纯熟。
用的最熟练的两个招式,都是七十二术,小法术与此比较,未免相形见绌。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只会这一招?”
陈长岁面色无辜的点了点头,
“我之前会的剑招,全部都是清音会的剑招,至于现在,我只会,御剑术。”
世界:“???”
“那我也不会剑招,不是每一把剑都跟你的那把剑那么变态,怎么办?”
“那句叫什么?打都打了。”
一把普通的生锈铁剑握在陈长岁的手中,世界的语气有些焦急,倒是陈长岁还十分的淡然。
宇文以观手中的丝带落下,伸手往水中一捞,清辉之月就这么从海底上升了起来,刺骨的寒意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那些围观的人也仍不住瑟瑟发抖,抬头一看,望见天上。
却见瀚海之上的月光溶溶,忽然消失不见。
移月现壁
宇文以观的手不过方寸,却托起了一轮诺大的圆月。
正值十六,桂月冉冉升起,这一片的瀚海从西往东,海水寸寸的结起了冰凌,再从海面往下,透明的冰层一层一层的冰冻直到海底。
同时,海面上海啸汹涌,正走在紫金梁上的人看着越发往上汹涌要淹没这一片的海水,忍不住瑟瑟发抖,
却见,数千米高的海啸随着溶溶升起来的月光尽数被冰冻住,而天空中的圆月洒下的清辉,忽然不见。
一个抱着小鲛人的女人站在这恐怖的天威之下,惊恐的跪了下来,似乎是想要向着老天爷祈求什么。
这小鲛人是被澎湃的海啸拍上了岸边,寒意彻骨,似乎要将瀚海之上的所有人尽数的冻僵,在这种灭亡危机之下,小鲛人冷的打了一个哆嗦,抬头看去,然后瞪大了眼睛,
“你们看,天上的月亮没了!”
天上的月亮从海底升了起来
海上升明月
玉宫乍起,冷桂飘香。
淡淡的月光将瀚海之内的所有生命全部笼罩在了一起。
冷意渐去,似乎要醉在这桂香之中。
嘎嚓嘎嚓
却见寒冰顺着月光,照在每个人的身上,一座座的冰雕出现在了瀚海之上,甚至想要蔓延去紫金梁。
它自不动,照在它身上的月光消失。
劫后余生的众人登时吓得瘫软了下来。
小鲛人张着嘴巴看着这从海底升上来的月亮,
“原来,月亮真的是从海底来的!父亲没有骗我!”
同一时间,感受到这种铺天盖地的寒意袭来的各族,都忍不住冷哼了一声,然后出手,只管自己门前之地。
其他地方的人尚且如此,海底宇文以观附近的人更是有人直接被冻成了冰雕,然后咔嚓一下粉粹。
穿着暖暖的黄衣的男人温柔一笑,身旁丝带落在左手,右手托着一轮圆月徐徐的向着陈长岁走去。
百里长玉恐惧的看着宇文以观,身体都在打着哆嗦,还是太乙青玄真人握住了她的手,这才抖的不那么厉害,
“不行,长岁,他,打不过的,宇文大将军,又叫鲛魔,死在他手中的生灵恐怕能填满整个瀚海,快让长岁回来!我们快走!”
最后两句话几乎是刺耳的尖叫了出来。
陈长岁在对方一施展神通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种致命的危险出现在身前,
世界悬在他的面前,
陈长岁食指和中指并拢,掐了一个法决,御剑。
生锈铁剑一瞬间填满了整个海底,
“不行啊,陈长岁,让那个老头来吧,这人我们打不过啊!”
虽然口中这么喊,但是世界还是顺着陈长岁掐着剑诀,一分百万,甚至灌输了它原本的力量,就是为了将那一轮圆月拦下。
青衣仙人一剑开海,漫天的星辰和星光落在了海底,一道数百米宽的空白之地,出现在了瀚海之中。
成苍舒的呼吸已经停滞了,他呆呆的看着出现在海底的星空和那一轮圆月。
太乙青玄真人见到如此阵仗,也跳了起来,
“怎么玩这么大?玩这么大早说啊!”
“搞什么偷袭,竟然这样算计一个孩子,长岁,你别怕,师叔在这里!”
一咬牙,太乙青玄真人就不准备再遮掩自己的身份,只是最后可怜巴巴的看了百里长玉一眼,
“小玉,我是对不住你!”
对着自己腰间的袋子一拍,九龙神火罩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一手拿着九龙神火罩,太乙青玄真人便准备出去。
却听到陈长岁说,
“师叔,没事,我先试试!”
“试试试,试个屁啊还试,算了,试就试吧,待会你被打死之前我会把你拉回来的。”
太乙青玄真人的声音从高到低,满脸的暴躁。
青衣仙人手握清音,一式烟波微茫,直指宇文以观。
却被宇文以观二指夹住。
听到太乙青玄真人的怒骂,颔首点头,
“不错,我正是让你看看轻视我的下场。”
然后看向远处的陈长岁。
“你倒有几分骨气。”
“剑不错,可惜,人太差。”
“请仙竟然被你用成了这副样子,连一些小术都比不上,实在是,明珠蒙尘。”
铮
丝带瞬间拉直,似乎变成了世间最坚硬的东西一样,然后重重的打在了青衣仙人的身上。
请仙之术第一次失败。
他的脸上已焕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辉,语气却让陈长岁气的身疼,
“仙人?”
“不,不过是你同境界的庸人,却非我同境界的仙人。”
百万道的剑光还未出现在宇文以观的面前,已经尽数的被月光融去。
“老子打不过,这是普通神变?死老头,你挑的什么对手?陈长岁你回去不告十个八个的状我看不起你!”
“死老头快来救驾,不然老子一剑戳死你!”
百里长玉本来紧紧的握着太乙青玄真人的手,可在这一刻却颤颤巍巍的放下来了,
“仙时,我相信你,快去救长岁。”
说完,一滴珍珠落下。
清音重新回到了陈长岁的面前,六耳猕猴抱着陈长岁的耳朵,
“吱吱”
“要不然你把我交出去吧?”
陈长岁还未说些什么。
却见宇文以观手中托着月亮,
“晚了,我虽不知你那师叔是什么人,但是他既然敢拿我做你的对手,以为区区的仙气就能和我打个平手这种蔑视的态度,那么你,必死无疑!”
“不过引气,或许连引气境界的天才都打不过,就算是让你立地成仙又如何?这种仙,我俯首可灭。”
世界不满意的骂骂咧咧的起来,
“听他吹牛,那老头对仙人俯手可灭还差不多,死老头你还不来?”
太乙青玄真人见到陈长岁在宇文以观之下,从脚底生出来的冰雕,
“你这把破剑,我不是老头,只是那个形象比较像是高人,不然谁跟大师兄一样,整天摸着他的白胡子,整的有多稀奇一样?”
广成子听到这话,放在胡子上的手一顿。
“你能不能别叫了!大不了我去地狱捞你们几个,天天就想着告状,长岁都要被你这把破剑带坏了。”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太乙青玄真人眉目中有些寂寥,却还是端着九龙神火罩刚刚准备走出去。
却听到陈长岁的一声暴喝,
“清音!”
雪后初晴
这招叫做初晴。
剑招,不是神通或者法术。
陈长岁将全身所有的法力和仙力还有仙气全部都灌输到了清音的剑身之上,似乎决意来一个拼死之战。
所有的寒冷似乎都被消散,就连月光在这种晴日之下,都要销声匿迹。
“雕虫小技。”
宇文以观虽这么说,可手中的圆月却并未端在手上,而是松手,让圆月缓缓的落了过去。
咫尺天涯
清辉圆月
雪后初晴
移月现壁和初晴第一次进行的碰撞。
“噗”
陈长岁忍不住呕出一口血来,手中的剑,却还是坚定不疑的斩在了那轮圆月以及宇文以观的面前。
这刹那的芳华,已足以震散人的魂魄。
晴日笼罩之下,无论任何方向闪避,都似已闪避不开的了。
剑招和月光碰在了一起。
陈长岁当即抽身,
“走!”
敖嘤嘤落地,光离玉带大桥开启。
一瞬间,这些人就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了清音这把剑,
“嗡嗡嗡”
剑势未绝,轰然的轰在了圆月之上,却只削去了半层的清辉。
宇文以观看着陈长岁离开的方向,双眼一眯,似乎有些生气。
众人离去,
成苍舒还未从那恐怖的招式回过神来,却见陈长岁就这么离开,不由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你的,剑?”
“你就这么走了!”
这句话有些破音。
陈长岁面对他的质问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无所谓的笑容,
“我的剑”
虚空一握,一把清粼粼的神剑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我的剑,在这。”
太乙青玄真人瞥了陈长岁一眼,然后握住百里长玉的小手说道,
“这就是你那乖顺的师侄,简直一肚子坏水!”
陈长岁听到这话,松开手,撩起袖子直接追着太乙青玄真人打了起来,
“要不是师叔你,我至于出此下策吗?我还想好好的打一架!”
“你打不过还要打?”
“就是因为打不过才要打!”
“回山门修炼一下再打,那个鲛人说的对,你拿着引气境界和人家对拼,就算是我给你源源不断的仙气也没有用啊,你又不会用!”
“那你还把我推出去?我可是你的师侄!”
“我哪知道他那么厉害?”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一个连成仙都没有成仙的家伙,你又知道山下的老板今天赚了几枚天宝铜钱吗?”
“我要踢死你,你算一算加上这次,你坑了我多少次了,就这还说是我的师叔?”
“我这有个宝贝你要不要?”
陈长岁掸了掸自己的袍子,停下来自己的脚步,看着太乙青玄真人身上的几个脚印,一副淡然自若平静似水的样子,点头,
“什么宝贝?给我瞧瞧。”
“话说长岁,你这明明是仙气弥漫的一仗,偏偏给你打出来了江湖的感觉,啧啧啧,你若是去长安走上一趟,恐怕不少的春闺都要彻夜难眠。”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瀚海难道不是?别废话了,宝贝是什么?”
“瀚海都是鱼好吧?等等,别摸了!我这就给你!”
第203章 师兄踪迹
陈长岁冷哼了一声,放下手,拍了拍手掌,似乎是想要将手中的尘土拍走一样。
“师叔,若是这个宝贝不能让我满意的话,你可以试试。”
陈长岁的语气中不乏威胁。
同时,在陈长岁握着清音之后,桃源神仙洞的现场直播直接中断。
至于下面坐着的人,都鸦雀无声。
并非是为这场虎头蛇尾的比斗而感到扼腕,他们是在想,该怎么样,才能帮陈长岁圆回来呢?
也有的人,见到广成子收的第一名徒弟竟然如此的,不堪入目,不由得心生野望,忍不住想到,若是自己,自己打败了陈长岁,会不会有那么一丝的可能被广成子高看一分?
存有这种想法的毕竟只在少数,大部分的都还是觉得广成子既然收了陈长岁是徒弟,那就证明他一定有着过人之资!
但是他们现在什么过人之资都没看到,只看到了一个平平无奇稍有巧思的人,倒是那两把剑和请仙却非俗品,只不过能把顶级法术施展成这个样子,未免有些过于......
一时之间,神仙洞中都有写尴尬的沉默,要怎么圆才能圆回来呢?
好在,一个人突然灵机一动,
“我观之小仙人骨龄清澈,怕是不满双十?敢问仙人,是否如此?”
广成子本来准备拂须颔首,可是突然思极太乙青玄真人的那番话,手自然的落了下来,然后点头。
那人一一见此,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那就是了!小仙人毕竟还年少,恐怕才刚刚踏入修行界,在如此年少之际,竟然神通加身而不改色,以初入修行之身却直面神变境的鲛人,委实是心有猛虎,却心嗅蔷薇,果然不愧是仙人看重的弟子,海底如此多人之中,却如同锥处囊中,其末立见,果然仙姿绝然,天赋一流!”
编出来这番话的左传水松了一口气,并且在心底赞美自己机变果然无人能及,这些其他的同道傻眼了吧。
同道确实是傻了,所以其中一个女仙连忙又说,
“是啊是啊,而且小仙人手中的两把剑都拥有着匪夷所思的威力,能够得神剑的看重,正说明了小仙人心思澄澈,仙人之资!”
“尤其是最后灵机应变,确实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实在是让我们为之惊喜,果然不愧是仙人的弟子。”
“是了是了,二十未满就有如此的胆识和魄力,将神变境界的修士耍的团团转,果然是小仙人,远超同辈之人。”
“没错,确实如此,小仙人的天资竟然如此的出色,委实是我未曾想到的。”
一些心思高洁,不存有攀附之心的人听到这些话实在是仍不住掩面。
“你们这些人真的是!趋炎附势之辈,老夫从官场之内下来就是对那些奉承阿谀之辈看不下去,却未曾想到求仙问道的路上,竟然还有你们这群小人!”
他对着广成子拱手,
“先师,我观你这弟子,除了精气神尚可之外,其余的简直不堪入目,莫说修性练命,就连基本的明心一关都只能算是过得去,手握绝世神兵利器,顶尖道法,依旧一知半解,只会使用一些小智慧,连正面交锋都不敢,实在是难以让人想象登道之途,他是否又会中途的放弃。”
“若是风清朗月,对战斗一道并不精通也罢,可奈何对于太清宗之法依旧流于表面,正法大册竟然依旧如此怠慢,这怎么不让他人寒心?”
“谁寒心?不会是你寒心吧?”
“竟然还有人质疑太清宗选出来的真传弟子的天赋,这是没有睡醒?”
这个时候,后左方传来的一道阴阳怪气的讽刺声音,他转头看去,却见一个摸着圆肚子的男人,矫揉造作的白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端坐在上面的广成子开口,
“好了,我这徒儿他入门时的修为尽数的被我废去了,让他潜心玩乐一万年不乐意,便求着我废去他的修为,再压制他的天赋,压到了凡人之中最弱的天赋,重新走一走修行之路,毕竟按照我这徒儿的天赋来讲,百多年就成仙,根基其次,只是太容易成仙。”
“他既不愿红尘磨练,那就只能压压他的天赋了,这才懂得登道之难,求道之苦,否则,这么容易一路成仙,怕是之后又会一头撞进什么劫之中,与我无碍,只是怕我这徒儿郁结于心,从此荒废了更多了的时间。”
“不过,其中一把青色的剑确实不错,也不知我这徒儿是从何处拐骗来的。”
说话中的语气虽然平平缓缓,可是机敏之人不难听出来其中的维护。
本来还以为广成子对自己的大弟子不满意心中有小心思的人仍不住呕血,然后默默的将自己的心思放在了心底,再用石头压了下去。
那站出来斥责陈长岁的前官员脸色也一阵青一阵白,不过马上回过神,拱手低头,
“未曾想其中还有如此的因果,原来是子敬见识浅薄了,冒昧了,若是小仙人来此的话,我一定向其表示歉意。”
“切......”
再一次听到这种阴阳怪气的声音,他却没有转头看去,只是将这种仇记在了心中。
.........
陈长岁他们走在光离玉带大桥上,地上踩中的地方都泛着白色的光,周围不同的海底生物游过去,倒是像极了建造在海底的海洋馆,只不过比那更加的美丽瑰丽。
虽然陈长岁和太乙青玄真人稍显的有些闹腾,却没人上去阻止,只有世界时不时的说一句,
“快,往中间踹,往中间踹,算了,不踹中间也可以,不错,就是这样!”
“能不能打的重一点,对于这种为老不尊的死老头你竟然还这么的谦让!”
“什么宝贝能比的上陈长岁身上的东西?你停手干嘛?这老头保准是在骗你。”
太乙青玄真人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在一旁煽风点火的世界,忍不住将九龙神火罩扔了过去,然后啪挞一下砸在了剑身之上。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无耻的剑,长岁师侄,你将他扔了,我去灵宝给你骗一柄剑回来怎么样?”
陈长岁瞅了太乙青玄真人一眼,
“师叔这是打算反悔?”
“那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回山。”
“别别别,我就那么一说。”
“瞧,长岁,这宝贝正是在这里,看看喜欢吗?”
太乙青玄真人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扔到了陈长岁的怀中,
“你那代步的云不过是大师兄随手点的一样,在山里面用用还可以,但是出去的话,未免有些寒碜,你又素来喜欢养小东西,这代步的神兽便送给你了,看看你喜欢不喜欢。”
“还是幼崽,刚出生,我从山上偷来的。”
“这神兽的名字叫做吉光,喜欢吗?”
“吉光片羽,便是说吉光的一片羽毛都价值连城,是不是宝贝,看师叔对你好吧!”
陈长岁抱着怀中一个不过胎儿大小的小马驹,抬头看着太乙青玄真人,刚开口准备说些什么,但是还是闭嘴了。
“送我一匹马?”
吉光浑身白色,甚至身上还有一层胎膜,眼睛紧紧的闭着,恐怕还以为自己在母胎之中。
“师叔,你是从哪里偷来的?我不会被失主找上门来吧?”
“放心放心,从你师父那里偷来的,你绝对不会有事。”
陈长岁:“......”
他对自己这十分不着调的师叔已经彻底绝望了,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嘲讽的意味,
“师叔你还真的挺会借花献佛的。”
“长岁过奖了,这也得大师兄有花才行。”
太乙青玄真人站在百里长玉的旁边,仍不住牵起她的手,笑眯眯的,周身的海妖形象早就去掉了,反倒变作了一个中年男人,脸还是之前的那张脸,可就是哪里顺眼了不少。
百里长玉白了太乙青玄真人一眼:“你也是真不知羞,竟然还去偷长辈的东西。”
陈长岁抱着吉光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些什么,但是却突然看到蹲在他肩膀上的六耳猕猴不满意的想要扯掉吉光身上的胎膜。
他连忙制止住六耳猕猴,
“你这是做什么?”
六耳猕猴被抓包抓了个正着,眼睛骨碌碌的乱转,猴手挠了挠左边又挠了挠右边,唯独对于陈长岁的问题不作回答。
可见到陈长岁严厉的目光之后,只能眼神飘忽的说,
“这匹马能有我厉害?”
陈长岁确实没想到这才多久就争宠了,他斜了六耳猕猴一眼,
“那你能让我骑?”
六耳猕猴吱吱的叫了两声,
“好吧,那你养着吧,到时候我也要骑。”
陈长岁随手扔给了六耳猕猴一颗灵丹,饶有智趣的说道,
“你倒是也不客气。”
见到其他的人看着自己,微微的颔首,
“走吧。”
“师叔,从这里去东海要多久?”
“也不要多久,三五日就到了。”
陈长岁看着太乙青玄真人和百里长玉腻歪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倒是成苍舒提出来告辞了。
太乙青玄真人指了一条路,便互相的告别之后分开了。
“也不知再相见的时候会是如何的样子。”
“师叔,我是不是应该离你们远点,不然打扰了小师婶我还真是心存愧疚。”
百里长玉的脸红了红,不自觉的躲在了太乙青玄真人的背后,鱼尾还在水中摆动。
陈长岁这话也不是特意的调侃,而是真的觉得自己是有些灯泡的嫌疑。
世界飘在陈长岁的旁边,点了点剑身,
“陈长岁说的对。”
清音也现出自己的剑身,
“嗡嗡嗡。”
陈长岁竖起来三根手指,
“三对二,我赢了。”
百里长玉见此忍不住捂嘴笑了笑。
太乙青玄真人见到百里长玉不愿意和他牵手只能瞪了陈长岁一眼,
“行了,到东海晃几圈,我就要带你小师婶却别的地方了,到时候你自己走一程,我很快就来找你,可千万别掉进地狱,我实在是不想去那个地方了。”
陈长岁点头。
“东海是我哪位师兄被压在了山下?”
太乙青玄真人看了看周围,小声的凑了过来,
“不止,你还有一位师叔,呃,算是师叔吧,正在填海眼,不过是北海,长岁你要是有空去看看吧,怪可怜的。”
陈长岁:“.......”
“我怎么觉得师门能够善终的没几个?”
“师侄你错了,你应该想想,其他的师门,被填海被压在山下从仙入凡还能活下来有多难,这样一想是不是好受很多?”
陈长岁抱着吉光,勉强同意了这一个观点。
“东海山下压着的是我哪位师兄?”
太乙青玄真人听到这话笑了一下,
“是你玉鼎师叔的弟子,他将本来应该救海用的功德用在了他的妹妹身上,导致地上一片泽国,不知道死去了多少人,还是玉鼎去阴间一个个拉回来的,但就算是这样,也有未能力逮之处,所以,被罚桃山之下压至地上泽国变为陆地为止。”
“沧海桑田,海枯石烂之后方能出来。”
陈长岁面色一僵,这本来只是传说中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就出现在自己的附近,甚至近在咫尺。
“叫什么名字?”
“杨戬。”
“......”
陈长岁忽然想到了之前和太乙青玄真人的对话,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的问一问,
“对了,师叔,你之前说‘福源最深,好不容易算出来一个你避无可避的历练办法,你竟然生生的躲了过去’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若是我真的踏踏实实的走过去,会遇到许多的劫难?”
太乙青玄真人走在桥上,看着百里长玉和桥外的鱼沟通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死,
“是,当时算出来了些你逢劫必躲,想要历练历练你,却没有想到竟然又被你躲了过去,只是这样的话,会消耗你的福源,等回到山门之后,去楼里看看,哦对,你上不去,那等等大师兄吧,他有别的办法。”
陈长岁点头,
“师叔,你说的去帮我从灵宝宗抢一柄剑是真的假的?”
见到陈长岁这么问,太乙青玄真人动了动眉毛,露出一丝坏笑,
“长岁是不是对这个很感兴趣?”
“那师叔可要和你说道说道了,灵宝宗有四柄仙剑分别是,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每一柄剑都是绝顶的仙器,可谓是镇宗之宝。”
第204章 桃山
陈长岁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好,四柄仙剑,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听名字就知道这四柄剑一定远非寻常剑,所以师叔你是要帮我偷这四柄剑之中的一柄吗?”
太乙青玄真人讪讪一笑,
“这个么,当然不是,我只是先给你说个开头罢了。”
“这四柄仙剑我是没有这个能力帮你偷来,唯有大师兄才有这种能力,你别说,其中还真的有一把剑被大师兄给摘走了,你现在作为大师兄的弟子,或者也有可能一观此仙剑。”
陈长岁鄙视的看了太乙青玄真人一眼,似乎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太乙青玄真人也不尴尬,反而继续说道,
“长岁师侄,你这个眼神,啧啧啧,你要是不嫌累,可以去灵宝转一转,还真的以为哪儿跟鲛人族一样来去自由吗?怕是被那几个人吊起来打,呵。”
“我要帮你偷的灵宝宗的剑,自然不是这四柄仙剑之一,但是也,好吧,确实挺逊色的。”
“此剑的名字换作泰阿,泰阿剑。”
“正悬在那灵宝宗的春潭之上,此剑无形唯有有缘人才得以看。”
陈长岁点头,却见太乙青玄真人从身上抽出一张案牍出来,然后呼唤百里长玉,
“来,小玉,今天就和你说一说这名剑泰阿的故事。”
案牍放着两壶酒,一碟花生,甚至还有刚刚卤成热气腾腾的香气四溢的烤鸡肉。
正在这桥之上,三人直接盘腿坐下,倒是如同观光旅游一般。
本来涉及宗门秘辛之事,百里长玉自觉自己不应该听,所以就站在一旁,和海中的游鱼打着招呼,却未曾听到这一声呼唤,颇有些犹豫的来到太乙青玄真人的一旁,歉意的对着陈长岁一笑。
“小师婶好。”
陈长岁咧开嘴一笑。
百里长玉这才放下自己的拘束,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她也并非不懂得太乙青玄真人并非什么海妖,只是还有一些无所适从,只感觉一眨眼的时间,就天地忽变。
太乙青玄真人给陈长岁倒了一杯酒,然后继续说,
“我前几年的时候,曾经误入春谭之内,所艰辛之处,无法一一细说。”
这话一出,不止陈长岁露出不相信的眼神,就连世界也呵呵的笑了笑。
它立在了案牍之上,大大咧咧的说,
“陈长岁,给我倒酒。”
陈长岁斜了世界一眼,从桌上拎了个酒坛扔给了六耳猕猴,
“给它倒酒。”
“吱吱吱,剑也能喝酒?”
小猴子抓耳挠腮的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然后将酒坛的塞子打开,直接倾倒在了世界的身上。
“好!”
“爽!”
陈长岁抱着吉光,感受到它身上的胎膜慢慢的变淡,甚至于快要苏醒。
太乙青玄真人看了世界一眼,看到这壶酒就这么被倾倒了下去,露出明显的心疼,
“师侄,你身边的剑,确实一把比一把奇怪,”
“这剑也能喝酒?”
“你们刚刚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那次真的是意外撞进去的,被追杀的。”
“那春谭就名字占了一个春字,实际上,奇寒无比,恐怕下面埋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进去看到那柄剑,就被多宝给喝出来了。”
“虽然只是匆匆的瞥了一眼,但是我还是看出来那柄剑周身天地人三气萦绕,绝非一般,尤其是我就看了那么一眼,就被多宝给骂出来,这就充分证明了我的观点。”
“若是长岁你想要的话,到时候你去灵宝宗的山门外等我,我去去就将这柄剑为你捉来。”
陈长岁斜了太乙青玄真人一眼,喝了一口酒,摇摇头,
“你这酒不行,我上次得了一些猴儿酒,那才是极品,可惜全被世界嚯嚯去了。”
“至于师叔你说的泰阿剑,其实不必,我也不想和你去闹灵宝。”
太乙青玄真人被戳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还是厚着脸皮一笑,
“没事,长岁,你既不喜欢,那就不必强求,不必强求。”
“好好休息休息。”
“过不了几日我们就要到东海了,到时候去看了你师兄我就要离开,你随处转转。”
“不过你身上是不是有龙鳞?”
话题突然一转,陈长岁愣了一下,却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枚白色的鳞片。
“师叔说的可是这个?”
太乙青玄真人眼神古怪的看着陈长岁手中银白色的龙鳞,一时眼神古怪,啧啧道,
“我还以为你是从什么地方哄的一只龙,将她身上的龙鳞被拔了下来,未曾想却是刚刚那条龙的,有趣有趣,长岁,难道你与那条白龙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缘?”
说完还没等陈长岁回答,太乙青玄真人就闭上了眼睛,然后伸出手掐算了一番,
“哦,原来是同胞的姐妹,原来如此。”
“你持有这龙鳞,水域之中大部分地方都可随意进出,不过遇到西海的龙记得将它收起来,否则的话,又会惹来许多的麻烦。”
陈长岁点头,然后将龙鳞又放了回去。
抱着怀中的吉光,询问道,
“师叔,这小马驹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
太乙青玄真人看了一眼,
“快了,不过这种神兽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便可以养活的,还需要灵丹的喂养,你身上有吗?”
陈长岁皱着眉头一想,从怀中掏出来几瓶丹药扔给了太乙青玄真人,
“这种可以吗?”
太乙青玄真人一握住瓶子,脸就一黑,
“算了,我给你一些吧,你这些灵丹让吉光吃下去,恐怕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子。”
然后,陈长岁就眼睁睁的看着太乙青玄真人将自己扔给他的几瓶丹药收了起来,再扔回来了两瓶。
打开瓶子的盖子,陈长岁就觉得这不如自己扔过去的丹药许多。
陈长岁:“......”
太乙青玄真人打了个哈哈,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长岁,我给你的两瓶丹药,一瓶黄色的是喂给那猴子的,另外一瓶是喂给吉光的,千万别混着吃。”
六耳猕猴本来还在忠实的履行着自己‘喂养’世界的职责,听到太乙青玄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的?”
世界瞧着因为六耳猕猴一惊一乍导致这酒洒到外面去,不满的叫了起来,
“猴子,你能不能看着点,你看,酒都倒了外面去了,多浪费!”
陈长岁打开黄色瓶子,稍微感觉了一下,里面足有数万枚灵丹,稍微心平了一些,倒数来十多枚尽数的扔给了六耳猕猴。
“咔嚓咔嚓”
六耳猕猴一边啃着灵丹一边给世界倒酒,吃的倒是不亦乐乎。
........
这桥,陈长岁在这几天观察了很久,却也观察不出来其中到底有什么奥秘,却知道若是自己想要下桥随时可以下去,只是说,开启这桥需要耗费真龙。
至于其中的奥秘却半分都没有表现出来。
很快,陈长岁他们就到了东海。
哗啦啦
陈长岁这时和太乙青玄真人他们一起从水面中出来。
也是到了东海,陈长岁才知道,原来并不是每一个地方的光离玉带大桥都无法通行。
相反的是,东海这里的大桥热闹的让陈长岁‘害怕’。
他曾经见过的最繁华的港口也无法和这里相比,来来往往的人流量足以让人畏惧。
陈长岁他们一行人走出来,却也半点都没有引人注意。
反倒是吉光已经‘出生’,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陈长岁,还伸出舌头舔了舔陈长岁的手肘,看起来很是可爱。
经过两天的喂养,吉光已经有正常小马的大小了,浑身的毛发也开始逐渐的成长了起来,脚底下风雷呼啸,连带着马声也有雷光扇动,看着气势卓然。
不过六耳猕猴老是欺负这匹小马。
每次陈长岁给吉光灵丹,都会被六耳猕猴抢去一些,也不是为了吃,就是为了玩。
管过几次,看见这一马一猴来玩的不亦乐乎,陈长岁也就懒得管了。
终于走在了陆地上,陈长岁踩在地上,感觉到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还是忍不住心生感慨。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九头狮子带着一团云飘了过来。
陈长岁看着正在下雨的云,一愣,困惑的抬起手指着它问,
“师叔,他是在哭吗?”
太乙青玄真人骑在了九头狮子的身上,然后将百里长玉一起拉了上来,听到陈长岁的问题,点了点头,
“没错啊,这还看不出来?它以为你有了新的坐骑所以哭了。”
陈长岁:“......”
他一时有些沉默,对着那团云招了招手,
“别哭了,你过来吧。”
然后陈长岁就将六耳猕猴和吉光扔了上去,自己也跳了。
“这云还挺舒服。”
六耳猕猴还是跳到了陈长岁的肩膀上,小声的说到。
吉光踢了踢云,然后抬起马头点了点。
陈长岁坐在云上面无表情,扔个一颗灵丹,吉光高兴的撒着马蹄接了过去。
拍了拍下面的云,陈长岁问了一句,
“你要吗?”
一阵风吹过。
太乙青玄真人骑着九头狮子,就听到那九头狮子嗡嗡的说道,
“小老爷,它说要。”
见到陈长岁看着自己手中两瓶灵丹犹豫不决的样子,九头狮子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要。”
太乙青玄真人本来在那里你侬我侬,听到座下这头九头狮子这样不长眼的话,还是敲了一下它的头,
“老爷平常难道亏待你了吗?”
“没出息!长岁别给他!喂云的话,别用给猴子那瓶。”
于是陈长岁只能无奈的冲着九头狮子摊了摊手,然后扔了几枚灵丹下去。
有了代步工具之后,陈长岁他们赶路的速度很快。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就到了一座长满桃花的山的旁边。
“这山?”
陈长岁伸出手一碰,果然碰到了一个无形的罩子。
并且随着陈长岁的手和这个罩子的接触,就见到围绕着整个桃山,一道布满咒文的半透明光圈若隐若现,然后又很快就消失不见。
整座桃山看起来鸟语花香,实际是除了那满山的桃花之外,其余半点的生灵都没有。
让云将自己放下来,陈长岁看着太乙青玄真人也从九头狮子上下来,拍了拍百里长玉,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
“小玉,你在这下面等等。”
百里长玉的眼前闪过了一丝黯然,不过还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太乙青玄真人踹了九头狮子一眼,
“好好保护着小玉,要是掉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说哇,太乙青玄真人站在了山脚下,对着陈长岁说,
“走吧。”
“走?这上面好像有着禁制。”
太乙青玄真人点头,
“当然有禁制,但是这禁制又不是针对你。”
说完,太乙青玄真人抓住陈长岁的手腕,然后往着上面一按,大概三秒钟之后,一阵阵的波浪散开,陈长岁就发现禁制开了。
二人一起徒步进去。
太乙青玄真人见到陈长岁诧异的目光,解释道,
“你这师兄他惹得简直滔天大祸,要不是弄的这个禁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砍死,虽然压在山下却是存了让他赎罪的想法,但也是为了避免他被人剁碎了包饺子。”
陈长岁:“.......”
“师叔,究竟是什么泼天大祸,竟然连师祖都兜不住?你之前虽说了一些,但是还是有些语焉不详。”
太乙青玄真人走在石阶上,摆了摆手
“你若是真的想知道,可以直接去问一问你师兄,个中之事,我讲还是讲的有些不太明白,缘由和事情经过未免太过复杂,所以还不如让当事人好好的和你说一说。”
“你可别学你这师兄,他现在还丝毫没有悔过之心。”
陈长岁撩起袍子,走了一步。
“对了,山上还住着几个人,你到时候别太惊讶,也不要太亲近她们。”
摸了摸在一旁走着的小马驹,陈长岁点了点头。
世界从陈长岁的背后探出来一角,
“你们太清之内,还真是有趣的厉害,简直和长安可以相提并论了,果然不管是什么地方,多么魔幻的事情都会出现。”
陈长岁伸手将世界压了下去,
“有你什么事了?”
第205章 滔天功德
陈长岁撩起袍子往石阶上面走,簌簌的桃花落了下来,这山阶之上已经是满山的桃花。
还有一些桃花落在了陈长岁和太乙青玄真人的肩膀上。
六耳猕猴拍了拍自己身上落下的桃花,吱吱叫了两声,也顺手将陈长岁肩膀上的桃花扫了下去,看着自己手中的桃花,甚至还觉得这桃花有些有趣,便用猴手拈花吃了吃。
“吱吱还挺甜的。”
咬着桃花的花汁落了下来,六耳猕猴伸手,手中不知道从哪摘来的一手的桃花,看着在山上乱跑的吉光,张开自己的手掌,猴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吱吱了两声,然后将这一手的桃花撒下去,同时,那满山的桃花尽数的落了下来,落在了吉光的身上,花瓣纷纷落下,吉光甩了甩头嘶嘶叫了两声,却不慎被这些花掩埋了起来。
抖了抖身体,吉光的身上还沾了些灼灼的桃花,它一瞧就知道是六耳猕猴在搞怪,果然就见到六耳猕猴捂住嘴巴指着它笑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戏谑。
陈长岁的头发上甚至脸颊上也落了几片桃花,他将自己脸颊上的桃花摘了下来,放在手掌中,看到蹲在自己肩膀上的六耳猕猴,微微摇头,然后敲了敲它的脑袋,
“行了,上山不要使用法术。”
六耳猕猴不满的抓了抓脸,顺便揉了揉自己被陈长岁敲的地方,
“吱吱”
太乙青玄真人抖了抖衣服,将自己身上的桃花抖了下来,看着一脸茫然被桃花淹没的吉光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长岁,你这猴子还真是有趣。”
陈长岁无奈一笑。
却见吉光从桃花中一步一踏,马蹄微蓝带光,脚下有雷光闪耀,身上也隐隐有微蓝色的光闪耀,正巧风吹花落,吉光踩在桃花之上几步就来到了陈长岁的旁边。
那被踩中的桃花除了带了些蓝意,却半分伤害都没有受到,反而落在了那一片花堆之中,在一堆粉色的桃花之中,显的有些突出。
吉光长的很快,现在已经到了陈长岁的肩膀了,它踏在空中,似乎是想要来寻六耳猕猴的毛病,却未曾想六耳猕猴从耳朵上扯出来一柄随心铁杆兵,吹了一口气,这兵器变大,一下子就将吉光扫落在地上。
“吱吱吱吱”
六耳猕猴看到吉光狼狈的样子抱着自己的肚子,笑的前俯后仰。
陈长岁训了这猴一句,它这才没有继续生事,反倒是吉光垂头丧气的踢着脚下的石阶。
“这猴子不愧是混世四猴之一,这一身的神通真是让人惊羡,不过,你这猴子是从哪儿偷学来的法术?”
听到太乙青玄真人这么一说,六耳猕猴抓了抓自己的猴毛,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眼睛骨碌碌的乱转,就是不看他。
还是陈长岁说了一声,六耳猕猴这才嘟囔道,
“吱吱,不就是听那些人,哦那些鱼还有龙,还有鱼人,还有什么妖怪他们说话嘛,我就记下来了这道法术,怎么了?”
太乙青玄真人瞅了陈长岁一眼。
陈长岁被看的不好意思,又敲了六耳猕猴的头。
“不要随便偷听别人的法术,知道吗?”
六耳猕猴显的有些委屈,它也不是故意要听到的,就是这些声音一个劲的往他的耳朵里面钻。
但是还是吱吱叫了两声,然后点了点头。
太乙青玄真人瞅了陈长岁一眼,右瞅了六耳猕猴一眼,脸色马上兴奋了起来,他搓了搓手掌,
“长岁,没想到这猴子善聆音的神通竟然如此的不得了,这样的话,你师叔正好有几道法决眼馋的紧,要不长岁你将这猴子借我用用?”
这次轮到陈长岁斜了太乙青玄一眼,
“太乙师叔你想要的法决是哪些?太上还是灵宝?”
太乙青玄真人摆了摆手,
“你这就高看师叔我了吧。”
他冲着陈长岁眨了眨眼睛,
“太上和灵宝,我怕你这猴子兜不住,我们去西方怎么样?那有一群秃驴,人是不咋地,但是神通确实是一等一的好用,上次竟然还想将你的师叔渡去,好似是去了吧,换了个身份,我们也去哪玩玩儿如何?单单是他心通这一神通我就眼馋的厉害,如何,借我这六耳,事成之后分你一份!”
陈长岁有些无语的摆了摆手,
“算了吧,我怕因为随着太乙师叔你去西方,结果被困住让师父来接我们,那我就没有脸面再在太清呆下去了。”
太乙青玄真人扔了扔自己手中的拂尘,一副陈长岁太天真的样子,
“长岁,这你就不知道了,之前我去太上都是老师才带我出来的,否则我还要继续给太上师叔煽火,你是不知道那八卦炉之旁究竟是有多热!”
陈长岁:“......”
沉默了半响之后,陈长岁言辞诚恳的看着太乙青玄真人,
“太乙师叔,你还是自己去祸害别的宗门吧,别拉上我,”
“长岁!你自己若是不愿意去的话,可以将六耳这猴子借给我几天,如何?到时候成果七三分。”
六耳猕猴听到这话警惕的看着太乙青玄真人一眼,然后抱住陈长岁的耳朵,吱吱的两声,
“吱吱,你别把我借给这人,他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师叔你放弃吧,自己去找别的猴子,我这猴子就算了,而且师叔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借给你六耳,他们就查不到我的身上一样。”
“此事免谈,要是真的让师祖来接人......师叔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走着走着,很快就从山脚走到了半山腰。
半山腰这里有一个入口,从入口往下面走,走到山腹最下面,正是关押杨戬的地方。
而入口的前面,有两个长相相似的女子,她们甚至还在旁边结庐,此时正在烹饪食物。
正准备问两句,却看到太乙青玄真人冲着自己轻微的摇了摇脑袋,陈长岁这才噤声。
那两个女子看起来很想要和太乙青玄真人以及陈长岁打招呼,却被这两人目不斜视的样子逼退了几步。
也不敢上前来打扰他们二人,只能默默的继续坐着手中的事情。
见到陈长岁和太乙青玄真人走了下去之后,这才念念不舍的收回目光。
陈长岁走进了入口,这才开口好奇的问了一句,
“怎么了,师叔?她们两个人是谁?”
太乙青玄真人这才开口,
“你别和她们两个讲话,用来治水救海的功德用在了她们两个人的身上,也不看看她们是否能够承担的起这种因果,不要和她们说话,说一句,福源削弱一分,在桃山之处无碍,但是等到出桃山,一些福源浅薄的,甚至会直接被雷劈死。”
“千万要离她们两个远一点啊,若是你被连累的被雷劈,师叔我的责任还在其次,倒是大师兄算到之后肯定更加不喜你这位师兄,本来他活着就不容易,保住两个侵吞了滔天功德的女子饶是我们也用了不少的力气,要是你一出事,大师兄不出力了,那这两个女子转瞬即死,真正的魂飞魄散,历经千千万万年的刑罚后再死。”
“到时候你杨师兄他又要......你玉鼎师叔也是不容易。”
陈长岁:“......”
“知道了,我会离她们远一点的。”
“不过,她们和杨师兄有什么关系?”
“母子,兄妹。”
“哦,那这样的话,杨师兄什么时候能出来?”
听到这个问题,太乙青玄真人脚步一顿,思考了一下,
“他现在是在这里赎罪,赎罪之后还要将功德补齐,或许那两个女子也要死去一次才行,出来的话,就算是玉鼎在外一直为了功德奔波也....几乎没有出来的机会。”
陈长岁眉头一皱,和太乙青玄真人往着下面走下去,
“竟然这么的严格?”
“不然为何说是滔天功德。”
“对了,我记得长岁你的身上也身负大功德吧?”
陈长岁点头。
“哦,那你千万不要被玉鼎看到,不然的话,他恐怕会向你索要功德,这给是万万不能,不给,你就会被堵门,好在他现在不在附近,你会山之后尽快的将这件事情结束吧。”
世界从陈长岁的背后探出一截,
“陈长岁他答应我了,其中一半的气运功德是给我的,什么不要脸的竟然想要来跟我抢?”
“要是敢来的话,让陈长岁师父一剑砍死他。”
陈长岁听到这话瞥了世界一眼,
“我还以为你会说‘他要是敢来的话’,你就一剑劈死他呢。”
“我又打不过,完整的时候都不知道能不能打过,但是就现在这个半残都算不上的姿态,还是算了。”
世界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陈长岁嫌弃的看了世界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我记得你之前说的你是要人道气运吧,功德和气运和人道气运是一体的?”
太乙青玄真人听到这个问题,回答道,
“气运嘛,人都有气运,不过高低不同,人道气运则需要王朝,略逊于功德一筹,等等,长岁你......”
太乙青玄真人掐指算了算,
“哦,我之前只是隐约见到天地人三气在你头顶萦绕,原先想的是你身负大功德,却未曾想到是救万万人之地泽被万民之功业。”
“你这既是人道气运又兼具功德,你怎么浑水摸鱼的?”
太乙青玄真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我该早算到的,谁遮蔽了我的天算?”
“大师兄?哦,他还真的是护你。”
“我都算不清楚你究竟做了什么才得了这泼天的功业,这遮掩的也太过了吧!”
嚷嚷了几句之后,太乙青玄真人眼神古怪的看了陈长岁一眼,
“长岁师侄,你是不是我大师兄私生的孩子?”
陈长岁脸色一黑。
“那你就是和大师兄有缘了,这缘分还十分的深厚!”
陈长岁思极之前的事情,犹豫了一会,
“太清的筑基法我是从那从小将我养大的爷爷的房子中找到的。”
“但是他已经死了。”
“死了?我没有听说有死了的太清弟子啊?四代五代?还是七八代?”
太乙青玄真人刚准备算了一算,就看到一双眼睛看向自己。
吓得他连忙中止住自己掐算的动作。
“原来如此,长岁你竟然是被我大师兄养大的?”
“我曾听闻大师兄修了一道法,梦中分身千万,莫不是让你撞见了大师兄的凡人分身?”
陈长岁听到太乙青玄真人的这句话,先是一愣,接着一些原本不理解的地方也理解了起来。
“算了,这些不过俗事,你既然已经来了太清,那就不需要了再就想其中的关道,总不过就是那几种可能了。”
太乙青玄真人很快的就转变了一下话题,又谈到了之前的的人道气运之上。
“长岁,你现在寿命不过千年吧?”
陈长岁本来正在思考自己的事情,但是听到了这个问题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怎么了,师叔?”
“你现在的寿命不过千年,可若是人道气运冲刷之下,必有万寿无疆之人寿,这寿命不可消减,恒定与此,也就是说这一万年的时间,你一定会拥有,万年之内,不会死去。”
陈长岁听到竟然有这种效果,忍不住咂舌,却见太乙青玄真人不怀好意的补充了一句,
“但是你这气运还没有落在你的身上,虽然很难,但是还是有可能被其他人鸠占鹊巢。”
“至于功德嘛,那比之人道气运还上一层,但是你也能润到许多,唉,这是踩了哪家狗屎了。”
陈长岁正准备说话,却见一道雷凭空出现,然后劈在了太乙青玄真人的身上,吓得陈长岁连忙跑到了一边,还记得抓住了吉光,让他不要跑过去。
“吱吱笑死猴了。”
“我错了!是踩到了绝世珍宝!”
可是这话已经晚了。
........
好在这雷没有劈很久,但是就算是这样,太乙青玄真人也是全身黑乎乎的一片,头发也根根的竖了起来。
哈了一口气,全都是焦味。
有气无力的招呼了陈长岁一句之后,太乙青玄真人道,
“走吧走吧,长岁,我们一起去看看你杨师兄。”
陈长岁看到太乙青玄真人这一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师叔你注意点,天天说师父的坏话,怪不得会被雷劈。”
然后二人一直往下面走,走到了一个熔浆之地。
这喷涌的热气让陈长岁只是站在这里都浑身难受了起来。
第206章 斩断一切因果命运之法
陈长岁感受着周围的热气,浑身不自在了起来,这种热气似乎是完全无法抵抗,从内心底上燃烧出来的。
太乙青玄真人宽袖一挥,一阵清凉传来。
“这是业火,小心点。”
陈长岁点了点头,
“师叔,这种业火......”
太乙青玄真人头都没有回,
“这业火是从你杨师兄的身上燃烧出来,他一日未将功德补全,哪怕是沦落入地狱之内还是会源源不断的燃烧。”
陈长岁疼的脸扭曲了一下,抓住了太乙青玄真人的肩膀,
“不是,师叔,我是想说,你到底给我加了防护没有?怎么烧的我一阵疼?”
太乙青玄真人的脚步一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抓住陈长岁的手感受了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啊,哈哈。”
看着太乙青玄真人掩饰自己尴尬的样子,陈长岁撇了撇嘴也没有落井下石。
又加了一层防护之后,陈长岁这才觉得身体舒适了许多,只是这么远远的隔了那么远,还不是自己身上的业火都如此的让人难以忍受,陈长岁有些无法想象那位杨师兄到底是如何扛下来的。
“师叔,杨师兄压在这桃山之下有多久了。”
太乙青玄真人听到这个问题摆了摆手,
“千年还是万年,这个说不准,又不是我被关在下面,我算着日子做什么?”
陈长岁:“.......”
这时,一道从山腹中心的声音传来,
“隔得那么远,我都能听到太乙师叔你在那里的埋汰我,怎么,是有小师弟来了吗?”
“是你广成子师伯收的徒弟,看着不像是那种听说你的事迹之后提剑砍死你的人,于是我就将他带来,省得以后你死了只有我和玉鼎帮你收尸,多了一个帮你收尸的人,怎么样,开心吗?”
陈长岁听到太乙青玄真人这不着调的语气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一路往中间走过去,陈长岁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红莲业火中行走一样,虽然已经被隔绝了这业火的温度,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悸,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在面对业火还能够保持镇静。
尤其是这里的业火可不是一点点,而是整个山腹之内尽数红色的业火。
一种妖异罪恶的美丽绽放在世界的眼前。
陈长岁越是往里面走,心中越是产生了一种感觉,那便是这业火的温度恐怕会超乎他的想象。
不止如此,恐怖的温度应该只是这业火所附带的最不足道的一个特质。
继续走了几步之后,
陈长岁就看到了一团火焰之中的杨戬。
他的下半身被这业火燃烧殆尽,又很快的生长了出来,如此往复不绝。
并且身上缠绕着重重的火焰铁链,将他牢牢的禁锢在这桃山的山腹之内。
不止如此,陈长岁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看到了一团团的火焰从杨戬的身体内升了上来,他似乎没有内脏只剩下一张皮了。
似乎是知道陈长岁是怎么想的,杨戬冲着陈长岁打了一个招呼,
“小师弟是吗?”
“你想的确实不错,这红莲业火从内燃烧到外,再从外燃烧到内,如此一般,我还死不成,它也是存了心的想要折磨我千年万年。”
“嗡嗡嗡”
同时听到清音和杨师兄话的陈长岁眼睛忍不住闪了闪。
“你说你能够劈开杨师兄身上的锁链?”
“嗡嗡嗡”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陈长岁冲着杨戬微微的颔首,
“杨师兄。”
太乙青玄真人看着这满地的火焰,忍不住啧啧了几声,
“这才多久,你这具身体已经坚持不住了,活该啊,当时头脑发热做出那件事情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种后果呢。”
杨戬的眼睛中似乎有一团妖异的火焰跳动,
“太乙师叔,你每次来都会说这句话,怎么没有想过,若是我不做那件事情,就任由我妹妹死去?”
太乙青玄真人眉头凝在了一起,
“杨戬,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妹妹就算是死了也可以转世轮回,不必你付出如此大的代价,现在还连累他们两个困在桃山。”
每次太乙青玄真人一来就是想要劝说杨戬认错,杨戬也习惯了,所以还是往常的回答,
“太乙师叔你认为转世后的人还是原来的人吗?”
太乙青玄真人被这话起的拂袖,想要坐下来又发现没有地方做,
“为何不是同一个人?”
“算了算了,我也不是来这里劝你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个性,劝了几千年了我也劝腻了,你爱怎样怎么样,到时候我会让长岁给你收尸的。”
陈长岁本来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个人说话,同时安慰一下吉光,却没有想到火忽然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为什么要我来收尸?”
“不对,为什么杨师兄会死?”
实在没地方坐下来,太乙青玄真人索性盘腿直接飘在了空中,只死看着下面的火焰还是有些烦闷,
“老师亲口说了,若是杨戬拒不认错,那就当没有他这个人,谁会来见这个倒霉的灾星,更何况就算是纪念着同门的情谊,想要来帮忙,严守着老师戒律的大师兄也一定不会允许。”
“你就不一样了,作为最小的入室弟子,你身上甚至有老师的一道金光点在了眉心,你这道护身符仙人之前尽数用去,想折腾什么就折腾什么,毕竟还是个孩子,就算是犯了什么错误,老师也不会和你计较。”
“所以老师这一关你是过去了,然后你又是大师兄的徒弟,大师兄虽然没有说过,但我一向是知道,他最为护短不过,若是你来收尸,他摸不住还会帮你收拾首尾,这岂不美哉?”
哐当
太乙青玄真人一下子坐不准然后掉了下来,直接的掉在了火焰之中。
杨戬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太乙师叔你明明知道,对于大师伯这样的人,只要提到他就会有所感应,怎么一次都不长点记性?”
陈长岁盯着杨戬眉心的一处血痕,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抓了出来。
杨戬的脸上轻微的露出一丝痛苦,微微的皱眉,咬了咬牙又强行将这种疼痛压了下去,
“小师弟叫什么名字?”
陈长岁:“陈,长岁。陈长岁。”
杨戬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明显的笑意,
“长命百岁,好名字!”
陈长岁见此也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点笑容,
“杨师兄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名字的人,其他的人听到我的名字都觉得这是在咒我找死。”
杨戬微微摇头,
“父母之爱,爱之深计之远,他为你取此名字,未尝想到你会有朝一日踏入仙道,而是单纯的存有一分希望你长命百岁的念头。”
“确实如此。”
陈长岁赞同的点了点头。
太乙青玄真人摸了摸屁股,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倒是兄恭弟友,有没有想过这里还有一个你们的师叔倒在地上准备等着你们扶着。”
陈长岁拍了拍吉光的脑袋,
“去,陪着太乙师叔去。”
于是一只小马驹撒着马蹄蹭到了太乙青玄真人的旁边,惹得太乙青玄真人撸起袖子就想要教训陈长岁一下,最后还是弹了弹吉光的脑袋这才舒心了几分。
陈长岁看向杨戬,
“杨师兄,将你身上的铁链斩断你会舒服些吗?”
杨戬看向自己身上缠绕着的艳红铁链,
“没想到小师弟竟然有这样的本事,不过还是算了吧,否则这天罚会算到小师弟你的身上,到时候我连为我收尸的人都没有了。”
陈长岁虚空一握,握住清音,一把清粼粼的剑出现在了桃山的山腹之内,这种清澈的秋水之色甚至于将漫漫的业火都压了下去。
“好一阵清意。”
杨戬本来闭着眼睛压制自己身上的痛苦,可在清音出来之后一下子就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向了清音,眼中还残存着几分痛苦和茫然,
“小师弟,这把剑是你的吗?”
陈长岁点头,
“是。”
“杨师兄,我用这把剑斩去你身上缠绕的铁链如何?”
杨戬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又很快消失不见,一阵阵低沉的痛苦之声从火焰的中心传来。
紧接着,他的身体就开始抑制不住的翻滚起来,甚至到眼中的神志都快要被这种痛苦磨灭,一层一层的皮肤裂开,绽放出红色的血肉,还有森森的白骨,同一时间,整个山腹之内的红莲业火似乎都熊熊的燃烧了起来,扩散在了陈长岁的身上,将太乙青玄真人帮他施加的保护罩都燃烧尽。
好在太乙青玄真人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陈长岁的旁边,并且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另外一只手则是放在了吉光的头上。
本来看不见的淡白色防护罩,在红莲火焰的燃烧下都显出了它的踪迹。
陈长岁站在火中看着痛苦挣扎的杨戬,忍不住皱眉,尤其是听到这种凄厉的叫声,手都抖了一下,这种可怕的遭遇能够让每一个见到的人都不敢再犯他曾经的过错。
“嗡嗡嗡”
清音看着陈长岁在问要不要它去帮忙。
太乙青玄真人注意到了这一人一剑的小动作,连忙抓住陈长岁的肩膀,
“长岁,你可千万别犯傻,这种事情你可别掺和进去,不然我提着一壶骨灰去见大师兄还不得被大师兄打死?”
“就算是有老师的那一份依仗也不是用在这种的地方啊。”
本来被这种从骨髓灵魂中痛楚折磨的杨戬听到太乙青玄真人这话,从牙齿中挤出来了几句话,
“太乙师叔你还真的一点都不体谅我,嘶”
“啊”
由于分心,本来就难以忍受的痛苦更是加倍,疼的满地打滚,可越是打滚,身上感受到的痛苦却越来越深。
一阵阵的哀嚎从地腹传来,让在桃山山腰听到的人都忍不住阵阵的发凉。
这不是第一次了,可是每一次听到这种根本抑制不住,充斥着莫大的痛楚的声音还是感觉到很害怕,害怕杨戬就这么死在那下面。
陈长岁伸手,握住了清音,却发现在外面的清音半点没有受到业火的影响。
他沉声道:“师叔,杨师兄,不必担心,这火烧不到我的身上。”
见到太乙青玄真人不相信的眼神,陈长岁解释了一句,
“我这把剑,可斩断一切因果命运之法。”
“这红莲业火,归根究底,也是在这二者之内,虽然无法全部的斩断,可是轻微的斩断一些,还是没有问题的。”
太乙青玄真人眼前一亮,像是重新认识清音一样,
“那你可以将杨戬他身上所有的红莲业火斩断。”
陈长岁迟疑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但是马上补充道,
“可以是可以,可是并没用什么作用。”
“杨师兄他身上的红莲业火绵绵不绝,我也只可能斩断一瞬间,再之后这些红线还是会系在他的身上,而且我现在的法力,也无法斩断全部的红莲业火。”
见到太乙青玄真人没有阻止自己,陈长岁松开了自己的手,
“清音,去吧。”
话音刚落,清音就出现在了杨戬的面前。
一道特殊的剑光从它的身上斩出来,然后站在了杨戬的身上。
当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
随着剑气的交击,那些红色的铁链纷纷的断裂了下来,然后融化在地面之上。
这铿锵的声音,似乎敲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勉强斩掉了铁链之后,陈长岁只感觉自己的体内一空,连脸色都苍白了起来,甚至手都有些握不住回来的清音剑。
“嗡嗡嗡”
清音蹭了蹭陈长岁,见到陈长岁拿出一枚丹药吞服下去脸色好上了不少,这才又将自己的剑身隐没了下来。
一身血淋淋的杨戬勉强站了起来,遥远的对着陈长岁道了一声谢谢,
“多谢小师弟。”
陈长岁:“不必,举手之劳,杨师兄还你好吗?”
“勉强还能活得下去。”
“你这把剑真好,以后就算是你犯下了了我这样的罪过,也不必和我一样被关在这里。”
太乙青玄真人皱眉,
“你这能不能盼着他点好?”
“他身负大功德,还有一把身俱皇气的仙剑,怎么着也不会落在你这种地步,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第207章 东海之滨
杨戬从红莲业火中现出身形,听到太乙青玄真人的话点头。
“确实,小师弟不要学我。”
陈长岁微微一笑。
这时,陈长岁背后的一把剑突然出声,
“你到底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能详细说说吗?”
世界有些好奇的问道。
陈长岁对这个问题也颇为的好奇,因此没有阻止世界的问话,而是瞧了世界一眼就默不作声。
杨戬站在火焰之中,还能感受到他身上戴着的热焰,以及被撕出一道口子的眉心。
他听到世界这个问题,也没什么避讳的直接说了下去。
“我身上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当时海底漏了一角,造成滔天大祸,我肩负重任,却徇私枉法,因此才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太乙青玄真人抿嘴点头,
“不错,所以他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陈长岁点头,本来还以为对方会将事情娓娓道来,没想到竟然着么两句话就解释完了。
又聊了一些事情之后,陈长岁就和太乙青玄真人离开了。
.......
走到桃山之下,
这师叔和师侄之间就互相告别了。
陈长岁为了避免和别人的打架,专门问太乙青玄真人要了一瓶两仪混元丹,以备不时之需。
虽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太乙师叔究竟是要带着小师婶到底要去哪里,可是这并不是陈长岁需要关心的事情。
坐在云上,陈长岁一个人来到了东海之滨。
还才距离东海有七八百米的样子,就见到汹涌的波浪一下子就将一个人打了出来。
陈长岁一笑,然后从云上下来,对着它招了招手,顺便抛了几枚灵丹过去,让它离开。
看着地上狼狈的凡人,以及那青面獠牙的虾兵蟹将,这东海之水甚至溅到了陈长岁的身上。
“吱吱?”
六耳猕猴挠了挠脸颊,发出声音。
“好汹涌的江湖,哦,不对,是好汹涌的江海!”
“我们走吧。”
陈长岁感叹了一句之后就准备离开。
那虾兵蟹将看着陈长岁的样子,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上前阻止,只是绑着地上那个大腿上流着鲜血的男人下海去了。
“现在去哪?”
世界从陈长岁的背后飘了出来,
“你都来东海了,应该去哪?”
“当然是要去海里。”
六耳猕猴:“我也想去海里面。”
陈长岁原地沉吟了片刻,
“不去。”
“好不容易才从水里面出来我可不想要这么快入海。”
说完,陈长岁拍了拍小马驹,
“现在能骑着你吗?”
吉光点头。
于是陈长岁飞身而上,瞧着逐渐西斜的太阳打了一个哈欠,
“走,找个地方好好的睡一觉。”
“重新变成凡人之后,对于我的身体还真是不习惯。”
于是陈长岁就这样骑着小马驹,慢慢悠悠的让吉光循着有人气儿的地方走过去。
走着走着,总算是在太阳彻底落下之前来到了一个小村子。
海边的小村子。
只不过现在这个小村子看着有点狼狈。
也许是因为就近住在东海旁边的原因,这个小村子的人各个身上都带了些修为,就算是没有带修为,也有一些武艺在身。
却不知是什么原因,这样的村子内各种坛子还有房屋被砸的稀巴烂,地上还有踩烂的咸鱼。
许多人唉声叹气的在整理着这一片的狼藉。
“老丈,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长岁随便的拦住一个老人问了一句。
见到这新鲜的面孔,老人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眼中出现了一丝警惕,在感受到了陈长岁的修为之后这种警惕又放松了下来。
等看清楚陈长岁坐下明显神异的马驹之后,忍不住回答说,
“哪里来的小子,这种修为竟然还敢来到东海,没有大人陪着你吗?”
“你身下的马莫不是什么异兽?”
“看来你不识字,不然也不会不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样的道理。”
“滚吧滚吧,这里不收留你这种公子哥。”
无故被人怼了一番,陈长岁觉得自己很无辜,于是他从手上拿出来了一百枚的天宝铜钱,然后一百合一变成了一枚紫金色的天宝灵钱,金璨璨的模样,以及天宝钱撞击的声音都是这样的让人迷醉。
那个老丈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一变,然后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下陈长岁,从头到尾,甚至围绕着陈长岁转了一圈。
“你从东海来的?”
“对。”
“身世不凡?”
“也算。”
“很有钱?”
“没错。”
老丈又停在了陈长岁的面前,伸手,见到陈长岁不将天宝灵钱交出来,说了一句,
“给钱啊。”
陈长岁觉得面前的这个人甚是有趣,于是将手掌合拢,
“你没说让我留下来。”
“留。”
叮叮当当
这是老丈将天宝灵钱化为天宝铜钱撞击的声音。
“其实,我原本是打算杀人劫财灭口的。”
“毕竟本来不打算出手,可奈何你硬要往上面凑,从未见过如此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为何不出手。”
“太有底气了。”
“我房子在哪?”
“像你这种人,身上一定带着很多的麻烦。”
老丈抬头看着坐在吉光上,肩膀蹲着一只长着六只耳朵的猴子的陈长岁。
陈长岁听到老丈这么说,想了想自己的经历,诚恳的点了点头,
“所以呢?”
“所以,我要加钱。”
陈长岁见此摊手,然后一笑,一跃从吉光的背上跳了下来,伸出手,
“没想到来到东海见到的第二个人就这么的有趣,你叫什么名字,交个朋友?”
老丈的脸上长满了皱纹,只听到他嘴巴吐出来两个字,
“加钱。”
陈长岁拿出一枚天宝灵钱。
老丈这才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到手的天宝灵钱,收好之后这才抬头看向陈长岁,
“我不想和你这么麻烦的人交朋友。”
“走进村子,往左走,到尽头,然后右拐,第一件房子就是你的,这是你的钥匙。”
说完,他从身上解下来一把钥匙扔给了陈长岁。
见到陈长岁答好之后就转身离去,
“你的马我不负责喂,自己解决,不然的话加钱。”
声音从前方传来。
陈长岁看着老丈的背影觉得他真的是十分的有趣。
“陈长岁,他挺好玩的。”
世界小声的说道。
“是,我也这么觉得。”
“他没有修行的资质。”
“哦?”
陈长岁这下子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但是表情马上恢复成了以往平淡的模样。
“你要帮他吗?”
陈长岁拍了拍吉光的马头,
“是该给你买一个马鞍和缰绳了,走。”
走了几步之后,陈长岁这才回答世界的话。
“萍水相逢,我为什么要帮他?”
世界:“你不是好人吗?我还以为你觉得他有趣所以会帮助他呢。”
“是有趣,但是有趣的人又不止他一个,还是那句话,萍水相逢。”
“对了,以后别叫我好人,我总以为这句话是在骂我。”
“骂你???”
陈长岁和世界的声音消散在了空气中,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吱吱的声音。
顺着那个老头的话,陈长岁牵着吉光来到了一间矮小的小茅屋的面前。
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甚至让人怀疑能不能住人。
等到陈长岁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其中已经被人打扫好了。
陈长岁拍了拍板凳,然后坐下,
“下来吧。”
他对着肩膀上的六耳猕猴说到。
“我不想要下来,就让我蹲在你肩膀上吱吱。”
陈长岁见此也随便它了。
拿起一个茶壶往茶杯里面倒了才发现这茶壶里面竟然没水。
“我都忘了。”
“这些天过的太舒服了。”
陈长岁想到这里不由得失笑一声。
忽然,六耳猕猴的耳朵一动,似乎是捕捉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吱吱有人在说你。”
六耳猕猴挠了挠猴脸对陈长岁说到。
陈长岁将空空如也的茶壶放下来,然后凭空发出来一个棋盘,执黑棋。
世界嗖的一声飞了出来,然后停在了陈长岁的正对面,插在桌子上,碰了碰白棋。
“说了陈长岁什么?是不是骂他的?”
咚
世界先一步下了棋。
陈长岁看到这个不守棋局规则的剑,撇了撇嘴,然后也下了一步,同时说道,
“说了我什么?”
六耳猕猴抓了抓脸,
“说你一看就是会惹麻烦的人,能不能想一个办法让你快点滚。”
“哈哈哈哈哈哈”
世界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陈长岁当真是没有想到自己如此的面目可憎不置可否的继续问,
“然后呢?”
“然后,有人叫那个拿你钱的老头村长,他是这个村子的村长?”
“聊了一些什么小孩的事情你还要听吗?”
陈长岁摆了摆手,
“不用了。”
就这么下了一盘棋,以陈长岁赢了为结局,因为他会悔棋。
世界只觉得自己当真的是晦气,怎么就碰上了陈长岁这种一点都不讲究棋德的臭棋篓子。
“晦气!”
它骂了一声之后,又回到了陈长岁的背后。
咕噜咕噜
就在这时,陈长岁的肚子忽然想起来了。
“我饿了。”
凡人之躯不只是会饿,还会生病,甚至于老病死。
“好久没有这么饿了。”
陈长岁刚想随便拿出一枚灵丹应付一下,可是等到拿出来之后又觉得不那么的尊重人。
尤其是不怎么尊重自己。
于是将棋盘放在这里,打了个哈欠,陈长岁准备晚上给自己钓几条鱼。
离开之后还问了问吉光,见到吉光不愿意陪着自己钓鱼,陈长岁也只好摊了摊手,随他去了。
从树林之中用材料做了一根鱼竿,地下是报废了一地的材料。
陈长岁拿着世界开始挖地捉蚯蚓了。
“你自己看看你像是一个修仙的吗?”
世界很憋屈的任由陈长岁把自己当做铁锹闻到。
“我还是个凡人。”
陈长岁擦了擦额头的汗。
看到地上的蚯蚓之后一下子累的倒在了地上,
“不行了,累死了,之前打架都没有那么累。”
世界抖了抖身体,见到被自己甩出去的泥土不怀好意的建议了一句,
“吃枚灵丹补补?”
“一边去。”
“走,小六耳,我们一起去钓鱼。”
“我不喜欢吃鱼,我要吃桃子!”
“没有,要的话自己去摘。”
呲溜一声
六耳猕猴从陈长岁的肩膀上跳了起来,然后抓出四周的藤蔓几个转身一下子就不见了。
夜晚的大海也充满了奇迹的力量,一阵阵的海水拍打上来,打湿了陈长岁的裤脚,让他马上用法力弄干。
否则,凉如水的夜色之下,他可能真的会伤寒入体。
此时的东海之滨,唯有月光和陈长岁相邻。
陈长岁手上拿着一根极其简陋的钓鱼竿,坐在石头上,钓着鱼。
旁边好放着一些鱼饵,也就是蚯蚓。
“这都被吃了三条蚯蚓了……”
陈长岁将腿屈起来,用手撑着脸颊,看着一动不动的鱼竿叹了一口气。
“难道我真的没有钓鱼的天赋?”
世界鄙视的瞧了陈长岁一眼,然后飞出来,随便的从海之中穿插了几下,一串的鱼就这么出现在了陈长岁的面前。
“还钓鱼吗?”
陈长岁摆了摆手,
“不钓了,这太冷了,再继续钓鱼,我怕明天起来需要见大夫。”
“走,吃烤鱼去。”
“这是我钓的。”
“你那叫钓?”
“怎么,一把剑钓的鱼就不叫钓鱼了吗?”
“行行行,你说的对。”
…………
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陈长岁坐在篝火的前面,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
篝火之上,正是香喷喷的烤鱼。
上面还洒满了不少的香料,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不错,我的厨艺果然有进步。”
陈长岁嘶了一声,手忙脚乱的捧着滚烫滚烫的烤鱼。
世界也不客气,直接挑起一个已经烤好的烤鱼吃了起来。
“吱吱”
随着一道风声
陈长岁感觉自己的肩膀上站了一个小东西,
“给你,新鲜的桃子。”
就见一条毛茸茸的手臂了伸出来,手中一颗大粉桃子摆在陈长岁的面前。
陈长岁将其接了过来。
“到哪找到的?”
“野生的?”
“吱吱别人种的。”
陈长岁:“……”
他看着大桃子上的一口牙印,还是决定当做没听到六耳猕猴的这句话。
“我也要”
世界抬头,嚷嚷了一句。
六耳猕猴顺势抛了过去一颗桃子。
希律律
一阵马蹄声传来
原来是吉光来了。
陈长岁看到乖巧的站在那里的吉光忍不住失笑,
“你还真是聪明,我们一切都弄好了你知道来了?”
第208章 陌生人
陈长岁扔给吉光几条烤鱼之后,靠在背后搬来的一块石头之后,用手枕在脑后,打了一个饱嗝,耳边听潮声。
正好月光倾倒下来洒在了陈长岁的身上,连带着半边的脸都落在阴影之中。
还夹杂着六耳猕猴啃着桃子的声音。
“这种普通的日子也有些意思。”
世界听到这话,本来正在大快朵颐的剑突然的抬起头,
“确实有些意思,但是像你这种天生就容易招惹着麻烦的体质还是不要想要这种平静的生活了。”
“你看,这麻烦不就来了?”
“嗯?”
陈长岁本来正枕在月光之下,听到这话突然坐起了身子。
潮起潮落,纵使是在晚上,却也能够感受到这里的一层澄蓝,还能见到水光四溢,在月光之下折射出的光华。
偶尔还能够听到远处的鸟声,以及掀起的海浪。
礁石在海浪的拍打之下屹然不动,只是石上还留有几道剑痕。
再往东海看去,却见浪花涛涛,一下子拍上来了一个浑身流着血的人。
他被海浪冲上来之后,哇地吐了一地。
陈长岁站了起来,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个人,顿了一顿,
“你是乌鸦嘴转世吗?”
这人赫然便是陈长岁白日里见到的被海族拖进东海中的那个凡人,大腿上的伤痕已经被泡到尽数发白了,甚至已经起脓。
站在水边踢了踢他两脚,
“还醒着吗?”
刚刚准备收回脚,突然,
一只手指皲裂泡的发白如同死人一样的手一下子拉住了陈长岁的脚,
只听到一声虚弱的声音,
“救,救救我。”
说完之后,对方的手就因为没有力气所以倒在沙上。
陈长岁站在这个已经昏倒的人的旁边,手中忽然就拿了出来一枚天宝灵钱,
叮咚
上下一掷,
“来,我们来赌一赌运气,正面就救,反面就不救。”
天宝灵钱落地,正面朝上。
他不由得端详了地下的人几眼,
“这人,运气真不错。”
说完,陈长岁一脚跺地,使用法力,将他震了起来,顺势落在了吉光的背上。
将篝火灭了之后,陈长岁就来到了自己的茅草屋之内。
至于那个男人,则是随便的治了一下,然后扔在了屋檐下之下。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外折射了出来,陈长岁也已经起身。
“不需要修行的一天真好。”
“原来堕落真的是会让人上瘾?”
只听到世界懒洋洋的声音,
“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同意你师傅说的,先好好的在红尘历练一番再开始修行而感到后悔?”
陈长岁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摇头。
“倒也不是。”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门口的那个人还活着吗?”
六耳猕猴抓了抓猴脸,
“吱吱,活着,刚刚醒过来。”
嘎吱
这是老旧的房门推开的声音。
房门上面不知道写着谁的名字,还有小刀的刻痕,看着像是小孩子玩闹划在上面的。
地上的木板虽说灰尘很少,可是材质看着就很差,而且踩起来嘎吱嘎吱作响。
老茶壶也是掉了半块的漆,倒是隐约能够看见原本的图案应该是龙凤呈祥,只是如今,龙也没有,凤也缺斤少两,依稀可以见到稀拉拉的龙身以及凤凰的翅膀。
上面只有两个茶杯,其中一个茶杯上的纹路已经被磨平了,另外一个则是缺了一个小口子。
“你怎么还在这里?”
陈长岁看着傻站在门口的男人奇怪的问道。
却见他对着陈长岁行了一礼,
“是你救了我吗?谢谢。”
刚刚醒来的陈长岁嘴巴一阵干渴,偏偏这屋子里没有水,于是敷衍的说了一句,
“不是我救的你,只是你昨天晚上不知道被谁扔到了我门口,我没有赶走你而已。”
“有事的话不必和我说,没事的话你现在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说完,陈长岁绕开他直接从这条街道走了过去。
咚咚咚
陈长岁随便选了一家叩响了他们的门。
“有什么事情吗?”
“大娘,有水吗?”
大娘看了陈长岁一眼,眼神古怪,然后指着左侧后方的一个水缸。
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陈长岁:“.......”
他从来到了这里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的不讨喜啊。
将水缸上面的竹帘拿开,陈长岁舀了一清水喝了下去。
咕噜咕噜
水顺着陈长岁的衣襟流了下来,
“畅快!”
“喝个水就这么畅快了?这不像是能够挥金如土的人。”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陈长岁转头一看,原来就是那个老丈村长。
至于被陈长岁救回来的人,还愣愣的站在那里,似乎在判断陈长岁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来做什么?”
“加钱?”
陈长岁发出这这样的疑问。
“非也,我只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离开。”
陈长岁想到太乙师叔带着小师婶离去的背影,又饮了一口凉水,
“不知道,怎么,我才住了一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赶我走?”
村长点头,
“是,我后悔将你留下来了。”
“后悔也晚了,我已经付钱了。”
村长叹一口气,面容忧愁,皱纹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没错,后悔也已经晚了。”
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村长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见到村长的背影消失的街道的尽头,陈长岁看着那个还站在自己茅屋下面的陌生人,
“你怎么还不走?”
“哦哦,我想问问我能不能也留下来。”
听到这奇怪的要求,陈长岁上下扫了这个陌生人一眼,啧啧了几声,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找死,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随意,最好找一个离我远一点的地方住,记得询问刚刚那个离开的老人。”
“多谢。”
道了一声谢谢之后,陌生人就离开了。
陈长岁解决了自己的口渴,于是决定随处转转。
恰好今天的太阳很好,
好到陈长岁的背后都湿了一块。
“这海边也太热了。”
陈长岁将自己的衣袖撩了起来。
随处的逛逛,陈长岁发现这个村子颇有一种尚武的风尚。
这种耀阳之下,就连陈长岁这样的‘修行人’都有些受不了,可村子里的小孩却在沙滩之上,
练武。
第209章 未尝知晓世事如此的艰难
陈长岁扔给吉光几条烤鱼之后,靠在背后搬来的一块石头之后,用手枕在脑后,打了一个饱嗝,耳边听潮声。
正好月光倾倒下来洒在了陈长岁的身上,连带着半边的脸都落在阴影之中。
还夹杂着六耳猕猴啃着桃子的声音。
“这种普通的日子也有些意思。”
世界听到这话,本来正在大快朵颐的剑突然的抬起头,
“确实有些意思,但是像你这种天生就容易招惹着麻烦的体质还是不要想要这种平静的生活了。”
“你看,这麻烦不就来了?”
“嗯?”
陈长岁本来正枕在月光之下,听到这话突然坐起了身子。
潮起潮落,纵使是在晚上,却也能够感受到这里的一层澄蓝,还能见到水光四溢,在月光之下折射出的光华。
偶尔还能够听到远处的鸟声,以及掀起的海浪。
礁石在海浪的拍打之下屹然不动,只是石上还留有几道剑痕。
再往东海看去,却见浪花涛涛,一下子拍上来了一个浑身流着血的人。
他被海浪冲上来之后,哇地吐了一地。
陈长岁站了起来,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个人,顿了一顿,
“你是乌鸦嘴转世吗?”
这人赫然便是陈长岁白日里见到的被海族拖进东海中的那个凡人,大腿上的伤痕已经被泡到尽数发白了,甚至已经起脓。
站在水边踢了踢他两脚,
“还醒着吗?”
刚刚准备收回脚,突然,
一只手指皲裂泡的发白如同死人一样的手一下子拉住了陈长岁的脚,
只听到一声虚弱的声音,
“救,救救我。”
说完之后,对方的手就因为没有力气所以倒在沙上。
陈长岁站在这个已经昏倒的人的旁边,手中忽然就拿了出来一枚天宝灵钱,
叮咚
上下一掷,
“来,我们来赌一赌运气,正面就救,反面就不救。”
天宝灵钱落地,正面朝上。
他不由得端详了地下的人几眼,
“这人,运气真不错。”
说完,陈长岁一脚跺地,使用法力,将他震了起来,顺势落在了吉光的背上。
将篝火灭了之后,陈长岁就来到了自己的茅草屋之内。
至于那个男人,则是随便的治了一下,然后扔在了屋檐下之下。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外折射了出来,陈长岁也已经起身。
“不需要修行的一天真好。”
“原来堕落真的是会让人上瘾?”
只听到世界懒洋洋的声音,
“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同意你师傅说的,先好好的在红尘历练一番再开始修行而感到后悔?”
陈长岁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摇头。
“倒也不是。”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门口的那个人还活着吗?”
六耳猕猴抓了抓猴脸,
“吱吱,活着,刚刚醒过来。”
嘎吱
这是老旧的房门推开的声音。
房门上面不知道写着谁的名字,还有小刀的刻痕,看着像是小孩子玩闹划在上面的。
地上的木板虽说灰尘很少,可是材质看着就很差,而且踩起来嘎吱嘎吱作响。
老茶壶也是掉了半块的漆,倒是隐约能够看见原本的图案应该是龙凤呈祥,只是如今,龙也没有,凤也缺斤少两,依稀可以见到稀拉拉的龙身以及凤凰的翅膀。
上面只有两个茶杯,其中一个茶杯上的纹路已经被磨平了,另外一个则是缺了一个小口子。
“你怎么还在这里?”
陈长岁看着傻站在门口的男人奇怪的问道。
却见他对着陈长岁行了一礼,
“是你救了我吗?谢谢。”
刚刚醒来的陈长岁嘴巴一阵干渴,偏偏这屋子里没有水,于是敷衍的说了一句,
“不是我救的你,只是你昨天晚上不知道被谁扔到了我门口,我没有赶走你而已。”
“有事的话不必和我说,没事的话你现在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说完,陈长岁绕开他直接从这条街道走了过去。
咚咚咚
陈长岁随便选了一家叩响了他们的门。
“有什么事情吗?”
“大娘,有水吗?”
大娘看了陈长岁一眼,眼神古怪,然后指着左侧后方的一个水缸。
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陈长岁:“.......”
他从来到了这里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的不讨喜啊。
将水缸上面的竹帘拿开,陈长岁舀了一清水喝了下去。
咕噜咕噜
水顺着陈长岁的衣襟流了下来,
“畅快!”
“喝个水就这么畅快了?这不像是能够挥金如土的人。”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陈长岁转头一看,原来就是那个老丈村长。
至于被陈长岁救回来的人,还愣愣的站在那里,似乎在判断陈长岁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来做什么?”
“加钱?”
陈长岁发出这这样的疑问。
“非也,我只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离开。”
陈长岁想到太乙师叔带着小师婶离去的背影,又饮了一口凉水,
“不知道,怎么,我才住了一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赶我走?”
村长点头,
“是,我后悔将你留下来了。”
“后悔也晚了,我已经付钱了。”
村长叹一口气,面容忧愁,皱纹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没错,后悔也已经晚了。”
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村长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见到村长的背影消失的街道的尽头,陈长岁看着那个还站在自己茅屋下面的陌生人,
“你怎么还不走?”
“哦哦,我想问问我能不能也留下来。”
听到这奇怪的要求,陈长岁上下扫了这个陌生人一眼,啧啧了几声,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找死,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随意,最好找一个离我远一点的地方住,记得询问刚刚那个离开的老人。”
“多谢。”
道了一声谢谢之后,陌生人就离开了。
陈长岁解决了自己的口渴,于是决定随处转转。
恰好今天的太阳很好,
好到陈长岁的背后都湿了一块。
“这海边也太热了。”
陈长岁将自己的衣袖撩了起来。
随处的逛逛,陈长岁发现这个村子颇有一种尚武的风尚。
这种耀阳之下,就连陈长岁这样的‘修行人’都有些受不了,可村子里的小孩却在沙滩之上,
练武。
第210章 神通觉醒
“龙鳞?”
“不错。”
看到乌冬点头,陈长岁哑然失笑,然后将其扔进了黑囊之内。
“没事了,之前我确实没有想到这其中的关窍。”
乌冬:“你还不走?”
陈长岁斜瞥了乌冬一眼,
“为什么要走,就因为那两只鱼精?”
乌冬想了想皱着眉头说“不走也成,但是不要将麻烦带给我们。”
“至于之前的事情,我已经警告那些人不要再胡乱行动了。”
陈长岁点了点头,缓缓的将世界抽了出来,
“刚刚说要打架,却被一些事情阻止了,那么现在,来试试?”
乌冬本来的模样像极了一个田间的老汉,随处可见,除了那种化外之地的彪悍之风外,一切都平平无奇,似乎身上所有的锋芒全部的隐藏了起来。
可是在陈长岁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缓缓的起身,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瞬间,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剑一般,似乎独自可面对千军万马。
陈长岁从来没有见过像乌冬这样锋芒毕露的人,气势一出,连脸上的皱纹都松开了几分。
他似乎见到了乌冬年轻时候的模样。
这是一个会将拦在他面前所有阻碍的人都一一斩杀的人,可他却没有杀过几个人,也许是因为仅仅凭借他的名字就足以吓退大部分的敌人。
杀气还在其次,唯有那种无敌的气势让人为之一惊。
“我平生只败过一次。”
陈长岁将剑横在身侧:“我不用法力。”
却见乌冬颇为自傲的抬起了下颚,
“你若是不动用法力的话,恐怕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这并非是你的原因,而是我。”
陈长岁提剑,将剑横在目前,
“打架的时候话不要那么多,尤其是不要先给自己定下目标,否则的话,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不是你想要看到的。”
“来!”
铿锵一声,
金器交击之声传来
陈长岁收去了所有的法力,可是世界本就是一把名剑,虽然不动用法力,可也不是凡体能够抗住的。
于是剑刚刚落在了对方的手腕上,陈长岁马上收手,而对方也很快收手。
“我忘了,虽然你只是刚刚步入修行界,可到底已经修行,和我这种凡人完全不同。”
叹了一口气,乌冬的身形仿佛重重的弯了弯,精气神一下子散了开,重新回到了平凡的模样。
陈长岁收剑然后将世界插了回去。
“这一次是我的疏忽,没有想到这一点。”
“不过我看的出来,你已经达到凡人的巅峰了。”
虽然境界落下了很多,可是陈长岁毕竟曾经入明魄,起码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也是看出来这个人有点不凡这才想要比试比试,没想到......
乌冬却没有心思和陈长岁继续的扯下去了,反而话都没有回就直接离开。
一声轻轻的叹息从空中传了过来。
就在乌冬渐渐离去,连背影都没有。
陈长岁忽然感觉到一股劲风袭来,当即飞起然后一闪,准备从身后拔剑,却突然感觉到身后也传来了呼吸的声音。
移形换影
陈长岁马上跳出这个包围圈,然后嗖的一声将世界拔了出来,握着裹着黑布的生锈铁剑,皱着眉头看着那些人,
“你们要做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冷哼一声,
“村长愿意给你说话,我们也就不计较你身上的事情了,可是你竟然敢这么打击他老人家,简直找死!”
其他的男男女女也都义愤填膺,说的话也都差不多。
只是扫了几眼,陈长岁就发现这些人真的是一群歪瓜裂枣,身上的法力如此的浑浊,就连身形也有些不稳,不是陈长岁看不起他们,可是这些人就算是和擂台上那个第一个出场就被自己踢下去的人还要不如。
虽然境界也许高上一些,陈长岁就算是技巧稍显稚嫩可也不是这些连传承都没有的人可以比的。
于是,陈长岁随手教训了这些人之后就离开了。
原本陈长岁对这个小村子还存有一分心思,可是现在,哪凉快哪里呆着去。
正好太乙青玄真人是让他多历练历练,而不是待在一个地方不动。
所以,陈长岁准备走了。
走之前还想着,要是等他回来乌冬还活着的话,那么他也不是不可以帮一帮他。
至于现在的话,还是算了。
纵使这并非乌冬的本心,可刚刚才被挑衅过,就这么上前帮忙,哪有这样的道理?
.......
陈长岁谁也没说,只是回了茅草屋一趟,然后就骑着吉光离开了。
也没有什么定数,陈长岁懒得管走的是西边还是东边或者南南北北的,就循着一个方位走了去。
只是这样的话,夜间也就没有了遮风避雨的场所,好在陈长岁的身上有龙珠,这才可以避开雨。
刚开始的时候陈长岁还特别的嚣张,直接骑着吉光在天上飞,谁知道一不注意就飞进了别人的领地,连带着一群鸟来追杀陈长岁,还是扔了一个一次新的天罡雷将它们全部炸飞,这才逃走。
可是这自古以来都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纵使是这些妖兽也一样。
于是陈长岁在这段追杀的途中,身法进步的很快。
直到出了什么界,那个追杀的风音鸟这才离开。
“呼”
陈长岁一下子躺在了地上。
旁边的六耳猕猴也时不时的吐出舌头,这不眠不休的几日下来,可是让他们累坏了。
吉光刨了刨马蹄,身上还带着血痕,尤其是马蹄之上,竟然有一块腐烂的烂肉。
陈长岁乘现在有空,终于可以处理吉光身上的伤口了。
这一路上都是吉光它带着陈长岁它们狂奔,因此受的伤害也最多。
将腐肉割下来之后,陈长岁直接将外敷的药敷了上去,没一会,这伤口就自然的愈合了。
陈长岁的身上从来不缺少什么灵丹妙药,只是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去疗伤而已。
等到休息了片刻,加上吉光身上的伤也恢复了一些,陈长岁这才发现这个地方好像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每逢这种安静的地方,必定会出事。
陈长岁连忙爬了起来,往后一望,想要离开,却正好对上了风音鸟戏谑的眼神。
“呸,真是晦气!”
陈长岁直接朝着风音鸟吐了一口口水,看到对方一下子被激起怒火,扇动着翅膀却还是不敢进来的样子笑了起来,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这一段时间,陈长岁从未吞服两仪混元丹,他只是想试试,若是自己不借助外力的话,自己的极限是在什么地方。
果然,凭借自己的力量,陈长岁还是逃了出来。
往后看了一眼,再往前看了一眼,陈长岁嘘了一声,让正在踢着自己马蹄的吉光不要发出声音,然后就往里面走过去。
陈长岁轻手轻脚,却发觉这里不止是没有声音,甚至连生命都没有。
所以在走了一段时间就停了下来,这种下意识的感觉让陈长岁觉得这里比起外面守着的大鸟还更加的危险。
于是他退却了。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人吗?”
世界也压低着声音说道,
“大概率这里的不是人。”
陈长岁牵着吉光,让他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顺便让六耳猕猴集中注意力好好的听着这里究竟住着什么鬼东西,然后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等到终于退回了自己刚刚的地方,陈长岁都感觉自己的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
“听到了什么吗?”
陈长岁看着后面那只虎视眈眈的风音鸟小声的问六耳猕猴。
“吱吱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这还是六耳猕猴第一次遇到这种经历,他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猴脸,一副难以理解的模样。
“连你都什么都听不到?”
“那算了,看起来应该是后面那只鸟更好对付一点。”
这只风音鸟正是明魄后期即将灵象境界,而且因为它特殊的法术,会让陈长岁不由得陷入迷障。
陈长岁犹豫了一会,决定就蹲在地上不出去,也不进去了。
他准备再试探一下,
“大鸟,进来吗?”
陈长岁对着外面虎视眈眈的风音鸟打了个招呼,可是对于陈长岁的挑衅,那只风音鸟还更后退了几步。
本来正在得意,可一时间,陈长岁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不舒服。
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却发现这种不舒服更加的剧烈了,甚至让陈长岁怀疑自己的眼睛都要被揉下来。
“怎么回事?”
“难道是刚刚中了什么毒?”
陈长岁一边竭力的想要控制自己不揉眼睛的冲动,另外一方面则是询问了六耳猕猴和吉光,
“不对啊,如果真的有毒的话,那么怎么只有我中毒?难道这毒是专门来针对我的?”
感觉自己的动作越来越大力之后,陈长岁的手都忍不住微微的颤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这种奇痒无比仿佛眼睛之中要有东西钻出来的感觉让陈长岁十分的难过,尤其是自己的手还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往上揉一揉。
陈长岁连忙让世界和清音出来制住自己,接着将几枚解毒和疗伤的丹药也吞了下去。
可这种行为对于陈长岁却于事无补。
因为这种自己的眼睛里面有东西要出来的感觉是如此的剧烈,让陈长岁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若非有着世界和清音拦住他,恐怕他的眼睛已经要被他抓烂了。
“我这是怎么回事?”
世界看到陈长岁现在的样子也有些着急,一直从脑海中回想有什么可以对上的,却还是想不出来,
“我就是一把剑,这种问题不是我能够解决的啊。”
“嗡嗡嗡”
“你的眼睛之中有一种奇妙的气机在流转,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觉醒。”
一道清澈的女声突然响了起来。
世界听到这话,先是一愣,接着想到了一种可能,马上说道,
“对,你可能是天生的神通要觉醒了。”
“我一直很奇怪,依照你的修行资质来讲,不可能没有天生的神通,却没有想到到如今才觉醒。”
“不对啊,这不可能。”
世界的声音大了起来,
“不对,除了与生俱来的神通之外,其余的神通都要修炼之后才有,你根本没有修行神通。”
“虽然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你没有天生的神通,但是既然你一出生就没有神通,那么后来也不可能有!”
世界急急忙忙的下了结论,看着陈长岁越发痛苦的面容,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却听到清音继续说,
“他就是神通觉醒。”
说完,就来到了陈长岁的背后,剑锋对着后面蠢蠢欲动的风音鸟。
世界听到清音如此的笃定,刚想反驳她这把外来的剑懂个屁神通,可看到陈长岁眼睛的变化,和整个身体流转的特殊的气机之后,膛目结舌,
“这还真的是神通觉醒?”
“怎么可能啊,这不可能!”
眼前的这一幕似乎打破了世界以往的世界观,见到陈长岁没有那种控制不住的动作之后这才松开了自己的剑柄,可还是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怎么可能。”
“不,你的神通绝对不是现在觉醒的。”
外面的风音鸟虽然不知道陈长岁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改变,可却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它悄悄的观察着这一片区域之地,鸟目充满人性化,似乎想要出手,可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却察觉到这一片密林竟然一颤。
这动静将它吓坏了,连陈长岁也没有过多的关注,竟然直接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陈长岁的双眼之中发出一道白光,五彩斑斓的白光冲天而上,明明是在白日,可突然,湛蓝的天空之上出现了一颗星辰。
白光接引着这道星辰的星光落在了陈长岁的身上,尤其是落在了他的双眼之内。
原本黑色的双瞳一瞬间转为了奇异的淡金色。
同时,陈长岁的脖子上突然出现了早就已经‘失踪’的长命百岁锁。
长命百岁锁在星光之下缓缓的溶解然后落在陈长岁的身上。
一道剧烈的心跳声和陈长岁心脏内的声音同步的响了起来。
同一时间,长安内的一块牌子亮了起来。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大,落在陈长岁身上的星光也越来越浓,浓到根本看不清陈长岁的人。
清音担心这道星光对陈长岁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于是剑锋对着白日星辰,形成一股冲天之势,朝着那颗星辰飞了过去。
至于世界则是守在陈长岁的旁边。
第211章 世界之剑主杀伐
陈长岁现在正处在一种似醒非醒的状态,可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止如此,陈长岁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有无形的大手握住了它。
心脏声音砰砰砰的跳动,如同雷鸣一般响在了他的耳边。
不,不止是一种心脏的声音,而是两种不同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一种似乎是远方的巨兽的心跳声在带着陈长岁的心跳声固定了律动。
不止如此,陈长岁似乎还能够感觉到这巨兽在向着自己靠近。
越来越近的声音,马上就要来到陈长岁身边。
同时,清音和世界听到的陈长岁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响。
这种反常的现象引起了它们的关注,在风音鸟离开后,清音便悬在了陈长岁的身体上,随着他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大,一种突如其来的危机出现在了这两柄剑的心中。
世界的身上还包裹着黑布,只露出来一小节剑尖,它在察觉到这种逼近的致命危险,马上就散发了剑气,将这一片的范围全部都笼罩在他的剑光之下。
陈长岁所躺的地方正好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他被牢牢的保护在圈内。
并且世界还在释放着自己的力量,面前无形的威胁立了起来,树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
这一片的山林突然来了一阵狂暴的风,将地上的沙尘和树枝全部卷了起来,疾风吹过,甚至直接将这一片的树林全部吹的拦腰折断。
风云突变,雷霆也汇聚在了一起。
轰隆隆的雷声聚在了一起,整个天空直接从白天变成了黑夜。
模糊的连面前的人都看不到。
陈长岁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且和什么东西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共振,或者说,是那样东西带着陈长岁的心跳砰砰砰的跳动了起来。
雷鸣闪电还有剧烈的心跳声夹杂在一起,世界越发的觉得不妙了起来。
可是它剑内的法力本就不多,也管不了那么多。
世界直接斩出来了一剑势,譬如银河倒挂,海浪滔天。
这一剑正对天空,这道剑招拥有的力量足以移山倒海,将上空的乌云破开,云破月来,却又是一层幻象。
耳边潮汐的声音是这样的明显,世界却后继无力,心中的预感越来越不好,陈长岁现在的状况也越来越不好,情急之下,便也想不到什么了,它直接向大唐借力。
世界身上裹着的黑布在一刻尽数的崩裂,连破碎的布带子都没有留下来,尽数化为了粉末。
冲天的剑光直冲云霄,然后散落在中土的每一个地方。
凡汉土所在之地,都被世界的剑光引动,绽放出夺目的光华。
纵使是在白日,可每一处的光华依旧没有被太阳的光所掩埋。
地脉似乎涌动,本来沉睡在地下的地龙一下子窜了出来,千万条地龙首尾相接,就连山脉也晃动了起来,许多人被这种变故吓了一跳,却发现半点石头和裂痕都没有出现,不由怔怔的看着天空中中飞舞的地龙。
这些地龙正是中土不同的地脉所化,天下所有的地脉尽数的化为了地龙,随着世界的剑势飞了起来。
这种千万条地龙在中土上空齐齐飞舞的画面只是昙花一现,又很快的消失不见。
可这种势却已经被世界借到了。
世界身上的铁锈已经褪去了大半,此剑的锋利早已不是之前平平无奇的生锈铁剑的模样,剑身没有太大的改变,可任是谁看到了都不会觉得这是一把普通的剑。
剑身七尺三寸,透露出一种冲天的热烈,似乎是太阳神金为骨,又经过神火锻炼而成,一种莫大的杀伐重意凌空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似乎只要自己犯错,那么头顶的这把剑就会落下来让自己神魂俱灭。
不止如此,从长安之内,也飞出来了一道剑光和世界合二为一,冲天的剑光穿过了长安,却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
无数道的光柱顺着世界的剑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可以散发着白光的拥有着毁灭气息的圆球。
世界剑挑这个毁灭圆球,一震,似乎圆球就要消散。
可这时,从长安之内伸出一只大手,这只手遮天蔽日,还带有一种极为尊贵的气势,仿佛是世间最为尊贵之人的手,让下面的人一看忍不住低头,不敢再继续的看下去。
似乎自己不低头就是对他的亵渎。
这种威凛之态,本无人会出手阻止,也无人敢出手阻止,可他的这只手刚刚一伸出来,竟然迎来了无数人的围追堵截。
“阿弥陀佛!”
浩大的佛音从西面传来,一串带着佛珠的手直接拦在他的面前。
同时,四面八方,不同的法宝和法术尽数的对着这只手攻击而去。
绚烂无比的彩虹之光在这里却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似乎要将这只手留下来。
一道金色的圆轮从东面飞速而至,却被地上的一个人横剑打落。
江乘月行走在江都州省内,抬头看着天上不同的人出手然后收手,忍不住感叹一声,
“好热闹的长安啊。”
低头便见到因为天上这些人交手而受惊的马匹,连忙飞了过去,然后坐在马身上,扯住了它的缰绳,正好前面有一对对着天上磕头叩拜的父子。
“吁”
江乘月摇了摇头,见马不会伤人之后便飞剑离去了。
交手的人很多,声势也很浩大,可是却没有什么声音传出来。
短短的几秒钟,在这些人交手的过程中,世界已将散去了这个毁灭圆球溜走了。
“这把剑....”
最初出手的人见到自己争的已经不见了,缓缓的收手,看着世界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语了一句。
世界从出剑到借力再回来,不过几秒钟。
可就是这几秒钟,陈长岁所处的地方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地已经陷下去了。
下面是一片的云海。
只有陈长岁剑光笼罩的地方这才升出来一根擎天之柱。
清音悬在陈长岁的身上,看着他手上的丹药,示意六耳猕猴将丹药喂了下去,然后剑影分身,一道剑身顺着云海往下往。
不知穿过了多少道厚重的云层,清音一看,地下正是一块实地,而实地的上面正躺着陈长岁。
它试了试往上飞,却还是回到了陈长岁现在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清音却也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似乎自成了一个小世界,可惜它的法力未够将这一片的迷雾斩去,否则一剑足以。
等到世界回来的时候,它发现自己找不到陈长岁在哪里了。
“我去怎么回事!人呢!”
世界的剑尖挑着一颗微型的散发了无穷毁灭力量的圆球,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有些震惊。
“这里又恢复原样了?”
世界飞了下去,它现在正好是在全盛的时期,所以只是感应了两秒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轰隆隆
微型的球体砸了下来,直接将这偌大的一片区域砸成了天坑,连带着海洋一起掀起了海啸,向着这边席卷而来,却又被莫名的屏障挡在了外面。
世界看着这面前的变化不以为然,反倒是凭借着这股强大的破坏力,一下子撞出来了一条缝隙,世界直接顺着这条缝隙横空一斩,然后就听到什么东西粉粹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就像是鸡蛋落地,然后蛋壳破碎的声音。
嗖的一声,世界飞了进来,看着这四周的幻象发出不屑的笑容,
传闻中,一剑足以劈山断水,世界在星辰山上挥下来的一剑已经足够恐怖了,可是现在这一剑比起那次带来的光芒更加的可怖。
根本没有任何停顿的瞬间,世界这一剑从东向北,斩出来数万里的一道口子。
地面上突兀的出现了一道大口,本来平实的地上出现了宽有几百米的裂口,无数的东西都在往下陷落,还夹着动物的哀鸣,簌簌的参天古树倒了下来,摔了进去。
东面的海浪卷起来,剑光甚至落在了海中,将大海内的鱼虾海族杀灭。
数千丈的东海之水升腾了起来,几百米宽的东海一下子形成了一个中空的地带,凡是剑势扫过的地方所有的生灵尽数的毁灭,除了人。
世界之剑,向来就是主杀伐。
剑本就是凶器,它对于死在这一次剑招之下任何人都不以为意,反而想要看一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想要搞鬼。
这一道剑招下来,果然有什么东西浮出水面,可这个东西并非有形而是无形的。
陈长岁还单独地躺在那一块石地之上,在世界斩去了幻象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清晰明朗了,这既是幻象也是真实,因为陈长岁所处的那一片地方确实变成了一片云海,往上看是云往下看还是云,似乎那里已经成为了一片独特的天地。
陈长岁自己的心跳声音越来越剧烈,可是这种剧烈和以前的剧烈不同。
以前的心跳声是由别的东西带着陈长岁的心跳,而现在却是由陈长岁的心跳,带着另外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在剧烈的跳动。
陈长岁其实还没有清醒过来,可就觉得有一种东西在吸引着自己,似乎是和自己的眼睛有关系,可是这和自己有关系的东西,他并不在现实之中,也并不在虚幻之中。
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可以表明他在哪,所以陈长岁迷迷糊糊之间寻着自己的心跳,然后去找另外的心跳声,同时他的眼睛发出的光也越来越剧烈,天空中的星辰之光接引在了他的身上,溶溶的星光落在了陈长岁的身上。
那种无形的东西逐渐的接近陈长岁,又或者是陈长岁逐渐的接近那个无形的东西,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出窍了一样,最后发现自己的灵魂确实是出窍了。
不止如此,世界刚刚来陈长岁的旁边就发现清音遁入虚空,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于是刚刚感受了一下,才发现正躺在地上的陈长岁的魂魄已经消失了。
世界一下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清音跟过去之后,也没有立刻自己也跟过去,因为陈长岁本来的肉身还需要它来守护,如果它走了的话,这里一只猴子和一匹马,怎么看怎么都不是靠谱的对象。
世界全盛的时候,虽然并不能维持太久,但是它的心中有一种预感,自己能够在成长岁的魂魄回来之前就护住他的肉身。
陈长岁的魂魄飘了起来,在无形与有形之中寻找那一抹灵光之前,这一片大地的变化正是因为那一片灵光所致。
世界和清音聊的话,他在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的过程中也听到了关于神通的说法。
清音和世界说的都没错,人的神通是除了与生俱来的神通之外,也只有后天通过修行才可以获得神通。
陈长岁原本确实有天生的神通,可是他天生的神通被侵占或者说被剥离然后硬塞进去的一个东西,那就是他以为的金手指,确实是纯金的——长命百岁锁。
可以看透对方的身份,往事,来历,甚至境界的。
可这个金手指在上一次似乎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量打探天宝母钱的信息,所以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了。
陈长岁他现在正在觉醒的神通,就是这一道‘金手指’。
只不过也正是这个‘金手指’将陈长生本来的天赋的位置给占了,占了也就算了偏偏不是完整的,而是一半,现在则碰到了另外一半。
那与有形与无形之中夹杂着那一抹灵光,落在了这一片地域之上,然后形成了一个几乎是禁地的空间,所有人只要进去了就出不来会,会被循环往复的陷在同一个地方。
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
但是永远陷在一个地方,而且根本无法进行轮回,这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不是陈长岁因为意外来到这里的话,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捉到这一抹灵光。
而这道灵光也感受到了陈长岁的气息,这才想要将他和自己合二为一,可惜失败了。
有外力作用,现在局势已经翻转过来,攻守异形,现在是由陈长岁主导,所以他现在正要寻着这一抹灵光,然后将自己的神通补充完整。
到底是谁把自己的神通给挖掉,然后填上了这么一个相当于半残的神通,也不知道自己原本的神通究竟是什么,这一切都待在了迷雾之中,
可是陈长岁知道,如果自己想要醒过来的话,就必须将另外一抹灵光融合,否则若是自己不主动,那么局面一定会被对方所领所掌控,他会将自己另外的半道夺过去,然后重新融合。
会产生什么后果,陈长岁不知道。
第212章 妖羊魃,吸火水晶瓶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很久,陈长岁忽然间从之前无法控制自己你身体的状态一下子惊醒了,之前的状态就像是以前睡觉的时候会遇到梦魇,碰见鬼压床一样。
陈长岁伸出手看着自己略带一些虚幻的手掌,心中一时有些明悟了过来。
他现在看不到自己的眼睛,却能够感觉的到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睛外面是一圈金色的圆圈,里面却是黑色的眼瞳,可是黑色的眼瞳逐渐变得虚化,使人有些怀疑这双眼睛究竟是不是人类的眼睛。
陈长岁只听到一声破空的声音,还未来得及转头,就感觉到了自己的手上,似乎握住了什么如玉如水的东西,
原来是清音来了。
“嗡嗡嗡”
陈长岁看到了清音颤抖的剑身,听到它关心自己的声音,于是笑了笑,然后握住清音的剑柄说,
“我没事,不用担心,还要多谢世界帮我破掉了那样东西夹加在我身上的势,否则我可能一直被对方牵着走,然后慢慢的将我吞没。”
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神通,还是活着的生灵?
陈长岁想到了世界,明明是一道仙法却化为了剑的模样,那么自己的另外半道神通,是不是也是这样?
他现在有些疑惑。
尤其是心跳的声音逐渐的平缓了起来,可是远方的呼唤却是越发的激烈起来。
在这似乎有限和无限的空间四周还是原来的模样没有变,但是在回头看的时候,陈长岁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肉体所在的地方了。
“清音,知道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吗?”
清音嗡嗡嗡了两声,说不知道,但是应该来到了一个异度空间,不在原来的那个位置了。
这里的场景和陈长岁昏迷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不过比起原来的山林多了些森林的气息,似乎原来不见的那些活物还有声音,全数被这里给拘了,陈长岁伸手想要碰一碰旁边飞过的鸟,却从它的身上穿了过去,
这个动作让陈长岁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变成了魂魄之身。
这里有一些奇怪,因为原先这里是白茫茫的一片,可是随着自己清醒了过来之后,这一片世界又好像化为了真实一样,它从无到有的演化出现天空和山脉以及河流,自然也有动物。
陈长岁尝试往上飞,可只不过飞了数千米的样子就无法再往上了,一种无形的罩子,阻拦住了陈长岁的前进。
同一时间也感觉到了自己心脏和另外一个东西之间的吸引力越来越少,甚至逐渐消失不见。
魂魄一样可以漂浮着,而且任何的实物都无法碰触到他。
这和陈长岁之前碰到的鬼完全不一样。
他飘到了地上,然后踩了踩,发现没有办法穿透实地。
“那个吸引自己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怎么自己一来到这里之后它就不见了,这是因为受到了威胁,所以想要隐藏自己吗?”
从陈长岁彻底的清醒过来之后,这一片的空间每一个眨眼间都在发生着变化,本来只是一些普通的小动物,然后慢慢的出现了陈长岁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
这些奇特的生灵之中,有一些东西也同样是处在虚幻和真实的界限之间。
正在陈长岁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样貌奇特的妖或者怪
这是一个浑身白色却光滑无毛,然后脸上长着4只眼睛的奇怪生物,不缓不慢的从陈长岁的面前经过。
另外那边是一个看起来很是古旧的皮袋,却在那里唱戏,也不知是唱给谁听,这唱着唱着突然从袋子里面吐出一个浑身沾着黏稠黏液的人。
还有脸看着是人脸却是猴子的身体,他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仿佛是从水里面捞出来一样。
于是陈长岁走了过去,他并非是想要碰一碰这只水猴子,而是旁边的水,结果发现这水也一样不能被碰到。
各种奇诡乱象都出现在了这里,所谓地上跑的爬的水中游的天上飞的,好像都聚在了这一个小小的异度空间之内。
看看看着这面前有眼花缭乱的怪像,尤其这种怪象还在增加,越来越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出现在了这里。
原本的山林算是较为的宽阔,纵使是那些动物或者精怪之类的,出现在这里也不会显得特别的拥挤,可是随着增加了不同种类的东西,天地人神鬼,蠃鳞毛羽昆,五仙五虫全部都出现在了这里。
一开始的时候,陈长岁还能够看清楚出现的东西是什么,可是随着出现物种的越来越繁杂,看面前出现了这一切的东西都目不暇接,完全看不清楚这些出现了,到底出现了多少东西?
出现的种类已经不局限与生灵,人、鬼、仙甚至连法宝都出现了,反正是世界上一切能够出现的东西全部出现了这一片小小的地方。
这越来越剧烈的变化也同样的出现在了他的双眼之内。
他金色的外圈眼瞳却开始疯狂的转动了起来,连带着里面的黑瞳出现了一种混沌的光芒。
陈长岁自己没有发觉,可是清音是察觉了,在清音的提醒之下陈长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感觉到一种出乎意料的灼热,然后这种灼热,却不会让他感觉到半分不适应。
他将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面,感受着这里的温度,可是大概只是过了几秒就被这种温度给灼伤。
陈长岁不由得嘶了一声,然后马上放下自己的手,虽然这种灼热让陈长岁无法忍受,可放下来之后手上竟然半点的伤痕都没有。
再一次抬头看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能够看到这一片空间内一瞬间增长的数量了。
短短不到一秒钟,就有上万种不同的新生物种出现,陈长岁的双瞳之内闪耀的金色越发的耀眼了起来,这里面有法术有法宝,有人有人名,甚至还有地点。
随着闪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陈长岁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他们之中。
人潮汹涌。
各种奇怪的法宝,人精怪妖将陈长岁围在了一起。
陈长岁站在他们的中间,却碰不到他们。
他们也一样碰不到陈长岁。
一直不停的出现以前未曾出现过的东西。
在一个瞬间,这种变化戛然而止。
“发生了什么?”
陈长岁心中忍不住这样想的。
原本因为这种异变变得安静的空间,一下子嘈杂了起来,每一样东西,每一个人好像都活过来了一样,开始动,甚至说话。
陈长岁本来已经消失了的心脏连接之感又升了起来,也就是那和自己正在觉醒的神通有相关的另外一道灵光。
就在陈长岁皱着眉头感受着另外一处心跳声音在什么地方的时候,
整个异度空间传来了一道洪亮的声音,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每一个人的嘴中同时的传了出来,
“你就在这千千万万的人里面找,如果能够找到我,那么我就跟你离开“。”
这声音很像是那种已经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很雄浑。
所以陈长岁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不由的一动,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剑。
他发现发现原本已经彻底消失的备注又可以重新看见不同物体的信息了。
而不同事物上的备注解释的内容越发的详细起来了。
比如清音原本的时候描述只是寥寥的几句,还都是从陈长岁那里知道的,可现在却是长篇大论,从一开始天外落在地上,然后辗转经过了什么地方的信息,全部被一一的写在了上面。
【清音神剑:疑似从一个已经死亡的世界落进了这方天地,随着它一同来到这方天地的,还有星辰教的圣书。两百年前,圣书落在了长安城的外面,也伴随着神剑。只不过圣书被天工阁前身是机巧阁的一个匠人给捡了去,可清音神剑依然插在地上。
清音神剑就一直在长安外,大概五百里之内的一处地方。
由于清音神剑一直落在地面,毫无变化,因而有些发现了异常,遂欲握住此剑,想要把其拔出来,但是当第一个人握住清音之后,这把剑似乎就清醒了出来,然后神秘失踪。
后来许多年,在大唐境内辗转了许多人之手(?)。
最后似乎在他人渡劫之时,意外将清音神剑卷了进去。
最后清神剑先是一剑将那正在渡劫之人给劈死了,然后便剑冲云霄,直战雷霆。
这一幕被一只虎妖看到,他觉得这把神剑是很厉害的法宝,于是在清音神剑剑斩雷劫之后上去捡了这把剑,正好被其所伤害,然后落在了陈长岁的手中。】
解释的非常非常的详细,就连清音神剑的剑技也有了扩展解释性的说明。
虽然陈长岁觉得有关剑技的信息这是它‘观察’出来的。
而当陈长岁把眼睛移到别处的时候,密密麻麻的信息已经将他淹没。
等到发现自己能够控制住自己的眼睛观察到的信息,他连忙只看眼睛范围内的十个人的信息。
这十个人之中,一样是法宝,一样是法术,也就是一卷书,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人和妖,神。
比如说,
妖羊魃
【羊魃,状如小羊,长数寸,夜出水边寻食,不为人害。乃羊骨浸水多年,感天地之精气而成者也.......】
法宝吸火水晶瓶
【北方有一小国名唤北胊国,其献吸火水晶瓶,纵烈火野外携瓶口向之,顷刻数顷之火皆吸入瓶中,瓶亦不热,亦无余烟,自是宫中无火患,惠文与华阳夫人灭烛皆用之.......】
神张仙
【张仙,又称张仙爷,拥有给孩童赐福掌管生育的能力。
他千年本是川眉县张远霄,在青城山修道,擅长弹弓绝技,百发百中,后求仙不成转入神道........】
........
诸如此物,不胜累举。
陈长岁看着这些信息,转念一动,想要飞起来。
察觉到陈长岁的想法,清音剑身一转,突然变大了十几倍。
然后陈长岁的脚一蹬,落在了清音的剑身之上,踩在剑上,御剑而行,看着这些秘密密密麻麻不同的人宝妖怪,陈长岁觉得颇为头疼。
“如此多的人,一个个看不知要看到何年何月?是否可以神念分身,一扫而过?”
在思考着自己刚刚的那种想法有没有可能之后,陈长岁想了想,放开了自己之前的对双眼的限制,不局限于人数而局限于范围,只要是眼前十米之内的所有人,全部都能够看清楚他们的身份以及经历和志怪类型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十米的范围,陈长岁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啊,因为和清音神剑完全不同的是,面前的法宝或者是人或者是法术,基本上是事无巨细,从刚开始创造出来刚开始出生,到后来发展事无巨细。
如果是人的话,甚至连前世是什么人都会写在上面。
带来的信息实在是太繁杂了,陈长岁根本没有办法过滤这些信息。
尤其是那些法宝就连里面加了什么材料,什么样的人怎么打造出来,又途经了什么样的人手里,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用处?也一一的写了。
眼前的法术就更加不用说了,连修的到底有多少个人修炼过这种法术都列了出来,修行之人的名字也在上面。
十米的范围就有数不清的信息,堪称文字之海一样,全部涌入了陈长岁的脑海中,或许是先从眼中然后进入到脑海中,逼着他不得不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然后打断了这一次信息的传递。
“这是把别人的一生都给写到上面了?”
陈长岁抱着自己的脑袋觉得里面好像塞进了自己无法承受的庞大信息流,有一种膨胀的疼痛。
又试了试,陈长岁这才找到了合适的范围和距离。
他御剑飞行就在这认真的查探了起来,没有固定在一个范围寻找,最开始的时候就是用这种最笨的办法,陈长岁想要先收集一些信息。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吧,也不算多。
可是陈长岁脑海中留下来的记忆,也有几千几万个人那么多了,将这些人的信息梳理了一遍之后,他才发现这些人或者法宝或者法术有些一种显而易见的规律在里面。
应该是等级越不入流,获得的信息则是越多,反而越是往上,境界越高,法宝法术的层次越高,那么获得的信息则会精炼一点少上很多。
尤其是,陈长岁看到的那几道仙法和仙器,他们的信息很是模糊,比起之前陈长岁看着清音得到的信息也没有多太多。
第213章 烟波微茫信难求
ps前面几章尝试语音码字,写的那叫一个烂啊,果然还是要手动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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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岁已经停下自己那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做法了。
他起身飞了下来,一个凌空站在了一颗古树的上面,至于清音则是神秘消失,一下子无影无踪。
感觉到自己体内澎湃的法力,陈长岁虚虚的磨了磨自己的食指和拇指,知道那枚两仪混元丹已经被自己吞服进去了。
可是这丹药只有对敌的时候才有用,现在既无敌人,自然也无战力。
陈长岁身上的气息显的很是虚浮,说是低算不上,说是高也算不上。
清音嗖嗖嗖的在这异度空间内穿梭。
陈长岁则闭上眼睛,屏息凝神。
他一直都知道,打架修行之上他或许有点天赋,但是论到阴谋诡计谈何天赋?
更逞说现在他的修道天赋也被压制住了,换做之前还能够感觉到这里的玄机,可是现在,悬的很。
刚刚试图将神念一散千道,可惜一无所获。
因而,陈长岁让清音看看能否发现这其中的异常之处。
铿锵一声
这是金铁之器碰撞的声音。
清音似乎碰到了一个已经由虚转为实的一口钟,剑和钟一齐,钟声长鸣,清音也从远处传来的一阵轻吟,声罢,就听见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陈长岁随手碰了碰旁边的一个人,却发现这一次自己的手肘竟然没有凭空的穿过。
“这是由虚转实?”
“复杂之处更上一层。”
他喃喃自语。
收手,然后继续的闭上眼睛,一动一静之下,气息绵长,吞吐之中隐约有白气萦绕。
淡淡的青色法力也顺着陈长岁的身体各窍尽数出来,让他的身形飘忽不定,之前太乙青玄真人的话还音犹在耳,
“所谓两仪混元丹,便是战意未停,那法力则未停,法力予长生之境尚有不逮,与你而言则绰绰有余。”
时不时的传来清音询问的声音,陈长岁只是让清音循着之前的要求做着就行。
一人一剑,剑在千里之外,人则悬在春色之书上,风哗啦啦的吹过,耳旁还能够听见那些人嘈杂的声音,无非就是平日里素常最爱说的那些话,
所谓,
“当下屠刀,立地成佛”
所谓,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所谓,
“很久未曾饮过家乡的酒,不知酒家前的桂花不知何时能开”
又或者,
“六经勤向窗前读”
“一刀一剑走江湖”
“平生只修道,除去仙道万法皆下道”
“情爱之事,并无对错”
“今日之朝堂也不知是谁家之天下”
“旧时........
这些繁杂的声音让陈长岁的心境起了一丝的波澜。
他从前的时候,完全可以当作这些东西完全不存在,可是现在却不行。
而且体内的法力流转,也稍微的显了些滞涩。
一只红色的鸟落在了陈长岁的肩头,似有似无之间,似乎听到了一只毛脸的猴子吱吱吱吱叫个不停。
陈长岁的眼皮微微的颤动,差点就要睁开眼睛。
但是还是没有。
蛇信子好像舔过了陈长岁的脸颊。
他的心,越发的沉静了起来。
清音的声音越来越远。
陈长岁几乎已经听不到了。
那些人间的吵闹之声,也消失在了陈长岁的耳边。
他现在好像置身在了山间。
山钟有一个擂台,两边正是魔礼寿的魔身雕像,分明是石制,却有一种极为凶恶的气势似乎要将置身山涧内的所有人尽数的扑倒。
陈长岁正闭着眼睛站在山崖之上,一阵温和的风将其带到了擂台之上。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一种强大的战意从心底席卷而来。
这一刻陈长岁的气势,几乎要冲破九霄。
浩瀚磅礴的法力让陈长岁的衣角无风自动。
一种令人骇然的气势从陈长岁握着的剑中传了出来。
铮铮铮
清音不知何时回到了陈长岁的手中。
擂台的对面,正是星辰教的那位圣主。
他笑得很慈悲,慈悲又包容,就像是神父一样宽容的看着陈长岁,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之下,陈长岁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了起来,当时面对他那种根本无法出手的痛苦又出现在了陈长岁的心中。
就在这时,
一柄光芒耀眼的神剑,突然发出一道轻吟。
这声音,如秋水一样温柔,也充满着极重的肃杀之气。
剑声穿透了空间,出现在了世界的耳边,六耳猕猴的耳边,乌冬的耳边,还有敖嘤嘤。
整个东海的声音都被这把剑的龙吟彻底的压住,宇文以观眯着眼睛抱着一个小鲛人,似乎也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这擂台在山涧之中,悬空而做。
一柄淡青色的剑,发出夺目的光芒,这道光好似从云隙中射下来的一抹月光,足够温柔,却也足够的寒冷。
微茫的一道剑光。
微茫
陈长岁握住清音,对着面前的星辰教圣主便是一剑而落。
这招之狠之绝,远超之前所有的招式。
就像是一人落在了茫茫的大海之中,回头一望,海天共色,再往前一看,云烟飘渺。
整个天地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前路不明,后路难退,所求之人之物,遍寻不到。
一种孤独的痛苦,以及没有了任何希望的绝望。
烟波微茫信难求。
这招带着水意,接天壤之水。
还有一海之孤舟的决绝。
陈长岁握着清音剑,一剑斩下,
同时,原本异度空间内闭着眼睛的陈长岁也握住了一把剑,
虚幻和真实已经分不开。
山涧之中,陈长岁前后都是魔礼寿的石雕,正前方则站着星辰教教宗。
在魔礼寿的雕像之下,陈长岁剑斩教宗
而古树之上,陈长岁双手握剑,对着天空和大地一斩!
风起云涌
陈长岁置身在一片淡青色的法力之海内,
他猛的一下子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同时,山涧之内的教宗已经斩落只剩下一座石基的座位。
而陈长岁在异度空间睁开双眼之后,金色的外圈疯狂的转动,黑色的双瞳已经转为了一片的混沌。
剑落了下来。
劈开这片空间的天和地
油然而生的孤绝,充斥在了陈长岁的心中,
他看着一片一片崩溃的空间,笑了起来,
“我确实不擅长找东西。”
“也不擅长参透什么玄机道术。”
“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一剑破开这片空间,你自然就会出现了。”
“以前的时候.....以前的时候就算没有多么的厉害,我也是一剑一剑的打过去的,现在,自然更是如此。”
“你说对吗?”
“嗡嗡嗡”
“那你呢?”
陈长岁看着因为这片异度空间破碎而出现的那一道灵光哈哈大笑了起来。
虽然身体内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可是陈长岁确实很畅快,笑得前仰后俯。
半道的灵光也不说话,一下子钻进了陈长岁的眼睛之中。
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痛楚,反而非常的温柔。
清风细雨,就像是母亲用手温柔的拂过陈长岁的眼睛一般,让他不由有些恍惚。
因为半道灵光融入了陈长岁的眼睛,所以他的双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一睁开眼睛,就是快速滑动的信息流,看的脑子的眼睛一起痛,迫不得已只能闭上了眼睛。
“清音?”
“嗡嗡嗡”
陈长岁察觉到了自己似乎又回到了真实的世界,而身体还是虚幻的魂魄状态。
往世界那边一看,才发现这里已经彻底的塌掉了,就连陈长岁所处的那一个地方都摇摇欲坠。
世界连忙让陈长岁的身体扔到了吉光的身上,然后跑了。
“怎么就跑了?”
陈长岁闭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掌,
“清音,它们看不到我吗?”
“吱吱吱吱”
只见六耳猕猴突然兴奋了起来,指着陈长岁的那个方向一跳一跳的。
陈长岁便也飘了过去,停在自己的身体之侧。
想要碰一碰世界,却穿了过去。
“他们看不到我?”
“吱吱是的”
于是陈长岁走在了自己的身体上面,然后躺了下去。
世界看到对着空气说话的六耳猕猴有些奇怪,
“他在哪儿?”
“我说怎么天塌地陷了,原来是你出来了。”
看到陈长岁直接坐了起来,世界反应了过来,连忙问一句,
“发生了什么,是神通觉醒吗?”
“你怎么不睁开眼睛,你觉醒的神通在眼睛上面?”
“不错啊,眼睛上面的神通基本上没有那种特别废物的。”
“不对,等一下,你真的是觉醒神通?为什么你这个时候才觉醒?”
陈长岁没好气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然后拍了拍座下的吉光,
“走,我们入海。”
六耳猕猴在陈长岁醒过来之后就蹲在了陈长岁的肩膀上,世界则不知道从哪拿来一块黑布,又将自己裹住,还让陈长岁将自己系在背上。
噗通的水声
吉光带着陈长岁他们撒开马蹄直接奔入了东海。
入海的水声很小,可是因为世界之前的那道剑还有清音随后压制的龙吟之声,整个东海已经沸腾了。
随便找了一个珊瑚海,陈长岁闭着眼睛躺了下来。
“你这么急着下来干做什么?”
陈长岁随手扯出一块黑布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回答道,
“你难道没有感觉有很多人正在往我们方向行来?”
“休息一下,我要去桃山避避风头,从东海走去桃山。”
陈长岁将黑布条系紧了之后,感觉到体内的法力缓缓的恢复,连忙又磕了一枚恢复元气的丹药,接着骑上了吉光。
“吉光,记得避开人群和鱼群,用你最快的速度去到桃山之下的东海,”
世界感受到自己体内慢慢逝去的力量,连忙应声,
“你快走!”
“现在别管避开他人了,以最快的速度去桃山,这些东西恐怕是找我来的,你怎么不早点说!”
陈长岁:“.....吉光,走!”
一阵的风驰电掣,陈长岁来到了桃山的山脚。
让他奇怪的是,这一片的区域竟然都没有什么人。
这也让陈长岁的担心放了下来。
吉光还只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小马驹,虽然陈长岁喂了很多灵丹,可这么一路都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着实是让吉光累得够呛。
几个人坐在山脚下,吉光已经累的躺在了桃花之上。
“谁找你来了,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达安全的地方之后,陈长岁终于有空询问世界的身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你难道没有感觉?”
“当时你的身上发生了异变,好像被其他的东西要将你接引过去,不知是何物,我就破开了对方对你的势。”
“难道你破开我身上的势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在青鄂的时候,有无形的阻隔将我的剑势都阻隔在了里面,瀚海之下,则所用的力量确实太小。”
“我早就不是全盛的状态了,当时要打断这股势,恐怕需要比我斩那星辰山的一剑还要更强一些。”
“我没有这种力量,所以我便去了东土借力了。”
陈长岁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如此的关窍,
“你”
“对,你是李唐镇压气运的仙法,能去东土借力量也不奇怪,不过你现在还好吗?”
世界有气无力的说,
“你觉得我还好么?”
“千万别碰我,我现在勉强能够化为一个整体,可若是有人一碰,那么我会彻底的碎开,碎开之后我便无法维持剑之形了,你的气运来了也没用。”
听到后果竟然这么严重,陈长岁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我马上回去,等处理好那些人之后,先把气运给你。”
“还能坚持多久?”
“暂时没事的,对了你先回答我你这个神通怎么回事。”
于是陈长岁将自己的感受一一的说了出来。
世界听到这话,语气有些奇异,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办法,也是颇为的神奇。”
“所以你的神通的能力就是可以看到每一个人身上的信息?”
“不只是人,而且若是对方修为境界很高的话,我也不能看到全部。”
世界若有所思,
“那这个神通,其实......”
陈长岁躺在树下,听到世界犹犹豫豫的话道,
“其实什么。”
“其实很一般。”
“你天生的神通是什么?”
陈长岁听到世界的评价撇了撇嘴,
“这算是一般吗?”
“我天生的神通?不知道。”
世界的语气有些可惜的说道,
“可惜了,你这个神通看起来确实有些一般。”
“按照你的天赋,你的天生神通绝对远超这个一般般的神通。”
陈长岁忍不住坐了起来,
“这叫做一般吗?”
“那你和我说一说你觉得不一般的神通是什么样子?”
第214章 天数难挡神通
“嘿嘿,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
世界嘿嘿一笑,显的极为得意。
“世间的神通很多,天生的神通很少,可但凡是天生的神通,都极为的奇异,比如说”
“你知道李唐的开国皇帝吗?”
“一直传闻这位太宗生而不凡,乃是九天天仙的转世,天上的帝星降临在了人间。”
“他可谓是文韬武略无所不精,无所不通,用兵如神,如有天助。”
“这还不算,他身边所聚集起来的谋士将才堪称恐怖,似乎所有的人才全部涌在了太宗的身旁,进而刮起来一股席卷天下之势。”
“九州气运尽数汇聚其一人之身,方才在那种乱世之中,一统天下。”
陈长岁听到世界这么一说,面露感概之色,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世界道,
“不错,你说的对。”
“但是你可知道,这天下的能人异士为什么要跟你去争霸天下?为了皇朝气运?或者是为了权力?亦或者是美人?”
“当然都不是,万般皆下品,唯有修仙高。”
“厉害的人物都去修仙了,诸如你这样的,谁想要在滚滚的炼狱红尘之内沾惹一身铜臭的味道。”
叮叮当当
陈长岁的手中出现了一枚紫金色的天宝灵钱,上下一掷,发出悦耳的声音,
“我觉得你这话有些偏颇,若是修仙真的有那么容易的话,成仙的那才几个?”
“况且总是有人道心不稳,想要下山,”
“而且就算是成仙之后,也不会离人间太远,或者说,本来就在人间。”
“你这话将仙说的太高高在上了。”
世界嗤笑一声,
“我说的可不是仙。”
“不然我为何要说你是仙苗,因为你从来不将人和仙分开,可是有的人并非如此。”
“跑题了跑题了,继续说。”
陈长岁扔着天宝灵钱催促到,
“总之,厉害的人物都有些一股傲气,也不会想要屈居人下,还十分的麻烦,大多数都在宗门里面修仙。”
“太宗皇帝自然不可能说:‘你别修行了,跟我打天下吧。’”
“因此,他天生的神通就显现出来的。”
“哦?”
陈长岁正襟危坐,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神通。
“人有命格,命格有分许多中。”
“有紫薇帝命,有位主中宫之命,有马踏战场的将星之命,有成仙的命格,有出身王侯将相的命.....自然也有下品寒士之命,有下九流之命,有山野村夫之命....”
“命由天定,有的时候神通不及天数,可有的时候,天数难挡神通。”
“太宗陛下他就是后者。”
“他可以帮人改命。”
“比如说将你平平无奇的渔夫命运改成白虎凶星转世。”
“将你本来平庸的命运改成名将之命,改成出将入相之命,改成霸王之命......”
“命有千种万种,如同恒河之沙,也如同天空的浩渺星辰一样,人有多少人,命就有多少命。”
“命在这里,有的人选择认命,有的人选择不认命,而有的人却可以改命......”
随着世界说的越来越多,陈长岁就越来越震撼。
“改命?”
“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神通?”
“叫我做什么?”
世界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笑笑。
“是啊,世界上当真有这样的神通,不然他为何能够成就此大业?难道只是靠着仁爱和个人的魅力?”
“自然并非如此,而是因为太宗陛下他有着这种比仙法还要更加恐怖的神通,你是不是还从未见过别人的神通?”
陈长岁想到了宇文以观,
“不,我见过。”
“你见过?我想起来了,你是说那只鲛人的神通是吗?”
“他的那是法术化作了神通,等你到达神通境界的时候就明白了。”
“但是天生的神通你确实从未见过。”
“是。”
世界:“那你要小心一点了,等以后遇到身俱天生神通的那些人,他们绝对是你的心腹大患。”
陈长岁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毛,
“心腹大患?”
“难道不应该是我是他们的心腹大患这才正对?”
世界刚想点点剑柄,回想起来自己的伤势连忙制止自己的动作,
“哈哈,你说的这倒也是,比起他们来说,你确实更像是心腹大患。”
陈长岁束手站在了桃花树下,问道,
“太宗陛下的神通确实让我开了开眼界,可是我的神通难道就如此的不堪?”
“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我说的明明是一般,不是不堪好吗?”
“好吧,也就比一般好上那么一点点。”
世界说出这话的时候还十分的不情愿,显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陈长岁转头,蒙着黑布的眼睛瞥了瞥去世界,不作声。
“你现在应该好好想一想,你之后应该如何?”
“看着这里的模样,恐怕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你还能够支撑多久?”
世界刚刚准备说话,可很快就被陈长岁打断了,
“最好说实话,否要要是你真的‘死’了之后,我可没办法救回来。”
世界将自己本来想要说出来的话给咽了下去,
“好吧,半个月。”
陈长岁的黑布随着风而动,眉头紧锁,
“半个月?”
“半个月太乙师叔还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看来我们要想办法自己回去了。”
六耳猕猴蹲在陈长岁的肩膀上插嘴道,
“吱吱我听到了有人讨论说是要找一把剑,好多人都来了。”
“而且他们还下海了,现在和海里面的鱼吵起来,越吵越激烈。”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陈长岁听到六耳猕猴这种‘现场转播’觉得有些意思,于是说道,
“继续说。”
“人类那边打赢了,不过也算是输了。”
“他们达成了一致,说是要找一把剑。”
“吱吱你被悬赏了。”
陈长岁伸出手指指着自己,
“我被悬赏了?”
“还有我!”
六耳猕猴抓了抓自己的猴脸,尾巴一甩一甩的显的极为的生气。
“坏了,我们出不去了。”
六耳猕猴紧张的扯着自己的尾巴拍了拍陈长岁的肩膀。
闭着眼睛,陈长岁依然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双瞳之内涌动的力量,可惜这种力量,不止会看透别人,也一样会将自己刺伤,现在还不是他睁开眼睛的时候。
随后陈长岁伸手,摸在了自己的双瞳之上,隔着眼皮和黑布依然能够感觉到那股灼热。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再感受了一下背后的世界的气息,越发的微弱了起来,陈长岁不由得有些担心。
“如果我们要离开的话,还是走光离玉带桥最为的快,何况我也不知道从这里到太清究竟如何走过去。”
“不行,得想想办法才能让世界不碎掉。”
“可是该怎么离开......”
陈长岁身体忽然消失不见,然后出现在了黑囊之内,行走在这些金山银山之上,饶是见到过了很多次,陈长岁还是不由得心生感概。
“每次看到这个聚宝盆,我就觉得好玩,若是李唐皇室的人知道这聚宝盆竟然在你的手上,他们会不会发疯。”
陈长岁懒得理会世界这句话,他只是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没办法看到这些不同东西的信息,加上这一次前来,又新增了很多新的宝物,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看来只能找一找我需要的了法术了。”
没错,陈长岁现在想要学习的法术就是变幻的法术。
既然已经被通缉了,加上世界这把剑,陈长岁想着能不能让自己的外貌稍微的改变一下,最好连身形也有一定的改变,因而现在陈长岁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能够改变外貌的法术。
诸如变形术之类的法术。
顺便陈长岁还问了世界,
“他们能够根据你的气息定位到具体的地点吗?或者我们一出去就会被他们找到?”
世界想了想思考到,
“应该是能够找到我的,不过在桃山之内的话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感受到我的气息。”
“可是出去,他们一定会发现我们。”
这种局面陈长岁也想到,可等到真的面对了,却有些棘手。
“什么都遮盖不住你的气息?”
世界犹豫了以后,
“对,遮不住,主要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控制我外泄的气息了,一定会被发现的。”
陈长岁斜了世界一眼,
“原来你是偷偷的跑出来了,所以现在要被抓回去啊。”
“这听着倒像是小孩子置气。”
“你当时为什么离开了长安?”
“切,你见过我这么厉害的‘孩子’吗?还有,我这不叫离开长安,我本来就是镇一国之气运,在长安也好,在别的地方也好,都不碍事,更何况现在一国将亡,我也守不住多少的气运了。”
陈长岁摸了摸下巴,觉得这厮肯定又没有说真话,看他平日里面贯爱吹牛又要面子,还喜欢贬低别人的样子,这话里面有二成真就差不多了。
吉光休息好了,看到一直在自己的身上踩了踩去的六耳猕猴,小声的吼了一声。
这桃山本来就十分的静谧,陈长岁一行人来了之后,便多了些人声,上面的云华和杨婵自然也是听到了。
看到母亲正在一旁收拾东西,杨婵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好奇,犹豫了一下,咬着下唇,悄悄的从山阶上下来了。
........
至于现在的太清宗
白雪看着那一丝不苟的给人参果树浇水的女人剁了跺脚,
“气死我了!陈长岁这人究竟跑去哪里了,竟然这么久了还不回来!”
她柔顺的长发被风吹了起来,身上还穿着之前的那条白裙子,只是满脸的怒火,看着那缥缈的云雾。
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太清宗内的人越来越多了。
上九仙山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多数听到陈长岁不在山上就离开了,可是偶尔有几个几乎天天来,还很喜欢逮住白雪问东问西,让她不厌其烦,尤其是那些人的目光。
非是淫邪,而是不屑。
“这太清宗的人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你们倒是有多大的能耐?”
“若非,若非.....”
白雪想到了群山之巅的孔雀一族,更为的懊恼了。
还好陈长岁还是有着震慑力的,否则的话......
“原来世间所景仰的三宗也不过如此。”
这些天她都看了多少起,看不起异类然后欺负异类的事情了,尤其是那一只虎妖.....
“怎么他还不回来。”
白雪她们是被当作陈长岁的宠物来看的,一开始的时候她还十分的排斥这个身份,现在的话有些直接认命了。
亏得有这个身份,那令人‘厌恶’的锁链女这才没被扔下山。
“连个名字都没有,真可怜,还天天给陈长岁干活,哼!”
看着那株人参果树,白雪也走了过去,接着继续往里面浇水。
这水是灵力化成的,还加上了许多对植物有益处的宝物。
白雪每每一看,就忍不住眨了眨自己雪白色的睫毛,她其实挺想试一试的,却又拉不下这个面子,只有一旁的锁链女天天有事没事喝上一口。
.......
杨婵小心的提着衣服走了下来,她每日做的最常见的事情就是蹲在桃山的山脚,或者守在桃山的山顶。
在陈长岁和太乙青玄真人离开之后,她曾经跑到山顶,然后目送着他们离开。
桃山距离东海其实不远,尤其是对于有修为的人来说,半刻钟都不要到。
吉光更是只要短短的几秒钟。
不过不到一百里的地方,对于杨婵和云华,咫尺天涯。
她这辈子都没可能走出桃山。
若说心中没有怨气,其实不是,杨婵不明白哥哥说的为什么转世之后就不是自己了,若是知道会让哥哥压在桃山之下千千万万的话倒不如她直接自尽算了。
转世重修,司空见惯,也不知哥哥为何会如此的执着。
自从杨戬被压在山下之后,杨婵和云华两个人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就连最好说话的太乙青玄真人来到这里,也对她们绝不搭理,其他的人更是冷若冰霜,连一个眼神都不给,或者是厌恶的着看她们。
她何尝不知道,太清宗的三代弟子,结果因为她,前途尽毁,还死了许多许多的人,连累玉鼎真人几番去阴间将已经死去的人救了回来。
“唉”
本来因为陈长岁他们到来的声音,杨婵还有些欢喜,可一想到这些,欢喜之情一下子散去,眉眼之中有些哀愁。
第215章 九耀星光阴阳元磁造化长生大阵
陈长岁走在这布满着紫金色的道路之中,这里充满着一种令人迷醉的金钱的气息,上面还洒满了各种珍奇的宝物。
他已经尽力的将不同的东西分类在了一起,可也只分类了大概几座金山。
现在来到这里,主要就是为了寻找能够变形的法术。
可惜眼睛看不到。
好在这并不是说陈长岁就这样失明了,而是无法看到各种功法法术的信息究竟是什么,只能凭借以往的记忆如此。
陈长岁随便拿一个东西搭成凳子的模样,然后坐了下来,一卷一卷的翻找。
.......
在已经知道的法术里面,能够让陈长岁看的上眼的法术很少,变幻面容的法术大都是有什么后遗症,陈长岁并不想要修炼这些法术。
“啪”
陈长岁直接将一卷木简扔在了一堆书的上面,眉头微锁。
“怎么,是不是还没有找到能够隐藏踪迹的功法?”
陈长岁点头,将头枕在脑后,就着这些珍贵无比的修行书籍和法术直接躺了下来,
“是啊,没找到,真是让人为难。”
“我没找到,对我来说卜算什么,但是对你来说的话,你怎么办?”
陈长岁看着被装在盒子里面的世界这么说到。
因为它自己不注意,差点将自己折断,所以陈长岁特意找了万年的沉香木没有碰触到它,而是用法力将它缓缓的放了进去。
可它确实不能坚持太久了。
本来还想要好好的找个办法出去,现在陈长岁则只能叹一口气,拿出别人宗门的镇宗之宝出来了。
“万里无踪神影符”
此符可到达任何你想要去的一个地方。
此乃玄云教的镇教之宝,只是已经失踪了几百年,却也没想到竟然是被聚宝盆弄了过来。
没错,正聚宝盆独爱有主之物。
尤爱镇教之宝、仙人之宝、王侯之宝。
宝物的主人身份越高越爱。
陈长岁早就知道这东西的性子了。
将这块神符拿在手中,陈长岁叹了一口气,
“待会我们的速度一定要快,这块神符一旦使用,玄云教会立刻感知到我的气息,若是有离的有些近的,怕不是几秒之内就能到,若是就这样被捉了过去,太丢脸了。”
世界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可其中不以为然的气息还是如此的重。
“没事,我相信你。”
陈长岁一摊手,
“我不相信我自己。”
然后上下一掷天宝灵钱,
“虽然我并不觉得我的运气哪里好了,但是只要不让我碰到特别倒霉的事情就弄好了。”
“七十二术,嫁祸解厄!”
陈长岁站了起来,将沉香木盖上,然后说道,
“我算是知道了,从你嘴巴里吐出来的话,尤其是吹嘘自己的话,我最好全当成假的。”
“让天宝灵钱保佑我们,不要一出桃山就被捉住,他们现在应该还没反应过来,这就好。”
抱着沉香木盒子走了出来,陈长岁心中一动,抬头一看,就看到了站在石阶上抓着裙子的杨婵。
隔得老远,和对方打了一个招呼,陈长岁就一手抓过六耳猕猴,让它蹲在自己的肩头,另外一只手,则是绕着吉光一转,它便变成了小马驹的模样,陈长岁将其抱在了胸前。
一枚两仪混元丹被吞了下来,吐出一口白气,眼睛上面还缠绕着黑布,本来浮躁的气息全部沉淀了下去,倒是战意一阵比一阵高。
眼前没有敌人,但是陈长岁的眼前有敌人。
他绷住心神,抬脚就要下山,这时,陈长岁突然往天空中抛掷一枚紫金色的天宝灵钱,
“天授寻凶,天宝问灾,嫁祸解厄,诸运退散!”
同一时间,一枚神符出现在了陈长岁的手中,紧接着,他走出了桃山,捏动神符让其传送到太清宗的山门内九仙山处,却发现对方不敢去。
???
只是耽误的这半秒钟,
陈长岁却感觉到一道隐秘的波动笼罩在了自己的身上,又瞬息离去,似乎连天空也突然一暗,可这只是陈长岁的错觉。
因为东海的天还是如此的湛蓝澄澈,只是一个人来了。
陈长岁握着神符,在发现太清宗没办法去,暗骂了一声,然后选择太清宗的山脚。
正是那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之旁。
这下,神符倒是可以去了。
只不过那个身穿蓝色衣服的女人已经来到了陈长岁的神侧,并且伸手搭在了神符之上。
“都说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运气好,其实我相当的倒霉。”
“越是不想要撞见的东西就是会撞见。”
“以前的时候是这样,现在的时候是这样,我觉得以后也会是这样,你说对吗?”
陈长岁问的是面前的这个人。
见她无动于衷,陈长岁继续说道,
“不要将手放在我的神符之上,否则不知情的人见到了,恐怕以为你歆慕我舍不得我走。”
说完,陈长岁还状若无意的挑了挑眉头。
却见这个蓝衣女人眼中杀机弥漫,
“好胆的贼子,竟然敢窃取我玄云教的镇教之宝,正好我那炼狱之内少一灵魂,将你的灵魂捉去,烧上千年万年也许你就不够这么嘴硬了。”
陈长岁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
“你想不想知道我怎么拿到你们的镇教之宝的?”
蓝衣女人冷笑一声,冰寒的目光似乎要将陈长岁洞穿,只听到咔嚓一声,握着神符的那只手,已经被对方折断,
“本座对你这种玷污神符的废物没有半点的兴趣,倒是等你的灵魂被剥夺下来,我会好好的看一看究竟是怎么样将我们的神符偷盗过去的。”
陈长岁笑了起来,然后说道,
“那你看清楚了,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移形换影
陈长岁直接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是人群的中间。
蓝衣女人看到到手的猎物竟然就这么消失了,脸上满是不屑,紧接着循着陈长岁的气息,一步又来到了陈长岁的神侧。
谁知道,就在这段时间里面,陈长岁已经消失,只留下来原地的欢迎,一只已经被折断的手晃晃悠悠的说道,
“再见咯。”
蓝衣女人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如此普通的凡人耍了,本来冷若冰霜的眼神变得更冷了,就像是万载的玄冰化形了一样,只是看到就要被冻死。
这神符的效果果然非同一般,只是一瞬间的样子,陈长岁就来到了太清宗的山脚下。
可是望着这遮天蔽日的云层,陈长岁叹了一口气,
“得,原来好戏现在才上演。”
蓝衣女人不知道陈长岁来到了哪里,可等到循着他得气息来到了瀚海之旁,更是听说太清宗山门在侧,眉头不由一凝,
可玄云教的镇教之宝此时正在陈长岁的手上晃晃悠悠,他甚至于还打了一个哈欠,满身的悠闲和不在意。
这种强烈的蔑视自己的态度更教她恼怒了起来。
加之刚刚来到一个较为不熟悉的地方,也想不到抬头所见的那座高山就是太清宗的山门。
于是她出手了,
陈长岁没有出手,看到蓝衣女人出手之后,他直接闭着眼睛喊道,
“师父,救命啊!”
浩瀚磅礴的力量向着陈长岁袭来,可是他喊了这句话之后,便没有了其他的动作,似乎是认命了一样。
蓝衣女人听到陈长岁这话,以为这个奸猾的小子在虚张声势,然后再用神符逃走。
虽说不知道他哪来的法力,可这种打脸的事情只要一次就够了。
陈长岁扛着这种压力,做了一个动作,他朝着天上招了招手。
蓝衣女人看到陈长岁这么镇静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不妙,同时惶恐之色突然从脸上升了起来,本来如同万载玄冰一样的容色一下子被破开了。
嘭
她的法力遇到了一堵墙。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蓝衣女人发现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变化,她直接被打落在了地下。
只是一只手轻轻的对着她的头顶一敲,她周身本来翻涌的法力尽数的消散,然后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啪的一声,将她从头到脚的压了下去。
她变成了一个凡人。
而且只有一颗头露在了外面,本来如同仙子一样的容色一下子衰老了下来,变成了百年老妇,披头散发,像是一个疯子一样。
陈长岁看着飘下来的一片云,一下子坐在了上面,然后飘过去,颇为真心的说了一句,
“罪过罪过,不过这神符又不是我拿的,你既然对我出手,那就在这里待上三百年吧,不多吧。”
蓝衣女人满脸的惊恐,整个人都在发抖,脸皮上的肉都在抖动,似乎还没从这种巨大的打击上回过神来,因此也没有回答陈长岁的话。
见此,陈长岁摊手,
“行,你既然没有反对,那就这么说定了。”
就在准备飘上来的时候,
陈长岁突然想起了什么,用法力从旁边砍了一块木板上来,唰唰唰的写到,
“因出手追杀太清弟子故在此封禁三百年,闲杂人等不得干预”
“太清真传弟子,清源真君留”
写完之后,陈长岁就将这块木板竖在了蓝衣女人的一旁,拍了拍手掌就这么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之后,这木板不知怎么的,似乎是蒙上了一层奇异的光泽,本来寻常的一块木板,一下子变成无法被损坏无法被移动的法宝一样。
所有看到这块木板上面字的人心中都会闪过一个念头:此物三百年后才会碎裂。
这正是陈长岁的师父听到他的话,帮他加的一点禁制,如果不然的话,广成子原本是打算让她一辈子就被压在这山下,以凡人之态经历春夏秋冬。
凡人所要遭受的事情她都要遭受,可是,她不会死,只有寿命耗尽之后才能魂归地府。
陈长岁直接躺了下来,然后将神符扔在了一边,
“这玩意耗费的法力真是厉害,竟然抽空了我三分之一的法力,谁用得起啊。”
世界蹲在沉香木的盒子里面还不安分,它沉默了一会,
“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这玩意不是给一个人用的。”
“这个好像是玄云教大型调兵的时候来使用的,谁像你这么奢侈,一个人传送?”
陈长岁斜了世界一眼,知道他看不到,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你有没有想过,我其实是知道你说的意思,我想要感慨的其实是,这从东海到太清宗的距离未免太远了,所以要耗费如此巨量的法力,话说,有世界地图吗?”
“我想看看太乙师叔之前跟我说的三山四海五湖六合八荒九洲,还有一些着名的宗派,以及长安具体的位置。”
世界:“这你问我?”
“你守着一个那么大的宝库不看,天天逮到一个人就问来问去,麻烦你认清楚事实,我只是一把剑,虽然我承认我确实博学多识见多识广一等一的剑,可我又不是全能全知的那种怪物。”
陈长岁没好气的回了一嘴,
“别贫嘴了,再贫嘴下去你真的要断成千千万万截,到时候想要救你都救不了你。”
“也别插科打诨了,好好休息,我待会上山问问师父。”
世界的语气还是那些的玩世不恭,甚至带了些豁达,
“别想了,我之前与你说那太宗是天数难挡神通,那我就是神通不及天数,不要浪费气运在我的身上,你救得了我一时,救不了我一世。”
“趁早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你是孤儿了。”
陈长岁:“........”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甚至想要好好的和世界说道说道,可很快就将这种心情按捺了下来,
“你别激我了,说吧,为什么突然这么的悲观。”
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突然变成这样了。
世界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想瞒你,我本来就是李唐镇压国之气运的一道仙法,不过是一柄剑的表现方式而已。”
“人会死,剑会锈,法术会消散,这很合理。”
“这是放诸四海颠簸不变的真理,相信你也不会反驳。”
“埃,不要拿你的师尊来压我。”
“我是镇守李唐一国之气运的仙法,国没了,气运没了,那么我为何要存在呢?”
“我之前抽山河社稷之力,我以为没事的,却没想到竟然导致唐皇受伤了,唉,本来大约千万分之一的几率也没有了。”
“我已经能够感受到长安上空的气运神像逐渐的衰老了。”
“他们是不会衰老的,一旦衰老了,那么就代表着天下真的倾颓了。”
“天下倾颓,皇室偏据一方依仗的九耀星光阴阳元磁造化长生大阵要破了。”
“阵一破,加上我现在的力量已经全部耗尽,我也会消散。”
“你就算拿着人道气运补也不行,因为我和李唐从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别难过啊,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去灵宝宗将那破老头说的泰阿剑给偷出来,我虽然消失了,可是不是也多了一把剑吗?这叫好的不去,坏的不来。”
“喂,陈长岁,你怎么不说话,怪瘆人的。”
第216章 地神
陈长岁目光凝神,似乎在看着虚空,却又好像在盯着什么东西,世界刚刚的话他自然也听得清楚,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这么安静了半响,陈长岁停顿了片刻问道,
“那长安有救你的办法吗?”
世界的语气还是那么的活跃,
“没有,除非再起李唐。”
云慢慢的带着陈长岁上来,此时的空间充斥着一种格外的静谧。
人类总是以为世界就跟自己照镜子一样,是对称的。
其实不是。
生和死,自然也不是。
陈长岁站了起来,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世界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错,你说的正对!”
陈长岁低头看着沉香木内被黑布包裹着的世界,
“但是你这不是死,而是消散。”
“别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会去问问师父,有没有解决你身上问题的办法。”
世界沉默半响道,
“没有什么人无所不能的,天尊如是,我也是。”
“我一定会不复存在,因为唐肯定会被毁灭。”
“你去问别人反倒是给别人增添了一些麻烦。”
“我知道有解决的办法,但是你一定不会去做,我也是,这你就不要问你的师父了。”
陈长岁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不错,我不用问我的师父了。”
说完,陈长岁就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就在他睁开眼睛的一霎那,本来蒙在他眼睛上面的黑布自然的燃烧了起来。
就如同一寸一寸火焰中被烧灼的树木一样,陈长岁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光芒从陈长岁的眼中射了出来,在下一秒,这种神光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而陈长岁原本混沌色的双瞳恢复成了之前的黑色,而外面的一轮金色的圆圈也隐没在了外圈。
他看向了世界,一连串的信息就这么展现在了陈长岁的眼前。
【志怪名:世界】
【志怪类型:仙法】
【志怪描述:世界仙法,镇守九州之气运。此仙法唯一,并且因为大唐的气运反哺,因而滋生出灵智,其表现的形式乃是一柄剑。剑出天地动,此剑之下不知斩杀多少犯禁之人、神、仙、魔,最为出名的一战,乃是八百年前李炎法手持一把天威之剑,一剑荡清九州魑魅,时至如今,长安向外八万里,上空依旧留有这一剑的痕迹。
剑出则鬼神惊,联动天下山脉,九洲地脉尽数化龙,进而成为一身躯长达几千里的黄龙,剑气引动之下,黄龙直入西海,将其天海倒悬,一海之龙尽数被其擒去,尽数归于北洛深渊之底,至今已有八百一十七年。
此剑先破西海龙族之谋划,后剑落瞿耶尼洲,直指须弥山之上,斩尽一洲之佛陀,令佛教元气大伤,天威浩荡,大开佛教摩诃钵特摩地狱之门,无数被佛教镇压在其下的人鬼万千之数全数被流放出来,瞿耶尼洲就此化为寒之地狱。
此战未停,余下之威,横空而现,一柄寒剑悬挂于宗派山门之前,令中土之内所有入世宗派噤若寒蝉。
此剑乃是李唐攻伐最强的一道仙法,曾一剑斩仙人,拦下仙人入九洲,后因为气运衰微,剑之力也渐渐衰落,力量十不存一,两百年前,神秘消失,藏于青ez省。
剑中之力渐渐消散,后一剑落星辰,致使所有星辰教之人都身有一弱点。
为破仙法万道洞源向东土借力,导致唐皇受伤,气运溃散。
现归属陈长岁。】
【注一:国之气运越盛,此剑之威力则是越甚,若滔天气运置于上,甚至可一试天尊之威严。】
【注二:剑身破碎,五日之后,剑形消散,化为一道仙法,与国同存。】
【注三:李唐传承之物,乃太宗遗留之仙法。】
【注四:天下仙法之中,位在前三十。(前百仙法飘忽难定,世难知晓,其排名也抱残守缺)】
陈长岁眼神一闪,隐约有金色的光从他双瞳外圈之内闪动,同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有所流动,竟然一下子去了十分之一。
这其中的信息让陈长岁心中生惑,一些困惑油然而生,并且有一种吃惊。
吃惊在于,世界这把剑竟然是真的这么厉害,远超陈长岁想象之外的厉害。
然后,
“仙法万道洞源?”
陈长岁的心中刚刚闪过了这种疑惑,就见到眼前的信息直接刷新了。
【志怪名:万道洞源】
【志怪类型:仙法】
【志怪描述:“洞源与洞明,万道由通生。”
此法乃是李唐御国之仙法,上可通九天,下可知九幽,凡是仙法所照之处,所有事物皆是一览无余。
其神异之处远超星辰教所言之‘全知全能圣书’。
宇内六合八荒之事尽知晓,十方百万世界所闻皆通幽。
用此仙法所需要的法力更是少之又少,若在施展仙法之人其下,则不需要耗费法力。】
【注一:世间仙法浩瀚如繁星,唯此法将永恒,位列仙法榜单第一。】
陈长岁看完最后一行,
“.......”
他发现这些东西的自吹自擂果然一脉相承,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话还说的相当的对。
“原来我的神通竟然是一道仙法?”
“只不过,为什么会在我这里?”
世界见到陈长岁突然一动不动,并且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吓得它一激灵,
“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你的神通觉醒了,是什么?”
世界看到陈长岁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不由得有些迟疑了起来,
“不会吧!”
陈长岁听到世界的一声惊呼,眨了眨眼睛,外圈的一圈金色又隐没在了陈长岁的双瞳之内,比起原本存粹的黑色,更像是一种混沌的光泽。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世界,
“原来你知道我身上的这个东西是什么?”
“或者说是神通,或者说是仙法?”
陈长岁点头,语气还是那么的平淡,可在吉光和六耳猕猴的眼中,却显的有些可怕,
“对,我记起来了,你曾经说过一句话‘失去了仙法,我不知道具体失去了多少道仙法,但是现在看来,起码已经失去了三道仙法。’,所以这三道仙法,除了你,还有我身上的这道仙法之外,我身上是不是还有一道仙法?”
陈长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身上的东西不算多,所以稍微的想一想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他从自己的腰间拎出来一个黑色的袋子,这正是那黑囊。
世界讪讪一笑,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关注我啊,那么久之前的话你竟然还记得,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哈哈,哈哈。”
越说到后面,世界的语气越是心虚,甚至还能够听见口水吞咽的声音。
将黑囊拿了起来,陈长岁看着它,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没想到,这东西竟然就是聚宝盆?”
他伸出手弹了弹黑囊,眼中金光闪过,也知晓这东西就是金蝉脱壳的壳。
哦,对了,这黑囊之上的灵智正是那聚宝盆的灵智,只是它似乎连自己也蒙蔽过去了,或许假装不知道,也或许是之前分辨不出来。
【志怪名:地神】
【志怪类型:地法】
【志怪描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至高无上的地法之一,可收拢天下所有的珍奇异宝,与天宝母钱互为犄角。
除却能够收拢天下奇珍异宝之外,其他的效果尚且未知晓。
此地法乃是李唐皇室所得,为李淳风所献,后一直为皇室中人所持有,在两百年前,此地法神秘失踪,后出现在陈长岁之身上。
现在此地法独特,若不得其真灵所认主,随时可以离去。
想要取得地神的认可需要实现以下几种目标:
1、取三宗天尊之法宝。(任一皆可)
2、得天宝母钱之认可。
3、取长安大阵九耀星光阴阳元磁造化长生大阵控制中枢。
4、获天地独一无二,决不可复制的一样有主宝物。
5、佛祖破戒
6、成为太极宫之主。
7、取得浮云、北洛之下的神药。
8、为真仙换性别
9、重建十八层地狱。】
“........”
陈长岁:“........”
他叹了一口气。
然后看向世界,
“你说错了。”
“李唐失去的不是三道仙法,而是两道。”
世界本来正提心吊胆,可听到这话,突然一愣,
“不是吗?”
“世界,万道洞源,聚宝盆,三道仙法啊”
“你搞错了,聚宝盆不是仙法。”
“嗯?”
“它是地法,地法:地神,地势坤以厚德载物。”
“什么!这么重要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世界一惊一乍,只有陈长岁看着那九条不同的要求,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要求是玩人的吧?”
云很快就带了陈长岁来到了太清宗的山门之前。
只是从外面看,端的是一阵的仙家气象,还有仙鹤以及仙女萦绕。
只不过太清宗的门前并没有什么人守在这里,甚至于没有任何防护。
因为先是从山下上来,就拦住了许多的人。
至于这里,若是能够走进去,那就走进去吧。
随着陈长岁一路的叙说,世界和六耳猕猴听的是津津有味,
“没想到啊,竟然有这种东xz在我的身边,怪不得我说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聚宝盆,哦应该是地神,不过,你打算完成这九个要求吗?”
“嗯....试试,不过我在想,为什么这道地法的名字叫做地神?不同的仙法有不同的名字,可是从你,还有我身上的,都可以看出来名字和仙法息息相关,这道法术不会再真的是地神吧?”
六耳猕猴抓了抓脸,
“等我厉害了,我帮你听一听整个天地有没有其他的人说‘地神’这两个字,等听到了我就告诉你好吗?”
陈长岁揉了揉六耳猕猴的头,毛茸茸的,摸起来很舒服,
“好,真乖。”
“我们这是来到了太清宗吗?我无时无刻都听到有人在喊着太清的名字,然后进行祈祷,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地方。”
“对,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这话是对着六耳猕猴说的,可是陈长岁还拍了拍怀中的吉光,将其放了下来。
再一次回到太清宗,这次的感受和之前完全不同,因为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整个太清的弟子加在一起,恐怕还没有万分之一的奴仆多,可是现在,似乎太清宗内的人越来越多了。
“小师祖好!”
“小师祖”
“小师祖”
陈长岁站在云上,看着本来在御剑飞行,或者御使着法宝飞行的人纷纷停下来和自己打招呼,只能僵硬着脸笑了笑,尤其是其中的一些人还忙不得的上来和陈长岁介绍着自己,往前追述了几十代,终于追述到了和陈长岁平辈的老老老祖师爷。
太清宗的人一般是不喜欢收徒的,看的是缘分和天机,或者天资。
可是有一个三代弟子就比较神奇,他很喜欢收徒弟。
他的徒弟也很喜欢收徒弟。
他的徒弟的徒弟也很喜欢收徒弟。
........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因为想要入门太清宗,就是要将太清筑基法修炼成功,否则的话,不入真传。
哪怕是没有身份,许多人也以太清宗自豪,只是不能像其他真传弟子一样住在这里面就是了。
等回到九仙山的时候,陈长岁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
白雪似乎感觉到了陈长岁的气息,刚刚想要拉着脚上带着锁链的女孩下来,却没有想到她跑的竟然比自己跑的还快。
“喂,你跑那么快做什么!等等我啊!”
伴随着一道远处的声音,白雪也提着裙子跑了下去。
至于那株人参果树,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枯败,可到底是没有继续的衰落下去了。
白雪她们刚刚跑到半山腰,就见到一群人又在那里冷嘲热讽那些化形的妖怪。
太清宗内有所规定:凡是异类必须现出代表着真身的特殊部位。
白雪她们原本也是被这样要求的。
可是她们不下山,山上的人又管不了她们。
哪怕是有几个九仙山的奴仆对于白雪的这种做法很不高兴,认为她玷污了太清的荣光,可也不敢出手。
因此,陈长岁离去的这些天,九仙山上也算是安稳。
而广成子的分身还端坐在九仙山的大殿之内。
第217章 天命在我
陈长岁刚准备从云上下来,就看到两个人向着自己的方向跑过来。
其中一个人的腿上还锁着链子,跑动的时候,还能听到铿铿的铁链碰撞的声音。
另外一个则是故作矜持的捏着自己的裙子,偏着头看着陈长岁,然后由于没看路,啪嗒一声被东西绊倒了,整个人被引力吸引往下,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上,以头抢地。
陈长岁移形换影,直接出现在了白雪的面前,就看到对方撞进自己的怀中,
脸由青转白再转红,紧接着脸突然变成了通红通红的颜色,陈长岁甚至怀疑若是自己将她放开,恐怕白雪会羞愧到直接从山上跳下去。
不过,
“你,还要抱多久?”
陈长岁看着白雪雪色的双手牢牢的抱住自己的肩膀,似笑非笑的问了起来。
这轻轻的一道声音就像是雷声一样轰隆隆的响在白雪的耳边,一种强烈的羞怯让她的脚趾头不自觉的抓了起来,手也无意识的抓着陈长岁的胳膊,掐的还生疼,
感觉到陈长岁的目光之后,她一下子一蹦三尺高,就连脖颈也红了一大片,尤其是在其雪白的肤色衬托之下,更为的显眼了。
手握成拳头的模样,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她从未没有遇到过这么丢脸的时候,就算是在有间客栈的时候,她自认为自己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风度,然而这种风度在刚刚一瞬间,彻底的消失了。
白雪的心中涌现出一种心酸,甚至几欲落下泪来,随便的剁了跺脚,白雪眼中还没有落下来的泪珠就被蒸发掉了,也不管背后的人是什么看法,只想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的躲起来,不想要再被任何人看到了。
陈长岁看着白雪踉踉跄跄的背影,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
“这只小孔雀不会哭了吧?”
六耳猕猴一下子蹿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从下来摘下来几个桃子,啃的津津有味,将里面最大最好看的一颗桃子递给了陈长岁,领来一个桃子扔给了站在陈长岁附近的女孩。
“吱吱她哭了,我听到她哭的声音了,她还说了一些话,要我跟你说一说吗?”
六耳猕猴的声音完全没有掩饰,白雪又没有走多远,所以完全是能够听到它的声音的。
本来想要努力的走的优雅而又有风度的白雪一下子就破功了。
只是她们在太清宗又不能飞,于是只能跑走了。
“吱吱我说错什么了吗?”
看着睁大着猴眼,一脸无辜的六耳猕猴,陈长岁沉默了一下,摇头轻笑了起来,
“没事,你没有说错什么,你只是,不会说人话。”
陈长岁说的很诚实,六耳猕猴听着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哦了一声。
带着锁链的女孩还站在陈长岁的旁边,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手上还捧着六耳猕猴扔给她的灵桃,吃一口汁水溢了出来,又甜又脆。
没有得到九仙山主人的允许,这山中任何一个人都不能随便乱动山上的东西。
所以这个桃子她从来没有吃过。
也不至于久这么饿着,毕竟都是将她们当作陈长岁的宠物,所以喂养的东西比人吃的还好些。
陈长岁看着旁边的女孩,眼中闪过了一连串的信息,非常详细,甚至于将这一种族身上发生的事情都写的十分清楚明白,也知道为何这个人四感尽数失去的原因了。
怪不得太乙青玄真人说这个女孩身上棘手之处,连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陈长岁刚想喊一喊这个女孩,忽然想起来,她好像没有名字。
现在又没有办法和她沟通。
嗖
一把清粼粼的神剑悬在了陈长岁的旁边。
每每觉得清音已经很厉害的时候,它都会证明,它其实可以更厉害。
陈长岁也是才知道,原来清音可以和对方进行交流,在聊了一会之后,陈长岁就给她取了一个名字,
“小昭”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现在的她和陈长岁记忆中的小昭脚戴着锁链的样子很是相像。
只是小昭的锁链被斩断了,也希望这一个小昭的锁链能够解开。
去看了看那被栽种下来的人参果树,眼中的信息流划过,陈长岁发现它竟然只要一年的时间就可以重新连接天和地了。
“倒是被自己捡了一个便宜。”
陈长岁这么想到。
然后就抱着装着世界的沉香木盒子走向了最中间的大殿内。
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大殿之内,陈长岁又感觉到了一种浩瀚的气息,在这种压力之下,陈长岁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要窒息一样。
明明之前没有察觉到这种恐怖的气息,可是等到这一次回来,陈长岁却突然的感受到了广成子师父身上涌出来的气息。
每一步都走的非常的艰难,手上的汗水甚至都要浸没在这沉香木之上。
世界看着陈长岁的样子,有些吃惊,
“喂,喂,陈长岁,你怎么了?”
咔嚓咔嚓
似乎什么东西折断了的声音,是陈长岁的骨头断裂的声音,或者是他身上一些隐形的东西碎掉的声音。
遥远的传来世界的呼喊,可是陈长岁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他只能够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
原本是走向了广成子所在的地方,可是陈长岁竟然觉得自己是在一步一步的步入死亡。
“怎么回事?”
陈长岁感觉到背后传来了一种剧痛,就像是脊柱被人打断甚至被人直接的抽掉一样。
可是陈长岁不觉得自己的师父会这么的对自己,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觉醒的神通,于是努力的提起来一道气,然后将全身的法力全部的汇聚在了自己的双瞳之内。
混沌色的双瞳快速的旋转了起来,外圈的金色光芒也越来越盛,几乎要将面前的一大片全部化为金色。
陈长岁手紧紧的握着,直接将手掐进了肉里面,咔嚓一声,甚至于连膝盖骨都断了下来。
“陈长岁!陈长岁!陈长岁你怎么了!”
世界想要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而清音则一下子出现在陈长岁的面前,蠢蠢欲动,然后向着他斩了过去,却斩了一个空。
“嗡嗡嗡”
世界正准备大喊一声的时候,广成子从里面出现了。
他看着站在门前一动不动的陈长岁,伸手虚点在了陈长岁的眉心,摇了摇头,
“徒儿,醒来。”
这声音如同春雷一样响在了陈长岁的耳边。
陈长岁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从那种可怕的梦魇之中逃离了出来。
“师父,我这是怎么了?”
广成子带着陈长岁走进了大殿之内,手指指向了房顶,紧接着,陈长岁就看到了一层一层的光芒响了起来,整个大殿绽放出一种暖色的光,让陈长岁整个人都舒服了起来。
“徒儿,你被外魔入侵,刚刚是因这九央玉所带来的清神效果,这才让那外魔出现,致使你不得不坠入那方梦境。”
“徒儿,你遇见了什么,竟撞上了天外之魔?”
广成子伸手,从陈长岁的肩膀上一扯,一只无形的天魔竟然被他直接拖了出来。
看向陈长岁自己也疑惑不清的样子,广成子伸手掐算了一番,不知算到了什么,眼中遂冒出来一抹寒光。
“此事,你不必多思,为师会为你解决。”
说完,广成子的广袖一招,一只雌蛟就这么顺着他的衣袖出去,一下子飞的不见影子。
至于那天魔自然也被雌蛟一并带走了。
“师父?”
陈长岁眼神惊异的看着那飞出去的蛟龙,
“那是?”
广成子伸手进袖中一握,另外一把雄蛟剑就被他拿了出来。
“此前为了讲道,又没有想到,太乙将你带了出去,竟然让你一个人回来,看来所受到的教训还是不够大。”
陈长岁听到这话的时候脸一下子就僵住了,他有些尴尬,准备出声为太乙师叔还好的解释解释,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开口之后,师父的表情确实越发的严厉了起来,于是只能讪讪一笑,然后在心中希望太乙师叔好运,毕竟这事情,好像确实是自己做的有些不地道。
见势不妙,陈长岁马上转移话题,
“师父,你手上的这把剑,也是仙宝吗?”
广成子将雄蛟剑往上一扔,一只墨色的蛟龙就在大殿内涌动,
“这并非仙宝,其威却也不逊色与仙家之宝。”
“这剑乃是一对,唤作雌雄剑,若是徒儿你往后出去,便将其带上吧,也能为你护道。”
陈长岁点了点头,好奇的看了看头顶的墨蛟。
“徒儿,这些天在外历练,可曾感悟到什么?”
六耳猕猴早在大殿门口的时候就跳了下来,打死也不肯跟陈长岁一起进去,于是六耳猕猴现在正跟吉光在外面玩耍。
听到广成子这么问,陈长岁先是点头,然后面露诚恳之色,
“师父,这些天在外,我确实经历了很多事情,也见到了很多不同的人,只是.......”
广成子想了想,便接过陈长岁的话继续的说了下去,
“只是好像没有感悟到什么。”
陈长岁听到这话,颇为腼腆的笑了笑。
“那修行的过程中可有什么不懂之处,尽可我问一问。”
陈长岁想到自己出山门之后的样子,十分艰难的挤出来几个字,
“没有修行。”
广成子见此却没有勃然大怒,反而欣慰的点头,顺手摸了摸他的山羊胡子,
“好!”
“从前的时候,我讲道。”
“总有人会问到:“修万年道,走万年路两者关系如何?”
我回答:“没有两者。路,就是道。””
“我让你放下闭关苦修,而是去灯火人间,固然有打磨其性的缘故,可也有几分这样的原因。”
“道,便是道。”
“走的路多了,你就成仙了。”
“一味的山中苦修,只会像你那些师兄一样。”
“对了,长岁,你去看了你师兄是吗?”
陈长岁本来正好好的感受广成子所言的道理,可是听到他突然话锋一转,吓得一激灵,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顺便为太乙师叔在心中默哀了几分钟。
轻轻咳嗽了两声,对于广成子的目光,陈长岁选择避开。
突然想到世界,陈长岁便将沉香木盒子拿到了广成子的面前,
“师父,世界它还有救吗?”
广成子看了世界一眼,感觉到自己徒弟略微带着些恳求的语气,他摇了摇头,然后点头,
“他的身上带有太多的因果劫数,你救得了他一时,救不了他一世。”
“这道仙法已经和唐绑定在一起了。”
看到广成子摇头,陈长岁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复杂。
“师父,是不是有别的办法。”
广成子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
“有,你如果夺得天命的话,就可以救下他们。”
“现在的天命还在唐,可是已经出现不稳的状态了。”
“等到天命转移之际,你若是夺得天命的话,便可以为他续命。”
“徒儿,我先帮你稳住这道仙法的剑形。”
说完,广成子伸手抚摸在了世界的身上。
一遍过后,世界只觉得自己好像恢复了正常一样。
只不过,三秒钟之后,世界就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于是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看到陈长岁还准备继续问下去,世界直接飘了起来,重新回到了陈长岁的背后,只是剑身上面的锈更重了,几乎要将整把剑全部掩埋。
“天命......”
陈长岁道,
“师父,如何能够夺得天命?”
广成子面色奇怪的看了陈长岁一眼,他的模样看起来清癯,身材高瘦,目光却湛然若神。
此时看向陈长岁,惹得陈长岁有些疑惑,
“怎么了,师父?”
世界这个时候,升上来一截,然后凑到陈长岁的旁边说道,
“天命啊,就是气运啊,你不是要入主太极宫吗?”
“你要入主太极宫?”
广成子看向自己的徒弟,似乎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陈长岁咽了咽口水,伸手打了打后面的世界,让他多嘴。
“我不是要入主太极宫,我只是要去里面转一转,短暂的成为它的主人。”
广成子听到这话,突然笑了起来,
“没想到徒儿你竟有这样的想法。”
“那你该快点去长安了,否则要来不及了。”
“天命,又叫紫薇帝星,也叫九州之主,或者是人间帝皇。”
第218章 桃源岛,神仙洞
“天命就是皇帝?!”
陈长岁先是看了看世界再看了一眼广成子,却见他们两个同时的点头。
陈长岁:“.......”
“师父,我......”
话还没出,就看见广成子摆了摆手,
“不用和我说,长岁,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率性而为,方是真谛。”
陈长岁听到这话,刚想解释一下,却听到了,
咚的一声
突然感觉一个重物敲在了自己的额头之上,害的陈长岁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师父,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广成子悠然的说道,
“我看你这把剑能够将你身上的封印破掉,于是我便加固了一些。”
看到陈长岁一脸无语的样子,广成子解释道,
“长岁不用担心,等到你筑基后,你身上的封印会缓缓的解开。”
“若能铸就登楼望月的不世之基,我所给你施加的封印立刻能解开。”
“引气修性,炼神练命,性命双修后,步入筑基,往后的境界,成仙之后,你才不会有遇劫之险。”
陈长岁听到广成子竟然又将封印加固了一下,眼神直接木了,毕竟那之前的漏洞都还没有找到,却没想到反手又将这个漏洞修复,于是整个人垂头丧气,
“师父,我现在还在引气前期,就我现在的资质,想要到筑基,何年何月啊。”
“擒住心猿,降伏意马,自然就直入筑基。”
陈长岁眉头一皱,
“心猿意马?”
“什么是心猿意马?如何能够擒住它们,降伏它们?”
广成子拂尘一甩,看向殿外,若有所指的说道,
“你的心猿不是已经被擒住了吗?”
陈长岁本来苦心思考着究竟什么是心猿意马,可听到广成子这话,猛然抬头,然后看向大殿外,一闪而过的六耳猕猴。
“心猿是,是真的猴子?”
“师尊,我的心猿是六耳猕猴?”
广成子一听,脸色一僵,刚准备说什么,却很快叹了一口气
“算是,是我封印了你的天资。”
“心猿意马并未表现的形式,存乎一心,你觉得自己擒住了那么就擒住了。”
陈长岁点了点头。
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对了,师父,除了讲道之外,太清宗内还有什么我可以学习的法术吗?”
“尤其是变幻的法术。”
广成子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点头,
“藏书楼内法术浩瀚如星辰,你想要什么可自取。”
“然后呢?”
陈长岁就说自己的这个师父有些不对劲,现在一看果然是这样。
自己是第一次当别人的徒弟,估摸着师尊也是第一次当别人的师父。
平常的时候除了讲道就还是讲道,就算是教徒弟也是两三句不离开箴言,至于什么仙法妙术倒是一概不教。
本来第一次拜师傅,陈长岁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等到现在回过神来,陈长岁突然觉得广成子是不是从来没有教过徒弟。
“好像是......”
脑海中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就看到广成子也疑惑的看着自己,似乎等着自己继续的说下去。
陈长岁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师父,你身上难道没有什么传承啊什么的要让我学习吗?”
广成子听到这话,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陈长岁又摇了摇头,
“徒儿,只是太清的正法便是十分的艰难晦涩,包罗万象,你若是连《太清存神炼气五时七候诀》都没有学明白的话,我的传承就是于你也并不用处。”
“况且,我也没有什么传承,无非就是懂一些炼丹之术,弈剑之道也略懂一二,只是那丹剑和你所善用的未免有些不搭,这才未曾教你。”
“若是想要炼丹的话,为师倒是可以和你细说细说,不过你在丹道的天赋较为一般,因而一炉便能够炼出仙丹这种程度极有可能难以达到。”
陈长岁听到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
“呃,师父,你第一次炼丹就炼出仙丹了吗?”
广成子颔首,
“我当时还是凡人,炼出仙丹之后,将丹药尽数的撒在了大地之上,反哺天地,后来就被老师收入门下。”
陈长岁:“.......”
“那除了炼丹呢?师父难道你只会炼丹和弈剑之术吗?”
广成子思考了一下说道,
“我的棋术当世第一,徒儿你想要学一学吗?”
陈长岁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拒绝了广成子的这个好意。
“师父,我知道藏书楼里面有很多法术,甚至仙法,不过我还是明魄境界的时候就被拦下来了,现在恐怕更看不了什么。”
“师父你难道没有什么拿手的法术或者神通,或者仙术来教一教徒儿吗?”
广成子沉吟片刻,
“我对法术这些只是略懂,藏书楼尽放与你看,你若是选不出来的话,可拿一些你见之心喜的法术来此,我一一的教你便是。”
陈长岁听到广成子这话,心中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预感,指了指藏书楼的方向,
“师父,你不会整个书楼里面所有的法术都会吧?”
广成子依旧是那么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微微颔首,
“是,藏书楼内所有的法术本就是我收集然后放入其中的,我自然全会。”
陈长岁大为震惊,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自己的师父竟然这么的厉害。
“那师父你还说你只是略懂.....”
广成子谦虚一笑,
“确实只是略懂,法术之属,为师只是略懂,为师最擅长的是修道和讲道。”
此话一出,陈长岁也算是知道了为何广成子将自己收为徒弟之后,除了指点自己修行中不懂的地方之外,就是天天跟自己讲道,原来竟然是因为师父认为他唯独擅长修道和讲道。
这可真是让陈长岁颇有些......甚至觉得自己的这位师父实在是眼光过于的高挑。
因为道看起来,确实很高很大很上。
不过陈长岁又想,也许师父说的是真的呢?
真的一心修道只是略懂?
若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师父,我现在只是练气境界,想要从藏书楼内寻到自己想要的法术所需要耗费的时间未免有些太长的。”
“所以我想要问一问师父,你有没有推荐我所修习的法术,我现在需要一门可以变幻身形的法术。”
广成子微微摇头,
“疲懒小子,连这点时间也不愿意耗费。”
“变化身形的法术倒是有上许多,可那些法术却都不是你练气境界能够修行的。”
“不过若是功法的话,倒是有几个看得过眼。”
“便是那,天罡三十六变,地煞七十二变,和我们太清的八九玄功,这三门变化之法还算看得过眼。”
陈长岁点头,继续问道,
“那师父,我要这三门功法都学吗?”
广成子看到陈长岁认真的眼神,
“你若是真的想要学的话,自然这三种功法都可以辅助修行,只不过修的会修的不会这就看你的了。”
陈长岁本来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毕竟之前修炼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是手到擒来,现在,考虑到自己的资质低下,修的修不会确实也是一个实实在在会存在的问题。
“嗯.....师父,那你觉得这里面什么变幻功法最好最容易修行?”
“最好的自然是八九玄功,至于最容易,都很容易。”
陈长岁犹豫了一会,迟疑的看着广成子,却见他又点了点头。
“长岁,确实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你可能都学不会。”
陈长岁:“.......”
广成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不必这么看为师,为师说的确实没错,毕竟你现在连心猿意马都领会不到其中的意思,更别说这些功法了。”
“你为何要学习这变化之道?”
陈长岁将自己之前面的窘境讲了出来,广成子若有所思,
“原来是因为此种缘有。”
“那这是太乙的不是,你现在出去游历,有雌雄剑,直接将见到你真实面露的人全部打杀了,你自然不需要担心被人发现,自然也就不需要修习变幻之术。”
“为师还以为.....”
陈长岁眨了眨眼睛,
“师父,你以为什么?”
广成子将太乙青玄真人很喜欢变成石头或者草或者树木去偷窥别人(女人)洗澡的事情咽了下去,
“为师还以为你除了剑道之外,还对变化之道也生起了些兴趣。”
“若是当真是这样的话,为师正好略懂一些,也可于你讲解一二。”
正在师徒两个在大殿内聊天的时候,飞出去的那只白色的雌蛟剑飞了进来,身上还带有一种特别强烈的煞气,可这种煞气一进入大殿之内,瞬间消失。
一白一黑的两只蛟龙悬在陈长岁的上空,紧接着咔嚓一声,化为了一条首尾相连的黑白手环落在了陈长岁的右手上。
叮叮当当
陈长岁的左右手都带上了一直手环,另外的一只手上带着天蓝色的蒹葭,就是在这一仙器内放置着一州省之地的人。
陈长岁看着右手上的黑白手环,再看向广成子,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拱手谢过广成子,
“多谢师尊。”
“不过师尊......”
广成子看到陈长岁这副模样,也不由得一笑,
“徒儿想说什么边说吧。”
陈长岁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师尊,我听说你这里有一柄绝世的仙剑,能不能拿出来让我看一看。”
“绝世仙剑?”
广成子的眉头先是皱了起来,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指掐算了一下,
“原来又是太乙与你说的这件事情?”
陈长岁眨眼睛的动作都顿住了。
轰隆隆
几道天雷跟随在了太乙青玄真人的头顶。
他疑惑的看着天上,被打的满山的跑来跑去,
“大师兄,我最近没有得罪你啊!”
“不是,我又做了什么!”
太乙青玄真人抱着自己的脑袋,四处的躲避天上的天雷,整个人已经被劈的黑成了一块焦炭。
广成子眼中隐隐约约有太乙青玄真人被劈的满山跑的景象,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就是那么一瞬间,陈长岁甚至以为自己花眼了。
倒是广成子教训完太乙青玄真人就解答了陈长岁的问题,
“你想要见诛仙剑?”
陈长岁点头。
广成子的广袖一招,束在背后,
“诛仙剑不在这里。”
“诛仙剑在我的本体旁边,若没有我的压制,恐怕即刻就会飞走,你是想看一看,还是想要这把剑?”
对于自己的心思被发现这回事,陈长岁非但不觉得有什么羞耻,毕竟,
爱诛仙剑之心,人皆有之。
诛仙剑,陈长岁一直就久闻其名,心向往之,现在能看一看,自然得好好的看一看。
“走吧,你还未到我的道场之内看过吧,现在前去,正好。”
“他们也都认识你,若是和你打招呼,不用太过惊讶。”
陈长岁眉头一皱,
“师父,你向他们介绍了我?”
广成子颔首,
“算是”
“走吧,此去桃源岛,神仙洞,乃是我的道场。”
“桃源岛,神仙洞?”
陈长岁念了几次这六个字,然后问到,
“师父,桃源岛是在海上吗?”
“不,在天上。”
........
腾云驾雾
不过瞬息
陈长岁感觉自己好似穿过了很多屏障,然后一跃来到了仙家福地。
只是站在外面来看,陈长岁就感觉到周身一整凝结,甚至有隐约的淡青色雾气绕在陈长岁的旁边,慢慢的渗透进去,似乎想要改造陈长岁的身体,然后发现,
进不去。
陈长岁感受着身上的变化,睁大眼睛看着广成子,
“师父,我这是......”
广成子古井不波,
“资质太低,仙气无法改造你的身体。”
陈长岁愕然片刻,后乍舌道,
“这岂不是说那种什么在洞天福地里面待了一万年就算是猪也能成仙的传闻是假的。”
广成子领着陈长岁入桃源岛。
守在岛前面的是两座巨灵神,他们看到广成子之后单膝跪下,声音如同雷鸣一般,
“参见岛主。”
“这是我曾将遇到两只落在人间的巨灵神,将其带回了岛上,长大之后便来守门了。”
“原本也没什么门,自不必守。”
“可他们既然想守,那便随其去了。”
陈长岁点头。
“至于你刚刚所言的猪成仙,或许需要将时间再拉长一些,觉醒智慧,摸索修行之道,方才可能得到成仙。”
“若只是浑身被仙气所浸染的话,只落得个虚幻的仙身,等到一出福地,这种仙身便会立刻崩溃。”
陈长岁听到广成子这么认真的回答自己的问题,也连忙点了点头。
第219章 诛仙剑
“师尊,我懂得了,这民间的传闻大都不值得相信。”
广成子对这话不置可否,只是说道,
“长岁,随我进去。”
陈长岁落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一片竹林,再往前看,便是成片成片的枫叶,却未曾见过一棵桃树,
于是他有些迟疑的问到,
“师尊,我们桃源岛竟无一株桃树?”
广成子双手束在背后,
“长岁,你着象了,为何桃源便应该有桃树?”
陈长岁勉强能够理解的点了点头。
一走进桃源道,陈长岁便发掘了一种意外的生机在其中流窜,甚至于稍微的四顾一番,便见到了刻着深奥功法的石头,或者一根竹子上有着玄清之气流转。
地上的花草树木,陈长岁只是随便的扫了一扫,就看见了许多珍贵的植物,大都是万年以上的岁月,而且没有被浊气浸染。
陈长岁甚至还见到了一株仙药就那么大大咧咧的躺在群花之中,陈长岁心下愕然,竟不知自己的师父富裕到了如此的地步,竟然连仙药都随意的仍在岛上,而不是可以的种养起来,
广成子感觉到陈长岁的视线,于是向着那边看去,
“此花名唤九阴丹阳花,生出一种特殊的毒素,可将仙人毒死,但一饮一啄皆由天定,花虽生有剧毒,可却能够蕴养种植在其附近的灵药。”
陈长岁点头,可他心中疑惑的地方却并没有得到解答,
“可是师尊,若是将这株九阴丹阳花与仙药种在一起,岂不是还能够促进仙药的成长?”
就在陈长岁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一连串的信息飞快的从陈长岁的眼中掠过,
“非也非也,每一株仙药都是夺天地之造化,怎会愿意和其他的仙药身处同一块药圃?仙药不见仙药,若是见到了,你死我活。”
陈长岁眼前的信息也解释了这一点,于是连连点头,这一点若没有人点明的话,恐怕会遭受很大的损失。
“所以,师尊,桃源岛上,种了多少种仙药?”
广成子抬起脚,走在石径之中,竹叶沙沙的作响,陈长岁则稍慢一步,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桃源岛上的事物。
他入岛之后,除了守在门口的巨灵神之外,还未曾见过其他或者的生灵,不知这是什么缘有。
就在陈长岁心中闪过了这个相反的时候,他面前的信息飞速的滑动,一瞬间,似乎已经闪过了无数道不同的信息,最后定格在了一行字上。
【桃源岛,神仙洞,乃是太清宗元始天尊坐下大弟子,广成子所留道场。
除却有所缘机,因而碰巧来此,或者寻仙问路,误入此处的凡人外,岛内的自成一界,所有的生灵都有岛中之物化形。
此记录记载于天宝2190年闻人之元所记载。】
这边的信息刚刚看完,陈长岁就听到广成子回答说,
“徒儿,你是觉得这仙药是去人间买回来一大捆的白菜,论斤两卖的吗?”
广成子瞧了陈长岁一眼,似乎是对这种问题感到微微的无语。
陈长岁尴尬的笑了笑,
“那,那是如何?”
广成子一拂山羊胡须道,
“这桃源岛上的仙药也就六种,然太清的仙药却是不少,只是只有几株被标注了出来,若是长岁你对此有兴趣的话,倒是可以试一试寻找,也许能撞见不少有趣的玩意儿。”
陈长岁应了几声,便说,
“那师尊,三宗内的话,哪宗的仙药最多?”
“自是我们。”
“太上之处,并无人打理,也未曾有人一直往内栽种仙药。”
“灵宝宗的仙药则是用的差不多了。”
陈长岁若有所思。
“那师尊,我可从太清内拿上一株仙药吗?”
广成子闻言看了陈长岁一眼,也不奇怪他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是为了曾经你曾经遇到的那位剑修?”
陈长岁点头。
“仙药予他,太过浪费,你还是等他转世重修之际为他护道便可。”
“为何浪费?”
“你懂的如何用仙药?”
“呃......”
陈长岁沉默了一会,然后看着眼前飞速展开的这些信息,颇为犹豫的点了点头,
“算懂得。”
“哦?”
广成子也不奇怪为何陈长岁会知道,只是反问道,
“你再想想,你真的懂吗?”
陈长岁眉头一凝,认真的看着眼前飞速掠过的信息流,这些文字流动的很快,不一会就固定下来了,结果陈长岁一翻,竟然是几百万字的仙药使用指南,再认真的阅读了之后,陈长岁倒吸一口凉气,果断的摇摇头,
“师父,我说错了,我不懂。”
广成子这方才看了陈长岁一眼,看到他满脸惊异的目光说道,
“他的道基已经全部毁掉了,就算是用仙药重塑道基,也不过凡俗之流,若不重新筑基,此生再无可能登仙,你不若等候一年之后,为其护道,保他成仙。”
陈长岁忍不住苦笑一声,
“师尊,你说的这倒是轻巧,可是我现在可还在第一个引气的境界,别说保别人成仙了,就算是我自己成仙都还遥遥无期。”
“徒儿,等你真正悟了,境界与你便也浮云而。”
“不是要见一见诛仙剑吗?”
“诛仙剑,来了。”
广成子看着面前,还是一副任何事物都无法让其心动的模样,真正的得道高人是什么样子,那便是广成子现在的模样。
话音刚落,
一柄散发着冲天煞气的剑就冲着陈长岁这边飞来,这股杀气之锐利无人可挡,整个桃源岛都被这柄刚刚被放出来的绝世仙剑的杀气给笼罩住。
身处其中的人,甚至怀疑自己的魂魄已经在这凛冽的剑气之下,彻底的消散,而活下来的只是一副空壳。
那些人还只是在剑气的笼罩之下,便被这把诛仙剑吓成了这个模样,更别说直面着陈长岁的魂魄了。
就在这柄剑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陈长岁的瞳孔猛然一缩,甚至手脚冰凉,整个人呼吸都无法呼吸。
未曾见到这柄诛仙剑的人是无法想象仙剑之上的杀气究竟是有多重,
罄南山之竹,书其杀性也未穷;决东海之波,流其杀气恐难尽
陈长岁不知道锻造这把剑的时候究竟加了些什么东西在其中,或者这把剑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这才能够造成这种滔天的杀气,哪怕是屠尽了六合八荒的仙人也难以造成如此恐怖的杀气。
不止如此,诛仙剑一动,桃源岛万木枯败,万花凋零,甚至就连天地之中的仙气都凝结了起来,似乎是被诛仙剑的杀气所惊扰。
前世的时候,有所谓的三维向着二维转化,可是那毕竟只是科幻小说中,而现在的陈长岁却真实的看到了,
本来充斥着仙灵之气的桃源岛,各种奇花异草种植在了上面,还有彩蝶飞舞,黄色的蜜蜂嗡嗡嗡的乱叫,脚下的石子路也透露出一种格外的舒适。
陈长岁当时只是一眼扫过去,便见到了许多可爱的小生命。
桃源岛,故名而思意,正是桃花源之意。
他初来此地,确实见到了一副美丽的彩色仙境画卷。
可是现在这副彩色的画卷,竟然一层一层的开始变成了黑白色。
从诛仙剑过来的方向,到陈长岁那里,随着剑的位置,诛仙剑所到的位置所有的东西都变为了黑白,仿佛连色彩都被这柄拥有着滔天杀气的仙剑全部的斩掉了。
彩色的世界变成了黑白色。
就连本来正在流转的仙气都因为这把剑的凛然杀气静止了下来。
色彩、气机、气息,尽数因为这把剑的杀气而呈现出一种消散的状态。
陈长岁的双瞳彻底的由黑色化为了混沌色,外圈被的金色十分的不显眼,可是现在,却变成了湛湛的金色混合着混沌之色。
同时,一把淡青色的剑落在了陈长岁的面前。
两柄剑
一柄在天上,往下飞
另外一把剑,悬在半空中,呈现昂扬向上的姿态。
陈长岁眼看着万物凋零,整个世界化为了一片的黑白,充斥着杀气的诛仙剑就出现在了陈长岁的面前。
铮铮铮
清音迎了上去,在这时,一只手伸手握住了诛仙剑,同时,陈长岁也伸手握住了清音剑。
随着广成子握住诛仙剑之后,桃源岛之前发生的异变重新的化为了原本的模样。
一阵清风吹过,陈长岁的看着黑白画变为水彩画。
陈长岁松手,本来应该隐没的清音剑却还是悬在了陈长岁的旁边,而且还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模样。
“师尊,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陈长岁现在还心有余悸。
毕竟刚刚的那一副画面实在是太过吓人。
广成子握住诛仙剑,只听到嗡嗡嗡的声音,这把剑的杀气已经全被广成子收敛了起来。
“诛仙剑的杀气世无其二,死在这柄剑之下的仙人,不知几番,诛仙其名,便是指出剑则必斩仙。”
“况且诛仙剑出世的时候直接以一方世界作为殉葬,其杀气更是浓重到见到的人都会被这种杀气夺其神志,再加上....灵宝宗的宗主手持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所组成的诛仙剑阵乃主宰天道杀伐之无上法,天地之间,位列第一的攻伐阵法,而诛仙剑又是其中最厉害的一柄仙剑。”
“这柄剑的杀气和煞气若是尽数的引出来,恐怕可以填满整个九洲。”
“你刚刚见到的那一副画面是诛仙剑落下之后会造成的画面。”
“这样的话,徒儿,你还要这把剑吗?”
陈长岁大为愕然,尤其是旁边的清音铮铮的作响,似乎两柄剑暗中交锋了起来。
诛仙剑一下子杀气大盛,似乎要飞过来和清音一教高下,却被广成子牢牢的握在了手上,气的它一下子剑气重霄,却又被广成子压制下来了。
陈长岁安抚了旁边的清音剑几句,看着诛仙剑,对着广成子说,
“师尊,我只是想要见一见这柄剑而已,若是将诛仙剑带走,恐怕师尊你一离开,我就要死在这把剑之下了。”
清音听到这话却不满意了,
“嗡嗡嗡”的叫了起来。
陈长岁听到清音的话,有些心虚的伸手握住了它,
“我不是说你没有这把剑厉害,我是说,我没有足够的法力。”
广成子抚手摸了摸诛仙剑,然后将诛仙剑递给了陈长岁,
“我还以为徒儿你是想要这把剑,若是真的想要的话,为师就将此剑送你了。”
陈长岁听到这话心怦怦的跳动,张嘴就想要同意师尊的话,可这种念头一起,不过半秒,陈长岁就马上心情过来了,不由苦笑了笑,便听到广成子继续说,
“长岁,你不是要看看吧,试试。”
陈长岁本来一只手还握着清音,可看到广成子直接将诛仙剑递过来,就要松手将清音的松开,然后接过诛仙剑。
可就在松手的一瞬间,陈长岁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妙,低头看着悬在旁边的清音眨了眨眼睛,正准备说些什么,可双手已经接过了一柄寒意四溢的诛仙剑。
嗖的一声
清音剑已经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而陈长岁捧着诛仙剑讪讪一笑,可还是抵不过对诛仙剑的好奇,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这便是诛仙剑。
剑身入手,陈长岁便感觉到一种能够刺穿身体的杀意,可这种杀意又很快的蛰伏了下来。
伸手抚摸自己手上的这把剑,陈长岁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入手的感觉和清音的一泓秋水完全不一样,反而是一种钢铁的感觉,就像是放在山火熔炉之内烈火烘烤万年都不会融化的精铁一般。
还有一种森然的寒意,哪怕是被广成子压制过后,依旧会透露出来一丝丝的杀意。
这种杀意并不是只是针对陈长岁,而是针对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陈长岁看着面前的诛仙剑,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叹。
“诛仙剑,这柄剑无愧这个名字,确实是一柄绝世的仙剑。”
“我看过了如此多的法宝,几乎没有能够与之比拟的法宝,哪怕是师尊你给我的雌雄剑和仙宝蒹葭也及不上这柄剑的万分之一。”
“世界,你也是。”
许久不说话的世界听到陈长岁这么说,竟然也没有反驳,反而酸溜溜的说道,
“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剑,又叫什么名字,这可是诛仙剑,若是诛仙剑阵摆开的话,可与天尊争锋,我的话,自然还差上一点。”
陈长岁补充了一句,
“亿点点。”
世界本来正在陈长岁的身后,可这个时候也好奇的凑出来然后打量着诛仙剑,
“没想到我还有亲眼看到诛仙剑却没有被剑斩杀的时候,这还是多亏了你啊。”
“不过,我有些好奇,如果清音和诛仙打起来的话,谁会赢?”
第220章 鲲鹏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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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造化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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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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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万载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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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玉鼎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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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一半人道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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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没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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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道消魔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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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仙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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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讲道,解道,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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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天上之山,人间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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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食色味皆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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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声色双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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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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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仙在山上就是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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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宿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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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雨水将倾
陈长岁看着那些盯着自己的人,招了招手,颇有些腼腆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刚刚有些醉了,你们继续。”
说完,陈长岁对着吉光招了招手,
希律律
吉光刨着马蹄很快就跑到了陈长岁的旁边,还低头用马头蹭了蹭陈长岁。
“乖”
陈长岁伸手拍了拍吉光的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接着一个翻身坐到了吉光的身上。
六耳猕猴也一下子跳到了陈长岁的肩膀上。
吱吱了两声。
“出现在我面前,竟然还想要离开。”
“想要离开也可以,将你腿上的人参给我。”
悬在空中的那个男人伸出手指着山参说着这话。
山参也颇有几分灵智,知道这人指着的是自己,于是连忙顺着陈长岁的腿爬了上去。
陈长岁见到这只小山参往上跑,连忙将其拎起来,然后对着那个男人摇了摇手中的山参,
“你想要这个?”
悬空的男人面露一丝贪婪,这贪婪的色彩甚至都不做任何的掩饰。
他冲着陈长岁点了点头。
陈长岁作势就要将山参扔给他。
只是手势才到一半,陈长岁就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将手伸了回来。
看着自己手中拎着的山参,疑惑的问道,
“我突然想起来,为什么你要,我就要给?”
说完,
陈长岁就将山参往怀里面一揣,紧接着骑着吉光走了。
走了。
那后来的人想要留下陈长岁,却发现对方骑着吉光,转瞬即逝。
“你”
“找死!”
一道飞刃就朝着陈长岁的方向而去,却扑了一个空。
悬空男人的话将出未出,却只能恨恨的将话语咽了回去,可在脑海中牢牢的记住了陈长岁的长相,希望下一次能够遇到。
他转回去看着在雨水下面,瑟瑟发抖,满脸仇恨的看着自己的姐弟,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本来,刚刚发现了一个大猎物,你们虽然也算是值钱,可是和那小子身上的千年山参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谁让你们的运气不好啊,看来只能拿你们来交差了。”
悬空男人说完,
挥手,其余本来站着的人,手持着利刃直接将剩下来的人都杀了个彻底,只留下原地的姐弟二人,还有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他尽力的想要护持住这一对姐弟。
可惜他的实力,对于对面的这些人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就在这些人要向着这个老人下手的时候,抱着弟弟的姐姐突然说出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你们是想要找那个人是吗?”
“我在他的的身上留下了追踪的香粉,如果我帮你找到他,你能不能放我们离开。”
姐姐脸色苍白,但是神情坚毅的抱着自己的弟弟说出这句话。
“哦?”
悬空男人突然落在了地上,紧紧的盯着抱着弟弟的姐姐,
“你为什么在他身下留下可以追踪的香粉,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姐姐听到这个问题,脸色一白,本来不想要回答,谁料一把寒气森森的剑握在了满脸鬼相的男人的手上,而剑刃则对向了姐姐怀中的弟弟。
悬空男人伸手,一只脚踩在了趴在地上,濒临死亡的老人的手掌上。
只听到一声比一声痛苦的喊声,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避开这一片区域,不敢上前。
“我不想听到什么谎言,你只有一次机会。”
“毕竟那只千年的精怪还没有拿在我的手中,可是你们姐弟已经彻底的属于我。”
说完,男人桀桀的笑了起来,踩着老人手上上的靴子更用力,甚至直接将从手腕到小臂那一截,全部踩断。
导致对方发出更加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姐姐的年纪本来就不大,看到这一副画面,更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抱着怀中的弟弟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对方杀性大发。
“我,我说,但是,你们能不能将这把剑不要对着我们。”
说完这话,
姐姐眼眶中蓄着的泪水一下子落了下来,混合着雨水,导致她都有些看不清面前的画面。
“呵”
“你没有资格和我们讨价还价”
男人冷笑一声,而鬼面则将手中的刀刃轻轻的划开了弟弟的脖颈皮肤。
“哇”
弟弟不过才三四岁,之前被姐姐捂住嘴巴,可是随着姐姐刚刚的手落了下来,而脖子传来的刺痛,一下子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这哭声很吵”
听到这话,姐姐的瞳孔一下子猛缩,紧接着伸出两只手紧紧的捂住弟弟的嘴巴,哪怕是弟弟将她的手掌咬的鲜血淋漓也不敢放手。
她略带着抽噎的说道,
“因为,我看出他的马,是吉光神兽,所以觉得对方很厉害,希望对方能够帮我们。”
“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直接的离开。”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
姐姐的眼中透露出一丝彻骨的恨意,似乎就是因为陈长岁没有路见不平,所以想要将他拖下水。
“他明明可以救我们的,吉光的神速你们根本拦不住,可是他就这么走了!”
姐姐近乎于咬牙切齿的满腔愤恨的赌咒到。
男人听到这话,颇为诧异的看了姐姐一眼,看到对方怨毒的眼神,啧了几声,一下子悬在了空中,想到刚刚自己面前的那匹马,
“吉光?很值钱?”
姐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是豪门对于没有见识的乡下人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鄙视。
这一抹鄙视被男人察觉到了。
‘啪’
男人一下子怒极,一巴掌扇到了姐姐的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
姐姐的脸一下子高高的红肿了起来,头发也被这重重的巴掌也扇的凌乱。
雨水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姐姐低着头,浑身轻颤,瑟瑟发抖的抱着弟弟,不敢吱声。
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的喜怒无常,说动手就动手。
没有反抗的力量,只能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弟弟,完全不敢动。
男人扇完巴掌这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阴沉着一张脸,咬了咬牙,声音阴郁的说,
“快说”
姐姐的嘴巴里面牙齿混合着血水,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可是听到这个男人的要求,马上就张嘴说到,
“他向着东方去了,没有走多远,就几里,我带你们去。”
“走”
男人听到这话,本来阴沉的脸色变得好的一些。
这雨水下的更大了,所有人的衣服全部都被打湿掉。
这雨水来的诡异,突然来临,似乎要连绵不绝的落下来一样。
鬼脸拎着姐弟两个人站在了突然出现的飞行法器之上,顺着姐姐所指的那个方向而去。
十五个人,加上鬼脸拎着的姐弟,一共十七个人。
至于地下那个还没有死透的老头,则是被领头男人补了一刀,彻底的死了过去。
陈长岁骑着吉光一会,没多久,就见到了一个破落的驿站。
驿站之内还有光
陈长岁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让吉光停下来,落在了地上,直接下马。
牵着缰绳,走去了破败的驿站之内。
“这雨天,不适合赶路。”
世界的身上也被打湿了个彻底,它打了一个喷嚏,
“谁说不是?”
“待会帮我烤烤,我的‘衣服都湿了’。”
陈长岁听到这话,直接将本来背在背上裹着黑布的世界抽了出来。
一入手,果然是重了不少。
将吉光牵了进去,就发现这驿站之内,原来已经有人先来了。
还是三队不同的人。
各自占据一边,升起了篝火。
陈长岁看了看手中的剑,再瞧了瞧驿站内的三堆篝火,一下子犯了难事,
他想了想,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六耳猕猴,
“给我找点干的柴火能找到吗?”
六耳猕猴瞪着一双猴眼,抓耳挠腮,疑惑的看着陈长岁,
“吱吱我只是一只猴子,我只能给你找点桃子,但是柴火我找不到啊。”
陈长岁想了想自己点亮的技能,歪了歪头,将六耳猕猴一下子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行,那你去找桃子,正好我饿了。”
一只猴子,一个人旁若无人的交流早就引起了驿站之内,其余三队人的注意。
尤其是其中的一个手中握着剑的女孩子,愤恨的看着陈长岁。
“这个人真够无耻,自己不愿意出门捡干柴,竟然将这么小的一只猴子帮他,瞧他之前那个烂醉如泥的样子,果然是一个烂人!”
陈长岁的衣角还能够看到她踹的那一脚。
“看来我真是踹的太轻了,当时就应该用我的剑捅他几下。”
“白瞎了他这一张脸!”
佩剑少女嘟囔道。
等看到六耳猕猴真的要再入那越来越大的大雨之中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那个乞丐,你别让你的猴子离开,你抱着猴子来本姑娘我这里烤火。”
陈长岁的手中握着一把裹着黑布往地下渗水的剑,就听到世界带着玩笑的语气,
“这是当时踹你一脚的小妞,不知道你还记得吗?”
这声音没有掩饰,加上驿站之中的空间本来就不算大,所以所有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时,除了干柴燃烧的声音之外,只有呼吸声。
“.......”
佩剑姑娘听到这话,先是有些尴尬,可是很快的扬着一张脸,
“没错,就是本姑娘看着你这个乞丐挡在官道的中间,所以踢了你一脚,你想怎么样?”
她颇有些趾高气扬,显然是没有将陈长岁放在眼里。
陈长岁撩起衣服,看了看腰上的那块地方,确实有一块脚印。
不过他只是耸了耸肩,接着将手中的缰绳一扔,然后来到了佩剑姑娘的那堆篝火之旁。
可并非是给自己烤火,而是拿着手中的裹着破烂黑布的世界烤火。
“你远一点,想要将我烧死不成?”
陈长岁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耐,可还是将手拿到高了一些,只是说,
“你要是真的能被烧死,那还真就见鬼了。”
六耳猕猴则是跳到了陈长岁的脚旁边,两只毛茸茸的猴脚踩在了陈长岁的靴子上面,
“呼呼”
冷风呼啸而过,雨越来越大,甚至连官道上面都有不少积水。
佩剑姑娘看着憨态可掬的六耳猕猴,双眼冒出了粉红色的小星星,
“小猴子,来本姑娘这里,有桃子吃。”
不了六耳猕猴就当作没有听到这话,反而朝着吉光站着的方向吱吱了两声。
陈长岁瞧着手中的剑的‘衣服’烤的半干了,抖了抖腿,
“去,找点好吃的。”
“吱吱”
陈长岁说着这话,六耳猕猴抓了抓自己的毛脸,接着一下子跳了出去,很快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你!”
佩剑姑娘本来笑意盈盈的看着六耳猕猴,手中还拿着一个水嫩的粉色桃子,诱惑着小猕猴,却没有想到对方根本没有理会自己不说,还被叫出去找吃的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像陈长岁这么废物的主人。
当即气的将手中的粉桃子一下子扔去了陈长岁的方向。
还带了一股流光的法力。
似乎想要教训教训陈长岁。
却没有想到,
‘啪’
的一声
陈长岁一下子握住了即将打到自己眉心的粉桃
“咔嚓”
陈长岁咬了一口,他举着手中粉粉嫩嫩的桃子,冲着佩剑姑娘笑了笑,
“多谢你的粉桃。”
“你!”
佩剑姑娘气的脸色通红,尤其是陈长岁带着调戏的口吻这么说到的时候。
“臭小子,你好不要脸!”
陈长岁直接从背后扯出来一块木头,然后将裹着黑布的世界放了上去,伸腿,直接将头枕在了世界的身上。
“我要不要脸,你可以来这里看看,如果想要摸一摸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双手枕在背后,陈长岁的腿搭了在了一起,翘着腿,闭着眼睛,闲闲的说了一句。
本来就是别人好心,所以邀请这个流浪少年来烤火,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的无耻。
没有半分的感激不说,反而还言语调戏,简直无耻至极。
佩剑姑娘看到陈长岁这幕模样,嗖了一下子站了起来,就想要跨过其他人的身体,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无耻小贼。
雨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风也呼啸而过
将门窗吹的哗哗的作响。
而驿站之内的寒冷也也越发的逼近了起来。
此时
一只嗡嗡嗡的蜜蜂突然就从瓢泼大雨中飞了过来,
它似乎是想要飞到陈长岁的身边。
第237章 第一次失败
陈长岁闭着眼睛,假寐。
一只蜜蜂嗡嗡的要飞到陈长岁的旁边。
地面上的雨水已经积水有十寸,几乎可以淹过一般人的膝盖。
这雨水来的蹊跷不说,而且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一队十七个人在黑幕暴雨之下,驾使着飞行法器正在朝着东方飞去。
而姐姐抱着弟弟,手掌已经被弟弟咬的渗血,雨水打在了她的手掌上,传来一种刺痛的感觉。
感觉到怀中的弟弟冷的发抖,姐姐努力的将衣服裹到弟弟的身上。
嘴巴里面时不时的呼出热气,想要为两个人暖一暖。
“还有多久?”
一个阴沉阴沉的男声传来。
姐姐应激性的抖了抖身体,连忙说到,
“不用多久了,不用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领头的男人冷笑一声,
“最好是这样。”
紧接着挥了挥手,让后面的人加快速度。
.......
“我在跟你说话!”
一个杏眼的佩剑姑娘剁了跺脚,双手握成拳头,厉声的对着陈长岁大喝道。
陈长岁若无其事的翻了一个身,本来拿着桃子的手不自觉的滚落在了地上,似乎是已经彻底睡着的模样。
“你!小乞丐,你是不是故意的!”
整个破落驿站,都只能听到整个姑娘的尖锐的声音。
惹得其他两方的人都皱起了眉头,其中一个人抬眉,盯着佩剑姑娘,看看对方还准备说些什么。
“师妹.....”
佩剑姑娘其实还有些看不清楚现在的情形,她看到陈长岁完全不作声的模样,气的磨了磨牙,直接抬脚,跨过了几个人的腿,抬起下巴就要出声,这个时候,一个看起来比较温柔的男子一下子握住了佩剑姑娘的手腕,抬头看着她,小声的喊了一句。
谁料才碰到手腕上的布料,佩剑姑娘一下子将对方的手甩了出去,甩出去了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连忙解释道,
“对,对不起,师兄,我没看到是你,这才......”
说着说着,佩剑姑娘有些嗫喏,不好意思的对着她师兄说说。
看到师兄的眼神,佩剑姑娘只能再瞪了陈长岁一眼,然后不满的鼓着嘴坐在了她师兄的旁边。
“好了,别气了,你跟一个乞丐计较什么啊。”
“别气了,你是不是喜欢那只猴子,待会我帮你买一只。”
佩剑姑娘想了想,还是摇头,
“不了,师兄,我养什么什么死,不用为了我买那只小猴子。”
师兄这才想到自家师妹这个特殊的体质,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好,师妹,没事,我们这次去长安,我帮你找一找长安的名医,他们一定能够治好你你这种特殊的体质。”
佩剑姑娘讪讪一笑,
“呃,师兄,其实这没什么关系,不用浪费天宝钱了。”
师兄听到这话,只是温柔的冲着佩剑姑娘笑了笑。
嗡嗡嗡
一只灰白色比寻常的蜜蜂大上一倍的蜜蜂正要向着陈长岁飞过来。
这个时候,
西北角的那伙人,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抬头看着发出细微的声音的灰白蜜蜂,手指和中指虚虚的比在一起,一小枚飞刀夹在了他的手指中,带着刀光的刀锋对准了灰白蜜蜂。
下一秒就要对上。
这个时候,陈长岁突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随着他睁开眼睛,淡色的金光闪过,可是很快就消失不见。
“哎,别动手,这是来找我的。”
本来静谧的空间突然出现一道人声,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长岁。
却见他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拿起枕在背后的世界,几个动作,直接将世界这把剑重新的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小兄弟看起来不是普通人”
原本手中夹着小飞刀的中年男人一笑,说出了这句话,但是手中的飞刀却没有收起来,隐藏着的刀光反而越发的凌冽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
陈长岁站起来,只是看着灰白蜜蜂说出了这句话。
“我们的衣服都被这雨水打湿了,但是小兄弟进来的时候,你养的那只小猕猴和牵进来的马都被打湿了,唯独小兄弟身上一点湿意都没有,难道这还不能显露出来小兄弟的非同凡响吗?”
飞刀蓄势待发
佩剑姑娘听到这话,柳眉一皱道,
“你看错了,他进来的时候,明明脸上都是水,哪里像是你说的一点湿意都不沾。”
“是你看错了。”
中年男子听到这话,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回话。
只是飞刀突然出现,一下子就进入了陈长岁身前的半寸,直指他的喉结之处。
嘭
这是金铁打击的声音。
飞刀撞上了一把突然出现的微长剑器
“又来这套?”
世界在陈长岁的背后怪叫了起来。
嘭嘭嘭
随着这两个人的动作,其他人一下子全部站了起来。
这驿站不算大,除却陈长岁之外,里面也就坐了七个人。
中年男子和一个小丫鬟坐在一堆。
佩剑姑娘和他的师兄,还有一个长辈坐在一起。
另外两个人一老一少坐在一堆篝火的面前。
陈长岁站在东南角往前,看着那像是要飞过来的灰白蜜蜂。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佩剑姑娘一下子叫了起来。
“小乞丐,是不是你得罪了人家,还不快点对别人道歉。”
陈长岁看着一直蓄力,似乎要穿过清音的飞刀,眼中闪过了一丝凝重,
“这飞刀....”
“这飞刀你打不过,快跑!”
世界将陈长岁没有说出来的话说了出来。
陈长岁前后一看,却没有抽掉清音,也没有改变自己的站姿。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只要一动,就会又有飞刀飞过,到那个时候想躲开也躲不过。
陈长岁真的是纳闷了,他进来的时候还特意的看了一眼,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人物,怎么就想要对自己出手了。
“我也想要跑,你倒是帮我啊。”
世界:“不好意思,自己解决。”
说完,陈长岁就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一重。
看到没有可以指望的人了,陈长岁对面前那一把一直想要穿过的飞刀熟视无睹,仍由清音和飞剑对峙。
“不知阁下为何要对我出手?”
陈长岁声音清朗的冲着那个站起来的中年男人问了一句。
中年男人手中捏着一把飞刀,似乎就要动手,听到陈长岁这话,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就在气氛进一步的焦灼起来,
那只灰白色的蜜蜂突然大声的嗡嗡的叫了起来,
突然
灰白蜜蜂一下子化作了一个光裸的女人,瑟瑟发抖的看着陈长岁。
“怎么回事?”
“你们搞什么?”
佩剑姑娘听到这些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脸上闪过了难以理解的神色,看到突然由蜜蜂变成的裸体女人,她一惊,连忙从自己的身上解开披风,然后飞身来到女人的身边。
呼啦
披风直接的披到了蜜蜂变成的女人的身上。
“妖?你来这里做什么?也是来避雨的?”
一声嗤笑突然从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男孩口中传来,他不屑的看向了佩剑姑娘,只觉得这个人真的是蠢的可笑。
“我来,是想要告诉公子,这后面有人想要追杀你!”
女人拉着单薄的衣服,冷的瑟瑟发抖,就想要向着陈长岁那边扑过去。
却担心的看着那柄飞刀,
“公子,你没事吧。”
陈长岁看着面前这个身材凹凸有致,丰满滑嫩,充满着成熟的感觉,就像是已经熟透了的挂在枝头的水蜜桃。
再加上此时她只裹了一件单薄的衣服,曲线毕露,看的清清楚楚。
站在佩剑姑娘旁边的师兄,眼中闪过了一些邪淫之色,盯着这个由蜜蜂化作的女人,眼睛一刻也移不开。
中年男人手中的飞刀突然收了起来,只有剩下来的刀光还在手指之中闪动。
“我,认识你吗?”
陈长岁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这只蜜蜂。
却听到她声音娇柔,还带了一丝魅意,
“公子对我曾经有过救命之恩,只是当时奴家只是一只小小的蜜蜂,想必公子早就忘记了。”
陈长岁若有所思的哦的一声,伸出手摸了摸下巴,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不应该辜负你的美意?”
“公子救命之恩,奴家无以为报。”
“无耻小贼!你肯定记错人了,这个小乞丐看着就不是一个心善的人,恐怕在路上见到了一只兔子,都想要将那只兔子给烤了吃,又怎么会救你一只小小的蜜蜂,你这只妖,报错恩了吧。”
“别眉来眼去的,你快说,后面有什么人追杀这个小乞丐?就他,还值得人追杀?”
娇媚的女人听到佩剑姑娘这话,脸上一白,连忙摇头,
“不是啊,公子当时救了奴家,奴家就一直记得公子的模样,奴家绝对不会记错的。”
“其实后面的人并不是追杀公子,只是那是一伙穷凶极恶的劫匪,已经在去往长安的路上截杀了许多富家的车队了,现在他们正要向着这边来,恐怕会撞上你们。”
“若是被撞上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公子,你快走吧!”
“你的坐骑乃是神兽吉光,日行万里不在话下,一定能够甩开这伙劫匪,公子,你快走吧!”
此话一出,三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分别是,那个小的男童,站在男童旁边的老头,以及站在佩剑姑娘旁边的师兄。
师兄将视线从光着脚站在地面上娇媚女人身上移开,看向了陈长岁牵进来的那匹马。
娇媚女人看到陈长岁没有动静,连忙裹着衣服,将脚伸了出来,小巧白嫩的赤足就这么露了出来,连带着一小截露出来的小腿。
“公子,你快走!”
“你竟然拥有吉光?”
金铁击打的声音从未停歇。
清音始终如一的挡在了那柄小飞刀的面前,时不时的还溅起来火花。
师兄眼中贪婪之色一起,转而看向了娇媚女人伸出来的赤足,舔了舔下唇,从他师妹的身侧走了出来。
“一个乞丐?也能拥有吉光?”
“快说,你是不是从你主人家将吉光抢出来的!”
师兄伸手指着陈长岁厉声的问道。
陈长岁才懒得和这些不入流的角色计较。
刚刚就算是和蜜蜂女人对话,他的目光也是紧紧的盯着那个中年男人。
此时目光更是一动不动,眼中的神色越发的凝重了起来。
“阁下,看在我们都要遭遇劫匪的份上,能否将你的飞刀收回去?”
中年男人只是一笑,目光一闪,
手指中夹着的飞剑一下子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轨迹飞向了陈长岁眉心,似乎就要击中。
陈长岁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对方刚刚准备动手的时候,从身后嗖的一声将世界抽了出来。
啪
陈长岁双手握着一把缠绕这黑布的剑,脚步一移,铿锵一声挡在了那柄飞刀的面前。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中年男人没有回话,他眼皮一动,另外一把飞刀已经握在了手指之中,作势就要向着陈长岁飞去。
陈长岁喊出这句话,依旧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
可是第三把飞刀转瞬即之,
陈长岁却没有了第三把可以拦住飞刀的剑。
“这个人的修为已经到了超凡脱俗的程度,你快跑!”
世界突然出声。
“老子倒是想要跑!”
眼看着下一柄飞刀马上就要飞来,这一次挡无可挡。
陈长岁一咬牙,还是准备移动着自己的位置,下一秒,就要出现在吉光的背上。
就在这时,
十八柄飞刀一起出现,一下子将陈长岁的上下左右全部封住,
“我等的就是你现在。”
话音未落
这十八柄飞刀就要落在陈长岁的身上。
“该死!”
他暗骂了一声,握着清音剑,突然施展一道充满着堂皇气势的剑法。
此招之下,无论是谁,必死无疑。
所有人在这道剑招之下,都心生恐惧,唯独使用着飞刀的男人却是一动不动,反而唇角勾起了一抹微笑,似乎在嘲笑陈长岁。
陈长岁又骂了一声,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收回自己的剑法。
紧接着,清音剑一分万千,似乎想要阻拦这些汹涌而来的飞刀。
陈长岁一边使着剑招,一边发出难以置信的疑问,
“你为什么不躲?”
第238章 邪门极了
清音剑一分千万,化为无数道剑光,织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椭圆形防护罩,想要将那些飞刀拦在外面。
而这千万道剑光织成的蜘蛛网之中,正好站在一个面容清俊的男子。
他此时手握着清音剑,手中的动作已经幻化成了残影,连带着清音剑的剑身也是如此。
身法和剑法互相融合,无数道重叠在一起的拿着清音剑的陈长岁。
只是这道剑招,这身法,虽说足够的玄妙,可是到底如同无垠之水一样。
没有足够的法力作为支撑,就算是再玄妙的法术,都无法一直施展出来。
【满天明】
这道剑招乃是明剑,无论是何等修为之人,如何的使用这道剑法,这剑法之下就是无论多弱小的人都能够活下去。
只能重伤,却不可杀人。
可剑招之下,却会生出必死无疑的感觉,使用这招便是为了逼迫敌人收招回防,解开如今的窘境。
之前从未有过失败。
除了这一次。
这是陈长岁使用这道剑招之后的第一个完全不为所动的人。
纵使可以将这些飞刀挡在外面,可是陈长岁却无法一直如此下去。
他被一柄一柄的飞刀牢牢的禁锢在一个固定地方,无数道的残影剑影重叠在了一起,根本没有办法移动。
中年男人看到陈长岁的动作,不置可否。
手指微微一动,就见这十八柄飞刀突然上下一动,互相穿插,又重新结成了一个全新的阵势。
飞刀变幻,陈长岁手中的剑也开始了变幻。
中年男子这下子终于起了一点兴趣,张嘴说道,
“你的剑中没有杀意,我为何要躲?”
一听到这话,陈长岁眉头一凝,就知道自己一定是低估了对方,也许是因为这道招式实在是太百试百灵了,所以有些忽视了修行之人的灵觉。
况且,陈长岁觉得这个人说的这句话只是一个借口。
他不躲,或许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死了也无所谓。
出招一往无前,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拼的就是谁先收剑。
陈长岁在这一局输了。
“我本来以为我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原来这个人才是这样。”
心中闪过了这个念头之后,陈长岁在快速出招的过程中,分心问了一句话,
“阁下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何无缘无故的对我出手?”
中年男人本来不打算回答陈长岁这话的。
可也许是觉得陈长岁现在‘耍杂技’耍的有些有趣,所以他也信口胡说了一个原因,
“这雨很大,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大,你觉得这雨为什么会突然大,正是因为压在北洛深渊之下的西海之龙和处在外面的一条龙两相呼应,这天就像是破了一个洞一样,源源不断的将这些雨水倾倒而下。”
陈长岁眉头一动,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和你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说完,十八柄飞刀分别的定格在了陈长岁身体的不同部位,只要再往前半寸,就可以刺穿陈长岁的皮肤。
这一切的事情,发生的很快,就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从开始走到了结束。
雨滴落在房檐之上的声音很大,一滴一滴的落下来,竟然像是一颗颗小冰雹一样的砸下来的动静一样。
外面雨水的热闹和里面剑拔弩张的氛围格外的适配。
佩剑姑娘感觉不到什么危险,只是觉得小乞丐周身的的小飞刀有点意思,却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站起就要动手杀人。
她瞅了瞅陈长岁一眼,却见对方握着剑,在不到半米的范围内,气喘吁吁,额头上的热汗哗啦啦的落下来。
再瞅了瞅站在那里,跟神经病一样的中年男人。
“你们刚刚说什么?什么龙不龙,西海不西海的,这小乞丐不就是一个人吗?跟你说的这些有什么关系?”
“这雨是有些大了,但是也没必要这样吧。”
“所以,你们,你们怎么就动手了!这外面的雨水跟小乞丐有什么关系?”
“师兄......?”
佩剑姑娘看着陈长岁和中年男人两相对峙的样子,就想要找那个看起来无所不知的师兄问一问。
却没有想到她师兄抱着蜜蜂妖的肩膀,小声的安慰着,于是话卡到一半,还没有讲出来。
“师兄,你干嘛!”
看到这两个人的动作越来越离谱,佩剑姑娘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然后一把将师兄推开,
“师兄,你不要占别人的便宜”
“你快说说这个小乞丐和那个人怎么回事?”
一老一少里面,少的那个笑得很开怀,他不知从哪个地方拿出来一壶酒,喝了起来,摇头晃脑,好像下一刻就要作诗一样:
“怎么在长安外面还能碰见这样的蠢货?”
老的补充了一句:“也就面前的两个人都没有认出来谁是谁,就知道张嘴吧啦吧啦问她旁边的那个废物,不过还别说,一个蠢货一个废物,刚好是一对。”
佩剑姑娘听到这一老一少的话,完全没有联想到自己的身上,只是觉得这驿站里面的人一个比一个问题大,净讲一些没有意义的空话。
而陈长岁听到中年男人这话,脸色一垮,有些忍不住的摊了摊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
“来吧,麻溜点,痛快点,十八年后又是一条英雄好汉。”
陈长岁握着清音,额头很快就露出了一丝冷汗,因为他体内的法力很快就要不够了。
他的脸色比起之前也有些偏白,却还是毫不在意的说出了这句话,似乎是随便着对方怎么处理自己。
陈长岁经过这些天在来往东土长安的各种历练,也算是琢磨出来了一套自个的办法。
反正面前这人,打又打不过,讲道理看着对方也没有想要讲道理的模样,干脆点,直接躺了吧。
说完这句话,陈长岁就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这种法力如水,根本无法长时间的和对方僵持下去,
见势不妙,
陈长岁赶紧就将清音剑幻化出来的剑影收了起来,反手握住自己面前的这把剑,对于面前每一柄都可以斩杀自己的飞刀嘻嘻一笑,紧接着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陈长岁闭上了眼睛,一副随便你处置的模样。
“这小乞丐还真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啊,他难道不怕死?”
佩剑姑娘挽着蜜蜂妖,嘟嘟囔囔的说出了这句话。
虽然现在还没有搞懂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并不妨碍她吐槽。
尤其是看到那十八柄飞刀只是铮铮响着围绕在陈长岁的旁边,却没有做多余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吓唬人一样。
整个驿站只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以及心跳声。
除了佩剑姑娘还在状况在之外的嚷嚷着什么之外,其余的人都一声不吭。
飞刀就悬在陈长岁的面前,只要其中的一把进一寸就会没命,奈何这些飞刀就是不动,可是也不远离,只是围着陈长岁,限制着对方的所有动作。
见到又没人讲话了,佩剑姑娘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她皱了皱鼻子,然后问道,
“你之前不是说后面有劫匪,具体情况怎么样?”
看到已经被八匹马拉着拐到不知道哪里去的剧情终于硬生生的被拉回来,蜜蜂妖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连忙‘惊慌’的说道,
“是啊是啊,快了,快了,大家快走吧,否则等到那伙劫匪来,大家就都走不了了。”
佩剑姑娘听到这话,神色也一正,连连点头,
“对啊,后面的劫匪就要来了,你们怎么还有空在这里打打杀杀,大家都快点走吧。”
清脆的声音在驿站之中响起。
佩剑姑娘拉着蜜蜂妖,
话音才落
却发现所有的人纹丝不动,似乎就当作没有听到一样。
“你们,不会还想着内斗吧?”
“都什么时候了,快点走啊,小乞丐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陈长岁看着自己身边的十八柄飞刀,无奈的笑了笑,
“我倒是想走”
“这不是走不了吗,你没看到我身边围着的这些飞剑,只要我一动,对方肯定会出手。”
佩剑姑娘总算是觉得今天的事情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尤其是这些人一个赛一个的沉默。
“你们来真的?”
佩剑姑娘觉得眼前的这些事情,自己已经完全看不明白了。
原本只是来避雨而已,小乞丐来之前一切还好好的,可是自从小乞丐来了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向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划过去。
比如说,
为什么突然对陈长岁出手?
出手了又不彻底的杀了陈长岁?
“喂,你们愣在那里做什么啊,这只蜜蜂没有骗人,我也听过这一片地方有一伙凶神恶煞的劫匪,而且他们的修为一个赛一个高,就我们这几个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快点走?”
听到这话,佩剑姑娘的师兄突然上前一步,
“师妹,那位用飞刀的前辈他恐怕已经到了洞天的境界,有这位前辈的护持,我们一定能够平安无事。”
“况且现在出去,在大雨中赶路本就不合适,更别说夜幕之下还有着许多的妖魔鬼怪,没碰到还行,要是碰到的话,我们还有师伯,恐怕无法全身而退。”
“不如我们就留在这里吧?”
这话一出,佩剑姑娘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师兄,再看了看其余的那些人。
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这一群怪胎?
明知道打不过还要留下来?
这群人难道是傻子?
还是傻的以为自己能够打得过对方?
看着在那里站在一动不动的陈长岁,又问了一句,
“小乞丐,你也不走?”
陈长岁知道这个姑娘是好心,可是也很想问一问对方是不是眼瞎。
他周围围绕着的十八柄飞刀如此的明显,竟然还问两次,走不走?
这姑娘怕是脑子有问题?
陈长岁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个念头。
就听到了吱吱的声音。
原来是出去的六耳猕猴回来了
六耳猕猴一进来,就抖了抖自己的身体,一些雨水顺着他抖动的方向四散开了,还溅到了别人的脸上。
一老一少之中的老人不知从那里拿出来了一颗糖葫芦,正舔着吃。
“吃的来了!”
“香蕉,桃子,还有枣子,想要吃什么?”
六耳猕猴捧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水果蹦蹦跳跳的进来。
一进来,就看到了陈长岁一动都不敢动。
“别过来!”
六耳猕猴听到这话,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猴脸,然后一下子跳到了吉光的马背上。
“你又要死了?”
陈长岁听到这话脸一黑。
这一路上,他使用死遁的次数还真的不少。
可是用归用,这被别人提起来都不好了。
“猴言无忌猴言无忌,别和这只小猕猴计较。”
突然,
一道中年的男声响了起来,
“看来你确实死不了。”
要不是时机不合适,陈长岁真的想要一脚把六耳猕猴给踹飞。
这些个东西,除了清音之外,一个个正事不干,扯后腿坑人的事情倒是一件比一件做的顺手。
“阁下,能不能让我做一个明白鬼,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要对我出手?”
陈长岁无奈之下,还是询问了起来。
“你可以选择做一个不明白人。”
陈长岁:“........”
他真的是见鬼了。
自己不过是喝点酒然后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天上在下雨,于是找一个就近避雨的地方躲雨。
顺理成章,合情合理。
可是这后面发生的事情却一下子让陈长岁完全不明白了起来。
尤其是,
自己的这双眼睛之中,也完全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没问题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让陈长岁想要选择对症下药都做不到。
其实真的被杀了也无事,反正又不是真的死了。
可现在,不死的事情也被挑明。
陈长岁完全无计可施。
世界倒是一把好剑,只可惜不得动用它的法力,只有陈长岁自己的法力才行。
陈长岁的法力也杯水车薪。
局面一下子就处于了完全无法解开的棋局。
陈长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给算计了。
可惜卜算之道,陈长岁一向是不精通。
陈长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突然卷入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之中。
看着面前这个不杀自己又要困住自己的中年男人,陈长岁是真的觉得邪门极了。
而这个时候,蜜蜂女突然尖叫了起来。
第239章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陈长岁左右无法动弹,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原因,只能归结于自己是遇到神经病了。
他右手握着清音剑,束在背后。
双瞳却不自觉的黝黑了起来,比起以往更黑,而在这更黑的地方,透露出来一丝的金色光亮。
陈长岁眼睛外圈一片的淡金色光辉,瞳色也转为了混沌的颜色。
这种特殊的模样,很容易被人注意到。
可是陈长岁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是一味的盯着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将剩余的法力全部倾泻出来,就是为了看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
【梅开度】
【志怪类型:人\/修士】
【志怪描述:神变境界,第九变,隐隐约约摸到了仙人境界的门槛,修道至今不过五百年有余,十八年前,他的修为不过灵象境界,然而在这十八年的时间中,厚积而勃发,一路势如破竹,直入神变,如今距离真仙不过一步之遥。
修行途中..........因受人指引因此准备去往长安.........
...........本是修行界的一位散人,天赋卓绝奈何不受宗派的束缚,因此一身修为全靠自己修行而成,然奇遇不断,曾有许多忘年交好之友.......
武器为飞刀,他的身上一共只有一柄飞刀,可是这一柄飞刀,却可以拦下天下九成九的人,哪怕是真仙,也可一战。
飞刀一出,例无虚发。】
【志怪描述:没有人知道十八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没有人知道他去长安是作何事。】
【志怪描述:万道洞源网罗天下放失旧闻,考其行事,日光所照之下,尽是数不尽的天地人神鬼之事,然其事不过有记载,有纪录,自可分别,无二者则需要王朝气运用以查漏补缺。】
陈长岁眼金光闪烁,看着极其的引人注意。
那佩剑姑娘见到劝说无果之后,不过抬头一看,便见到了陈长岁双瞳之内的金光,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小乞丐,你的眼睛怎么了?”
陈长岁心中一惊,目光却没有半点的移动,依然眯着眼睛盯着面前的梅开度他不觉得对方没有发现自己的异状。
“往日的时候我便言这仙法的威力有些不上不下,颇为的尴尬,未曾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一分的原因。”
“那天宝母钱.....懂了,必定是师祖将天宝母钱的信息记录下来了,这才被万道洞源这道仙法‘看见’。”
“还有一则是我修为实在太低,要知晓‘未曾被知晓’的事情需要用到王朝气运,可是本已经能够被我看到的信息,却因为我的法力实在不够,这才没有看到。”
“就这还说所需要的法力极低?”
不过陈长岁想了想自己的境界和别人的境界之前的察觉,突然间有些明白了。
毕竟就算是自己现在所拥有法力的十万亿倍都打不过面前的这个人。
梅开度听到了佩剑姑娘的声音,却只是挑了挑眉头,好像没有打算做什么?
雨下的很急
落下来的雨水已经快要淹进驿站之内了
梅开度的手指一动,一柄白色的飞刀在他的手指之间穿插,
“你死不了”
“这让我很为难”
“不过,你刚刚的表现,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陈长岁没有问什么事情,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周围的那些飞刀开始动了。
十八柄飞刀变幻了位置,形成了一道凌厉的光束,直直的向着陈长岁的双眼之中射过去。
这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一幕,根本没有人能够反应过来。
陈长岁想要一咬牙,手指之中突然夹住了一个东西,这是一枚玄品的灵丹。
不止如此,
陈长岁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符箓,其中雷霆跃出,似乎要将这一片地方全部的炸裂。
他的动作很快了,毕竟符箓一直在袖间,只是因为刚刚没有合适的时机,这才没有放出来。
可是现在,再不放出来,恐怕就没有时机放了。
“你用这些手段对付过多少人?”
梅开度饶有兴趣的捏住了九宫神雷符,上下看了看,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连这个东西都能拿出来,看来确实是你。”
陈长岁在身形一动的时候就发现一切都停止了。
无论是外面的风声雨声野狐声,还是佩剑姑娘抬高脚的动作,蜜蜂女露出来的一抹春光,少的那坛倒在空中的酒,老的伸出舌头舔的糖葫芦,以及师兄想要保住蜜蜂女伸出来的胳膊。
以及陈长岁
和吉光、六耳猕猴、世界
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除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以及还盘旋在陈长岁身侧的飞剑依然铿锵作响
陈长岁微微的低着头,他心中大骇,连忙安抚住清音。
这一片的空间中,只有清音和梅开度有关的一切没有被定住。
陈长岁感觉到清音就想要动弹,连忙制止。
因为他现在也没有法力,更加快不过对面的这个男人。
只是,
“这个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确实是‘我’?”
“他来这里是等人,但是不知道等谁?”
“而我,就是他要等的那个人?”
陈长岁心中思绪万千,却没有办法开口,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办法转动一下。
“可以抵得上神变境界的全力一击,不错,竟然能够拿出来这么好的宝贝。”
“不过这宝贝,现在归我了。”
“该死!”
陈长岁眼睁睁的看着梅开度将符箓塞进衣袖,而自己手指中夹着的那枚丹药也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两仪混元丹?不错。”
“可惜连长生境界的都打不过。”
“难道你指望用这个翻盘?”
梅开度笑的很高兴,
“意外之财,多谢多谢。”
说完,还对着陈长岁拱了拱手。
而就在陈长岁刚刚看到对方低下来的头颅的时候,一道白色的光,就射进了陈长岁的双眼之中。
血水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你虽不能死,可也不代表不能残”
纵使在定身的期间,陈长岁也能够感觉自己眼睛中的痛意。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飞刀之力似乎还停留在陈长岁的双眼之中,根本无法愈合。
突然,
陈长岁发现自己能够动了。
他没有痛苦的嚎叫,只是咬着牙,硬生生的将这种痛楚声音咽在了牙齿之中。
可是这无时无刻不具备的飞刀之力,几乎让陈长岁痛的恨不得抠掉这双眼睛。
“呼”
过了一分钟,
陈长岁觉得自己勉强能够抵御飞刀在双眼之中的肆虐,这才开口,略微带着些沙哑的嗓音道,
“阁下可确定要等的是我?”
“若不是我,可想好要被怎么样报复了吗?”
梅开度哈哈一笑,
“我素来孤家寡人,就连旁边的丫鬟也不过是我随手捏的一个泥人,你们能如何的报复?”
“天涯海角何处我不可去?”
“我是太清宗的真传弟子。”
陈长岁感觉到自己双眼之中肆虐的飞刀之意,沉着的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梅开度的大笑突然就卡住了,
“这个,我还真的没有想到。”
“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别说你只是一个弟子了,就算你是天尊的转世,你也非死不可!”
陈长岁双眼幽幽的看着梅开度,想要看出来究竟是什么人在针对自己,对方又有没有动容,后淡淡的开口道,
“我死不了”
梅开度听到这话,一下子忧伤了起来,
“对啊,你死不了,这真的是见鬼了,你死不了,我怎么杀你?”
“只能这样困住,可是这样困住,又不算是完成了对方的嘱托。”
“哎”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杀我?”
梅开度摆了摆手,一副陈长岁什么都不懂的模样,
“你不懂,我不是要杀你”
“是所有,十八岁以下的男人,我全部都要杀。”
“你不过是,其中的一个,也是最棘手的一个。”
梅开度不知为何叹了一口气,
“我曾经和灵宝宗的朋友有点交情,若是你是灵宝宗的话......”
“我就不弄瞎你的眼睛,让你死个痛快了。”
“可惜啊可惜”
“换做平常时候,弄瞎你的眼睛就差不多了,毕竟你是太清的传人,可奈何如今天机混乱,不管是谁,都算不到是什么人对你出手,又加上,那恩,真的是比天和地还要大。”
“所有,只能说一声可惜了。”
梅开度捏着手中的飞刀转了几圈,还是没有想出来解决的办法。
“算了,我试试能不能杀死你。”
“虽然,应该没什么可能了。”
说完,陈长岁就察觉到自己周身的飞刀一下子散去,也就是现在,陈长岁想到自己身上有什么法宝可以解开眼前的困境。
可无论是万里无踪神影符还是蒹葭,又或者,自己手上环着的一对黑白蛟龙......
都无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束手就擒,这是不可能的。
于是陈长岁准备......
就在准备的过程中,千分之一的刹那
陈长岁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穿空。
剜心而死。
梅开度招了招手,驿站之内的一切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有陈长岁像是突然惊醒一样,一下子从地上跳了出来。
可是纵使不会死,可这种疼痛却没有半分的消减,甚至愈演愈烈。
而双瞳之内飞刀之意更教陈长岁疼的厉害。
他一只手用剑撑在地上,心脏那一块破了一个大洞,剧烈的喘息,给人下一秒就要倒地身亡的感觉。
虽然已经没有定住他们了,
可是每个人的动作却还是一动不动,根本不敢有任何的改变。
佩剑姑娘的一只脚停在半空中,她不停的在心中默念
‘就当是另外的扎马步了,别动,千万别动!’
佩剑姑娘的修为尚可,已经到了筑基的境界,他的师兄也一样。
可到底是现在的气氛实在是压抑的太过
师兄苍白着一张脸,有些维持不住自己的动作,和眼神中的惊恐,于是一下子没有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啪挞一声,落了下来。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师兄被自己的动静吓傻了,尤其是当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的时候,直接跪下来,不停的朝着梅开度磕起头来。
就在这时,
移形换影
这是陈长岁第一次在这个男人的面前用出来这道仙法。
他一下子消失在了驿站之内
同时,出现在了一队人的面前。
陈长岁的呼吸很急促,就像是破箱子被狂风吹动的声音。
他刚刚攒下来的一点点法力也全部的用完,就算是太清筑基法远胜寻常的功法,可是他毕竟现在还是只是引气的境界。
因此,现在随便一个凡人来,就可以将他打死。
“来不及了!”
陈长岁没想到自己逃出来之后,竟然这么好巧不巧的撞上之前的那些人。
“这些就是那只蜜蜂说的劫匪!”
陈长岁的脑海中刚刚闪过了这个念头,身体就被一阵怪力打倒。
在飞倒的过程中,陈长岁连忙将自己嘴里塞进来了很多灵丹。
这一段时间却也只能做这些。
因为后面的那个中年男人来了。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吉光和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吱吱的乱叫了起来,身体一下子变的有十几米高,而吉光则脚踏在了梅开度的头上,想要拦住对方。
可惜,他们都还是幼年期,根本挡不住梅开度一秒。
世界看了一眼陈长岁的黑白手环,有些不明白为何在这么危险的境地,这两只护道的蛟龙还是没有出现。
神变对引气,天尊来了也打不过!
他不管自己完全没好的伤,只想要倾尽全力帮助陈长岁脱离现在的困境。
“怎么成了一个瞎子哈哈哈”
领头的男人指着陈长岁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
一柄飞刀穿喉而过。
飞行法器上面一个男人倒了下来。
“在我的面前,杀我的手下?”
“你很狂妄?”
原本是想到等到陈长岁和梅开度两败俱伤,他再去捡漏,可没想到只是旁观,就让他损失了一个手下,这下子心中一下不爽了起来。
况且对方的修为不过洞天境界,他自称为都不需要自己出手,只是手下就绰绰有余!
“这个人我先看上了,你杀我的手下,竟然还没道歉?”
领头男人一下子拦在了梅开度的面前。
而陈长岁也终于吞下了自己拿出来一大把的灵丹。
身体上受到的伤势勉强恢复。
他现在不管不顾,趁着这个机会,就准备骑上吉光,
谁料,
那个抱着弟弟的姐姐突然间大喊道,
“他想要逃走!”
第240章 敬醇香的酒,温暖的夜和你命不该绝
陈长岁方才有所动作,就听到了这个女孩的声音。
强忍着没有回头,再加上眼睛当中传来的刺痛。
背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他一点都不关心,对方为什么要对自己出手,陈长岁也不想关心。
他现在只想要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再好好的查一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
本来靠在陈长岁背后的世界突然飞了起来。
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过的危险,加上不知为何,那两只蛟龙根本不出现,他一路跟着陈长岁走了过来,也知道,陈长岁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手段了。
虽然这一次出手,也不一定能够将陈长岁送出去,但是好歹比留在这里被这个神经病折磨要好。
它有一种感觉,一定是陈长岁的身份败露了,所以一些人特意的前来截杀。
飞刀划过
梅开度根本没有理会那个男人的叫嚣。
他的修为境界确实不俗,但是和他比起来,却是远远不如。
加上,梅开度不想要意外。
既然根本没有办法杀了面前的陈长岁,那就将其送到永远找不回来的地方便可以了。
飞刀如同一道耀眼的白光闪动,在天空中划过白色的圆弧,
所有人在一霎那的时间,头颅和身体顷刻间分为了两半。
姐姐感觉到自己的死亡,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不,不可......”
同时,
驿站之内的一个女人也一并的倒了下来,化作了原型。
“陈长岁,你听好了,我不知道是谁想要你的性命,现在你真的该好好的谢谢老子,要不是老子劝说,让你救下那些人,你恐怕已经神魂俱灭了。”
“现在,老子跟你说最后一句话,”
“快跑!”
就在飞刀出现的一刹那
世界也从陈长岁的背后飞了起来
那本来包裹在世界身上的黑布条,就像是日光下的雪一样,一下子就被融化了。
它的剑身上面,布满了铁锈,看着就像是一位征战多年的老兵,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却还是要绽放出自己的芳华。
飞刀出现
世界出鞘
飞刀斩向了那些出言不逊的劫匪
世界这把生满了铁锈的寻常铁剑,却斩向了梅开度
“七十二术!”
这一连串的事情实在是发展的太快,陈长岁的耳朵嗡嗡作响,可听到世界的这道声音,却还是不假思索的做出了一个动作。
可是现在陈长岁的眼睛已经被梅开度破坏掉了。
他刚刚有多动作,想要睁开眼睛,却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刺痛,就像是千万把飞刀一起在眼中肆虐一样。
陈长岁紧紧的咬着牙齿,嘴角已经渗出血迹,可在世界刚刚说出第二个字的时候,陈长岁就睁开了眼睛。
一位白衣仙人一下子出现在了战场。
他手握着世界,面上无悲无喜,哪怕是和陈长岁有着一模一样的面貌,却和陈长岁完全不同,世界剑动,似乎可以卷动漫天的风雨。
整个长安之外,瓢泼的大雨之下,夜晚如同白昼一般。
一道剑招顺着心意而动
【望断彭郎】
这乃是陈长岁在太清宗的藏书楼中所记下来的一道法术,
乃是由青霞子真人写就了一道剑法,虽然只有一招,威力却匪夷所思之大。
只是这招使用出来之后,便是用招之人,肝肠寸断。
可用在这里却恰恰合适。
梅开度飞刀才出手,便感觉到了背后的人出现的变化。
他心念一动,就想要出招。
可是陈长岁的白衣仙人化身握着世界这把剑,使出来的这道剑招,匪夷所思的快。
又匪夷所思的慢
世界身上光芒大胜
它已然不顾及那么多,剑气重霄,天上之水就像是西海的水倾倒了下来一般。
而世界一动,这天上之水,一下子倒立回到了天上
还来不及欣赏此时惊心动魄的美丽
剑招已经落在了梅开度头上
“我请长安助我!”
一声浩大的男声直接将这雨水和雷霆的声音尽数的压了下去。
随着世界的这道声音,长安这座城,本来在夜晚也很热闹的一座城,突然间安静了起来。
千家万户的灯火尽数黯淡
下一刻,
长安之中,悬挂在九天之上的万钟突然响了起来
“咚”
此时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不管是什么人,都能够听到这一道钟声。
钟声一响,
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振。
而声浪迫近陈长岁这个方位,甚至直指梅开度
“咚”
万钟突然间又响了起来,可是这道声音只有梅开度听得到
他被这声音直接定住无法动弹
他无法出手
而世界可以出手
陈长岁此时,却没有来得及回望一眼,
只是一下子骑上了吉光,和六耳猕猴消失在了天际。
五次的移形换影
让陈长岁终于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法力全部的耗尽
而仙子啊,
他已经精疲力竭的倒在了一个水潭的边上。
这里,距离长安已经不远了
抬头看去,却还是能够见到长安上空,那道斩出八万里八百年未曾消失的剑道。
“为什么?”
陈长岁感觉到自己眼眶之中的痛楚,紧握着拳头,却停留了没有一秒,又马上骑着吉光向长安飞去。
吉光之前已经被打成了重伤,骨头都隐约可见,可是这一路上却没有半分的抱怨,就跟疯了一样要带着陈长岁离开。
世界斩下一剑,剑才落下,
梅开度的飞刀就动了。
一柄极其普通的生锈铁剑对上了一柄很短的飞刀
白衣仙人缓缓的消失
世界在和飞刀碰撞的那一刻,整个身体也散成了一粒一粒的光粒,然后不见。
“噗”
梅开度站立片刻,往着陈长岁离开的那个方向,眼神阴晴不定,最后吐出了一口血,
“好小子,这把剑竟然在你的手上,看来我还真的没找错。”
他捂了一会胸,将手握成拳头锤了两下,又吐了几口血,待到将身体内的淤血全部吐出来之后,这才收飞刀,叹了一口气。
“算了,已经出界,便不算我的事情了。”
“在我这里你还能跑跑,但是在前面那个狗东西的手上,你能跑的话,我倒立吃屎。”
梅开度越想越郁闷,开始就着这绵绵不断的雨水,开始推演起刚刚的那一战了。
驿站之内的佩剑姑娘看着化为了一具尸体的蜜蜂女,不明白的挠了挠头,她这才后知后觉起来,歪着个头说道,
“师兄,我是不是犯事了?”
“小乞丐竟然这么的厉害?那我之前踢他的两脚不会被他记恨吧?”
“他什么身份啊,竟然还会被人追杀,这种桥段我只在话本中见过。”
“不会是什么,皇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或者大家族的废柴少爷?”
佩剑姑娘略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满是疑惑,甚至还探出头,悄悄的看了梅开度一眼,
“这位前辈的飞刀使的真俊!”
“师兄,你不是正要去长安求学吗?”
“我觉得这位前辈就挺不错的,要不然....试试?”
佩剑姑娘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说完这句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可他的师兄听到这话脸都白了,更是移动几步,远离了自己的师妹,靠近师伯。
“蠢物?”
“若愚?”
老少面面相觑,突然异口同声,
“傻子!”
吉光马蹄之下,风雷闪动,刚刚撅起前蹄,就要往前跨,却一下子停了下来,连马蹄都不敢落下来。
陈长岁的眼睛已经瞎了,可是依然能够感觉到四周的不对劲。
他微微的偏头,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好在刚刚吞服丹药之后,体内的法力已经恢复了。
于是他手中握着清音剑,剑身微颤,蠢蠢欲动。
“吱吱打不过打不过这个仙比后面的那个还要厉害”
六耳猕猴左手手臂的一整片猴毛都被刮了个干净,它此时委屈的扯了扯陈长岁的手,
“不然我们还是回太清宗吧,外面太危险了,等小猕猴修行有成之后再出来好不好?”
陈长岁握着清音剑的手一紧,却还是没有感觉到前面有人。
前面是一个凉亭
原本那里没有凉亭
奈何有人要在这里守关,杀人,所以这里就有了一座凉亭。
凉亭之中,坐着一个青色衣服的男人,三十岁上下,倒是一种风流士子的模样。
想来,应该是那种逛青楼不用给钱的人。
他给自己热了一壶酒,不过案桌上面却有两个杯子。
雨顺着凉亭翘起来的檐角滑了下来。
陈长岁来的刚刚好,因为他这壶酒也刚刚好。
他抬起手,微笑着举起手中的杯子,遥遥的对着陈长岁一敬,
“敬醇香的酒,温暖的夜和你命不该绝”
说完,他便没有管陈长岁,独自的而将酒饮了下去。
陈长岁坐在吉光,飞在空中,听到这话,却不由自主的自嘲了起来,
“到底是谁?”
“这么大的阵仗?”
“我何德何能。”
陈长岁听到清音的话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于是摇着头说了这句话之后,吉光落在了地上,陈长岁走了下来。
他摸了摸自己手腕的两条蛟龙,他们就像是死了一样。
顺着六耳猕猴的指引,
陈长岁坐在了软垫之上,拿起酒,便是一饮,
“敬醇香的酒,温暖的夜和大雨天在此的你”
他一饮而尽。
沉默了片刻,
陈长岁率先开口,
“你跟前面那个人也是一样,来拦我的?”
宁小树含笑点头,又为自己添了一杯酒,却没有继续为陈长岁添酒。
反而是,陈长生听到声音之后,自己为自己又添了一杯新酒。
“或者说,不是来拦我,是要拦所有跟我相似的人?”
宁小树点头,
“我在这里已经杀了”
宁小树仰着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
“杀了大概快一千个人了,啧,这样下去,也不知道小桥嗅到我这一身的血腥味,还让不让我进他的房间。”
陈长岁刚准备开口问其余的问题,可是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外面有那样的一个人,还有人能来到你这里?”
宁小树诚恳的摇头,
“不能?”
“为什么不能?”
“梅开二度不过就是飞刀用的快了些,只要抢在他之前出手,就可以了。”
“你的那把剑也是看出了这一点。”
“他自称先手无敌。”
“虽然我不承认这种自吹自擂的名号,可奈何修行界之中还真有不少人认可,在这里坐了这么久,我也不得不承认,确实。”
“也还看的过去。”
陈长岁沉默了半响。
“长安官道共有九条。”
宁小树笑出了声音,
“你想的没错,九条关道之中,都有人守着。”
“你碰上我,真倒霉。”
“也就仅次于第八道的那位修佛的大师了。”
“小雷音寺的主持。”
说到这里,宁小树又开始笑了起来。
陈长岁的心中却越来越寒。
他现在想要开口问什么,却觉得问什么都是白问。
宁小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看到陈长岁沉重的脸色开口道,
“想问什么问吧,正好我也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我也只是猜一猜而已。”
陈长岁微微低头,清音剑还握在右手的手上。
“所以你们来这里是?”
“杀人,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杀人。”
“杀我?”
“你是目前出现的最像的了,但是你是不是,我还真的不知道,毕竟其余八条路是什么样子,我一概不知。”
陈长岁用力的喝了一口酒。
“你们要杀的人是李唐皇室中人?”
“不知道啊。”
“不过我想,也许是。”
“那么你是李唐皇室的人?”
陈长岁想到自己身上种种不对劲的地方,眉心微皱,
“我也不知道。”
“可怜”
陈长岁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很不好看起来。
“你也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你比我好到那里去?”
宁小树给陈长岁倒了一杯酒,
接着握着自己的酒杯摇摇晃晃的道,
“好在,我是来杀你的,”
“而你,是被杀。”
陈长岁无可反驳,只能郁闷的喝了一口酒。
“好吧,你是对的。”
接着又是一片的沉默,
宁小树催促道,
“继续说啊”
“说服我了,我就不杀你了。”
第241章 我不求道,道自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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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朝堂之上
陈长岁带着宁小树,笑着说到,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如此的神奇,你看,现在攻守易形了。”
“那是因为我帮你,少说废话,快点亮出你的身份。”
陈长岁一边扶着宁小树,对于这个突然拦在自己面前,又帮助自己的男人,有许多不解之处,可是却没有反驳对方的话。
........
过了片刻,
陈长岁和宁小树两个人出现在了夜晚的长安之内。
这里的长安,和陈长岁刚刚进来看到的长安完全不一样。
“好一股肃杀之风。”
“那又有什么用?天都要塌了,你来真的可以力挽狂澜吗?”
宁小树随便从一旁买了点小吃,随口的答复了起来。
陈长岁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我可没有想来力挽狂澜。”
“我也不知道你们在外面究竟是想要杀谁,反正和我没什么关系。”
“你现在要去哪里?先不要急着进宫,我现在的实力还没有完全的恢复。”
陈长岁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四下感知了一会,却没有感知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
“不去,我是要找一样东西,经过了你们这群无缘无故的神经病之后,我决定我还是先找到那样东西,再说其他的。”
“况且,现在长安的大阵还没有要破开吧?”
宁小树打了一个哈欠,
“不知道,算不出来。”
“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我给你参考参考。”
陈长岁摆了摆手,
“不用了”
“我自己能够感觉的出来。”
陈长岁闭着眼睛,开始感受着分身出现的地方,只是十分的模糊,若隐若现的感觉,甚至其中还有什么东西拦住陈长岁让他无法确切的感知到第二分身的具体位置。
“你的眼睛还是瞎着的呢,真的不考虑先去治一治你的眼睛?”
陈长岁听到这话,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选了一个店子走进去再出来,陈长岁的双眼之中就系上了一块黑布。
宁小树停了半响,讷讷无语,
“你这,看起来更奇怪一些。”
陈长岁看向了宁小树的方位,
“你不懂。”
陈长岁想到了世界,之前那一次自己失明也是这样,只不过现在,世界已经不在自己的身后了。
“我现在一定要先找到我要的东西,不然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
“第一次出门遇到了一个只要是从西方来的就全部杀的神经病,第二次出门就遇到了你们这种所有人一视同仁全部杀了的....我总感觉后面还会出什么问题。”
宁小树接过了旁边一位温柔少女递给他的花朵,然后笑着开始和对方聊天起来。
看到陈长岁向着一个方向走过去之后,连忙将握着温柔少女的手放了下来,然后追了上去。
“出现一次是别人的问题,但是次次出现就应该想一想是不是你的问题了。”
陈长岁顺着自己头脑中隐隐约约的线索,一直往前走过去。
“经此一役,我也算是知道这人道气运究竟有着什么样的伟力,当时听到太乙师叔的话还以为他吹的太过了,却没想到,原来是我自己没有什么见识,若非得到人道气运的守护,恐怕我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陈长岁在自己的心中这么想到的时候,已经感觉自己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这时的太极宫,
一个太监急匆匆的从外面入内,朝堂之上,现如今还在议事,
“陛下,太清宗来人。”
“哦?来的竟然不是灵宝宗的弟子?”
“太清宗的人来长安做什么?”
“不知是谁的的徒弟,难道三宗决定插手人间之事?”
“应该不可能,就连灵宝宗也不能参与到这人间之事来,似乎是三宗之内有所规定。”
“再说,大家应该也有所感觉,本来在长安内的三宗之人全部都离开了。”
“这位太清宗的弟子,叫什么名字?”
坐在上面的唐皇听到太监的禀告有些惊讶的又询问了一句,得到确定的回答之后,眼神有些惊异。
他似有所感觉,察觉到了云海之内,漫天的气运神像的衰弱,
“难道这太清宗也想出来横插一脚?”
“叫人跟在他的身后,看看他准备做什么。”
“是”
接着,朝堂之后又开始继续的议论了起来。
“西南北,三角都有大军逼近,只是令人出奇的是,长安之外,九条官道都有人镇守,杀人,圣上,这是您的主意吗?”
“若是的话,请将这些高手都召回来,现如今最要紧的事还是属于神像的衰老,不知圣上可有什么安排?”
“住嘴,现在最重要的根本不是神像的衰老,而是长安大阵,我们一定要注意不要让宵小之辈潜入长安,若是没有这座大阵作为依托,我们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
“九耀星光阴阳元磁造化长生大阵牢不可破,根本无需担心这一点,只是外面逆臣叛乱,我们现在该如何处置?”
“就在不久前,臣听闻长安之外,有人大喝,请长安助他一臂之力,随后万钟齐鸣,可是圣上安排?”
“请圣上抉择何人出兵,何时出兵,让臣等好尽早安排。”
“圣上,圣后在洛阳,未免有些......”
朝堂之内,一片的嘈杂,唐皇高高的坐在了龙椅之上,望着下面的朝臣,眼中暗色涌动。
他何尝不知,因为自己受伤之后,多数的朝臣已经生了离心,若非气运神像的衰老根本掩盖不住,他连神像的异状都想要隐瞒下来。
可惜......
唐皇抬头,视线好像穿越了虚空,长安的大阵不稳,这件事情,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
“也不知太清宗派人来此,究竟是存着什么样的心思,或许,可以利用一二?”
唐皇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周身有一种极重的龙涎香,就算是相隔三尺也能够清楚的闻到。
他的一只手牢牢的隐藏了起来,那手上,一道散发着恶臭的伤口过去了几个月了,却还是没有见到有恢复的模样。
察觉到了唐皇的动作,一旁的大太监立刻上前,
“退朝!”
唐皇握着手,走龙椅上离开了。
走过前殿,便是庭院,唐皇突然在中间停了一停,看着天空风起云涌的云气,
“转机来了。”
说完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之后,他继续往后走去,他现在每天都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压制身体上的伤。
陈长岁摸了摸自己伤了的眼睛,又捏了捏山参,却听到它无辜的嘤了一声。
这些东西都没什么用。
至于仙丹,陈长岁不准备服用。
“你走绕了好几个弯了,找到你想要找到你想要找到的地方了吗?”
陈长岁指了指右边,微微偏头道,
“那里是什么地方?”
宁小树瞥了一眼,顿时双眼放光,
“这可是长安城内,最美的地方。”
“什么地方?”
“画舫听雨眠”
陈长岁愣了一下,
“青楼?”
“长安都要破了,还有人在这里纵酒享乐?难怪这朝会败。”
还不待宁小树回话,旁边经过的人就忍不住用力的拂袖,重重的说道,
“一派胡言!我大唐万国来朝,国力昌盛,虽说奸佞在朝,可唐皇雄才大略,想必一定能够尽早的修复失地,黄口小儿,休要胡言乱语!”
陈长岁听到这话,一下子转头看向了出声的地方。
那本来正在唾沫横飞的训斥的男人看到陈长岁转过来,眼前蒙着的黑布,滔滔不绝的声音一下子停了下来。
他仔细的盯着陈长岁看了好一会,最后退后半步,然后拱手,做了一稽,
“未曾想到,你是失目者,这确是我的错了,刚刚的话,还请不要放在心上,可若是阁下当真睁开眼睛看一看我们这长安,一定不会说出刚刚的话。”
“你虽情有可原,可我依旧无法接受,毕竟若是你未曾见过,也不应当直接的妄下定语。”
“道不同,不相为谋,祝愿阁下能早日见到长安。”
说完这话,这人便昂着头离开了。
留下两个默默无语的人。
“都说唐人很骄傲,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毕竟天子脚下,再说了,难道你我就不是唐人了吗?”
宁小树说出这句话,还好奇的瞅了陈长岁一眼。
陈长岁想了想,最后确定的点了点头,
“我确实是唐人。”
“不过,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还要放着大唐衰败。”
宁小树叹了一口气,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
强本而节用,则天不能贫;养备而动时,则天不能病;循道而不贰,则天不能祸。”
“大唐,已经不是一个人可以挽救的了。”
“况且我也不是一个人,我的身上还有责任,我来到这里,已经破了飘渺教的戒律了,若是回去,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刑法等着我。”
“最好是直接将我这个飘渺教的掌教给废了,这样我就又是自由之身了,多好!”
“当时就是让一个小娘皮算计了,这才让我背上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我都被呕死了,天天待在飘渺峰,还要被管的死死的,好在这次给我找到借口逃出来了,等回去一定要废了我。”
这句话宁小树是低着头喃喃自语的说着的。
陈长岁却没有听到宁小树这带有抱怨的话,只是看着前面,还有些犹豫。
犹豫片刻,还是准备遵循着自己的感觉走,毕竟也是没有别的路了,只是不知道从里面走一条路,然后走出去,会不会被人当疯子。
“当疯子就当疯子吧,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改命’”
陈长岁将改命两个字念了四五遍,自己的灵觉一直在不断的向着自己示警。
“希望一切顺利,千万不要又跑出来什么要杀我的神经病,杀我就算了,可别让我碰上能够改命的人。”
陈长岁想到这里的时候,看向了宁小树,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可是也是因为有这样一个顶级的保镖,陈长岁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实在不行,待会大喊一声世界算了。”
这话略带着些自嘲。
宁小树见到陈长岁脚步坚定的望着画舫之内走去,不由称奇,然后一乐,快步上前,勾肩搭背道,
“要来这儿啊,早说,今天,我便带你好好的见识见识。”
说完这句话,宁小树就带着陈长岁登船。
这江海之间,只有一座画舫。
宁小树刚刚走进去,就见一位老妈妈眼前一亮,走过来,
“宁大爷!可好久不见了!您这么些年都去了哪里,姑娘们都想死您了!”
宁小树还想要寒暄寒暄,就见陈长岁径直的往里面走过去。
连忙冲着老妈妈招了招手,接着跟上去,
“你到底是找什么?来这找?找美人吗?”
刚说完,就见陈长岁奔着后边的院子去,好在这里的人都认得宁小树,也没有拦住陈长岁。
于是宁小树一边和熟悉的女子搂搂抱抱,隔一段时间怀中的女人就换了一个模样不说,还游刃有余的跟在陈长岁的后面,帮他开道。
偶尔三四个女人一起围上来,宁小树几句话就逗得她们笑出了声音,倒在他的身上,等到宁小树抽身就要离去的时候,还恋恋不舍。
陈长岁走进后面,上了二楼不说,还闯进了别人的正在做好事的房间。
好在宁小树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只是冲着里面那个女人挑了挑眉毛,那个女人就自觉的开始安抚自己身边的恩客起来,而对陈长岁没有半分的计较。
“你这,到底是要找什么,除了美人和嫖客之外,你还想要在这种地方找什么东西?”
“你别以为依照我的修为就可以横行无忌,这可是长安,天下所有修行者....好吧,大唐所有修行者汇聚的中心,我虽然很强很强很强,可是打架就打架,你这么对这些姑娘做什么,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陈长岁抿着唇,皱着眉头,他不想要再继续的拖延时间,因为拖延的时间越久,对他来说,越是不利。
于是他又刨开一堆人,就想要上三楼。
就在这时,
宁小树脸色一变,连忙拉住了陈长岁,
“这三楼可不是这么容易上去的,你先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宁小树拉着陈长岁的手,一边和一旁的女人打招呼,一边询问陈长岁。
“我要找我丢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陈长岁略一迟疑,马上说道,
“神金”
宁小树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
连忙将旁边的女人撇开,
“好家伙,这我一定带你上去。”
ps完全写不出来我要写的感觉,我要吐血了
第243章 画风听雨眠
陈长岁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宁小树究竟是用的什么办法,竟然真的带着陈长岁上了三楼。
陈长岁闭着眼睛走在这三楼之内,侧着耳朵,一直在感应着自己的分身,究竟在什么地方。
只是在着之中走着走着,陈长岁却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虽然陈长岁已经入了长安城,可并不是说,他入了这长安城,外面的一切就可以停下来的。
一条身姿姣美的白龙不时的的从阴沉沉的云层之中出来,她要在此施法三日。
白龙龙眼之内的感情很淡漠,这种淡漠,并非清虚淡泊宁静,而是高高在上的不在乎。
她的龙躯很庞大,都说神龙见首不见尾,用在这里却很合适,高高的天穹之上,游离着一条淡漠的白龙,她对于这人世间,未曾有半分的留情。
暗夜之下,那些已经现了踪迹的雨水和积雨,就在溶溶的日光之中彻底的消失不见,甚至连那些由于雷霆闪电风吹雨落,已经倒去的房屋却还是原来的模样。
东家的房子檐角上挂了一串辣椒,西面院子内,正晒着玉米。
还有修行者拉着高头大马,沉默无语的从官道中走过去。
以及年轻的剑客,徘徊在长安城外,不敢进去。
其中一条通往长安的官道之上,有着一个算命的先生,他只算人何时死,偏偏最近算到的都是未入长安便已经死的顾客,因此声名狼藉,众人如同躲避瘟疫一样避开他,甚至生怕沾惹了晦气,专门绕道而走。
商人依旧带着护卫和商品,从西域来长安,黄金之路虽说风波不断,可这百倍千倍的报酬,却让所有的商人都趋之若鹜。
一个光着脑袋的和尚,见到过路人便会说一句,阿弥陀佛,眼中慈悲之色闪动。
十八岁的少年,在这些入长安的人群之中是如此的不显眼,如此的少,以至于入长安的人流非但没有半分的减少,反而多了很多很多。
宁小树看着陈长岁,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来,陈长岁和这座天下闻名的雨眠画舫格格不入。
听说这座画舫之所以叫雨眠,正是一位姓韦的菩萨来到此之后,便一蹴而就写成了这首词,并且和其中一位名叫雨眠的姑娘携手离去,从出家到还俗,不过是在这画舫之前待了寥寥半刻钟。
一首传世的好词
一位能够令菩萨为之低眉的美人
让这座画舫之名越发的盛了起来。
可宁小树打听了许久,却未曾听到西方有什么菩萨来到人间的长安,还来此听小曲,他就觉得这肯定是误传,词是好词,菩萨却不一定是真的菩萨。
他看着面前这个脸上系着一条随处可见的黑布条的男人,或许应该说是男孩,因为他的嘴角还有青涩的胡茬,应该是刚刚冒出来的,他看不见。
可就算是粗布烂衣,甚至衣服上还沾惹着血迹,在这富丽堂皇,往来都是文人墨客,名将儒臣的雨眠楼内,却未曾有半分的忐忑不安。
不会顾忌这里是哪里,也不会顾忌这周围有什么人,就是一路的往前走,走到自己想要去的目的地。
挺直的鼻梁上系着一条黑布条,随着人走过,带起的风,吹动了陈长岁系在头发后面的黑布。
突然,
陈长岁伸出手握住了一个华冠丽服的男子的手。
“你做什么!”
“你个瞎子找错人了,本公子可没有什么龙阳之好。”
陈长岁握着对方的手腕,沉声道,
“将你偷的东西拿出来。”
“偷?你竟然敢说我偷?”
“你也不看看你一身的穷酸的模样,怕是你偷了本公子的东西吧!”
他的声音随之加重,导致附近的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这三楼之内,竟然发生了如此稀奇的事情,一下子就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一些人久在三楼,可从未见到,这儿,会有小偷。
两个人,一个人锦衣罗服,身上还带着一个极为贵重的月白玉饰,面上骄横之色隐现,鄙夷的看着对方。
另外一个人,则穿着一身粗布烂衣,背上好像应该背着什么东西,或许是一把剑,最寻常不过的游侠儿的装束,唯独脸上的黑布有些引人注意。
他神色平静的握住对方的手腕。
“这是在做什么?有失体面,有辱斯文。”
“别的暂且不论,可是区区一个游侠儿是如何入这三楼的,这岂非将我等的颜面都踩在地下?”
“这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模样,是如何进来的,有门函吗?”
陈长岁又重复了一声,
“将你偷的东西拿出来。”
宁小树在一旁看戏,他没有上前阻拦,也没有上前帮忙,只是抱着胳膊,冲着一旁站立的侍女抛了个眼色,惹得对方拼命的憋住笑意。
“既然你说他偷了你的东西,那你说说你的东西是什么?”
陈长岁感觉到了第二分身竟然开始移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知道现在如果准备讲道理,还要一个一个人的讲,讲完了当前的这个道理,还有下一个道理要讲,如此往复不绝,恐怕需要许久的时间才能走这里出去。
所以他决定不讲道理了、
陈长岁握着对方的手还没有松开,却凭空出现了手的幻影,一层叠着一层,就像是几十双的快手一样。
对方的手一时不查,竟然自然的打开了起来,里面空无一物。
还不待他得意的笑,陈长岁右手一伸,一把剑应声而来。
陈长岁旋转着剑锋,剑刃已经横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你偷的东西放在了哪里?”
那人还没有说什么,反倒是看客还是鸣不平了起来,
“你既然不肯说你丢的是什么东西,又在他的手里没有见到,却硬说你丢的东西在他的手上,难不成这是碰瓷来的?”
那人不耐烦的就想要甩开陈长岁的手说道,
“对,你说我偷了你的东西,是偷的什么总要说清楚吧,在说了,你也不看看你这穷酸的样子,有什么东西能够被我看上眼?”
他嘶了一声,看向自己脖子上的这把神剑,眼中异光闪烁。
宁小树调整了一个站姿,也不知从哪儿来的两个美人,一人捧着一个果盘,正娇声娇气的喂食。
陈长岁在三尺之外,宁小树看着陈长岁剑下的那个人,眼中闪过了一丝思索。
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准备多讲话。
也许是引气境界待久了,那种仙气飘飘的打架方式陈长岁还没有适应过来,他现在的战斗,烟火气十足,一拳一脚,一板一眼。
剑还悬在他的脖颈之上,可陈长岁却开始搜查对方究竟将东xz在了哪里。
见到有人想要上前,陈长岁便从清音那,又拿出一把剑,悬起剑光,不让他人上前。
蒙着眼睛的游侠儿,在这天下闻名的画舫之内,划出了自己的一片地。
他不关心这里有多么美丽的花魁,或者是多么闻名遐迩名震天下的人物。
或许,是因为看不到,又也许是因为他的另外一把剑不见了,以至于他需要先赶快的完成自己身上所带着的任务,再去找回那把剑。
“别再往外看了,小心下次你被人偷了,我都感觉不到。”
陈长岁拎着一只唧唧歪歪,怒目而视着清音剑下男人的小山参,仔细的叮嘱到。
就在他准备将小山参放进怀中的时候,却用手上下左右摸了摸,摸了个遍,
“你怎么好像大了很多。”
“怪不得.....”
怪不得有人铤而走险要走自己的身上顺着这小东西,原来现在已经不是小东西了,而是大东西。
管他是什么东西,陈长岁直接往怀中一揣。
冲着一个方位招了招手,
“我们继续走。”
宁小树和旁边两位美貌的女人吻别后,左右脸上都印着了一个红唇的口印,看到陈长岁对着左后面招手,不由有些郁闷,
“我在这儿。”
陈长岁点头之后,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说,
“走”
那柄风霜不移的淡青色神剑一下子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陈长岁推开了三间贵宾的房间,在宁小树指着陈长岁大声的喊着,这乃是太清宗传人之后,原本的刀光剑影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已经半天了,足够太清宗真传弟子来长安这件事情传遍长安的每个角落了。
宁小树以前不说,现在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整个长安,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原本唐人就没有想过,长安会破。
陈长岁来了之后,更加不觉得长安会破了。
宁小树瞧着陈长岁一路到了画舫的最上面,迎着水面的微风说道:“你究竟要去哪里?”
陈长岁感受着和煦的风,比所有地方都更为温柔的风,似乎连风来到这里都不愿意太过的喧嚣,以至于惹恼了这里的美人。
他静默了片刻,
“反正,不是在这里。”
“继续走吧。”
宁小树可惜的看了一眼下面画舫,摇头,不知从哪里顺来的一壶酒,豪气万千的倒了下去,衣襟都被这酒打湿。
“感觉我跟在你的旁边,就像是....算了,那个词不好,我不用。”
陈长岁系在脑后的黑布随着风左摇右摆,他微微的抬起头,感受着这月光。
“你们平常怎么飞的?”
“啊?”
宁小树以为没有听清楚对方的话,可看到陈长岁的目光之后,眨了眨眼睛,迟疑但是慎重的说,
“我平常不飞,我是走。”
“就从这儿,走到哪儿。”
宁小树比了一个天南海北的距离。
“长安城内也一样?”
宁小树陷入了深思,
“长安城内,似乎我不需要多走。”
陈长岁低头,看着水面,伸手,青色的法力如同泉涌一样奔涌不息,他反手一握,一把由静水形成的阔剑就出现在了手上。
他放下手,一脚他在半空中,这水剑就出现在了陈长岁的脚底。
啪啪啪
这是宁小树鼓掌的声音。
“不错!”
“我还以为你连升这么多境界,会有一些不适应,现在看来,你对你法力的掌握也还好,可是这法术还需要多磨练磨练。”
“脱胎,原是指脱去原本的身胎,神胎,与脱胎后的你,三位一体,怎么我未曾见到你的身胎?”
陈长岁叹了一口气,幽幽的看着北边,
“师父,怪不得你喜欢下棋。”
“我现在就是去找我的身胎。”
宁小树站在陈长岁的后面,有些不解,
“嘶,你的身胎长腿跑了?”
“怪哉怪哉,我还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情。”
陈长岁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说道,
“我师父曾说过一句话: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何必言怪。”
宁小树对于太清的高人还是颇为的钦佩,虽说不知陈长岁师承何人,却也心生仰慕。
陈长岁御剑而行,只为速度更快一分。
“我想了许久,我想知道,这天底下,还有不喜欢三宗的人吗?”
宁小树哈哈一笑,
“这话问的,这可多了去了,三宗又不是天宝母钱,怎么不会有不喜欢的?”
“实话告诉你,我出门的时候就听说,灵宝宗最近在打架,原因是灵宝宗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老的来了更老的,如此往复无穷,逼得对方心生屈辱并且发誓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他言,三十年后,必上灵宝宗讨回公道。”
“还有倒悬...”
陈长岁立马打断道,
“你这剧情,我听着耳熟,说这话的人,是否名叫萧炎?”
宁小树咦了一声,遂即摇头,
“不,他叫萧炎药,听说一手炼丹异火之术出神入化。”
陈长岁本来平静如水的心态就像是被石子投了进去一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觉此子恐怖如此,恐有主角之资,
“我说我怎么不是一境一境的敌人打上去的,而是引气境界就遇到仙人,原来,这位萧炎药才是主角!”
宁小树寻思了‘主角’两个字,最后拍手大笑,
“若说主角,那宁某不也是主角?”
陈长岁想到当时关于宁小树的介绍,诚恳的点了点头,
“你所言甚是!”
说完此话,他便抬手,指着前面的建筑物问道,
“前面是什么地方?我们到了何处?”
宁小树看着面前的场景,沉默半响,目光灼灼的盯着陈长岁,恍然大悟,
“你果然是来争皇位的!”
第244章 我也瞎了
长安城外云卷云舒,
有的时候一个消息恐怕几千几万年都没有人能够知道,但是有的时候,一个消息就会像是无处不在的风一样,迅速的传到每一个角落。
三宗的消息就是后者。
夏天的风吹的很热,吹的那些穿梭在长安城内的百姓心中格外的喧嚣。
原本的计划和现在完全截然不同,可是因为一个变数的到来,解下来的一切也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面前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塔,不过这塔再高,这没有比面前的皇城更高。
可也比其他的建筑都高上好几层楼。
此时,陈长岁便御剑站在了这座塔的面前。
这塔曾经改过一次名字,现在叫天工。
“看来这长安没到要破的时候。”
宁小树的嘴里又蹦出了这句话。
陈长岁知道这人一定是又脑补了什么,可懒得解释,只是问道,
“前面是皇宫?”
宁小树摸了摸小巴,摇头,
“不是”
“可你若想要进这里面的话,比起闯皇宫,危险程度不相上下。”
“或者,你可以试一试下去,然后亮出你的身份。”
“呃,但是我不知道这些打铁的会不会对你另眼相待。”
“听说这塔里面,除了打铁的人和铁之外,就没什么东西能够进去。”
“不论是你想要找神金还是长腿跑了的身胎,想要进这里面,你或许可以试一试,等长安大阵破开,或者你登上皇位之后再进去?”
“不然,可以现在马上去认一个老子,估摸着对方会屁颠屁颠的接受。”
陈长岁眼珠一动,宁小树便觉得脚下踩着的剑嘭的一下子化为了水,然后散开。
他一不注意,就要落下去,可身形一晃,便站在了虚空之中。
而本来散开的水剑又回拢成了之前的模样。
“小小伎俩。”
宁小树得意的冲着陈长岁笑了笑。
陈长岁虽然看不到对方现在的样子,可是那种洋洋得意的感觉已经冲天了,他一个瞎子也已经感觉出来。
他都不明白,境界相差那么多,只是躲过了自己的一击罢了,怎么还高兴的起来。
这人还真的挺真性情的。
陈长岁望着天边,
“打进去可以吗?”
宁小树洋洋得意的脸直接僵住了,
“打进去,你活,我应该被被当作铁打了。”
陈长岁情不自禁的转身,纳闷的问道,
“你不是被成为,三宗之下,人间绝顶吗?”
宁小树觉得面前这个人的话简直一点道理都不讲,
“常理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寡不敌众。”
“我虽然是很强很强很强,可也架不住那么多打铁的人都往我的身上轮他们的大锤子,更何况这是他们的塔,不是我的,这是人间的地盘,我去塔里面打架,这不是厕所里面打灯笼,找死?”
陈长岁明白了。
“原来是你还不够强。”
宁小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陈长岁这话气死,但是竟然没有想出来什么好的理由反驳对方,想到这里之后,宁小树更气了。
“你.......你...”
“我怎么了?”
“你...我...我,一对一,我不弱于任何人。”
陈长岁哦了一声,就没有继续的说下去了。
宁小树:“......”
他的表情已经开始扭曲。
“走,我们一起打进去!”
陈长岁摆了摆手,
“既然打不过,那就先讲理。”
宁小树看到陈长岁御剑飞到了下去,顿时大声的嚷嚷了起来,
“你不信我是不是,讲什么理,那群人会和你讲理?我现在马上就带着你打穿这座塔,来啊。”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陈长岁!”
“你以为我人间无敌是假的?区区的天工,只会打铁的一群玩意儿,根本不是我的一合之敌。”
“再大声点,他们就听到了,到时候真的不想打也要打。”
宁小树大怒,
“你瞧不起我?”
陈长岁:“.......”
他懒得理会这个玻璃心破防的人,直接走到这座塔的面前,原本的水剑一下子散开,然后落在了水面之上,直接的化为了水滴,重新的落入。
咚咚咚
陈长岁直接走到了那座塔的下面,开始敲门了。
这塔,除了唐皇和工匠之外,根本不会有其他的人来,也不敢来。
唐皇来的时候不用敲门,工匠来的时候也不用敲门。
所以这是这座塔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被人敲门。
可谓是长安城内,从未讲过的风光。
而长安城内,许多的人都听到了这道敲门的声音,因此都很好奇的看了过去,看到陈长岁的影子,以及站在陈长岁背后的宁小树的影子。
“你敲门?”
陈长岁:“我师父说,出门的时候要讲理,所以去别人家,就要敲门。”
宁小树抱胸,站姿随意,却能够隐约看到他的手有些紧绷。
咚咚咚
陈长岁又敲了三下门,这才有人从塔内打开门。
却见陈长岁很有礼貌的微微屈身,
“在下,太清宗三代弟子,元始天尊徒孙,广成子真仙首徒,陈长岁,上门拜访。”
宁小树:“.......”
开门的工匠:“........”
长安内围观者这里场景的大佬:“.......”
默默的跟在陈长岁身后,事无巨细的向着唐皇汇报的暗探:“.......”
他恍然大悟,然后对着陈长岁的背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错,我服了。”
那开门的小工匠,被陈长岁这一连串的头衔一下子说晕了过去,连忙就要请着陈长岁入内,可这请的动作才一半,突然有些觉得不对劲,连忙又将陈长岁拦在门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位陈前辈,我们天工阁内不允许外人前来。”
“我不是外人。”
小工匠:“.....”
“您是,您莫非是当朝太子!”
宁小树掩面大笑,真的觉得这人真的是打铁打傻了。
而那些关注着陈长岁这里场景的人,也都笑了起来,一些人的心中还有了其他的心思。
至于唐皇则坐在了太极宫内,正在调息,再压制自己身上受到的伤,可是听到这声音还是笑了起来。
“不是。”
“对,你不姓李,所以不是太子,除了当朝的太子和圣上之外,没有人能够进天工阁。”
陈长岁指着里面说了一句,
“要不然你去问一问?”
小天工本来想要拒绝,可是想到陈长岁刚刚念的那么多的头衔,一下子犹豫了,
“好,你等等。”
说完又将门关上。
宁小树这个时候才走了过来,本来憋笑就很难受,现在更加是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我真没想到你说的讲理,竟然是这个办法。”
“你有没有觉得你刚刚很像是你说的那些主角话本里面的反派?”
陈长岁呵呵一声,
“拳头大就是道理,你的拳头不够大,可是我师父师祖他们的拳头够大。”
“那也不一定给你面子。”
宁小树刚刚说完这句话,又细细的回想了一下陈长岁介绍自己身份的话,这一想,就像是被大锤打在了头上的感觉一样,
“你是广成子的徒弟,这不可能!”
“你别骗人,这个骗人的话是真的会死人的。”
“什么叫做骗人?我确实是师父的徒弟,之前那么大的通告,难不成你躲在幽冥之中,压根没有听到太清宗广而告之的声音?”
宁小树啧啧啧了几声,紧接着围绕着陈长岁走了两圈,
“外面那人,要是知道你的师父是广成子的话,指不定有多害怕,我还以为你只是随便的一位太清真传,却没有想到,竟然是三代弟子,这身份,这辈分,可真的是太高了。”
陈长岁不解。
宁小树遂解释了一句
“本来太清宗就很护短,而且传闻是,辈分越高,越是护短。”
“谁不知道,三宗之内,就属于玉虚宫最为的护短了,可一般的时候,就算是太清宗的传人,想要和那位天尊扯上关联,还是比较困难,我现在觉得,若是我们当时真的将你诛杀,会不会天尊世界出手。”
陈长岁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诚恳的点了点头,
“会。”
就在陈长岁和宁小树聊天的过程中,急忙去禀告的小工匠也出来了。
他的眼神有些警惕,
“对不起,老师说你们不能进来,这里除了我们之外,只有两个人能进去。”
宁小树肯定的竖起了大拇指,
“不畏强权而屈腰,果然是真正的天工!”
陈长岁却皱起了眉头,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第二分身就在这座塔里面,偏偏根本进不去。
沉默了一会,他开口问道,
“你们天工阁内,近日可曾来了什么格外奇怪的人?”
小天工不知道为何对方要这么问,回想了一会,只是回答到,
“天工阁内,只有天工,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陈长岁:“你看我们两个像是天工吗?”
宁小树本来站在一旁看着热闹,可听到这话,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连忙摆手。
却听到陈长岁面露诚恳之色,
“我旁边的这位,他锻造的技艺出神入化,我也从太清宗内学习了许多锻造的手段,勉强可以算是天工,不知这样的话,是否能够进去?”
宁小树:“???”
“我?”
陈长岁给了对方一个自信的眼神。
小工匠愣住了,可是又觉得依照陈长岁的身份应该不会骗人,再说三宗一向不与外交流,现在若是能和太清的传人相探讨锻造之道,也算是一件奇事,因此他让陈长岁先等等,他去去就来。
宁小树见人走了之后,连忙问道,
“我什么时候会打铁了。”
“就在刚刚。”
宁小树一下大怒,撸起袖子就想打陈长岁一顿,
陈长岁立马补充一句,
“放心,我心里有数。”
宁小树的袖子放了下来,
“你最好真的有数,我跟你说,这打铁我是一窍不通,你想要忽悠别人,也别找天工忽悠,这不是鲁班面前弄大斧,班门弄斧吗?”
“这天下事,七七八八我都会,可这事刚好在二二三三里面。”
陈长岁伸手挥了挥,示意对方不用太担心。
至于他从太清宗内学到了什么,关于锻造之法又懂还是不懂,其实他和宁小树一样,九窍皆通。
这一次开门的速度,比上次要快一些。
“二位大人,请进。”
陈长岁和宁小树终于走进了这座塔。
“塔内一共有十层,每一层所负责的技术不同,不知道二位在锻造之道更擅长什么?”
陈长岁如同老僧入定智珠在握一般,矜持的点了点头。
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第二分身,不在第一层。
那就上第二层。
于是匆匆扫了一眼,陈长岁说,
“我太清宗的传承和天工阁内的锻造之道,有些不同,可否多上几层,让我们两人看看。”
宁小树站在陈长岁的背后发呆,当然,还是时刻注意着周围的路,不是为了别的,单纯是待会打架的时候,好跑路。
于是小天工带着陈长岁和宁小树上了第二层。
陈长岁摇头。
可等到上第四层的时候,小天工却有些为难。
“二位,世间一切基础的锻造就在这三楼,再往上,就是我们天工阁内的机密了,二位不便再往上。”
可是陈长岁感觉到了自己的第二分身,就在四楼。
“没事,我瞎了,看不到。”
陈长岁这话一出,小天宫一下子呆呆愣愣了,他脸憋的通红,却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如果他去长安内转上两圈,应该就能知道,这叫做“无耻”。
可是陈长岁并不觉得他无耻,因为他确实瞎了。
小天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长岁的话,可看到后面那目瞪口呆的宁小树,一下子有了很好的理由,
“可是你后面那个人没有瞎。”
陈长岁沉默片刻,
“他也可以瞎了。”
宁小树十分配合的点头,然后伸出两根手指直直的戳进自己的眼睛里面,鲜血顺着眼球流下了脸颊。
“我也瞎了。”
小天工:“.......”
他颇有些窘迫,觉得这两个人很无理取闹,可是又是真的瞎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左右为难的站在三楼的楼梯口,脸皱成了包子的模样。
第245章 解剖圣灵
塔内其实不是那么的安静,只是此时此刻,十分的安静。
尤其是这千年万年以来,第一位进入塔内的两位客人,现在应该算是客人的人,做出这么令人啼笑皆非事情的时候,原本很热闹的塔,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安静来的慢,可是去得快。
小天工被挤兑到满脸通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对这两个没脸没皮的人又能说什么?
憋了半天,小天工总算是憋出来一句半句的话,声音却有些支支吾吾,似乎是不好意思?
“四楼真的不能进,但是你们可以在三楼任意的选一个方向,只要认证了天工之后,就可以上四楼了,只有天工可以上四楼。”
最后的时候,语气显的很是弱气,因为是第一次和外面的人打交道。
毕竟长安之中正常的人,只要脑子没问题并不会来这里敲门,也许,也走不到这里。
宁小树撇了撇嘴,眼睛一下子恢复了原来没瞎的样子,似乎鲜血倒流,之前自己戳瞎自己的地方都恢复了原状。
“费劲儿”
陈长岁瞅了宁小树一样,
“你看他眼睛好了,他就在下面和你们交流天工之间的技巧,我先上四楼,这样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
小天工是一个疑问句。
陈长岁当成陈述句,对着宁小树使了一个眼神,这次的眼色和上次的一样,宁小树完全没有看到。
可是这并不妨碍他配合陈长岁。
陈长岁快步的上了四楼,结果机关算尽却发现这门,竟然推不开。
他一下子咬牙,气的够呛,用力推了推也推不开。
左右看了看,将蹲在自己肩头跟个雕塑一样的六耳猕猴拍了拍,却见这个雕塑一下子活了过来。
“怎么了吱吱这里我很多人都打不过去啊。”
“帮我听一听附近有没有人。”
主猴二人狼狈为奸,在听清楚这里没有人了之后,陈长岁的嘴角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意。
他身形一变,就变作了刚刚的那个小天工。
也不小,其实和陈长岁差不多大,只是不理俗事,所以显的人格外单纯了一些,加上这天工内那种几百上千岁的老头比比皆是,如此就衬得对方年纪小了。
又一次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陈长岁这才方觉的没了这玩意,生活中处处不便,又想到,这东西不是自己的天生神通,所以是不是跟自己犯冲!
什么地方都不受伤,偏偏就眼睛,连着瞎了几次,陈长岁是真的觉得这玩意和自己八字不合。
他老是觉得自己和这道仙法相克。
“唉,下次真的该算算命。”
陈长岁上下一掷天宝灵钱,嘴里念念有词,虽不一定有好运,但是不要有霉运就好了。
这好运,说曹操,曹操就到。
陈长岁还想着应该怎么打开这门,没想到就在天宝灵钱正面落地之后,那门就开了,里面出现了一个女人。
很,威武的女人。
僵硬着脸任由别人揉了揉脸揉了揉头之后,陈长岁走进了四楼。
四楼全部就是一群只知道沉迷于铸造之道的天工,陈长岁觉得如果再用这个身份,会很快就暴露,于是趁着没人注意,他连忙就换回来了原本的身份和模样。
至于会不会被这些人发现?
陈长岁从来不担心这一点。
因为从目前这些人看来的模样,恐怕自己从对方的身边走过去,他们都不会抬头看一眼。
兜兜转转,陈长岁真的觉得自己的第二分身是在和自己玩捉迷藏,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找到了他。
只是这找到的地方,有些不太合适。
因为,他正在被解剖。
原本的担心一下子变成了现实,陈长岁嘶了一声,看着十几个人围着自己的第二分身,肢解着那些触手和身上的符文的狂热的模样,陈长岁觉得好像是自己被肢解一样。
然后陈长岁觉得自己对于星辰教的认知,产生了很大的偏差。
呃,现在回想起来很不好意思,陈长岁刚刚觉醒宿慧的地方,正好是星辰教选定做为一教之地发源的地方,群魔乱舞,从那一地看来,陈长岁当时当真是觉得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晦暗,甚至怀疑自己应不应该觉醒宿慧。
可等到出青鄂,陈长岁发现自己想多了。
星辰教,不过就是天地之间一个特殊的修炼法门罢了,和老巫蛊虫之类的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是星辰教的修行带有污染性,而且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上手,因此显的很浩大。
可...容易上手是一回事,能不能修行到那种毁天灭地的境界又是另外一回事。
星辰教的修行法门就确定了,所修行之人,终生都要被限制在,自己所崇拜的对象之下。
这,前行的路,已经被堵死了,怪不得,怪不得没有见到什么大力气的捕杀。
也或许是如今的时局问题,导致根本没有人愿意出手救那一州之人。
原先听闻的,星辰教圣书在机巧阁,也是这一回事。
并且在有的人眼中,整个星辰教加在一起,恐怕都没有这本书重要。
而这本书,现在正在被一个胡子花白的天工随便的翻阅。
一时之间,陈长岁还以为自己曾经听到的,机巧阁和天工阁之乱,是假的。
等到走进,听到六耳猕猴孜孜不倦的转述着自己的见闻,面前发生的那一切,画面好像重现在了陈长岁的眼前。
他脸一黑,一点都不想要听别人直播自己怎么被解剖。
可是,现在一个事情很为难,那就是怎么让这些解剖自己的人离开,然后带着自己离开?
陈长岁陷入了沉思。
纵使还没有拿出那三座大山压人,可是陈长岁有种感觉,自己不会成功。
“所以,应该怎么办?”
陈长岁的脑海中想过了前世的一些话,想到科学怪人放弃手头上的研究那就应该拿出一个更值得他们研究的方案。
自己的鼎是不可能拿出去的。
可是其他的东西可以啊。
他陈长岁身上,别的什么都不多,就是宝物多。
料想,长安之内,应该也不至于发生什么问题?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不准备用地神内放置的宝物,这道地法真的缺德到家了,跟某一位着名人物一样,人家好人妻,地神好人宝。
于是陈长岁低头,他看到自己左手手上带着的两条黑白蛟龙手环,想着自己之前被打个半死,都没见这两护道之宝出来走两步,那现在就应该展现他们的价值了。
陈长岁清了清喉咙,突然大喝道,
“各位,我从太清宗的弟子的手中,换来了太清第一真仙,广成子手持的雌雄剑,诸位天工有没有想要和我一起研究研究的?”
陈长岁气沉丹田,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暴喝出了这句话。
嗖嗖嗖
一下子,几百颗花白着头发的老头,齐刷刷的看向了陈长岁。
陈长岁嘶了一声,就要将这雌雄剑扒拉下来,结果发现硬是扒拉不下来,气的简直牙痒痒,可看到这些人的目光,一下子一激灵,吓得一大跳。
他觉得如果自己没法交差,这些人恐怕会生生得吞了自己。
于是陈长岁直接将自己肩膀上,那如同一座雕塑得六耳猕猴举了起来,
“我刚刚口误,我想要说的其实是,我意外得到了天地之间混世四猴之一的六耳猕猴!听说这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此前世间从未出现过,想必此后也不会出现过,我邀请各位一同与我一起研究这六耳猕猴!”
陈长岁这话,大义凌然,听的一些人,肃然起敬。
只有六耳猕猴在陈长岁的手中不停的挣扎,甚至还在翻白眼,它如今真的气得够呛,恨不得一桃核唾死陈长岁。
陈长岁见到所有人围在自己的面前,他眼球一转,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啊的一叫,
“不好,这猴子暴烈非常,它抓住我的手了,你们快抓住它,我要抓不住了!”
陈长岁说完这话,隔着黑布朝着六耳猕猴使了一个眼色,也不管对方看没看到,就松手,等着这只猴子乱窜,然后浑水摸鱼。
他的脸上刚刚浮现出了笑意,可是这笑意很快就僵住了,甚至很后悔。
因为人群之中,一颗分不出来谁是谁的长满花白头发的老头,伸出手直接抓住了本来要逃跑的六耳猕猴。
“来,我抓住了,我们一起研究这只猴子吧。”
陈长岁:“.......”
他的脸色很僵硬,什么叫做赔了夫人又折兵,今天算是清楚的知道了。
突然,陈长岁想到了清音,这猴子确实不靠谱,但是清音.....
“算了”
来弯的不行,就来直的吧。
陈长岁撸起袖子,在人群之中挤了挤,站在了自己的第二分身面前,
“我想要和你们一起研究这具尸体,可以吗?”
这话没有引起任何的注视,陈长岁还准备问一些什么,却感觉到了后面的人在扯着自己,转头.....正是那位手擎六耳猕猴的高人。
此时高人一只手拉着陈长岁,一只手捏着六耳猕猴,
“这不是你的猴子吗,快来,和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陈长岁:“......”
他头重脑子轻的好不容易和对方应付脱身,连忙换了一张脸,换成了,解剖自己第二分身里面的其中一个人。
于是他挤了进去。
挤了进去也没什么用,难道就这样的撒水?
陈长岁马上就抛开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想了想,自己的那只猴子是没救了。
于是从身上拿出一堆十分珍贵的仙金出来,接着站在中央,又开始用大喇叭嚷嚷道,
“各位各位,我刚刚接了一个单子,一位绝世高人联系我,若是用这些仙金,帮他铸成一座他满意的塔,那他就让那个人去三宗内,学习三宗独有的铸造一道的知识!”
这话一出来,简直石破天惊。
更别说,陈长岁手中拿着的仙金的光芒未免有些耀眼。
陈长岁现在已经跟四楼的天工融为一体了,任是谁来到了这里,都不会想到的,这个一脸白胡子,白头发的老头,就是外面敲门的那个客人。
“这,难道是龙凰仙金?”
一个老人戴上眼镜,颤颤巍巍的接近陈长岁,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
陈长岁点头。
“那这一堆是大罗仙金?”
“仙泪绿金?”
陈长岁都点头了。
突然,一个老人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没想到老朽这么些年,竟然在有生之年见到了十五种不同的仙金出现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苍天无眼啊!”
“你刚刚说,这些仙金用来铸一座塔?”
“怎么可以如此!十五种仙金,何等的繁杂,若是铸在同一样法宝之内,那法宝还能看吗?如此低俗的手段,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庸俗!低俗!应该用一种纯粹的仙金来铸塔,此事,我当仁不让!”
一位皓首老人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自信的说道。
而另一个人则喷了起来,
“我呸!我兴罕的天工之道,便是宝物多多益善,我觉得应该将这些仙金全部的用来铸塔,这事,我来做。”
“?你这是什么歪门邪道,要我说,应该选九种仙金铸塔,毕竟久为极数,暗合天道之理。”
“我不同意,应该用三种仙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我觉得应该铸九层塔。”
“不对,应该是三十三层!”
“错了,只应该铸一层。”
这下子所有人都对说这话的人吐了一口唾沫,
“一层还好意思说是塔?”
“起码五层!”
“十八层!”
陈长岁发现,这人是引来了,可是引来之后,应该怎么办?
他想了想,直接移形换影来六耳猕猴的前面,然后将这些仙金扔到了它的怀中,正好它也会变化之道。
于是六耳猕猴变成之前陈长岁的模样,让他重新站在了人群中央。
两个人悄悄的换了一个位置。
至于陈长岁,则是悄摸摸的来到了自己的第二分身的面前。
“你死的好惨啊”
陈长岁不由得心生戚戚,因为面前的这具九窍石灵,已经没有了半分的气息。
结果往上面一摸,就摸到了一只油光水滑的触手,让陈长岁的脸一黑。
“算了,你还是死了吧。”
第246章 青鼎
天工阁内,一些人围着捧着仙金的六耳猕猴,一直在吵吵嚷嚷着,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和技巧,这才能够好好的利用这些仙金。
陈长岁在心中向着自己的师父表示了歉意,原本这些东西,是应该放回去的,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鬼使神差的还是带走了。
当时的鬼使神差,却在现在有了用途。
哪怕陈长岁一向是不差钱,可是现在,却还是有些心痛。
那些天工聚在了一起,只有陈长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来到了这具石头尸体的旁边。
他刚刚被那触手的触感弄的一激灵,也不知道从自己离开之后,这九窍石灵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
可是那糟糕的回忆,实在是让陈长岁不想要回想。
他伸手,一瓶滴翠的玉瓶就出现在了手上,柳条抽了出来,点点的仙脂露落在了九窍石灵的身上。
等了片刻,
陈长岁感觉面前这具分身的邪恶之气突然散开,而他的身上,也突然走出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和面前的九窍石灵融为了一体,然后缩小,形成了一个刚刚九寸大小的石人。
只是这石人的五官,模糊不清,就周身各窍都未曾通达。
陈长岁感觉到那边还是热闹一片,而这里没有人,思来想去,绝顶在这儿就将这些事情全部做了。
一把淡青色的剑若隐若现。
陈长岁将九寸的九窍石灵拿在了手中,眉心隐隐发光,灵觉一片正常,清音也没有说有什么危险。
他伸手摸了摸眉心,一座七零八落的小鼎就出现在了陈长岁的手上。
这鼎和九窍石灵落在了一起,二者纹丝不动。
面前的三足鼎比起之前的鼎,已经缩水了一大圈,因为这是全部由功德为底料,准备辅以九窍石灵和神石铸成的鼎,至于其他的人道气运和气运已经全部的散开。
气运归陈长岁,化作熊熊燃烧的烈材,让陈长岁一路顺遂。
人道气运则被太乙青玄真人借走了,也不知是有什么用处。
拿出来的那些神石,并非直接的用来锻造这鼎,若是这样的话,恐怕没有个千年万年,这鼎出不来。
广成子在这件事情上面,特意的叮嘱过陈长岁,说是有关这鼎的所有一切,全部都要自己做,不能够借助任何人的手,甚至不能够借助他人帮你护鼎。
也就是说,这鼎从出生到落成,都只能接受陈长岁一个人的手。
这塔很高,可是陈长岁只是在第四层。
不上不下,正好中庸。
陈长岁很急,首先急着的事情,就是要将这座鼎完成。
一堆一堆的神石都喂给了九窍石灵,陈长岁却有些摸不准,应该扔进去多少,于是心神一分为二,一面在本体内,一面在九窍石灵内。
神石很多,陈长岁的眼睛又瞎了,也分不出来应该喂给自己的分身什么类型的神石,好在这分身有所感觉。
几乎是倒一样的喂,陈长岁感觉到了自己的第二分身急速的成长,到最后成长的,已经不知道到了什么境界,只觉得应该石很高很高的境界。
九窍石灵已经成长了出来,下一步,就是将这九窍石灵融入那三足功德鼎。
陈长岁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冷汗,一种极为强烈的迫切感在来到了长安之后,就一直催促着陈长岁。
这九窍石灵比寻常的人高一些,足有三米,陈长岁从一旁捡来天工所需要的大锤,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的下手。
最后直接将大锤扔开,反手就握住清音剑。
握住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时机。
陈长岁觉得这里有一股燥热,也许是燥热之气,逼得自己也越来越热,热的连身后的衣服都湿了一大块,好在这里已经算是完成一般了。
转头,‘看向’那边,陈长岁发觉这些人还在那里兴高采烈的讨论,甚至还开始上演全武行。
稍微的松了一口气之后,算了算自己来到这儿已经过了多长的时间,结果一算,发现也就过了半个时辰。
“溶解,溶解,我的步骤是不是错了?”
陈长岁没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已经和这塔内的天工没什么两样。
自己是没有办法解决,陈长岁便决定去问一问别人。
可是急着这鼎和九窍石灵不能够被别人碰,于是陈长岁只是将这两样东xz了起来,然后在这第四层的塔内,一个人一个人的询问了起来。
“这天地之间有圣灵,如何才能够将这些圣灵作为材料,打造出自己想要的法宝?”
“不成不成,圣灵一族有天助,不能用来打造法宝,就算是打造出来的法宝,也不能使用,一使用就会被天诛。”
“圣灵?完全成长出现的圣灵吗?不可能,绝不可能。”
“如果是还没有出世的圣灵,倒是可以用来锻造,只是这锻造的手段我不会,你去问问别人吧。”
“圣灵的石胎,又成长出来,可以完全的控制,那不应该用锻造的手段,可以让它殉鼎。”、
陈长岁现在的模样和之前的模样已经有很多不同,只是他没有半分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的内心十分的火热,也不知道这种火热究竟从何而来。
也许是因为这天工阁内的地火和天火太过的旺盛。
不过陈长岁现在不是特别的在乎。
他得到了自己想到的办法之后,果断的将塔和圣灵拿了出来。
陈长岁控制着圣灵,开始殉鼎。
这其中的经历很神奇,总不过,陈长岁让这些功德呈现出火焰的姿态,然后让圣灵一下子跳了进去。
这鼎和圣灵归根结底都是陈长岁的所有物,全部都被陈长岁所控制,因此一旦点破这层窗户纸,之后的一切就十分的顺理成章了。
虽然圣灵已经跳入了功德火焰之中,可是陈长岁却没有将自己的神识抽回,虽然在这熊熊的烈火之内的痛苦,十分的难以忍受,可是却不得不强忍着这种痛苦,因为只有着自己的神识控制这圣灵,让它融入鼎,方可。
若是将神识抽回,却不知道会形成什么样的情况。
于是是功德鼎和圣灵以及陈长岁的神识,三位一体的开始锻造熔炼。
锻造熔炼的是陈长岁自己,但是被锻造熔炼的也是陈长岁他自己。
于是陈长岁控制不住的癫狂的叫了起来。
很奇怪,这塔内没有人下来,塔下也没有人上来。
那些天工对陈长岁现在的痛苦的嚎叫,也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他们神情狂热的开始画图,或者开始试验。
六耳猕猴抱着仙金,在一堆人的中间,也开始恍惚了起来。
他在想,自己已经有武器了,那应该再造点什么?
造什么不知道,反正应该造点什么。
这鼎成型的十分顺利,陈长岁再一次模模糊糊的醒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恢复了过来,而且眼睛所能够看到的地方,更远了,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生成了一种特殊的神通。
而眼睛修复好之后,陈长岁第一时间就看向了自己面前的这座大鼎,这鼎三足两耳,同身的赤色,还有一丝明黄之意。
鼎上交织着万千的道以及理
陈长岁有一种,这鼎便是自己的感觉。
鼎内空无一物,却似乎能够听到万民祈福,然而再一听,却再也听不到这些声音了。
“这鼎的名字叫,青帝鼎?”
“为何叫青帝?”
或许应该可以叫青鼎。
陈长岁将手放在了这青鼎的上面,就见这鼎缓缓的变小,然后没入陈长岁眉心。
“呼,我之前怎么回事,这么诡异?”
陈长岁睁着眼睛,一种湛湛的金光突然间出现,陈长岁这方才看清楚了面前的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塔.....这样的塔竟然被称作天工阁?”
陈长岁看清楚面前的信息之后,汗水哗啦啦的落了下来,察觉到自己之前陷入的那种诡异的情况,喉咙发干,只觉得后怕的厉害。
瞧见那边的门就要打开,陈长岁转身一遍,就变成了那领着自己进去的小天工的模样,再从人群种挤进去,将六耳猕猴跑了出来,至于仙金,不过抢了七八块,陈长岁就发觉没有时间了。
这才冒冒失失的跑了出去。
等一路往下,去了二楼,就见宁小树尴尬着一张脸,在那里听着人说什么话,时不时还应了下来。
宁小树看到陈长岁下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睛,不过马上就闪过了一丝兴奋,连忙招手。
陈长岁跟小天工打招呼之后,拉着宁小树离开了。
“他们就这离开了?”
“只是四楼内......”
“留下了那么多仙金还有什么不满的,不过看着他的定力还可以。”
“我们阻止过了,是他一定要进塔,这和我们没有关系。”
“行了,去四楼看看。”
陈长岁一脸后怕的从天工阁内出来,宁小数却有些称奇,觉得陈长岁这么一副见鬼的神情很是奇怪,
“你怎么了,去四楼看了看而已,怎么一副被扔进地狱里面的样子,你想要的东西拿到了吗?话说你这身份还还真的好用,都没什么大人物出面阻止你,怎么感觉你随便想去什么地方.....”
陈长岁摇了摇头,冷静下来说了一句,
“我想去什么地方就能去什么地方这才正常,正常人谁会得罪三宗,况且我只是去里面拿走一样对他们不重要的东西而已,我只是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这塔不太对。”
“算了,已经过去了。”
陈长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前的信息虽然给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可是都是只言片语,想再知道的话,就需要很多的法力了,依照陈长岁现在的法力来说,根本就不够。
“好,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宁小树一身的青衣,陈长岁听到这话,回了一句,
“等天命,若是可能的话,我还要入宫。”
“我要将我的剑找回来。”
宁小树抱胸,他现在对于自己内心的把握已经有七七八八了。
陈长岁感觉到自己眉心存在的那一座鼎,心中有了沉甸甸的底气。
而本来一直在催促着自己的灵觉,也安稳了下来。
纵使之后再遇到什么人,也不重要了。
“我对长安不太熟悉,你带我找个地方吧。”
宁小树点头,点完头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对,我只是来帮你,不是你的保姆吧。”
陈长岁敷衍的点了点头,
“别担心,我付钱。”
宁小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既然我已经入瓮,那就陪着你一起吧。”
“长安内,确实有不少有趣的地方,但是长安大居不易,你.....”
陈长岁摆了摆手,
“不用为我担心,我这个人什么都缺,可是就是不缺钱。”
宁小树呵了一声,
“我也不缺钱。”
“走吧走吧”
二人在这长安城之内,没有半分遮掩自己气息的意思,对于有多少人关注着他们,他们心中有数。
唐皇依然坐在太极宫,他的伤势已经彻底的压制下来了。
对于陈长岁在天工阁内发生的事情,也有人事无巨细的汇报了出来。
陈长岁能够那么顺利,自然是有人相助。
什么人能够命令天工阁?
只有当今的圣上。
“你能说一下,你去了四层楼做了什么?”
陈长岁听到这话,点了点自己的眉心,一个隐隐约约的三足鼎现行,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
宁小树却捕捉到了这惊鸿一瞥的三足鼎的形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你刚刚......?”
陈长岁点头。
没有做什么解释,任由对方胡思乱想。
宁小树想了想陈长岁刚刚眉心出现的,嘶了一声,想要说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只是随意的走着。
陈长岁也是随便的走着。
“去哪儿?你怎么不带路?”
宁小树若有所思的回想起来刚刚陈长岁眉心的三足鼎,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带路带路。”
“让我看看。”
陈长岁遥望着皇城,以及皇城之上,那一片浩大的云海,以及之下,寻常人根本无缘得见的北洛渊海。
传闻其下有神药不说,还囚禁着一海之龙。
那也是盛唐之下,震慑天下的一个标志。
第247章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也不知道宁小树将自己带去了什么地方,反正看着这个地方的环境倒是挺不错的,只是稍微显的有那么一些的冷清。
等推开门,看到这座宅子里面的风景之后,陈长岁决定收回自己的话,这不是有点冷清,是非常的冷清。
“对了,你之前说,只有长安内的大夫才能够治好我的眼睛,是为什么?”
宁小树愣了一会,面色复杂,显然是不知道陈长岁为什么能够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对着自己的脑袋转了转手指,怀疑陈长岁是不是入塔了之后,整个脑袋不对,连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出来,
“你上外面看看,外面哪里有大夫,况且就算是那些赤脚医生,你敢让他们治吗?”
“况且你又没法往回走,自然得往前面走,不就是只有长安内的大夫才能治好你的眼睛。”
“本来你这双眼睛有梅开度他残留的法力,若是治疗的话,还有些棘手,却没想到,你不过去了天工阁内,这眼睛就好了。”
“话说,我看你那鼎品相非凡,若是刚刚铸就的话,为什么没有天地雷劫淬炼?”
陈长岁看着一只小猫大小的老鼠从自己的脚旁边跑过去,面上带了些嫌弃,
“你什么时候见过功德之宝还要被雷劈的,被雷劈的那还叫做功德宝吗?”
宁小树一听这话,有些怔住,
“功德之宝?”
“果然是太清的真传,这出手果然不凡。”
陈长岁点了点头随意的应了下来,指着前面鬼气森森的宅子,
“你到哪儿正好找的这个鬼宅,这宅子内的阴诡之气都要溢出来了,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宁小树站在陈长岁的旁边,
“这你就不懂了,这地方我们住着可以,但是其他人住着的话,可能就会真的撞鬼了。”
“特意在这长安内为你选了一个大凶之宅,我两好一起镇压在此,必让这些恶鬼不敢害人。”
陈长岁双瞳微动,淡金色的光,似乎可以穿透面前的这些由青石头做成的大宅院。
虽然隔了太远,没怎么看清楚面前的这些,但是这座宅子的虚实,陈长岁也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你是不是压根不知道这里有什么?”
“这里住着九世怨婴,还有一个被开膛破肚的女人,真大凶之地,能在长安找到这样的地方,你的运气真好。”
陈长岁这话带着挤兑的意味,虽然面前这些鬼物很凶,但是再凶也凶不过陈长岁身边站着的这个人,他只是想着刚刚自己看到的往事心中有些唏嘘。
宁小树半天没有开口,陈长岁还以为对方怎么了,一转头却没有想到对方紧紧的皱着一张脸,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怎么了?”
“这可是长安,京城,理应是首善之地,竟然孕育出了九世的怨婴。”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啊。”
陈长岁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天空,只见白日异星闪耀,白虹贯日。
而宁小树的神色则更为的严肃了起来。
虽是如此,陈长岁的眼神却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样子,他说道,
“这是你在山中修行太久了,已经不知道人间变成了什么模样,山河之下,鬼魅盛行,魔道嚣张,我来之处已然化为了一地魔国。”
“当时,我还当真以为整个中土都沦落为魔土,还是后来出了青鄂,才发现不尽如此。”
“虽未至地上魔国的模样,可是九州依旧生灵涂太,你是惊讶,可是若你在人间走上一遭,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你之前那句话说的很对,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我下山之际,便知道,这长安会破,只是不知晓确切的时间罢了。”
“不过这些与我没什么关系,我要赶在唐亡之前,将我的那柄剑救回来。”
宁小树虽已经知道李唐王朝已经走入了末期,可是等到真的亲眼看到这盛世之下的哀歌方才如此的难以接受。
“你不是要夺天命吗?”
“我是,但是我只是要夺天命为我的剑罢了,等我的剑好了之后,随便这天命归谁。”
宁小树站在陈长岁的面前,摇了摇头,此时方才有那连中三元,在大殿之上斥责奸相当道的状元的模样,他似乎是很不认同陈长岁的这番话,在停顿了片刻之后,便开口,想要说服陈长岁。
“你想的太简单了,你有没有想过,天命只要在你的手上,那些人不会觉得你只是想要久你的剑,而以为整个太清宗,乃至已经隐没的三宗,都要入这三间的天命之争。”
“别人怎么想,对我不重要。”
“天命并不是你想要放就能放。”
“我可以做到。”
陈长岁指的是用清音斩断自己和天命之间的因果。
宁小树叹了一口气,
“你可以做到,但是你的那柄剑不一定乐意,再说,那是你是剑吗?若是我所言不错的话,那分明是皇室的仙法仙剑。”
陈长岁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宁小树这话说的很对。
不过看着眼前鬼气森森的鬼宅,陈长岁脸色沉静的说道,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宁小树看着陈长岁,眼神和脸色也没有了以前的轻佻,反而显的格外的沉重,
“还记得那个指责你的唐人吗?我和他其实没什么区别,我只是不想要再看到这世道乱下去,索性久辞官上山,却没有想到,下山便是这样的光景。”
“你,可以救唐。”
最后一句话,宁小树说的有些迟疑,却很确定。
可陈长岁却皱起了眉头,
“因为我是太清宗的真传?”
宁小树摇头,
“不对,因为你是当今唐皇的儿子!”
此言一出,就连本来蹲在陈长岁的肩膀上,当着一座雕塑的六耳猕猴都忍不住动了起来。
而陈长岁的眼神虽然有些震动,可也没有特别的惊讶,只是因为在太清宗的藏书楼内,他翻阅了天下的典籍,以及史书的记载,和散人的闲谈,加上自己周身的那些宝物,都和唐朝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此心中早就有了一点感觉。
可就算是这样,等到这一层窗户纸真的捅破的时候,陈长岁却觉得心中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在前世的神话中,广成子收的徒弟,也是纣王的儿子。
“你认错人了。”
陈长岁将自己眼中复杂的情绪隐藏了起来,淡淡的回答了一句话。
宁小树摆了摆手,
“不,我有九,八,呃,七,不,六分的把握,你肯定是当代唐皇的私生子。”
陈长岁;“......”
“行了,这些没谱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扯了,这里还住不住,不住的话,就找别的地方住,又不是没钱,给我找了一个鬼屋,也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
陈长岁转移话题的方式很尴尬,可是宁小树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有被转移到。
倒不是因为陈长岁,而是因为面前破落的一个宅院里的鬼气突然大盛,一个大和肚子的女鬼突然唱着曲缓缓的出现,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娃娃。
宁小树挡在陈长岁的面前,伸手一挥,在这院子周围布下了结界,防止待会有什么没有眼色的凡人闯进来。
至于陈长岁,则是伸手握住了清音剑。
“长安之地,竟然有尔等邪祟作恶,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们诛杀在此地。”
宁小树的神情很严肃,一把凤首箜篌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手指微动,就在要彻底的将面前这些凶鬼打杀在这里的时候,却没想到,陈长岁突然伸手,制止住了宁小树。
“怎么了?”
陈长岁摆了摆头。
“这女人和孩子,也是可怜人。”
宁小树心思一动,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这么惊讶,难道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所以看你知道才那么的惊讶,怎么了,这女鬼是有什么冤屈不成?”
陈长岁叹了一口气,
“天大的冤屈啊。”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一个拖着长长戏腔的女人抱着孩子飘了出来。
衣服很朴素,只是这朴素的衣服上破了一个大洞,不止衣服破了一个大洞,而是连带着她的肚子也被剖开了。
陈长岁解释道,
“这人,名叫粟穗,小名穗儿,本是这座宅院外面一家卖蜜饯的老板的女儿,长相颇为不俗,嗓音也很甜,喜欢边卖糖边唱曲,因此引来了不少人的觊觎。”
“若是手段正当的话,这也没什么,确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甚至可以成为一段佳话。”
“谁能够想到,一个当朝的皇子李元衡经过这条街的时候,觉得这位姑娘看着清丽可人,便要邀回去做自己的小妾。”
“若是攀龙附凤的人家也就罢了,但是这家糖铺,也算是百年的老字号了,远近闻名,祖上几代都是清白的人家,甚至还有一位在公家里当差的哥哥,因此自然不愿意自己大好的女儿就这么出去给别人当妾。”
“高门大宅里面的事情,粟远在这皇城的脚下长大,也清楚不少,这妾,其实就是一个玩意,看你新鲜就玩一玩,不新鲜了,拿去交换然后送人的大有人在,这位粟穗姑娘的哥哥和父亲母亲自然不愿意见到这种场景,于是拒绝了。”
“李元衡,当朝的七皇子。”
宁小树念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至于后来,自然是做糖的时候不小心走水了,全部都烧了个干干净净,哥哥也因公殉职了。”
“只是这位当朝的七皇子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就对这个姑娘没兴趣了,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更好的猎物。”
“就像是碾碎一个蚂蚁一样,一家人的生活已经毁了,然后李元衡突然间,对这个蚂蚁又没有了兴趣。”
“经历这一切之后,原本算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清秀佳人,就这样疯了。”
“疯了,流落在长安的街头,饿一顿饱一顿,然后在一个接近黄昏的夜晚,一个男人将这个姑娘捡了回去。”
“捡回去是因为看这个姑娘长的还不错,屁股大好生养,于是一家父兄四口人,就将这个姑娘做为共妻,养在家中。”
“她是一个疯子,也许?”
“本来抓回来也是为了给他们生后代,也就是,配种。”
陈长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讽和沉痛。
“需要生孩子的时候,就被带到了屋子里面,不需要的时候,就锁在了猪圈里面。”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这个姑娘就怀孕了,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但是没人在乎,十个月后,她在猪圈内分娩,生出来的是一个女孩,那个将她捡回来的孩子,看到是女孩,直接当着这个姑娘的面,将孩子摔了下去,摔死了。”
“粟穗疯的更厉害了,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叫她猪姐,因为住在猪圈里。”
“又过了大概一年,粟穗怀孕了,她十月怀胎,生下来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又被当着她的面给摔死了。”
“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时候,还有人心有不忍,可等到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就没有人阻止了。”
“十年的时间,她怀了八次孕,八个女孩都被当着她的面摔死了。”
“但是其实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和她有着前世的缘分,在生前求了签,想要转世再托生在自己的母亲的肚中,地府的那些判官看在她素常行善积德,于是同意了她的恳求。”
“只是这连转世八次,都没有成功,这个小小的婴儿,已经积累的滔天的恨意,她发誓,等到自己再出生的时候,一定要将所有人都吃了。”
“这捡了粟穗的父兄四人,十年之内,摔死了八个孩子,终于在垂老之际,有些后悔,好歹养大一个也是好的,虽说闺女赔钱,可总比现在一个孩子都没有要好得多。”
“这十年的时间内,他们也曾经在长安内四处逛逛,尤其是见到粟穗的那个地方,梦想着再见到一个水灵的屁股大好生养的女人,可是都让他们失望了。”
“等到第十二年的时候,粟穗又怀孕了,这一次那一家四个男人天天上山祈祷这生下来的一定是一个带把的,还将粟穗从猪圈内带回了屋子里面。”
“果不其然,这一次果然是一个带把的。”
“只是这个孩子没有等到粟穗将他生出来,而是直接破肚而出,将面前的所有人全部杀的一干二净。”
“那是一个血色滔天的夜晚,也是整个长安五十年以来最为血腥的一个晚上。”
陈长岁的声音很淡,他像是将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幕一一的讲述出来一样。
第248章 谁说的两清
陈长岁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娓娓道来。
而宁小树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虽然没有将外面的结界散开,可是隐约可见的的本来的防备和敌意散了一些。
“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有知道我故事的人。”
一个阴森森的婴儿的声音突然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样,倒是那个唱戏的破肚女人,咿咿呀呀的唱着不明的调子,悲怆又悲凉。
“长安,首善之地?你觉得这样的长安还有的救吗?”
陈长岁说完这些,叹了口气,十分认真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却见宁小树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表情严肃的看向了陈长岁,近乎于一字一句的说道,
“现在,起码还有着最基础的秩序,若是真正的天下大乱,如今这样的事情,只会一次一次的出现,再差的秩序也比没有秩序好。”
“你说的粟穗这个姑娘,她......李元衡还活着吗?”
那九世的怨婴桀桀的笑了起来,
“这可是当朝的七皇子,等闲的鬼神根本近不了身,你说他还活着吗哈哈哈哈哈”
“至于那个蠢女人,跟个疯子一样,已经彻底的疯了,她被我练成了傀儡,如今不就在你的眼前吗?”
极其尖利的笑声穿透过来,让陈长岁听着有些不适,宁小树伸手一挥,就将对方的攻击挡住,却没有回手。
他只是面色复杂的看着这个以头脏兮兮乱糟糟头发,身穿着破袄子,肚子上破这一个大洞,只有干涸的血迹的女人,依照他的能力和才智来说,尚且不知道现在应该如何处理才好。
“你在这里已经杀了很多人了,还是不满意吗?”
九世怨婴笑得很恐怖,随着他的笑声连天色都发生了改变,而地上的破叶和烂叶也被吹了起来,漂浮在空中,所有的灯光全部一亮,然后一暗,滋滋滋奇怪的声音穿了出来。
几千几万只老鼠突然一起跑了出来,密密麻麻的趴在了女人的脚下,每一只老鼠的牙齿上还有着血肉的血丝,似乎刚刚才啃食了什么活物。
天变得将暗未暗,唯有陈长岁以及宁小树所站立的地方还有一丝的光亮。
这两个人还是没有还手。
毕竟刚刚听到看到的那些事情委实是太过的骇人听闻。
就在陈长岁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宁小树转头,看向了那个破败大门的后面,
“是谁?”
“阿弥陀佛”
一位身穿着僧袍的高僧缓缓的从一道金光中走了出来。
他看见宁小树和陈长岁,微微的低头表示敬意,
“小施主,大施主,你们继续行恶下去,只会永坠阿鼻地狱,不得超生,你们本有着上天注定的三世母女缘分,若是小施主你愿意的话,贫僧会去求见地府的阎君,补足你们母女三世的缘分,往后三世,必定幸福美满,贫僧为尔等护道。”
“这是西明寺的神泰法师。”
宁小树解释了一句。
陈长岁眼神微动,淡色的金光涌动,身体内的法力也在快速的消耗着,只是消耗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就停住了,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信息。
只是看到眼前的这些信息之后,眼神中却有冷芒闪动,很会消失不见。
那九世怨婴听到神泰法师这话,奇怒无比,也顾不得周围还有两个人站在那里,反而调动着全身的怨婴之气,形成了一个个鬼笑鬼泣的婴儿脸对准神泰法师而去。
那女人的唱曲的声音也越发的大了起来。
顿时天空中,都有极为凄厉的女声,八种不同的刚刚生出来却没有听见第一声啼声的女声,还有一道充满着怨毒之气的男声混合在了一起,将这个院子几乎造成了人间炼狱一样。
鬼气森森,群鬼乱舞。
就连在一旁的陈长岁和宁小树都不能避免。
只是这九世的鬼婴一出生就在长安,然后很快就被发现,因此根本没得到什么成长,面对这位长安内德高望重的神泰法师,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鬼婴的哭叫声越发的诡异尖利,而涌出来的鬼气却越来越少,来到神泰法师的面前,这些小鬼就像是日光下的雪一样,很快的消散。
“阿弥陀佛,小施主何必呢。”
神泰法师慈悲的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再看到面前的这一幕,而他周身的金光却一下子往前面扩散。
金光所到之处,所有的小鬼都惨叫了一声,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由于和对方的境界相差的太大,所以陈长岁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宁小树却感觉到了,他一下子挡在了这女人的面前,也挡在了鬼婴的面前,
“你想要将她们彻底的毁灭?”
宁小树盯着神泰法师,眼中怒气勃发,一把凤首箜篌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铮”
宁小树拨动琴弦,一道隐约的屏障挡在了这个女人的面前。
就在宁小树还准备开口的时候,陈长岁一把剑挡住了一只瘦瘦小小青白色的小孩的手,这只手所伸向的地方,正是宁小树的背后,心脏之处。
“你做什么?他是来帮你的。”
九世怨婴听到这话,一下子从女人的肚子里面爬了出来,两只瘦小青白的手猛然的向着陈长岁伸过去,就想要将陈长岁撕成碎片。
“所有的人都该死!”
“你们都要死!”
陈长岁手握着清音,只是一味的抵挡着对方的招式,好在这怨婴的鬼气有限,加上被禁锢在这一个空间之内,陈长岁抵挡的也不费力。
更何况陈长岁所修行的太清正法本来就有驱魔除邪的作用,导致这些法力落在怨婴的身上,都会带起滋滋滋的白烟。
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让陈长岁迫不得已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法力,以免因为这正法自带的诛邪作用,将这九世的怨婴消灭掉。
“二位施主,你们这是为何?”
神泰法师睁开了眼睛,而周身的金光也没有继续的扩散下去,他面露不解之色。
“你想要杀了她们。”
“宁施主,这两只恶鬼本就在长安之中犯下了滔天的恶行,因其情有可原,贫僧这才愿意为她们二人担保,可她们不愿意投胎,只想要为祸天下,如今的时局本就不稳,若是再让九世的怨婴出世,恐怕生灵涂太只在朝夕。”
见这只鬼婴乖了一些,陈长岁也就收拢了清音剑,却还是时时刻刻的注意着身后的动静,他听到神泰法师这话,脸上浮现出一丝讽刺的笑意,
“你们早不来处理,晚不来处理,偏偏在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匆匆的前来处理这九世怨婴之事,难道我还得为了这天下的苍生,一起帮你杀了这对母子不成?”
宁小树也是盯着面前的神泰法师,他失望的摇头,
“神泰法师,我记得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神泰法师双手合掌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看来贫僧还是来晚了,二位施主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了。”
“知道了又如何?”
神泰法师盯着宁小树,脸上闪过了一丝哀色,
“宁施主,长安已经不能再乱了。”
宁小树听到这话,头一偏,
“这与我无关,我只是陪着别人来长安的,你和我将没用。”
陈长岁走上前两步,盯着神泰法师,可话却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你觉得,还有救吗?我能救吗?”
“试试,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
“若非你是太清的弟子的话,其实我不太敢这么说的,不过谁让你不只是太清的弟子,还是广成子真仙的徒弟,既然这样的话,我相信你。”
“相信我什么?”
“相信你,入世之后总会出世,不会更糟糕了。”
宁小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陈长岁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歪理邪说,在此时此刻,却没有想要抬杠的想法,他听到女人一直不绝的唱曲声音有些难过。
“其实你每逢,我们带你去报仇好吗?”
万道洞源,这道仙法用在凡人的身上,是真的可以所有的事情都一览无遗。
纵使那婴儿已经成为了九世的怨婴,但是粟穗,她其实还只是一个寻常的女人。
确实有一段时间疯了,只不过后面清醒了,在后面,却是巴不得自己疯了,如果是真的疯了救好了,只是她没有疯,正是因为没有疯,这吃人的世间,才这么的难以忍受。
陈长岁说出这话的时候,就连那只满身青白色的怨婴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将脸埋在了头发里面,咿咿呀呀的唱着曲儿的母亲。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九世的怨婴叫声凄厉的问了出来。
由于这九世的怨婴身上带有极其强烈的怨气,原本已经因为在场的两个高手,而被压制下来的鬼气和怨气一下子又猛烈的增长了起来,而怨婴的身体也在变大,他全身都一副瘦瘦小小的样子,看起来营养不良。
浑身的青白色,就像是死了一样。
只有陈长岁知道,这孩子本来就是死胎,这个孩子从来没有活过。
前八世的时候,连来到人间的第一声啼哭都没有,最后一世的时候,甚至根本没有生机在体内。
神泰法师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岁,垂下眉头,在心中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人在庙堂,同样身不由己。
“你说话啊,母亲!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疯!”
怨婴的眼中流下了血泪,干枯瘦小的青白手却抓着女人一刻也不放下去,他用力的摇着对方的身体,可对方依然只是咿咿呀呀的唱曲,根本没有做任何的回应。
“啊”
九世怨婴痛苦的叫了起来,就想要将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的杀死,哪怕是现在杀不死他们自己也要死,他也不在乎了。
怨婴大嘴一张,瞬间变成了一个半米高的大婴儿,将空气中所有的鬼气全部吸在了肚子里面,最后怨婴的身躯越长越大,越长越大,甚至顶到了宁小树布下的结界的边缘。
轰隆一声,只听到无数声孩子的哭声笑声,整个空间,一下子大变。
陈长岁却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看向了宁小树。
“他想要自爆,将我们全部的留下!”
“怎么这么蠢,就算是他自爆,我们三个,他一个都留不下!”
宁小树在脑海中迅速的找着可以应对的办法,却偏偏一个都没有,而神泰法师已经闭上了眼睛,嘴巴里开始念起经文了起来。
陈长岁握着清音剑,也在回忆自己在藏书楼中看到的东西。
这九世怨婴很快,几乎就是下一刻,所有人都想不到办法的时候,只听到一声叹息,一道沙哑,粗粝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的孩子”
怨婴愣了一下,然后哇哦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粟穗伸出自己的怀抱,第一次抱住了自己的孩子,虽然抱住了,但是她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嘴里又开始唱起了,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远远的戏腔,似乎可以传到结界的外面。
陈长岁再一次看着粟穗,神情郑重的说道,
“我们可以一起去报仇。”
粟穗没有理会陈长岁,抱着孩子,却又像是没有抱着孩子一样,咿咿呀呀的唱着曲,除了口中的曲之外,世界上一切的事物,她都可以当作没看到。
“七皇子现在在哪里?”
“天牢”
陈长岁和神泰法师同时的说出了这句话。
只听到神泰法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之后,便离开了,正如出现一样,没有半点的痕迹。
“天牢,或许不久之后,就要被放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陈长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宁小树看着陈长岁的眼睛,再加上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虽然心中已经冒出来了一个答案,可是这个答案实在是太过的匪夷所思,因此他不敢相信。
“也许是什么特殊的神通吧。”
“那我们现在去天牢吗?”
“我记得七皇子是贵妃的儿子,而且是唯一的儿子,这位贵妃的家世也是非比寻常,若是我们这样出去,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有高手拦住我们。”
“你怕了?”
陈长岁看向面前的宁小树。
却见宁小树仰着脸看着天,将这空间内的浊气随手挥散,
“我怕的不是贵妃,你这是打皇家的脸面,若是我想的不错的话,将李元衡关进天牢,已经意味着,这个罪责两清了。”
陈长岁也一样抬头看着天空,声音不大不小道,
“谁说的两清?”
第249章 等人
陈长岁早就想到这其中的问题了,不过他不在乎,本来来这里他的心中也没有多少的负担。
既然没事,又路见不平,也不在乎多一件事情。
不过
“天牢?”
陈长岁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条通体天蓝色的手链,是天极宫宫主施小宛的本命法宝,若是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那位施小宛也在大唐的天牢内吧。
他转头看向了宁小树,
“你知道天牢在哪里吗?”
宁小树点头,却苦恼的摇头,
“唉,就我们两个人,打进天牢啊,我虽说对自己很自信,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我们去天牢的路上,还会被很多人拦住。”
“怕什么?我换个样子就行了,你也别和我走在一起。”
宁小树听到这话,眉头一动,
“你说的,难道是太清宗之内的《八九玄功》,传闻此仙功的变化之法,无能能够看破,难道你竟然学成了这道仙功?”
陈长岁点头:“不错,所以我可以隐藏我的踪迹,没有人能够发现我,你呢?”
宁小树抬起手,恨不得再弹一弹凤首箜篌,将这个炫耀着自己功法的人给弄死。
“我没有办法,不过你别担心我,没有你在身边,他们拦不住我,也不会拦我,因为众所周知,天牢若没有令牌根本进不去。”
陈长岁双眼一动,
“那得让我看到天牢再说。”
宁小树听到这话,看着陈长岁的眼睛,眼神中露出了一丝疑惑,
“我从来没有听见过这样的法术,你的双瞳内莫不是你的天生神通?”
陈长岁点头,
“那你的天生神通是什么?”
陈长岁突然不急着离开了,他要好好的想了想自己如何才能进天牢。
“我的天生神通,你也见过了。”
听到这话,陈长岁心中一动,
“你说的天生神通,难道便是你曾经拿出来的凤首箜篌。”
“对,多亏了我的天生神通,否则我肯定弄不起自己的本命之宝。”
“还有本命法宝这种说法?”
陈长岁在前世的时候,常常在小说中看到这个名词,可是来到这方天地之后,压根就没有这种讲法,这还是陈长岁第一次听到本命法宝这种称呼,一时有些惊异。
“对,我看有一个世界之中是这个称呼和自己密切相关的法宝的,这名字不错,有点意思,我便用了用。”
“什么样的世界?”
宁小树啪的一下,将背后准备爬出来的九世怨婴,一下子就被打了回去。
这种令人闻之色变的大魔头,在宁小树的手上竟然没有半点的还手之力。
“平行世界?难道你没有去过吧?”
“若是没有去过的话,下次可以去玩玩,还可以见到不同的你,不过你现在的境界,或许不行,不对,我想起来,你有功德至宝,可以护卫你的安全,因此就算是见到你自己了,也无碍,不会两个总要死一个。”
这是一个很新鲜的话题,陈长岁之前需要看的东西有点多,因此对于这方面只是粗粗的了解,原本准备马上去天牢的,现在却想要听一听宁小树好好的说一说平行世界这个词
‘平行世界’在这个仙道昌盛的世界,感觉总是怪怪的。
“平行世界的意思是一个类似我们所处的世界?”
“不对,我们所处的是天地,天地之大,一锅炖不下,但是世界之大,或者只是一草一木,一锅或许可以炖下几百上千个世界。”
“我所言的平行世界,便是以我们这方天地为映照,相似的果,结出来不同的花,想要真正成就天尊大罗,也只有我们这方天地能够做到。”
“映照.......”
陈长岁有些明白,为何有些东西前世和现在的天地相似程度那么高了。
弄明白这些之后,陈长岁向着宁小树示意了一下,然后就变作了七岁大小的孩子。
“我先去天牢看看。”
宁小树不过是一晃神,就发现面前的人已经彻底的换了一个样子,瞧见对方要走,却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听说这八九玄功乃是太清的护教神功,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就连我也几乎察举不出什么不和谐的地方,只是你这功法修行的时间应该很短,所以有些不圆满,可只是这不圆满,就足以让你的伪装前功尽弃了。”
陈长岁原本准备往外走的身体一停,他停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回想起来,最后灵光乍现,一下子便明白了自己身上究竟是什么地方除了问题。
可弄明白功法上的问题,耳边却没有传来熟悉的声音,陈长岁先是有些恍惚,后面就微不可觉的叹了一口气。
后头的宁小树,想着要怎么将这一只半的鬼一并带出去,可惜无论放在什么地方,感觉都会外露气息,若是被外面的人察觉到了这怨婴的气息,保不齐还会再来劫杀一次。
还没想明白,却感觉前方一种仙灵之气散开,往前一看,却见陈长岁周身的法力又凝结了一层,比起之前更上一层楼。
原本这里因为那只鬼婴的存在,已经变成了鬼蜮,可是经过陈长岁周身的玄清法力一动,竟然隐隐约约透露出来净化的意思,原本已经枯败犹如小蛇一样的树脂虫草,似乎转为了一开始未被鬼气浸染的感觉。
陈长岁周围三丈的范围,一个圆圈,已经变成了一片芳草萋萋的人间之地,与别的地方截然不同。
他倾泻出来的这些法力,有一部分还被怀中的小山参截取不少,肉眼可见山参色泽越发的鲜艳,甚至连体型都不知不觉的扩大了几分。
“怪不得有人说,太清宗弟子所到之处,便是通天福地,原本这只在仙人出现的异象竟然出现在你的身上,看来三宗的正法确实和我们这种凡俗的人间之法,云泥之别。”
再一次直面了三宗弟子,宁小树终于明白,为何三宗永远高高在上,想要隐世便隐世,想要出世便出世,现在只是从一个弟子的身上,已经可以窥见这三个庞然大物的能力。
平常的时候,宁小树极度的厌恶那些永远都杀不死的恶鬼,还有从血海爬出来的魔,可是到现在,竟然有那么一点的庆幸,世间还有能够和三宗各位天之极的对手,否则,若是三宗存了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那天下之大,又有什么人可以阻止?
短短的数秒,宁小树的脑海中就闪过了许多的话,面对陈长岁的眼神也有些变化,可是很快,眼神又恢复了原样,因为他想起来了那个,对灵宝宗放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少年。
那个少年,比之灵宝宗的弟子,也毫不逊色,况且世间的许多功法、法术,乃至仙法也都是自三宗传下来,如此一看,宁小树觉得自己想的那些,有些过于没头没脑了。
冲着刚刚睁开眼睛的陈长岁说了一声恭喜,
“恭喜啊,没想到我只是这么一提,你竟然就有所感悟,看来你这太清真传的身份果然不假,这人间绝顶的天资,若是早点修行,恐怕和我不相上下。”
陈长岁看到宁小树怀中抱着的那个丑陋的,瘦小的婴儿先是一愣,可是很快就明白了为何对方又这个动作。
金色的流光在陈长岁的眼中一闪,他点了点自己的眉心,一座通身赤色的三足重鼎就从陈长岁的眉心飞了出来,鼎上还有一丝明黄之意,交织着万千的道以及理,还能听见隐隐约约的万民祈福的声音,道音浩大无比,却又无法让听到的人听的很清晰,只是观鼎便觉得这是天地之间,充斥着所有美好的一座重鼎。
“你将他们放在我的鼎中,没有人能够察觉到他们的气息。
“我不去!我不去!”
本来在宁小树的怀抱中有些安分的九世怨婴一下子不满的挣扎了起来,大声的喊了起来,搭配着他丑陋怪异的模样,看着十分的可怕,可是随着他眼神期期艾艾的看着那个站着的女人的时候,在场的两个人又觉得这婴儿实在是可怜。
“若是我师父在这里就好了。”
“广成子真仙?”
“是,师父他可以回到过去,当然,对于师父来说,并不存在过去,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只是师父若在,我们就不需要这么麻烦的杀人了,只要在粟穗还没有被李元衡看到的时候,改变他们的命运就可以了。”
“时间,广成子真仙竟然可以操纵时间?”
“在师尊的概念里,根本就没有时间的概念,也就谈不到什么操纵时间,好了,我只是感叹一声而已,你要来吗?”
最后一句话,陈长岁是对那个呆呆怔怔的站在那里的粟穗说的,至于九世的怨婴已经被宁小树暂时的封印,扔进了陈长岁的青鼎之内。
原本没有指望听到对方的回答,可是让陈长岁吃惊的是,粟穗竟然回答了,却也不是回答,只是她自己走到了陈长岁的青鼎的面前,然后跳了进去。
陈长岁看到粟穗的动作叹了口气,叹完气之后,才不得不感叹,自己今天一天,叹的气,恐怕就比之前叹的气加起来还要多。
只是面前这个女人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恐怕就算是大魔头前来,也会心存不忍吧。
将青鼎收了回去,宁小树也将结界散开,谁料刚刚散开,陈长岁一下子就不见了踪迹。
宁小树先是有些愕然,然后便是摇头笑了笑。
他将手负在背后,就这么的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刚刚宁小树给陈长岁指了路,所以陈长岁一路向着对方所指向的地方过去。
只是才走了一半,陈长岁就察觉到了,似乎是自己这样有些太引人注目,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都有长辈陪伴在一旁才对。
因此,陈长岁一路上被很多好心人询问,他只能摆出来一张乖巧可爱的样子,说自己回家。
后面实在是被问的不耐烦了,也不知道长安的人是怎么这么热情的。
陈长岁又换了一张脸和一个身体,随便捏的一个人,只不过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这样一出去,就不会被人频繁的询问了。
一路上,陈长岁并不只是用腿走,他偶尔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移形换影,如此的话,速度就快上了许多。
“到了。”
陈长岁躲在一个大的屋檐下面,他的身体重新变成了六七岁孩子的样子,隔了大约几百米,陈长岁就不打算继续的看下去了。
他的眼瞳一动,金色的流光就出现在了他的双瞳之上,还有隐约的混沌之色,陈长岁用了全部的法力,便是为了将面前的天牢看穿。
只是看了一圈之后,陈长岁却有些失望。
因为面前的这个不是天牢的本体,陈长岁根本看不到想要看到的信息。
“也是,天牢怎么能在外面就能够看清楚?”
陈长岁有些失望的将视线收了回来,一转头,便见到了一个老妇人,盯着陈长岁,
“小娃娃,你在做什么?”
陈长岁一惊,不过很多平静了下来,嘴角扯出来一个很完美,尤其是对长辈很管用的微笑,
“我看这个地方好玩,所以想看看。”
陈长岁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神态显的很是无辜。
“这有什么好看的,这里面都关着坏蛋了,你快点回家吧。”
陈长岁点了点头,笑眯眯的应了一声好。
看见这个老妇人离开之后,陈长岁这才皱着眉头,准备想一想别的办法,或许可以,
“进一进这个监牢看一看,如果天牢真的在下面的话。”
“正好这个监狱比较寻常,应该没有天牢那么的棘手。”
陈长岁这样想到。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李元衡被带出来的时候,陈长岁和宁小树直接的截杀。
可是这长安之内的高手何其多,陈长岁并没有这个把握一定能够报仇,更何况,现在这个办法虽说,弯弯绕绕了点,但是其实是最简单的。
陈长岁闭上眼睛,移形换影,一下子出现在了一个黑暗的巷子,然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从巷子中走出来之后。
瞧见旁边有个阳春面的摊子后,陈长岁就坐下来叫了两碗阳春面,然后做了下来。
等人。
第250章 铁世界
陈长岁露出自己本来的样貌,以及没有遮掩自己的气息之后,宁小树来的很快。
在两碗阳春面摆出来的时候,陈长岁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因此他又叫了两碗,只是这一次跟老板说好了,这两碗连着碗一起买了。
等到端上来的时候,本来蹲在青鼎之中的两只鬼的手上突然也多了两碗面。
九世怨婴盯着面前的阳春面,有些不懂这个东西是什么。
里面,怨婴在和阳春面进行斗争,外面,宁小树则来的很快。
陈长岁刚刚将醋倒进去,准备开始吃,宁小树就来了。
有些风尘仆仆,比起之前还是少了一些从容,脸上也带了一丝憔悴,他坐在了陈长岁的对面,
“刚刚和那些人吵架的时候,我是真的有些后悔踏进这长安。”
“没想到许多年不见,这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的嘴脸还是那么的难看,于是我出手了,小惩大戒。”
“我发现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他们还收敛点,你一点不出来,对我还真的是下了死手,啧,无奈这些废物还真的是废物,就算是下了死手也留不下我。”
说完这句话,就瞧见面前的陈长岁是脸都不抬一下,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一碗阳春面,心情更加不爽利起来了。
“怎么就一碗,喂猫呢?老板,再来三碗阳春面。”
宁小树发了好一顿牢骚之后,又喊了三碗。
听见对方的喊声,陈长岁这才抬了一眼,然后继续埋下头吃面。
等到,吃完面,啪的一下子将筷子放了下来。
“这么大一碗面都嫌少,你是猪肚子吗?”
“你和我分开之后就长安里的人撞上了?”
“别提了,太晦气了。”
宁小树边吃边和陈长岁抱怨,抱怨了一大堆之后,总算是吃完了三碗阳春面。
陈长岁在这里好整以暇的等他吃完之后,留下了天宝钱,二人走了。
宁小树边走边说,
“他们一定很好奇你在什么地方,我听说长安之中有一道极为厉害的仙法可以监察众生,若是用在你的身上的话,恐怕会发现你的踪迹,不过正常脑子没问题的皇帝不会这么做。”
陈长岁眨了眨眼睛,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古怪,不过很快就就点头,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
“我去天牢那边看了看,上面的不是天牢,我什么信息都看不到,需要进去才行。”
“进去?”
宁小树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陈长岁。
“如果没有拿到令牌的话,不要进入天牢,大唐的天牢足以关仙人,就算是我进入里面,想要出来,恐怕都没有那么容易。”
“不那么容易,就是说没可能。”
“这可是倾尽大唐之力,建造的的一座天牢,没有进去之前,我什么都不能保证,劝你三思而行。”
“如果被关进天牢里面,一些人想要对你动手的话,恐怕就会很容易了。”
宁小树这话意有所指。
陈长岁也将这话放在心中想了想,最后觉得强闯这件事情,确实不怎么好。
“可天牢在死牢里面,闯死牢比天牢容易,我们先进死牢看一看吧。”
陈长岁和宁小树相视一笑,
“按照唐律.......”
......
一天后,宁小树和陈长岁因为杀人被关进了死牢。
杀的还是在长安之中精心挑选的一位‘父母官’。
宁小树也给自己换了一张脸,至于陈长岁则是又重新捏了一张完全不同的脸,还换了身高和习惯。
被关进死牢之后,陈长岁不动神色的在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画面。
“看来不在这里。”
陈长岁看了一眼宁小树。
宁小树也微微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被关进了同一间牢房。
“你看到你想要的了吗?”
“我不是看了你一眼了吗?你还点头了,你怎么还问。”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只是你看过来之后,我点头表示看到你的眼神了而已。”
陈长岁:“......”
“算了,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什么了,我们现在出去看一看吧。”
“嗯”
两个人在原地留了一道幻影,然后就穿过这死牢,出去了。
一路上看,陈长岁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信息。
【死牢】
【.......】
“找到了,一共有三个人有死牢的令牌,大内侍卫总统领柳智慧,刑部尚书胥应孙,以及当朝的大内总管游山恒,这三个人物一个比一个棘手。”
宁小树听到这三个名字,瞳孔一缩,
“柳智慧,我们不要碰,否则一定会被他发现,大内总管在皇宫,游山恒也不行,看来只有一个人物了,刑部尚书胥应孙。”
陈长岁也点了点头,
“嗯,我的想法也是这样,走,我们出死牢,去找刑部尚书吧。”
陈长岁和宁小树就这么样出了死牢,而他们两个人留下来的幻影,一般的人根本发现不了不对劲的地方,在三日后,便午后问斩了。
至于现在,陈长岁和宁小树则来到了刑部尚书胥应孙的家,按照时间来看,现在对方应该在上早朝。
“我们先进去?”
这一段时间以来,陈长岁双瞳之内的金光根本就没有停止过,现在更是时不时的窜出来一道金色的流光。
二人进入了人刑部尚书胥应孙的府邸。
“一进来我就知道这东西平常时候肯定没少贪污。”
宁小树吐槽了一句之后,在陈长岁的带领下,熟门熟路,一点偏道都没有走的,来到了胥应孙的寝房和书房。
这儿的防守远比陈长岁想的要薄弱的很多,有或许,是八九玄功的变化之道,实在是太变态,所以在长安之内,几乎是如入无人之地。
至于宁小树更加不用说了,他的实力和境界远远的超出了一般人,陈长岁甚至摸不清对方的境界。
对于这个问题,陈长岁还有些惊讶的问了问对方,得出来的回答是宁小树现在处于一个极为奇异的状态,恐怕正常的境界放在他的身上有些不合适,不过再多的,就没有说了。
本以为这件事情会比较难,陈长岁和宁小树两个人本来来这里,是以逸待劳,守株待兔。
万万没想到的事情是,陈长岁当时不过就是突发奇想,眼中的金光不自觉的动了动,面前就闪过了一行令他极为惊讶的信息。
在对方的书房之中翻箱倒柜,最后真的找到了一面令牌。
这令牌和其他的御赐之物放在一起的,似乎这位刑部尚书根本没有察觉到令牌的特殊性。
陈长岁握着这个令牌,笑着对着宁小树说了一句,
“这还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宁小树从陈长岁的手中要过了令牌,左看右看就是没见到有什么比较特殊的地方,虽然脸上也有些高兴,但是还是说,
“你确定这个是,别到时候我们白跑一趟,若是我们这次的动作被对方发现了,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了。”
陈长岁信心满满的跟宁小树确定了之后,两个人就这么离开了。
谁知道,刚刚才出府,就又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那就是七皇子的母亲求唐皇将七皇子送出去。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长岁和宁小树面面相觑,眉头都皱了起来。
“应该是,发现找不到我们两个有些害怕了。”
“这位贵妃还花了很大的价钱就是为了求国师出手,从仙法查一查我们两个人在哪儿,我们还是快点行动吧,万一被阻止了,就没有再来的机会了。”
陈长岁点头,对宁小树的话表示了赞同。
拿了令牌之后,陈长岁和宁小树故技重施,又来到了死牢之中。
两个人顺着死牢一直往下走,便是一个暗门,将令牌放置在暗门的上面,暗门就逐渐的消失,原地所有的画面一下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简直挑战了陈长岁和宁小树的神经,因为他们两个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玄幻的事情,哪怕一个是太清宗的弟子,一个是人间绝顶的宁小树。
只见将令牌放在暗门之上,陈长岁和宁小树的位置分明没有半分的移动,可是他们二人都觉得天地开始旋转了起来,眼前黑白之色缓缓的懂了起来,分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却又齿轮在转动的声音,让两个人忍不住侧耳想要听清楚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声音。
而等听清楚之后,陈长岁和宁小树面前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而那块令牌也重新的出现在了陈长岁的手中,因为还要凭借这块令牌出去。
“我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大唐的天牢,从来只听说过有进去的,但是从来没有听到过有出去的,原来是这样。”
“好大的手笔,若不是我真的来到了这个地方,就算是有人告诉我天牢在哪里,我恐怕都不会相信,而是认为这是对方瞎编的。”
“果然是,大唐。”
陈长岁和宁小树两个人一起走了出来,旁边齿轮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原来是挂在天上的一轮齿轮月亮。
他们两个人一下子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没错,另外一个世界。
陈长岁:“小树,你说过你曾经去过平行世界,我原本也心生向往,想到等到长安的事情了结之后,也去别的世界转一转,却没有想到,原来不想要这样,因缘际会,真是妙不可言,我们才谈论过平行世界的事情,现在就来到了平行世界。”
他真的是无法克制的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因为眼前的这一幕一幕实在是太过的震撼。
这是一个铁的世界,或者说是一个金属的世界。
只是除了铁之外的其他金属,有些太少,若非陈长岁眼前的这些放出来的信息的话,恐怕根本不知道这么一个由纯粹的铁的世界的地方,竟然还有其他的金属。
月亮是由铁和发条以及齿轮做成的,还透着一股特殊的就像是铁锈眼色的光。
这个世界也有树,草,花,只是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由铁做的。
这一切还没什么,最显眼的是面前的一座一座的铁山。
似乎是从开天辟地就出现的一座铁山。
而铁山的最上面坐着一个浑身缠绕着铁链的人。
这些被铁链锁着的,坐在铁山上面的人,就是大唐关进天牢里面的人。
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就连宁小树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为眼前的这一幕感觉到由衷的震撼,
“我没有想到,大唐竟然大手笔到了这种程度,若不是天要其灭亡,恐怕大唐,真的能够永世连绵。”
“还好你没有硬闯进来,我现在还是没有把握能不能闯进来,但是我有把握,若是我们硬闯进来的话,我带不出去你,就连我自己,恐怕也很难出去。”
“你知道被关进这里面的都是些什么人吗?他们比起我来说,丝毫不逊色,只是因为铁山和铁链以及铁世界的枷锁,就要永远的被锁在这个世界之中,而我虽然没有前两者的重负,我也没有把握,能够出去。”
“这里,真的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天牢。”
“不过我一想到李元衡原来是在这种地方,突然觉得大唐还有救,哈哈哈哈哈哈”
宁小树突然不可抑制的大笑了起来,这笑声传遍了这个铁世界,本来闭着眼睛,已经陷入自己世界的那些被囚禁在这里的犯人,也都睁开了眼睛。
其中一个,甚至直接从铁山上站了起来,
“是谁在笑?”
这个上半身光着的男人鼻子动了动,
“我闻到了新鲜的味道,是又要开始天罚了吗?”
陈长岁耳朵一动,听到了这位犯人的声音,眉头一皱,
“什么叫做天罚?”
还没有等宁小树回答,陈长岁就用全部的法力催动着自己的双眼,想要将面前的这个铁世界看的清楚一点。
而他更是在眉心点了点,一座青鼎出现,变大,一个捧着两碗面,正在叼面吃的九世怨婴突然出来。
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人,九世怨婴一怔,一下子松开自己的手,开始做出凶狠的模样。
第251章 一人之力,怎么挽天
陈长岁伸手一握,就握住了自己的清音剑。
原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陈长岁还有些担心,若是清音剑过不来怎么办,现在一看,果然是自己小瞧了自己的这把剑。
他握着清音剑之后,剑身一动,站在了这一对出来的母子的前面,
“别怕,我们是来到了天牢,这里的人都被铁山和铁链锁在了山上,他们不会伤害到你们的。”
九世怨婴呲牙咧嘴,可是虽然长相十分的可怕,但是在陈长岁和宁小树的面前,确实没什么底气。
这个世界上一切的恐惧都是来源于火力不足,所以陈长岁虽然面对这只能够在人间掀起腥风血雨的九世怨婴,非但没有半点的害怕,在这个时候还觉得对方是真的小婴儿。
除了那怨力和恐怖的长相之外,确实还只是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害死了很多人,可是终究一生都没有出过两个地方,一个是他出生的那个小破院子,另外一个是他被囚禁起来的破落宅府。
陈长岁只是一看,就知道因为这里的气息太恐怖了,而且太针对九世怨婴这种东西,所以对宁小树使了一个眼色,瞧见他不动,还纳罕了一句,
“你还在等什么?没看到他害怕的不得了吗,抱着他,我们去找那位九皇子。”
说完,就一只手将怨婴抓起来,扔进了宁小树的怀中,还塞了一碗刚刚的阳春面在怨婴的手上。
“好好吃,待会报仇。”
说完这话,那个一只沉默寡言的粟穗突然开口说话了,
“就算是报仇了,又有什么意义,已经发生的事情永远都发生了,加诸在我身上,我阿耶,我哥,我娘,我的家都已经回不来了。”
“所有的东西都没了,就算是报仇,又有什么意义?”
陈长岁沉默了半响,想说,其实这一切可以发生改变,又觉得回到了过去,难道伤害就没有发生过了吗?
再说,能不能回到过去还另说,因为像是广成子那样逆天的人物,才只能够做到无视时间的概念。
陈长岁相信求师尊,他一定回帮助自己这个忙的,只是这种事情,自己刚刚出来,就遇到了,往后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次,难道每一件事情都要求师尊。
广成子愿不愿意再说,可是陈长岁自己就过不去。
而且,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我不想要报仇,重要的不是李元衡,没有李元衡,也有李元嘉,李元吉,张元衡,是这个世道就是如此,没有救了。”
“你知道吗,我那段时间,疯狂的想要杀了李元衡,最后得到了一个很可笑的消息,针对我们的,其实是李元衡的手下,李元衡甚至只是提了一嘴,就找别人去了,是他的那个下属,自作主张的毁了我们一家。”
两行血泪顺着女人的脸上落了下来,虽然无法看清楚她的脸,陈长岁和宁小树却能够感觉到这股悲呛,这股报仇都不知道找谁报仇的恨!
“李元衡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还处罚了那个属下,这件事情可笑吗?”
陈长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也知道这点,那个属下已经死了,这才带着他们来找李元衡报仇。
可是现在,陈长岁发现,原来自己低估了这个女人。
她比所有人都明白自己变成这样是为什么,正是因为知道,所以绝望,宁愿装疯卖傻的当个疯子,也不想要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因为太苦,太苦,太苦。
“可是李元衡是罪魁祸首,他确实说过可以用不正当的手段得到你,只是没想到对方做的那么绝,但是这件事情,他......”
陈长岁说到最后有些说不下去了。
因为粟穗的话才是对的,若不是这个世界不正常,又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没有李元衡,也有李元嘉,李元吉,张元衡。
长安之中已经算是比较安稳的了,其余的地方更乱,恐怕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
他现在突然觉得自己说的太轻松了,以为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就可以当作没有看到,但是,事实就在那里,不会因为你假装看不到,就彻底的消失。
宁小树抱着怨婴,脸上也有些沉重,只有怨婴,他有些恐怖的眼中里面满满的茫然,没有听懂这些人究竟是说什么,只听到了粟穗说不用报仇,于是尖利的鬼婴儿的声音叫了起来,
“不行,我一定要杀了那个男人,都是他将我们害成这个样子了,我一定要杀了他!”
怨婴不甘的大喊了起来,这一时间,似乎完全的无视了这个一片天空带给他的压抑。
粟穗说完这话,就没有继续说了,只是继续微微的抬着头,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
“走吧”
陈长岁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这里面关着的人不少,但是李元衡很好找。
在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发现李元衡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了,却永远只能被这么折磨下去。
李元衡看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些人,连震惊都来不及震惊,因为他没有力气,也没有认出来那个疯子就是粟穗。
粟穗看到李元衡之后突然就开口了,
“你知道吗,如果你们真的可以带着我回到过去的话,我也没有力量改变我的命运,或许让你眼前的这个人重新回到过去,还有可能改变我们的命运,哪怕是让我和阿耶他们一起死。”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权势和力量,代表着一切。”
李元衡原本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起来,看着站在铁山上的那几个人,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什么,嘴里发出十分古怪的笑声,
“原来你就是那个女人?”
“你们是来做什么?来报仇的吗?你们既然能够来到这里,大唐是不是已经亡了?”
最后一句话李元衡问的很轻,似乎不想要陈长岁他们听清楚这个问题,然后得到肯定的回答。
宁小树紧紧的抱住怨婴,防止他现在就冲出去,他朝着李元衡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是偷了令牌进来的。”
“可是你们怎么会知道令牌在哪里?”
“因为你面前的这个人也姓李。”
陈长岁皱眉:“我姓陈。”
宁小树却摆了摆手道,
“本来我之前一直有一个问题没有想明白,可是刚刚李元衡问出来的问题,让我想明白了,你身上是不是就有我说的拿到仙法?”
“不要把借口推到三宗的身上,除了一些不知轻重的弟子之外,其余那些得到真仙根本不会进来长安,我进长安,都是压制住,对长安的恐惧,这才进入的。”
陈长岁没想到宁小树会说出这番话,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对,我身上的,就是大唐的镇国仙法,万道洞源,它早就不在长安了。”
宁小树的眼皮垂了下来,
“果然如此。”
“原来我一直听说的一个传闻是真的。”
陈长岁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神情,眼神有些复杂,那个传言,他在太清宗的时候就整理出来了,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而已。
李元衡幽幽的开口,时不时的还咳嗽两声:“传闻,十八年前,长安城被百万大军相围,长安之外,站着不知多少的神变境界的大能,还有仙人,就等着长安大阵破开,然后一举攻下长安。”
“也就是传闻中,大阵要破的前一夜的晚上,传闻有一位母亲,她刚好在前一天的夜里生孩子。”
“当时的长安陈几乎是必死的局面,若是长安都城攻破,这些妃子还有皇子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对待,谁都能够知道的清清楚楚,这位堪称雄才大略的妃子,自然也是。”
“所以在大军还没有到来的前夕,她将自己刚刚生下来的孩子配上一道大唐至高无上的根基仙法,随后她抱着自己刚刚生下来的孩子站在国师的面前,命令国师将所有和大唐有关联的东西因果都加诸在这个孩子的身上。”
“也就是等这个孩子长大,这些属于大唐的东西都会不自觉的向着这个孩子的身边所聚集。”
“这个母亲已经用尽了全力为自己的孩子,未来的人生作为铺垫,他现在虽然没有成为整个九州的皇,但是他未来必定携带整个大唐的仙宝来复仇,加冕为皇。”
“孩子被送出去了,可是让这位母亲没有想到的是,第二日,长安的大阵竟然没破,长安城也没有破。”
“这位母亲,便是如今坐镇洛阳的圣人,也是陛下的皇后。”
“这个故事一直在长安之中流传,只是大家都以为是假的,没想到,今日才知道,原来是真的。”
“原来这个被送出去的皇子,就是你。”
李元衡说完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奇异,盯着陈长岁看了三秒之后最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宁小树听完故事,看向了陈长岁,想要看看他准备怎么说。
却见陈长岁沉着一张脸,
“我身上的事情,出去再说,但是我们来到这里,是来杀人的,将你怀中的孩子放下来吧。”
说完,陈长岁将令牌拿了出来,然后一道黄色的光,落在了这座铁山之上,对方身上的铁链正在慢慢的散开。
而放开了限制的怨婴则开始对面前的这个仇人,生生的食其骨,啃其肉了起来。
粟穗的眼神只在听到了陈长岁的身份的时候波动了一下,之后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甚至开始对着天唱起曲子来了。
一边是撕咬着人肉的可怕声音,还有男人的恸哭和哀嚎,一边是一个女人诡异的唱歌的声音,响彻在了这个监牢。
这个大唐拿一座不断生长的钢铁世界作为的天牢。
“你就是洛阳那位圣人的儿子,也是当今陛下的儿子,你比他小,你是十一皇子。”
陈长岁垂下了双眸,眼中闪过了一丝怀疑和质疑。
之前梳理线索的时候,虽然没有李元衡说的这么详细,但是陈长岁的心中也有着几分把握,可是等到事实的真相真的摊开在了面前,陈长岁又开始不由得怀疑了起来。
虽然所有的事实都是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所以,我真的是圣人和陛下的孩子?”
来到长安之前,陈长岁就有预感,自己的身世之谜,在这里会彻底的解开,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还真的这么的.....不知怎么说。
陈长岁的嘴角扯出了一丝笑意,叹了一口气。
“广成子在封神榜之中收的徒弟叫殷郊,殷郊是纣王的大儿子,原来一切已经有迹可循。”
“上辈子的世界和这里果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宁小树听到陈长岁这话,一开始没有听懂,后来懂了,
“你是说平行世界?这很正常,我们这个世界才是唯一,往外投影的千千万万的世界都是以我们这个世界为主,在因为不同的机缘巧合发生不同的事情。”
“你现在,愿意改变吗?”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让大唐重回盛唐。”
陈长岁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相信我,我都不相信我自己。”
“我相信你,因为你看着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的,你看一位卖阳春面的老板,和李元衡的眼神是一样的,你的眼睛之中没有身份的高低,在你的眼里,众生都是人。”
“可是在有的李元衡眼里,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算是人。”
“我当初就是因为着朝堂之上,不把别人当人的人越来越多,这才辞官,如今回来一看,若是我当初不辞官,还守在大唐,或许情况会好一点。”
粟穗唱曲儿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她聚精会神的听着陈长岁和宁小树的谈话,甚至在怨婴将李元衡杀死之后,想要重回宁小树的怀抱,还主动抱住了怨婴,就是为了不让怨婴打扰。
“一人之力,怎么挽天?”
“你们有没有想过,换一种制度。”
宁小树回答的声音十分的干脆利落,
“有,但是阻力太大,你不一样,你还有整个太清宗作为你的依靠,你可以。”
陈长岁看向目光灼灼的宁小树,陷入了思考,自己只是来这里救一把剑的,怎么就要救世了?
这个时候,却突然的听到了耳边传来世界的声音,
“在你当时没有一个人跑,选择救下青ez省的所有百姓的时候,我就有感觉,你会来救天下的黎明百姓了,你看,你这不是来了吗?”
第252章 入皇城
陈长岁恍惚之间似乎听到了世界的声音,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听错了。
他看到面前目光灼灼的宁小树,沉默了一会,吐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个人相视一笑,尤其是宁小树笑得极为的开怀。
“七皇子已经死了,不知道我们现在出天牢的话,长安那些人会不会发现。”
就在宁小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道极为尖利的婴儿的声音,似哭似笑,极为的瘆人。
这个时候,粟穗突然开口,她第一次将自己身上的头发全部撩了起来,可以看的出来,眼神虽然有些浑浊,但是还是留有一丝的清明。
“你们离开吧,我不想出去了,在这里挺好的。”
陈长岁盯着粟穗,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个怨婴听到自己母亲开口连忙飞了过来,但是听到这话的时候,却迟疑了一下,看着已经吃了好多口的阳春面,歪了歪脑袋。
它其实不想要在这里待着,因为外面的很多东西都没有见过,也是这两个人来了才让他见到了原来还有比人更好吃的东西。
一般的孩子如果遇到这样的场景,恐怕会试着和母亲商量,但是这个怨婴不敢,因为它知道自己的母亲很不喜欢自己。
所以只是漂浮在空中,一双眼白很大,看着人会让其心生恐惧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粟穗,可却不敢开口,甚至不敢上前。
它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要被抛弃了。
果然,粟穗见到陈长岁点头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的微笑,说道,
“这个婴儿你们带走,我不想要看到啊。”
怨婴哇的一下子哭了出来,想要重回自己母亲的肚子,却被一巴掌拍掉。
又去,又被拍掉。
原本可以肆虐人间的九世怨婴,现在看来就像是一个可怜的小婴儿一样。
就这么几次了,宁小树终于看不过眼了,
“喂,你能不能别试了,别人那么不喜欢你,你还凑上去做什么?”
原本这里的天地本来就让怨婴感觉到不舒服,虽然大仇得报它很开心,但是看到自己的母亲不开心之后,就也变得不开心起来,更别说,自己的母亲还直接说,不要自己了。
它心中的怨气疯狂的上涨,一下子变成了几十米高的巨婴,一巴掌向着宁小树拍过去。
宁小树无奈的躲了躲。
就这样,一个人发泄,一个不还手。
陈长岁迟疑了一会,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意见,不过他刚准备留下一些东西,却发现,在这里根本就打不开自己的储物戒指,倒是地神可以打开,可是里面的东西,大多数没用,更别说,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意义的查探了。
“我什么东西都不需要。”
粟穗似乎看透了人心,她一个人走到了锁着李元衡的那座铁山的山顶,然后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原地等待了一会,陈长岁他们离开了天牢。
只是陈长岁离开天牢之前,他手上的那条天蓝色的手链熠熠发光,似乎是想要飞出去,但是却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着,一动都不能动弹。
陈长岁和宁小树回到了长安的死牢之中。
至于那只九世的怨婴,已经被宁小树安抚了起来,化作了一个圆球,小灵珠,也不知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之前猜的果然没有错,我们被发现了。”
陈长岁和宁小树一回到死牢之内,就见到一对军队围在他们两个的旁边,或许说是将死牢幺幺的围住,根本没有一点别的出口。
不止如此,还布下了天罗地网的阵法,一旁,大内的高手也站着了许多,都是为了陈长岁和宁小树,或者说,是为了宁小树。
为首的人,是一个面目方正的将军,他头上带着盔甲,看了一眼宁小树,最后却对着陈长岁说道,
“陈公子,我们陛下敬重您是太清的传人,您这才在长安之内,所行之事,根本没有人阻拦,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和宁小树一起闯入天牢,还劫杀了庶人李元衡,这是对我们大唐律法的藐视,希望您能够交出合理的解释。”
宁小树在一旁翻了一个白眼,
“瞧瞧这一个陈公子,一个宁小树,我好歹也曾经是大唐的状元,你们这区别对待,就算是狗来了,都要说一声离谱!”
那位领头的将军面色如常,
“你潜入兵部尚书府,偷窃令牌,强闯天牢,杀害庶人李元衡,带走九世怨婴的事情还没有算清楚,既然你宁小树说自己是状元,那么就更加应该知道大唐的唐律无可撼动!若说陈公子尚且可以归结于年少无知,那么你,宁小树,就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领头将军的话,一句比一句凌冽,宁小树一时之间,还真的被镇住,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可好。
这个时候,陈长岁淡淡的开口说道,
“宁小树只是应我的要求罢了,李元衡本就该杀,他就是我杀的。”
“不过你们来这里,也不只是因为这一件事情吧。”
领头将军语气肃穆,
“这其中或许还有许多的事情,陈公子了解的可能不太清楚,或许是有所误会,陛下他请您到太极宫一叙,只是私下的谈话,并不会记录在案。”
说完这话,微微的低头,然后挥手,让出了一条道。
“请陈公子随我们回去。”
宁小树撇了撇嘴,似乎是对这人的说法不以为然,可还是没有说什么,就是抬了抬下巴,看向了陈长岁,
“你要去吗?”
陈长岁嗯了一声,
“唐皇给了我如此之多的优待,只是想要和我谈一谈而已,我怎么会不去,况且你应该知道.....”
“我也去。”
陈长岁点头。
本来见到宁小树也要跟来,领头的那个将军还想要阻止一下,但是在看到陈长岁点头之后,马上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于是便是两个人走在前面,一大堆的禁卫军走在了后面。
很快就出了死牢。
大唐的百姓,很喜欢看热闹,哪怕是在现在。
本来禁军出现就已经很引人注目了,更别说为首的两个人,尤其是其中的宁小树。
宁小树曾经骑马经过御街的模样,在一些人的心中记了许多年。
再一次见到这位,当年冠盖满京华的状元,还是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越是如此,越是好奇,走在宁小树旁边的那个年轻的少年是谁。
尤其是跟在后面的禁军,似乎并不是为了宁小树来的,反而是为了那个年轻的少年,
“我刚刚看到他们走来的方向,是死牢,这两个人是从死牢来的?”
“好大的排场,这难道是什么官家子弟吗?禁军竟然还跟在他们的后面。”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没想到时至今日还能够见到这位写下这首名震长安的诗的宁小树,不过他不是辞官发誓在也不进入长安了吗,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当初多少的女子为了他要死要活,听说他愤而离京的时候,甚至还有女子想不开,竟然上吊在家中,可怜可怜。”
“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宁状元的脚步始终落后那个少年半步,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发现了,本来还奇怪为什么宁状元和这些禁军混在了一起,就算是他,也没有这个权力调动禁军吧,况且这看来好像是天.....”
“噤声,有的你就算是知道,但是也不要说出来,若是说出来的话,恐怕......”
“看来宁小树进入长安,以及这些天子龙卫出现在这里,果然就是因为为首的那个少年!”
“死牢,京中有所传闻,听说七皇子李元衡被关进了死牢,难道这位少年就是七皇子?”
“你怕是想多了吧,七皇子都多大岁数了,这位少年看着恐怕双十的年华都没有满!”
......
一路上经过,引起了越来越多长安城的百姓讨论,可是这个时候,突然有知道陈长岁身份的人大喊了一句出来,
“我知道了,领头的那个少年,是太清宗的传人!”
“太清宗!?三宗之一?他们不是已经避世很久了吗?”
一个少女听到这话却有些不屑的笑了笑,她前些日子,才和一位灵宝宗的弟子交往过,只是那位灵宝宗的弟子,似乎是有急事,所以急匆匆的离开长安,不过他说他很快就会回来。
想到这里,少女的眉眼中有些得意,抿了抿嘴,脸上露出两个酒窝,却没有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只是跟旁边的人细细的科普三宗起来。
宁小树看到长安百姓这么热闹的围观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之前劝你一路的走过去,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陈长岁说话从来不会顾忌什么,他也不需要顾忌什么,
“我之前一直以为我是来修仙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当什么皇帝,更别说九州之主了,虽然是要去太极宫住一住,可确实没有过那个念头,没想到......”
跟在陈长岁背后的将军很清晰的就将这话听进了耳中,他的瞳孔一下子猛地缩了起来,下意识想到的便是,三宗可能要插手人间之事了。
可是他又看了看宁小树,虽然之前对宁小树极近的挖苦,但是他其实知道宁小树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并不觉得宁小树会和他想象踵过的那些人在一起。
如此一来,不是三宗要入场,而是这位少年要入场?
“可是这二者有什么区别?”
将军在心里面思考着这个问题,并且,还在忧心,长安如今本就是内外围困,看着还算是有一股勃然的生机,实际上,这股生机下面根本就没有多少可供燃烧的火薪。
但凡长安的大阵一破,那么长安也一定转瞬即破!
他盯着面前的陈长岁,也知道为什么陛下对这位陈公子来到长安做的所有的事情全部的放任自流,因为对方就是破局的关键。
原本的时候,是想着三宗这种世外之人,对人间之事恐怕不会太感兴趣,可是如今听到这话,难道是想要夺权?
将军的眉头皱了起来。
至于宁小树听到陈长岁这么大大剌剌的说出来还下了一大跳,可等到回过来想了想之后,又觉得现在的陈长岁确实不需要再想了那么多了。
“还好面前的人,是一个善人。”
心中想过这个想法的时候,宁小树的甚至觉得很可笑,但是确实是这样。
因为陈长岁不但是陛下的孩子,还是圣人的孩子。
如今的大唐被称为二圣临朝,其中一位圣人是陛下,另外一位自然是,洛阳的那位。
可是洛阳那位,一直没有孩子。
如今孩子送上门来了。
宁小树想到洛阳的那位圣人,就有些头疼,可是看到面前的陈长岁之后,索性就将自己的所有问题全部的抛到了脑后。
“算了,就让这小子处理一切吧。”
外面一切的繁杂之声都没有传到陈长岁的耳边之旁,因为他已经将周围的那些人全部的忽略了。
因为他,在回想自己的身世。
有所推测,和实际上到底是什么样,还是有区别的。
“其实现在也不算是尘埃落定。”
陈长岁在心头蹦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不过确实是这样,因为李家的血脉是可以检测出来的,现在还没有开始检测,那么一切就都是未定的。
很快就穿过了人流量最大的那几条街道,很快就要到皇城了。
陈长岁一时有些怯步,竟然不想要入城门,可是在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之后,他还是进入了皇城。
无论真相究竟是什么样子,这一切都是要面对了,根本逃避不了。
“况且.....”
况且陈长岁也想要见一见这位唐皇。
这位唐皇的声名在长安之外,好坏参半,但是可以知道的是,他一定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王。
若非是如此之多的势力紧紧的相逼,根本不给大唐半分的喘息之机,他还真的有可能收复失地。
可惜,现在的天命已经不在唐了。
此天命非彼天命。
或者可以说,两个天命都要离唐而去。
第253章 北洛渊海
洛阳
洛阳宫内,
一位雍容华贵,眉眼中充斥着一种极重威严的女子站在了洛阳宫内的一条明河之旁。
往后看,是气势磅礴的洛阳宫。
此时,她的身边只有两个随侍的女官。
只是二人站在这个女人的后面,低着头,一动都不敢动。
“听说,李纯召见了陈长岁?”
“回圣上的话,陛下是召见了这位从太清山下来的弟子。”
“听说他把李元衡杀了。”
“是,贵妃那边的命灯已经彻底的熄灭了。”
“宁小树回来了?他辞官的时候不是说一辈子都不会再踏入长安一步?原本以为是一个有骨气的家伙,没想到其实也不过如此。”
女官诺诺不敢讲话,只是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女人双手负在后面,明明看起来还比较的瘦弱,可是似乎可以将天穹扛住一般。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就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眉目一动,如含有天威一般,似乎即可就会有雷霆万钧落在自己的身上。
面对这样的女人,没有人能够心存反抗之心。
就在这里,临水看花了一段时间。
过了一段时间,
后面突然有一个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跑到了女人的身后,双手叠在一起,低头行礼,
“圣上,陈公子已经进入太极宫了。”
“哦?”
“他们说了什么?”
女人没有回头,她的嘴角扯出了一丝笑意,微微的抬头,看着面前偶尔飞过的白鹭,那些白鹭的白爪点在了水上,将水面下的红鲤鱼惊扰的四散开来。
唯独其中,一只身材稍稍有些胖的胖头鲤鱼,游动离开了一会,最后又好奇的凑近,吐出一个小小泡泡落在了白鹭的爪子上面。
“灵儿,你知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吗?”
那位前来汇报的女官将自己的手放下去,微微的抬头,顺着女人的视线,看向了那只鲤鱼,以及落在鲤鱼身上的白鹭。
“圣上的意思,莫不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其实是飞鸟与鱼,只有惊鸿一瞥,却永远无法靠近。”
女人的声音很重,重的不像是女人的声音,就像是神在九天之上,高高在上的讲话一样,她的言语之中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没想到灵儿你还有这样的巧思,看来确实继承你祖父的才情,若是没有进宫的话,也许你会当一位诗人?”
“不过,朕的意思是,有的人就像是这飞鸟和鱼一样,看似是两条平行线,实际上,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遇见很多次了。”
“继续汇报。”
“是。”
.......
太极宫
陈长岁和宁小树坐在了案牍的面前,对面正坐着那位天下闻名的唐皇。
只是如今这位唐皇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不,是非常的苍白。
苍白到了,如今的陈长岁也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
尤其是唐皇握着酒杯的那只手,手中心隐隐约约割出来的一道伤口,尽管已经被人用很大的法力压制住,却还是不免泄露出来丝丝点点的黑气。
这些黑气,就像是一大做美味佳肴的里面突然盘了一条阴森森的蛇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宁小树和陈长岁的目光,在此时此刻,显的有些一致,他们都看向了唐皇的左手。
尤其是宁小树,他的眼界比陈长岁看的更远,自然知道这伤,会带来什么。
唐皇见到这两个人的注视,微微一笑,可是这笑容却显的有些孱弱。
“两位是看我的伤口吧,这伤口是前一段时间,见到了我大唐失踪的一柄仙剑,想要拦下它,却不慎被长安之外的那些敌人一起出手攻击我,这才有了些许的伤口。”
陈长岁瞳孔猛的一缩。
他自从见到天子龙卫之后,就再也没有使出他的这道仙法,因为他不想要自己的身份那么快的暴露。
以防万一。
所以关于唐皇的伤口,陈长岁也是第一次知道。
他一下子会回想起来,自己在东海之畔的,世界对自己说的那段话,
“我之前抽山河社稷之力,我以为没事的,却没想到竟然导致唐皇受伤了,唉,本来大约千万分之一的几率也没有了。”
原本陈长岁也只是以为这伤不是很重,却没有想到竟然重到了这种程度,到如今已经过去多久了,伤口竟然还完全压制不住,足以说明受伤的当天,所受到的伤害何等的重。
怪不得世界后面这么说,
“我已经能够感受到长安上空的气运神像逐渐的衰老了。”
“他们是不会衰老的,一旦衰老了,那么就代表着天下真的倾颓了。”
“天下倾颓,皇室偏据一方依仗的九耀星光阴阳元磁造化长生大阵要破了。”
“阵一破,加上我现在的力量已经全部耗尽,我也会消散。”
陈长岁陷入了沉思,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我竟然成了唐灭的最后一根稻草?”
想到这里,陈长岁的心情十分的复杂,一时竟然有些没有回过神。
直到宁小树重重的拍了拍桌子,陈长岁这才回神,见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陈长岁斜了宁小树一眼,
“你做什么?”
“我做了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想了什么,这么的入神,刚刚那么多人叫你,你都跟没听到一样!”
宁小树抱怨了这一句之后,叹了口气,眼中显然也存了一丝的哀色。
李纯又没有掩饰,因此宁小树完全可以看出来,如今的唐皇,十分的不好受,或者说,接近油尽灯枯......
陈长岁的脸上扬起了笑意,他看着面前的皇帝,
“抱歉,刚刚我想到了一剑事情,因此没有听到你们说了什么。”
唐皇洒脱一笑,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一问,三宗向来不惹尘事,尤其是太上和太清,不知长岁你为何会选择这个时机下山,还来到了长安。”
“若是我没有想错的话,太清的高人,应该将长安这里的事告诉过你吧,这对于你们来说,如同浑水一样。”
陈长岁看着一旁的宁小树一杯一杯的将酒喝尽,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情,于是想要将自己灌醉。
而面对唐皇的问题,陈长岁只是迟疑了一会,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只是中间会隐去一些不重要的地方。
“我来长安,是我自己的事情,和我的宗门以及师尊没有关系。”
“我来这里,是为了救我的剑。”
“只有来到长安,才能救他。”
陈长岁三言两语的就概括了自己前来的经过。
唐皇也没有过度的追究下去,只是意外的说了一声好,之后就开始聊别的话题了。
洛阳宫,
“哦,他们是这么说的吗?”
“是的,圣上。”
“看来长安之外的追杀,确实是针对这位陈长岁的,朕先前还想过很多可能,却没有想到,会是如此。”
“那些人还没有离开?”
“回圣上,是的。”
“国师如今在哪里?”
灵儿收拢着自己的眉头,微微的低头,表示着敬意,她说,
“国师如今还在推演天机,说是要为大唐寻找一条生路。”
“呵。”
女人突然重重的嘲讽了起来,她对这话,似乎决然不赞同,可却没有反驳什么,或者说,是不想要说些什么。
“将太极宫内发生的事情一一的转述给朕听一听。”
说完这句话,女人就闭上了眼睛,而那个被叫着灵儿的女官,则轻声细语的开始叙述起陈长岁在太极宫内的所有话。
陈长岁出了太极宫,但是让他疑惑的是,针对七皇子李元衡的事情,唐皇似乎根本就当作没有发生这件事情一样。
陈长岁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唐皇的询问。
等到出了太极宫,陈长岁不由得回望了太极宫一眼,当初的五种要求,他已经做到了其中的三种。
如今这太极宫之主.......
虽是这么想的,陈长岁却没有将自己的心思表现出来。
反而宁小树依然皱着眉头,脸上很是忧愁的模样。
刚刚在太极宫之内的时候,他看到唐皇的伤口之后,就再也没有讲过话了。
后半段一直都闷闷不乐,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你怎么了?”
陈长岁看到宁小树问到。
宁小树这个时候,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反而站在了陈长岁的面前,眼神肃穆的说道,
“你要快点了,我怀疑,他快要死了。”
这话说着是怀疑,但是陈长岁从宁小树的眼中之中能够很明显的看出来,对方的言语之中的认真。
“他,你是说......”
宁小树松开了握着陈长岁手腕的手。
“对,你爹。”
原本一直在周围监听的人,听到这两个人的话一下子迷糊了起来。
或者说,是根本不相信,这话还有隐藏的意思。
只是虽说是这样,他们却一丝不苟的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汇报了过去。
一份送去了太极宫,另外一份则是送去了洛阳宫。
........
“灵儿,你去下面吩咐,我明日去长安。”
本来正在汇报太极宫内发生的事情的灵儿,突然心神失守,猛然抬头,她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话。
因为长安呵洛阳,两京互相依仗,可是也互相牵制。
更别说洛阳其实并没有大阵,也就是,这里全靠圣人一人的能力守着这里的防线。
可是如今圣人要离开,那洛阳怎么办?
灵儿的问题虽然没有问出来,但是却已经透过眼神将自己的意思表现了出来。
女人见到灵儿的眼神,凤目一眯,犹如天威神将一般,一股浩大的气势一下子压在了灵儿的身上,
“你想说什么?”
灵儿连忙将自己流露出来的眼神收了回去,全身还是如同原本的模样,不卑不吭,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后背上全部都是汗水,已经湿透了。
所谓伴君如伴虎,便是这个道理。
圣上的眼神只是一变,问出了短短的五个字,灵儿就觉得若是自己没有答出来的话,恐怕有身死的危险。
她原本以为圣上足够对她信任的。
灵儿的冷汗哗啦啦的落了下来,不过却还是勉强守住自己的魂魄谁打道,
“回圣上,灵儿是觉得如今的洛阳,外敌环绕,若是圣人您现在离去的话,恐怕......”
“呵,如果连现在洛阳这种局面,他们都无法维持的话,那还真是彻头彻尾的废物,若是在朕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面,洛阳有任何的差池的话,那他们也不用再活在这里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女人就闭上了眼睛。
灵儿之后自己要退下了。
于是稍微的抬起脚,背后的冷汗根本不敢用法力将其烘干,只能保持着原本的动作,就这么走了出去。
就在灵儿转身的那一瞬间,女人睁开了眼睛,看到灵儿背后湿了一大片的衣服,无声的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灵儿走出了洛阳宫,等到那扇门彻底的关上之后,她这才觉得自己又活下来了。
“慕容姑娘,圣上她歇息了吗?”
慕容灵儿点了点头。
外面侍候着的女官点了点头,重新了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慕容灵儿一步一步的走下了台阶。
她的背后,洛阳宫内住着的女人,就是整个天下,最后权势的两个人之一。
当今大唐的皇后,也是大唐的圣人,
明昭
昭昭其明
陈长岁离开了皇城,可就算是依照他现在的境界,都有些弄不明白,自己是如何的离开的。
但是长安之下的北洛渊海,陈长岁倒是管中窥豹了一下。
因为他进入到皇城之后,脚下踩得所有的石块,其实全部都是悬空着的,而下面则仿佛有一片汪洋一般。
也是偶尔,见到没有被东西遮掩住的北洛渊海,陈长岁才能窥见其中的一点。
至于宁小树,虽不是第一次进入皇城了,可对周围的一切还是有些称奇。
如今出来了之后,他笑着说,
“是不是没有想到传说中的北洛渊海是这个样子?”
“长安之下的北洛渊海你我是见到了,但是长安之上的浮云宇海,曾在朝那么久,都没有见到,也不知道是如何的场景。”
“其实也不算是见到。”
陈长岁淡淡的回了一句。
宁小树先是一愣,然后点头,
“你这说的,其实也是,毕竟我们都只是窥见了北洛渊海的一部分。”
“但是你也可以知道,这李家,这李唐,究竟有多么强大的底蕴了吧,一直有人说,是唐灭了,而不是李家亡了。”
陈长岁点头:“毕竟李在前。”
“可是我要说,说我上面那些话的都是愚蠢至极的傻子,尤其是那些张地跟猪一样的皇室宗亲!”
就砸宁小树抱怨的时候。
陈长岁突然觉得不对劲。
第254章 聒噪又愚蠢
一道很强大的气息正从正前方而来,而所对准的人正是陈长岁。
这是有人在刺杀!
而且此时此刻,陈长岁的背后就是紫薇皇城。
也就是说,陈长岁的前脚刚刚踏出紫薇皇城,而后一步,就被人刺杀。
这种根本让人无法想象的事情竟然出现在了这里,不止是陈长岁,就连宁小树都没有反应过来。
天子脚下,怎么会有人如此的胆大妄为。
来刺杀的人选的时机很准,正在两个人最为放松的时候,也正是在外面监视着陈长岁的人开始撤离的时候。
却没有想到,在这个当口,竟然有人妄图刺杀!
不知是什么人雇佣的杀手,但是箭还没有到眼前,陈长岁却已经感觉到了一种极为强烈的生死危机,似乎自己一定躲不过这一次必中的刺杀!
脑海中才想过这个想法的时候,陈长岁久感觉到这咄咄逼人的箭,很快就到了自己的眉心。
这一切只是在一刹那的时间。
至于宁小树,虽然只是那么一刻,但是也就是完了那么一刻,再想要出手已经不行了。
不过他的修为和境界毕竟超凡脱俗,就算是这个刺杀先声夺人,他虽来不及出手,但是也可以挡在了陈长岁的面前。
这一次刺杀的招式,是专门针对陈长岁的,所求的也不是什么别的,而是钉住,也就是将灵魂和肉体一起钉住,如同活死人一般。
似乎这个刺杀的人已经知道了陈长岁是不会死的,所以他便用了这种恶毒的方式,毕竟比起如何的寻找杀掉陈长岁的法子,还不如现在,只要让陈长岁中箭。
宁小树只来得及侧身挡在了陈长岁的面前,也就是说,只挡住了陈长岁的一半身躯。
可是那支箭,刚刚好就在另外一半。
陈长岁就连移形换影都只是心念一动,根本来不及使用。
至于清音,它的速度是很快,但是它挡在这支箭前面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气息,然后这支箭,一下子绕过了清音,直直的向着陈长岁的眉心而却。
就在箭锋要碰到陈长岁的眉心的时候。
一道饱含着天音神威的女声突然穿了出来。
只听到一声大呵,
“放肆!竟然在紫薇宫前形刺杀之事,是想要找死吗?”
这么长的一句话,按理来说,才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那支箭就应该已经穿过了陈长岁的眉心。
可是让人没想到的却是,一支浑身漆黑平平无奇的箭就停在了陈长岁的内心前面甚至不到一寸。
也就是说,只要再往前一步,就那么一步......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这支箭就再也没有办法往前了。
“灵儿,将人带出来。”
一位双手负在身后,行步之间,似乎可以支撑天的女人从一个华贵至极的马上上走下来。
拉车的竟然是九种异兽,宁小树每一次认出来一头异兽,都忍不住心生震撼,直到最后,更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关于大唐的陛下究竟是昏庸还是圣明,民间甚至于庙堂也许都会存在不同的看法。
但是对于大唐的修为境界第一,却没有任何人回产生质疑。
这位便是大唐的天下第一,明昭,也是大唐的二圣之一,如今圣上的皇后。
她龙行虎步,站在长安街道的一瞬间,似乎连天上漂浮着的云彩都不敢动,而那九头异兽更是垂着脑袋趴在了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弹。
一股极为沉重的威压,从面前的这个女人的身上传了出来。
可是观其脸色,分明没有放出她的气势去压制别人,因此这只是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会被她这股惊心动魄的王者之气为之低头。
陈长岁承认,就算是在太极宫内见到的那位陛下,论其威严来,都远不如面前的这个女人。
或者说,只要见到面前的女人,就会明白,什么叫做,天生的王者。
所有的风云,以及雷霆,都在她的眼睛之内。
面对面前的这个女人,就连宁小树也低下了头,不敢抬头看。
“圣上,刺客已经带来了”
一位长相秀美绝伦的女官抓着一个透明的人,站在了女人的面前。
“嗯。”
她没有分给刺客多少眼神,只是看向了站在面前,几百米处的陈长岁和宁小树,
“既然见了朕,为何不说话?”
宁小树将自己的头埋的更低了,他似乎有些羞愧的说道,
“小树破了当时立下的誓言,因此不敢面见圣人。”
“呵,当初发誓的时候信誓旦旦,等到丢脸了就知道没脸见人,宁小树,你还真的不愧是朕钦点的状元啊。”
太极宫内的陛下,和面前的这位圣人,完全不一样。
这两个人,一个是水,一个是火。
陈长岁就想起自己下山之后一路的见闻了,如何思考都不知道,为何如今的长安会是现在的这样一副局面。
都说,家无二主,国无二君。
可是面前的这位圣人,身上那浓烈的唯我独尊的味道,实在是太重了,也太让人害怕.....
多说伴君如伴虎,可是在太极宫的时候,陈长岁甚至还觉得那位陛下,十分的亲和随意,一点都没有身为帝君的架子,可是到了这儿,才真的感觉到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因为陈长岁也摸不准,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此时,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只是这个念头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宁小树听到女人的话将头越发的放低了。
“抬起头来,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当初朕当真是识人不明,才钦点了你成为状元,倒是满了你三元及第的佳话。”
“谁曾想得到,不过一年,你这位朕钦点的状元,就辞官而去,临走之前写下了一首词。”
“浮云终日行,游子久不至。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告归常局促,苦道来不易。江湖多风波,舟楫恐失坠。出门搔白首,若负平生志。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辞官离去的模样十分的潇洒,在离开长安的时候,还给朕寄了一封信,言极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长安一步。”
“宁小树,我还以为你当真出息了,现在一看,还是当初,朕训斥两句就哭鼻子的蠢物!朕怎么会钦点你这样的人成为状元!”
女人越骂越狠,而宁小树的头则是越来越往下,最后整个腰都弯了下来,不敢面前面对的这个女人。
“是,小树愧对了您的栽培。”
陈长岁在一旁听到宁小树这么的被训斥,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气,低眉,眼观鼻鼻观心,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发生。
听见宁小树这么说,女人冷笑了一声之后,凤目含煞,一转,就看到了一旁显的有些唯唯诺诺的陈长岁,便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低着头做什么,朕训斥的是宁小树,又不是你,做出这么一副情态给谁看?”
“堂堂的太清宗弟子,听说你的老师还是广成子?”
陈长岁:“是。”
“广成子曾为黄帝轩辕帝师,怎么就教出来了你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弟子!”
这话说的很重,旁人听见了都会觉得离谱,哪怕是一直跟在女人身边的慕容灵儿听见了都忍不住惊讶的抬头看向了前面的陈长岁。
不过她很快就低头,不敢再看。
虽然对于圣上这么严重的训斥,有些不理解,不过圣上做事情,从来就不需要理解。
“你们两个人上来,随朕入宫。”
女人凤目一扫,看着面前两个一个比一个唯唯诺诺的女人忍不住皱眉,一甩袖,凤目中划过嫌弃的神色,不满的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就上了马车。
至于还停留在原地的陈长岁和宁小树。
此时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发怵。
尤其是宁小树,以前被圣人训斥的记忆太过于深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甚至于都不敢抬头,看一看面前的圣人究竟走了没有。
还是陈长岁看着面前这个人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从来就没有见过宁小树这么窝囊的模样。
“还低着干嘛呢,抬头啊,去前面,叫你。”
宁小树抬头,摸了一把汗,他也听到了那个对于他来说,像是噩耗的消息。
之间这位人间风流青衫,一时间跟被抢了棒棒糖的小孩子一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委屈。
“要不你先去?”
陈长岁从对方的眼神之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刚刚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陈长岁突然就听到了一句话,
“怎么,你们两个还要朕等你们?”
宁小树一把激灵,马上抬脚,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走了过去,然后上了马车。
陈长岁跟在了后面。
但是两个人只是上了马车,却不敢掀开帘子,甚至于一动不敢动。
“宁小树,听说你离开长安之后,四海为家,最后做了飘渺教的教主,被称为人间一品风流,怎么,现在就这个样子?”
“你要做什么事情,还要朕来教你?”
宁小树全身上下的冷汗那是哗啦啦的落下来,这一刻,就连他那已经远超世俗的修为都不管用了,只是脸唇俱白,坐了下来,然后拿住缰绳,开始驾驶着马车起来。
陈长岁也默不作声的坐在了宁小树的旁边。
就在他撩起袍子,准备坐下的时候,帘子内突然就传出来了一道声音,
“陈长岁,你进来。”
这声音很轻很淡,但是却让两个人都无法忽视。
“你快进去。”
宁小树张嘴,唇语对着陈长岁催促道。
陈长岁只能无语的撩起帘子,然后走了进去。
.......
陈长岁一副正襟危坐之态。
“太清宗的弟子,为何要来到长安。”
陈长岁毫不迟疑的用自己回答唐皇的那句话回答了面前的圣人,
“为了一柄剑。”
“哦,这柄剑,是不是叫世界。”
虽是问题,但是陈长岁却没有听到半分的疑问,反而对方已经笃定这个答案了。
“是。”
“你知道你眼睛内的东西是什么吗?”
陈长岁的手本来握成了拳头的模样,但是现在,却不由得一紧,后背更是升起来了阵阵的凉意。
他抬头,刚好对上了女人的眼睛。
本来硬撑着想要糊弄搪塞几句的陈长岁,一下子就将自己已经再喉咙的话给咽了下去。
“知道。”
“地神也在你身上。”
陈长岁听到这话的时候已经不会震惊了,也不想要知道面前的女人究竟是怎么知道这家事情的,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是。”
女人轻笑了出来,语气中竟然带了些赞赏,
“不错,没有像一个蠢人那样试图撒谎。”
“朕问了你这么多问题,你也可以问朕一个问题。”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一定对朕为什么知道这些很好奇,既然如此,正好回答你这个问题。”
这两句话连着说的,根本没有给陈长岁一点反应和质疑的机会,他现在总算是知道面前的女人是什么样的性格了,果然是,
唯我独尊。
简称,自说自话。
换成一般人的话,陈长岁一定会选择反驳,但是面对面前的女人,陈长岁也不由得心中发怵,根本不敢反驳,于是只是撇了撇嘴。
“那是因为长安的这座大阵的阵枢,就在朕的手上,你身上的那几样东西,都是朕的,所以你一进来,朕就感觉到了,世界和万道洞源以及地神的气息。”
“身为太清的弟子,竟然主动的走入长安大阵,你可真像灵宝宗的那些蠢货,不对,那些个蠢货,也有一些比你聪明,起码他们是用身外化身进来的。”
“所以你入长安,凭借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依仗你太清宗传人的弟子,以及人道气运加身,无法死亡吗?”
“朕从未见过像你这么愚蠢的人。”
每一句话陈长岁都想要反驳,但是都忍住了,直到最后一句话,终于忍不住了。
他也不知道面前的女人究竟是为什么,每一句都不是直白的骂就是拐着弯骂,听的陈长岁一阵的憋屈。
女人看到陈长岁准备开口,嗤笑一声,抬起手指,陈长岁就发现自己的嘴巴张不开了。
“朕不想要听到聒噪而愚蠢的辩解。”
说完这句话,她闭上了眼睛。
第255章 昭昭有唐,天俾万国
陈长岁说不出话来,就是觉得面前的这位圣人还真的是一言九鼎,唯我独尊,其他的人,半点想要反抗都无法反抗,和太极宫内的那位陛下,完全是两个样子。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话,很可能会产生下克上。
虽说,夫妇一体,但是国无二主,也不知太极宫内的那位陛下,是如何如此的放权的。
陈长岁在心中闪过了很多的念头,最后也学着那位假寐的圣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什么地方,但是他知道,如今没有比在这位圣上的旁边更为安全的地方了。
皇后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神比起之前稍微的收敛了一些,却还是锋芒毕露。
她去了太极宫,但是陈长岁和宁小树两个人却都被要求在明堂等候着她。
“你身上的伤又严重了?”
皇后面色越发的不愉起来,直接坐在了唐皇的旁边。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催动着自己身体内的火凤将对方手上的伤口上还在往外泄的黑气,全部烧尽。
“昭娘,你来了。”
“看来你体内的火凤之力越发的滂湃了,就连我身上的污浊气都能够压制下来。”
皇后冷眉一竖,啪的一下子就将对方已经压制住的手一巴掌甩开。
“你今天做的事情,是不是要好好的解释解释。”
唐皇收拢了自己的手掌,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你见过那两个孩子了?”
“见是见过了,偏偏没有一个能成事的。”
想到这里,皇后都不由得摇了摇头。
“尤其是那个小的,没有了生死危机之后,就连心境都无法再往前了,这万年不死对于其余的人来说,是福,可对于这蠢货来说,可不一定是福了。”
“我靠近的时候,还能感觉有两条小蛇蠢蠢欲动,不过被我压制下来了。”
“你今天好好的跟我讲清楚,为什么要将你已经压制好的伤口重新的松开,就是为了让那头小老虎心生愧疚继而为你所用?”
唐皇轻轻的咳嗽了两声,表现自己的身体十分的虚弱,
“还是昭娘懂我,况且他来此,不就是为了那柄剑嘛,到时候将那柄剑送给他就是了。”
“哼,你打算的倒是很好,连亲儿子都推出去。”
皇后的冷笑了一声,可是看到示弱的唐皇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那只小老虎,他的师父是广成子,广成子的丹道,天下第一,他的身上一定有不少的灵丹妙药,甚至于仙丹,到时候我帮你拿点回来。”
唐皇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然后拂了拂皇后脸上的发丝,
“放心,将他送出去,也是我当时的想法,昭娘不必为此愧疚。”
“我愧疚什么,这小子一出去就被广成子捡走,等到广成子死后,万道洞源便归位,更别说还有太清宗的人时刻的关注他,比我们再长安内,过的可舒心太多了。”
“我观他的眉心,怕是连太清宗的天尊都留下来了印记,还有他在天工阁内练成的那座鼎,真的以为我们不知道?”
“那由他留下来的仙金铸成的它可成了一半,知道经过天劫的洗礼,便又是一样重宝,只是如今不易出现。”
皇后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认为唐皇这话没有任何的问题。
“对了,关于宁小树,你有什么处置?若是没有的话,等到大阵破的那天,我会将他安排去一个地方。”
就在唐皇准备讲话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极为小声的嘤咛声。
二人一起看向了皇后的肚子。
“这孩子怎么还没生出来?”
本来一直眉清目淡的唐皇,终于有些忧心的看向了皇后的肚子。
也不怪他担心,谓是是因为这孩子在皇后的肚子里待得时间太久了,已经有十一年了。
只是皇后的肚子并未鼓起,因此也没有人能够知道,原来她已经怀有身孕。
皇后听到唐皇的问话,拍了一下肚子,将肚子里面十一年没出来的一对姐弟安分点。
“谁知道他们两个为何不出来,不过等到我们将这些事情平定之后,他们两个还不愿意出来的话,到时候不出来,也得出来!”
说到最后,皇后的凤目凌厉,若非她如今实在是太忙,腾不出手的话,早就把这两个孩子弄出来了。
唐皇无奈一笑,
“没事,他们也懂你的辛苦,到时候一定会出来的。”
彼此叙旧了一段时间,皇后就离开了。
唐皇一个人在宫殿内,拿着刚刚到手的半切玉,和另外一半的玉合了起来,然后将这一只玉环握在手中,闭上眼睛,开始查探长安。
.......
陈长岁和宁小树极目远眺,站在九层楼的高楼之上,看向了远处灯火通明的长安。
“这长安城一点都不像是要破的样子。”
“昭昭有唐,天俾万国,长安毕竟是长安,若非你带来的消息,我当真不知道,长安的那座大阵就要破了。”
“越来越多的人聚在长安之外了,而且原先唐皇收复的几处州府,已经全部给阻拦隔断,也便是说,长安已经成了龙首原上的一座孤城。”
“原本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是又一次的围城罢了,可没有想到......”
宁小树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长岁看着极为热闹的人间,也有些怅然若失,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
“你刚刚念的那首诗,是从哪里听来的?”
陈长岁的脑海中突然就闪过了一个前世的人名,虽然此时此刻,在这里显的十分的不合时宜,不过陈长岁还是问了出来。
还没等宁小树回答。
一道悠悠的女声就从后方传来,
“贺知章。”
“民间说他是下一个你,但是让朕来看的话,你比他差多了。”
陈长岁突然觉得时间线有些混乱了,尤其是听到这么一个熟悉的名字之后。
本来是还想开口问一问的,不过陈长岁看待宁小树的动作,果断的闭嘴。
“圣上。”
二人一起行礼,声音恭敬的说道。
至于宁小树,原本风轻云淡的风流士子的模样,一下子弯腰驼背,冷汗也哗啦啦的落了下来,没有半分之前那般风流自若的模样。
让陈长岁感叹一句,面前的这位,果真是宁小树的克星。
皇后站在了栏杆面前,吹了一会这紫薇城的风,然后看向陈长岁,
“你师承广成子,那应该有不少的仙丹灵药,都拿出来,让朕看一看。”
清音剑已经隐隐约约的落在了陈长岁的手心之中,至于雌剑化作的蛟龙手环也蠢蠢欲动,只要陈长岁心念一动,他们都会动手。
不过陈长岁没有握住在自己手心下的那柄剑,只是叹了一口气,非常憋屈,但是又非常诚实的拿出来了三瓶用着九天白玉瓶装着的仙丹出来。
这是他为了自己从广成子那边偷偷的拿出来的仙丹,还给江乘月也准备了一枚,虽说不知道有没有用。
“这瓶是北极玉清丹”
“这瓶是东帝长春丹”
“这瓶是七宝回魂丹”
陈长岁分门别类的将自己拿出来的三瓶仙丹递了过去,还有些心疼的看着咽了咽口水。
毕竟广成子洞府里面,没有变成娃娃的仙丹少的可怜,或许是说,广成子最近一千?一万?已经没有开炉炼丹了。
里面还有一个药炉听那些丹童说已经烧了八万九千年了,只是好像还是没有成熟。
想到这里,陈长岁忍不住在心里面叹气。
皇后将三瓶仙丹收了过来,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不过很快就收了回去,
“还有,朕要问你要一物。”
陈长岁拱了拱手,语气恹恹的说,
“圣上若有什么要求,尽可直言,我尽力。”
皇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她微微的抬起下颚,
“朕要你的眼睛一用。”
“嘶”
陈长岁一听到这话,就惹不住叹气。
在每次重伤都是伤到眼睛,陈长岁已经早有预料。
这勉强称之为天生神通的仙法,根本就不是属于他的,虽说在前面的那段时间半道仙法确实给了他很大的助力,好吧,后面也给了很大的助力。
但是不是自己的神通,就不是自己的神通,也不知道是反噬还是单纯的倒霉,真的眼瞎了几次,这次应该也会。
陈长岁的脑海中许多的想法都转了转,最后还是撇了撇嘴,
“我知道,我的眼睛里面是万道洞源,这仙法本来就不是我的,不过圣上取完之后,能不能让我的眼睛别瞎。”
“不行。”
皇后瞥了陈长岁一眼,红唇微启,吐出来的话,却是十分的无情。
“放心,取走之后,虽然会暂时失明一段时间,不过后面会慢慢的恢复的,别担心。”
说完,皇后就伸手,遮住了陈长岁的眼睛。
取眼睛的痛苦,比陈长岁想象中的要通很多。
竟然真的像是硬生生的将自己的眼睛从眼眶之中挖了出来,这种痛楚,常人根本难以忍受,而陈长岁一旦试图想要用体内的法力减轻自己受到的痛苦,可是每每想要调动体内的法力,都会涌现出一股极为炙热而霸道的力量,将陈长岁身上的这些法力全部的压制下去。
最后,陈长岁已经放弃了。
他只是强忍着这种近乎于剜心的痛楚。
好在,这取眼睛也算是快。
取完眼睛,皇后拿在手上一看,便往着外面随手一扔,就算是宁小树这一下都忍不住抬头看向皇后,可是视线一对,宁小树又连忙将头低了下来。
慕容灵儿早就举着一个红玉一样的盒子站在一旁,皇后将陈长岁的双眼随手一扔,就拿起红玉盒,然后打开,只听见仙音萦绕,又或是天雷将落,陈长岁竟然不自觉的生出来一丝亲近的感觉。
红玉盒内的,是一块骨头,这骨头看模样应该是小孩的喉骨。
她直接拿起骨头,不顾这骨头蠢蠢欲动的模样,直接将骨头贴在了陈长岁的喉咙出。
只见这块喉骨如同一滴水落入大海一样,很快就消失不见。
“行了,你可以起来了。”
宁小树连忙将陈长岁扶了起来。
只见皇后双手背在身后,面向着长安,看着天。
“你一进入长安,你就应该知道,你是朕的儿子吧。”
“若是连这件事情都不知道,朕现在便派人将你送回太清宗,以后你在山上就不要下来了。”
哗啦啦,
在场的就四个人,可是皇后的这话一出,一下子跪倒了两个人。
至于陈长岁也因为没有人搀扶,差点就摔倒,不过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阵暖风,将陈长岁扶了起来。
“我知道。”
“朕将这些东西拿回来,你也不用太过的伤心,反正这些东西,迟早也是你的。”
说完,没有等陈长岁回答,皇后就摆了摆手,示意这些人离开。
万道洞源已经归位,但是陈长岁的身上还有另外一道仙法。
他的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主要是,不知道那块骨头是什么东西,一进来,陈长岁就说不了话了,一点点的声音都喊不出来,甚至连啊啊啊都喊不出来。
陈长岁只能朝天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离开。
在离开的一路上,慕容灵儿三番五次的想要开口,最后却还是欲言又止。
至于宁小树,虽说不出他的所料,但是这么快就认亲不太符合常理。
常理难道不是应该是,先这样,最后那样,最后在这样,最最后再那样,然后认亲吗?
他原本的时候觉得传闻不可信,可是在遇到李元衡的时候放知道,原来所有的传闻都不是空穴来风,可是今天这事情,却又让宁小树怀疑起来,他脑海中的那个版本究竟对不对。
“管他对不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守住长安!”
“长安还有几日要破?”
“所有的气运神像衰老死亡的那一刻,应该就会破了吧,这是我师叔跟我说的,但是我师父说的是,天机混乱,无法推测,让我自己看看。”
陈长岁回了这句话。
这一次,宁小树和陈长岁第二次的走出了紫微宫。
没有刺杀,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陈长岁由一个正常人变成了残疾人。
第256章 稳为上
陈长岁虽然能够倚仗着神识,行动于常人无碍,不过在寻常人的眼中,如今的他确实是一个又聋又瞎的人,加上下山而来,一路来的衣服就那么一件,如今经过几次战斗,已经破破烂烂了,看着倒像是乞丐。
只是原先,陈长岁的风姿出彩,气度非凡,因此没人会觉得这是什么不起眼的乞丐。
只是如今不知道怎么会是,还有一种宝物自晦的感觉,仿佛如今的陈长岁虽然和之前是一张脸,可是看起来的感觉却是全然不同。
“如今去哪里?”
陈长岁微微一笑,
“我现在可不敢让你带路了,让你带一次路,结果我到现在都没有休息,又是一天过去,随便买下来一个小院子住着吧,正好看看这长安。”
宁小树点了点头,他也没有什么闲工夫弄这些了,现在只想要好好的睡一觉,然后再也不要入宫。
.......
经过乱七八糟,主要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陈长岁和宁小树终于买下了一个两进的院子。
这院子下便便是极为热闹的坊市,而往前面一走,又是高官名臣的宅院,在这个地方正好。
尤其妙的是,这地方还有先前主人留下来的温泉。
只是这温泉只在一个人的屋子里。
陈长岁闭着眼睛,坦然自若的选了有温泉的那间房间。
他现在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将那只狐狸和吊死鬼带来,如果带来的话,自己就不用事事亲为了,至于招人?
陈长岁和宁小树目前还没有想过自己在家里安装肉眼监控的想法。
所以陈长岁去泡温泉,宁小树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闭着眼睛,已经睡觉了。
至于,吃的怎么办?
陈长岁给了六耳猕猴点钱,让它去买点好的。
至于那只早就失踪的吉光,已经自觉地来到了陈长岁的院子里。
现在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看到满院子的懒鬼,六耳猕猴忍不住对天长啸,倒是引起了邻居的咒骂。
“听说通明石猴有分身术,拔出一根毛就可以做一个分身,如果我有这个法术就好了,次次都是我跑腿,哪有这样的。”
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的,不过六耳猕猴也知道陈长岁这些天有多遭罪,所以耳朵一动,一时间就听到了嘈嘈杂杂的声音,几乎是整个长安的所有声音,都往六耳猕猴的耳朵里面钻。
它选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又仔细的听了听这长安有的所有美食。
确定了目标之后,这才离开。
至于陈长岁一进房间,就将自己身上不知道有多久多少汗液的衣服给脱了下来。
准备踏入温泉之前,还将温泉内所有的水,都给换了换,感觉到这水已经是全新的泉水之后,这才走入温泉。
就这么沉沉的睡去。
......
长安之外
一支军队
他们军队负责的是,剪断长安西北方向和外面的联系,虽然有些困难,但是还是做到了。
此时正在寝宫。
“将军,等起义军杀入长安,您如此大的功劳,一定会被大为的表彰,到时候武王面前,可别忘记,提起我们哥俩。”
哥俩一胖一瘦,正在和大营内的将军推杯换盏,脸已经红通通的一片,可是表情也十分的快活。
将军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不愉,不过很快,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是必然,到时候,本将军一定带着二位高人去见武王,若非二位高人助力,否则本将军也阻断不了,楚渝州省那边来的袭击,现在,全仰仗二位高人了,一定要拦住长安和楚渝州省的联系,若是坚持到长安之阵大破,我一定为二位高人亲自请求武王封赏。”
一听这话,那两个人越发的高兴了起来,还拍了拍这位将军的肩膀,说果然没有看错人。
长安之外,其余的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和刚刚长安西北方的军队一样的对话。
他们也赶在了长安大阵破之前,全部的切断了长安和外面的联系。
除了洛阳之外,长安已经算是一座孤城。
更别说,原本一直积蓄着力量的种种浮在水下之人,也都出现了。
因为他们发现,长安的这座大阵是真的要破了。
之前最接近大阵要破的那一次,便是当今的皇后产子的后一日,当时那位皇子被送出来的时候,还让联军大为的兴奋,就连一些老怪物都出现,他们是真的认为大唐的气数已经尽了。
却万万没想到,那座城根本就没有破。
不过也有人看出来了,虽然大阵没破,可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当时有许多人就推测,长安恐怕熬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的崩溃。
现在一看,果然,才十八年,这座大阵终于要破了!
这一次绝对不是阴谋,因为根据可靠情报,紫薇城的气运神像也开始衰弱了。
所有的一切事情几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陈长岁。
外面的人虽然不知道陈长岁叫什么名字,但是知道,这是太清宗的弟子,尤其是,长安内还传出来新的消息,竟然是广成子的徒弟!
这个消息一出来,让很多人心思浮动,以为太清宗的人也要参与到这一次的战争中来。
不过,也是可靠情报,说这位太清宗的弟子,本来去的不是长安,只是在长安的官道上被人截杀,为了躲避这些人的追杀,这才无奈进的长安。
这个理由一出来,一些人本来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外面之前确实有一群神经病,但凡是十八岁年纪的男子,全部无法过长安。
不过这对联军的打击约等于无。
一个老怪物,如今正在云层之上,看着黑夜中若隐若现的白龙,以及是不是出现的青铜柱和锁链,脸上露出了令人寻味的笑容。
长安城之外已经被联军全部的包围,切断了一切有可能前来支援长安的方位。
而长安之内,必定会在大阵消失的那一刻,乱下来。
......
陈长岁醒了,随便的披上了一件外袍,走了出去。
就见到面前琳琅满目,热气腾腾的摆上了一桌。
宁小树托腮,无奈的看着面前跟自己较劲的死猴子,要不是这是陈长岁的猴子,它早就让这只猴子知道知道厉害。
只不过现在.....
“叮叮叮”
宁小树拿起一根筷子,敲在了碗上,
“陈长岁你再不醒过来,我真的要被饿死了。”
刚刚推开房门的陈长岁就听到了宁小树的这句话,闻言也有些无奈,
“来了来了。”
“都等了你快半个时辰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被淹死了。”
陈长岁脸一黑。
直接坐下来,然后吃法。
“以后就买我们三个人的,另外那个人当他不存在。”
宁小树大怒,一把将筷子放下,
“我错了。”
然后端起面前的红烧肉就往自己的碗里倒了半碗。
“吱吱,你怎么一下子吃这么多?”
拿着筷子的六耳猕猴看到自己心爱的菜一下子没了,瞪大着猴眼问出了这个问题,最后只能气冲冲的将这个仇记在了心里。
当时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知道这人不是好人,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至于另外的吉光,他拿不了筷子,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接受别人的投喂。
餐罢。
两个摆烂人又开始回到自己房间睡大觉去了。
尤其是宁小树,还特意的说了一句,除非是吃饭,否则别叫他。
.......
日上三竿
陈长岁终于醒了过来。
而宁小树还没有醒过来。
美美的吃了一次中餐之后,陈长岁决定出门散散步,消消食。
散步和消食最好的办法就是爬山。
陈长岁还专门选了长安最高的一座山爬,因为传闻在这里可以窥见浮云宇海。
他不是来这里偷窥的,他是在看一看紫微宫的气运神像的。
传闻这气运神像,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看见。
因为摸不准长安什么时候会破,也摸不准那一对拥有着天下最盛权势的夫妇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陈长岁准备上去,看一看。
只是在这之前,
还没有走上山的陈长岁,突然朝着太清宗的方向看了看,
“我掷一掷,你帮帮我,让我心想事成。”
万万里的遥远。
站在天宝母钱上的人、鱼突然感觉脚下一震,然后就发现,这个根本没有人见过活动的紫金梁竟然开始快速的旋转了起来。
说也奇怪,虽然旋转,但是站在紫金梁上的人,竟然没有落下去。
玉虚宫。
元始天尊,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长安,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陈长岁手中的天宝灵钱在转动,那太清宗下的紫金横梁也在转动。
同时转动,同时落地,同时停了下来。
陈长岁看到脚下的正面,远远的朝着天宝母钱拱了拱手,
“多谢!我必定让地神来见你!”
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只剩下一些惊魂不定的人。
陈长岁感觉一股说不出来的东西落在了身上,周身一片的轻盈,更是有一种自己会心想事成的诡异感觉。
这座山上是佛寺。
在长安城内开佛寺,是一件很需要魄力的事情,尤其是,开了之后,还会引来无数的人砸场子。
可是这庙,四平八稳,屹然不动。
陈长岁束手,感觉到耳边传来的声音,
“真佛果然只在人间。”
心中感叹完一句之后,陈长岁登山。
这山登的很快,但是又很慢。
一个时辰之后,陈长岁来到了山顶,站在了最高处。
最高处挂着一口钟。
很大很大的大钟。
大钟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子。
只是女子没有理会陈长岁,陈长岁也没有例会对方。
两个人站在同一个栏杆的前面,遥遥地往着长安的方向。
试了试,陈长岁发现自己的神识也只能够保持自己不瞎,而其他的事情在长安这里什么都做不到。
叹口气,发现没有声音。
陈长岁更郁闷了。
“说好的心想事成呢?”
“你来这里看什么?”
这个人看着陈长岁眼睛之中大片大片的眼白,坏死的眼睛,一时惊呼出声,
“你什么都看不到,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长岁张嘴,却只有啊啊啊的声音,无奈的闭嘴,只是用唇说道。
“虽然我的眼睛看不到,但是我的心能够看到。”
这位身穿着淡绿色衣服的姑娘听到这话嫣然一笑,
“我爹爹说过,长安城之内,所有的人只能用眼睛看东西,他们没有办法用心看。”
陈长岁偏头,
“你爹爹说的不对,我说的才对。”
“不,我爹爹是长安城之内,最厉害的人,所以我爹爹说的对。”
“你爹爹是谁?”
陈长岁虽然在张嘴,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淡绿色衣服的姑娘也没有计较这一点,
“我爹爹,就是整个长安最厉害的人。”
“唐皇?”
看到陈长岁的唇语,女孩忍不住跺了一下脚,
“你乱说!”
她气鼓鼓的就想要反驳陈长岁,却想到陈长岁又瞎又哑,本来反驳的话也有些说不出来。
“好吧,看在你身上的原因,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你来这里什么都看不到的,但是谁让你遇见了我呢。”
女孩皱了皱鼻子,笑得一脸明媚,又不乏得意的歪了歪头。
“你想要看什么,我与你说。”
陈长岁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最后犹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
“我要看长安的气运神像。”
淡绿色衣服的姑娘嘟了嘟嘴,将自己垂在胸前的辫子卷了几圈,
“这样嘛,可是整个东西不是你能看到的。”
“就算是你眼睛好,在这里也看不到。”
“在这里只能够看到浮云宇海。”
陈长岁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
却听到对方脆生生的说,
“不过我既然答应了你,那就帮你看一看。”
说完,本来对着陈长岁的淡绿色衣服的姑娘,转身,看向了长安那边。
只瞧见,对方的手钟掐了几个法决,就目光炯炯的看着云海之处。
她在唤神。
她在让那些本来隐藏着的气运神像现身。
可是如今的长安,为的就是稳,一旦已经衰老的气运神像现身,那一定会被很多人捕捉到。
那个时候,纵然是想要维稳都不行了。
第257章 海眼
陈长岁却是不知道其中的缘有,至于那个身穿淡绿色衣服的姑娘,也不知晓其中的关窍。
只是想着,既然答应了别人这件事情,那就好好的完成。
于是就在她掐着法决的时候,整个长安城,所有心存疑虑同时抬起了眼睛,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长安突然生出了这种异象。
而正在太极宫的皇后,此时也睁开了眼睛,负手走出了宫殿。
“朕未曾想到,这件事情你竟然也会掺和进去。”
说完这话,她还笑了笑摇头,站在殿外,就准备等着一会长安会发生如何的动乱。
淡绿色衣服的姑娘手中似乎划过了一条银色的符文,这符文落在了天边,或是云上。
面前的一切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陈长岁‘目力所及’之处,竟然见到了一尊尊上千丈的巨大神像,缓缓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只听到悦耳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本来我刚刚就要离开,却没有想到,看到了一个普通人往上面走,难道连这上面是禁地都不知道吗?我这才留下来,没想到你竟然是想要看一看气运神像,为何想看?你也想要入钦天监吗?”
“你.....”
陈长岁张了张嘴巴,然后想到,
“原来所谓的心想事成是这个样子。”
陈长岁的眼中闪过了古怪之色,继而便盯着那些出现的气运神像看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
“坏了,我坏事了!”
淡绿色衣服的姑娘本来洋洋得意的想要向陈长岁炫耀一下自己有多厉害,但是一见到那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气运神像一下子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坏了!你是不是其他地方的奸细,完了完了完了,我说怎么最近没看到气运神像在长安出现,原来是现在不能出现,那我,我做的这件事情,不是完蛋了吗?”
淡绿色衣服的姑娘一下子急得团团转。
想要将这些气运神像重新的隐没进云层,却发现,根本没有办法做到。
若是站在长安之外,便可以见到,几十座的鎏金神像闭着眼睛缓缓的现出真身。
那些一直在查探长安情报的人,看到这一幕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长安果然是出了问题,竟然连气运神像都衰老了,看来长安大阵将破就在这几日的时间。”
其余的联军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气运神像的衰老根本做不得假,更别说之前一直遮遮掩掩,只是偶尔有消息透露出来,让这些老怪物老是觉得这又是长安里面那一对该死的夫妇在玩障眼法。
毕竟之前,已经玩了很多次了。
但是如今,已经板上钉钉。
淡绿色衣服的姑娘一直不断的掐着法决想要将这气运神像收回去,发现收不回去之后,差点急哭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下子我真的闯大祸了!”、
突然,所有人的眼前闪过了一道白光,只有在那些境界奇高的人才能够感觉到的法力就如同汪洋的大海一般,倾倒下来。
“这是,长安的哪位高手出手了?”
“看这法力的波动,应该是那为用刀的,没想到竟然连他都惊动了。”
两个人在长安之外的云层上相互对视,然后哈哈一笑。
一感觉到那熟悉的法力波动,淡绿色衣服的少女连忙将掐法决掐的都要手抽筋的手放了下来,只是脸之前便急得一片粉红,现在也没有消下来,反而眼中隐隐约约可见泪花。
陈长岁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虽然觉得是面前的这位淡绿色衣服的少女主动的,但是却有一种自己干坏事的感觉。
“而且,怎么感觉面前的这姑娘像是被算计的一样?”
这太巧合了。
陈长岁想着自己从走进来,到来到这里,再到这位姑娘主动搭话,一切顺顺利利的就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
“但是我总觉得,这其中的一个主角应该不是我。”
可惜现在没有什么能够证明陈长岁的直觉。
就在他寻思着怎么安慰面前的这个少女的时候,一个男人落了下来。
“芙儿,你做了什么?!”
淡绿色衣服的姑娘本来就害怕的不得了的身体一下子抖了起来,她的眼中先是闪过了一丝茫然,然后便是后悔和懊恼,以及后怕自责。
“对不起,爹爹,我,我不小心.....”
淡绿色衣服的姑娘支支吾吾解释了大半天,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下子就像是脑抽了一样,主动的说可以帮助对方,一瞬间怀疑是不是陈长岁对自己使用了妖法。
最后看了看陈长岁那双眼之中的淡淡的云翳,以及根本说不出话的嗓子,最后只能无奈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爹爹,是我一时铸下了大错,爹爹想要如何的责罚我我都愿意。”
陈长岁一边听着这父女之间的对话,一边觉得这剧情浑然天成到就像是一个拙劣的陷阱。
而且他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虽不知道为何自己自从来到长安之后已经足够低调了,却还是有人会不知道自己这件事情很奇怪。
不过,陈长岁想要试探试探面前的是否为一个局。
“这错其实也怪不得这位姑娘,毕竟气运神像这件事情,谁也想象不到。”
陈长岁用法力在空中写下了这么写字。
本来正在苦恼的父亲一看到这些字,面色一奇,觉得这剧情有些不对,但是还是清了清喉咙,干咳了两声,
“这件事情是我女儿主动,也怪不得你。”
“我......”
第二句话,才冒出来一半,父亲的眼睛突然瞪大,
“你为何会来到这里,这里乃是普世山的禁地,若是没有我女儿...”
“等等,你们两个是来约会的?”
陈长岁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而因为气运神像的事情,已经有很多人走出了寺庙的外面,抬头便能够看见两男一女在那里争论。
“这不是,那位黄家的小姐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这是又又又犯事了,被逮住骂了。”
“也不知这样的美人,怎么出的了口骂下去,瞧瞧她我见犹怜的模样,若是我...我女儿,怕是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出口。”
“真漂亮,落泪的样子就像是山间寺庙雨后的桃花一样,姣美无双,灼灼其华,也不知什么人有福气娶这样的女人。”
“若是能嫁给我就好了。”
“你不用想了,若是考上武状元的话,还可以试一试,这样的人家,怎么会嫁给你这样的人,别痴人说梦了。”
一位上香的大妈听到周围这些人的讨论,嫌弃的翻了一个白眼。
淡绿色衣服的姑娘,一下子不抽泣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父亲好像误会了什么。
........
交涉失败
陈长岁还是没有搞懂这些人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只见那个姑娘抽抽噎噎的被带回去之后,就一个人下山了。
只是下山之后,陈长岁一个人走在街上,却越发的觉得不对劲起来。
“我不会是误入什么演戏现场了吧。”
将这上面发生的另人啼笑皆非的事情甩在脑子后之后,才刚刚走了两步,又意识到了不对。
他再将自己上山之后经过的所有事情全部的细想之后,突然想起了一个关键的点,那就是在自己准备上去之前,还有另外一个人准备上去,只是他见到自己上去之后,就拐了一个弯,离开了。
当时那人的眼神有些奇怪,再加上陈长岁的记忆力一向是很好,所以记得。
“所以,这波竟然可真是父慈女孝。”
“敢情,被自己亲爹整了一波。”
陈长岁一路上都在想这个事情,一直忍不住笑了起来,引起路人的频频关注。
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宁小树翘着个二郎腿,在那里逗弄吉光。
吉光和六耳猕猴还真的是被耍的团团转。
“你总算是起来了。”
“那不是,起来的时候没见到你,还真的以为你又被抓进宫里面去了。”
“你说,他们两个知道不知道你就是他们的孩子?”
陈长岁沉默了一会,
“知道,我现在觉得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很可能是他们计算的一颗棋子。”
宁小树听到陈长岁这么说,换了个姿势,
“这你就想多了。”
“你之前和我说,你几乎是从小就跟你的师尊生活在一起,恕我直言,广成子他已经近乎于道了,根本没人能够算计他,所以你父母算计你这件事情,纯粹是你多想了。”
陈长岁一听到宁小树的话,觉得也有几分的道理,于是将自己心中本来郁结着的气全部的散掉。
“也是,对了,我今日出门的时候,遇见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你来听我说一说,这些人到底是打着什么样的注意。”
于是陈长岁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清楚。
宁小树就越听越皱眉。
“嘶,这不对劲啊。”
“是吧,我也觉得十分的不对劲,但是愣是没想明白不对劲在哪里。”
“你是说气运神像那件事情?”
“不,我是说父亲污蔑他我和她女儿是情人这件事情。”
宁小树摸了摸下巴。
“真不是?”
陈长岁转头看向了宁小树,宁小树瞧见陈长岁的眼神也忍不住讪讪一笑。
“好吧,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对方已经看透了你的身份。”
“至于你说对方看起来完全没有表现出来有什么异状,是因为那个人在演戏,只不过你没有看出来而已。”
宁小树一说到这个方面,一下子滔滔不绝起来,
“我跟你说,你在长安之内,最不应该做的一件事情,就是以貌取人,尤其是那些在朝堂上混的。”
“你是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什么程度,就是明明你已经知道了事实,再去询问他们,都会被带偏,最后拐到他们想要的路上娶。”
“我在这上面可吃过不少的亏。”
见到陈长岁还是一副皱着眉头,很疑惑的样子,宁小树潇洒的摆了摆手,
“你别皱着眉头了,我的感觉绝对没错,对方肯定是早早就知道你身份了,搁那演戏呢,你看看你这不是涉世未深,所以就被骗了。”
“这长安里头的老狐狸,一只赛一只精,根本就玩不过别人,想我当年,自诩为智绝无双,但是在这些老家伙的前面,一直碰壁。”
“我们现在还是先不要聊你的情人了。”
“聊一聊突然出现的气运神像吧。”
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两个人面面相觑。
一个开口说,
“你高估了我”
另外一个说,
“我低估了唐皇”
最后两个人相视一笑。
“这是故意让全天下的人看一看长安有多虚弱啊,故意的程度连我都看出来了。”
“你看出来了,你不信,是因为你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陈长岁瞥了宁小树一眼继续说,
“但是长安之外的那些人,以及长安之内的一些人,看到衰老的气运神像之后,更是会越发的笃定起来。”
“尤其是,还有人立刻出手将其遮掩了下来。”
宁小树接过话头,
“还有一位出了名的莽撞少女为了讨好自己的情郎,所以想要让他看一看长安的奇景之一,这才犯下如此的大错。”
陈长岁点头,但是马上摇头。
“不对,我什么时候成为她情郎了。”
宁小树唔了半点,最后说,
“应该是马上。”
陈长岁脸色更加不好了,不过懒得反驳。
两个人,一个人一个摇椅,坐在院子里面好不快活。
不过陈长岁在这段时间,还在闭着眼睛默默的修行,只是将心神沉入其中,发现自己法力海里面的两条阴阳胖鱼,陷入了沉思。
它们变得更胖更大了,而且更加离谱的是,里面不止两条鱼了,而是三条。
“你是怎么出现的?”
陈长岁指着其中稍微小的一条白鱼,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脸。
最后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妙,就潜入了那源源不断的冒出精纯法力的深渊海眼之中。
正好夜晚来了。
陈长岁也终于知道另外的那条白鱼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
第258章 乾坤已动,紫薇易主
陈长岁将这些刚刚出现的,鱼,反正形似鱼的生物检查了一遍,最后得出来,这东西真的是天然孕育出来的。
他之前由于境界提升的太快,所以对身体内的一些变化,都不怎么清楚,现在弄清楚了之后,陈长岁不由得感叹一声,
“怪不得,果然以强赢弱,以多胜少,才是自古以来的真理,以弱胜强和以少胜多,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何在来长安的路上,见到的那些人为何有如此的高傲了。”
陈长岁摸了摸下巴,
“虽然,太乙师叔总是说,太清的弟子如何如何,其实在我看来,大不过以势压人,可能我和那些弟子有些不同,我只想要以强胜弱,以多胜少!”
重新将自己的修为巩固了一下,陈长岁这才睁开了眼睛,可是在睁开眼睛的一刹那,竟然隐隐约约见到了一丝白光,似乎有一点点恢复了目力。
可惜最后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陈长岁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张嘴啊啊啊了几下,发现自己喉咙内的那块神骨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彻底的恢复正常。
宁小树此时眼神凝重的看着天空,听到陈长岁的动静之后,语气郑重的说道,
“你说你看到了长安的气运神像,可知道这长安的大阵什么时候会破?为何我之前夜观天象的时候,见到的天象和现在的完全不一样。”
“在短短不到一日的时间内,天象竟然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化,这.....这究竟是天要灭唐,还是一切都在太极宫内的二位掌握之内!”
“若这只是一次谋划,他们二人难道当真就有着如此大的信息,一切都按照着他们所需要的剧本来走吗?”
“怕是已经出了大变故!”
陈长岁耳朵一动,抬头,却看不清天上究竟有什么,他现在的眼睛就跟寻常人的一样,根本就看不到什么特殊的东西,就算是想要用法力淬炼自己的眼睛,却会冒出来极大的疼痛,反复这种做法只会带来伤害一样,如此试了几次之后,陈长岁就不试了。
本来已经知道自己的眼睛短时间好不了,但是听到宁小树这么说,还是有些郁闷。
“你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这么说?”
宁小树呼吸的急促声,就连本来静卧着的吉光都惊动了,它懵懵的站了起来,看着陈长岁,还以为是要打仗了。
却听到宁小树说,
“乾坤已动,紫薇易主,天下马上要大变!这还在那两位的计算之内吗,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否是外面的人已经知道了陛下和圣人计划?”
陈长岁眉头一皱,他随手拿出来了一枚天宝灵钱,往着天空一掷。
反面。
“不会,白日里发生的事情,还需要经过长安内的人告诉外面的人,况且这大戏才刚刚开始,又怎么会如此的戛然而止?”
“一定是,能够发生如此重大的变化,一定是太极宫内的那一位出现了问题!”
“我们要进宫!你之前看气运神像之际,有没有看出来他们会什么时候彻底的衰老然后消散?”
陈长岁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摇头,
“我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时间,却还有半个月。”
宁小树点头,眼神却越发的焦急了起来,
“那就是了,绝对是,陛下的身上一定发生了我们意想不到的变化,快,进宫!”
希律律
陈长岁已经骑在了吉光的上面,吉光的速度,在这长安之内正好。
至于宁小树却也坐在了吉光的上面。
很快,二人就入了宫。
而外面的那些联军看着天变,则也惊讶了起来。
就在彼此交头接耳,那些隐藏在云层之内的老怪物,也有些疑惑不解的时候。
却见到一位老道士远远的哈哈大小。
他只是一个凡人,这个时候却对着天空大声的喊道,
“我已经斩断了大唐的龙脉,虽然只是片刻,但是也足够了,长安的大阵,马上就要破开了!”
说完之后,那个老道士近乎于癫狂的大笑了起来,最后就在这笑声中死去了。
而听到他声音的人,面面相觑,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么好的消息。
最后还是几个老怪物一起查探之后,才发现竟然是真的。
“看来,这是天要灭你们啊。”
“李纯,明昭,此非战之过,却是天之意!”
现在正处在夜晚,那夜晚中才会出现的虚幻青铜柱子和带着锁链的龙也隐隐约约现出了自己的踪迹。
不知多少龙同时间睁开了眼睛,眼睛内满是嗜血的狂热,他们往着长安,就像是几千年几万年没有吃过血肉的邪龙一样,恨不得将长安这座城,全部的吞下去。
陈长岁和宁小树被拦在了太极宫之外,最后等待了片刻之后,陈长岁进去了。
太极宫之外,有很多人守着,进入太极宫的每一步也不知道有多少的人盯着。
但是一进入殿内,陈长岁却发现这里面只有两个人,连一个宫女和太监都没有。
“你怎么来了?”
一道威严的女声传了出来。
陈长岁低眉拱手,
“听闻天象发生了变化,乾坤已动,紫薇易主,所以我进来看一看。”
“哦?”
皇后甩了甩衣袖,沉思了片刻,最后对陈长岁说,
“你进来吧。”
陈长岁一进去,就感觉里面和外面简直就是两个天地一般。
这里面的灵气已经浓郁到凝成了雾气,甚至让陈长岁这双凡人之眼都看不清近在咫尺的东西。
更别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已经极为浓重的药香。
他忍不住用法力勾兑起几个字来。
“圣上,我给的仙丹没有用吗?陛下这是怎么了?”
陈长岁一下子就知道这里一定是发生了自己没有想到的事情,所以想都没有想直接的问了出来。
面对陈长岁这显的有些过度并且很是不合时宜,不合时宜到了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问出这个问题都需要诛九族的程度,但是皇后只是一笑,凤眼含威,语气凛然的问道,
“你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问的朕?”
陈长岁哑然无语。
他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张开嘴啊了一声,示意自己的嗓子哑了,没有问。
皇后冷眉一动,看着陈长岁的喉咙处那块一直没有完全契合的骨头,近乎训斥道,
“蠢物,连自己的神通都驯服不了,还在这里询问朕?”
陈长岁脸一黑,他发现了,但凡是面对面前的这个女人就逃不脱被骂的经历。
却听到女人眉头柔和,然后说出一段话,
“我传你一段心决,只能念一次,一次之后,就要彻底的忘记。”
“这心决可助你的神通彻底的归位,不可再练,否则,若是你变作了女子,就不要来找朕。”
只见远远的一根手指,陈长岁突然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多了有些东西,连忙点头。
紧接着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心决,然后竟然发觉这心决似乎拥有着一种极为奇妙的能力,不止是自己喉咙内的那块骨头,就连自己修行的法术都隐隐约约的开始动弹了起来。
似乎只要将这心决念上几遍,那么自己法术甚至剑法神通的威力都会上升。
“这是辅字决,残篇,朕改了改,不过朕改的只能朕用,你用一次无碍,用了第二次,便会不自觉的向朕转化。”
陈长岁原本已经有些本眼前的这道神奇的心决打动,刚刚准备念第一遍,却是马上听到了一道淡漠的声音,立马停下了自己的欲望,然后拿起清音剑就想要将自己的记忆斩掉。
不过在斩掉之前,陈长岁鬼使神差的将这篇心决记在了纸上,最后才将自己的记忆销毁。
然后等到他张嘴说话,刚刚说,
“多.....”
一道凌冽的剑光就射了出来。
吓的陈长岁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这是?”
陈长岁捂住嘴巴说话,却还是有充斥着杀伐之气的剑意从嘴巴内往外射出。
“你连自己的神通都不知道是什么?”
陈长岁看着站在面前的皇后,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朕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
再一次骂了陈长岁一句之后,皇后就往法力云雾的深处走了,似乎是不想要再见到陈长岁一眼。
陈长岁这个时候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说,
“这也不是我的问题,是谁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把我的神通剥离了。”
“若是万道洞源还在这里就好了。”
陈长岁在原地挑战了片刻,试了几次,发现终于没有剑意窜出来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究竟是什么神通?”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点疑惑之后,往深处走去。
往里走了几十步,这才见到了在宫殿深处的人。
只是那位之前看着还好好的唐皇,现在竟然须发皆白,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若说之前看着不过是三十多岁的模样,现在看着到已经五六十了。
“怎么会这样?”
陈长岁忍不住走近看了看
却发现,原来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眼中。
本来闭眼调息的唐皇睁开了眼睛,看着陈长岁,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来了。”
“你师父的仙丹很有用,若非是我们不察被人斩断了祖庙的龙脉,我也不会如此,无事,不必担心。”
陈长岁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现在的情形有些尴尬。
从自己父母,对,父母的表现来看,自己就是被对方送出去的,而且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这样子认亲,陈长岁是真的有一点转不过来。
他忍不住舔了舔下唇,
“陛,陛下,不然我再去我师父那里拿一些仙丹给您?”
“来不及了,若是没错的话,长安的大阵,明日便会破开。”
“若是十年之后破开,我们还有把握将那些乱臣贼子尽数的歼灭,你接手的将会是一个盛世大唐,但是如今,原本七成的把握怕是不到三层。”
唐皇皱着眉头叹了口气,现在在想着如何扳回这局。
“不用担心,外面那群都是一些土鸡瓦狗,根本就不需要在意,就算是时间提前,我也有十足的把握,将他们全部清扫干净,只是可惜,长安之内的奸细有一些又要隐藏起来,到时候想要抓到他们,恐怕要费上不少的力气。”
唐皇温润一笑,
“昭娘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咳咳”
他又咳嗽了两声,然后神色和面容比起上一秒更为衰弱了。
陈长岁现在这里,觉得自己很尴尬,但是又不敢说自己就这样的出去,只能直直的杵在那里,跟一根柱子一样。
“你身上有仙药吗?若是没有,待会去下面,摘一朵神花上来,有神药为你镇住你体内的伤势,你好好休息就好。”
虽然皇后的眉目还是如此的冷厉然后声音却很柔和。
陈长岁听到她这么问,先是一愣,然后点头,
“我这有两株仙药,只是这两株仙药,是我趁其不备抓来的,所以他们有些.....”
陈长岁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原本养气功夫十足的唐皇睁开了眼睛,然后神色古怪的看着陈长岁,
“你将整个太清宗的好东西都拿走了?”
陈长岁被这话一噎,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在心中吐槽,我拿来的东西还不都给你们了之后,回答说,
“没有,除了神石和仙金之外,只拿了一部分。”
皇后拿起仙药,有些迟疑,不过听到陈长岁后来的话,又看向了对方,
“是了,你在天工阁内铸了一鼎,你那鼎是什么鼎?”
“功德鼎。”
“咳咳咳咳”
本来在喝着灵液的唐皇突然被呛到了,
“你有功德鼎。”
“对.....我问了师叔,如此最好铸功德之宝,所有的宝物之中,尤其以鼎和塔最重,我觉得鼎重于塔,因而......”
“如此看来,我们将你送出去,确实不错,我往日里还有些忧虑,让你在民间长大是否会遇见许多本不必要经历的风霜,如今看来,梅花香自苦寒来。”
“你过来。”
陈长岁走到了唐皇的面前,半跪了下来。
就感觉到了一双极为宽厚的手掌摸在了自己的头顶。
“幸苦了,岁儿。”
第259章 龙首原上的紫金巨龙
陈长岁的身体一开始的时候有些僵硬,表情也有些不自在,不过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你们难道不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吗?”
陈长岁本来握紧的手掌突然就松开了,微微的吐了一口气之后,有些无奈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皇后斜了陈长岁一眼,
“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出来?”
“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
陈长岁看着面前的,自己亲生母亲,一时有些被噎住,却听到那个摸着自己头的男人声音沉稳的的说道,
“这件事情,确实需要和你好好的说一说。”
“你来长安这么久,应该有听闻一些消息吧。”
陈长岁眨了眨眼睛,想到了李元衡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不知道现在应不应该和面前的这两个人说。
“我是有听说一些传闻,不过我觉得那些传闻有些失真。”
皇后冷笑一声,
“这种时候还在这里打马虎眼,你在天牢内的杀死李元衡的事情我们没有和你计较,在这唬弄谁?”
陈长岁有些尴尬,眼神瞟向了正坐在灵液池内的男人。
“没事,杀了就杀了,原本在天牢内,元衡他恐怕会过的更惨,如此转世投胎也好过永无止境的在天牢内受折磨,毕竟天牢之内,无法转世。”
陈长岁听到这人的话,忍不住有些乍舌,竟然将自己的儿子的生死看的这么轻描淡写。
“他告诉你了一些长安内的传闻?”
“无非就是您十几年前的一些传闻,当时好像传闻长安要破,因此您就将自己的儿子,送出了长安,还给您的孩子加了很多....特殊的东西。”
唐皇从灵液池重走了出来,浑身上下除了氤氲的法力之外,竟然一点点的湿气都没有沾到。
“那些传闻,虽然不尽然是真的,但是也差的不多。”
皇后瞧着呆呆的站在那里的陈长岁,脸上终于露出笑意,虽然还是有些嫌弃,可还是解释道,
“那些传闻就是我们传出去的。”
“坐下来吧,别站着了。”
然后两个人就一左一右的让陈长岁坐在中间。
陈长岁坐在这两位帝国权势最盛的人之间,显的有些格格不入。
尤其是这两个人还时不时的出声询问着陈长岁的时候,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有一种无以言喻的感觉。
“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反正这个哥哥也没有见过几日,杀了就杀了。”
陈长岁听到自己的母亲这么的安慰,并没有觉得安慰到。
知道原来这两个人是以为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对亲手杀了自己的哥哥有些心里过不去。
陈长岁其实没有这么的有心理负担,但是还是和自己久别重逢的父母好好的聊一聊。
三个人在聊天的时候,彼此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陈长岁这也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对于自己的身世也算是有不少的了解。
“原来你们没有想过我会回来。”
皇后高傲一笑,
“既然将你送了出去,还将那些东西给了你,原本就没有想要要回来,若是在太清宗修仙,等到你下山,自然会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事情。”
“却没有想到你还巴巴的跑了回来。”
“既然回来,还正好在这个时间,就将你身上的东西先拿回来,也好查一查这长安的那些老鼠,却没有想到宗祠内竟然也被潜入了一只臭老鼠。”
想到这件事情,皇后就忍不住皱眉,嫌弃的看了陈长岁一眼。
陈长岁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之前你们提到我的功德鼎这么的惊讶,是需要做什么事情吗?”
唐皇点了点头,
“你先将你的青鼎拿出来,我们再看看。”
陈长岁闻言点头,然后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只见到一座三足的鼎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唐皇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你这鼎不错。”
“确实不错,若是可以的话,你将这鼎放在宗祠之内,也算勉强能够镇一镇少许的气运。”
“好。”
见到将彼此之间的事情全部讲清楚了之后,唐皇突然产生了以恶疑惑,他看着陈长岁说,
“岁儿,你为何要来长安?”
陈长岁的脑海中一下子就闪过了需要得到地神的那些认可的要求
【想要取得地神的认可需要实现以下几种目标:
1、取三宗天尊之法宝。(成功)
2、得天宝母钱之认可。(成功)
3、取长安大阵九耀星光阴阳元磁造化长生大阵控制中枢。
4、获天地独一无二,决不可复制的一样有主宝物。(成功)
5、成为太极宫之主。
6、取得浮云、北洛之下的神药。
7、为真仙换性别
8、佛祖破戒
9、重建十八层地狱。】
九已经成其三,虽然不知道为何第三竟然再第四的前面。
不过陈长岁听到唐皇的问题,一下子就想起来自己来长安是要做什么,只是知道归知道,却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咳,我来长安就是为了那柄剑,你们也知道,剑名叫做世界。”
“世界在你的身上?”
“之前在,但是现在,身形已经消散了,所以我才来长安。”
皇后若有所思,
“世界这柄剑,与国同存,想要救他,便是要续大唐的命。”
她话锋一转,
“不过,还有一种办法,夺天命,将这柄剑和大唐之间所有的联系全部的剥离。”
皇后笑了起来,看着有些哑然失笑的唐皇说道,
“看来这小子想要夺你身上的天命,好一幅孝顺至极的父子。”
唐皇还没有说什么,倒是陈长岁的脸一黑,听到皇后的调侃有些无语。
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过,陈长岁看着这两个人准备说话,却是一下子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二人面面相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你的鼎你收回去吧,等到长安的大阵你破,你就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陈长岁被着突然的转折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说?”
皇后瞥了陈长岁一眼,
“你照做就行了。”
显然是不打算和陈长岁解释其中的关要。
轰隆隆
就在陈长岁准备再问一问的时候,就听见了天空上方突然间传出来了极为明显的雷声。
然后便是极为嘈杂的雨声,可是这只是其中一点点的变化。
实际上,整个长安的龙气和精气外泄。
若是有精通风水秘术的人用天眼看一看现在的长安,就会发现原本匍匐,环绕在长安身上的一条巨龙,十万丈的巨龙,已经开始痛苦的咆哮了起来。
而这些天色引起的变化,就是这巨龙的龙息。
观气运,长安之上,金色,紫色,白色,各种不同颜色的气运此起彼伏。
这些气运有衰弱有上升,但是大部分都是往下衰弱,尤其是太极宫的那一道接天壤的天子龙气,已经虚弱到近乎虚幻。
原也没什么大事,因为虽说长安之内的人的气运有往下落,帝国的气运也有衰减,但是都被盘旋在长安之上的那条紫金色的巨龙源源不断的将帝国失去的气运补足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唐可谓是固若金汤。
长安不破,大唐不亡。
这是整个天下都知道的两句话。
然后这条源源不断的补充着唐帝国的紫金巨龙,已经气息奄奄,越来越虚弱了。
它快要守不住长安了。
等到长安一破,天下大势也会彻底的明朗。
唐皇也一样听到了上空的雷声,不止,他所能够看到的,听到的,远比陈长岁多很多。
皇后和唐皇两厢对视,然后点头。
唐皇声音柔和的对陈长岁说道,
“走吧,一起出去,这天要变了。”
陈长岁在一旁都很急,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天象发生了改变,一定是出现了自己不想要看到的情形。
可是更没有想到的是,旁边这两个人还一个比一个气定神闲,倒是让陈长岁有些干着急。
“呼”
轻轻的吐出一口气之后,陈长岁也安静了下来,因为看这两只老狐狸就知道,他们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计划,索性安心的等待吧。
只是
陈长岁的右手微微的往后靠了靠,然后伸手虚空一握,握住了一把看不见的剑。
他现在的修为境界,虽然还算不上高,但是也远远算不上低。
在太极宫外,等的着急冒火的宁小树,就见到了三张表情一模一样,气定神闲的脸,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还是上前拱手行礼,想要汇报自己的所得。
却没想到皇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宁小树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僵持下去,只是站在一旁。
“你知道大唐最强大的是什么吗?”
陈长岁知道这是在问自己,于是他稍加思考,就说,
“是长安的这座大阵。”
“九耀星光阴阳元磁造化长生大阵”
皇后将这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浮现出明显的嫌弃,
“也只有你们李家的祖宗才能取出这么难听的名字。”
“昭娘”
唐皇无奈的说了皇后一句,又继续的和陈长岁说道,
“对,你说的没错,整个大唐的依仗,其实不是我,也不是你母后,更加不是大唐那些千奇百怪的仙法,又或者是那些文臣武将,而是这座大阵,或者说是这座陈。”
“但是这其实是不对的。”
陈长岁有些疑惑的看着唐皇那双可以包容整个天下,十分宽厚的双眸,
“不对吗?”
唐皇悠然的说,
“世人眼中确实是这样,但是在朕和昭娘的眼中,却非如此。”
“有了这座大阵,虽然是保护,但是长安也失去了他的进取之心,失去进取之心再往后,就会失去帝国之心。”
“而失去了帝国之心的大唐,还能维持多久。”
陈长岁在一旁大骇,因为想到了一个众人眼中,他眼中不可能的事情,
“这一次长安大阵会破,是您和母后一力主导的?”
这话说出来,不止陈长岁不敢相信自己说的话,就连本来垂头的宁小树都嗖的一下子抬起了头,看着陈长岁,然后摇了摇头,一副根本不敢相信的模样。
却见唐皇双手负在身后,一种莫大的气势从他的身上传了出来,几乎将周围所有的人都震了一震,这种动人心魄的皇者气度,让每一个见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相信,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那位至高无上的唐皇。
“大唐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的时候,这座大阵,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朕要的是大唐,不是一座大阵,若是这座大阵挡住了帝国的去路,那么就将它拆掉。”
宁小树努了努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可是这话不止是在场的四个人听到了。
皇后就站在一旁,也没有反驳什么,仍由唐皇将他们的计划说下去。
“我今日,就教一教你为君之道。”
“为君者,最重要的便是王道之风,所用的计谋也应该是堂堂正正的阳谋,纵使敌人知道这是阴谋却不得不钻进去,这才叫做计谋,否则,只能是侥幸。”
“大唐的疆域何等的辽阔,更别说,大唐的将领一直在锐意进取,不断的往外扩张。”
“只是这种强大,只是表面的强大,我要的是大唐万世永昌,哪怕挖肉削骨。”
“这天,这天命都在告诉朕,没有什么皇朝能够永远的延续下去,但是朕,偏偏就不信这个道理。”
“这一次出手,是那些世家隐宗一起,还有大唐的无数敌人,正好一举歼灭,虽说不能永远清明,可维持几千年的清明却是没什么问题。”
红日慢慢的升了起来
这夜也已经到了破晓的时候。
两位帝国的统治者沐浴着晨光,而陈长岁也站在着初升的太阳之光下。
只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响声,那条护佑了大唐的巨龙一下子倒了下来。
这条紫金色的巨龙,就这样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一条极为威武,身上满是伤痕的龙,龙首原上的巨龙。
长安的大阵也彻底的打开了。
陈长岁瞧了瞧两边站着的人,在心中吐了一口气,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那眉心中的青鼎很快就消失不见。
原本倒在地下的紫金巨龙也跟着不见。
陈长岁的脚突然崴了一下,有些站不住。
还是皇后扶住了对方的手臂。
她语气略带些玩味的说道,
“朕的好儿子法力耗尽了?”
第260章 东风夜放花千树
东风夜放花千树
今天的长安格外的热闹。
如今也是太阳刚刚升起来,天色还没有大亮,长安城的大部分百姓都还在熟睡当中,可是越来越激烈的战斗的声音已经将他们彻底的惊醒了。
还有笨重的炮火声音。
陈长岁对着皇后讪讪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就在这时,唐皇突然咳嗽了两声,然后声音很淡的说道,
“守在长安附近的龙骧军可以动了。”
却不知站在着紫薇城之内,这样的命令是怎么传下去的,但是陈长岁确实听到了一道极为嘹亮的声音,然后就是整齐划一的步伐声音。
这军队突然出现,之前没有一点征兆,还形成了一种极为特殊的军阵,以及军队的上空,竟然有天象凝结。
这支军队之所以被称为龙骧,正是因为军队的上空凝结的天象就是龙骧。
一只似虎非豹,还有着龙意的庞大天象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刚刚凝结成功的天象就冲着长安城之外发出了一道怒吼。
“吼”
一道有形的音波轰炸了出去,将那些想要入长安城的联军的身体炸开,炸的粉碎,甚至连血液都没有贱出来。
感觉到这里的龙骧军之后,唐皇微微一笑,虽然脸色还是有些不好,却淡淡的,竟然只叫出了一支军队就没有再叫了。
整个长安如今已经乱成了一团。
陈长岁收起来的那条龙,很长,很大。
多亏青鼎乃是功德圣宝,鼎内的空间等于虚无,也等于无穷大,那只紫金巨龙这才能被容纳在里面。
也,幸亏是因为陈长岁他的身份。
世界,地神之所以会向着陈长岁靠近,莫名其妙的来到陈长岁的手中,就是因为明后用了一道极为特殊的仙法,将陈长岁和大唐联系起来了。
若是大唐没灭,也就是不见的东西,会以一种千奇百怪的方式来到陈长岁的身边。
而大唐若是灭的话,整个大唐灭亡之后留下的所有遗产都会汇聚在陈长岁的身边,然后助其复国。
这便是当时明后的想法。
普天之下,只有三个人可以收这条长安大阵化作的紫金巨龙,可这龙它虽未曾开窍,却也知道,是什么人故意争对它,因此不可能愿意落在唐皇和明后的手上。
因此,也只有陈长岁一个人了。
“长岁,将手给朕。”
陈长岁正想着应该怎么安抚那条闹腾的紫金巨龙,就听到了一道声音,于是将手递给了明后。
却见,她只是轻轻的一点。
陈长岁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副极为神奇的画面。
原先,已经消失不见的,在自己眼前的备注又重新的出现了。
“这是?”
“万道洞源。”
“虽然这次的战争,有些打乱了我们的部署,但是他们也没有想到,已经丢失的万道洞源重新的回来了。”
“每一位帝国军人的面前都会有着这道仙法的分析,弱点以及身份。”
陈长岁看着面前熟悉的备注,
“怪不得,这道仙法叫做一国之根基。”
“那母后,这道仙法为什么要让我带走。”
唐皇在一旁解释道,
“这道仙法让许多人投鼠忌器,既然要表现虚弱,那就要真的虚弱,否则,那些喜欢推演天机的人,很快就能算出来。”
“再说,你当时不过刚刚出生,就要离开,若没有这道仙法护着你的话,我们也有些担心。”
陈长岁状若无意的抚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让那条龙安静下来。
“可是如此的话,将这些大唐根基之法的仙法全部抛出去,我尚且不一定会来到长安,这场战争如何打?”
“在人间的战争,当然是要看人。”
“岁儿,不要太依仗仙法,要知道,大唐最重要的永远都是人。”
陈长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受教了。
“长岁,你不是喜欢龙吗?”
“啊?”
陈长岁一时不知道明后的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所以只是满脸疑惑的看了看,
“很快,长安之外就有人要将囚禁在北洛渊海下面的西海之龙解救出来,若是你喜欢的话,可以取捉两条。”
“想来你在外面也没有吃过龙肝吧,你修为有余,筋骨不强,正好补补身体。”
陈长岁迟疑了一会,
“母后,为何要将那些龙放出来?”
“因为朕要看看,长安内,心怀二心的老鼠,究竟有多少。”
明后的袍子无风而动,虽然没有多么繁杂的首饰,但是一种惊天的气势却蔓延开来。
“一些罪龙罢了,他们被施加了束缚,根本无法对李家的人出手,你不必担心。”
唐皇声音温润的安抚了陈长岁一声,然后伸出手摸了摸陈长岁的头。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现在还只是刚刚开始,等到天命从我的身上出现,你就将其拿过去。”
“正好,岁儿你如今得到了人道气运的青睐,想要获取天命的认可,也比常人容易许多。”
“此外那些联军,有些棘手,但其实不需要太过的在意。”
“这一场战争,你也好好的记一下,学习学习。”
“好。”
陈长岁突然想到了敖素素,她好像就是西海的龙族,也来到了长安。
“不会吧。”
这个念头只是突然一起,陈长岁却觉得八九不离十。
天色大亮,长安的百姓被严令不许出门。
而且奇异的是,每一栋房子的上面都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光膜,虽然看起来就像是泡泡一样,一戳就破,但仍由外面的军队打的天崩地裂,也没有伤到光膜内的一草一木。
整个联军四面八方的进长安,龙骧军秉承的是精兵的策略,因此虽然只有五万人,却将乱军挡在了长安之外。
只是这种情况并不长久,因为龙骧军的军人在不断的死去。
“看来这支军队没问题。”
唐皇淡淡的说道。
“再等等。”
明后则没有唐皇那么的乐观,只是声音冷漠的说了这两个字。
再过了一刻钟,发现战场的局势还是如同他们想到一样,明后则露出了笑脸,然后对着天空一点。
每一个龙骧军的面前,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对手的弱点和身份。
登时一边扰乱对方的军心,一边毫不留手的杀死对方。
“不是这支军队,那是那支军队?”
“再试试不就知道了。”
唐皇点头,显然是认可这个说法。
只听见他就对着面前寂静的空气说道,
“长安外,所有的军队都动起来。”
“对玄武、龙雀二军队说,龙骧军死战不退,十不存一,让他们出来。”
这命令,陈长岁就站在一旁,却也不知道是对谁下的。
只觉得大唐的神秘面纱还远远不到摘下来的时候。
不止如此,本来只有军队进入了长安,但是一些重要的高阶战力还在观望。
但是现在,他们发现大后方已经开始乱起来了。
原本彻底切断的各线各道,竟然有许多大唐的军队隐藏在其中,而且那些已经被控制住的州省一下子掀起来起义的浪潮。
零零散散的小省和大州,多达千数,其中七成的州省陷入了一团乱,竟然是大唐原本就埋伏在其地的人手。
“看来我们还是小瞧了当今的唐皇啊。”
一位只有七八岁孩童高的孩子,脸上露出了不符合他年纪的阴狠。
“这有何用,那些东西,都是不重要的东西,现在连长安这座大阵都破了,已经证明,这是最后的手段!”
“等到天命离开他的身上,我们就重要推掉身上的这座大山了。”
另外一个道姑洋洋得意。
这里的老怪物,快有百人,境界不一,却都是神变境界之上,五成的还是仙人。
他们都没有出手。
世俗的战争是世俗的战争,让那些人争来争去算了,他们现在想要的,便是天命。
陈长岁也能够感觉到空气中越发焦灼的战场气氛,只是却没人上来禀告,反而唐皇似乎能够看见整场战场的局势。
“找到那些老鼠了。”
“要不是大唐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这些人恐怕还不会出来,隐藏的太深。”
唐皇看到那些奸细之后,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然后抬头看向天空。
如今太阳慢慢的要升上天空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太阳到达最中间的时候,他身上的天命也会彻底的从自己的身上脱离。
这一场战斗,不是和人打,而是和天打。
唐皇突然转头,看着一只摸着额头,做出一副思考模样的陈长岁,微微一笑,他觉得他有很大的把握,这一次是自己这方赢。
炮火声,还有野兽的咆哮声,铁器碰撞的声音,还有各种绚烂无比的法术,已经完全兽化的军团,完全没有把这些长安人吓到,他们甚至于跃跃欲试。
可是那光膜,不止是保护着他们,也让他们无法离开房子。
日刚刚到了最上空。
唐皇的身上突然发生了一种巨变。
一种天地的伟力,让站在他周围的所有人都推了出去。
除了明后,还以极大的修为抵御着这种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力量。
平平无奇的白色尺子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尺子确实平平无奇,除了很白很白很白之外,没有一点出奇的地方。
紫微宫的上空,天象异动,在太阳最盛的时候,白日星辰出现,紫微星开始移位。
“天命,开始动了。”
“我们走!”
这些人的出现,远远比那些军队的破坏力更大。
但是随着这些人的出现,长安之内,也有不同的人飞了出来,拦住这些往着紫微宫而去的人。
龙蛇起陆,天机混沌。
整个长安彻底的乱成了一团。
但是紫薇城内却秩序井然。
那白色的尺子在唐皇的面前,似乎是想要留下来,然后最后还是飞在了天空之上。
“快去。”
陈长岁无需他人的提醒,在白色尺子一出现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
移形换影,陈长岁握住了这把尺子,却发现对方就像是手中沙一样,很快就从陈长岁的手上散开。
然后从一个尺子的形态,变成了一颗星辰。
这颗星辰和天空之上的紫薇星辰互相交映,陈长岁只是一愣,那些老怪物就来了。
铿锵
陈长岁背后一把淡青色的剑,就这么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那里来的毛孩子,连毛都没长齐,就敢来抢夺天命。”
“还不快滚!”
对方的手,似乎撕裂了空间,一下子就要将陈长岁的头颅彻底的击碎。
却见宁小树上来拦住了他,
“快去!”
他作为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修为境界自然是最高深的,因此纵然是面对宁小树却也丝毫不怯。
但是看到陈长岁和宁小树的交流之后,老怪物冷笑一声,
“我说是哪里来的孩子,竟然敢来这里抢夺天命,原来是太清宗的,太清宗难道准备插手人间了吗?”
陈长岁握住清音,左手晃动,
“你说错了,太清本就在人间!”
两条黑白的蛟龙盘旋在陈长岁的旁边,极力的护住陈长岁。
陈长岁再一次握住了那一颗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火一样的星辰。
可是刚刚入手,就感觉到了一种极为炙热的火焰,陈长岁的手上的肉和骨头,竟然一下子就被烧融化掉了。
“这天命不想要我?”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的身上有李唐的血脉?”
陈长岁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点。
虽然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陈长岁用法力将自己的手掌修复了之后,再一次试图握住。
这一次非用血肉之躯,却发现还是失败了。
陈长岁发现这颗星辰似乎在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而去,他心中的一个念头一下子起来,
“它是要找新皇!”
陈长岁心中闪过了整个念头的时候,动作就更加焦急了。
看向星辰去的那个方向,那位新皇,竟然.....
陈长岁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明后,也就是自己的母亲,
“不会吧”
原本生出来的强烈的阻拦这颗星辰的想法,一下子烟消云散,只有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惊骇的神色。
他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你别乱动,我现在要用鼎!”
对着鼎内的紫金龙喊了一句之后,一座三足青鼎就出现在了陈长岁的手上,它对着那枚星辰一罩,却只让其停滞了几秒,很快又在往着它要去的方向而去。
第261章 举目见日
天上和地下的战斗还在继续的进行。
但是所有人关注的地方,已经不是世俗的战斗。
而是陈长岁面前的那颗星星,或许说是星星模样的东西。
原本那青鼎就神妙无穷,可是纵使是再神妙,也无法和九天十地的天命相提并论。
因此陈长岁想要通过青鼎拦住天命的做法彻底的失败了。
很多人都突破了面前的拦截,然后来到陈长岁的面前。
陈长岁无奈之下,收手,握起清音剑,直接斩出来一道剑阵。
可惜这些剑阵只阻拦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绚丽无比的剑光在天空中炸开。
就连这一片的空间都开始不稳定了起来,一道一道不知道是谁斩出来的裂缝,里面透露出浓浓的危险意味,似乎寻常人只要接近,就会彻底的消失在人间。
整个长安都轰隆隆的作响,甚至连城墙都被打掉了一块。
地面已经因为两个人的交手,往下凹陷了一大块。
浓重的黑雾升腾上来,还伴随着扰乱心神的叫声。
明明是在百日的正午,非但没有一点正义之气,反而各种气息都流露了出来。
轰隆隆
晴空旱雷,一个老怪物直接引动天上的雷霆,直接往前面的对手落下去。
极为浓重的血腥味已经布满了整个长安,还带着滚滚硝烟。
陈长岁气血之气疯狂的往上涌动,那原本分身的神通虽然已经不能使用,但是青鼎,却可以用。
他一只手用鼎,另外一只手则是握住清音剑,这一次斩向的不是那些敌人,而是面前的天命。
明后还在站在太极宫的面前还有动弹,不过她却扶着已经十分虚弱的唐皇。
周围是一层一层围起来的天子龙卫。
这些天子龙卫都是死士,而且身上的气血之力异常的惊人,远远的看过去,仿佛一个一个大火球站在了一起。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唐皇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他只是微微的咳嗽了两声,然后一笑,
“强行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留在身体里受到的伤害更大。”
“既然天命一定要走,那边随它去了。”
“岁儿呢?”
明后:“他还在上面。”
说完这话,明后的语气一转,似乎带着些挑衅,
“看来你儿子不是这九州的真命之主。”
“咳咳”
“他不是,没有出乎我们的意料。”
“如今外面的战场如何了?”
明后语气自信的说道,
“八成的州省已经被控制住了,隐藏了这么久,那些脑后生反骨的势力有九成九都现出原形,如今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就看长安这里了。”
唐皇嗯了一声,然后垂眉,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陈长岁一边要抵挡那些前来抢夺天命的人,一边还要拦住,让其不要乱飞走。
不免有些腹背受敌,尤其是陈长岁的境界其实远远比不上他们。
地上的战斗,由于大唐一直隐藏着的精兵一次性出现,所以这些联军无法再前进。
整个长安还是十分的混乱,却不会像是之前那样,让人方寸大乱。
出现的老怪物,每一个人其实都有特定的人拦住他们。
拦住他们的人,和这些老怪物,实力或许有些差距,但是这种察觉其实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老怪物之所以叫老怪物,就是因为他们又老又怪。
就算是同等境界的,都很可能被这些老怪物骗走,更别说这些达到神变境界没有多久的大唐将军了。
仙人境界的也开始动起手来,这一次动手,比起之前的动静更是大了很多。
也不知是谁出手,整个天空的太阳一下子不止放大了几百倍几千倍,几万倍。
所有人就看着这太阳离自己越来越近。
因为太阳的接近,如今不止是长安,而是整个东土,都狼藉一片,四处都是因为太阳之火而被燃烧起来的人。
就连大地也在快速的干裂,而那些植物以及大片大片的森林,都燃起了熊熊的山火。
整个大唐,全境,甚至包括那些西域的小国,他们的头上都是这轮不知被谁拉下来的大日。
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整个大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了大日之下,就连山川也开始频频的晃动。
陈长岁控制不住的大叫了一声,因为这轮大日最中心的位置,就在紫薇城。
“这家伙疯了!他是想要杀多少人!”
一个幼童不可置信的喊出这句话,然后和自己的对手飞快的分开,没有再交手,只是在自己的身上加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护罩。
地上到处都是断指残骸,还有被烤焦的人。
饶是每一个军队都结成了军阵,而且唤出来军阵的天象,却也没办法在这种足以灭世的能量之前稍加阻拦。
“你果然来了!”
唐皇的声音很淡,却一下子传遍了整个长安。
“既然来了,就别想离开,有人等你很久了!”
唐皇说完这句话,就看见三个人飞了起来,然后对着施展这道仙法的人而去。
到处都是战斗的声音,还有濒死之前的呼吸声。
整个长安其中的南门已经被彻底的打碎。
虽然城墙上是铭刻了许多另人束手无策的铭文,但是在这种整个天下几乎所有的力量都宣泄在长安内的局面,也无法抵抗太久。
长安的大阵破了,因此长安相对于别的城池对于这些人来说,无非就是鸡蛋和石头的区别。
石头是比较难捏碎,可是也没有那么的不容易。
天上的大日还在往下砸,陈长岁穷尽目力,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哪个老怪物出手。
只是周身的热度越来越大,几乎要让人全部的融化。
原本加持在长安建筑上的薄膜,也在这轮大日的照耀之下,就像是雪一样被消融。
嗖的一声
原本在太极宫之内的天子弓直接出现在了唐皇的手中。
还带有三支箭。
让拉弓挽箭,一支箭头乌黑,由天上的星核为原料,天工阁内的天工来锻造的一支天箭就对着天上越来越逼近的大日射去。
“昭娘,还继续我们在长安城内遇见的那个孩子吗?”
“你说,要是那孩子,还在长安,面对此情此景,会如何说?”
唐皇心中涌现出了一种极大的豪情壮志,因为那些,连他的祖父都束手无策根本找不到的人,今天都出现在了长安。
“以这个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为饵,不愧是陛下。”
宁小树刚刚斩杀了一个试图前去陈长岁哪儿的人,突然就听到唐皇这话,虽然脸上都是血液,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后站在唐皇的旁边,听到唐皇的问题,她雍容华美又充斥着无双霸气的脸上浮现出疑似笑容,
“他恐怕会说,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只听到像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天空之上一下子下起了星火。
无数的星火落在了大唐的每一个疆域,原本一直逼近的大日碎成了无数片。
就在这时,大唐的疆域内,那些提早准备好的人,同一时间出手,将这些落入人间的星火截留下来。
有的地方甚至还开始比一比谁截留下来的星火更多。
“李纯,就算是你将这一颗的大日射碎又如何?”
“大唐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大唐了,当长安的大阵彻底的消亡的时候,你们就再也没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放弃抵抗吧,天命在我,而不在唐。”
明后和唐皇未曾回答,就见一个双手紧紧的握住,一柄剑洞穿两掌的少年高声说,
“放你*的狗屁,要是这倒霉玩意儿真的在你的话,老早就跑过去了,老子根本拦不住它!”
他的面容有些扭曲,显然是有些太疼了,可就算是这样,那枚天命化作的星辰还是被牢牢的固定在了陈长岁的双掌之内。
那柄洞穿着陈长岁双掌的清音剑,无时无刻不施展着一种极为强大的剑术。
仅仅是一瞬间的时间,清音剑就实战了几百上千种不同的剑招,而陈长岁也被迫被这些剑招伤到。
他虽然不知道这天命为何要向着自己的母后而去,但是可以知道的是,那两个人一定没有想到这一件事情,更别说,后面还有什么计划了。
因此,陈长岁也算是拼命的想要截住这天命。
可惜就算是用清音剑所会的所有剑招都用上,也根本压制不了这蠢蠢欲动的天命。
陈长岁只能艰难的抬起自己的手,他记起来,其实自己身上最厉害的东西,都在自己的眉心。
就在将自己的双手抬起来的时候,陈长岁自己没有看到,但是他的眉心点点的青光突然出现。
发现,清音剑越发的控制不住手中的天命之后,陈长岁直接让自己的手掌和手掌内的天命之星移形换影,落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两只手掌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撤下来,简直鲜血淋漓,陈长岁嘶了一声,连忙开始嗑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药。
手掌以一种很快的速度长出来了。
然后那天命之星竟然就停在了陈长岁的眉心,没有进去,也没有往后退。
陈长岁感觉到对方的样子,心中一动,一座小小的三足小鼎就出现在陈长岁的手中
咚的一声
陈长岁拿着青鼎就往自己的眉心一砸,只看见拿到异常清澈的青光先是一颤,然后松开,天命竟然落在了陈长岁的眉心。
他发现这一点之后,连忙将自己的青鼎放进去。
青鼎之内一共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那只紫金巨龙,另外一样,就是被砸进来的天命。
“噗”
陈长岁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起来,而且境界也开始不稳固,就连法力也开始疯狂的外泄,好在直接嗑了十几枚的人间顶级丹药,这才将自己身上的变化稳定下来。
他现在只要往前一步,腿就不自觉的一软,就像是一万座的大山一起往下压了下来,压的陈长岁喘不过气来,甚至连基本的呼吸都无法呼吸。
陈长岁看着面前的清音剑,眼中神色一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手指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这口子原本应该是剑离伤口便好,但是现在,陈长岁对于伤口的恢复能力,竟然和寻常人差不多了。
虽然境界和法力还在那里,陈长岁却发现自己一旦想要动用自己的法力,身上的筋骨就咔咔作响,手臂已经渗出了血液。
完全不能动用法力。
陈长岁连忙又磕了两三枚丹药。
也幸好陈长岁的师父是广成子,不然这么败家的行为不管是谁都支撑不了。
那两条黑白双蛟护在陈长岁的旁边,这一次他们的目光比起之前,更加的凝重一些。
“难道这就是强夺不属于自己东西的报应?”
陈长岁面对面前的攻击,完全无法还手,只是脑海中闪过了这个念头,又觉得有些对不起师祖他老人家。
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与其说是自己将天命砸进去的,不如说是自己按着元始天尊留下来的手,将那天命之星抢进去了。
不过这样一来,元始天尊留下来的手段也是彻底的报废了。
“你这是怎么了?”
陈长岁不觉得自己会死,但是看到来救自己的人还是很奇怪。
不过在对方的保护之下,陈长岁又落在了紫薇城内。
天子龙卫将唐皇和明后守卫在中间。
“岁儿,你下来了?”
唐皇远远的就看见了陈长岁的踪迹,不过还是有些吃惊。
陈长岁一个人进去,那个救下他的人则是很快离开,又陷入了另外一场战斗。
两条蛟龙归位,落在了陈长岁的手腕上面。
“父皇,母后。”
“噗”
陈长岁刚刚喊出来这两句话,又控制不住的吐出一口黏稠的血来。
明后皱眉,
“这是怎么了?”
“谁伤的你?”
最后的一句话,不怒自威,凤眼微眯,救等着陈长岁说话,然后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不是,我想说,我已经将天命收了进来,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收了进来?”
“你强取了天命?”
唐皇和明后两人异口同声。
然后明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摇了摇头,看了看陈长岁又看了看唐皇,
“还真是父子一心。”
“不愧是我的孩子。”
“那你是否看清楚,这天命所去的地方?”
陈长岁犹豫了一会,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就见到一个赤金色的圆点突然现形,这就是那天命。
他抿了抿嘴,在点出自己眉心的天命之后,指了指站在前面的明后。
第262章 大结局(别订了
陈长岁的动作让两个人一愣。
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两个人同一时间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陈长岁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位主宰的神色发生了如此之大的变化。
一时竟然有些忍俊不禁,觉得面前的这两个人也是凡人,也没有那么的算无遗策。
看到陈长岁的笑容之后,明后第一个沉不住气,她直接上前一步,然后啪的拍了陈长岁的脑袋。
“还在卖什么关子,快说,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长岁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清了清喉咙,说,
“大唐境内,还有长安入境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母后还不将那些乱臣贼子处理掉,来这问我什么?”
唐皇看了陈长岁一眼,却是丝毫没有之前温润无害的样子了,反而充斥着一种另人害怕的深沉,
“岁儿”
陈长岁咽了咽口水,讪讪一笑,
“我刚刚看到那天命向着母后的方向飞过去了,我觉得如果飞过去了,可能会打断你们的部署,所以就将天命......”
“你当真没有看错?”
陈长岁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诚恳,并且很自信的说,
“我真的没看错,下一任的九州之主就是母后。”
陈长岁斩钉截铁的将这句话说出来,就见面前的两个人神色变化极大,可是这种神情的波动,只有陈长岁能够窥见这两位帝国的主宰这从未有过的神色波动,一时之间,竟然觉得十分的好笑。
明后看到陈长岁的表情,冷冷的瞥了一眼。
却见天上,原本已经被制止那个老怪物,又重新的出现在了长安城。
他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无穷大了起来,万丈的巨人,一脚就可以将整个长安城所有的建筑,全部的踩踏。
不止如此,光辉明亮的法相,以及浓浓的法力之气,也充斥了在了这一片的地域之内。
整个长安的空间似乎都被压制了下来。
而同一时间,另外一些人都开始出手了。
这些老怪物,隐世的仙人,或是西方的菩萨,原本是准备等一等再出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却没想到,蝉竟然一下子消失不见。
这一下子,就像是捅破了天一样,让所有的人都动了起来。
这些老怪物一起出手,整个天地都为之变色。
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无数的仙法和神通一并砸了下来。
整个大地一片的哀嚎。
巨人行走在长安内,轰隆隆宛若天雷的声音也炸了开来。
“李纯,大唐必亡于今日!”
说完,便是一只可以遮天蔽日的大手压了下来,意图将整个长安压成一片废墟。
陈长岁的青鼎内的那条紫金巨龙突然发出一道极为凄惨的叫声,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守护了不知道多久的长安就要化为灰烬,此时就算是他想要出手,都没有办法出手。
只能挣扎着自己的龙躯,想要飞出去,为这座举世闻名的长安城尽最后一份力。
就在它悲愤交加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陈长岁的元神化作了人形,走到了青鼎的面前,爬上去,坐了下来。
“你别担心,长安不止有你在守,你可以在这里看一看,长安不会亡。”
长安如今的一幅幅画面就这样的出现在了这一龙一人的面前。
长安内的百姓也份份的出来,和长安的军队一起,对抗着那些想要让大唐彻底死亡的人。
而仙人之间的战斗也在进行,连天子龙卫都被派了出去。
西方派出来了菩萨和佛陀,想要在这战火纷飞的九州播撒自己的信仰,可是道家的人也出现,两方对峙,都不肯后退一步。
遮天蔽日的黑云,还有着比人还要打上好几倍的鸟雀也飞了出来。
妖族在人族打乱的时候,开始在已经乱的不成样子的大唐境内,肆意的吃人。
只见天有星火,挂有九日,却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的保护着长安,保护着大唐。
尤其是唐皇和明后,他们二人更是将妄图灭亡长安的那些仙人,全部的斩杀,整个长安城,已经充斥着浓浓的煞气,就连地,也已经被血浸透了三尺厚。
虽然整个大唐的疆域都陷入了一片的混乱,可是大唐的军队,也并非完全只能束手无策的等在这里。
反而,他们的手段更加的酷烈,直捣黄龙,将那些反叛的门派还有家族,全部诛灭。
就这么一路的平叛,一路的夷灭九族。
重新将大唐的疆域收了回来,那些收回来的疆域也恢复了平静。
大唐内,本来就沉疴难减,虽然唐皇和明后这一次破釜沉舟,也只能解千年的灾祸。
等到千年之后,又是一次轮回。
这场战斗持续了足足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大唐的所有地方,都充斥着战火。
可是每一场战争都会有结束的时候。
.......
半年之后,
长安已经彻底的恢复了之前的繁华,甚至唐人的精神比起之前,更加的昂扬起来。
至于长安内的那座大阵,没有人知道,它究竟还在不在,现在,那些也许会试探的人,都已经重归地府。
因为人间的这场战役,导致地府空前的拥挤了起来。
星辰山重新的飞了起来,只是不知道飞去了什么地方。
至于那里的谛听,陈长岁却只是去看了一眼,暂时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唐皇和明后如今二圣在朝,整个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大唐的境内,不许有超过仙人层次的力量,若是一经发现,立即下狱。
宁小树没有离开长安,他在这一次的大变之中,也尽了许多的力量,只是始终都没有准备回到飘渺教内,最后被人给找上门来了。
那和陈长岁有旧的的敖素素,陈长岁并没有让他们像是其余反叛的龙一样,而是放她离开了。
只是好像并没怎么被承情。
太清宗上的人参果树已经开花了,而且越来越大,白雪无事的时候,就在人参果树下面等等等等。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等到,这个时候就会埋怨抱怨几句,最后扯着那个带有镣铐的小昭离开。
至于太乙不知为何,跑去了阴间。
陈长岁坐在了太极宫的龙椅之上,这龙椅内被封存着无数妄图作乱的龙魂,要让这些叛乱的龙魂亲眼看着,大唐万世永昌。
也是这个时候,陈长岁终于达成了那五个目标。
正是百日,却见太极宫之上的云层突然在飞速的增加,而且闪耀着七彩的光芒。
天空中,逐渐的出现了似有似无的巨大声音。
轰隆隆的作响,有人抬头,却似乎在天上看到了一个云形成的云盆。
地神已经认主,陈长岁的脖子上,挂着一枚青铜的吊坠,而吊坠的样子,是巧夺天工的青铜盆。
......
世界那柄剑,也重新的回到了陈长岁的背后,只是它身上的铁锈,却是随着时间的过去,越来越少,最后光洁如新,任是谁看到了这柄剑都会认为这是一把绝世的好剑。
当完成了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之后,陈长岁也拜别了自己的母后和父皇,他开始在天地之间行走了起来。
他在李家的宗祠内虽然已经该名,但是李显圣是李显圣,和他陈长岁有什么关系。
太清的弟子和李唐皇室一点关系都没有。
虽然说曾经有着不少的小道消息说是当今圣上的儿子便是太清宗广成子的弟子,可是这种无稽之谈,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
况且,除了这种消息之外,还有乱七八糟,像是长安打乱是故意策划的,这种愚蠢的捕风捉影的传闻,更是人人喊打。
陈长岁的肩膀上还蹲着一只毛脸的猴子。
他拉着一匹看起来就十分神骏的大马,走在大唐的街道上。
听闻海上有仙山,陈长岁便想要去看看。
至于那条被抛弃的紫金巨龙,经过陈长岁的劝说,长安的大阵可以重起,但这条龙,只有陈长岁带走,否则,其必死无疑。
“世人都言神仙好。”
“可是这神仙,也要有人间的衬托,才能被称作神仙,小六你说呢?”
“清音?”
一柄淡青色的剑就这么出现,然后嗡嗡嗡了几句。
陈长岁身后的那柄剑也探出半截,
“我说,陈长岁,你真要去海外啊,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继承皇位吗?”
陈长岁呵呵一声,
“你有没有点志气?况且你知道我留在长安,究竟有多么多多多多多的东西等着我学习吗?等我努力一下,实在不行再回家继承皇位。”
“再说了,我其实不太想要继承帝位。”
“那你想要做什么?”
“千般法术,无穷大道,我只问一句,可得自在逍遥否?”
后记
陈长岁漂泊在海上,一人一叶扁舟,看起来倒是自在的很,只是放在旁边的那柄剑很是不满的嚷嚷了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去海外找仙岛?”
“不就不能好好的问一问是不是真的就去,这下好了,我们给拐到这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来了,地下是水,抬头是水,往后是水,往前还是水,上下左右都是水,这怎么办?我又不是鱼。”
六耳猕猴连忙补充了一句,
“我也不是鱼,更不想要吃鱼,这些天我们除了吃鱼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够上岸?”
陈长岁有些尴尬的变变换了一下姿势,鬼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这些天找了很多很多的路都没有找到。
抬头看去,天上确实是水,更准确的说是海。
因为陈长岁上去过,天上的风景和天下面的风景一模一样,陈长岁甚至怀疑自己根本没有移动自己的位置。
还是在确定天上之海,没有自己的东西,这才知道,原来这两海还真的是不一样的海。
“你说,长安的紫微宫的那上下的海,是不是见到了这里,所以才有了灵感。”
世界呸了一声,
“你能不能别想那么多”
“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我们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要待了,再说了,要是被那群脑子有毛病的鱼发现了,又要打架了,我不想要再切鱼肉了。”
陈长岁沉默了一会,然后摊了摊手
“我们不是来来去去都去过了吗,就算是把我的法力全部的耗尽,都找不到出路。”
“你别急,我正好再这里练习一下我的剑法,茫茫的天和海。”
说完,陈长岁就握住了清音,他的眼睛很亮,手握剑握的很用力。
这招剑叫做微茫
剑波微茫信难求
此情此景,正好合这道剑招的剑意。
陈长岁手中握着一柄淡青色的神剑。
一柄光芒耀眼的神剑,突然发出一道轻吟。
这声音,如秋水一样温柔,也充满着极重的肃杀之气。
剑声穿透了时间和空间,似乎这天上海和地上海的所有生灵都能够听到这柄剑的剑吟的声音。
一柄淡青色的剑,发出夺目的光芒,这道光好似从云隙中射下来的一抹月光,足够温柔,却也足够的寒冷。
微茫的一道剑光。
微茫
就像是一人落在了茫茫的大海之中,回头一望,海天共色,再往前一看,云烟飘渺。
整个天地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前路不明,后路难退,所求之人之物,遍寻不到。
一种孤独的痛苦,以及没有了任何希望的绝望。
烟波微茫信难求。
这招带着水意,接天壤之水。
还有一海之孤舟的决绝。
陈长岁落下这件,前面万丈的海水往上激荡,似乎要让这天上之水和地上之水彻底的接壤。
而面前更是斩出了一道剑沟,这剑往天上斩,也往地下斩,凡是这柄剑斩去的地方,都形成了一个中空的空间,甚至直接到了海底,血色弥漫在这海水之上。
陈长岁收剑,呼出了一口气。
握着剑的手隐隐约约有一些颤抖,
“我觉得,如今我挥出来的这招,已经有了这招原本三分的神采,你们说呢?”
就在陈长岁满脸笑意的询问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暴喝,
“哪个天杀格老子的又在练剑!”
“怎么又是你小子!”
陈长岁连忙松开了清音剑,
“走走走,我们快走。”
世界顿时抓狂了起来,
“晦气!我当初怎么就跟你一起出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