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季心礼》
第一章 相亲(上)
梦想——坚持下去,万一成真了呢!
题记
季心匆匆赶到皇后西餐厅,一看表,离约好的时间早了十分钟,她松了口气进入餐厅。
餐厅内非常明亮、温暖,与室外昏暗、寒冷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有服务生礼貌地上前询问她是否有订位,说了江礼的名字后领她到一个靠窗的座位。
从窗子向外看去,不远处的街道被灯光点亮。车水马龙的马路上闪烁的车灯反而有一种美感,看着那拥挤的马路也不觉得心烦了。
今天她有两个相亲,一个在东区一个在西区,在西区的相亲刚结束就往东区赶,赶了两趟公交车,挤了一身汗,下了车又匆匆跑了几步,这才没迟到。
服务生端来一杯温水,她还真渴了,刚才走得急连买瓶水的时间都没有,指尖触碰温热的水杯才发觉自己的手很凉。十二月份了,东北的太阳城已经很冷了,她是寒凉体质,手常年都是凉的,冬天感觉更冷。那一大杯温水都被她喝了。
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和服务生说。“江礼定的今天七点的位子。”她看了眼表七点整。服务生领他过来,抬起头看到一个微笑着的帅气男人,个子高高的,清爽的短发是当下最流行的,一双明亮的眼睛中透着温和,身上只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羊绒衫,手里拿着手机。
“你是季心吧?我叫江礼,我没迟到吧?”
他热情地和她打招呼,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有。”她小声回答。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呢!就像是电视里的明星一样,长这个样子还需要来相亲吗?是不是弄错了?还是确认一下。
“你是宋阿姨介绍来的吗?我叫季心,季节的季,心愿的心。”
“是的,我叫江礼,江河的江,礼貌地礼。”
她讲话时他会注视着她的眼睛,让她有种被尊重的感觉。很想问他怎么会来相亲?但一想到又不熟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和服务生研究起吃什么。这是季心第一次来这样高级的餐厅,听同事说来这儿吃一顿饭至少要一千块钱,她不懂点西餐时要点什么主菜、副菜的,对这些也没兴趣。
这餐厅听说是他早两天前就订下的,这里为了顾客的用餐环境限制客流,想要来这儿吃饭不预定可是不行的,想起来就觉得麻烦,可是人家都订好了她不好再说什么。
江礼很绅士地询问她每道菜的口味,有没有忌口的?季心反正也不懂,只要求牛排是熟的就行,听她说完他笑了,并不是嘲笑,她从一开始的紧张到慢慢放松,看来他是个好相处的。
点完菜江礼说起和宋阿姨是怎么相识的。宋阿姨是季心舅舅、舅妈的好朋友,两家已经相处很多年了。舅舅、舅妈对她很操心,就算心里万分排斥相亲,为了他们的那份操心她也要来。
不一会服务生上了开胃菜,她的是奶油鸡酥盒,江礼的是鱼子酱。她安静地吃东西,偶尔两人聊个一两句,连她都没发现,这是她与陌生人相处时最自在的一次。
季心今年26岁了,在商场手表柜台上班,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柜姐。父母在她10岁时就离异各自组建家庭,她从毕业上班后就自己一个人租住在单位附近的公寓里。不足30平的小公寓是她的天地,每次下了班就窝在家里不出来,即使房子不是自己的,每月都是月光族,她一个人也生活得很舒服、自在。
并没觉得这么生活有什么不好的,可她的舅舅、舅妈急了,问她是想孤独终老吗?她的母亲大人又时不时来她这儿闹一场,说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倔强的女儿,最后她妥协了,接受了舅舅、舅妈安排的相亲。
说是接受了她却以这个不合适,那个不合适为借口拒绝掉了很多相亲。今天这个相亲的人,舅舅、舅妈严肃地说是他们好朋友介绍的,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还有这个条件那是千里挑一,错过了就遗憾终身,不想让舅舅、舅妈失望她同意了。
临出门时妈妈打来电话让她化个妆,穿得正式点。打开她的衣柜里面的衣服有大半都超过三年了,虽然是一些旧衣服,但穿着很舒服。
她随便选了一件红色针织衫,外面套了一件长款黑色棉服,怕冷又带了一条乳白色羊绒围巾,小鹿图案的针织手套,走到门口又折回去拿了一副红色兔子图案的口罩。至于化妆嘛!戴着口罩都蹭掉了,她在心里找好借口就出门了。
江礼看着面前素颜的女人有些好奇,他有段时间没见到素颜的女人了。对面的人穿着宽松的红色卡通图案的针织衫,脸上干干净净得像个学生。“我听宋阿姨说你26岁了?”他再次确认。
“是的,我26岁。”她在心里嘟囔,自己今天打扮得像个学生吗?
又聊了一会儿江礼的电话响了,他起身去旁边接电话,季心突然发现他的电话很贵,是真的很贵。
在柜台上班时常有一个顾客在下午五六点钟来表区闲逛。手里拿着公文包刚下班的样子,刚开始他只是在表区随意地看,她们也照样热情接待。有一天他一下在表区买了两块加起来快两万的手表,大家不淡定了。
买完表他还是一周有几天在同一时间来表区转转,渐渐地表区的同事与他熟悉了也同他聊天。不知他做什么工作可是工资很高样子,他买表就像普通人买白菜一样容易,别看他有钱可为人很低调也不傲慢。
有一天有同事提起他的手机,他淡淡地说别人送的,有人问他多少钱,他语气毫无波澜地说两万六吧?真是贫穷限制了大家的想象,谁也没想到这手机两万六。
江礼的手机和他同款,她感觉周围的环境突然不舒服起来,椅子有些硬,空调温度太高,就连这奶油鸡酥盒都太腻了。
服务生见开胃菜吃得差不多了,上了汤,她的是罗宋汤,江礼的是蘑菇汤。她低头喝汤看江礼拿着汤匙的手腕上,戴着某国际大品牌的男士18k玫瑰金手镯,顿时觉得这罗宋汤也没味儿了。
第二章 相亲(下)
因为都在商场上班,她和奢侈品的柜员也很熟悉,她们聊天时曾经嘲笑过这款男士手镯,又贵又不好看,它的价格贵得离谱,要三万二,她们都猜测买这手镯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啊!
服务生询问后又上了副菜,培根、面包、鸡蛋,他和她的一样。她觉得西餐厅贵是有道理的,这么一会儿服务生都过来好几趟了。
江礼感觉自从他接完电话,对方对他的态度就变了,她又盯着他的手镯看了几眼,不明白什么意思,左思右想也找不到原因。
接着上了主菜,她的是八分熟的牛排,江礼和她一样。吃了几口牛排她就吃不下了,服务生又上了蔬菜沙拉,最后又上了一道甜品。
吃完饭后她礼貌地和他说谢谢,要了他的微信说饭钱和他aa。江礼很诧异,和女人出来吃饭还从没让女人掏过钱呢!这样是没看好他?不应该呀!自己一直很有女人缘的,死党大蒋说他长了一张妖孽的脸,让女人们前仆后继的。
天气这么冷让人家自己回去可太不地道了,他对她说。:“季心我送你吧!外面挺冷的。”
“谢谢不用,我骑共享单车就行。”没想到她很干脆地拒绝了他。
她一直坚持要aa,只能将账单给她看,加了微信后很快把钱转了过来,道过谢就准备离开了。
她有条不紊地穿上大衣、戴上围巾、帽子、口罩,手套。他疑惑外面有那么冷吗?不过听她说要骑共享单车真得穿厚点,又想外面下雪了能骑车吗?
正思索间她已将一切穿戴整齐和他说了再见就出去了。只留他一人凌乱,此时他确定自己是被嫌弃了,为了不给对方炫富的印象,把那块几十万的表都扔车里了,可她看到他的手机和手镯后态度立马冷淡下来。
他不明白,现在相亲不都是看经济条件的吗?全程连他是做什么的?家是不是本地的?有没有车和房这些全没问,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镯,这是大蒋新买的,听说花了他几万块呢!开玩笑和他打赌赢了这手镯,故意让他肉疼不还他,当时只为逗他,现在一看这个手镯,一个男人戴着是有点娘。
出了餐厅大蒋在车里放着摇滚,他陶醉其中手舞足蹈,同时也不忘八卦江礼的相亲进度。“这也不是你风格呀!都不送一送人家的?我刚看她坐公交车走了,长得很漂亮。不过你换口味了?喜欢清纯的了?”
江礼把手镯扔给他。“什么破手镯。”看着车外飘着的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大蒋花了三万二买的手镯被他嫌弃很不服气。“怎么样?你们约好下次见了吗?”
他很郁闷,心想她不会有仇富心理吧?“见啥呀!人家没看上我。”
大蒋对于有女人能看不上他感到很诧异,江礼只要想要女人就从不会缺女人。有的人有钱、有的人帅、有的人性格好,他是既有钱、又帅、又性格好,在男人中不说万里挑一也差不多吧!江礼烦闷地一脚油门,保时捷跑车冲进路上的车水马龙中。
晚上他果然收到宋阿姨的信息,宋阿姨转达了她的意思了,说觉得他们不合适,不过还是很感谢他,他们一起吃了一顿令人愉快的晚饭。
他对着屏幕翘起嘴角,口不对心的女人。那顿饭她根本没吃好,不太合她胃口的样子,但她也耐着性子都吃完了。
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给宋阿姨回信息,说对方可能看自己身上都是假名牌心里不舒服了,请宋阿姨替他道歉,说自己太过虚荣了。
宋阿姨是他公司楼下咖啡店的保洁员,干部身份退休,闲不住就出来打工,他经常去那家咖啡店看资料,时间长了和宋阿姨熟络起来,宋阿姨很喜欢他,经常给他带些家里做的小咸菜,他也送公司发的商场购物卡给她,他们相处很融洽,可宋阿姨并不知道他的家世。
不知为什么对季心很好奇,想验证她到底是不是仇富。宋阿姨不明白事情的缘由还安慰他,说都是出来打工的不容易,又说季心是她好朋友的侄女,从小看到大,绝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会好好劝她的。
一个小时后收到了她的信息,只简短的一句话。“没关系,加油,明天会更好。”
江礼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果然她不太喜欢富人,他说自己身上都是假名牌还肯理他,还让他加油,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季心回到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袋荷兰豆、一根腊肠,两个西红柿,淘了一把小米,拿出一个红枣馒头,荷兰豆摘完后和西红柿一起放入去农药残留的粉剂加水浸泡。
小米用小火熬制,上面热着半个红枣馒头,西红柿洗净切块加了一勺糖,荷兰豆洗净后将腊肠切片一起炒。她在西餐厅根本没吃好,心疼自己那半个月的工资。
一切都忙完后收到宋阿姨的信息,说是对方向她道歉自己太过虚荣满身的假名牌,她并未介意,人都有虚荣的一面。刚上班时身边有很多年轻的同事,20多岁学还没上完就出来打工,一个月两、三千的工资买iphone最新款的手机。
她理解他们的那份虚荣心,用自己辛苦挣来的钱可以满足内心某处的缺憾,想了想给他回了条信息算是互勉吧!
第二天她是晚班,中午12点接班,快上班时自己做了午饭,吃完收拾好就来上班了,每次接班她都要比正常时间早一些,倒班小灵性格很开朗,年纪不大,高中毕业就不读书了出来打工。
她们相处很好,小灵对于销售业绩不太重视,她重视的是怎么能钓到一个金龟婿,她频繁参加各种聚会和不同男人接触,从而找到自己最满意的那个。
小灵和她撒娇,知道她又要通宵了。“姐,我明天晚上有个party能替我个晚班吗?”
她们上的是早晚倒班的工作,没有休息日,平时下了班休息都休息不过来,她却精力充沛地游走于各party之间。
“好,你去吧!”
“谢谢姐,你最好了。”小灵换下工装就跑了。
第三章 朋友
她可没这精神头儿,可以昼夜不睡的。在表区已经工作两年多了,厂家领导对她都挺好的,就是挣得太少了。她生活在一个二线城市,城市很大,可她生活地区属于老城区,居住的人大部分都是老年人。
这些老年人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攒钱成了习惯,让他们花几千买块手表是件奢侈的事,再加上周围接连拔地而起的商场,竞争非常激烈,表区有时一下午都没几个人。
她能在这工作这么长时间的原因除了领导好,也是因为这安静的环境,她喜欢一个人独处,没人的时候自己想着心事,没人打扰既轻松又自在。
唯一让她反感的就是商场的管理方式,因为四周拔地而起的商场,表区的营业额下降,管理层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天天给她们开早会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没有人就没有销售额她们也没办法,管理层今天一个想法,明天一个办法,让他们这些销售人员将家里人拉来当顾客,好营造出商场人流多的假象,又强迫他们必须新开多少张会员卡,并将任务详细落到每个人头上面。
早会时管理层的人不知从哪弄来一本销售技巧的书给每个人培训。她理解他们顶着上头压力的心情,可看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销售额还是没上去。
今天她替小灵的班,上的是大班,要从早晨八点入场一直站到晚上九点半,中间只有午餐和晚餐各20分钟的吃饭时间能坐一下,因为没有休息日,大班是很消耗体力的,没有特殊情况大家都不会替班。
有的同事结婚有孩子了,生活的琐事更多,下了早班赶紧回家洗洗涮涮,还要去超市购买生活用品。唯一可以休息的早班成了她们的家务劳动日。
她自己一个人生活简单也没孩子的琐事要操心,平时很愿意和同事换班,大家因为她随和的性格都很喜欢她。
季心站的腿有些僵硬就在柜台里来回走,工服黑色紧身小西装,贴身一步裙是她最‘性感’的衣服了。同事开玩笑说她身材好,应该买些性感的衣服来穿,她平时的衣服都是宽松的,但感觉很舒服,她喜欢一切给她舒服感觉的东西。
今天不是休息日表区顾客不多,除了她和那些昏昏欲睡的同事没什么人,感叹同事们的体力,一天连觉都不够睡每天还有时间出去撸串、喝酒。
兜里的手机震动,她让同事帮忙看一下就去库房接电话了,说是库房其实就是装修时多出来的狭小空间,里面堆满了手表相应的物料,平时有同事会在这里换工装、吃饭,化妆等。
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心情立马不好了,果然是问她相亲怎么样。
“那小伙子行吗?”
“妈,你说的哪个?哪个都不行,性格不合适。”她随口找了一个原因,心里无奈极了,最近几年妈妈特别热衷她的婚事,一波接一波的相亲让她烦死了。
手机里传来妈妈咆哮一般的抱怨声,每次她相亲不成功妈妈都会数落她一顿。“这个不合适,那个不合适,也不知你能找个什么样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你都26岁了还以为自己是个水嫩的小姑娘呢……”
心里烦躁,爸爸、妈妈在她10岁时离异各自组建家庭,她是在奶奶家长大的,情商不太高,说话不注意分寸的奶奶是她最亲的人,因为奶奶的性格时常被气哭,可在她心里奶奶的家才是家。
这么些年爸爸、妈妈从来不操心她的事,不知为什么这两年都一起操心起她的婚事来,已经习惯自己管自己的事情了,突然有人插手让她很不适应。
“妈,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你别管了,我要上班了不和你说了。”她挂了电话深感疲惫。他们在她需要关心与疼爱的时候选择离开她,在她被生活磨砺成一个坚强、自立的人后又都来插手她的人生,她很不喜欢这种被插手的人生。
靠在墙边想歇一歇,手机响了,是江礼发来的信息,寻问她在干什么,她很理解江礼又欣赏他能承认自己的虚荣心,这点比很多男人强多了,她并不排斥交这个朋友。
“在上班,今天大班。”她回了一条信息。
“什么是大班?”
“就是早班和晚班连着上。”江礼的头像是他自己的照片,没见过他的人一定觉得他是在网上下载的图片。
“那不是很累吗?”
“习惯了,倒班小灵今晚有事我替她一下。”
“你吃饭了吗?”
“吃了,自己做的沙拉带来的。”
“你还会做饭?”
“会呀!有什么难的,我做得还不错呢!”
“真羡慕你,我只能点外卖。”
“外卖还是少吃,蔬菜不干净,油也不好,还放了那么多的味精。”
手机另一头的江礼看着桌上的盒饭立马没了胃口。“你晚上吃沙拉不饿吗?”
“我晚上吃得少或者不吃,一份沙拉足够了。”
想起前天晚上领她吃西餐,她很配合地将副菜、主菜吃个遍,不喜欢完全可以提出来的,可她忍着没提。
“不说了,我在库房待得太久了,要出去了下次再聊,加油。”她匆匆离开库房回到自己的位置,同事并没有因为她在库房呆的时间长而不高兴,她们都理解站柜台的辛苦,有的女同事赶上生理期大家都会体贴地让她去库房多坐会儿。
刚回到自己位置商场楼层经理就来了,看到他就头疼,心里止不住的厌恶。这是一个40岁左右有些秃顶的男人,他是从不远处的商场跳槽过来的,有小道消息说他是被人挤对走的。
第四章 富二代
“表区销售额是多少?”他天天都要来问销售,商场每天就那么几个人,他在这个楼层一圈又一圈的绕,有没有开张他难道不知道?
她语气有些冷淡,他这人烦人也有优点,就是平时营业员和他态度不好时也不会给穿小鞋,但抓着这销售不放真是让人头疼。
“你们要精神点,顾客离着有一米远时就要打招呼,给顾客一种回家了的感觉。”
觉得他智商不够用,这又不是菜市场,什么时候名表区需要拉客来销售了?离一米远就热情地打招呼,不把顾客吓走才怪。怀疑他是从菜市场调来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还要面上微笑着答应,给她们薪资的厂家将她们的纪律、销售,培训等都交给了商场,她们只能听话。
这个经理又和他闲聊说起社会大形势什么的,发现他也很无聊,做这工作耐不住寂寞可不行。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检查好每一个柜台是否锁好,又点了一遍数,做好记录,送客音乐响起她们所有人站在柜台里摆好姿势送着根本没几个的顾客。
音乐结束她换下工装拿着包从员工通道离开,所有的员工都要从员工通道离开,路上碰到销售着其他商品的同事,大家都热情地打招呼,讨论自家品牌又来什么新款了,可以员工价销售。
有感兴趣的仔细询问货品的颜色、质地,约好第二天下早班时去她那看看。大家都喜欢和熟识的人那买东西,‘自己人’是绝对不会将不好的货品卖给同事的。她和三楼服装部的同事约好明日去那给爸爸妈妈看看衣服。
出了员工通道外面黑漆漆的,从商场后面绕到前面周围立马亮了起来,整个城市被灯火点亮。广场上有不怕冷的大爷、大妈们在走圈儿锻炼身体。那个在这经常抽着‘冰猴儿’的大爷将足有茶缸那么大的‘冰猴儿’抽得发出很大的嗡嗡的声响。
手机来信息了,是江礼发来的。“你睡了吗?”
她走路打字不方便就用语音回复他。“我才下班还没到家呢?”
“怎么这么晚?”
“商场九点半下班,收拾一下出来也10点了,不过我住得近10分钟就到家了。”她在单位附近租了一间公寓,小一点没关系,让人头疼的是那部老旧电梯,常常等了五分钟也不下来。
她住23楼实在没体力爬上去,只能等着。早班还好,可是晚班楼道里只有她一个人时,感应灯十几秒就灭,她要不断发出声响或是跺脚才能保证感应灯一直亮着,才不会被黑暗吓得想开了单元门跑出去。
江礼发了几个惊讶的表情。“你一天要上12小时以上的班。”
“恩,大班是13个小时。”她发了语音,江礼也发了语音,他的声音很好听。
“那不是很累吗?”
“我都习惯了,不说了,我去买点水果然后上楼了。”她收起手机。
手机另一端的江礼没想到她的工作这么辛苦,从谈话的内容来看她一点也没有抱怨的情绪。和她撒谎后反而很容易地接受了他,还可以和他聊自己的事,和那天在餐厅里的人判若两人。
季心回到家已经10:20了,她换了家居服去浴室冲了一个澡。把刚在楼下买来的一丫西瓜切成块儿,打开手机刷新闻。她租的公寓里没有电视,她也没有电脑,唯一的娱乐就是看手机了。
江礼又发来信息。“这回到家了吧?”
“刚收拾完看手机呢!你回家了吗?”
“没呢,还在公司呢!”
“你是程序员吗?这么晚下班?”舅妈给她的关于江季的信息都没仔细看。
“算是吧!”
“我同事的男朋友就是个程序员,每天加班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她最近在闹分手呢!”
“是呗!我现在都得靠相亲来找女朋友了。”
“你长得这么帅不愁找不到女朋友。”
江礼对着屏幕翘起嘴角。
“不说了,我明天要上早班,睡太晚起不来了。”她关了手机上床睡觉了。
江礼讶异她一整天上了13个小时的班,明天还要一早起来上早班,这谁受得了呀!
季心夜里做了好多梦,居然梦到江礼了,他落魄地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她好心地请他吃饭,心想谁说长得帅的会混得好的。
第二天醒来还是很困乏,想起那个梦感觉可笑,程序员的工作是辛苦,可也不会穷到连吃饭的钱都没有的地步吧!她起床匆匆洗漱好,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吃完后就去上班了。
换好工装就等着打铃开会,在商场昏暗的灯光下,楼层经理滔滔不绝地讲商场未来前景又说起近日商场要做的活动,让她们每个人都背下来,会有人下来检查考试。
没营业时柜台是不可以开灯的,有的同事借着外面的光线坐在椅子上吃着在外面急匆匆买来的早餐,多是卷饼加一杯豆浆之类的。
早晨打扫完卫生,对完数做好记录,一个早班就快过去了。小灵早了10分钟来接班。“心姐,累了吧!辛苦了,你什么时候要还班告诉我。”
边收拾东西边和她聊天。“昨天玩得好吗?”
小灵兴奋地和她讲昨天她去了一个单身party,那里面都是钻石王老五,不过遗憾的是没见到那个传说中家里有很多产业的富二代。
她还兴奋的要给她介绍party上认识的人,说他们条件都不错,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她婉言谢绝了,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第五章 爸爸
下了班去三楼服装区找相熟的同事,以员工价给爸爸、妈妈各买了一件衣服。
突然接到前几天在西区相亲那个人的电话,疑惑当时他对自己并没表现出什么兴趣,两人连微信都没加就各自离开了,为什么又找她?
手机里那人无奈地语气说要不交往试试?他妈妈一直操心他的婚事,有些着急了。她一肚子火,这又不是买衣服,没有喜欢的先买一件对付穿,这态度也太轻视人了,她可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生气地回他。“你妈着急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之后就气得挂了电话。
这时江礼发来微信。“在干吗?”
“刚下班。”
“下班以后去哪?”
“去我爸家,给他送药。”
“哦!我想学做菜,买着吃太贵了,想向你取经。”他看到‘我爸家’这三个字,想起宋阿姨惋惜地说她是单亲家庭,从小很辛苦但很懂事。
“好吧!等我有空的给你发菜谱。”着急赶公交车她就没再看微信。
每三个月她都会去爸爸家。爸爸和妈妈分开后又结婚了,娶了一个眼睛大得出奇身材很瘦弱的女人。
她不喜欢来这儿,如果不是要给爸爸送药她才不会来,还有一个原因是奶奶不喜欢她来这儿,爸爸再婚没多久,她后找的妻子就和他们季家人频繁地发生冲突,阿姨先是和姑姑打架再又和奶奶吵架,她那时还小,不明白大人为什么吵架,只记得自己放学后常常没饭吃,家里总是吵吵闹闹的。
邻居杜阿姨是个热心肠的人,常在家中无休止的吵架声中默默地领她到自己家去吃饭,一面给她准备饭菜一面看着她唉声叹气。杜阿姨家有个小哥哥大她几岁,常担心杜阿姨对她好,小哥哥会不高兴,所以每次只是匆匆吃几口饭,也不吃杜阿姨给她准备的水果就往家跑。
十多年过去了,她忘记了很多事情,可杜阿姨家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曾经给她温暖的地方。后来杜阿姨家搬走了,她家动迁也搬走了。出来工作后给奶奶打过电话问杜阿姨家的消息,一直没有音讯。
她不爱去爸爸家最大的原因,就是看着他过着一团糟的生活又没资格插手,心里既愤怒又无奈。爸爸近几年得了心肌梗死,去医院支了架可还是会犯病,犯起病来浑身无力,脸色苍白又大汗淋漓。
听同事说有一种外国生产的药对心脏病有很好的保健作用,她托人从国外买来,她每个月过得拮据也和给爸爸买药有关。
爸爸的退休金其实还不少,完全可以吃好喝好,可他总穿着洗得都变型的好几年前的旧衣服,饮食上也从不注意营养搭配,常常放了两天的面条还拿出来吃。
阿姨总是在她面前哭穷,买斤猪肉都要讨论,好像很重大的事情一样。每三个月来的那天她一定会待在家里,怕爸爸偷偷给她钱花,只求阿姨能对爸爸好一些,其他的她真不想计较。
坐了快一个小时的公交车终于到了,进了门阿姨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季心来了,快进来,还买什么水果呀!”说着高兴地接过她手里的水果。
爸爸和往常一样戴着眼镜在看报纸,见了她淡淡地说一句。“你来了?”
阿姨热情地招呼她坐下就去厨房做饭了。把买的衣服拿给他,他面上并没有高兴的神色。“你挣得多吗?乱花钱。”她没吭声,两个人在一起也没什么话说。
他看着报纸上的新闻时不时地发表着激烈的言论。“你说*国算个什么玩意?处处和我们国家过不去,我们国家发展得多好,它看着着急就给我们国家使绊子。”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不吱声,感觉爸爸快六十的人了反而像个愤青一样
没多久阿姨的菜做好了,她帮忙拿碗筷。阿姨炒了一个干豆腐、一个土豆片,她看着像豆干的干豆腐和半生的土豆片直反胃,不过比起她上次把鸡蛋炒成黑色的已经好多了。
爸爸习以为常了,坐在饭桌前。她眼睛酸涩,爸爸再婚后不但得了心脏病又得了糖尿病、高血压。她勉强吃了两口就说饱了,把药交给爸爸就准备走了。
“你还去你妈那儿吗?”爸爸突然问。她心里一跳,这个问题她听了好多年了,他们离婚后彻底成了仇人。
她条件反射立马否认。“我上班太忙了,没时间去。”
“你要记得你是我们老季家人,她走了那么多年,你是在老季家长大的。”事情都过去16年了他还不能释怀,每次都强调她是老季家的人,心要向着老季家。
回答了一声就出门了,来到楼下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他们离婚这么些年她在中间受夹板气,去爸爸这里不让她去妈妈那,去妈妈那里不让她去爸爸那。
以前年纪小,每当这个时候都感到害怕与无助,现在长大了还是不能释怀。每当想起小时候那个躲在角落默默流泪的她,心里就难过不已,她们离婚不是她的错,她才是受害者。
可让她流泪的最大原因是爸爸现在的生活,看他瘦弱的肩膀想起小时候爸爸带着她玩,可以把她举起来假装在坐飞机,那时的爸爸就像家里的大山,撑起了整个家。
现在的他一身的病,饮食上也不注意,脾气还大得出奇。她背着阿姨和他说过好几次要注意饮食,糖尿病人更应该注意保养,可他根本听不进去。这时江礼打电话来了,她擦干眼泪平静了一下情绪接了电话。
“你平时去哪买菜呀?我怎么没找到呢?”
“生鲜超市,家乐福都有卖菜的。”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怎么了?哭了吗?”江礼很敏锐地察觉出她的异常。
不问还好,一问眼泪更止不住了,声音也哽咽起来。“没事,我先挂了。”成年人的悲伤也要悄悄的,她整理好情绪,在市场买了菜,见到熟人还热情地打了招呼,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深深的疲惫感袭来,现在她连扯一下嘴角都感觉累,躺在床上过了好久才一点点恢复,小灵发来信息,兴奋地说有个富二代联系她了,心中隐隐担心起小灵,却只能嘱咐她保护好自己。
第六章 来吃饭吗?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条鱼,将黄豆芽、油菜洗净,鱼肉片成一片一片的,放入盆中加入水煮鱼调料中的腌料拌匀,将豆芽、油菜用开水煮一分钟捞出。煮好的菜捞出来放到一个大瓷碗的下面。炒锅放油,放入葱姜蒜爆香,加入水煮鱼调料里的调料包炒香,翻炒出红油,加入适量水煮开,大瓷碗里放入煮好的鱼肉,再加些汤,上面放上干红辣椒和香菜,另起锅放油烧热浇到鱼上,香味儿在房间四散开来。
夜里梦到了杜阿姨一家,杜阿姨还和以前一样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笑着和她说话,又梦到杜阿姨家的小哥哥,他让她伸出手来,她怯怯地伸出手,手里多出一块漂亮的糖果,她从梦中醒来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抽空给奶奶打了电话。奶奶已经84岁高龄了,一直在老家和叔叔、婶婶一起生活,奶奶身体很好可有些糊涂了,给她打电话两人常常不在一个频道上。
电话接通是婶婶的声音。“季心呀!什么事?”环境很吵,她每次给奶奶打电话婶婶都是这样的开场白,从来没和她寒暄过,也没问过她过得怎么样。
“婶婶我想和奶奶说几句话。”那面的声音太吵了。
“你奶现在不在我这儿,家里装修呢!送你姑那去了,你给你姑打电话吧!”没等她再问什么婶婶就挂了电话。
她在电话簿里找到姑姑的号码,姑姑的声音传过来。“季心,有事吗?”姑姑的语气比婶婶好一些,可也没多少热情。“姑姑,我想和我奶说会儿话。”
“你等着呀!”听着电话里姑姑喊着奶奶的声音,奶奶的询问声,姑姑催促她的声音,等了两分钟奶奶终于接到了电话。
“谁呀?”属于奶奶的大嗓门。
“奶奶,我是季心。”她因为各种原因不爱回老家,看奶奶的次数也少了,听到奶奶的声音心里很难受。
“季杰呀?”季杰是大姑的名字。
“奶奶,我是季心,您的孙女。”她的声音很大也没引起奶奶的注意,手机里传来奶奶和姑姑的询问声。
“季春是谁呀?谁找我呀?”
“是你孙女季心。”电话里姑姑不耐烦的语气。
“季心不是上学呢吗?”
她默默挂了电话,这几年给奶奶打电话她常这样,一会儿明白、一会糊涂,有时记得她是谁,有时就将她认作别人,心中很不是滋味,想和奶奶打听一下杜阿姨家的事也不行了。
下了班去超市买了一块猪肉、两根青椒、两根黄瓜、一张粉皮。回了家将肉切成小段,准备一半淀粉、一半面粉加少许盐、加水、一小点小苏打弄成糊状备用。青椒切成块备用。
另备一个小碗里面放水淀粉、少许蒜片、几滴酱油备用。黄瓜切成丝、粉皮切成宽条加麻酱、盐、少许白醋、味精,蒜末搅拌。起锅烧油,油温七成热时肉段在面糊里挂一下入锅炸制,金黄色捞出,再复炸一次。锅内留少许底油,下入青椒翻炒,再加入炸好的肉段一起翻炒,几秒钟后加入刚才调好的水淀粉,翻炒几下出锅。
刚做完江礼发来信息问她在干什么?她想了想回他。“在家做饭呢!”已经想好怎么掩盖她哭得那件事了,家里的这些事谁也不知道,连和她关系最好的同事也不知道。
从父母离异后她的性格就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不爱和别人讲自己的心事。他们并不是和平分开,又打又闹甚至牵扯上了奶奶家和姥姥家。当时才10岁的她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切,大家都加入自各战队从来没人安慰她,告诉她不要害怕。
江礼并没问她哭的那件事,用自嘲的语气说自己做菜差点把厨房点着了,问他为什么不回父母家吃饭,家里不是本地的吗?江礼说父母都不在身边只有他自己。
她的同情心瞬间泛滥,她有好几个同事的家都不是本地的,背井离乡的来这个城市打工,每月收入不高还要负担房租,水电煤气。女孩子再爱美,买些衣服和化妆品钱就没有了,只能将买饭的钱压缩再压缩,她有时会做些饭菜带给她们,大家都夸她手艺好。
想了想给他回信息。“你住在哪里?不知离我这儿远吗?要是没吃可以来我这吃,我刚做好。”
江礼没想到她能邀请他去家里,没细想就高兴地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想想又对司机李哥说。“李哥你送我去个地方,然后把车开走。”又检查一下身上是否佩戴了什么‘不妥’的配饰,一切都没问题后他出门了。
因为江礼要来,季心下楼买了点儿熟食还有半个西瓜,回了公寓把西瓜切成小块儿放在透明的碗里,熟食切好装盘。
没一会江礼就到了楼下,告诉他在几楼,说电梯不太灵敏得等一会儿。
当江礼按完按钮后,等了三分钟电梯还没下来时,他才体会到她说得不太灵敏的意思,这电梯可以用吗?
在他思索间那部老旧电梯伴随着嘎吱声落到一楼,缓缓地打开了电梯门,他犹豫了几秒钟走进去,电梯四壁是裸露着的木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开锁,搬家,高利贷的电话。
季心在电梯门口接他,她穿了一件粉色宽松的卡通t恤,蓝色的牛仔裤,带兔耳朵的粉色拖鞋,就像一个大学生。
江礼心有余悸。“这电梯太恐怖了,不会出问题吗?”
“你是没习惯。”她刚开始也不敢坐那电梯,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江礼带了水果当礼物,这个季节那些水果都很贵,季心有些后悔了,冒然地邀请人家来吃饭,让人家破费了。
他们穿过堆满杂物,昏暗的楼道向前走去,身边突然响起一声鸡叫,吓得江礼‘啊’地一声跳到季心身边,她被他的样子逗笑了,那么高的一个人居然怕鸡。
笼子里的鸡是一位奶奶养的,它平时很乖的,从来不乱叫,不知今天怎么了?她拿起笼子旁放的白菜叶子塞进笼子里,那只雄赳赳的大公鸡低头啄起白菜叶子。“走吧!小红平时不叫的,今天不知怎么了。”
江礼不好意思地放开季心的胳膊,没想到这鸡还有名字。进了她的房间,发现比他想象还要小,整个房间没有他的书房大,不过却特别干净、整洁。一张小沙发前一张款式老旧的茶几上放了一个花瓶,里面插着鲜花,让这个有些简陋的房间变得高雅起来。
第七章 西区、东区
第七章西区、东区
她摆好菜又盛了两碗饭,这里没有饭桌她平时都是坐在沙发上在茶几上吃饭的。江礼没想到这些菜是她自己做的,说她做得不错还真不是吹牛。
季心看这些菜很合他胃口的样子,他吃了不少。吃过饭江礼坚持要帮忙刷碗,可他好像从没做过这些事,一进去就摔碎了两个碗,抱歉地说要给她买新碗,她谢绝了,说这又不值什么钱,家里还有碗用。
吃完饭,两个人一边吃西瓜一边随意地聊着,就像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这时季心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西区’两个字,她有些烦躁地挂掉电话。
江礼奇怪还有人叫西区?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她的相亲对象,因为相亲地点在西区她就把名字备注成了西区,在得知和西区相亲那天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坚持要看季心的电话簿,当看到她真把自己备注成东区不干了。
季心看他气呼呼将名字改成了江礼,感觉他这时像个小孩儿一样。
电话又响了,那个西区让季心脸色冷了下来,他还没见她冷过脸呢!“西区为什么骚扰你?”他问。
季心被人看轻了心里很不爽。“我也不太清楚,那次相亲我们连微信都没有留,有一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用无奈的语气和我说,要不交往吧!说他妈妈着急了,我当时挺来气,说你妈着急和我有什么关系?”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当时没发挥好,话应该再重一些。
江礼没想到看起来温和的她还有脾气呢!“我看你这么说都太客气了。”
被人认同心情好了不少。这时那个‘西区’的电话打过来了,心里窝火的季心刚想接电话,江礼示意他来解决,接通后电话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我就是想和你谈谈。”
“这是我女朋友的电话,以后要是再打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他说完挂了电话自嘲地说。“东区这回心理平衡了,我不是最惨的。”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的那些不开心也烟消云散了,‘西区’应该不会再打来电话了。
江礼走时她送到楼下,楼下卖水果的李婶儿特意从店里出来,很兴奋得样子。“原来这帅小伙子是来找你的,男朋友长得真帅。”
“李婶儿你误会了……”话还没说完李婶儿就钻回屋里,隔着玻璃窗笑嘻嘻地看着她。
李婶儿是除了舅舅、舅妈、妈妈外最关心她婚事的人,天天问她怎么也不带男孩子回来。看江礼穿着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一条牛仔裤,帅气的容貌让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看着也像是很贵的。
“李婶儿的眼光真好。”他不谦虚地说。
好吧!在容貌方面他的确是有吹嘘的资本。回了公寓她开始收拾房间,妈妈打来电话,让她有空去一趟,说给她买了衣服。心里特别无奈,妈妈每次买的衣服都不是她喜欢的,可又执意让她穿,不穿就说她挑三拣四的。
夜里她又做了那个梦,那个跟着她很多年的梦,也是发生在她小时候时真实的一幕。梦里在法院的门口,她和妈妈坐在敞篷三轮车上,爸爸从法院门口出来暴怒的样子,冲着她大喊。“季心,你要永远记住这一天,记住我和你妈离婚的这一天,是她对不起……”后面的话她不知是没听到还是记不清了。
只记得三轮车开走了,爸爸离她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看不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在法院门口的那一幕,可当时自己惊恐不安的心情却是像烙在心上一样,这么多年挥之不去。
她流着泪醒来,窗外灯火通明,抱着膝盖将自己团成一团坐在床里。长大后做这个梦的次数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可每次都会让她惊醒伤心好久。
下了早班去了妈妈家,她坐在最后一排最靠里的位置,把车窗打开一条缝,外面清新带着冷意的空气扑面而来。
前排位置上坐着一对情侣,不知怎么低声吵了起来,女地说男的在自己朋友面前表现得太小气了,让她丢了面子,男地说他为了这次聚会已经花了两千多了还说他小气。她将视线移到车窗外。
季心26岁了从未谈过恋爱,和同事说大家都不信,也懒得解释了。她也有过喜欢的人,那是高中时,班上的体育委员是个子高高的长得帅气性格又好的男孩子,每天都有好多女孩子围在他身边,打球时从来不缺送水、送纸巾的女孩子,可他每次都婉拒她们。
她从来不靠近他,最多远远地看一眼,不明白这算不算喜欢,因为她从未想过把自己的心意向他表达,后来她考了一个一般的大学,他考上了一本,他们在不同的城市,这段暗恋就结束了。
可他的样子一直在她心里,那是她心中的美好,一份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美好,就像杜阿姨一家一样,那也是她心中的美好,她将这些事藏在心里谁也不说,在心底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些美好。
第八章 妈妈
到站下了车,路过超市给妈妈的老公,她叫叔叔的人买了一条烟。这个叔叔对她还算不错,对她客客气气的。来到门口就听到妈妈的大嗓门,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愤怒的声音,有时挺同情叔叔的。
听到敲门声妈妈在里面不喊了,来开门时脸上还是愤怒的表情,见是她让她进来,叔叔在屋里抽着烟,把买来的烟递给他,他客气地说谢谢,脸上有了些笑意。看他总咳嗽忍不住提醒。“叔叔少抽点烟吧!对身体不好。”
“抽了大半辈子了,戒不掉了。”叔叔把烟收好。
妈妈给她端来切好的水果。“今天早班呀?”
“恩。”她轻声回答,心里感觉很无奈,每次见到妈妈她都是很气愤的样子,很担心她这暴脾气会像爸爸一样得心脏病。
妈妈又开始老生常谈。“你说你找个有钱的多好,省着天天辛苦上班,给你介绍那么多有钱的一个也不看,你可不要像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出去上班。”她说完瞪了叔叔一眼。
“妈,说我的事呢!怎么扯到你自己了?”示意妈妈不要说下去了,给叔叔留点面子。
妈妈还想说什么终究忍住没说,去厨房准备饭菜了。她和叔叔闲聊了几句,又把妈妈堆得满屋子都是衣服的卧室收拾了一下,收拾完饭也好了,妈妈做的饭菜虽然没她做得好吃,可比起爸爸家的饭菜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吃着饭突然又提到相亲的事。“你舅舅、舅妈给你介绍的叫江什么的那个小伙子怎么样?”
果然见到她就离不开她的感情问题。“他人挺好的,可是我们不合适。”她现在和江礼是朋友。
妈妈还想数落她,可硬生生地忍住了。劝她接触一个人时不要只看表面,要深层次的了解,又说男人不需要长得太好看的,要有本事的,能养家的,她一一应了。
叔叔说那也得看她喜欢不喜欢,因为观点不同两人又差点吵起来,妈妈坚持她应该找个有钱的,结了婚把钱都攥在自己手里,如果婚姻有变故起码还有钱来傍身,嫁个穷光蛋婚姻出现变故就什么都没有了,男的还可以再找个小姑娘,可女的人老珠黄就没人要了。
听着妈妈的唠叨,感觉这顿饭有点消化不良了。把给她买的衣服拿出来,果然她很喜欢。特意观察过妈妈的穿衣喜好,她喜欢颜色艳丽的或是豹纹的,选了一件不太张扬的带豹纹的针织衫,果然她很满意。
妈妈又拿出来给她买的衣服,一件锁骨和胳膊镂空的黑色带花的小衫。她从来不知道她女儿的喜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类型的衣服,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的饭菜、不知道她不爱吃海鲜,不知道她吃了芹菜就会吐……
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下,和叔叔打过招呼就准备走了。走时妈妈送她到楼下又对她好一顿嘱咐,她随着年纪的增大对她的‘责任感’越来越强了。
坐了公交车往回走,戴上耳机,手机里放着自己喜欢的歌曲,仿佛将尘间的烦恼都隔离开来,有时想着公交车永远不会停下多好,她就那么一直坐下去。
在楼下的菜市场买了些菜,路过李婶儿的店非拉她进去聊天。李婶儿家是外地的,因为孩子在这个城市上学就从老家搬来这里,在她公寓的边上租了一个小小的门市卖些水果,既可以照顾孩子又可以挣点钱补贴家用。
李婶儿是中国众多爱孩子的妈妈之一,孩子考上了这个城市的高中,学校里有宿舍和食堂。可李婶儿怕他在学校照顾不好自己又担心食堂的饭菜不合儿子胃口,坚持让儿子和她在外租房子住,他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房子。
每天中午李婶儿都会匆匆赶回去给儿子做饭,吃完饭又匆匆赶回来,到了晚饭时间又匆匆赶去给儿子做晚饭,儿子吃完饭又回学校上自习。一天要折腾两趟给孩子做饭,幸好租住的房子就在学校旁边。
李婶儿将每天照顾孩子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事,就算这么用心,她的儿子也不满意,不是挑她的饭菜不好就是挑她给买的衣服不好,都是高中生了还像个孩子一样长不大。
一次李婶儿有事回老家走了一个星期,回来后家里就像进了贼一样,东西散落在四处,地板上扔着这些天换下来的没有洗的衣服、袜子,外卖的餐盒堆在墙角都发霉了,洗脸池全是污渍,地板泛着油光。李婶儿忍着坐长途火车的疲惫整整收拾了一天才把屋子收拾干净。
李婶儿和她说这些的时候没有抱怨的情绪,慈母之情溢于言表。她听了又愤怒于李婶儿的儿子不懂事又气李婶儿娇惯儿子。都说养儿防老,养出这样的儿子不知道心疼、感恩妈妈怎么防老?不过心底还是控制不住地羡慕起李婶儿的儿子,她也很想那样被人照顾着。
李婶儿看着她乐呵呵的。“那个帅小伙儿今天没来呀?”
她是认定江礼和她有些什么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明白、明白,怎么能让他那么容易追到,女孩子要矜持,我懂的。”
越解释越乱。她走时李婶儿非给她两个大苹果,说是和男朋友一起吃,还建议她化妆,说女孩子谈恋爱时哪个不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也懒得解释了,误会就误会吧!起码李婶儿不用一见到她就操心她男朋友的事了。
其实她心里很抵触这世俗的想法,人为什么非要结婚呢?自己一个人生活不好吗?如果能找到情投意合的,结婚就是幸福的开始,如果为了应付家人,躲避世俗的眼光而结婚,那就是噩梦的开始。
毕竟大家也是关心她,不喜欢也要忍着,她珍惜任何一个人给她的关心,哪怕马路上环卫工人的一句话。“姑娘,这么晚下班不害怕吗?”她都会心中感动、感恩。
第九章 珍珠公主
突然想起要给江礼传菜谱这事了,都忘了好几天了,她第一次主动给他发信息。“说了要给你传菜谱的,都忘了,你想学什么菜?”
江礼很快发来信息。“简单易学的,就像煮方便面那么简单的。”
“好吧!”
江礼等了半天也没见她传来菜谱,过了十多分钟后见她传了一条视频,
打开是她本人录制的炒菜教程。视频里她将怎么选择蔬菜、怎么切菜、怎么调火候、怎么翻炒、什么时候加调味料在视频里详细地做解说。视频里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一步,一双纤细的手细致地进行每步的操作。
没想到她认真地给他录制了视频,可真是个实心眼的女人。
江礼这时接到妈妈的电话,“儿子,张阿姨的女儿回来了,我约了让你们见一面。”
张阿姨是江礼妈妈生意上的伙伴,家里生意做得很大,家里只有一个女儿,当公主般宠着。妈妈想让他们见个面,如果眼缘好就交往看看。这事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了,张阿姨的女儿出去玩了这事件就耽搁下来,他都把这件事忘了。
“妈,这事都是一个多月前的了,我看算了吧!”
“说好的事怎么能算了呢!张阿姨的女儿不是出去旅游了嘛!才刚回来。你们先见个面,看看怎么样再说。张阿姨家的生意做得很大,咱们家正好要扩大规模少不了张阿姨的帮忙。”江妈妈坚持。
“那你就把我卖了呀?”
“你这孩子,让你见个面就把你卖了?以后少去夜店收收心。我已经约好了下周六晚上七点见面,你别忘了。”
不等江礼回答就挂了电话,他很无奈,妈妈生意做得很成功就是性格太强势了。
心里烦乱接到大蒋的电话说晚上出去玩,正好闹心就答应了。晚上来到酒吧,坐在他平时常坐的位置,老板热情地和他招呼他,问他怎么这么久没来。
老板以前是个调酒师,对调酒很感兴趣,时不时地就会研发一些新品。他研发了一种新酒,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烈焰’,江礼想试试,老板提醒这酒后劲儿大,他对自己的酒量很有信心。
大蒋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你这几天忙什么呢?”
“学做菜。”江礼按季心拍的视频,一道鸡蛋炒西红柿浪费了一箱鸡蛋终于做成了。
大蒋听完差点把酒喷出来。“你家保姆呢?”
“我学做菜和我家保姆有什么关系?”
大蒋来了兴致,最近江礼变得奇怪了。“江公子转性了?想学做菜讨女人欢心?”
老板调好酒,红色还带些蓝色的液体盛在水晶杯中,老板打开火机点着了那杯‘烈焰’,蓝色的火焰蹿了起来。
大蒋想着老板果然没说错。“礼子,这烈焰绝对够劲儿,一会醉了我可背不动你。”
江礼不以为意。“你什么时候看我醉过?对了,你知道蒋菲吗?”
大蒋觉得这名字在哪听过。“哪个蒋菲?”
“就是那个珍珠公主,我妈让我下周和她相亲。”他那个下周六七点见面的相亲对象就叫蒋菲。
大蒋忽然一拍桌子,兴奋地盯着他。“什么?艳福不浅呀!她家里就她一个孩子,以后珍珠公主家的产业不都是你的了?”这珍珠公主在他们圈里可是出了名的,雄厚的家族实力让多少人眼馋。
江礼却漫不经心的样子。“瞧给你兴奋的,你喜欢介绍给你。”
“你可拉倒吧!我要是长得像你那样我就试试。”大蒋容貌普通,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在这个圈里他和江礼是相处得最好的,别看江礼家大业大可为人低调、诚恳,讲义气,他就喜欢和他在一起。
大蒋诧异江礼对这件事冷淡的态度,人还没见到呢就兴致缺缺的样子。思来想去,在遇到那个柜姐后江礼就变了,具体怎么变成了他还说不清楚。“放弃那个柜姐了?”
江礼眉头微皱。“人家有名字,叫季心,她压根没看上我。”江礼又向老板要了杯酒。浓烈、醇香的酒入喉一直辣到胃里。
果然和那个柜姐有关,和江礼认识这么多年,还没看他在哪个女人身上上过心。“听这语气怎么有点失落呢?你也知你什么条件,婚前玩玩也就行了,以你的家业,你家一定得让你娶个门当户对的,这叫什么来着?对,利益联姻。”大蒋无情地将事实说了出来。
江礼突然站了起来。“没意思,回了。老板,我的酒钱记大蒋账上。”他穿上外套向外走去。刚刚连喝了三杯老板就不给了,说这酒后劲儿太大,第二天会难受的。
大蒋急了。“礼子我哪有账呀?不是都记你账上的吗?”身后传来大蒋着急的声音,他心里舒服了一些,谁让他给他添堵的。
大蒋说得没错,家里一定会让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对家族利益有所帮助的,谁都懂得强强联手的好处。从小和他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强子家里是生产销售建材的,娶了家里经营装修生意的老婆,两家在二人结婚后将经营的生意整合,形成了一条产业链,自产、自销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可强子过地幸福吗?他不知道,好像从结婚后平时爱说爱笑的强子脸上就很少见到笑容了。结婚当天他也没怎么高兴,婚礼那天他喝得烂醉。大半夜地给他打电话和他絮絮叨叨地讲他们上学时的趣事,说上学时是他最幸福的时光。
劝他今天是洞房花烛夜别打电话了,新娘子该不高兴了,他轻笑并未说什么。那天强子的电话打到凌晨一点钟,要不是手机没电他还会打下去。结了婚后他常在深夜约他出来喝酒,一句话也不说就是喝着闷酒。能理解他作为男人爱面子有些事不好开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讲他也不多问,只能陪着他。
第十章 醉酒
从酒吧出来他上了一辆出租车,头晕得难受,奇怪自己是怎么了?这才三杯酒而已。出租车司机提醒他到地方了,他踉踉跄跄地下车,司机不放心他问他自己行吗?心里一暖,和司机保证自己是千杯不醉这点儿酒不算什么,司机见他过了马路才开走。
江礼说自己千杯不醉没有说假话,大学刚毕业就和父母一起经营家里的生意,谈生意不上酒桌是不行的。记得他第一次谈成生意后在酒店的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喝的次数多了渐渐练得千杯不醉。
司机师傅刚才担心他,他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有数的,可这次他有点怀疑了,居然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季心家楼下。
他坐在公寓门口水泥做得大圆球上,这种大球是拦着不让机动车进的。一看表10点,不知她睡了吗?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你睡了吗?”
她很快回了信息。“今天晚班,快到楼下了。”
江礼想站起来发现使不上力了,老板说得没错,这酒的后劲儿真大,头很晕,看四周都有重影了。
“你喝醉了吗?”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喝多了有些晕,这声音好熟悉可又一时记不起是谁来着。
面前出现两个季心,她穿着白色的厚厚的棉服,戴着一顶红色的毛线帽,围了一条红色底带白色雪花图案的围巾,脸颊冻得红红的。
“江礼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能站起来吗?”她过来扶他。
感觉她挎着他的胳膊想把他扶起来,脑袋里乱乱的,想着她怎么在这里?想到这是她家楼下在这里很正常,可他为什么在这里?刚站起来就向一边倒下,却被一个单薄的肩膀担了起来,他没有力气靠在她身上。想着还真是一个傻丫头,才见过两面而已,也不怕他是个坏人。
第二天江礼醒来感觉头晕、头痛、浑身酸痛,一翻身从沙发掉到地上,一下把他摔得清醒了,这里根本不是他家,反应过来她在季心家。吃惊地坐在地上想了半天,只记得昨天喝多了打车让司机给拉来季心家了,后来好像看到她了,再之后的事他都不记得了,他很少有喝的断片的时候。
面前茶几上有一张字条。“江礼,我上班去了,桌上有杯蜂蜜水,我听别人说喝酒的人得喝这个。盘子下盖着的是小米粥,还有一盘煎蛋,培根和一袋榨菜,你要是不喜欢吃就放在那就行。走时记得把门带上,季心。”
即使她不在面前,江礼也脸红羞愧,昨天居然跑人女孩子家住了一晚,还麻烦人家给做早餐,真是丢死人了。他拿起那杯蜂蜜水还是温的,一口气喝了。盘子下面盖着温热的小米粥,金黄色很诱人。吃过饭又去厨房洗了碗,他这次小心翼翼地没把碗打碎。
她这里还是那么干净、整洁,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色彩艳丽的鲜花,散发着淡淡花香。把昨天盖过的毯子叠起来放好关好门。
公寓外来接他的车已经到了,这时大蒋的电话打来了。“礼子,你昨天怎么给我打那么多电话?我昨天喝醉了没接到。”
应该是季心打的。“谁让你不接电话的,一天就知道喝。”他气得挂了电话,用得着的时候他掉链子了。
江礼翻着通话记录,季心在10点10分、10点22、10点40、11点10、11点30分给大蒋打的电话,偏他还喝醉了一个都没接到。
不一会大蒋的信息发了过来。“礼子你最近生理期吗?脾气怎么这么大?”他回了一个字“滚。”
江礼今天一整天在公司都心不在焉的,想给季心发信息又不好意思。公司的员工们看着他们的江总在会上居然走神了。
一声信息提示音响起,在这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特别清晰,只见江总盯着手机让其他人先开会,说完就离开了会议室。
江礼盯着季心的信息看了好几遍。“你朋友应该和你说了吧!我昨天给他打了好多电话。我在你通讯录里没找到妈妈、爸爸、女朋友等字眼的名字,我就想联系和你最后一个通话的人。”
他通讯里妈妈叫桂芬,爸爸的就是大名江成天。想了想回了一条信息。“昨天太不好意思了,麻烦你了。”他隔着手机脸都红了。
“没关系。”
他攥着手机在办公室时转来转去,最后还是发出了一条信息。“我昨天没耍酒疯吧?”
季心看着那条信息犹豫了一分钟,为了避免尴尬还是不要说了,他醉酒后话比平时多了不止一倍,一会儿问她擦了什么香水,为什么她身上会有奶香味儿,一会儿问她为什么在他家里?一会儿说什么珍珠公主、强子、大蒋……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个小时,还必需她在旁边听着,折腾到凌晨一点钟才消停。
“没有,你上楼就睡着了。”
江礼终于放下心,他不知道自己喝醉了后是什么样子,和大蒋他们出去喝酒,他常常是最清醒的那个,他看别人喝醉的时候倒是很多,每个人表现方式不同,但都是丑态百出。
他断片了根本不记得喝醉后发生了什么,好怕自己有过份的举动,为此担心了一整个早晨,现在终于放下心了。
同时心里又涌出说不清的感觉,又好奇,难道是他长得很善良吗?还是她的防备心这么不强吗?居然敢让陌生男子在她家过夜?不过还好是他。
第十一章 宋姐
尽管知道自己没有失态,他还是好几天都不好意思联系季心,而季心正在闹心相亲的事情,妈妈、爸爸、舅舅、舅妈又开始对她进行轮番的相亲轰炸,妈妈更是扬言要在年底把她嫁出去。她实在是累了不想抗争了,见就见吧!
去接班时脸上还挂着怨气。想了一路,她才26岁有什么可着急的?也不图能找个灵魂伴侣什么的,但起码要谈得来吧!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吧!有时负气地想:他们让她嫁谁就嫁谁好了,起码大家都满意了,她能也清静了。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想起远嫁的表姐,因为表姐嫁的实在太远了,婚礼她没能参加,娘家人除了大姑和姑夫其他人都没能过去。婚礼过后表姐寄来几张婚礼的照片,那时她还在上学,放学后听奶奶说表姐寄来照片了,她兴奋的接过照片,是接亲时拍的,表姐穿着白色的婚纱,手上捧了一束花,本该是喜庆的画面,可表姐脸上并无半点喜色。
联想起表姐嫁人前和她闲聊时说的话,心中泛出些担忧与莫名的惆怅。她们小时候经常玩的秋千旁,表姐坐在秋千上望着远处发呆,她问表姐为什么不开心,表姐拉过她的手。“心心长大后要嫁给喜欢的人,以后无论遇到多少困难与阻挠一定要嫁给想嫁的人……”
那天情绪低落的表姐和她讲了好多话,才十二岁的她有很多话都不懂得是什么意思,只能在一旁默默地陪着表姐。很多年后从奶奶那里听说表姐离婚了,但却拒绝回到老家,自己开了一个小超市,很少与家里人联系。
倒班小灵见她面色不好。“姐,你咋了?”
“没事,家里逼着相亲,心情不好。”
“姐,你这长相还用相亲?追求者不应该排着队让你选吗?”小灵的话把她逗乐了,没觉得自己哪好看,不过在路上走着也经常碰到搭讪的,她一律不给留微信,不太喜欢这种交友方式。
“就你嘴甜。”和小灵笑闹了一会儿心情好了些。他们下午班的同事陆续来接班了。
平时大家都嘻嘻哈哈的,今天大家都很沉默。宋姐今天是带着伤来的,眼角处有一块瘀青,她老公又打她了。大家都体贴得没有笑闹。宋姐和平时一样,来了后打扫了一遍卫生,好心地将其他同事的垃圾桶一起倒了,忙完一切站在柜台里发呆。看着她强忍着心中的痛楚很心酸。
“宋姐我有套工服坏了,你帮我缝一下呗?”她找了一个借口和她去了库房,其他同事什么也没说,静静地站在宋姐的位置上。宋姐的位置在表区最显眼的位置,商场规定这个位置不能缺人。
进了库房宋姐就红了眼眶,递给她一张纸巾,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她。宋姐是表区年纪最大的同事,孩子今年高考,她平时很忙的,下了早班要料理家务还要操心孩子的学业。常见她做完饭也没时间吃,带个面包就来上班了。
她不光要上班还要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洗全家的衣服,在夜里给还在学习的孩子热牛奶、做宵夜。宋姐的爸爸、妈妈一个得了脑血栓,一个得了心脏病,她还要经常跑医院给两位老人开药。而他的老公除了拿回那点微薄的工资什么也不做,吃完饭碗不收、不洗,洗衣机洗完的衣服都懒得挂出去晾。
这些不算,他还打她,夫妻间有几句口角她的丈夫就动手,这不是第一次打她了。她的丈夫越是没能力脾气越大,平时不懂得体贴妻子脾气还火爆,说不定哪句话就碰触了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季心,我觉得女人太苦了……”宋姐一句话没说完泪就流了下来。
“宋姐你做得够好的了,孩子考完大学就好了。”季心很生气,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这话还真对,那些生活中不如意的事可以将曾经恩爱的夫妻折磨得忘了初心。
她说‘孩子考完大学就好了’这句话是有典故的。近几年来高考后出现了离婚潮,并且大部分都是妻子们提出来的,可笑的是有好多丈夫们都感觉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妻子为什么要离婚。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他们在生活中的不作为、不体贴、漠不关心,随着日积月累,一点点积累最后让妻子的心死了。最让人气愤的是那些知道原因的丈夫居然说。“有病呀!闹什么闹?谁家不是这么过日子的。”谁遇到这样的丈夫都会连句话都懒得和他说的。
“对呀!孩子考上了大学就好了。”宋姐喃喃地说着。孩子是她的希望,丈夫的不体贴让她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了。
“宋姐,人怎么活着自己说得算,你要打起精神来,好日子在后头呢!”她给她加油打气。
宋姐哭了一会儿心情好了一些。擦了擦泪整理了一下工装准备出去工作,成年人即使最痛苦的时候也不能任性。
季心内心平静不下来,心里反复问着自己。“这就是婚姻吗?”为了孩子一直忍让的宋姐过得幸福吗?她宁可孤独终老也绝对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第十二章 谢礼加赔礼
早班时季心接到爸爸的电话,阿姨给她介绍了一个人让她去看看,她已经放弃了抵抗听话的同意了。爸爸说完就挂了电话,他一向如此,有事说事,说完事连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不一会儿阿姨把那个人的信息发过来了,又发了见面的地址和时间,她看了眼地址和时间,关了手机出了库房。
下班后去了家附近的家乐福买了几块排骨、两根玉米、一个洋葱、半斤香菇。看到一个漂亮的碗,碗边不是印着花纹的,是一家三口围在桌边吃饭的图案。
图案上的桌子是以前很古老的桌子,小时候她家里就有,那种桌子叫‘靠边站’,图上的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画面复古、生动又温馨,虽然家里不缺碗她也买了下来。路过李婶儿的店看她不在,李婶儿有好几天没来了,不知有什么事情。
回到公寓她把排骨洗净放入姜片、料酒去腥腌制,砂锅底倒油放入白沙糖铺上洋葱和蒜末,倒入郫县豆瓣酱,放入排骨、玉米、香菇,倒入生抽、盐、小米辣倒入开水煮。刚准备好江礼发来信息。“在家没?”
“在家呢!”
“你干什么呢?”
“做饭呢!”
“我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呢!”
“那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做了排骨你要不要一起吃?”
江礼从早晨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上,正饿肚子呢!
过了一个小时听到有人按门铃,打开门是江礼,手里提着好几个大袋子。
“快,搭把手。”他把袋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呀?”
“这是我的谢礼加赔礼,感谢季心女士那天能收留我,又麻烦你给做早饭。”他很认真地样子。
季心被他正式的样子逗乐了。他们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拿。“江礼你送我锅干什么?”她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电饭锅,还挺高级的,是电子版的。
“有了这个你前一天晚上定时,第二天早晨它自己就把饭煮好了。”季心用的电饭锅是老款的,加热慢用时还长。
“这锅一定很贵吧?我不能要,你拿去退了吧!”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是单位发的福利,我又不会做饭,放着不是浪费嘛!你以后让我多来吃几顿饭就好了。”江礼为了让她收下想了好几个借口,还是单位福利这个比较好。
“那、那也不好呀!”听了是单位发的她心里好受点了。
季心看着面前的油、盐、酱、醋、料酒、耗油、味精……无语了。
江礼抢先说。“上你这蹭饭不投资点我心里过意不去。”
“那这也太多了,这么多东西你是怎么拿上来的?”打开来看全是有些重量的东西,她看着那桶7.5l的豆油和那袋10kg的大米问。
她平时买菜都是一点点儿地买,太重了拿不动,豆油买最小桶的,大米也是买散装的。一次两斤、三斤地买。他们花了好一会儿才将这些东西归置好。
江礼累得躺在沙发里,感慨买菜真累呀!季心的排骨也炖好了,江礼闻着厨房飘出来的饭菜香味,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爸爸、妈妈在他小时候经常忙着做生意不在家,家里常常只有他一个人。
他吃饭总是对付,有时一袋方便面、有时一个面包。有一天他放学路过别人家,厨房里飘出来饭菜的香味儿让他羡慕极了。在他心里,家并不是大房子,而是里面飘出的饭菜香,是一家人在一起的说笑声。
他看着茶几上的碗发呆,季心把排骨盛好放在茶几上。“我要用这个碗。”江礼指着那个印着一家三口的新碗。
他们俩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这时季心接到阿姨的电话,手机里传来阿姨热情的声音。“季心呀!你收到资料了吧?那个小伙子不错的,是阿姨特意给你物色的。”
她谢过阿姨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对阿姨给介绍的人不太上心,上次阿姨给她介绍了一个二婚男,二婚也就算了他还瞧不起女人,当时气得很想问他,瞧不起女人来相什么亲,找男人去好了。
江礼看出她情绪不好。“怎么了?”
“我阿姨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
江礼觉得排骨也不香了。“怎么了?不喜欢?”
“资料我没看呢,不过不太抱希望,上次阿姨介绍了一个二婚的男人给我。”
“什么?是亲姨吗?”江礼怎么也没想到她阿姨给介绍二婚的。
“是我爸后找的妻子。”
江礼不吱声了,季心是单亲家庭他是知道的,或者说她是无亲家庭,爸爸、妈妈各自有家,她自己生活。心里突然不舒服起来。
吃完后江礼要洗碗被她拒绝了,他应该从未做过这些事,上次他醉酒后在她这吃完饭把碗洗了,回来后发现厨房地上全是水,碗里是没冲干净的洗洁精的泡沫。
吃完饭江礼要回去了,开门准备出去又回过头问季心,“你平时开门都不问问是谁就开吗?这也太危险了,也就遇到我了,算你命好。”
“谁能抢我呀?我又没钱,小偷都不来这种老旧公寓的。”季心知道他在关心自己,有人关心的感觉挺好。
“歹徒劫色不行吗?”担心她这看谁都是好人的性格。
“好、好,好我下次一定问。”门上的猫眼早坏了况且从来没人找她。
下了楼江礼打车去了五金城给季心家的门买了一个猫眼。
第十三章 又是相亲
季心下了早班急匆匆地赶到串店,阿姨介绍的那个人还没来,她坐下向老板要了一杯水。感叹自己这命,下了早班不能休息还要来这让她头疼的相亲,也不知这种日子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江礼给他发信息问她到了吗?相亲的人来了吗?她看了看表他已经迟到五分钟了,开始没介意,也许人家路上堵车了,迟到几分钟也没关系,可现在快20分钟了还没来。
江礼今天好像很闲的样子,隔一会儿就给她发个信息。“江礼,你别发了,他还没来呢!”
“这个不行,让女人等了那么长时间,不合格。”
“你单位不忙吗?”
“忙死了。”
“那你还有空给我发信息?”
这时季心看到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男人坐到她对面。“你是季心吧?对不起我来晚了。”对方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她看了眼表迟到23分钟,其间也没打过电话或发信息说一声。她有点不高兴,但并未表现出来,对他的态度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季小姐要比照片上漂亮得多呀!”对方看传过来的照片没了兴趣,因为答应了又不好推脱,可见了本人要比照片上漂亮多了。
季心用那张ps过的照片骗过不少相亲对象,看起来也像她,可见到本人感觉和照片上相差太多了,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你叫我季心就行。”
两人聊着彼此的情况,听她在柜台上班很惋惜的样子。“你不是计算机专业的吗?站柜台太可惜了,你有五年计划吗?”
“什么是五年计划?”
那人立马来了精神。“人不能稀里糊涂地活着,要有自己的目标,和你说说我的五年计划吧!”他滔滔不绝地讲他的人生计划,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子……要不是打断他,估计他会讲到他什么时候退休。
“像编写好的代码一样,那人生还有什么惊喜?”她反问。
他在电子街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每天从上班到下班没有闲着的时候,休息日也会加班,这才把谈恋爱给耽误了。整个过程两个人没有一句话是能谈到一起去的。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饭。季心和他道别就走了。
她也有自己的梦想,那个在爸妈亲人眼中的连正当职业都不算,她的梦想是当一名珠宝设计师。每当路过商场外的橱窗,那些珠宝的海报她都会驻足看一会儿。可现实是她为了房租、吃饭每天疲于奔命,珠宝设计师这个职业离她太远了。渐渐地她也不去看那些珠宝海报了,也渐渐忘了自己的梦想了。
江礼的信息发了过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一上来就和我讲五年规划什么的。”
“其他方面呢?例如家里是做什么的?”
“忘了,他好像说了我没记住。”
“你们约好下次见了吗?”
“约啥呀?估计看我不上进没看上我,我们都没留微信,不和你说了,车来了。”江礼看着屏幕翘起嘴角。
季心回到家已经五点了,她买了菜实在懒得做了,拿出两片切片面包,切了一片火腿,煎了一个蛋,面包涂上千岛酱,里面夹着火腿、煎蛋,对角切开,两份三明治做好了。
今天这场相亲刺激到她了,对方对她的职业很看不上,觉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虽然她倔强地不愿承认,可知道对方说得是对的。不能这样过生活,要对自己的人生有计划。
坐在床上发呆想了一个小时适合自己并且愿意做的工作,还是喜欢设计类的工作,可她对设计类的工作一点也不了解,也不知道要在哪里学设计。
在网上查了查资料,说是珠宝设计师要考一个gic珠宝鉴定师资格证才行,还要去学手绘,最后要去职业学院读成人本科。看着困难重重,光是学费这一项都没法负担,现在的工资只够她的生活和住宿费用,哪里有钱去交学费,刚升起来的希望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翻出自己的积蓄少得可怜。这两个月的柴米油盐都不用买了,上次江礼买那么多够用了,能省下一笔钱可还是不够。想着能不能上几个大班挣点钱。
她给宋姐发信息说最近厂家有哪个店出展需要人吗?宋姐说大向店出展,因为也是自己厂家的店,只要她在这边上完班再去那边就行。心里高兴,出展上大班她可以一天挣两份钱,厂家还会给午餐、晚餐补助。这样十多天下来她可以多挣一千多块钱,她高兴地报名了。
想起江礼有时会来吃饭,自己这十多天都会很晚回来,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过十多天后再来。
“你要出门吗?”江礼很好奇。
“我要去别的店出展,所以天天都是大班,要很晚才回来。”
“天天上大班不累吗?”江礼觉得一天大班都受不了了,她还要连上十多天的大班。
“中间会有一天休息。”
“你怎么了,很缺钱吗?”
“恩,现在缺了。”
“我这有,你先拿去用。”
“不用,我想自己想办法。”
“是急事吗?”
“不算太着急,不说了,太晚了,我要睡了,拜拜。”
江礼的情绪像过山车一样,担心她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有点生气没当他是朋友,有了困难都不想着让他帮忙,又欣赏她独立、自主的性格。
季心夜里睡得并不安稳,梦到很多小时候忘了的往事,梦到杜阿姨家的小哥哥,他长得干干净净的,人很温和,其他小朋友在疯玩的时候他每天都在家里画画。他画画很好,起码当时的她来看非常好,喜欢看他画画又不敢靠前,他总是温和地招呼她过来。“季心,你看哥哥画得好吗?”
小时候她不爱说话,常常一天也不说一句话,安静地大人们总忽视了她的存在。小哥哥却很喜欢和她说话,家里总是吵架她就常常躲到杜阿姨家。混熟了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小哥哥画画。
他画风景时给她讲这是哪儿的风景,那里的风土人情、地理特点。有一天她被他画的一幅画震撼了,那是千山之巅、万水之源的西藏,危耸的皑皑雪峰、辽阔的高原牧地、干净得仿佛透明的天空,那里的一切都让她心驰神往。
小哥哥把这幅画送给了她,她很不好意思地收下了。这幅画现在就挂在她的公寓里,多次搬家丢掉了很多东西,可这幅画一直没丢掉。大学毕业后用自己打工挣来的钱去了一趟西藏,心心念念的地方,才去没两天就高原反应躺下了,可她不后悔,终于到了西藏圆了她多年的梦。
第十四章 胃病
季心的大班开始了,在自己店里上完班就匆匆赶去大向店的展会,一整天都在工作没有时间看手机,等回到家看到江礼给她发了信息,实在太累了,匆匆洗漱就上床睡了,没有回复他。
第二天起来腿还是酸痛,吃了口面包就赶去店里上班。同事都理解上大班的辛苦,大家都轮着去库房休息,季心休息完替换了其他同事。这时柜台前来了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她看着柜台里各式各样地表没了主意。“姑娘,我想给孙子买块手表,他要上大学了。”来给孩子买手表的很多,有的是考试时用的,有的是考上大学后家里给的奖励。
“这几款是家长给学生买得最多的。”她拿出几块价格不等的手表。
“姑娘哪个便宜?我没有那么多钱。”老人为难地说。
她注意到老人穿着一件旧的洗得褪色的棉袄,花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
为她选了性价比最好的一款手表,又和店长申请了员工价,将价格压到532块钱。
老人看她忙来忙去的给她申请低价很感激她。把开好的小票交给她,她站在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一些零钱,有五十的、有二十的、有十块的……查好钱拿着小票去交款了。
她清楚地看到她查完钱后手帕里只剩下两张十块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也不知他的孙子会不会嫌弃奶奶给买的手表太便宜了。这种事她经常见,老人前一天来买表第二天就来退,为难地说孙子或孙女不喜欢。
她又送了老人赠品,一套精美的修剪指甲的礼盒,她很高兴,一直问这个不要钱的吗?反复告诉她这是赠品不要钱才放下心。
一连七天她都是早早起来天黑了才回来,回来后就累得动也不想动,饭也不想吃,这几天瘦了好几斤。明天终于可以休息了,洗漱好正准备睡觉。江礼的信息发了过来。“这几天怎么联系不上你?”
“我太累了,也没时间看手机,明天我休息,你要是有空的话来我家吃饭,不过你中午以后再来,我要补补觉实在太累了。”发完信息手机也没关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睡到了中午十一点才醒来,早晨六点时醒来一回,想着今天可以不上班又幸福地接着睡。想起昨天和江礼的约定,打开手机给他发信息问他今天有空过来吗?
江礼很快回她,说今天他发工资了请她吃饭,不在家里做出去吃,十二点半来接她。她有些犹豫,虽说江礼的工资比她高,可在这个高消费的城市哪里都需要用钱,他的情况比她好不了多少。
来她这里他从来不空手,上次又买了那么多东西,也不知他的钱够花吗?她想了想给他发了条信息。“还是在家吃吧!”
江礼看着屏幕面露笑意,这是怕给他吃穷了呀!
中午十二点半,江礼如约而至,季心开门就见他手里拎着餐盒。原来他去餐厅打包了一些菜。季心唠叨他乱花钱,现在和他说话很随意,很有种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菜装进盘子里,看起来比装在餐盒里有食欲多了。江礼的菜可没少买,荤的、素的全有,把她那个小茶几都摆满了。“这些菜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太浪费了。”想着这些菜的钱够她生活好几天了。
“接了个活儿小挣了一笔,算是庆祝吧!”江礼现在借口找得越来越顺了。
“这几天很累吗?看你没什么精神。”听着同事小静的诉说,他男朋友是程序员,年纪轻轻就熬得头发都没了。
“有时是很累。”他昨天刚签了一笔大单,为了这笔单子陪客户喝了三天,今天胃还难受呢!他常年喝酒再加上吃饭不应时患上了胃病,发作起来疼得他满头冒汗。
季心见他不怎么吃菜,问他才知道胃病犯了。“你等着。”季心去厨房给他做小米粥去了,她小时候奶奶常说小米粥养胃。不一会儿她端着一碗小米粥放在茶几上,又从厨房里拿出来一盘拌菜。“胃不舒服别吃油腻的了,你看这小米粥行吗?”
江礼刚才胃难受在沙发上躺着,吃饭胃不舒服,不吃饭胃更不舒服。见面前放了一碗金黄色的诱人的小米粥,旁边还有一盘刚拌好的小菜,看起来很有食欲的样子,他有了胃口饭菜都吃了,胃里终于舒服点了。
“你是不是平时不好好吃饭才得的胃病?三餐都要按时吃的,胃病发作起来很难受的。”
江礼躺在沙发上听她喋喋不休地讲怎么保养自己的胃,有种很特殊的感觉,想了半天才知道那是有烟火气的感觉。
他一个人住在六百平的别墅里,并没觉得有多好,六百平的别墅和他小时候六十平的小房子没多大区别。爸妈长年在外经商,家里除了打扫卫生的阿姨外就只有他一个人,物质上的满足并不能弥补内心的缺憾。
他常常忽略掉自己内心的这种缺憾,认为大老爷们不应该像女人一样多愁善感的,可他自从接触了季心后就莫名地在意起心中那份缺憾来,就像这次为了生意喝得多了难受,心里也会委屈。
季心左手拿着一个药瓶瓶盖,里面有一粒药片,右手端着一杯水。“我这儿有胃药,吃过会舒服点的。”
他接过水杯把药片吞了下去,水是温的。见他吃了,她的表情放松下来。“我以前也有胃病,试了好多药,就这个效果好、副作用小,这瓶你拿回去吃吧!”
“你怎么也有胃病?”江礼被胃痛折磨得没有精神。
“小时候就有,不过那时我不知道是胃病,只是感觉肚子疼,疼起来直冒冷汗,后来长大了才知道是胃病。我试过很多种药,只有这个好用。”小时候吃饭不应时得了胃病,长大后用了好长时间,药物调理再加上注意饮食才慢慢养好了。
江礼觉得自己不算苦了,她小小年纪就得了胃病家里人居然都没发现,耽误了那么多年长大后才知道。
说了一会儿江礼困意袭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季心轻轻地给他盖上毯子就进房间了,上了这些天的大班还是疲惫,躺在床上也睡着了。
起来后天色暗了,他已经走了,盖过的毯子整齐地叠放在沙发上。
第二天去上班时感觉门上和往常有些不同,仔细一看门上装了电子猫眼也叫可视门铃,门旁的墙上有一个大约十寸的屏幕。这一定是江礼弄的,心里不好意思他又破费了,又涌起一种特殊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她小时候邻居的小哥哥给她糖时的感觉一样,又惊喜又不安。
第十五章 梦想
休息完后她还有七天大班要上,这几天长时间的站立腿有些浮肿了,照镜子连脸都有些浮肿,这些反应对于她们站柜台的人不稀奇了,长时间的站立大家身上多少都有些小毛病,之前有个同事就是因为越来越严重的静脉曲张辞职的。
阿姨来电话说上次那个相亲对象对她还挺满意,在电子街给她找了一份卖电脑的工作,问她去不去?当时两个人连微信都没加,可过了几天又说挺满意她,也不知他这几天相了几个了,这种被人选来选去,衡量比较的感觉很不好,她拒绝了说自己暂时还不想换工作。
阿姨电话里又是遗憾又是埋怨,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有个条件好得先抓住再说。等她拖成老姑娘,以后就只能找个二婚的了,二婚没有孩子的还很少,弄不好就得给人当后妈。
她借口工作太忙就挂了电话,心里不舒服又有些愤怒,阿姨看似是着急她的婚事,其实也像那些相亲对象一样,早在心里给她定位了。
她没有高学历,没有光鲜的工作,性格又内向,父母是普通人早就离异各自组建家庭。认为她都这样的条件还在挑三拣四的。
不一会儿爸爸的电话就来了,又是对她好一顿的斥责,说她不理解阿姨的苦心。心里不高兴但又不能和爸爸辩驳,他们总想替她作决定,难道怎么活着自己说得不算?他们觉得对方不错她就要同意?如果不是爸爸有心脏病,怕他生气犯病,真想告诉他们,以后不要再插手她的人生了,宁愿自己生活一辈子也比嫁给不喜欢的人强。
感觉每次的相亲就像车站里一趟趟准时发送的列车,不会为了她在原地等待,时间到了就会离开。她被亲人推到了站台前,不断催促她要上哪一趟车,一旦错过就招来埋怨,她茫然地看着一趟趟离开的列车,不知它们通向哪里,也始终没有勇气上去。
下午接待了两位顾客,他们是在一起生活了50年的夫妻,两人是来买金婚纪念礼物的。来柜台的老人很多,可很少有两个人一起来的,除了那些不爱陪老伴逛街的,剩下的不是老伴过世就是生病在家动不了的,空巢老人特别多。
他们二人衣着质朴,言谈举止很有素养,为人又亲和。感叹她们一天站着上班的辛苦。遇到这样的顾客大家都很爱和他们聊天,男士和女士都是大学教授,他们的孩子也都是名牌大学毕业,毕业后从事了体面的工作,孙子、孙女都在最好的学校上学,家里条件好,孙子、孙女有保姆带。
他们两人平时注意饮食,常去听音乐会、参观画展,想去哪旅游拿着包就出门了。今天是二人金婚纪念日,想着买对手表来纪念一下,二人在柜台选了一对加起来快两万块的手表后去订好的餐厅吃晚饭。
听着她们的生活太让人羡慕了,果然知识能改变命运。知识让他们有着很好地工作与生活,不用每天疲于奔命地工作来维持生计,工作之余还有闲暇时间体会生活中的美好。子女也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良性循环。
其他奶奶、姥姥们还在为子女带孩子,给儿子、女儿洗衣、做饭时,这对夫妻已经不知游历了多少个国家。
同事小薇已经结婚了,孩子不到三岁,她因为上班没法照看孩子就把住在外地的婆婆接了过来,因为从未在一起生活过又加上两辈人对于带孩子意见上的分歧,她们家常吵吵闹闹的,孩子不生病还好,一生病不是怨这个就是怨那个。
媳妇觉得婆婆带孩子的方法不科学,婆婆委屈自己背井离乡的来给带孩子还落不下好。孩子出生后为这个家带来的喜悦感全消失了,每天柴米油盐、芝麻绿豆的小事都成了吵架的导火索。真是幸福的家庭相似,不幸福的家庭各不相同。
江礼在公司接到妈妈电话。“儿子,张阿姨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相亲的日子能不能延后一下,我答应了。”他拿着手机头开始疼了,妈妈经常这样替他作决定,如果不顺着她心意来又会惹她不高兴,好多天不理他,有时感觉妈妈就像个小孩儿,不顺她的心意就发脾气、使小性。
“妈,你看着办,什么时候定好了告诉我日期和时间就行,其他的不用和我说了。”他正忙着没心思想这些,
“你看你也不上心,和人家见面可别表现得不高兴,人家女孩子,娇气点也正常,我们等着张阿姨的信儿吧!”
实在看不上妈妈这区别对待的态度。“你儿子我又不是找不到媳妇了,至于你这么小心翼翼地吗?”
“你这孩子又瞎说,张阿姨的女儿和别人家的女孩子能一样吗?自然要高看一眼。”
他耐着性子听她发完牢骚挂了电话。窗外飘起了雪花,圣诞节快到了,他打开手机给季心发信息。
“还上大班呢?”
“快结束了。”
“圣诞节快到了,你休息吗?”
“江先生,有哪个商场圣诞节是休息的?那几天我要工作到夜里12点呢!”
“你怎么这么忙?你前几天说用钱的那件事解决了吗?”
“没有呢,其实我是想攒钱学手绘。”
“怎么想起学手绘了?”
“我想学珠宝设计,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行。而且不光要学手绘,上成人本科还要考证书。”
季心从未和人说过自己的梦想,连她自己都没抱太大的希望。小时候喜欢画画,和爸爸、妈妈说想去少年宫学画画,爸爸说她竟想些没用的,妈妈说她把学习学好了就行了,他们在这件事上倒意见一致。她也不提了,将自己的画压在箱子底下,也将自己的梦想压在了心底。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想学就学,缺钱我想办法。”
季心把江礼的信息看了好几遍,这是她第一次感到有人支持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心里暖洋洋的。“我先打听打听再说,不说了上班了。”关了电话,心情因为江礼的话好了起来,也对学手绘有了点儿信心,那遥不可及的梦想好像离她近了一些。
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她常常去杜阿姨家看小哥哥画画,即使不懂绘画的她都觉得小哥哥很有天赋,画得特别好,可周围的邻居并不这么想,说他不务正业,说他学画画以后没有出息。她听了那些话很生气,可小哥哥却不生气,对她说。“不用管别人怎么想,坚持你的梦想就好。”她那时还小,可这句话却给了她力量。
第十六章 饭盒
季心的大班终于上完了,这十多天她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下了班多休息一会儿,连饭都不爱吃了,更没精力想自己的梦想了。想着那些像她一样的普通人,也许他们也有梦想,可是繁重的生活压力让他们没有精力去想、去做。
今天是晚班,终于可以睡到自然醒了,可到了早晨六点还是习惯性地睁开眼睛,感觉还是很累,越累反而越睡不着,起床收拾一下屋子。手机发来银行提示信息,她的加班费打了过来,1200元钱。
虽然很累,可看着这串数字心里还是很满足的。江礼给她安装的可视门铃一定花了不少钱,想着给他买点什么当回礼。收拾好屋子,吃了早饭收拾好准备去超市。来到楼下看到张婶儿在收拾店铺,好久没见到她了。李婶儿见到她很高兴,亲热地说。“好久没见到你了,我都想你了。”她一瘸一拐地在店里收拾东西。
“李婶儿你的腿怎么了?”李婶儿这些天没来原来是受伤了,看她一只腿不敢吃力。
原来李婶儿前几天接儿子时被一个电动车给撞了,心疼钱不肯去医院,自己在家喷了点药。李婶儿最是节俭,平时连件衣服都舍不得买,却舍得给儿子花三千多买平板电脑。
她没来这些天,店里的水果都烂了,只能都拿出去扔了。李婶儿受伤了不能给儿子做饭这几天让儿子去学校吃了。她想早该让他去学校吃了,又想起李婶儿的饭没着落,说让李婶儿尝尝她的手艺。
来到超市,因为是周末人很多,家电区在做活动,看到一个品牌的加热饭盒在打折。想起了江礼,用这个作为回礼不错,这样他来吃饭时可以用这个给他带些回去,这个饭盒不但能保温还能加热,即使他那里没有厨具也能吃口热饭。
她选中了一款纯白色的双层加热饭盒,打完折200元,饭盒外有一个专门来装饭盒的布袋子,店员给她拿了一个粉的,说是给男人用,店员又给她换了一个黑色的。
又买了些黄瓜、拉皮、干豆腐、一块猪肝、两根尖椒。回了公寓将黄瓜切丝,拉皮切宽条,用麻酱、盐、鸡精拌匀。猪肝洗净切成薄片用料酒去腥,加入少量淀粉拌匀,青椒切块,另备一小碗调水淀粉,加少许蒜片,加几滴酱油调成汁备用。
起锅放油,加入青椒翻炒,一分钟后捞出,放入猪肝翻炒,再加入刚才炒的青椒一起翻炒,最后加入水淀粉调成的汁,翻炒几下出锅。
将做好的菜一部分装好。吃完饭收拾好,带着装好的菜去找李婶儿了。李婶儿没想到这些菜都是她做的,还做得这么好,夸她谁娶了她可有口福了。
到了单位趁着接班的时候和同事聊了些琐事。今天宋姐的倒班小楠有事和宋姐调班了。小楠是个90后,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喜欢追星,喜欢各种饰品、指甲油、化妆品……只要是可爱、漂亮的东西她全喜欢。柜台后面每个员工放私人物品的柜子里全是她买来的各种物品,不同颜色的指甲油就有20多瓶。
小楠的朋友还特别多,每次下早班时都有好几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子、女孩子来找她。她很羡慕小楠,自己的性格内向不爱与人交流、不爱讲自己的心事,也没多少朋友,她常常感到孤单。
“心姐你看我买的这个耳钉好看吗?”小楠站在柜台里兴奋地冲她摆手。
“挺好看的,你前几天不是买了一个一样的吗?”
“不一样,那个是鱼的形状,这个是鸟的形状。”
好吧!那么小的东西她实在没看出有什么区别。
下午五点多,那个经常在表区闲逛,买表就像买菜一样的顾客又来了。他还是夹着公文包刚下班的样子。和他熟识起来大家对他的情况也了解了一些,他在女朋友爸爸开的公司上班,好像还是个很大的公司。他们就住在商场上面的公寓里,他每天四点半就下班了。
季心一直觉得他很奇怪,他好像很不喜欢回家的样子,有时在表区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今天他又把柜台从头看到尾,很无聊的样子,又询问怎么没上新款。看来看去实在没想要的就坐在柜台前和同事闲聊。
小楠的手机放在柜台后面充电,她忘了调成震动,手机铃声在表区响了起来,这时顾客的手机也响了起来,顾客不耐烦地接通手机。
小楠离手机充电的位置有点远,就询问离手机近的同事“谁呀?”却不承想这声‘谁呀’闯了大祸。只听这位顾客和手机里的人吵了起来,他愤怒地挂了电话,挂了电话冲着小楠大吼。“谁让你在旁边接话的?”
表区所有人都蒙了,这位顾客平时很好说话的,买表碰到点小问题也从不为难她们,今天他却一反常态。小楠年纪小哪里遇到过这种事,一句话说不出来眼泪就流了下来。作为服务人员是不能和顾客吵架的,即使遇到刁蛮的顾客被为难也不能和顾客争吵。
那位顾客坐在表区一副气极的样子,大家让小楠去库房待着。听着他愤怒地描述,大致情况是这样的,他有个善妒又不讲理的女朋友,刚才女朋友给他打电话正好小楠的电话响了,她寻问‘是谁’的声音被女朋友听到了,女朋友不依不饶的,问电话里的女人是谁?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却引来了这么个大误会。
那位顾客坐在柜台边的椅子上愤怒地说。“今天又不能睡觉了,这件事她能说一晚上,她就是那样的人,一点小事就抓着不放……”他说起女朋友时表情是厌烦的、无奈的。
有同事说可以向她女朋友解释一下,那位顾客厌烦的样子。“没用,她不会听的。”大家都觉得小楠太冤了,他女朋友是个醋缸和小楠有什么关系?可作为服务人员只能忍着,同事们都为小楠感到不平。
表区的经理知道事情的原委后劝了他几句就走了。季心也是愤怒的,可心里也有些同情那位顾客,无法想象他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两人之间一点儿信任都没有,一丁点小事就引起一场大风波,但人生中的每条路都是自己选择的。
第十七章 蒋菲
珍珠公主蒋菲发了疯似的把她的房间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全都摔在地上,这还不解气又把床头的水晶台灯也摔了,水晶的碎片散落一地。
她摔得累了坐在床上哭了起来。妈妈派人把她从三亚押了回来,非要她相亲,她有男朋友,妈妈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就负气带着男朋友去了三亚。
从小到大,爸妈一直很宠着她,要什么给什么,可交的这个男朋友他们却坚决反对。爸妈嫌弃他穷,可是她有钱呀!蒋菲拿起电话给男朋友张松发视频,视频接通蒋菲就哭了,楚楚可怜的样子。“亲爱的,我妈不让我出去,你还好吗?”爸妈越是反对她越是要和他在一起。
张松在视频里耐心地哄着她,蒋菲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他也不烦。叫着她宝贝安慰着她,直到她情绪平静下来。蒋菲最后不哭了,觉得和张松在一起是最幸福的事。
张松28岁,在夜店当服务生,因为长得帅很受女孩子喜欢。他人也机灵嘴又甜,得到的小费是所有服务生中最多的。有一天他遇到了蒋菲,她那天在夜店包场为自己的闺蜜庆生,他为蒋菲挡酒又细心地给她买了解酒药。蒋菲看他长得这么帅又这么体贴,从那以后经常去那家夜店,渐渐两人在一起了。
蒋菲的房间突然被人打开,她慌乱地挂掉视频。蒋菲妈妈带着几个保姆进来,保姆手脚利落地收拾狼藉一片的屋子,蒋菲妈妈让人把女儿的手机抢过来,蒋菲不干了,气得抓起身边的东西乱扔,她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这种气。
蒋妈妈有些不忍。“菲儿,你别想那个小子了,妈妈什么人没见过,我一眼就看出他不是个安分的,他就是为了你的钱,你不要被他骗了。”蒋妈妈很心疼女儿。她从小被严密保护当公主养着,从未经历过风浪,直到她交往的那小子出现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的心思单纯很容易被人骗。
“我有钱呀!他要我就给他就好了,为什么非得拆散我们。”蒋菲激动得边哭边叫,她已经不能理性地思考了。
“菲儿,你也该长大了,怎么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为了你的钱对你能是真心的吗?”蒋菲妈妈头疼,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这就不用妈妈操心了,就算他骗我,我也愿意。”蒋菲就像青春期的叛逆的孩子,越不让干的事偏要去干。
见说不通,蒋妈妈下定决心。“我已经订好下星期让你和你周阿姨家的儿子见面,江礼那孩子不但长得好又是个有担当的,你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因为生意上的关系和江礼妈妈接触频繁,对她的儿子也有些了解,菲儿心思单纯和他正合适,如果他们能在一起她就放心了。
蒋菲妈妈派人在房里看着她就出去了,身后传来蒋菲歇斯底里的大叫声。
江礼回了家,他好久没回家了,平时都是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今天妈妈特意从外地回来是因为下周和珍珠公主的相亲,平时多大事都见不到她人影,却为了这事特意赶回来。
江家别墅里,江礼妈妈身穿真丝睡袍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笔记本电脑里是当天的财经新闻。江礼把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桂芬回来了?”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嘴上埋怨着,心里却很欣慰,自家的儿子不但生得帅气还有能力,长这么大从未让她操心过,现在这边的产业都是他在打理。
“来,让妈妈看看我的帅儿子。”
“妈,你别这样,怪吓人的。”江礼作出夸张的样子,逗得江妈妈笑出了声,心情很好。
“和蒋菲见面的时间定了,下周六晚上七点,你把应酬都推了,别那天告诉我你有事去不了。”江妈妈不放心,儿子对这件事太不上心。
“知道了,饭好没?我饿死了。”他心里莫名的烦躁。
母子二人难得地坐在一起吃饭。江妈妈母爱泛滥一会儿问他不住这儿平时住在哪儿?一会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江礼说这是要将他卖了先给个甜枣吗?
吃过饭他回到自己房间给季心发信息。“你在干吗?”
“上晚班。”
“你吃饭了吗?”
“不准备吃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一下,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江礼来了兴致。“什么礼物?”
“等你来了就知道了。”
他编辑好的信息犹豫了一下才发出去。“我下周可能没空。”
“怎么了?加班吗?”
“家里逼着相亲。”
“长成你这样的都要相亲,真是太悲惨了,我心理平衡了,还以为只有我总为相亲苦恼呢!”
江礼突然感觉气闷。“你就这么幸灾乐祸?”
“好、好,我同情你行不?”
季心看江礼半天也没回信息,想他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感觉他有时真像个小孩,这时柜台来了顾客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江礼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烦乱出了门。大蒋奇怪江礼怎么会主动找他去酒吧。酒吧里悲伤的情歌、昏暗的灯光,荷尔蒙在这里充分发酵,旁边坐着一对对情侣,旁若无人地激吻。身边飘过来香水味儿,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穿了带着亮片的吊带裙,拿着酒杯询问江礼能一起喝一杯吗?他借口说在等女朋友,那两个女人识趣地离开了。
“礼子,你今天心情不好?”大蒋发现他今天怪怪的。
江礼并未回答,连喝了两杯,奇怪为什么喝不醉了。“大蒋你说家是什么?是装了很多钱的大房子吗?”
“礼子你咋了?怎么这么多愁善感?像个娘儿们似的。”
他不再说话,心底响起一个声音。“有胃病最好少喝酒,空腹喝酒是最伤胃的……”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了几分犹豫与试探,怕他觉得她管得太宽了,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心中升起温暖的感觉。
第十八章 假药
第二天早班时季心接到阿姨的电话,她让同事看一下柜台去库房接电话。电话里传来阿姨的哭声,一边哭着还和爸爸说着什么,情绪很激动,她的心提了起来。
过了半分钟阿姨才把注意力转到电话上,她情绪激动边说边哭。“季心呀!这日子没法过了,你来说说你爸吧!我是说不了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匆匆收拾了一下,坐上了去爸爸家的车。听阿姨在电话里断断续续地叙述不是爸爸心脏病犯了,只要不是爸爸犯病其他都好说。
几年前爸爸犯病那天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阿姨当时不在家,爸爸虚弱地给她打电话让她来一下,平时不舍得打车的她飞速地打了一辆车,即使司机开得飞快也觉得太慢了。
这一路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到爸爸家时敲门的手都是抖的。她看爸爸脸色苍白、浑身冒汗,一点力气也没有。打了120救护车将爸爸拉到了离家最近的医院,医院里没有床位只能在急救区待着,急救区就是在大厅的一侧用些布帘子隔开了一片区域出来,里面放着几十张床,床着躺着的大多是没有床位的患者。
离爸爸病床不远处的一张床上躺了一位消瘦的老人,瘦的脸颊凹陷下去,胳膊上没有一点肉。他床边站了好多人,每个人脸上都是悲伤的神情,有人背着老人转过身去偷偷擦眼泪。不一会儿那边发出几声压抑的哭声,声音很低。她看到那老人被护士蒙上了脸推走了,他走完了自己这一生,结局并不好,经历了病痛的折腾才离开这个人世。他的亲人在压抑自己的悲伤,连哭泣都是静悄悄的。
内心的恐惧将她淹没,感觉自己冷极了,由内向外的冷,冷的她牙齿打颤。拍完心电图负责他们这床的医生,说爸爸是陈旧性心梗需要做支架手术,问她做吗?躺在床上的爸爸坚持不做手术,自己也没了主意。她身上只有两千多块钱,如果做支架需要交两万块押金,她去哪里找这两万块钱。
这个医生可能是实习的,当着他们面给另一个医生打电话。“宋医生,患者的心电图出来,是陈旧性心梗,患者及家属表现得并不积极,您不用那么快赶过来。”她很少去医院,不知道医生来看患者的时间是根据患者的是否表现得积极来决定的。
医院说爸爸的病手术是最好的办法,现在只能吸氧和打生理盐水控制血压。爸爸在医院吸了三个小时的氧气,打了两个小时的生理盐水,花了两千五百块钱就出院了。
当时的她对于心梗这个病一点儿也不了解,又害怕又无助,守在爸爸病床前好怕他突然就没了呼吸。这件事过去好几年了,可每当她回忆起来,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冷,但更多的是自责,当时不应该犹豫应该让爸爸去做支架手术,即使她没钱也要去想办法。
过了没多久家里人凑了钱爸爸终于做了手术,可她对爸爸的那份愧疚感一直在心里挥之不去。
终于到了爸爸家,她敲开房门,阿姨红肿着眼睛来开门,屋里的地上散落了好多药盒,阿姨在一旁抹着眼泪,爸爸坐在沙发上不吭声。
阿姨见到她眼泪流得更凶了,叉着腰指着一地被踩过的药盒。“你看看这一地的药,都是你爸偷偷去那什么康复馆买的,他连被人骗了都不知道,两万块钱呀!那可是两万块钱呀!”阿姨提到钱哭得更凶了。
她捡起地上的药盒,上面写的是保健品。
“要不是新闻上报了,说这家康复馆是骗子,你爸还会再偷偷地买呢!”阿姨用毛巾擦了一把脸,把毛巾狠狠地摔在沙发上,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委屈。爸爸不吭声,脸冲着墙,倔强地不承认自己错了。
“阿姨别生气了。”这种康复馆遍地开花,她上班路上常常看到有好多老年人一早就在门外排队。
排了好长时间去里面听一上午的课,只为得到那一小袋面粉或是十个鸡蛋。有的老人康复心切就买了她们的产品,一服药八百,三服一疗程。儿女们拦着也没用,自己省吃俭用攒的钱全都用来买那些一点用也没有的保健品了。
“要不是新闻里报了,他还要拿着钱去买那个大垫子呢!说是什么病躺在上面都好了,一个垫子两万呢!”阿姨说到两万的时候语调上扬,情绪激动。她听同事说过,家里的老人也因为要买大垫子闹了好几天,花了两万块钱,拿回来使用却什么作用也没有,想找人家去退,人家连店都搬走了,去哪里找人。
“阿姨,我爸要是着急犯病了还得住院。”
阿姨听了她的话终于不说了,心里的气又无处可撒,转身进屋将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她把屋子里四处散落的药盒收拾好,装在几个塑料袋里。下楼去买了些菜,又去厨房做好了饭,叫阿姨出来,三个人围在桌前。
“你还会做饭?”父亲知道自己闯祸了,又磨不开面子向阿姨道歉,没话找话地说。
“不会做饭,那点工资哪够生活的。”父亲听了她的话不吱声了。
她拿出500块钱。“阿姨,你不是说看上一件衣服嘛!这是我前几天挣的加班费,你拿去买吧!”阿姨的脸色终于好些了。
她又劝了爸爸不要自己乱买药,那些药没有批号在网上都查不到,都是骗人的。爸爸在单位上了一辈子的班,自认为是个有眼界的人,不会被骗的,还在强调这些药说不定能治好他的病,她知道他是看那两万块钱的药心疼。
从爸爸家出来感觉疲惫极了,心里很难受,不是因为爸爸受骗也不是因为阿姨爱钱,是因为那两万块,对有钱人来说这些钱根本不算什么,而对于他们来说两万块钱足以在家里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第十九章 江礼相亲
周六晚上,江礼在公司忙完就开车去了皇后西餐厅。他在门口跺掉鞋子上的雪,今天又下雪了。桂芬女士早就到了,张阿姨和她的女儿也到了,他因为公司有事晚到了一会儿。
“张阿姨好久不见,又年轻了。”江礼熟络地和她们打招呼。
蒋菲今天穿得很正式,这么冷的天穿了一件晚礼服,胸前佩戴了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精致的妆容。
蒋妈妈很喜欢江礼,被他说得乐呵呵的。“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她心中女儿的伴侣就应该像江礼一样有事业心的,不应该像张松那样只知道花女人钱油嘴滑舌的小白脸。
“刚忙完。”几人寒暄着。他发现蒋菲是个聪明的,这么一会儿已经把自己老妈哄得合不拢嘴了。
蒋菲在家闹了两天,妈妈把她的手机拿走了,联系不上张松,知道和妈妈对着干没有什么好处,学乖了同意了来相亲。妈妈说江礼长得不错她还不信,今天一见的确长得不错,比张松还要帅。
又说了会儿话,两位妈妈找借口走了,把空间留给他们。江礼问她是否有什么忌口的,又详细询问了每道菜的口味儿,不一会服务生就来上菜了。
江礼感觉前面有一桌人总是偷偷向他们这桌看,蒋菲笑着说是她的闺蜜,想看看他长什么样。既然是她认识的人,想着应该过去打个招呼,过去发现都是年纪不太大的女孩子,说让她们随便点,他买单,几个人笑嘻嘻地谢他。
这让他想起上大学时,他无论在图书馆、篮球场、食堂、教室……总有女孩子偷偷看他,胆子大的会过来和他讲话,话还没说完脸就红了,还总有女孩子送他礼物,想拒绝都拒绝不了的那种,放下就跑。
面对这么多追求者,他整个大学时期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说出去谁也不信,不是不想找,也不知是谁说他在校外有女朋友的,那些女孩子一面羡慕他那不存在的女朋友一面看着他唉声叹气,他倒无所谓反正少了很多麻烦。
江礼回到座位上,蒋菲对他很满意,他刚刚去打招呼让她很有面子。两人聊着生意上的事,江礼心不在焉的常常溜号,要走时江礼询问是否要他送她,她说要和朋友们一起回去,他结了帐出了餐厅。
江礼刚走蒋菲的闺蜜团就过来了,七嘴八舌地说江礼长得太帅了,像明星一样,都说比张松要好,蒋菲和她们笑闹了一会儿带着她们去了夜店。
张松早等在夜店门口,外套也没穿,只穿了一件羊绒衫,头上和身上已经落了一层雪。蒋菲过去埋怨他不好好照顾自己,两人相拥着进入夜店。
江礼去了朋友的手绘店,这家店在商业街,离他的公司很近。朋友不光在店里教手绘,还有一个diy乐园,在这里可以在鞋子上、衣服上进行创作、涂鸦。
“好久没来了,忙什么呢?”朋友大飞30多岁,长得高大威猛,整个手臂布满了纹身,看他的样子怎么也想象不到他是从事艺术创作类工作的人。看他安静、细致地在那画画,总感觉这画面太不协调。
“公司事多,我有个朋友想学手绘,是珠宝首饰那种的手绘,你这教吗?”
“来我这儿大多是学建筑类的,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教。”
江礼和朋友商量好,如果季心来学,三个月一交学费。老板好奇什么人让江大公子这么小心翼翼地,两人又说了会话江礼就离开了。
他打车来到季心家。季心听到有人按门铃,看是江礼,奇怪他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他身上带着冬日里的冷意。
“外面下雪了?”见他的头发都湿了,拿出一条毛巾让他擦擦。
“我来取我的礼物来了。”他脱了外套擦干了头发。
季心觉得这人有够无聊的,只为了取礼物特意跑来一趟,她去屋里把饭盒拿出来。
“这是加热饭盒,以后你来这吃饭,我可以给你带回去一些,你那没厨具也可以吃上热乎饭,袋子里面有说明书你可以看一下。”季心期待地看着他,心里忐忑,她没给别人送过礼物,不知他能喜欢吗?
江礼看着礼物愣了,还有人把饭盒当成礼物的?“那你给我做点饭带回去吧!我总不能拿着空饭盒回去吧!”
季心只好去厨房做饭去了,人家买了那么油盐酱醋,多吃几顿她心里才好受些。厨房里没多一会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她等饭菜凉一凉就装进了饭盒里。
江礼告诉她手绘班找好了。季心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也讶异居然有这种店,可以先学再交学费的。她黯淡了的梦想又渐渐发光了,虽然那光很微弱。
她不是一个做事很主动的人,习惯随遇而安,喜欢把自己缩在一个壳里。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她感到安全、自在。可是爸爸被骗那件事对她触动很大,两万块钱就让足以爸爸家掀起那么大的风波,她要变得更好,更强大。
“我去。”她下定了决心。
江礼看她的神情既严肃又庄重好像是决定人生大事一样。“又不是让你嫁人,你这么庄重干什么?”
是呀!又不是嫁人。江礼的话她放松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江礼对珠宝设计师这一职业进行了分析,从国内局势到珠宝行业近些年来的发展,听得她都懵了,没想到这里这么多门道呢!
江礼又告诉她怎么考取gic证书……将她当一名珠宝设计师的每一步流程清楚地梳理出来并进行分析。季心的梦想渐渐清晰了,仿佛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第二十章 强子
江礼就知道让他和蒋菲见面看看是否和眼缘是骗人的,自从他和蒋菲见过面了妈妈每天都催他给蒋菲打电话约她出来,根本不问当事人的意思。
江礼挂了妈妈的电话,被她烦得头疼,长这么大这是对他操心最多的一件事。
强子给他打了电话约他去喝酒,他拿起外套就出去了。他常去的酒吧里,强子穿着西装刚下班的样子,领带早被扯了下来,白衬衫的领口随意敞着,他一坐下来就连喝了两杯。
江礼抢过他手里的第三杯酒。“别喝太急了。”
强子有了醉意,眼神迷离起来,话也多了。江礼要了一杯果汁,看他这样今天要送他回家了。
“礼子,你说什么样的生活才是好的?有钱是吗?有儿、有女是吗?住在大房子里是吗?”这个问题不是他第一次问,每次喝多了他都不记得他已经问过他好几次了。
“礼子我做得够好了,可是我不开心、我不开心……”他嘴里喃喃地说着。
江礼让老板给他换了果汁,强子却还要酒。他不是能喝的人,两杯烈酒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强子突然看着江礼,他眼里全是清明,哪还有之前的迷离。“礼子,娜珍和达杰不是我的孩子。”
这个消息的确惊到了江礼,娜珍和达杰已经快五岁了,两个可爱的小孩子,谁也不知道他们居然不是强子亲生的。
后来听强子的叙述知道,他们结婚前他的老婆就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强子知道了这件事忍下了,只要他老婆同意将孩子打掉他们还和以前一样,可是他老婆不同意。
这孩子是他老婆和他的初恋情人生的,因为家里反对硬生生将她们分开了,她舍不得和初恋情人的骨肉坚持要生下来。强子和家里闹过要悔婚,家里坚决不同意,舍不得放弃两家联手带来的利益,强子只能委屈自己结婚了。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强子结婚那天面上一点儿喜色也没有了。一个男人抚养着别人的骨肉这需要多大的忍耐力。强子又喝了几杯,他这次没拦他,看着身边醉倒的强子心里难受。
扶他进车里,他醉酒后话多了起来。“礼子,我告诉你,再有钱不痛快都是没用的。你可别像我似的,你要幸福,要比我幸福……”
江礼在车外抽了好几只烟才上车,强子早睡了过去,把他拉到自己的公寓,给他脱了衣服、鞋子、盖好被子,从次卧出来。
门铃响了,是大蒋,他一进门就嚷嚷起来。“你和强子去酒吧不找我是吧!要不是我刚去过酒吧都不知道你们俩刚在那喝酒。”
“你小点声。”江礼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大蒋的声调降了下来。“有女人呀!打扰了,我走了。”说着就要往外走,江礼拽着他脖领子给他拽了回来,听说是强子大蒋表情放松下来。
“你是看到我公寓里住过女人还是怎么的。”这家伙总把他想得这么色,他公寓里从没来过女人。
“这不是感觉嘛!就长成你这样的,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对了,和珍珠公主进展到哪一步了?”
江礼心中不快,他长成这样就得花心?连和他相处多年的好朋友都这么想,那别人会怎么想?突然想到了季心。
大蒋饶有兴致地问。“珍珠公主长得怎么样?不会是恐龙吧?”
“好奇自己看去。”
“你看,一提起珍珠公主你就急,别告诉我你还想着那个柜姐,不、那个季心呢!”
江礼指着门。“去门外把门给我带上。”
大蒋看他急了就不说了,两人在江礼的公寓喝到凌震一点,第二中午才起来。
江礼冲了两杯蜂蜜水。想起今天要陪季心去手绘班的,今天她是早班,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大蒋看季心给他发了信息,看着大蒋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烦乱,将编辑好要陪她去的信息删了,把地址给她发了过去。
大蒋说得没错,他的婚姻不能自己做主,可心里为什么这么不舒服,甚至憋屈呢?他长这么大只相过一次亲,就是和季心,是因为不想拒绝宋阿姨的好意。原来心里很抵触相亲,可认识了季心后发现相亲也没那么糟。
季心来到手绘班一下就被店里展示的手绘画吸引了,彩铅绘制的花束手绘居然画出了画布的质感,她看着那张薄薄的画纸感觉太神奇了,另一幅荷叶上的水滴好像马上要滴下来一样,还有一些建筑、园林、动漫的手绘。
老板是个看起来很凶却很和气的人,很热情地接待了她,说她正好赶上店里做活动,学费可以三个月以后再交,又给了她全套绘图工具,彩铅、马克笔、比例尺、曲线板、三角板……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最让她满意的是这里的授课时间,隔一天的下午一点半,正好她下了早班可以来上课。老板给她拿来许多图册让她熟悉一下,又给她讲了一些工具的基本用法。
整个下午她都在工作室里待着,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反而很有兴趣几乎都忘了时间。她解锁了人生的新技能,从未想过自己对手绘这么感兴趣。
想起小时候的事,她常搬个小板凳坐在邻居小哥哥身边看他画画,那时觉得他的手很神奇,仿佛有魔力一样,他将几种颜色混合在一起,在画纸上寥寥几笔,一幅黄昏的美景跃然眼前。
当她问是将哪几种颜色混合在一起时,他总是耐心给她解释,虽然那时小,不懂得为什么黄色分那么多种,她还是细心地记下来。他画荷叶时她会说用哪种绿色好,画太阳时用哪种红色好。
每当这时小哥哥就微笑着夸她。“季心,你对色彩的掌控力非常好,你要是学画画会画得很好。”她想去少年宫学画画也是因为小哥哥的这句话,他总是鼓励她,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第二十一章 挡箭牌
因为学了手绘,季心的生活仿佛被点亮了,她现在就盼着下班后去上课。当她坐在画板前,手里拿起画笔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同事都打趣她是不是交了男朋友,这么精神焕发的。她心里暗想:男朋友可没这样的魔力。
这里的老板也是教她的老师,教她手绘不光学画珠宝,还教怎么画动漫人物、海报和风景。她每次都是第一个到,把工作台整理好,准备好今天要用的工具。
因为老板给了她那么多绘画工具心里不好意思,常烤些蛋糕,做些双皮奶送给老板和这里的学员,大家都夸她的手艺好。
今天的课程是宝石基础知识,正上着课舅妈的电话就来了,她请了假去外面接电话。心里预感不好,舅妈和她联系时最多的就是操心她的感情问题。
“季心呀!我又给你物色了一个小伙子,你下了早班见个面呀?”果然,舅妈将给她嫁出去当做了一项重要工作。她现在每天忙着上课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和精力去相亲,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舅妈,我现在有男朋友了!”舅妈来了兴致一直追问她是谁。
“江礼,就是上次你介绍的那个。”
手机里传来舅妈高兴地声音。“你看,我说你们合适嘛!你不知道,我拿你们的八字看了,你们是最和的,怎么说来着?对,你们俩在一起后会互相影响,反正是越来越好的意思。”她仿佛看到舅妈戴着眼镜拿着那本《八字与婚姻》边看边学又不时地恍然大悟的样子,心中感到很温暖。
“舅妈这回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
“好、年轻人要好好相处,我不打扰你了。”这是舅妈挂电话最快的一次。听着她放松的语气,心情也好了一点儿,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让她放心,早就找个人来冒充自己的男朋友了。回到工作台又开始上课,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江礼正在公司接到了蒋妈妈的电话。“江礼呀!张阿姨麻烦你一件事,我说了菲儿几句,这孩子不高兴在酒吧喝醉了,我和她爸爸又都在外地,别人不放心,你帮我把她送回家行吗?”
江礼忙放下手头的工作,劝了几句,让她放心,挂了电话就去了蒋菲喝醉的酒吧。这里儿他来过,和老板还算熟悉,一进去就见蒋菲穿着黑色吊带配一黑色小皮裙半趴在吧台边,裙子很短。
“蒋菲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张阿姨让我送你回去。”
蒋菲眼神迷离的看着他。“你是谁?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大帅哥江礼。”她已经醉了。
老板见他来了过来打招呼,向老板借了条毯子,给蒋菲穿好外套,下身用毯子包了打横抱了起来。酒吧里的人看着他们议论纷纷,都说这女孩儿男朋友真帅,男友力爆棚。江礼快步走出酒吧,没注意到在柜台后穿着酒吧工作服的男人握紧了拳头,目光森寒。
蒋菲在车上说着醉话,都是什么爸爸、妈妈管着她让她不开心了等等。江礼摇头,想着还真是一个小女孩儿。
来到蒋家,大门早打开了,佣人在门口迎着他们,他问了蒋菲的房间把她放在床上,告诉她们转告蒋菲明天把这毯子还给酒吧就走了。
季心从工作室回到家已经五点了,她随便吃了一口东西就忙着练习老师今天教的课程,画完后一看表都八点多了,虽然很累但内心是满足的。突然想起拿江礼当挡箭牌的事了,拿起手机给他发信息。
“今天舅妈又要我相亲,我太忙了哪有时间,就拿了你当挡箭牌,说你是我男朋友,不好意思呀!”
江礼的信息很快发了过来。“乐意至极,用不用提供照片,以后拿着我的照片估计就没人让你相亲了。”
“这么神奇的吗?”
“他们一看照片上这小伙子这么帅,怎么好意思再给你介绍呢!长得比我还帅的估计没几个。”
“你可真不谦虚,还是很感谢,给我找手绘室也是,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江礼找好了工作室,她可能还在犹豫不前,最后的信心一点点儿被磨没,这件事也就放弃了。
“这次可不是给我做饭就能解决的,我得好好想想让你怎么回报我。”
“好吧!只要别上刀山下油锅就行。”
和她通地话江礼烦乱的心平静了不少。第二天他接到蒋菲的电话,感谢他昨天把她送回家,江礼在电话里让她懂事点别让家里人操心了。
蒋菲挂了电话心情很好,昨天她并没有全醉,有一段时间是清醒的,看着江礼穿着工作时的白衬衫,领口微敞好像更帅了,还添了一份属于男子汉的魅力。
他问她是否有什么不适,又问老板她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自己来的,有没有人在她身边待过,又问她喝了什么酒。知道江礼是担心有人给她下药了。
这种事在酒吧不算稀奇,一个女孩子自己去酒吧的风险最大。上了车听他不停地唠叨一个女孩子去酒吧不安全,那里什么人都有,还说她穿这么短的裙子,不知道保护好自己,又说她让家里人担心一点儿也不懂事,让她少让妈妈操心。
蒋菲心里升起莫名的情绪,从小父母就宠着她,她要什么给什么,只是他们没时间陪她,她去哪里给她配几个保镖而已,看着是在锦衣玉食中长在,可并未得到足够的关爱,长大后遇到了张松,他也从没像江礼这样细心地关心过她。
第二十二章 投资公司
季心在工作室上课接到妈妈的电话,电话里妈妈不如往常一样精力充沛的,有些萎靡不振,妈妈询问了他和江礼‘交往’的事。没想到刚和舅妈说完就告诉了妈妈。
当时只是想着逃离那可怕的相亲,并未多想,现在有些后悔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更多的谎言去掩盖。可现在不敢和妈妈说出真相,她一定会暴跳如雷地,如果知道她花‘冤枉钱’去学手绘一定会阻止她的。
“妈,你生病了吗?怎么说话这么有气无力的?”妈妈今天有些异常。
“没事,我挂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季心慌起来,再也上不下去课了,和老师请假后就匆匆往妈妈家赶。
妈妈是个要强的性子,很少见她情绪低落,更别提让她流眼泪了。这一路的心情如那过山车,一会儿安慰自己妈妈没事,一会儿自己又瞎猜。终于到了妈妈家,在门口听里面静悄悄的。是叔叔来开的门,见是她招呼她进来。妈妈坐在沙发上见她来了很惊讶,她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妈,你怎么了?”她的心提了起来。一问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季心别担心,你妈去那投资公司买什么理财产品被骗了。”叔叔忙解释。她终于放下心,放下包去卫生间拿来一条毛巾。
听着叔叔的叙述知道,在妈妈家楼下新开了一家门面特别气派的投资公司,里面的营业员都是穿着西装的年轻人,看起来很正式的样子。
一次路过,一名营业员拉住妈妈,说他们现在公司有一种理财产品,存两万块钱三个月后可以返两万两千块钱,现在买这种理财产品还送两桶豆油。
妈妈刚开始并未在意,路过得多了见许多人都进去买了她心动了。又加上隔壁的李阿姨是第一批买的,投了一万块钱两个月就拿回来一万零九百元,心里羡慕,在没有进一步的了解的情况下投进了两万块。
可才过了一个多月从那家投资公司门口路过,却发现大门紧锁,人去楼空,问了门口围着的人才知道全是被这家投资公司骗的。有的被骗了一万、有的被骗了五万,他们大多都是退了休的老年人,退休金省吃俭用的存起来养老的钱却一下子被这些骗子骗光了。
妈妈这时已经泣不成声了,心疼那两万块钱。又是两万块钱,两万块钱让爸爸家掀起那么大的风波,让平时不流泪的妈妈哭得泣不成声。
妈妈被骗无心收拾屋子,她把扔满衣服的房里整理好,擦了地板又去楼下买了菜做了晚饭,三人围在桌前。妈妈没有心思吃饭,想起那两万块钱就心疼。
“妈,别想了,不是已经有人报警了吗?说不定你的钱还能找回来。”她在外面经常能看到这种投资公司,门面都宽敞气派,员工都看起来很专业。门口摆放着许多豆油、白面等,可没多久就人去楼空,没几天另一处又冒出来这样的公司。心里不抱希望,妈妈被骗的钱估计是找不回来了。
听了她的话妈妈有了点精神。她拿出五百块钱。“妈,这是我加班的加班费,你不是看中楼下店里的那个包了吗?拿着这钱去买吧!别上火了。”
轻声安慰她,也很感激叔叔在这件事上没埋怨妈妈。
回了公寓洗漱后就练习起今天老师教的课程。爸爸、妈妈的事让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钱的重要性。她一个人生活,打工挣的钱够她自己花,也从不买些奢侈的东西,也没觉得钱有多重要。可现在不同了,父母渐渐老去,需要钱的地方很多,不能再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想法了。
从江礼接醉酒的蒋菲回家后,蒋菲就常给江礼打电话、发微信,江礼因为妈妈的压力也给蒋菲打过几次电话。今天蒋菲约他出去,他不好意思拒绝就同意了。
一家咖啡馆里江礼穿了一件黑色羊绒衫无聊地看向窗外,在他附近桌的两个女人低声窃窃私语。
“你看,那个帅哥,我好久没见过长得这么帅的男人了。”
“是呀!是呀!身材真好,衣品也好,你敢去打招呼吗?”
“去就去。”
江礼清楚地听到她们的对话并未理会,这种事很常见。他平时喜欢去宋阿姨打工的咖啡厅是因为那有一处座位有隔间,并且是对着窗外的,他从那里可以看到楼下的花园又不受别人打扰。
“帅哥,一个人吗?”刚才窃窃私语的一个女人带着笑意问他。
“不好意思,我等人呢!”
正说着蒋菲就进来了,一件羊绒大衣内一条白色打底裙,每次见她都是极有气势的样子,家里条件好,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不时就会流露。
“他等地是我。”蒋菲宣示主权,那女人不高兴地回去了。
江礼想她是被家里宠坏了的,没经过什么风浪,从小顺风顺水生活过来的。哪像他,从小就被父母散养,有时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他这个儿子。
“张阿姨在外地没回来呢!你别让她操心了,酒吧那种地方女孩子还是少去得好。”江礼皱着眉替张阿姨担心。
“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不去。”蒋菲现在看江礼怎么看怎么顺眼,他身上男子汉的气质吸引着她。
江礼没回话,静静吃着饭,吃完饭后送蒋菲到家门口就走了,蒋菲邀请他进去坐坐被他拒绝了。
第二十三章 男朋友风波
季心早班时,收到江礼的信息,他要来送饭盒让她有空给他炒几个菜,问她在商场几层。本想出去取的,可是今天店里来总部的领导检查,所有柜员都不可以离开自己的位置。
告诉江礼她在一楼名表区,不一会儿见他还穿着那件黑色羽绒服和那条蓝色牛仔裤提着饭盒来找她,她没觉得有什么,表区的同事不淡定了,因为从未有男人来表区找过她。
“心姐,你有男朋友都不告诉我们,太不够意思了。”
“心姐,你隐藏得够深的。”
“别看季心平时不吭声,看人家找了这么帅的男朋友。”
“心姐都不给我们介绍认识一下吗?”
季心的解释声淹没在同事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无奈只好让江礼赶紧走。江礼笑呵呵地看着她,自来熟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江礼,这次来得匆忙下次请你们喝奶茶。”
表区的同事们沸腾了,没想到他这么随和,都吵着他说话要算数,江礼和她们保证一定说话算数。季心脸憋得通红,事情方展的方向怎么跑偏了。“你快走吧!”她催促他。他笑着和大家打过招呼就走了。
一整个下午季心都没得消停,一会儿这个来问她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一会儿那个来问她‘男朋友’是干什么的,她们的热情持续到快下班时才消停。今天一天她的脸都是红的,不是害羞是急的,解释根本没人听,索性就不解释了。
小文是和她同期来这个表区的,她们是相处时间最长的同事,她对小文的事很了解。小文以前有个交往了五年的男朋友,她将全部的热情都投入到这段感情里,努力挣钱、攒钱,为了他们的未来做计划。
可男方家里一直不同意他们在一起,闹了很久,最后两人分手了,分手后的小文看着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可季心知道她变了,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对感情热烈投入的小文了。她交往了许多男人,经常看到不同的男人来表区找她,却再也不能从她眼中看到那份热烈的情绪了。
小文见她急了才问江礼到底是不是她男朋友,她说不是,怕她不信还把和江礼的事说了。
“季心,你们这不叫谈恋爱叫什么?”
季心被她说蒙了。
“他关心你,给你安可视门铃,你关心他,给他做饭,还细心地为他准备了饭盒,你们这不叫谈恋爱叫什么?”
她有些心虚。“我们是朋友,互相关心不对吗?”
“我现在相信你没谈过恋爱了,你觉得你们是朋友可他不见得这么想,一个男人接近一个女人都是有所图的。”
“江礼不是那样的人,我有什么让他图的?”
“真是笨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要是喜欢他千万别错过了。”
小文的话让她夜里失眠了,他们的行为太暧昧了吗?不得不承认她和江礼很谈得来,她本来朋友就少,很珍惜江礼这个朋友。
因为小文的话她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和江礼的相处的距离太近了?可两人都坦坦荡荡的只当是好朋友,从没想过其他呀!
她不知是应该和江礼保持现在的关系,还是拉开一点和他的距离,心里又不安,就像是要被人拿走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第二天接到好几个电话,他们像是心有灵犀的一样,都在这一天打来,先接到爸爸的电话。“季心呀!我听人说你谈恋爱了?是真的吗?”估计是陈大爷告诉爸爸的,陈大爷是爸爸的棋友,住在舅舅家隔壁,应该是听舅舅、舅妈说的。
“恩。”她心虚地应道,真后悔拿江礼当挡箭牌。
爸爸今天特别有意思,电话里说东说西也不知他要说什么。“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呀?”
“*国和咱们国家的贸易战。”
“爸……”她太无奈了,爸爸特别关注国家大事,并且全身心地投入到讨论国家大事中来,如果有人和他意见相左就会生气。电话里他还在滔滔不绝地讲中国的一带一路政策是最好的,我们在党的带领下中国会越来越好……
“爸,你说得对,我们国家会越来越好的。”她想马上结束这颇有高度的谈话。
“女孩子谈恋爱要懂得矜持,发乎情止乎礼,要保护好自己。”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季心握着手机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爸爸说得是什么意思,被突然这么关心让她眼眶发酸,喉咙堵得难受。
还没从爸爸的转变反应过来,舅舅的电话就来了。“季心呀!听说你和江礼那孩子交朋友了?”
她头疼,长这么大第一次万分后悔自己的决定。
“你舅妈和我炫耀,说她算了你那些相亲对象,就这个和你最和,你们还真成了。”电话里舅舅很开心,终于了了他一桩心事了。
“恩,这几年让舅舅、舅妈和我操心了。”
舅舅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平时都是笑呵呵得很和气,可当她被相亲对象嫌弃的时候他就会很生气,黑着脸说。“我们季心这模样他还不满意了,上哪找她这么懂事、这么漂亮的姑娘……”每当这时她心中温暖,那些被相亲对象看不上的郁闷都消失了。
舅舅的电话刚挂了没一会儿,宋阿姨的电话就打来了,宋阿姨是舅舅、舅妈多年的好朋友,她是一个很有学问的人,身材也保持得不错。和她同龄的阿姨到了她们这个年纪身材都走形了,可宋阿姨却一直注意保持身材,快六十的人从背后看和中年人一样。
宋阿姨的老伴前几年过世了,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是舅妈常去陪她聊天解闷,把她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拉了出来。
宋阿姨有一个儿子定居在国外,一年也回不来一次,她也不愿去国外待着,吃不好、睡不好,又没老邻居一起说话。
舅妈常常感慨,宋阿姨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与金钱将儿子培养成材,人家却飞到国外去了,一年也见不到一面,更别提养儿防老的事了。
每当这时舅妈看着14岁的女儿在那不学习,看些偶像的新闻,摆弄着偶像的照片、海报,心里的气就消了大半,学习不好就学习不好吧!起码能经常在她身边,经常看到她,生病去医院也有人陪着。
“季心呀!我就说江礼这伙子不错的吧!我都观察他好长一段时间了。他不但有礼貌又风趣幽默……”电话里宋阿姨很高兴的样子。
“是,我还没谢谢宋阿姨呢!等我有空去家里看您。”宋阿姨是介绍人,按道理她该登门道谢的。
“好呀!好呀!你和江礼一起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宋阿姨的声音轻快,心情很好的样子,她一个人生活难免感到孤单寂寞,很喜欢有人能去看她。
第二十四章 宋阿姨
她挂了电话郁闷极了,有种做了坏事的感觉,怎么能撒谎呢?报应来了吧!一个谎言要用一大堆的谎言来掩盖。
这时江礼打来电话。“你干吗呢?声音怎么这么奇怪?”她把自己埋在枕头下,羞愧的心情正无处发泄呢!“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季心想到要去宋阿姨家就绝望了。
“季心你怎么了?”手机里传来江礼焦急的声音。
当江礼听季心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笑出了声。“就这点儿事就给你为难成这样?这周末你是不是有天早班?下了班我们去看宋阿姨,我都有点馋她做的小咸菜了。”
“对不起江礼,你这么够朋友我还利用你,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如果时光倒流,她一定不拿江礼当挡箭牌。她不知命中注定的缘分早已悄然走近。
周六早班那天她和手绘班的老师请了假准备去宋阿姨家。正心情忐忑地收拾东西,没想到江礼来表区接她了。
他还带着给同事们的奶茶,还细心的两个班的同事全带了,现在正是交接班时间,表区两个班的同事全在,这回好了,整个表区的同事都知道他是她‘男朋友’了。
大家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性格开朗的同事和他开起玩笑来,一群人其乐融融的,只有季心一人黑着脸。
“不说了,我们要去一个地方,去晚了季心该不高兴了,下次来给大家带甜点。”表区的同事们都高兴地答应着。这么大方的人真不常见,他不光人帅又大方有礼貌,季心真是会挑,一挑一个准儿,大家都暧昧地看着她。
她真想钻地缝里去,根本没有的事被大家说来说去感觉很不好,就算是真的,她也不喜欢把自己的感情弄得尽人皆知,认为恋爱是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是不能与人分享的。
季心气呼呼地出了商场去路边公交站牌下等车,她查好了路线,要倒两趟公交车,下车步行500多米就到了。
江礼拉住她。“这么冷的天坐什么公交呀!”拉她到路边停着的一辆车边,打开车门让她进去。
季心对车不怎么了解,这车看起来很贵的样子。听他说是朋友的车,很不好意思,本来这事就麻烦江礼来给她当挡箭牌,又让他借了朋友的车,又让他破费买了礼物。后座上有几篮包装得很精美的水果,还有一束鲜花。“应该我去买的。”感叹他真是一个细心的人。
“你上班哪有时间,不用担心我最近涨工资了。”江礼的借口找得越来越溜了。
“江礼你真好。”季心只是想表达江礼够朋友,没有一点暧昧的意思。不过她好像忘了自己刚刚在生气。这话让江礼听了心里涌动着莫名的情绪,他提醒自己专心开车。
到了宋阿姨家发现屋子收拾得很整洁,客厅的茶几上插着新买来的鲜花,就连餐桌的桌布都换了,换了一块白色底带花朵的。宋阿姨热情地把他们迎进门,拿出好多零食来。
宋阿姨家的客厅摆着许多照片,有儿子的、有儿媳的、有孙子、孙女的。一张宋阿姨年轻的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照片中的人穿着军装,英姿飒爽的样子。
“宋阿姨你年轻时真美。”那个年代没有ps、没有修图、没有美颜。这张照片上的宋阿姨就像明星一样。
“这是我当兵时的照片,那时才17岁。”宋阿姨和他们讲起她那个年代的事,听得季心很憧憬,那个年代的人都很真实、朴素又很有热情,对生活的热情、对工作的热情,对国家的热情。
“你们年轻人要多拍些照片,等老了可以翻出来看看自己年轻的样子,多好。我这儿有相机给你们两拍一张吧!”宋阿姨今天很高兴。
季心看了江礼一眼,见他笑呵呵地没有介意的样子。
宋阿姨拿出一个单反相机,光镜头就好几个,她细心地挑选镜头和拍摄背景。不忍心拒绝她,自己一个人住一定很寂寞。江礼和宋阿姨一起讨论拍摄背景,他幽默的话逗得宋阿姨不时地笑出声,江礼也是一个善良的人,也看出了宋阿姨的寂寞。
选了半天终于选好了位置,宋阿姨坚持第一张照片给他们拍,让她们俩坐在椅子上。“季心微笑,你们两靠近一点儿。”
她不好意思,江礼看她拘谨往她身边靠了靠,手搭在她的肩头。‘咔嚓’一声,相机将这一刻定格。
她又给宋阿姨拍,江礼又给她拍,这一下午他们玩得很开心,拍完照江礼把内存卡拿走了,说要去洗照片。
三人这一下午有说有笑地过得很开心,临走时宋阿姨又嘱咐他们好好相处,要懂得珍惜这段感情,季心心虚没有回答,江礼倒是笑着答应了。宋阿姨给他们拿了两大盒小菜。上了车季心看着那两盒小菜,让江礼拿回去吃,她会做饭不用发愁,可他不会。
“我也吃不了这么多,都放你那,我去你那吃。”江礼的语气理所应当,好像去她那吃饭是特别正常的一件事。
季心沉默了,弄不清楚她和江礼这样接触算暧昧吗?可想到要和他断了联系心里就不舒服起来。“江礼你要是谈恋爱了,我们还是不要接触这么密切的好,这样对你不好。”
江礼的心突然沉了下去,但他马上恢复常态。“你那不是我的食堂嘛!不是你让我去你那吃饭的吗?”
“我当然欢迎你来我这吃饭,我是说如果你有女朋友了会很麻烦的,你没女朋友时随时可以来。”是她想得太复杂了吗?
第二十五章 耳光
安抚完所有关心她感情进展的亲人后,她又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学习手绘中,老师说她进步很快很有天赋,这让她更有信心了。
小灵见她这么热衷去手绘班担心她没时间谈恋爱。“我的姐姐呀!现在谈恋爱才是重点好不好!你一天除了上班就去学手绘哪有时间谈恋爱呀!”
“我们发信息的。”她着急走,没心思和小灵说太多。
“姐,别说我没告诉你,你男朋友长那么帅一定有很多女人惦记着呢!你要有危机感。”她被小灵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逗乐了,她连月底只剩五块钱了都没危机感呢!收拾好后匆匆去公交站赶公交。
一到工作室看到画板,颜料,心情就愉悦起来。一起学手绘的同学小倩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过几天沈美美术学院会来一位老师给他们讲课,这位老师可不简单,他是美术界的大神,获了很多奖而且又年轻又帅。
沈美美术学院她听说过,名声很大,很多美术学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考上那所院校,但无奈每年招生的数量很少,能顺利考上的更少了。看小倩兴奋的样子这位老师一定很厉害,她一定要跟着老师好好学。
圣诞节到了,她有三个大班要上,手绘班只能请假了。商场一早就装饰了圣诞树、圣诞老人,商场单曲循环着圣诞歌曲,整个商场洋溢着圣诞节的气氛。
已经晚上10点多了,大家都累得没有精神了。江礼的车停在商场外,他在车里等着外订的甜点和奶茶,这时蒋菲的电话来了。“江礼,今天圣诞节,我们去不夜城啊!”
“不去,太闹了。”他现在越来越不喜欢去那里了,感觉太吵了。
蒋菲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表情冷了下来,江礼对她的态度一直是不热情也不冷淡,还从未遇到过和她交往后对她不上心的男人呢!打开手机,点开一款追踪软件,她在江礼车上放了定位器,见他果然在外面,拿起外套出了门。
江礼等甜点到了就进了表区,同事们早就没有精神了,一个个昏昏欲睡的,见江礼来了都精神了,他熟络地和大家打招呼,把奶茶和甜点分给大家。
季心想着自己刚来表区时,花了好长时间才和同事们熟络起来的,而他才来了几次而已就和同事们打成一片了。
“这么晚不饿吗?”江礼递给她一份甜点,一杯奶茶。
同事们又开始打趣起她来。“你看人家季心的男朋友多细心,知道她会饿还送甜品来,我们是没这个福气呀!”
表区年纪小的同事都看着她羡慕的样子,说她们也要找个这样的男朋友。她很无奈,他们只是朋友好不好。
季心问他下了班不回家睡觉,怎么这么晚了还出来,江礼说他刚和朋友吃完饭,说反正自己没事,晚上送她回家。
她从未被谁送过,一直都是一个人,即使下班多晚都是自己回去。感觉太麻烦他了,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去车里等她就出去了。想起上次他借了朋友的车还没好好谢谢人家呢!
因为江礼在外面等她,下班后她连工装都没换就出去了。
蒋菲来到商场门口就看到了江礼的车,见他下车给一个女人开车门,那女人穿着工作服,像是这商场里的员工,两人有说有笑的,江礼可从来没对她这么笑过,心里冒出一股火,她蒋菲哪里比不过那个柜姐。
他们回了公寓江礼说饿了,她快速地炒了两个菜,他吃完就走了。
第二天季心正在柜台里整理手表,表区匆匆走进来一个女人,穿着贵气,愤怒的表情让她面部扭曲。急匆匆走向她,看了眼她戴着的工牌。“叫季心是吧!我的男人你也敢抢。”说完就扇了她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煽的季心站立不稳差点跌倒,脸上火辣辣地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屈辱感让她瞬间红了眼眶,愤怒让她的手都在抖,扬起手回了她一耳光。“谁教你的可以随便打人耳光。”
还好商场欢快的音乐放得很大声,她们这边没有太多人注意,可是表区的同事们都看到了,大家都吃惊地看着她们,有的同事怕她吃亏,过来把她往旁边拉了拉。
蒋菲没想到她敢还手,她长这么大顺风顺水的,也从未有人敢打她耳光。季心见她还要动手,却被同事找来的保安制止了,她歇斯底里得大吼大叫,到现在连她的样子都没看清,脑袋里全是她扭曲的那张脸。
她们被经理带到了经理室,那个疯女人说要投诉她,要投诉这个商场。经理详细问了原因,知道平时她不是个爱惹事的,安抚了那疯女人几句就让她们回来了。
季心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愤怒。“你把话说明白,我抢了谁的男人。什么理由让你像个疯子似的上来就打人。”她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蒋菲刚才有些气极了,看着站在柜台里长得有些姿色的季心就妒火中烧,一时没忍住就动了手,又被她回了一耳光就失去理智了,冷静下来想她一个柜姐有什么资格和她争,不信江礼妈妈舍得和他们家正在谈的项目。她整理一下身上定制的连衣裙,也不理季心离开了。
季心回了表区始终提不起精神,宋姐让她去库房坐一会儿,进了库房就流下眼泪,她长这么大从未被人打过耳光,更别说是当着同事的面让人打耳光,屈辱感让她无地自容。
平静下来想起刚才那疯女人的话,说她抢了她的男人,她朋友不多,异性朋友更少,难道她说的是江礼?心里难受,看来她和江礼的友情要止于此了。
打开手机把江礼的名字拉进黑名单,眼泪模糊了双眼,擦干泪,将手机联系人、微信里的江礼都拉黑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连工装都没换匆匆离开商场,回到家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大哭了。她是个爱哭的,遇到不开心的事就躲起来自己哭,哭完后会感觉好多了,可这次的事情让她哭起来没完没了,她都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被打得那一幕在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胡思乱想很久,甚至想到要换工作,搬家离开这里。
她长这么大一直活得小心翼翼,她很会看别人的脸色,小时候看爸妈的脸色不好就悄悄躲在一旁不吱声。和奶奶生活后,叔叔娶了婶婶,婶婶成了这个家的一把手,她注意观察婶婶的脸色,不敢闯祸,怕婶婶不喜欢她不让她住在这里了。
从小养成的习惯,她行事、说话一向谨慎从不得罪人。上学时老师、同学,上班时的同事都很喜欢她,她从不与人争执,有的人还愿意和她讲心事,因为她从不会泄露别人的秘密。
今日被人当众打耳光让她感到愤怒、屈辱,她想逃离,逃到没人知道这件事的地方,可没那么容易,刚交了三个月房租,身上已经没有钱让她任性了。
第二十六章 拒绝蒋菲
接下来她好几天都没精神,强撑着上了几天的班,下了早班后也不想去手绘班了,和老师请了假。
江礼公司这几天很忙,圣诞节公司要想销售方案,每个员工都加班到很晚。圣诞节过去了终于能松口气了。这时接到宋阿姨的电话,说给他送拌菜来了,心中感到很温暖,宋阿姨比妈妈都关心他,他说到楼下去取,这时又接到蒋菲的电话,说她在他公司楼下。
宋阿姨在前台等着江礼,蒋菲也在等着江礼,她在一旁很不耐烦的样子,不满地冲前台的接待嚷嚷。“我是江礼的女朋友也不能上去的吗?”前台的接待好脾气地说他马上就下来了。
江礼从电梯里出来就听到前台那吵吵闹闹的,只见宋阿姨和蒋菲争论着什么,穿着贵气精致妆容的蒋菲脸上是不屑的表情,冲宋阿姨嚷嚷。“你一个保洁和我吵什么。”
他眉头皱了起来,宋阿姨看到他就拉他过去。“这个女人说是你女朋友,我说你有女朋友她还不信,这栋楼里是不是只有你一个叫江礼的?”
他有些焦头烂额,这复杂的情况还没法解释,只能先安抚宋阿姨。“宋阿姨这都是误会,您别生气先回去,改天我去您那赔罪,一定把事情解释清楚。”他送宋阿姨出门,全程没看蒋菲一眼。
宋阿姨不放心的嘱咐他。“江礼,你可要对季心好,不能欺负她,她很可怜的,从小爸不疼、妈不爱的,单亲家庭长大,没变坏就不错了,况且她还那么懂事。”
江礼心情复杂,哄了宋阿姨半天见她心情好些了才回来。回来后他一眼也没看早等得不耐烦的蒋菲。他的态度激怒了那位公主。“到底谁才是你女朋友?怎么连个保洁都说那柜姐是你女朋友?”
要进电梯的江礼停下脚步。“你刚才说什么?你怎么知道季心?”难道她去找季心了,这个可能性让他心惊。蒋菲态度高傲。“你和那柜姐的事我就当没发生,但也只此一次,我蒋菲的忍耐力也是有限度的。”
江礼顾不得太多急忙上楼去取电话,心急给季心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过去,给她发微信发现她把自己拉黑了,心中的不安席卷而来,拿了外套去了季心家。
季心家的门铃响个不停,看着显示屏上的江礼她一直没有开门,搬家的想法又冒了出来。好一会儿门铃终于不响了,紧张的心情放松了,去厨房准备晚饭,可集中不了精神,手被菜刀切了一条口子,暗红色的血流了出来,找到创可贴把伤口粘好,饭也不做了坐在沙发上发呆。
担心他去单位,第二天她和同事换了班,下了班直接去了手绘室。只有在这里她的心才能平静,可一离开手绘室心里又难受起来。
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穿梭在人群中,内心特别无助。仔细回想认识他后发生的事,承认和他相处很舒服自在,他也帮了自己很多,给她寂寞孤独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是她贪心没有控制好与他相处的距离,最后自取其辱,让人家女朋友找上门来。
看那女人一身名牌,皮肤保养得也非常好,家里条件一定不错,想到这儿强迫自己不要想了,两人以后也不会再见了,就当这件事是给自己的教训吧!
回到家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门铃又被人按响,她机灵一下坐起来,神经敏感的她,现在特别不想听到这个声音。戴了耳塞,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门铃终于不响了,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睡醒后神清气爽,安慰自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收拾好后去上晚班,一到商场,发现她的位置有一大束鲜花,娇艳的鲜花散发着香气。小灵说是她男朋友送来的,挨了耳光的怒火又升了起来,这算什么?他有女朋友了还给她送花,她就这么好欺负?
拿起花要扔掉被同事制止了,说扔了太可惜了,放在柜台上多好。小灵见她脸色不好没多说,只说江礼可怜兮兮地让她们劝她,说是他做错了,其他同事跟着附和,说他很可怜,说她不愿见他,他也没办法了。
所有同事都站在他那边替他求情,季心火大,这复杂的情况又不好与同事细说,只能吃了这哑巴亏。同事见她没再把花扔出去才放下心,宋姐劝她哪有不吵架的小两口,说他放下面子来求原谅,就给他个台阶下,她忍着气答应了,宋姐放心了。
第二天接班时发现同事人手一杯奶茶,她好不容易平复的怒火又冒了出来,还没完没了了。耐着性子应付完同事,想给他打个电话又忍住了,爱送就送吧!
江礼从她同事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又气又急,没想到蒋菲跑到这里打了季心,别看她平时脾气挺好的,可自尊心特别强,蒋菲当那么多人的面打她,一定很伤她的自尊心。
着急给她打电话打不过去,给她发信息被拉黑了,去找她被拒之门外。他如热锅上的蚂蚁心里很乱。
没精打采地过了好几天,心里越来越不安,正要出门找季心,妈妈就上门了。江妈妈不知道儿子怎么了?那天气冲冲地说以后不要再把他和蒋菲往一起凑了,打电话给蒋菲,她却说什么事都没有,让她放心,两人的说法不一,看来问题出在儿子身上。
“你去哪?妈妈有话和你说。”江礼知道她要说什么。“关于蒋菲的事就不要提了,我和她没可能。”他苦恼怎么说服妈妈。
“你怎么回事?人家蒋菲说你们相处得很好,你却说你们没可能。你说,是不是你的原因?”
“就算是我的原因吧!总之蒋菲不行。”说着就向门外走去。
新年就快到了,商场门口的玻璃窗贴上了喜庆的窗花。透过玻璃窗看到她在整理货品,以前常带着笑意的她,脸上的笑意少了,同事和她说话也只微微扯下嘴角。他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第二十七章 确定心意
第二天江礼被妈妈叫了出来,无奈地赶到餐厅才发现她带蒋菲过来的。餐厅明亮的灯光照得蒋菲的晚礼服闪闪发光,一身华贵的装扮,脸上是优雅得体的微笑,好像不曾做过煽人耳光的事。江礼气闷地坐下,妈妈经常这样,做什么从来不过问他的意思。
江妈妈见儿子面色不好,他很少有冷脸的时候,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看儿子这样,那些准备好的话说不出口了。
江礼开门见山。“妈,我知道你叫我出来是为什么,正好你们都在,我表个态,算是明确我的态度。”他早该如此的,就不会给他和季心带来那么多烦恼。
江妈妈觉得事情不好。“儿子不急,咱们先点菜。”她后悔,还不如先私下问问他再把蒋菲带过来,这样不好收场呀!
“我不饿,说完就走,我知道你和张阿姨关系好,可我和蒋菲不可能,”
蒋菲面上挂不住了,可她要保持优雅不能发火。江妈妈打圆场。“你和那柜姐的事菲儿都和我说了,她大度不与你计较,你以后可要好好待她。”不信儿子为了那样的人能放弃蒋菲,他知道家里现在正需要蒋家的帮助,儿子做事沉稳,不会这么草率。
江礼知道妈妈怎么想的,利益联姻带来的好处她是不会放弃的。经商这么多年,她知道在合适的时候抓住机会,可把他的亲儿子的感情当成生意来经营让他很不舒服。
“计较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蒋菲是我女朋友了?”他从未对她表白过,两人被硬凑到一起,妈妈比他还上心,是他没有明确地拒绝蒋菲,才发生了那件事。
蒋菲面子有些挂不住了,脸色冷了下来,觉得很丢脸,弄得好像她上杆子要和他在一起似的。“江礼,我理解男人爱玩,可你居然喜欢上一个柜姐?我蒋菲哪里不如一个柜姐了?”
“我不是你了解的那些男人。”
江妈妈瞪着儿子让他别说了,场面控制不住了,没想到事情变得越来越糟了。
“难不成你真想找个柜姐?”蒋菲已经气急败坏了,不顾优雅站了起来,因为激动,那钻石耳坠在晃动。
“我喜欢她,你不要那么叫她,她有名字。”
蒋菲听他这么维护那个人,气得要发狂了,如果不是在外面,都要掀桌子了,自己堂堂珍珠公主被人这么轻视。
说喜欢季心的话脱口而出后,江礼被自己惊到了,整个人也瞬间轻松了,内心多日不安又焦虑的情绪找到了出口。没时间细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季心的,妈妈激动地站了起来。“我看你是疯了,菲儿哪里不好了。”
蒋菲听了江妈妈的话平静下来,她想得到的还没有得不到的,江礼,咱们走着瞧。江妈妈看蒋菲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生气,心里有了计较。“菲儿大度,以后不要再联系那个柜姐了。”
“她叫季心。”江礼懒得再解释,起身离开了餐厅。
他开车来到季心家楼下,看着那扇窗里亮着的温暖的灯光,忍着没上去。这几天他想了很多,回想他们认识的一幕幕,刚才被蒋菲激了那么一下,才知道自己的心意,后知后觉从见她第一面起就动心了,才会总想见到她,知道她受了委屈又气又急。是他的错让她受苦了,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他不着急了,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知道自己心意后,那些烦恼都烟消云散了。夜里他做了一个梦,他和季心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穿着红色针织衫的季心抬起头看着他,那眼中闪烁着星光。
回到家气恼的蒋菲拨通一人的电话,让他去查季心的底细,对方说三天后把资料给她送来。蒋菲从小到大只要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曾经她在拍卖会看中了一条红宝石项链,并不是特别喜欢,可她不能容忍别人和她争,最后以起拍价十倍的价格拍得了那条项链,可到手了却对它失去了兴趣。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被人拒绝,没想到江礼真的愿意放弃蒋家的支持。心底被激起强烈的好胜心,只有她蒋菲不要,却没有别人拒绝的道理。
她让公司给江礼的公司送去一份合约,内容是为江家的珠宝公司供应她家在日本养珠场的珍珠,蒋菲家在日本的珠场名气很大,出的珍珠都是接近极品的,国内有很多珠宝公司想与其合作,但因为供应量很稀少,蒋家只挑选几家合作伙伴。
没到三天季心的资料就被送到了蒋菲的手上,她的资料只薄薄的两页纸,蒋菲实在想不明白她哪里和她有可比性,只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女人。
江妈妈看儿子这次来真的,一时没了主意,给远在国外的老公打电话商量对策。江爸爸倒是没有江妈妈这么紧张,认为儿子不喜欢那个蒋菲就不要勉强他,可江妈妈不甘心,就算儿子不和蒋菲在一起,也绝不能和那柜姐在一起,她的宝贝儿子当配最出色的女人。不知儿子被那柜姐用什么手段迷住了,这么想着心里越发不安,一定要见见那个女人。
季心下了早班正要去手绘室,一个打扮贵气的女人来到柜台说要和她谈一谈。商场旁边的咖啡厅里,季心盯着杯子里的咖啡,没感觉这咖啡有多好喝,不如她做的蜂蜜柚子茶。江妈妈看她模样倒是长得不错,看着也不像有心机的女人。
季心不明白这位陌生的阿姨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看。“阿姨,您找我有事吗?”
江妈妈想着调查她的资料上写着,父母离异一直一个人生活,对她更加看不上。季心确定不认识这个穿着贵气的女人,可对方对她轻蔑的态度让她心里冒出一股火,但她强忍着,勉强保持面上的微笑。
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心思,那贵气的女人接了电话后表情很不好,过了一分钟挂了电话,扔下几张红色的钞票就离开了,留下莫名其妙地季心。
江妈妈出了咖啡店手机又响了,她皱着眉接通,手机里的江礼焦急地问。“妈,你现在出来了吗?”
“出来了,我还一句话都没说呢!你紧张个什么劲儿。”江妈妈想到儿子紧张那个女人就一肚子火。
“妈,你要是下次再私自找季心,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和她领证去。”
“也不知你是中了什么邪?”江妈妈气的挂断电话。
第二十八章 邻居小哥哥
季心伤心了几天觉得自己不能再躲着了,手绘室都请了好几天的假了,她心疼自己落下的课,这天下了早班就去了手绘室,借了小倩的笔记练习落下的课。
她没注意到同学们在热烈地讨论那个沈大来的老师。这位大神可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大家都期待好久了,据说好多大学都请他去讲课,而他本人却很低调,不知老板什么门路把这位大神请来了。
离上课还有三分钟的时候那位大神进来了,教室突然安静了,季心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到大神来了。大神拿着学生名单看了一眼,突然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在教室中像是在寻找着谁。
“季心,是你吗?”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在叫她,她抬起头看讲台上站着一个男人,高高的个子,穿了一件灰色带黑色条纹的羊绒衫,戴了一副眼镜,长相很斯文,妥妥的一个大帅哥。
“季心,真的是你。”那人很惊喜地样子,几步走到了她的座位前。“我是杜萧,邻居的小哥哥。”
季心一时忘了反应,手里的尺子落在地上。仔细辨认,过了这么多年,记忆中那个温和的小哥哥,很难与面前这高大的男人联系到一起,可那笑容那么熟悉,因为这笑容确认他就是小哥哥。杜萧拾起尺子交给她,说先上课,课后再聊。
整堂课季心都不知道讲的什么,她看着讲台上讲课的杜萧思绪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们搬家的那一年。
杜阿姨是个性格开朗的人,常开他和杜萧的玩笑。“季心长大了给我当儿媳妇得了。”每当这时小哥哥就红了脸不让妈妈再说下去了,她倒是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如果能和小哥哥一起学画画当儿媳妇也行。
他们搬家时小哥哥送了她一块当时非常流行的儿童手表,她不好意要。和爸爸去百货商店时看到过这种手表,价格要比她新买的书包还要贵,她的新书包还是旧书包坏得已经往外漏东西了才给买的,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奢侈品。
小哥哥把手表给她戴上,告诉她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一切不好的都会过去的。她当时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长大后就明白了,小哥哥是同情她的境遇。
她很珍惜那块手表,过了两年后,放学回家发现表没了,原来是家里的亲戚来了,带了一个10岁的小女孩,那个女孩很喜欢那块表,婶婶就把表送给她了,她当时没说什么,可半夜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无声地流泪。
不光是她珍惜的这块手表,她其他的东西也在婶婶一声招呼不打的情况下送人了,她喜欢的公主裙,好朋友送的发夹,渐渐地她不再收集喜欢的东西了。
下了课他们去了一家甜品店,两人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询问对方过得好吗?聊得很开心。小倩说的那个沈大来的大神就是他,他小时候画画就很好,没想到还真取得了很高的成就。
“杜阿姨还好吗?”她还是习惯叫他小哥哥,可他们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了。
他的神情突然悲伤起来。“我妈前年过世了。”
这让季心始料未及,没想到那么和蔼可亲的杜阿姨已经不在了,还没当面向她道谢呢!这么多年这件事一直在她心里。当年因为自卑、怯懦又加上不好意思,从未好好向杜阿姨道谢,可如今没有这个机会了,想到这儿红了眼眶。
“妈妈在时常念叨你,说季心长大以后一定是个漂亮丫头,她说得没错。”杜萧安慰她,又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他们聊到天色暗了下来,两人留了电话又加了微信。
第二天醒来她还感觉到不可思议,那么多年没联系上,昨天却突然遇到了。都说好人不长命,杜阿姨那么好的人怎么得了那样的病?小哥哥从小没有父亲,如今母亲又去世了,真是太可怜了。
早晨杜萧的信息发了过来,问她都在什么时候来手绘班上课?奇怪他不是只在手绘班教一节课吗?不过听到还能和他学画画她高兴起来。
下了早班她又去了手绘班,今天的课是学色彩,看着他在讲台前有条不紊的样子,很复杂的课程被他讲得易懂好学。他让大家画一幅日出图,画笔在他的手上好像活了一样,只寥寥几笔一幅日出的美景跃然眼前,那日光冲破黑暗,看着仿佛能让人得到力量一样。
她没有基础,按着他的方法去画,没想到他说她画得不错,像小时候一样,夸奖她有学画画有天赋。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炎热的午后,蛐蛐在树上叫着,蜻蜓在身边飞着,那是她不幸的童年中最幸福的时光,很多年后回想起那个时候,她搬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看他画画的时光,阳光永远是明媚的,心情永远是灿烂的。
小哥哥画完一幅日出,让她点评怎么样,因为用了两个专业的术语评价就对她大加赞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季心如果学画画一定会画得很棒。”她当时心里仿佛照进了光,那些阴霾都被赶到了角落。
杜萧说他在沈大毕业后就留校了,现在是一名老师,杜阿姨过世后他就搬到了学校,吃住全在学校。他建议她可以尝试学水彩或油彩,她是很想学,可是昂贵的学费让她望而却步。他好像看出她的心事,说他们学校有免费的课,如果感兴趣可以来学。
她心里那关于梦想的小火苗仿佛又亮了许多,他还和小时候一样,鼓励她给她信心。又庆幸怎么好事全让她碰到了?学手绘可以先学后再给学费,又可以到美术院校去免费学习绘画。
第二十九章 杜阿姨
原定杜萧大神只在手绘班教一节课,可不知怎么到现在还在教。季心感慨大神果然是大神,看他画画完全不费力,画笔在他手上好像活了一样,他对自己的帮助很大,这几节课画技突飞猛进。他说画画人的心情会随着画作展现出来,他说得对,这几节课她画的都是海浪、流星、黑夜之类暗色调的画。
江礼又去了表区几次,同事说他只是坐坐就走了。她强迫自己忘记这件事,可这件事却一直缠绕着她的心,让她不能专心。她是被害者好不好?现在弄得好像受到伤害的那个是他,同事劝她,他那么可怜给他一个机会,心里憋屈,又不是他挨了耳光,怎么都同情起他来。
季心提出要去墓园看杜阿姨,杜萧开了一辆看起来很贵的车来接她,看来他生活得很好。车子开了两个小时才到,一到墓园这里清冷的氛围让人心情压抑,她拿着花跟着他来到杜阿姨的墓碑前。
墓碑上杜阿姨的黑白照片将她永远定格在那个时候。让他站得远点,想和杜阿姨说些悄悄话,他拍拍她,安慰她后向旁边走去。
看着照片上微笑的杜阿姨心里很难过。“杜阿姨,我是季心,那个常去你家蹭饭的小丫头,我现在长大了,26岁了,我见到小哥哥了,对不起现在才来看您,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阿姨家搬去了哪儿!却一直没有音讯……”
季心的眼眶红了,都说好人不长寿,为什么好人不能活得久一点儿?
“杜阿姨我有句话一直想对您说,那时小又害羞又自卑,一直没说。可那句话在我心中很久了,杜阿姨谢谢您,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我有时会幻想您就是我的妈妈,我好想有个像您这样温暖的妈妈……”
杜萧在不远处看着季心,想着她还和小时候一样那么爱流眼泪。别看她平时不爱说话,可却是最细心的人。自己不是个爱表达情绪的人,不开心也只是默默地画画,谁也不知道他当时心情很不好,只有季心总能准确地判断出他什么时候不开心。
她特别喜欢看他画画,当自己情绪不好时,她又忍不住想看自己画画,就把小板凳就搬得离他远些,也不多说话,他每次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样子逗乐了,心情也变好了。
看他笑了,她的胆子大了,把小板凳挪到他旁边,一双大眼睛盯着他,怯怯地问。“小哥哥不开心吗?”想着她的处境自己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他收回思绪,走到季心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我们走吧!”
季心回到家后心底的悲伤还在蔓延,晚饭也不想吃了,人恹恹的不爱动弹。那些往事也涌上心头,那是小哥哥的父亲杜叔叔生病去世的时候,那时她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杜阿姨和小哥哥哭得很伤心。
他们眼中的伤痛与绝望让小小的她心里也悲伤起来,爸爸妈妈和其他邻居全去了杜阿姨家,妈妈回来后唉声叹气,说他们娘俩太可怜了,家里的顶梁柱没了,经济来源更少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定是不好的事。
她把自己攒钱买的棒棒糖悄悄拿了出来,在杜阿姨家没人的时候去了那里。小哥哥穿着奇怪的白衣服坐在那里哭,她走过去不敢打扰他,又想把糖送给他,小哥哥抬起头双眼红肿,脸上全是泪水,哽咽地说。“季心你怎么来了?”她把棒棒糖放到小哥哥手里,他哭得更凶了,却安慰她,谢谢她送的糖。
那件事过了好久杜阿姨脸上才又重现笑容,她还和以前一样,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常叫她去家里吃饭。有一天杜阿姨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子递到她面前。“季心,这是别人去旅游时带回来的金丝饼,我给你留了一块。”
接过塑料袋才知道杜阿姨为什么小心翼翼地放着那饼,这金黄色的金丝饼很薄,一碰那像头发丝一样的饼丝就掉了下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饼,当时那块饼在自己的手上的分量很重,杜阿姨的笑容,那张饼的香气,她永远不会忘。
想到小哥哥没了爸爸妈妈,也不知他新年在哪里过?心里很同情他。这么多年没见,他还和小时候一样性格温和,从未见他发过脾气,见到她永远都是笑呵呵的。现在回想起小时候的事,他那时就特别懂事,在杜叔叔过世后他帮着杜阿姨干活,那时他还很小,可家里买了米面等重物,小哥哥都会争着去拿。
她有几次无意碰到过他躲在角落偷偷哭,他每次都擦干眼泪,问她要看他画画吗?现在回想那时自己真是不懂事,不应该打扰悲伤的他。
后来不知为什么杜叔叔过世后,杜阿姨家的是非就多了起来,常有那些没有学问又刁蛮的家庭妇女去她家里闹。不知因为什么事,听她们嚷着什么房基地。杜阿姨从来不像那些妇女哭天抢地的,站在那里只淡淡两句话,那些妇女就情绪激动,大喊大叫,完全不顾形象的撒泼打滚,那时觉得她好神奇,像有魔力一样。
第三十章 除夕
第二天她去单位上班,听同事七嘴八舌议论什么病毒,因为情绪低落没心思加入她们的讨论。明天就是除夕了,手绘班也休息了。这些节日对于他们商场的营业员来说,只是上班时间短一些的工作日,除夕当天下午两点下班。
即使除夕还要上班也挡不住同事对这一天的热情,大家在吃饭时间都不吃饭了,用这个时间去地下负一层的超市买东西。她一个人生活,需要的东西少,再加上情绪低沉没有心思,同事相继去超市,让她们去超市时给她带点东西就算置办年货了。
下了晚班她拎着两大桶饮料、一些零食、蔬菜和香肠之类的回了公寓,这些都是同事给她带的。宋姐说一个人过年也要有仪式感,她以前一直都是很有仪式感地过春节,去报摊买新年这一期的广播电视报,这是她从小就有的传统,新年前一天爸爸都要领她去报摊买报纸。
回去后她和爸爸一起把报纸展开,闻着油墨的味道和爸爸讨论今年春晚会有哪些明星,讲着春晚前后筹备发生的故事,最主要的是看春晚节目单,看自己喜欢的明星第几个出场,这就像一项仪式,是属于她和爸爸的仪式。
从老家来到这个城市后她还保留着那个习惯,只是那报纸越来越薄,最后只剩下两张,关于春晚的消息被挤到角落。这个信息越来越发达的时代,打开手机就能搜到春晚的节目单,可她还是喜欢在除夕前夜买份报纸。
而妈妈在新年时,会大方地做些平时她吃不到的好吃的,还会领她去商店买一件新衣服。她小时候一年也只有这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穿。新年这一天是她最高兴的时候,不但能吃到好吃的,会有新衣服穿,爸爸妈妈也不会在这一天吵架。
下了班买完报纸,又买了一些自己平时舍不得买的零食。还有大年初一去舅舅家、爸妈家拜年的礼品,倒腾了好几趟才把东西买全。
回到家累得不想动,去厨房想做点吃的,看到江礼专用的那个印了一家三口的碗,默默把碗收到柜子里,饭也不想做了,拿了一个面包一袋牛奶就当晚饭了。
第二天是除夕,商场里没有一个人,同事们都在等待下班后回家与家人孩子团聚。“季心,晚上到我家去吃吧!”宋姐和每年一样都邀请她去家里过新年。
“谢谢宋姐,我晚上去我妈那。”她找好借口,不能去人家打扰。宋姐塞给她两个山竹。下班后同事们都匆匆回家了,只有她等同事都换好工装才去换,不紧不慢往家走。
杜萧的信息发来,问她在哪里过年,谎称自己到妈妈家过年。他说他去亲戚家过年,想着他在这个日子一定很想杜阿姨,给他发了一条心灵鸡汤的信息。
从离开奶奶家来到这个城市,新年都是她一个人过的。新年对她来说与平常并没多少区别,她宁愿这个日子去上班,也好过心底那孤单与凄凉肆意蔓延。
街上行人很少,车也少了很多,只有几辆出租车、公交车偶尔驶过。有的人手里提着蔬菜、饮料等食品匆匆走过,小孩子由大人陪着在外面放些小礼花,大人则拿了那很响的炮仗在外面放,听着这鞭炮声好像才真是过年了。远处‘砰’地一声,原来是有人在放烟花,想着他们也太心急了,天还没黑呢!
楼下的李婶儿回家过年了,卖水果的门市上了锁,这栋老旧公寓门前挂起大红灯笼,拉起一条红色条幅,‘**物业祝业主新年快乐’,在这样的日子里看这老旧的公寓都生出一丝亲切感。
回到家确认新年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她收拾起房间。天色暗了,远处的居民楼里亮起了大红灯笼,她一个人住没准备那些,挂了一串彩灯就代替灯笼了。
那些按捺不住的烟花纷纷升上天空,她坐在窗前看那些漂亮的烟花,选出自己最喜欢的一个,用手机拍下来,可手机像素不高不太清晰。
马上到八点了,她等着看春节联欢晚会,其实长大后她并不怎么喜欢看了,可这就像过年不吃饺子好像缺少了什么一样。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个不停,还未到大年初一就收到同事们的祝福,现在拜年越来越简单了,转发就可以了。
她以前还没用智能机时,拜年短信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根据每个人的性格发送不同的拜年的短信,再收到同样真诚的问候,心里开心极了。
她逐一回复每一条祝福,忙完后春节联欢晚会马上开始了,刚要退出微信看春晚,一条申请加好友的信息蹦了出来,看那熟悉的头像她犹豫了,申请好友的备注栏有一句话。“季心,我有话要和你说,你同意一下。”这是这么多天她第一次正面面对他的消息,心里犹豫不定,最后还是不忍心占了上风,她点了同意。
点完同意她就播放起春节联欢晚会,春晚喜庆热闹的画面并没引起她的注意,总是分神。
第三十一章 被隔离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大年初一早晨醒来时发现手机没有电了,插上充电器开机,信息提示音一直在响。小灵发来的新年祝福是她自己录制的视频,她穿着喜庆的红色唐装,身边是一大家子人,兴奋地说今年得了好几个大红包,祝她在新的一年里爱情甜蜜。
宋姐说自己不会发视频,用语音祝她爱情甜美,幸福快乐。单位领导给她发了新年红包。她一一回复完这些祝福,指尖停在他的头像上,他发了十多条语音信息,犹豫了半天还是没点开。
准备早饭时,突然感觉很奇怪,外面静悄悄的,往年这个时候楼下全是放鞭炮的人,今年下面却很安静。她好奇地从窗口往下看,楼下有一些穿了白色防护服的人在走来走去,舅妈在医院里工作,她见过那里的医生穿过这种防护服。
门铃响了,奇怪这个时候谁会找她?屏幕里的江礼看起来很焦急。想了想不能这样一直躲着,该说清楚的就要说清楚,她打开了门。
“手机怎么关机了?也不回电话、不回信息。”一开门他就冲她嚷嚷,很着急的样子。江礼见到她才放下心,今天一早鼓起勇气给她打电话却是关机状态,发视频、发语音都没有反应,想着她不会出事了吧?呆不住了一早的饺子都没吃就开车往她家里来,偏偏他回家过的年,他家的别墅离这里太远了,这一路不停给她打电话、发信息却一直没有回复,急匆匆上楼,见到她那一刻这颗心才安定下来。
“昨天睡着了,不知道手机没电了。”回答完又懊恼起来,自己有必要向他解释吗?又想起来自己应该生气的,拦住了要进来的江礼。“有什么事在外面说吧!”
季心奇怪楼道里也有穿了防护服的人,他们往楼道里喷着消毒水,这些人过年也不休息吗?奇怪这栋楼从没人来消过毒。
“快进去,别站在门口。”一旁穿防护服的人员把江礼推了进来,还把门给关上了,他们俩一头雾水。
只剩他们时季心又尴尬起来,江礼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脱了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上,一边埋怨让他担心一边嚷着他还没吃饭。季心忍着气到厨房做饭去了,一边做饭一边生气,为什么不让他女朋友做?她看起来很好欺负吗?看着厨房这些调料包括那电饭锅都是他送的,马上没了脾气,果然是拿了人家的手短。
江礼吃过饭满足地躺在沙发上,说自己好久没好好吃饭了。季心一边嘟囔着又不是她不让他吃饭的,凭什么要她做饭?又一边收拾碗筷。江礼看她气呼呼的忙来忙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季心此时却想着怎么把他撵走,她可不想把那疯女人招来。
季心在洗碗时想好一会儿就和他摊牌,以后两人不要再见面了,她可不想再被人扇耳光了。厨房收拾好了可要摊牌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正犹豫时江礼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绒布盒子交给她,说是给她的赔礼。说到赔礼季心心里突然冒出一股火,没有去接那盒子。“是我的原因,没掌握好与你的距离,才让你女朋友……”话还没说完就红了眼眶,她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明明有理的事,被她一哭好像真对他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越是懊恼眼泪越是停不下来,忙转过身去,以为已经把这件事放下了,可见到他就不受控制了。江礼忍着要去抱她的冲动。“你没听我给你发的语音吗?蒋菲她不是我女朋友。”
听到那疯女人不是他女朋友,她混乱的大脑清晰了。“可她说……”
“她是我妈选的人,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我们不可能,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这是什么习惯?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人家,说拉黑就拉黑。”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季心听着他的埋怨好像他才是受到伤害的那个,这人颠倒黑白的能力真的强,到现在同事还在问她原谅他了吗?“你们家的事我管不了。也怨我,如果不是拿你当挡箭牌也不能发生这么多事……”
“这事怨我,是我不好,你说让我怎么赔罪我都认……”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本来想好好找他说道说道的。不知是他的回答太过真诚还是他的目光太过柔和,她的气好像全消了,那些被打的屈辱感也不复存在了。又羞恼自己最近怎么了?怎么这么爱哭,真是丢人。
季心包了饺子,还按着老家的传统在里面放了几枚硬币,她叫这幸运硬币。江礼不知道这个风俗,每吃一个饺子都小心翼翼地,生怕把硬币吞下去。在季心吃到第三个饺子时咬到了硬币,她兴奋地拿着硬币给江礼看,长这么大是第一次在新年的饺子里吃到幸运硬币。
小时候她不喜欢吃饺子,可新年夜为了那幸运硬币总会多吃几个,可每年都吃不到,原来吃到幸运硬币的感觉这么好。
外面还是静悄悄的,吃过饭给他装了些饺子。江礼穿戴好后准备出门时递给她一个很厚的大红包。“新年快乐。”红包上写了她的名字,和祝她新的一年所有的心愿都会实现。没想到他的字这么好看。
她不好意思迟迟没接,江礼把红包塞给她就准备出门,一打开房门浓重的消毒水味儿飘了进来,有两名穿着防护服的人走过来。“隔离期间任何人不许出门,有什么需要的我们工作人员可以替你们去买。”他们俩全蒙了。
“我朋友要回家。”季心着急,发生了什么事连门都不让出了。
工作人员又把江礼推了回来。“现在谁也出不去,赶紧回去吧!”
“我能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江季问。
“你们没听喇叭里面喊吗?这栋楼有一名从武汉回来的人,你们这栋楼现在都要隔离,稍后会有工作人员过来做核酸检测,不清楚的网上都可以查到,快回去吧!”
他们拿出手机上网查询,网上铺天盖地关于****的消息,新年的喜庆被这场疫情蓦地掐断。江礼在她房间已经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了,很心急的样子。
她给爸爸打电话让他别下楼遛弯下棋了,爸爸对这场疫情满不在乎,说国家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怕他不听劝,她急中生智,说不能给国家添麻烦,让待在屋里就不要出去,爸爸最终是听进去了,保证他一定好好待在家里不给国家添麻烦。
又给妈妈打电话,妈妈说这难道是姥姥曾经说过的瘟疫?又嘱咐她好好待在家里,说要赶紧买些东西,如果不让出屋了吃什么?她被隔离了,她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只能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
第三十二章 生病
给舅舅家打电话是表妹接的,她哭着说舅妈去前线了,仔细询问才知道舅妈与其他医护者已经奔赴疫情第一线,她心情忐忑地安慰了表妹,让她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门,放下手机心里的担心与恐惧又加深了。
网上全是疫情的实时消息,某付宝主页面上开始记录疫情感染人数及死亡人数,看着那逐步增高的数字,才深切体会到****的可怕。
江礼从她房中出来脸色很不好。
“你爸爸妈妈都没事吧?”
他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没事,他们在其他城市,那里还没爆发新冠病毒。”
到处都笼罩在疫情的阴霾下,他们两个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忙碌。天气很冷,可他们在户外待了好几个小时了,吃饭也是在那临时搭建的塑料棚子里,真的很辛苦。
工作人员又来给他们量体温了,在季心第四次询问江礼什么时候能才回家时她被拉了回来。
季心看他不停打电话有急事的样,可却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她很内疚,如果不是睡着了就不会接不到他的电话,他就不会大年初一一早来她的公寓,也不用被关在这里出不去了。
因为疫情两人在这个小公寓里开始了被隔离的生活,晚饭时江礼没什么胃口吃得很少,要睡觉时又为难了,他大衣里面只穿了绒衣,穿着还热,不穿又不妥。还好季心细心,给他拿来一套睡衣,这睡衣本来新年要送给她爸爸的。
换了睡衣他舒服不少,衣服、裤子短了一截完全可以忽略,身上盖的还是他曾用过的那条毯子。他躺在沙发上盯着棚上的灯发呆,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这里过夜了,那次醉酒他羞愧匆匆就离开了,这是第二次,还是被疫情强迫留在这里的。
仔细想想发生的这些事情挺神奇的,因为蒋菲这一闹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自尊心极强的她想好不再理他了,他们的关系岌岌可危,突如其来的一场疫情又把他们推到了一起,一切是不是冥冥注定?
季心半夜起来去卫生间时,听到痛苦的呻吟声,走近他,见他满头冒汗很痛苦的样子,难道他胃病犯了?急忙去找胃药发现都吃完了。
江礼感到一阵凉风从门的方向吹了进来,迷迷糊糊听季心小声在门口与人说话。“麻烦你了,这么晚真不想折腾你们,可我朋友胃病犯了……”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门关上后他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叫他,在睡梦中醒不过来,还在纳闷他是一个人住,怎么会有人叫他?可那人还在坚持,见他不睁眼又轻轻推了推他。
勉强睁开眼,看到季心紧张的脸,她一只手拿着一个瓶盖,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水。“你是不是胃又疼了?这是胃药。”他迷迷糊糊把药片吞了下去,又把那一杯水全喝了,生病时有人照顾,这感觉很不错,胃也不那么难受了,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胃不痛了,可身上却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冷的他直哆嗦,热得他满头冒汗。又听到有人在叫他,勉强睁开眼睛见季心拿着药和水,说他发烧了,吃了药喝了两大杯水她才让他躺下,说发烧要多喝水才行。
他滚烫的额头上覆上一只清凉的手,随后覆盖了一条湿毛巾,他舒服了不少,药劲儿上来又想睡了。这一晚上当他感觉不到额头的清凉后,不一会额头就换了新的毛巾,记不清换过了几次。
当他第二天醒来时神清气爽,烧退了胃也不疼了。季心在厨房做饭,他坐在沙发上发呆,这几天他都没休息好,饭也没好好吃,一直联系不上她又着急。突如其来的疫情让公司损失惨重,这一通折腾下来,本来身体很好的他生病了,又是胃疼又是发烧的。
她照顾了他一夜,就那么相信他?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真是个实心眼的傻丫头。不一会儿厨房飘出香气。他的面前是一碗飘着香气的热腾腾的面条,旁边还有一碟咸菜,他被勾起了食欲胃口大开。
季心因为昨天没怎么睡觉现在很困乏,给他做了饭就回房补觉去了。感觉睡了好久,直到闻到一股煳味才彻底醒来,想着自己做完饭关好煤气了。
匆匆打开厨房门,煳味更重了,江礼扎着她hellokitty的粉色小围裙,手里拿着擀面杖,身上、脸上以及厨房案台,地面全是面粉,他就像个背着大人偷偷玩面粉的孩子。锅里煮着的面条早就糊了底。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你早晨做得面条很好吃,我想学着做……”越说声音越低。
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想笑,故意逗他,说喜欢自己动手是个好习惯,但要大人在旁边才可以,江礼被取笑也不生气,坚持要吃面条,还要看她是怎么做的。
无奈解下他身上的围裙,把洒在外面的面粉清理干净,锅里的面条倒了又重新刷锅。倒了面粉和面,醒发后擀面、切面、煮面、过凉,调汤下面。江礼奇怪面粉到了她手上怎么那么听话?不一会儿散发香气的面条就好了。
看自己做饭实在没有什么天分的他提出要洗碗,她马上打消他这个念头,他刷一次碗她还要再冲一遍。
这时季心的手机响了,是杜萧发来的视频。听到杜萧的声音江礼皱起眉,据了解她没什么异性朋友,见她很高兴的样子,挂了视频脸上还带着笑意,这让他很郁闷。
江礼寻问是谁,季心毫无保留地把杜萧的事说了出来,终于有人能分享她的喜悦了。他却越听越郁闷,原来季心房中那幅画是那个叫杜萧的人画的,那时他还是个孩子,可就能看出很有画画的天分了。
他和季心刚重逢还没什么,可本能地就把他当成了情敌,那人长得帅工作又好,小时候又与季心有哪些温暖的故事。她又是个知道感恩的,谁对她好一点儿都会很感激,他们重逢看她那兴奋的样子。
提到她的杜阿姨又唉声叹气,说杜萧太可怜了,父母都不在了,只有他一个人了,看她同情心泛滥,江礼的心情更郁闷了。
第三十三章 英子
季心第二天又给舅舅家打电话,得知舅妈一直在忙,但让他们放心,她一切都好。
舅舅让她给江礼多打电话关心人家,尤其是在疫情这特殊时期。她可不敢说他们在一起。表妹说等疫情结束要见见她未来的姐夫,江礼就在旁边太尴尬了,让表妹好好在家复习匆匆挂了电话。被她拿来当‘挡箭牌’的人倒没介意,还说表妹是个有意思的孩子。
她这个表妹可让舅妈没少操心,心思不在学习上全在追星上。他还有兴致地问了表妹喜欢哪个明星。
他们这栋楼还没有解封,业主群里都炸开锅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什么的都有,那些激烈的言论都是因为疫情而产生的恐惧和不安。
江礼接到妈妈的电话,她情绪激动一开口就是询问他在哪儿?他奇怪妈妈怎么会知道?旁敲侧击后原来是听蒋菲说的,说他的车停在季心家门口好几天都没动了。
蒋家的势力想调查一个人不难,很容易查到季心家的住处,可她的手伸得太长了。江妈妈还在担心儿子被那柜姐迷了去,任他解释是因为新冠被隔离在这里,她充耳不闻,江礼被说得烦了,说再阻止他追求季心,明年就让她抱孙子,江妈妈又气又急,偏偏人在外地又回不去。
挂了电话他满心担忧,妈妈意志坚定不会轻易同意他和季心在一起的,她又那么敏感脆弱,如果把她吓跑了怎么办?
季心并不知道他的心事。好朋友英子发来视频请求,一接通她就嚷嚷起来。“铁子,听说你们那有疫情了,你咋样了……”
英子是她的中学同学,两人又一同考进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是季心的好朋友。她性格开朗,敢说敢做,很有东北女孩儿的特点。大学刚毕业就结婚了,如今孩子都四岁了。她们不在同一座城市,大家都忙,但再忙也会抽空通过视频聊天谈谈近况。每次和英子聊天心中都有温暖的感觉,听她唠叨自己也是件幸福的事。
确定完季心的平安英子问:“铁子你和我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季心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来的忙着否认。“哪有?没有的事。”不能对好朋友撒谎,可说了真话怎么也感觉像是在说谎一样。
果然英子不干了。“你可真行,连我都不说,太不够意思了,这关系还能处了吗?我大姨都告诉我了,她是听董娜她老姨说的,她老姨的闺蜜家和你奶家关系挺好,她老姨的闺蜜是听你爸爸给你姑打电话时说的。”
这一圈下来,看来老家的人全知道她的事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你男朋友照片给我发过来一张,否则疫情一过我就带着轩仔去你家。”英子霸气地关了视频通话。季心为难了,江礼却差点笑出声,她这闺蜜还真是雷厉风行。“不就要张照片嘛!看给你为难的,我又不丑。”
撒谎骗亲人朋友,这种感觉很不好,又屡次利用江礼,这种感觉更不好。江礼却不在意,选择坐在沙发上拍照,又说这样她闺蜜不见得相信,他拉过季心一起拍了一张,照片中季心满脸愁容,江礼笑容灿烂。
照片发过去后英子的视频就发了过来,一接通视频就嚷嚷起来。“知道你计算机专业,p图不在话下,可也太不像话了,把你男朋友p成了明星算怎么回事?他就那么怕看?”
江礼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位也太有意思了,他从一脸为难的季心手上接过电话。“你好,叫英子吧!我叫江礼,她没p图。”
视频里突然闯入的帅哥惊得英子说不出话了,随即‘啊’地叫了一声挂断视频,不一会儿又发来视频,季心接过电话,英子一顿连珠炮似的发问。“刚才那帅哥真是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不是明星吗?”不等她回答又继续说。“老铁太好了,千年铁树开了花。对了,不打扰你们二人时光了,等哪天你要详细告诉我,还有,告诉你男朋友有空咱们一起喝酒。”说完也不等季心回答就结束了通话。
整个过程季心都没说上两句话,兴奋地英子就把视频关了,她内心的负疚感更强了。江礼没有介意,还说她朋友性格很开朗。
英子的兴奋是有原因的,她是季心的好朋友,也是唯一知道她是怎么看待婚姻的人。季心从未想过结婚,去相亲也只是为了应付亲人而已,婚姻在她心里还不如友谊来得可靠。
当季心把压在心中多年的想法告诉英子时,她沉默了,说她想得太偏激了。可她真的没法强迫自己去结婚,这种对于婚姻的恐惧已经不仅体现在心理上。
曾经她相过一次亲,男方不只一人来的,男方的爸爸、妈妈、姑姑、小姨都来了,一上来就对她表现得很满意,在饭桌上就商量起结婚事宜了,彩礼给多少,买衣服钱给多少,婚后住在哪……
季心没感到高兴反而越来越恐惧,先是胸闷气短之后头就疼了起来,实在忍受不了了起身要去外面透透气,刚站起来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从那以后那家人再也没出现,她有病的消息却在老家传开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要一想起结婚,耳边就响起爸妈的吵架声和摔东西的声音,那种东西碎裂的声音常常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更愿意和江礼保持现在的关系,可知道那不可能,他会有女朋友,会结婚,会有自己的生活,一想到这里心里就不舒服起来。
她回房间后英子又发来一大段文字消息。“老铁,我实在按捺不住了,太兴奋了,估计今晚要失眠了,你终于想开了,太好了,平时不吱声,没想到找了个这么帅的男朋友,我也不用为你担心了,你要战胜自己的恐惧,你父母婚姻不幸福并不代表你婚姻也不幸福,加油!”
她不忍让兴奋的英子失望,没有把真相说出来,心底隐隐担忧,如果到了和江礼‘分手’那天,家里人会不会失望从而又操心起她的婚事来,她又要经历那烦人无聊,让人抓狂的相亲,心里烦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三十四章 疫情
第二天一早英子的视频就发了过来,季心在厨房做饭,江礼接通了视频。英子在看到他后愣了几秒钟,随后和他热情地打招呼,说昨天只看了一眼没看清他的样子,今天才算是看清了,之后连珠炮似的询问江礼是做什么工作的?不是艺人吗?有兄弟姐妹吗……
江礼觉得她太有意思了,思维跳跃快,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很爽朗的性格,这点与季心截然相反,她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没想到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人成为了好朋友。
他说自己是打工一族,是独生子。英子好像有些不放心他的样子,和他讲起季心的身世,说她很可怜要对她好一些。
说起她上学时后妈心疼给她拿的伙食费和学费,常常克扣这些钱,不是一个月少给二百就是一个月少给三百,即使她省吃俭用到了月底也常常没饭吃。即使这样她从没和家里人说过自己的情况,趁着空闲时间她出去打工。在同龄女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时她从来不买新衣服穿,也没有化妆品,人家都用智能机她还用着老款的按键电话。
大学刚一毕业后妈就不给她钱了,在没找到工作的那几个月,她常常一天只吃一顿饭,有一次英子去看她,见她住在潮湿又阴暗的地下室,只吃馒头咸菜时给她气哭了,说她什么事都是自己扛,也不想着找她帮忙。说到这里那个爽朗的东北女孩红了眼眶。
放下电话江礼沉默了,心里憋闷得难受,季心的性格与成长环境有很大的关系,她从小生活在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声中,很少得到关爱,渐渐地养成敏感内向的性格,遇到事情不想麻烦别人,什么事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
这些消息让他心情更沉重了,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可他们未来的路并不好走。还不知道季心对他的心,即使她心中有他,妈妈也不会轻易放弃蒋家的,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止他们在一起,她的性格敏感又自尊心强,在这过程中受到伤害怎么办?
心里烦乱时见她扎着围裙从厨房端着饭菜出来,让他心中萦绕出丝丝温暖的感觉,看到她心里就平静下来,那想靠近她的想法又窜上心头。季心不知他的心事,看他表情沉重,以为他在担心回家的事。
让大家没料到的,这场疫情越来越严重,一切都笼罩在疫情的阴影中,一场看不见的战争正在爆发。季心刚开始担心江礼困在这里会耽误工作,可随着疫情越来越严重,连她工作的,一年365天不会停业的商场都歇业了,可想事情的严重性,现在她担心如果江礼因为困在这里感染了新冠病毒怎么办?
给舅妈发的信息一直没得到回复,不知她那里什么情况了。在新闻里看到抗疫的医护人员牺牲的新闻后,她紧张极了。还好在晚上终于收到舅妈的信息,舅妈说她没事,只是太忙了没有时间看手机,让她安心,她稍稍放下心。
季心看江礼从那次生病后,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焦躁情绪,安心地在她的公寓待了下来,她不安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每日除了与家人通话,嘱咐爸爸、妈妈不要出门,剩下的时间就是研究两个人吃什么。幸好她准备了些年货,要给亲人送礼的水果不能长时间存放,打算和江礼一起吃了。
即使准备了年货,到了初五时家里的东西也吃得差不多了,正为难时门外面的工作人员说把菜放在门口了,说是社区送来的,还强调不要钱。季心拎回菜,里面不光有菜有肉还有温度计和消毒水,心里很感动,这些感动冲淡了来自疫情的恐惧,他们没有被遗忘。
接到爸爸的电话,一直不把疫情当回事的他也紧张起来,说要往疫区捐款,她打开某付宝关于疫情有好多个捐款项目,捐款人数众多,众志成城。替爸爸捐完款,她自己又捐了一些。
大年初七,老家的传统这天要吃面条。江礼听说还有专门吃面条的日子感到很新奇,来了兴致说他来做饭,他每做一次饭厨房就像爆炸现场一样,又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做就做吧!就是收拾起来麻烦一些。
她到房里拿起一本书来看,有好久没看书了,这次疫情是她上班后休息时间是最长的一次,适应了没有假日,一年365天都要上班,突然休息还有些不适应。
她很少买书,因为没地方放,搬起家来也困难,有时会在手机上看电子书,可她还是喜欢捧着一本纸质书,在无人打扰的空间里,从午间看到夕阳西下。
房门被敲响,她放下书打开门,一米八多的江礼站在门口系着他的小围裙,满脸无助的表情,说燃气灶打不开了,这时的江礼真的挺可爱的。
季心到厨房抬起燃气灶,下面的电池接触不良了,重新安装好电池就行了。这过程江礼都在吃惊地看着,说他长这么大从来不知道燃气灶里还有电池。没过一会儿房门又被敲响,他说不知道15克油是多少,一会儿又说水龙头坏了。
水龙头?季心头疼,这个老旧水龙头一直在将就着用,现在疫情防控期间五金城全休息根本买不到。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江礼坚持要修,可他们两个被淋成落汤鸡后她后悔了。
他站在一旁垂着头很内疚的样子。“季心,我是不是很笨?”他这个样子像个受了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季心这一刻才发觉,这个新年是她过得最不孤单的新年,即使厨房被弄得乱七八糟,规律的生活被打乱,可每到过年时缠绕着她的孤单与落寞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厨房和客厅里全是水,季心让他去卧室待一会儿她要擦地,半天才忙完,水管也修好了暂时能对付用。
她到卧室拿东西,一开门见床上睡着的江礼吓了一跳,差点忘了他还在屋里,她的被子盖在他身上有点小,脚都露了出来。
江礼侧着身,脸一半埋在她松软的枕头里,一半露在外面被几缕发丝挡住,脑袋里突然涌出一幅画面,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小灵手机里爱豆写真的图片,那个男明星也是这个姿势,露出半张帅气的脸。
表区年纪小的同事都喜欢这个男明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海报、明信片。自己节衣缩食攒钱,只为去听爱豆的演唱会,她们买得票只能看到人的轮廓,连面部表情都看不清,可还是给她们高兴坏了。
有时很羡慕她们,可以热烈地去喜欢一个人、一件事。和她们差不多年纪的时候她没有心思想这些,一直活得很自卑,在大学时每个月的生活费勉强能吃饱,看着同学穿着漂亮的衣服她不敢羡慕,知道自己能上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
爸爸每次给她拿钱都要和阿姨起摩擦,她都毕业好几年了,阿姨见到她还会对她说,是他们给她供出来的。
第三十五章 追踪器
江礼感觉身边有人,睁开眼见季心扶在床边皱着眉,好像在想什么不开心的事,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可她没注意他们离得很近吗?她长长的睫毛微垂,眼里是化不开的悲伤。“怎么?被我迷住了。”他说。
季心收回思绪,才发现她一直在床边盯着他看,这也太尴尬了。“饭好了,起来吃饭吧!”说完匆匆离开卧室。
床上的江礼露出笑意,难道她没发现刚才那句话很暧昧,好像妻子叫赖床的丈夫吃饭。
他们边吃饭边聊天,江礼建议她换个与美术有关的工作,这样对学美术有帮助。季心觉得这个主意好,她怎么没想到?不过还是舍不得辞职,舍不得这些同事,但觉得他的建议是对的。
江妈妈看了新闻后,确定儿子是真的被隔离在那柜姐待的公寓了。又着急又担心。自从那件事后他身边从未出现过女人,坚持让他和蒋菲相处也是担心那件事还在影响他,她的儿子哪里都好就是这情路坎坷。
自从他认识那柜姐后就变了,那么维护她让她心里不舒服,本来担心儿子会一生不娶,如今那个担忧没了,又担心起他被人骗了。那个柜姐是个有心机的,那么精明的儿子都能被她骗了,想到这里坐立难安。
江礼看到妈妈的来电,心情一下变不好了。季心在厨房洗碗,他躲进她的房间接通了电话,妈妈这次没有情绪激动,询问他怎么样?身体是否不舒服,什么时候能解除隔离,完全不提季心的事,看来改变策略了。
挂了妈妈的电话他又给大蒋打电话,让他去他公寓里取车钥匙,把他的车送去朋友那查查有什么异常。大蒋在电话里问他这几天在哪待着了,人也不在别墅也不在公寓,他含糊地回答后挂了电话。大蒋隐隐猜出他在哪了,奇怪他们进展这么快的吗?又一想现在年轻人都这样,不算什么稀奇的事了。江礼在窗边看着大蒋把车开走了。
当天晚上大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趁季心在厨房里接通了电话,大蒋带给他的消息让他冒出一股火,挂了电话怒气难消。蒋菲在他车上放了追踪器,还以为她只是家里被宠坏的小女生,看来还是小看她了,手伸得太长了。
因为这追踪器,几年前他不想记起的那些回忆又涌了出来,回忆起往事记不起那些甜蜜只有无休止地争吵。明明气氛很好的一顿晚餐不知为了什么吵起来,曾经他爱过的那人,回忆里只有她愤怒到扭曲变形的脸。她的控制欲很强,在他车里、手机里安装了追踪器,这种像监狱里的生活让他感到压抑极了。
晚饭时季心看他脸色不太好,好像在生气,奇怪这几天没发生什么事呀!一顿饭两人都沉默不语,他没吃几口就说饱了,明明很好吃的饭菜,季心感觉吃得没滋没味儿的。看他吃过饭情绪也没变好起来,拿着手机不停地发信息。
江礼在公司群里布置了未来几天的工作,查看了秘书发来的报表,忙完一切后天色暗了,窗前的彩灯在闪烁,对面沙发上的她穿着白色t恤,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书,头发披散在肩头,一缕秀发滑落挡住了她的视线,她随手拿起旁边放着的小夹子,随意地把那缕秀发别好,又继续看书,这一刻让他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看到他放下了手机,她问。“你忙完了?要不要吃汤圆?”他不喜欢汤圆因为它实在太甜了,可又不忍拒绝她。
不一会儿他面前摆着一小碗软软糯糯的汤圆,看到碗里没有几个放下心,真不爱吃这种东西,可当他咬了一口后,一股清甜的香在齿间弥漫,没有他想得那么甜,很清香的味道。“这是什么牌子的汤圆这么好吃?”
季心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自己做的,里面放了桂花蜜。”
江礼破例的又吃了一小碗,才想起季心从不吃夜宵,就连晚饭都吃得很少,难道是担心他晚饭没吃好,怕他饿着?一股暖流在心底漾开。
这次被隔离在这里是江礼休息最久的一次,习惯了忙碌的生活被迫停下来却发现了生活中的惊喜。下厨也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虽然他现在连一道完整的菜都不会做。还有自己在家做的面条、汤圆、和饺子都要比外面的好吃。
“季心,我想吃饺子了。”坐在沙发上的江礼突然说。
“那你不早说,肉馅冻着呢!”她说着就进厨房了,在冰箱里拿出肉馅。江礼露出笑意,心底涌动着说不清的情绪,难道她没注意到这样的相处让他们很像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在厨房的季心想着要不要买一个网上说的那种化肉神器,冻肉放在上面很快就化了。
第二天一早江礼起来洗漱完,听季心房里还是没动静,她平时起来都很早的。想着让她睡吧!到厨房自己解决早饭,最后只煮了一包方便面。吃过面她屋里还是没动静,奇怪她也该醒了,想了想敲响了她的房门。
季心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肚子疼得她满头冒汗。昨天夜里肚子就开始疼,吃过药后好一会儿,今天早晨又疼起来。江礼听到屋内杯子碎的声音心急推门进去了,见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说着就要去抱她,季心疼的没力气说话,无力地摇摇头。江礼突然想到他们正在隔离,去医院一定没那么容易,但也不能看着她这么难受下去。“你等着,我和他们说,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季心拉住他的衣袖。“别去,只是生理期。”
江礼满脸疑惑。“生理期是什么病?”后知后觉他脸红了。但稍稍放下心,想起这种情况是不是要喝热水?匆匆跑去厨房,又去找红糖。不自觉就想起几年前,他也是这样照顾过一个女人,在她生理期为她冲红糖水,他收回思绪又找到一个电暖宝。
季心喝过红糖水,肚子上放着电暖宝,疼痛减轻了很多,又接过他递过来的温毛巾擦了脸,感觉清爽了不少。这是老毛病了,吃药也只是好一会儿,如果遇到压力或是让她情绪波动的事,那痛经来得更厉害。见江礼紧张地盯着她,感觉心里暖融融的。“我现在都好了,你是怎么知道这种事情要喝红糖水的?”
她只是随意的一问,江礼却紧张起来,下意识不想让她知道那件事。“网上查到的。”毫无心机地季心相信了。
江礼坚持做晚饭,季心坐在茶几旁看着面前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他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她还从未体会过生病难受时有人给做饭的感觉呢!吃过晚饭江礼不让她洗碗,说水太凉了,季心担心她的碗。
第三十六章 搬家(上)
正月十五元宵节,季心煮了汤圆,怕汤圆不好消化又做了酸梅汤。街上冷冷清清的,往年热闹的礼花都消失不见了,只剩各家各户窗前的大红灯笼彰显些年的味道。
元宵节刚过他们收到了这栋大楼已经安全的通知,工作人员来给他们量体温做检查。
江礼检查结果出来后就可以回家了,可他心里却泛起丝丝不舍,在这个小房间里待了这么久,竟舍不得离开了。季心给他准备了一些饭菜装在饭盒里,又给他装了一些水果。
看她忙来忙去江礼心里突然生出一丝郁闷,就这么盼着自己离开?季心不知他的心思,收拾好东西交给他。“袋子里有胃药,你回去别忘拿出来,里面还有一个小袋子是宋阿姨做的咸菜。”
他不舍地离开了季心家回到了公寓,因为不方便过来,打扫的阿姨一直没来,屋里全是灰尘,他准备打扫卫生,却半天找不到扫帚放在哪儿,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家用的是扫地机器人。
打开冰箱发现除了啤酒、饮料什么也没有,他收拾起季心给他的袋子,拿出胃药,把菜放进冰箱里。
忙完这一切给大蒋的电话打了过来,得知他回来了,说他还要在家待七天,等过几天再让他来。照镜子时发现自己胖了,在季心那吃胖的,他进了放健身器材的房间,虽然长这点肉一点儿也不影响他的颜值,但也不能松懈。
江礼手机上突然显示出一个国际号码,他看了眼挂了,心中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江礼走了季心开始收拾房间,过年期间因为他执意要洗碗,她又损失了三个盘子两个碗。沙发上他盖过的毯子整齐地叠放在那里,突然感觉她这个小公寓特别安静,这种安静让她不太适应,拿出手机放了一首歌继续干活。
爸爸的电话打了过来,听他慷慨激昂地说了半天,她不爱看新闻也被爸爸的感染的能与他聊几句国家大事了。
第二天接到单位让她上班的通知,一切又回到了正轨。手机上突然显示一个国际来电,是她的房东,一位老奶奶。她带来的消息让她始料未及,电话里她为难地说,她的儿子们在争她出租的这套房产,要把这套公寓卖了,对她抱歉,在这个特殊时期让她搬家,又把交的三个月房租退给她,又赔了两个月的。
她从未想过搬离这里,起码暂时没想过要搬离这里,生活的久了对这里有了感情,当房东奶奶让她搬家时才认识到给她营造安全感的小窝从不属于她。
接完电话后她一直呆坐在沙发里,坐了一个小时后,开始在手机里找租房信息。房东奶奶说可以让她一个月内搬走,这期间不收她的租金,还有些时间。
满心疲惫的进房间睡觉时看到江礼送她的那个绒布盒子,好大一个盒子,盒子正上方烫金的英文,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打开了那个盒子,让她眼前一亮,是一个漂亮的水晶球,里面纷纷飘扬着闪着光的小亮片。一个如童话里的精致小房子,房子外面有四只熊,熊爸爸坐在屋子前看报纸,熊妈妈拿了一盘糕点,一只小熊去熊妈妈的盘子里拿糕点,另一只戴着粉色头花的小熊坐在院中画画,画面可爱又温馨。这个水晶球很精致,就连那小熊拿着的画毛都做得很细致,这一定很贵。
奇怪江礼怎么知道她喜欢水晶球?她常会在那些精品店前驻足,可从未买过,一是因为它不是生活必需品,二是因为没有地方摆放。底座上有她的名字。“季心,好运已经到达。”这几个字不是后印上去也不是贴上去的,而是浮雕一样突出来的,很像是制作水晶球时就有的。
盒子里还有一个遥控器,上面都是英文。她点了一下灯光开,水晶球里亮起漂亮的梦幻的光,她又点了音乐开,有人轻声哼唱的声音,之后江礼的声音传出来。“季心,准备好了吗?好运已经送到。”音乐响起,他的歌声传出来,没想到他不光长得像明星,连唱歌都像明星,她是听着江礼的歌声睡着的,水晶球梦幻般的光映在她脸上。
季心下了班一边忙着在网上找房子一边打包行李,即使一个人生活东西也不少。在网上终于找到一个价位满意的房子,可看了房后她的心就凉了半截,老旧的小区,阴仄仄的楼梯,楼道的墙壁印满了小广告,一层、三层没有感应灯,晚上只能摸黑上楼,想再考虑一下看看其他的房子,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被迫最出了决定。
这天公寓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季心站在客厅里,盯着地上被那几人踩出的脚印。这几个人是房东奶奶的儿子们,每个人眼中的算计藏也藏不住。他们穿着鞋子里里外外地走,几人协商要把这房子卖出去,因为去年这里的地铁开通房价大涨,如今他们怕房价受到影响,要尽早把房子卖出去,几人商量好,给她三天时间让她搬走就扬长而去。
季心给房产经纪人打电话,说那个房子她租了,放下手机感觉特别疲惫,却只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打包行李,被褥、米面油、调料、衣物……收拾了好几个大包。看到江礼送她的水晶球,把它放进袋子里装好。
因为东西太多她只能狠狠心用搬家公司,心里盘算着自己还剩下多少钱。打了好几个电话,有的价位太高,有的因为在老家还没回来呢!看着地中央堆放的那几个大包袱她特别无助。
先把大包拆成小包吧!一点一点倒腾吧!不好意思叫同事帮忙,大家没有休息日,下了早班的时间都被琐事占了。
都收拾好,她坐在行李包上看着远处的夕阳发呆,好像又回到大学刚毕业的那年,那时刚走出校门,阿姨不再给她汇钱了,她一边找工作一边找房子,手里的钱少得可怜,最后没办法住进了地下室。刚搬到地下室的时候总被不知哪里窜出来的老鼠、墙上爬过的蟑螂吓到。她常常把自己包裹在被里,坐在床上一夜不睡。想起那时的生活,安慰自己那么艰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这点事不算难事了。
第三十七章 搬家(下)
门铃的声响拉回她的思绪。当江礼看着地中央那几个大包时,紧张地问她要去哪里?得知房东让她搬家时他不干了。“哪有大过年只给人三天时间就搬走的?你把电话给我,我和他说。”
江礼挂了电话后脸色还是很不好,房东奶奶的儿子被他狠狠训了一顿,她心中生出的凄凉感与愤怒神奇地消失了。晚饭他们是在外面吃的,听着江礼埋怨搬家也不找他,心里渐渐升起温度。
第二天下了早班江礼等在外面,他今天开了一辆商务车,两人好不容易把那些东西倒腾到车上,她看了眼生活了好几年的小屋关上了门。
到了她租的那老旧的小区江礼的脸色很不好,当他看到那阴仄仄的楼梯眉头就皱起来。楼道里堆满了杂物,难闻的发霉味道,五楼一扇老旧的房门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小广告,屋里的家具老旧。
“我们公司给员工租了一套公寓,我平时不住那,你可以先过去住。”他实在忍受不了了,屋里的暖气是那种很旧的,窗户透风,穿着外套都感觉冷,心里又苦恼,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拒绝。
“没关系,天气马上暖和了,况且我都交完房租了。”
江礼陪她整理好东西,越想越觉得不能让她住在这里,可他现在完全没立场来管这件事,满腹心事地离开了。
在夜店的蒋菲手机屏幕亮了,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去接电话,挂了电话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就凭她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还想和她争?自己没费什么心思就让她不得不搬家。突然燃起兴趣,把一个人逼到走投无路会不会很好玩?
季心收拾完简单做了晚饭,却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因为她工作地区又发现一例新增病例,商场暂时歇业一周。
新租的楼房老旧,屋子的暖气不好,穿得很厚可还是感觉冷,心里期待这个冬天赶快过去。
第二天醒来茫然地看着四周,过了几秒才想起在哪儿,因为搬家带来的不适与丝丝凄凉缠绕上她的心,并不是因为这里环境不好而难过,而是这次搬家让她深切地体会到她原来一直没有家,孤单寂寞此时被放大了好多倍。
强撑着打起精神,准备今天去爸爸家,要走时又想起来,她曾经待过的那幢公寓被隔离过,怕阿姨介意给爸爸打了一个电话,阿姨客气地说现在疫情严重,还是过段时间再来,她默默挂了电话,心底的孤单和寂寞更强烈了,现在她哪儿也不想去了。
躺在床上发呆,桌上是江礼送她的水晶球,那装着水晶球的绒布烫金盒子与这里简陋的环境很不搭。这时杜萧的视频发过来了?视频一接通他就问她在哪儿呢?
他问了地址说哪天来看她,让她心中涌起一丝温暖,明知自己曾住过的公寓被隔离过,还能来让她很感动,她说等疫情过去的他们再见面。让她惊喜的,杜萧给她成功报名了他们学校的免费课程。
这是她这些天听到最好的消息了,让她暗淡的人生仿佛发出了光。和杜萧通过话她的心情好了很多,从还没打开的行李里找出画板、颜料,把所有绘画用具整齐地摆放好,她的心情在这程中渐渐平静下来,她完全沉浸在绘画里忘了时间。
季心曾住过的公寓很快被卖了出去,江礼想以更高的价钱再把公寓买回来,可那位房主很神秘,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他感到很奇怪,疫情防控期间房地产行业低迷,这间公寓老旧面积又小也没什么投资价值,会有谁连价都不还就买下了?
季心在家待了两天又收到商场要上班的通知。同事们聚在一起讨论着闻之色变的病毒,对那些在疫情中失去生命的人唏嘘不已,谁也没想到这场疫情来势汹汹,医用口罩、消毒用品即使身价成倍上涨也卖到脱销。
宋姐今天情绪很低沉,悄悄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吃惊不已,原来宋姐在和老公在协议离婚。疫情刚开始爆发时宋姐的老公就开车离开了家,丢下宋姐和孩子去乡下了,说是城市人口密集病毒传播快。
宋姐的父母还在这里,她怎么能离开。她老公不管妻子和儿子,带着自己的行李,把家里唯一的一辆车开走去乡下孩子的爷爷、奶奶家了。这件事对宋姐的打击很大,一场疫情考验人心。
宋姐说起离婚时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反而很轻松,她说自己这半辈子的付出全成为了笑话。这件事让季心情绪低迷,又加上疫情商场没有顾客,她提不起精神,站在柜台里发呆。
这时柜台前走进来一位戴着口罩的顾客,是个年轻的男人,他在季心负责的柜台前看着里面的手表。她奇怪这个时期还有人来买表?
“能把那块表给我看看吗?”
请他稍等,她戴好手套,把表拿出来后喷了些酒精喷雾。顾客细心地问,喷酒精不会对表有影响吗?她说手表都包了膜不会受影响的。这位顾客是个好说话的,询问她哪款表卖得好,在询问他平时穿多穿哪种类型的衣服后,给他推荐了一款,顾客也很喜欢二话不说就开了票。她把表盒、表袋逐一喷了酒精消毒后才交给他,顾客接过去说她很细心。
下了班她匆匆去赶最后一班公交车,现在她住得离单位远了,刚出门江礼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季心坐在江礼朋友的车上时还在不好意思,说送他朋友些东西却一直没送。
实在看不下去她那拘谨的样子,江礼说这车朋友卖给他了,季心没想到他把这车买下了,这车应该很贵吧!但心里舒服不少。
自从搬到这里季心就没做过饭,她一直是买份盒饭或是用方便面、面包对付的,可听到江礼没吃饭,她去即将关门的生鲜超市买了点菜。
见她住了好几天有的行李还未打开,调料也没拿出来,他沉声问。“你这几天都吃得什么?”
在得知她都是对付时江礼郁闷起来,季心把饭都做好后他的郁闷还没消失,面前是他爱吃的,她手擀得面条,面条上两颗翠绿的油菜,几只大虾,香气飘散开来,本来很饿反而没什么胃口了。
两人在一起时气氛没有以前那么融洽了,他们都没说话。一直沉默的江礼突然开口。“季心,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他早想问了,两人在同一屋檐下相处那么久,本以为关系与旁人不同了,可当她拒绝自己的帮助时觉得她只是把他当成了普通朋友。
季心没想到拒绝他的好意他反应这么大。“毕竟是你单位的公寓,再因为我给你添麻烦就不好了,我现在生活得挺好,真的。”即使季心解释过了江礼的脸色也没好多少,吃过饭后他就走了。季心感觉从她搬家后他们相处不那么亲切自然了。
第三十八章 神秘顾客
第二天下了早班接到杜萧的电话,他在她家楼下,季心很诧异,不是告诉他疫情过后再来吗?这个时候能登门让她有些感动。离好远就看到他的身影,他穿着青蓝色中长款呢大衣,在刚下过雪的地面上画画。走过去见她画了一个卡通女孩,没想到他这大画家会画卡通。“季心你回来了?你猜我画的是谁?”他很有兴致的样子。
“你这太简单了,眼睛就是一个点儿,让我怎么猜?”
“你再看看她的辫子。”
那个卡通女孩扎着两条辫子,一看就是个小孩子。“看辫子我也猜不出来是谁呀?”
“真是笨,难道没看出来这是你?”
“我有这么胖吗?那脸那么圆?”
“你小时候脸就是那么圆,谁能想到你现在这么瘦,还是胖点儿好看。”
“瞎说,我小时候脸才没那么圆……”两人在雪地里笑闹着。
杜萧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饭菜胃口大开。“没想到你的菜做得这么好?”
想到杜阿姨不在了,他平时都在学校食堂吃饭,就给他做了几个家乡菜。杜萧吃得很满足,吃完饭抢着要洗碗,季心很担忧,她搬家时扔了好多杂物,当中就包括多余的碗,再摔碎了她还要花钱买。
让她没想到的,杜萧不光没把碗摔碎,而且洗得很干净,又把厨房整理好,这真出乎她的意料。询问他原因却问出伤心事来,原来杜阿姨得了绝症后一直在与病魔斗争,他担负起照顾母亲的重任,不但学会了做家务,做饭洗衣也是能手,这些听得她心酸。
他说可以在学校给她申请一个收费的宿舍,价钱不贵还有食堂,她很感兴趣,可因为离单位太远了,说要考虑一下再说,沈大的收费宿舍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那免费的课程因为疫情耽误了,他说过几天就会恢复,她对此很期待,那里授课的可都是美术界的大神。
第二天她去上班,那位买了手表的年轻男人又来了,这次是来调表带的,她把表带调好给他,他却没有走,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与她聊天。感觉他情绪低沉,一出手就买了一万多的手表也不像是因为经济原因。不能驱赶顾客,她只能静静地听着。
男人说他家里曾经是做生意的,生意做得还挺大。那时他在上大学,有一天接到一个电话,他的人生从此改变了,父母因为公司被人恶意收购双双跳楼自杀,他一夜之间失去了双亲和优渥的生活环境。
季心诧异顾客怎么会和她讲这么私密的事情,但她不露声色压住自己的好奇。安慰他上天给一个人关上了一扇门就会给他打开一扇窗,男人听完她的话轻笑。她也是临时想到的话,这种经历巨变的创伤可不是几句心灵鸡汤就能安抚的。那天这位顾客待了很久,偶尔说起他曾经的生活,偶尔问她几个问题。
看他能平静地说出这些事,一定是已经把这件事看淡了。让季心没想到的是,过了两天他又来了,这次又漫不经心地买了一块手表,然后就和她聊起天,他像是专门来找她聊天的,买表是其次。
又提起当时那件事对他的打击,他强撑起精神去处理父母留下的烂摊子,发现账上剩的钱可怜,为了处理家里的事他休学一年,平时他大方请客的朋友们全都疏远了他,就连亲戚也不和他走动了。
过惯了富贵日子的他不得不出去打工,可他没干过活,找了好几个工作都被人辞退了,吃了好多苦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兼职,他一直在那里工作,终于完成学业。大学毕业后他四处找工作,有了一份固定的工作,他被沉重的生活压得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季心很感慨,他也是个苦命的人,看他全身名牌,买表和买菜一样,看来经过他的努力后来取得了成功。
“先生,一切不好的事都会过去的,你现在不是生活得很好吗?所以老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季小姐觉得老天是公平的吗?”他的语气凉凉,看来那些痛苦很深刻地刻在他心里。
“你过得幸福就是对那些曾抛弃你的人最好的报复。”不知怎么她说出了这句话,与他谈话感觉他对于亲人、朋友的背叛很介意,对于已故的爸妈心中埋怨。说完又懊恼自己今天话太多了。
“季小姐还真是善良。”
季心下意识摸了一下工牌。“你叫我季心就行。”
那位顾客坐到要闭店才走。下了班她匆匆收拾要去赶公交车,一出门就被站在员工通道口的江礼抓住了胳膊,那声惊呼还没叫出来,看清是他才放下心。
“你急着去哪儿?”江礼看着从里面出来的员工,刚看到季心就见她几步窜了出去。
知道这车是江礼的后季心乘坐时感觉不那么别扭了,她靠在副驾驶的车座上,看他按了一个按钮,她的小腿被什么抬起,车座也向后仰去,车座变成像沙发一样,季心舒服的昏昏欲睡。
在她睡着前江礼听她嘟囔了两句,仔细听原来是担心他买了车没有钱吃饭,让他把饭盒带着要给他做饭。心中升起甜蜜与温暖,这个女人总是极正经地在不经意间撩拨他的心。
看他身边安静躺着的她,几缕发丝垂在额间,眉目如画,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多美,却不知她无意间散发出魅力让他无力抵挡。他提醒自己好好开车。
季心醒来发现身上披着江礼的外套,怪不得刚才睡着时梦到了他,总感觉他的气息围绕在身边。江礼在外面抽烟,奇怪他们一起住的时候从没见他抽过烟。
穿好外套下了车,他听到声音把烟扔掉了,感觉他今天心情不太好,把外套递给他,劝他不要抽烟的话没有说出口。
季心团了一个大雪球,趁他不注意打在他的后背上。“你偷袭我?”江礼也团了一个雪球,要比她那个大,季心笑着躲开。两人在外面玩了半天,她心中那些郁闷都消失了,见江礼脸色平和下来她也放下心。
第三十九章 烫手的礼物
她晚班时那个顾客又来了,这次他没戴着口罩,发现是个长相帅气的男人,他个子很高,30岁左右的样子,但眼中不经意间闪过的戾气让她心生防备,又一想他总找自己,可能是因为心里话没有人可以倾诉,随便找个陌生人吐吐苦水。
他今天来还给她带了礼物,一个很精致的盒子,在他要打开盒子时被季心制止了,坚决说不能收,他也没坚持把盒子收了起来,她稍稍放下心。在他还要买表时提醒他,如果没有必要可以不用买,他是顾客想在这里坐多久都行,男人笑笑和她聊起其他话题。
今天他问她的问题比较多,能回答得她回答了,不想回答的就直接告诉他不方便说,他也不生气,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并不是同事说的那种来找她搭讪勾搭她的男人,聊了这么多次他从没过分的言语,说话也很有分寸,她不想聊的话题他就绕开说些其他的。
下班时季心又在员工通道口见到了江礼,她搬了家后江礼表现得比她还要焦虑,说她回家太晚了不安全。被人关心感觉很好,又觉得总来接她影响了他的生活。回了家给他做了些饭菜装在饭盒里,又给他装了些自己烤的蛋糕。
季心渐渐适应了新家的生活,天气也越来越暖和了。这栋楼里住的大多是老年人,天气一暖和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出来锻炼,大家聚在一起聊天,疫情在这座城市中的痕迹越来越淡。
杜萧说他们学校的免费课程开课了,把课表发给了她。到手绘班和老板说暂时不学了,她现在的经济条件实在没法负担这里的学费,问老板要交多少钱时他却说不用交了。季心奇怪,当初不是说三个月一交学费的吗?老板坚持不要她的钱,感觉万分不好意思,她遇到好人了,很感谢老板。
刚回家好朋友英子的视频就发了过来,一接通视频就问她江礼在不在?说他不在她还不信,在屋里让她看了一圈她才信,奇怪她怎么搬家了。季心淡淡地说,又不是她的房子怎么能住一辈子,说这话时又无奈又生自己的气,都26岁了连个属于自己的小窝都没有。
英子还和以前一样,详细地问她这些日子生活得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时觉得她就像家长不放心在外生活的孩子。
把最近自己的情况讲给她听,提起那个奇怪的顾客,她没觉得什么可英子不干了,在电话里嚷嚷她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怎么能和别的男人聊天。
那是顾客她又不能把人家撵走,想着怎么能自然的,不把英子惹恼的情况下,告诉她江礼不是她男朋友。想想就泄气,英子要是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大发雷霆,因为她的期待值太高了。
一次英子醉酒,抓着她又哭又闹,红着眼问她是不是有心理疾病,怎么结婚在别人那里极简单的事情,到她这里就成了难题。
视频里英子还在滔滔不绝。“虽然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可你有了那么帅又温柔的男朋友要懂得珍惜。”都告诉她要珍惜,和舅舅、舅妈,宋阿姨一样,她当然珍惜江礼,但是以朋友的身份。
上晚班时那个男顾客又来了,他并不招人烦,每隔三天或五天才来一次,来了也只是坐在柜台前和她聊几句,聊的话题也不涉及个人隐私。今天他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话也很少,突然他问。“我在做一件事,可我渐渐发现这件事是不对的,你说怎么办?”
季心莫名其妙。“如果不是对的当然不要做。”
男人轻笑。“季心平时思考问题都是这么直来直去的吗?”
“恩,我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即使会失去什么起码心安。”
男人沉思起来,觉得他一定有故事,可她不想去探知他的秘密。他要离开时想买一款女士表,问她什么款式好,她询问了戴表人的性格、年龄,给他推荐了一款精致的女士手表。
他毫不犹豫地付了款,却在走时把表留了下来,说是送给她的礼物,说完就走了,季心追到门口人早不知去了哪里,第一次有人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心里很不安,因为他是银行卡付款,退货需要他的银行卡才能把钱退给他。
这块手表像个烫手山芋弄得她心神不宁,把表放在工作箱里等着他再来时还给他。这事让她忐忑好久,下意识不想让江礼知道,心里烦乱又无人可以倾诉,把这件事告诉了英子。
英子听了事情的经过声音都高了好几度。“铁子,你今年犯桃花呀!怎么这么有男人缘?我就说嘛!如果稍稍打扮你就是万人迷,一定好多男人追求你。”
“和你说怎么解决呢!你怎么总说些别的。”季心心里正烦乱。
“还算你有良心没忘了你是有男朋友的人,见到那男人就还给他好了,大方地说你有男朋友不就行了。”
对,把表还给他就行,萍水相逢怎么能收人家那么贵重的礼物,她稍稍安心。过了几天接班时看到那个男人领了一个人在表区挑选手表,见到她说还以为她是早班。
因为他朋友在,她不好提手表的事,好不容易他朋友选完手表,同事给他装好,他和朋友就要离开了,那烫手的礼物实在让她忐忑,不知他下次什么时候来,一心急拽住了他的袖子。男人好奇地回过头,笑着看着他。“季心拉着我有事吗?”
他朋友嬉笑着说去车里等他,季心脸腾地红了,看他朋友的表情难道以为他们两个有什么?他耐心地询问她有什么事,季心匆匆把表还给他,说不能收他的礼物,男人没说什么接过表,要离开时转身对季心说:“我都知道你名字,你却不知道我名字这太不公平了,我叫张恩怀。”说完离开了。
第四十章 被抢
把表还回去她心里还是不舒服,见他朋友在,怕他尴尬就没提表的事,他们要走有点着急才拉了他,自己只是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行为根本构不成暧昧,可他和他朋友那是什么表情,还有为什么要告诉自己他的名字。
在懊恼中回了家,想着她也没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正准备吃饭门被敲响了,打开门是江礼,他手里提着一个电暖器。
“你拿这个干嘛?”
“你这里太冷了。”
“可这太费电了。”
江礼打开电暖器,她这阴暗潮湿的房间暖和不少,可她心疼电费。
吃过饭后他问起有人给她送表的事,说是英子给他发消息,说她收到了男人的礼物。季心无语了,英子到底是谁的朋友?刚和她说完转头就告诉了江礼,不知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江礼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淡淡地‘哦’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这时表妹的视频通话发了过来,一接通表妹兴奋的声音。“姐,我妈要回来了……”
舅妈要回来了真好,她奔赴疫情第一线家里人都在跟着担心,还好平安无事。表妹又说周末舅舅邀请江礼和她去吃饭,季心为难了,推说周末有事,舅舅拿过手机,问她哪天有空好准备饭菜。
正为难时江礼接过电话,和舅舅热情地打招呼,定了时间,说要和舅舅喝酒。季心决定这次过后就对家里人说她和江礼‘分手了’,否则这种酒席会没完没了。
蒋菲接到一个电话,她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冲着电话里吼起来。“我让你去干什么的?不是让你去交朋友的,你说她不是那种人?这不用你来判断,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好了。”挂了电话的蒋菲还是怒气冲冲,想了想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季心晚班时江礼打来电话说今天接不了她了,让她打车回去,她可舍不得那钱,一下班就冲出商场去赶公交车,正着急向公交站走,听到摩托车的声音,她没在意,可这摩托车的声音冲着她来了,突然她的包被人大力扯住,拉扯间她摔倒在地上,包被坐在摩托车后座的人抢走了。
她爬起来哪有那摩托车的影子。钱包、公交卡、房门钥匙全在包里,一瞬间她绝望了,手上很疼才注意到刚才摔倒时手划伤流血了。她坐在原来租住的那公寓楼下的大圆球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发生这样的事才发现这么大的城市她居然无处可去,那份被压在心底的孤独与凄凉占据了她的心。
兜里震动才想起刚刚把手机放在兜里了,幸好手机没被抢了。她被刚刚的事吓的手一直在抖。是江礼打来的,问她打到车了吗?听到他的声音季心没出息的声音哽咽,眼泪又掉了下来。
某五星酒店包间里,席上坐着美国公司负责人,今天江礼在谈一笔生意。他挂了电话心里慌乱却平静地站起来,抱歉地说他不得不走了,后续的工作由他的助理来完成。
那美国公司的负责人笑着问这么急要去干什么?他说女朋友出了点事要过去一趟,那人笑笑让他快去。出了包间江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松了领带,快速到地下停车场取车。
季心擦干眼泪,夜里的风真冷呀!目光里闯进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紧张地向她快步走来,那一瞬间她的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还没细想那是种什么感觉,他很快来到她身边焦急地问。“受伤了吗?”
“就是手破了点皮。”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确认过只是擦伤,江礼揽过她抱在怀里。“没事,别怕。”这一刻季心不安的心神奇地平静了下来。
他坚持让她去他的公寓住。这公寓在闹市区最豪华的地段,屋子里全是现代化的电器,扫地机器人在清扫地面。他取来一个药箱,拿出消毒水和创可贴。
“还是我自己来吧!”手被他握了半天有点尴尬。他坚持为她处理伤口。
都忙完后江礼去卧室换衣服,季心见他刚刚穿着西装,难道在工作?心里又自责起来,不应该让他过来的。
他换了一套家居服,说让她看看住的那间房里还缺什么东西,季心打开房门,屋子里一尘不染,羊毛地毯踩着很舒服,装修风格是男人使用的房间,柜子里有新的枕头和被子。
房门被敲响,江礼一手端着一杯水,一手捧着一套叠放整齐的衣服。“你的习惯,睡前在床边放杯水,还有这睡衣是新的,我这没有女人的衣服,这是我的你将就用一下吧!”
季心很不好意思地去里面换衣服去了,出来时发现他还没走。江礼看到她只穿了上衣,他的睡衣穿在她身上变得肥肥大大的,衣摆要到她膝盖了,可能裤子太长她就没穿,露出了白皙纤细的大腿。
这让人气血上涌的画面,偏她还无辜的样子,一点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妥。本想询问她今天被抢的事,总觉得有蹊跷,被她无意的撩拨心神不安匆匆离开了。
季心躺在舒服的大床上,盖着松软的被子,紧张不安消失后感觉疲惫极了。江礼抱着她说‘没事,别怕’的情景总是在脑海里浮现,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感觉有依靠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她醒来茫然地看着周围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在哪里。又一看表居然早晨9点了,今天早班已经迟到了。她嗖地窜出门去,江礼在准备早饭。“你醒了?我替你请过假了。”
请假?她从未请过假,有事都是找同事窜班。“我们不给假的。”她都要急死了。
“放心吧!我说你生病了,小灵说会把你生病的事转达给领导,让你安心养病。”
“可是……”
“每个班的人那么多,你急什么?比我还敬业,你快洗漱要吃饭了。”
她心事重重地去了洗漱间,发现洗漱台上放了没开封的新牙刷、一条装在盒子里的新毛巾。
第四十一章 解雇
早饭三明治、牛奶、煎培根,江礼最大限度地展示了他的厨艺,他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昨天没仔细看,今天发现他的公寓全是好东西,进口电饭煲,洗碗机,食物料理机……
“你们单位待遇真好。”现在相信他涨工资的事了,看这公寓的生活配置他应该是升官了,当初还担心他买车后经济拮据呢!看来是她瞎担心了。
“只是暂时让我住在这里。”江礼心虚地说。
这时门铃响了,见他打开门和门外的人说了两句话,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把钥匙。“你家的门锁我找人换过了,这是钥匙你收好。”
季心没想到他这么细心,动作又快把门锁都换好了。“谢谢你。”发现认识他后自己变得脆弱又没用。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什么事都是自己处理,曾经也弄丢过钥匙、钱包、身份证,她淡定得自己找人换锁,去派出所补办身份证,从未觉得自己可怜委屈过,可昨天不知怎么情绪太激动了。
门铃又响了,有人又送来了什么,见他拿了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女士包。“你先用这个,身份证需要你本人去补办,下午我开车带你去。”
季心接过包,是她喜欢的风格,可这包看起来很贵的样子,打开里面还有一个钱包,钱包里装满了钞票。
“别拒绝也别说感谢的话,就当我借你的,我现在有这个经济能力,这点钱对我没什么影响。”
感谢的话季心终是没说出口,江礼为她做的事不是几句感谢就能报答的。下午他带她去补办身份证,又去银行补办了银行卡,又给她重新办了公交卡。
昨天晚上被抢,今天一天内他就把一切都处理好了,这种有依靠的感觉真好。
她回了家拿出画笔,时间静止了一样,屋里只有画笔落在画纸上的声音。画完最后一笔,英子的视频发了过来,季心起身接通电话。
画纸上,灯火阑珊的夜色中,周围的一切景物被模糊,一人清晰的身影立在夜色中,他脸上是焦急与担心,他对面坐着一个低头哭泣的女人。
江礼回到公寓看茶几上的杯子下压着的一摞钞票,无奈地叹气。“这个倔强的女人。”
蒋菲家的别墅里,她拿着一个女士包,翻来翻去除了一个旧钱包,钱包里几张钞票、一张身份证、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串钥匙,一副手套和几个未开封的一次性口罩就什么都没有了。她嫌弃地把那些东西扔在一边。“穷酸样。”拿起她镶了钻石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包里怎么没有手机?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送来干什么?真是没用……现在不行,别让警察盯上,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第二天季心去接班,同事都关切地问她病好了吗?心虚地回答了她们。今天那位男顾客又来了,拒绝他的礼物他好像并未生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坐在柜台前和她聊天。聊过几次他对她说话随意亲切起来,季心却始终没忘记他是顾客,说话要注意分寸。
男顾客突然问。“季心,有没有人告诉你,和你聊天可以让人心中平静。”她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同学、朋友、同事的确都喜欢找她聊天。
闺蜜英子更是喜欢把心事毫无保留地告诉她,英子的性子直爽心里藏不住事,如果不让她说出来会很难受的。可她却是什么事都放在心里,英子说太不公平了,都不与她分享心事。可她性格如此,有时也讨厌自己这样的性格,也想像其他人一样。
有同事过来问她包被抢报警了吗?这位男顾客听到好像很吃惊的样子,一直追问她在什么时候被抢的?抢她的是什么样的人。季心对他的过度关心感到奇怪,但人家也没恶意,就把当时的情况告诉他了。
派出所的工作人员给她打电话,又与她核对了一遍包里被抢的物品。她本来不想报警,但江礼不干,丢的那点东西都不好意思麻烦警察叔叔,可江礼说那些人说不定还会盯上她,还是报警安全一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季心措手不及。今天她接班时发现厂家领导坐在她负责的柜台前,说有事要与她谈。两人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她很为难的样子半天才开口,商场总部的领导给她工作的商场老总打电话,要解雇表区的一个员工,而她就是那个员工。
厂家领导多次与商场领导交涉,询问为什么要解雇她,可他只说是上面的人授意,厂家领导迫于压力想把她调到其他店。这个消息对季心来说就像晴天霹雳,她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解雇,还是在原因不明的情况下。
关于调店的事她说再考虑一下,满怀心事地回了工作岗位,大家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诧异她从来没见过商场总部的大领导,为什么突然要解雇她?
那位顾客又来了,她因为被无故解雇一直提不起精神。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季心想着要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连顾客都发现她的异常了。“没什么,我明天就不在这里上班了。”
他又问为什么不在这里上班了,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任谁都听得出来她被无故解雇了。那位顾客的脸色比她还差。“那你想好以后去哪了吗?”
在一个地方待得久了,就像一个不停转动的陀螺,突然停下失去了方向,到现在她心里还是一片茫然。“没有,但在哪里都一样工作。”
顾客递给她一张名片,说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他,名片上只有他的名字和一串号码。
“张先生的名字真好,不像我,爸妈说我名字的含义,是让我把他们的养育之恩记在心里,还以为我是他们心中的宝贝呢!”
第四十二章 去舅舅家
“季心是个好名字。”
季心淡淡一笑。“我明天就不来了,一直有几句话想和张先生说。你的父母一定也有苦衷,离开你也是一时想窄了。那些背叛你的人完全可以不放在心上,人生很短的,时光宝贵,没必要把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没必要的人身上。”
张恩怀淡淡笑了,别看她话不多可心思细腻,她看出自己对于父母的离开、亲人、朋友的背叛很介意,但她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如果不是抱着不见面的想法,估计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这是季心和他最深层次的一次聊天,想着以后反正见不到了。柜台没人时她开始收拾东西,待了这么久东西也不少,有些东西就送给了同事,大家都很舍不得她。她今天才体会到‘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的意思。
下了晚班收拾了一个包,里面是她的个人物品,脱下工装整齐叠起来,工牌取下来当做纪念,和同事一一道别。
宋姐邀请她早班时到她家吃饭去,她现在没什么心思,说以后再去。她提着那个包出了商场。曾经讨厌员工通道总是黑漆漆的,想着不能再从这里走了心里反而生出些不舍。
“你怎么拿了这么大个包?”江礼站在员工通道门口等她。
幸好现在天黑了,大家看不清他的样子,如果在白天他一定又要引起围观。突然想起老家那个耍猴人,他养的猴也是一出现就被大家围观。她被自己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弄得笑出了声。
“什么事这么好笑?”江礼接过她手里的大包。
上了车后,当得知季心被无故解雇,他感觉事情一定没这么简单,总部的领导可不会在意一个柜台营业员的调动,怎么想她都是遭人报复了,想到一种可能性,他的脸色更冷了。
季心不知他的心事,以为是在担心她被解雇。“没事,只是换个工作,也换个心情。”
“你先待几天好好歇歇吧!”
她可没歇着的资本,但见他坚持就答应了。
蒋菲接到一个电话,挂了电话脸上难掩兴奋之色。“让你和我抢。”
随后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手机里的人不知说了什么,蒋菲一句话还没说,眉头就皱了起来。“张松,你和我说什么?为什么要对付季心?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呢吧?我为什么要对付她,你不是第一天接近她就知道了吗?别告诉我你也对那个女人有意思了,她到底是哪里出奇了,让你们一个个都护着她?”激动的蒋菲愤怒地把手机摔了,心底对季心的讨厌又加深了几分。
即使是休息在家季心也是很早就起来了,被无故解雇的事一直在影响着她的心情。一早就有人敲门,打开门是江礼,感觉他今天穿得挺正式,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里面衬衫外穿了灰色的羊绒衫,平时乱乱的头发整理好。
“你今天的样子怎么怪怪的。”他就是相亲时也没穿得这么中规中矩。
“收拾收拾我们去舅舅家拜个晚年。”
反应过来说的是她舅舅,总感觉哪里怪别扭的,又不是他的舅舅怎么叫得那么亲热。又奇怪他是怎么联系的舅舅,她都不知道今天要去吃饭,又感觉江礼好像特别热衷去别人家做客。
上了他的车,车后堆满了新年礼盒,江礼为了不增加她的心理负担忙着解释。“那些礼盒不都被咱俩吃了吗?这是单位发的福利。”
在听江礼说去完舅舅家后还要去爸爸家时季心不淡定了,可他坚持,说他穿了爸爸的睡衣要赔一套。
舅妈回来后还在宾馆隔离,舅舅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表妹从江礼进去后就一直盯着他看,还把她拉到房间说悄悄话。“姐,你男朋友确定不是明星吗?”
“他不是我男朋友,小孩子别一整天就想着明星。”表妹房间里贴的全是明星的海报,她的零花钱全用在这上面了。
“姐,你什么时候也傲娇起来了,找了个这么帅的男朋友,没事偷着乐吧!”季心拿这小大人一样的表妹没办法,常常冒出的话让她都吃惊,现在的小孩子懂得这么多了吗?
江礼和舅舅喝起酒,突然想到他是开车来的,看来只能多花钱找个代驾了。舅舅和以前一样,在别人面前先是对她好一顿的夸,接着说她可怜的身世,前面这一大段的铺垫就是让江礼对他好一点。
不禁鼻子发酸,舅舅今天很高兴,看来很满意他,对她的终身大事暂时放下心。表妹在席间不停地提问题,话题一直围绕着江礼到底是不是明星这件事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算她怎么解释他不是明星表妹都不信了。在外人面前还能装乖的表妹,在江礼说要送她一份礼物,并把手机给她看时,表妹‘嗷’地一声从椅子上窜起来。
眼睛都亮了,不可思议地盯着屏幕,反复和江礼确认视频里那个青鹰中学初二三班的李婉婉是她吗?
在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表妹兴奋得手舞足蹈。“姐、姐、爱豆、我的爱豆给我录了一段视频。”她拿着江礼的手机又蹦又跳。
季心看视频里的确是她房间海报上的男明星,那个男明星在视频里说,他要把一份祝福送给表妹,连表妹的中学、班级、姓名都说得清清楚楚,这是专门为表妹录制的视频,怪不得她这么兴奋。
她诧异视频也可以像照片一样ps作假吗?想想又不对,难道那男明星是真的?江礼怎么找到他让他录了一段这样的视频?
表妹兴奋地加了江礼的微信,把视频发到了自己手机,饭也不吃了,说要发到班级群里显摆、显摆,过了一会儿从房里出来,还是很兴奋的样子。
立场不坚定的表妹,连对江礼的称呼都变了,一口一个姐夫地叫着,围着他转来转去,很崇拜他的样子,两人还咬耳朵说悄悄话。这个混世小魔王没想到第一次和江礼见面就被收服了,赖皮赖脸的还要爱豆的签名,不知两人都说了什么,表妹兴奋极了。
他们要走时,表妹还送到门口,一直和江礼说话,把她这个姐姐都给冷落了。季心刚要出门被表妹抓住,她低下头,表妹在她耳边悄悄说。“姐,这个行,他看你时眼睛里有光。”
季心害羞了,被一个小孩子的话弄害羞了,让她赶紧回去写作业,又担心早熟的表妹会早恋,出去后又折了回来,想嘱咐她两句男女同学交往的事,才发现她比小孩子脸皮都薄。倒是表妹早就看出她的想法了。“姐你放心,我们学校没有像我爱豆这么帅的,我都看不上他们。”
第四十三章 见家长?
从舅舅家出来都中午了,江礼叫了代驾,他们坐在后座上。她被表妹的话弄得心神不宁的,和他坐在一起有些别扭。奇怪以前他们常坐在那小公寓里的沙发上吃饭聊天,也没觉得什么,如今是怎么了?
车子开到爸爸家楼下,远远见爸爸在前面转来转去,奇怪又没到他下棋的时间,他怎么在楼下?见到他们,面上淡淡地说上楼吧!季心走在后面,见爸爸偷瞄了江礼好几眼,又想仔细看看又怕人发现,那样子挺可爱的。
早就告诉阿姨不用准备饭,可不敢让他吃阿姨做的饭。在江礼进去后阿姨愣了几秒钟才热情地招呼他们进门,爸爸不善言谈,只有阿姨一人热情的声音。
爸爸提议要和他下棋,季心头疼起来,下棋好像是爸爸人际交往中最看重的方式,曾经阿姨给她介绍的那些相亲对象,爸爸不多做评论,只说如果看成了,要她把那人领来和他下盘棋。
想找借口带他离开,可他欣然地同意了,当二人坐下时季心就知道一时半会儿他们是没法离开了,不明白下棋的人为什么一步棋要想那么久。
温暖的阳光从窗子照进来,照在棋盘上,照在下棋的两个人身上,这一刻她竟生出些岁月静好的感觉,爸爸的表情时而严肃时而放松,江礼很认真的样子,两人完全沉浸在棋局中。
当棋子与棋盘撞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后,她知道这场棋局终于告一段落了。与江礼下过棋的爸爸简直判若两人,笑呵呵的话也多了起来。他们离开时还热情地邀请江礼下次来,说不用带东西过来,和他下盘棋就行。
爸爸不是能轻易对人热情的人,脾气还不好,却没想到只和江礼下了盘棋,态度就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今天已经耽误江礼太长时间了,她赶紧拉着他离开了。上了车他很疲惫的靠在后座上,说好久没下棋了,不过下得挺过瘾的,又说爸爸有侠义之心,说她一定遗传了父亲的侠义之心。
季心惊奇他们只是下了一盘棋就知道这么多吗?爸爸的侠义之心都涉及到国际问题了。她也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今天爸爸那兴奋的样子她好多年没见到了,他看江礼时眼神中的欣慰让她吃惊不小。直到今天才发现爸爸对她的关心,心里酸酸的。
他们走后季心的阿姨一边收拾果盘一边感慨。“没想到季心找了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他说父母做小生意的?我看他穿的全是名牌,家里的生意一定不错,季心命还真好……”话语是在替季心高兴,可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她的女儿和季心差不多大,交了几个男朋友都分手了,如果女儿能找到一个这么帅家里条件又好的男人,她就放心了。
“这小子很沉稳。”季爸爸只说了一句话拿起一边的报纸看起来。
正如她所料,邀请江礼的宴席一个接着一个,妈妈说让江礼去她那吃饭,她头疼,一定是舅舅告诉妈妈的。犹豫着把这件事告诉了江礼,为难地说。“要不我们‘分手’吧!以后这种宴席一定少不了。”
江礼心里既窝火又郁闷,生气她感情上的事怎么这么迟钝。季心不知道
他为什么生气了,听他说她小气不想带他去妈妈家吃饭,她不是这个意思呀!好吧!他不介意去就去吧!
没两天江礼又穿得很正式,说已经和妈妈约好了,今天过去吃饭,季心有种错觉,她从小被医院弄错了吧,江礼才是老季家的人。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加了妈妈的微信,又什么时候两人完全越过她定下了吃饭的日子。
他们带着礼物来到了妈妈家,一进门她还以为走错了,杂乱的客厅异常整洁,平时妈妈乱堆的衣服都去哪了?夸张的是妈妈穿了她那件花了2000多买的,让她很肉疼的羊绒衫,屋里又不冷穿羊绒衫不热吗?
更让她大跌眼镜的,一向不在意穿着的叔叔穿了一件衬衫并且打了领带,衬衫外面还套了件毛背心,有一瞬间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买了她平时舍不得买的排骨和牛肉,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那盛着排骨的大瓷碗都快要装不下了。
叔叔和他聊得很好,发现无论什么话题江礼都能说上一二,妈妈不时偷瞄江礼,饭后找借口拉她到房间,神秘兮兮地说江礼是不是交往过很多女人,她说不知道被妈妈数落了,说她没心眼儿,这种事怎么能不打听。
妈妈没有爸爸那么含蓄,问她的问题都是让她难为情的,妈妈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说她是当妈的,女儿谈恋爱了有些事一定要嘱咐好。听了她的回答妈妈的表情放松了,说他的人品还不错。
看着妈妈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鼻子酸酸的又想流眼泪,原来他们都在关心着她。
妈妈和叔叔送他们到楼下,热情地说下次还让她带江礼回家。他很高兴地答应了。
让她担心的家族宴会终于都结束了,这一过程她忐忑紧张,她请来的‘演员’却从容淡定,说下次还会来。
季心静静地看着他,相识以来江礼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地改变着她,如果不是他,她想象不到爸爸妈妈甚至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好久才见一面的叔叔这么重视她的事情,那份压在她心底被她故意忽视的亲情被摆在眼前,让她生出一丝陌生感。
“喂!就说我是万人迷,怎么样?你家里人全喜欢我。”某人沾沾自喜的样子。
季心扭过头去,压抑自己的情绪。“是受中老年人喜欢的万人迷。”
“你好好看看,我这长相只受长辈们喜欢吗?你是不知道追求我的女人排了多长的队伍……”
“我要不要卖票给那些女人,谁想见江大帅哥500元一张票,谁想和江大帅哥共进晚餐1000元一张票……”
“这可能是你最快发家致富的方法了。”
前面的代驾司机忍不住笑出了声。季心忐忑又感动得一天就这样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第四十四章 沈大
因为江礼的帮忙她彻底从相亲中摆脱出来,家人不再对她老生常谈,妈妈对她说话也和气了许多,只是每次都嘱咐那些让她难为情的事。
江礼送的礼物余温未退,表妹时不时就给她发信息,话里话外对江礼那崇拜的样子,还好因为她把视频放到班级群里炫耀被找了家长,舅妈把她的手机没收了,她这才消停下来。
他们又去看了宋阿姨,宋阿姨高兴地说她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要回来了,现在国外的情况挺严重,他们待不下去了。宋阿姨有家人陪着真好。
她现在失去了工作没有收入,要赶紧找个工作才行,想起他说,她可以做一些和美术有关的工作,在网上看到一个美术展馆正在招人,要求也不是特别高,她投了简历。
沈大的免费课程开课了,她去了沈大,站在大门前心生肃穆,这可是美术学子心中的艺术殿堂,她只学了几个月的手绘就能在里面学习真的很幸运。
她没有学生证进不去,杜萧说来接她,没一会儿,远远见他只穿着衬衫就出来了。门卫见到杜萧很客气的样子,二话不说把她放了进去。他给她一个出门证,说是用这个以后就可以自由出入沈大了。
怕迟到她早早就出来了,现在离上课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杜萧请她到他的宿舍去待一会儿。沈大里面有一个湖,是从护城河引来的水,湖上建了观景桥和凉亭,湖边种一排了垂柳,微风吹过柳枝摆动轻轻拨弄湖水荡漾起涟漪,这里景色真得好美。
这里的墙也很特别,所有的墙面都绘制了不同的墙画,天马行空,想象力丰富,那些砖块、水泥堆砌起来的墙灵动起来。
这一路不停有人和杜萧打招呼,有的是他的学生,有的是他的同事。他们都问季心是他女朋友吗?弄得她很不好意思。
他宿舍很干净,她看着那碗刚泡好的泡面直皱眉,问他只吃这个吗?他说食堂吃腻了偶尔也吃些泡面。
杜大教授的生活物品很少,他的宿舍是单人间,屋里全被画板、颜料摆满了,摆在外面的几幅画,有风景、有人物,她被那些画吸引,仔细去观察他用了哪种手法和哪种颜料。大神果然是大神,对色彩的掌控和绘画的力度都掌握得很好。不知她什么时候才能画出这么出色的作品。
杜萧见她从进来就盯着那些画看,眼中迸发神采,她是真的很喜欢美术。
到了上课时间他们来到一间教室,那里早就坐满了人,才发现原来杜萧是授课老师。她没注意到有些女同学见她和杜老师一起进来的,三五个聚在一起议论。
虽然这课是免费的,可杜萧一点没含糊,讲解得很细致,来听课的都是有美术功底的学生,她是一个美术小白,有很多术语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美术学院里专业分了那么多种,她盯着杜萧给她的资料,上面光绘画专业就分中国画专业、油画专业、版画专业、壁画专业、综合绘画专业……艺术设计专业分视觉传达设计专业、服装设计专业……原来她想学的珠宝设计专业属于艺术设计专业,
杜萧油画专业兼修中国画专业,对雕塑也有些涉猎,听他在课堂上侃侃而谈,无论学生们提出什么问题他都能说上一二,下面听他讲课的女同学都对他崇拜极了,看他时眼里闪着的小星星。
120分钟的课感觉一下子就过去了,下了课他被问问题的同学围住了,他在人群中叫她等一下,要离开的季心又坐了回去,却收获了一众探究的目光。
她前面坐着一个男生回过头问她。“你是大一的学妹吗?”季心疑惑自己长这么年轻吗?心里止不住得开心。那同学滔滔不绝地和她讲,说哪个食堂的菜好吃,真把她当成了大一新生。
杜萧终于能抽开身了,走到她身边说可以走了。把刚才被认错的趣事和他讲,他微笑看着她。“你还是笑起来可爱,以后可别板着脸了,多笑笑。”
来到校园里感觉特别轻松,羡慕那些能来这里上学的学子,感慨年轻真好,如果她能再活一次,一定要好好规划自己的人生,不要稀里糊涂地混日子过。
杜萧看她自从上完课脸上始终挂着笑意,又想起了什么眸色暗淡下来。“不要羡慕他们,从现在起你也可以好好计划你的人生,你还年轻,现在开始也不算晚。”
他不会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吧!心里也为自己及时认识到这一点而高兴,她还年轻,还有机会,她要好好过自己的人生,等她生了孩子,在尊重他意见的情况下,替他好好规划人生,想到这里突然愣住,她早打算好了这一生都不结婚,怎么突然想到生孩子的事了。
杜萧今天的课都上完了,他提议出去吃饭,想着可能他食堂吃腻了,就欣然陪他去了。认识大神就是好,她开小灶一样,这一路都在问他问题。他很耐心地给她讲解每个问题,又送了她两本珠宝设计专业的教材,这可是在书店买不到的,她激动地打开书,看那些珠宝比例图心中升起欣喜的感觉。
杜萧看她爱不释手的,眼睛都亮了几分,她的那份耐力与热情以及绘画的天分,一定会助她成功的。
第四十五章 新工作
第二次课时季心做了些饭菜,又烤了蛋糕带到杜萧的寝室,他这里有厨具,想着下次要不要带菜过来,在他这里做,那样刚出锅的菜更可口。
饭菜都被他吃光,她心里很满足,终于找到可以报答杜阿姨的方法了。“我看你这里厨具餐具齐全,我下次带菜来,在这里做行吗?”
杜萧愣了一下。“那太麻烦了。”
“不麻烦,我在这里学习的日子你就吃我做的饭,吃腻了你再去吃食堂的饭菜。”她做了决定。
想起那块金丝饼鼻子一酸,长大后的金丝饼早没小时候那么金贵了,想吃到也不再是难事,可再也吃不出小时候那个味道了。
聊天时他说他有意辞掉大学讲师的工作,要成立自己的美术工作室,培养那些刚毕业的美术学子,为他们搭建一个与社会接轨的平台。季心对他肃然起敬,他是个有目标又有勇气的人,勇于离开舒适圈去追寻自己的理想。
她是个美术小白,对于美术在商业上产生的价值一窍不通,给不了什么有用的建议,让他想好就去做。
小时候的他就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在大家都理解不了画画有什么用处时,他坚定自己的想法,任谁的话也阻止不了他学习绘画。当然杜阿姨,那个平凡却又不平凡的母亲给了儿子极大地鼓励,如果老家的人知道他如今是太阳城最顶尖美术学府的老师,会作何感想?
虽然被迫搬家又无故被解雇,可她没有灰心,一切都会好起来而且会越来越好。
江礼站在季心家门外,敲门没人应答,奇怪她没在家?当得知她在杜萧的寝室里心情立马不好了。视频通话里的她完全没察觉出他的不悦,兴奋地给他讲今天在教室里发生的事,有个大二的同学把她当成了大一的学妹,那个同学还一直和她推荐哪个食堂的菜好吃,又兴奋地给他讲沈大的校园有多漂亮,遗憾地说她如果能来这里读书多好。
看着屏幕里的人一会儿眉飞色舞,一会儿唉声叹气,恨不得一口气把她今天的经历全告诉他。他心中那点不悦都消失了。“我就在沈大附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听江礼要来,她匆匆收拾好东西,带来的饭盒洗干净装进袋子里。杜萧奇怪那个人是她男朋友吗?可她说不是,可怎么感觉他们的关系有点奇怪。
江礼开车离好远就看到季心和一个男人站在学校门口,手里提着她给他买的那个加热饭盒,和那男人有说有笑的。自从她被迫搬家又被无故解雇,好久没看到她这么开心地笑了。
学校门口不能停车,他和那个男人打了招呼就走了。季心坐上车把饭盒放在车后座,脸上还带着笑意。
“等多久了?”江礼压抑住自己的郁闷。
“早出来了,门口不能停车,怕你来了不方便停就早些出来了。”
她总是那么懂事。
季心不知他的心思,把自己今天的收获一股脑讲给他听,说她从来不知道美术学校会有那么多的专业,她喜欢的珠宝设计也属于那些专业的一种,说她还喜欢油画和中国画。
被她的情绪感染,江礼的心情也好起来。“喜欢就学,明天就去报名。”
“哪有那么简单,能一边工作一边学我就满足了,不知道我下一份工作有没有空余时间,沈大的课也是有课表的,不知能不能赶上,况且我住得太远了。”
他不想季心离杜萧太近,但看她那么喜欢沈大,又不想她失望。“搬到沈大附近不就好了,工作也在沈大附近找。”
“对啊!不过暂时不能搬,房租交了三个月的。”她心疼那三个月的房租。
车子开到她租住的小区,季心拿起后座的饭盒准备上楼。江礼本不想那么计较,可还是忍不住。“这是我的饭盒。”
季心看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把菜拿出来了,没用这个饭盒。”
“反正是我的不能给别人用。”
“好,不用。”
开车离开的江礼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不自觉嘴角挂起笑意。
回到家季心打开那本珠宝设计专业的教材,心里对成为珠宝设计师的那份憧憬又加深了。自己翻阅教材,不明白地就问杜萧,他总能用很短的话把问题说明白。
邮箱里收到一份面试通知,让她明天去面试,是那个美术馆,她收拾行李找出能面试穿的衣服。
面试那天她早早起来,换好衣服化了一个淡妆。面试的工作人员很程序化地接待了她,之后就让她等通知。来了这里才知道这是一个展览美术作品的场馆,平时会展出一些画家的画作,她应聘的职位是协同工作人员准备展厅的画展。
让她没想到的是没过两天她面试的那家美术馆给她打了电话,说她应聘成功了,下周一到公司办理入职手续。她惊喜之余感到不可思议,她是计算机专业与美术根本不沾边,没想到也成功了,幸好那个美术馆离沈大不太远。
当她兴奋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礼后才感觉自己也太不低调了,不过真的挺开心的,拿起江礼送她的那个水晶球,看着下面‘季心,好运已经送达’那几个字傻傻地笑。
第四十六章 前女友
美术馆分策划部和影像杂志编辑部……她的工作就是负责跑跑腿干些体力活。只是这里的工鞋鞋跟太高了,跑了几趟她的脚就酸了,不过还是很高兴,她能经常接触到一些美术资料,这些资料可是市面上看不到的。馆里也珍藏着一些名画,她常在午休时去欣赏那些名画。
上了两天的班,除了那双高跟鞋让人头疼,一切都挺好的,展馆没有出展的时候都是五点钟按时下班。她买了菜坐上了去沈大的公交车,今天六点半有一节课,正好是关于珠宝手绘的。
杜萧没想到她真的买菜过来了,看她静静坐在那里摘菜,想起小时候,那时她还不到八岁,比当时的他矮了一头多,长得也很瘦弱,妈妈在院子里摘菜时她总是默默地过来帮忙。一晃过去这么多年,她安静在那摘菜的样子还是没变。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杜萧打开门后表情不太好,随后进来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身材很好,身上穿着朋克风的夹克,一条皮裤,看起来挺帅气的。一进来目光就锁定季心。
那女人几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长得是不错。”没头没尾的话把季心弄懵了。
杜萧看起来挺紧张。“不要闹了,她是我妹妹。”
季心一下明白了,这个女人难道是杜萧的女朋友?她可不想再被人误打了,马上附和。“对,我是他妹妹。”那个女人扑哧笑出声。“你紧张什么?放心吧!我是前女友,现在没资格管他的事。”
劫后余生的季心感觉这位前女友可比蒋菲强多了,性格洒脱,人也坦荡。看她在摘菜主动留下来帮忙,还大方地说要一起吃晚饭。
只是杜萧的脸色不太好,这两人之间难道有什么仇怨?她自我介绍叫叶霞,是沈大的老师。这可颠覆了季心心里对于老师的印象,她心中的老师都是像杜萧那样的,看叶霞洒脱的性子,帅气的外表,倒是很像调酒师或是夜店的dj。
因为要上课季心炒了两个快手菜,三人围坐在桌旁。“你做的饭真好吃,比食堂的好吃多了。”叶霞的赞赏让她心情很好。
一顿饭她和叶霞边吃饭边聊天,两人聊得很开心,只有杜萧一顿饭也没怎么吃。吃完饭叶霞要去上课,没想到她就是手绘课的授课老师,两人约好一起去。
季心拿出杜萧给她的证件,叶霞扫了一眼。“原来杜萧去求校长给张旁听证,是给你弄的,他可是从来不求人的。”
她没想到这证件这么不好得,是他去求校长才弄来的,早知这样她就不来了。叶霞见她不安的样子想着真是个单纯的人。“求都求来了,你可要好好用这张证,有了这张证,两年内你在沈大可以随意去听任何一个老师的课,这可是个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叶霞一到教室就进行了测验。“今天是随堂测验,你们就想我要结婚了,画一套婚礼要佩戴的首饰给我。”同学们都议论纷纷,叶老师最是善变,上节课还说这节课要讲理论呢!
教室静得只剩下画笔落在纸上的声音。叶霞看着安静绘画的季心,表情恬静,神情专注,从她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喜欢画画,和杜萧一样,坐在画板前一天不吃饭都行,他们对于绘画的热情那么相似。
突兀地铃声打断了教室里的宁静,季心正好画完最后一笔。叶老师让每人在画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后都收了上去。她拿着那些画快速地扫了一眼,从中挑出一张。“贾张,主石及副石为什么没写清楚?”她把那位同学的画传了回去。
又抽出一张。“小美,你计算过这套首饰的重量吗?底托设计过于繁琐,首饰既不能太轻,会乱动,又不能太重,佩戴者会不舒服,所以底托的设计很重要。”
她又抽出一张。“小米,你设计的这种款式太老旧了,现在婚纱都推陈出新了,首饰也要创新。”
她又抽出一张,看了一分钟才开口。“你们所有人,学了这么久,都不如一个新来的旁听生,这是季心的作品,你们每个人好好看看。我刚才说的是我结婚了,可你们完全没从我的喜好来设计首饰……”
季心的作品被放在投影仪下,大屏幕上出现了她的画。一个穿了抹胸婚纱的女人,没有皇冠等饰品,头发简单挽起,她的首饰是一套肩链首饰,一圈由几朵镶了钻石的小花组成的颈链,小花垂下像流苏一样的链子,有半个手臂那么长,一部分与肩部簇拥在一起的钻石小花相连,一部分垂下来,这套首饰更像是一套钻石披肩,整体既不繁琐又给人奢华和帅气的感觉。
叶霞又仔细地看了看这幅作品。“这套首饰好是好,我的经济能力是买不起了,只能戴假的了。”课堂上的同学被她逗笑了。
她接着说。“作为一名珠宝设计师,也要考虑到佩戴者的经济能力。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还要考虑到佩戴者的体型,这套首饰很新颖,但不适合丰满的女性。”
这堂课让季心受益匪浅,原来首饰不光要考虑美观,还有许多其他的因素。叶霞下了课与她一起出来,她今天的课上完了要下班回家。季心这一路都在问问题。“叶老师,你说刚才那套首饰如果把链子换成流苏会不会整体不太协调……”
“现在下课了好不好,本人不想加班,还有不要叫我老师,都把我叫老了。”
“那我叫你叶姐姐吧!”
江礼开车来了,她还恋恋不舍地,叶霞看到江礼眼前亮了亮。“你男朋友?长这么帅?”她还在思索刚才的问题。“不是,是我朋友。”
江礼下了车和叶霞打过招呼他们就走了,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叶霞喃喃自语。“季心,也不知你是太单纯还是太傻。”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就是看所爱之人的眼神,偏她还当他是朋友。
第四十七章 看房
季心在车里兴奋地和江礼说今天课上发生的事。“你不知道,我的画被叶姐姐放到了大屏幕上,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夸我……”
听着她兴奋地滔滔不绝地讲今天在课堂发生的事,那份自豪感溢于言表,也被她感染,他的心情不由得欢快起来。
被她亲热叫做叶姐姐的人是杜萧的前任。她不是爱交朋友的人,也很少夸人,看她谈起那个叶姐姐很佩服的样子,说她性子洒脱,为人爽朗,学识又高。
回了季心租住的房子,江礼坐在沙发上对一旁还在兴奋地她说。“大设计师我饿了。”季心放下手上的设计图去厨房做饭去了。
她的房间比之前的还要小,没有客厅,一进门就能看到一张床及一张桌子,他送的水晶球就摆在桌子上,江礼的心情更好了。
吃饭时季心说她考虑去沈大的收费宿舍住,那里的收费低廉,还能在食堂吃饭,这样每个月能省下一笔钱,她也不用来回奔波了,现在住的地方离沈大太远了。江礼的心情瞬间不好了,让她再考虑一下,房子的事他帮她留意。
季心上班时收到叶姐姐给发的课表,时间基本都在晚上,她太高兴了,这样不会落课了。
快下班时江礼给她打电话,在单位侧门接她,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日子都是江礼接送她来往于相距很远的沈大、单位和家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他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应当,坐他的车也不感到拘谨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上了车季心还在思索这件事,如果不让他来接,又该说自己不够朋友小心眼了,还没等她想好措辞,江礼说房子他找好了,就在沈大旁边,要带她去了那里看看。
沈大附近全是新开盘的楼,房价很高,租金一定也很贵,尤其是这栋公寓,刚刚她进来时,看着里面奢华的装修,服务人员殷勤的态度,断定租金低不了。
她心情忐忑。电梯在16层停下,电梯门打开,明亮干净的楼梯间,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他们在1603前停了下来,门锁是高级的指纹锁,见他按了一下门就开了。
屋内的装修是欧式风格,宽敞明亮的落地窗正对着爱河,这里风景优美是情侣的打卡地,此河因此而得名。
客厅里正中央的棚顶上有一个水晶个大吊灯,米色组合沙发,玻璃茶几,墙上超大的液晶电视……
这套房有两间卧室,她打开其中一间卧室的门,一张米色欧式双人床,床头两边各放置一个米色床头柜,一整面墙的欧式白色大衣柜……
厨房里电器齐全,洗碗机,电烤箱,微波炉,食物料理机……卫生间干湿分离,有洗衣机,烘干机……
这配置简直就是豪华版地‘拎包住’,一点也不像出租房,感觉像自己闯入了别人家里,主人马上就会回来一样。她可不敢想象这里的房租会有多贵。
江礼看她眉头皱起,一定在担心房租。“房租我先交了你别拒绝,就当我是你房东,你每个月开了工资再把房租给我不就行了。”
就算把她的工资全拿出来也付不起这里的房租,忐忑地问。“这里一个月多少钱?”
他要怎么说呢?这房子是他的根本不用钱。灵机一动,反正这里是两室的。“你这个女人就是太较真,要不我也住进来,我们合租,你每个月一千块就够了。”
“你单位不是给你租房子了吗?”
“被收回去了,不过单位给了租房补贴,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季心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怎么她刚租了房子,他们单位就把房子收回去了?
和江礼合租她没意见,两人分担房租,一起吃饭经济压力小一些,可他不告诉自己这房子多少钱租的,也不知道给多少租金合适。
江礼一开始真没想他也住进来,刚才不知为什么突然就说出这句话,当时心里挺忐忑的,未婚男女住在一个屋檐下实在是引人遐想,又怕她误会。想再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可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一心只想着两人住在一起会节省一笔开销,给他做菜也方便一些。
他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难道她把自己当成闺蜜了?这么想着越发郁闷了,这个单纯的女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感觉到他喜欢她?
放下郁闷他决定趁热打铁明天就搬过来。坐在车里季心正在郁闷,知道他是好心,可也不和她说一声就租好了房子,还是那么贵的房子,钱都交了,不住就浪费了。她决定等租期到了就去沈大的收费宿舍住,那里便宜一些。
晚上江礼找了大蒋去酒吧,话在嘴边忍了几次还是没忍住。“大蒋,你说一个女人同意和一个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是为什么?”
大蒋感觉他最近心事重重的,有时魂不守舍的,不像是来自工作上的压力,怎么形容呢?正想着就被江礼的问话打断思绪。
“对男人有意思呗,想进一步发展。”
“还有其他原因吗?”
“还能有什么?都同意住在一起了,那不是想进一步发展还能是什么意思?”
“真的没有了?”
大蒋无奈,怎么感觉他越来越幼稚了,故意逗他。“还有,就是那个男人给女人安心可靠的感觉,女人不都需要安全感嘛!”
听到这个理由他表情放松下来,心情瞬间变好了。大蒋心想“现在哪里还能出土这样的神仙女人,给他来一打,还安全感?那个女人不是过于单纯就是傻,过于单纯就等于傻,这样的女人还是别出门的好,出门一定会被人骗。”
大蒋刚要询问江礼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他人已起身准备离开。“你去哪?刚来就要走。”
“收拾东西。”
“为什么收拾东西?”
“当然是搬家了。”
大蒋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江礼说的那男人不会是他吧?那女人不会是那柜姐吧?还好刚才没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偶尔听他提起那女人,说话、做事很单纯的样子,不像是有心机的人。
疫情防控期间他们住在一起还以为在谈恋爱,问他说没有。看江礼最近越来越幼稚,难道两个人现在开始谈恋爱了?想起江妈妈替他们捏把汗,江妈妈在商场上的铁血手腕大家早有耳闻,能同意他娶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
第四十八章 又搬家了
季心租住的房子里,江礼举着一只平底锅。“要不这个别要了,那里什么都有。”
“不能扔,那里都是别人的东西,走了也带不走,这是我自己的。”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妈妈,妈妈也是什么都舍不得扔,曾经她还为此和妈妈闹过矛盾,说她总留些用不上的东西。如今她才26岁就变成了和妈妈一样的人,想来想去都是穷的原因,她要努力挣钱,去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
“好吧!”江礼放弃劝说她了。最后只扔了些杂物,收拾了好几个大包。
把东西倒腾到新家天已经黑了,当他打开灯,季心站在客厅里愣了几秒钟,落地窗前挂了星星形状的彩灯在闪烁着淡黄色温暖的光,因为这彩灯气氛立马温馨起来。
这间房里有两个房间,一个主卧一个次卧,她上次看到的是次卧,正准备往次卧里放自己的行李,被江礼拦住了,把她的东西拎到主卧的房门口。“你睡这间”。
季心愣了一下,心底的温暖不受控制的涌上来。她能住在次卧都已经很开心了,长这么大从未住过这么好的房间。“我住哪里都一样。”
江礼打开门推她进去。主卧果然比次卧要大很多,让她惊喜的是主卧里有个露台,站在露台上夜里凉丝丝的风吹过让人神清气爽。她收拾行李,发现这房里不光有个卫生间还有个衣帽间。
屋子里有一张电脑桌,上面放着一台电脑,奇怪房东连电脑都给配好了吗?又一想这电脑可能是江礼的,他是程序员工作一定需要。她把行李整理好,她的衣物连衣帽间三分之一的空间都没用到。
他们俩又把厨房的东西归置好,看着厨房的齐全用具,连锅都有,柜子里装着一些新的碗筷,就这配置一个月五千块都不多。她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了江礼。
“这是我的积蓄,不太多,你刚交了房租就用这个当生活费吧!”
江礼郁闷,要不要把他很有钱的事告诉她,省得她整天为那点钱担心来担心去的。“我又不买菜,放你那吧!”
季心想想也对。“房东把交水电煤气费的单据给你了吗?”
他想了想,这些从来不是他管的,记得秘书说过把缴费单据放在玄关的抽屉里了,他打开抽屉找了一下,果然找到几张单据,有电费、水费……突然他紧张地把单据攥在手里,因为他看到那上面用户名称上写着他的名字。
“水电煤气我交吧!”
“你平时怎么交?我用某付宝,可方便了。”
“我也是,你别管了,以后水电煤气由我管。”他要叫秘书一次性多交些,这样就不会收到催缴单,她就不会发现这房子是他的。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和水电煤气打交道,催缴单这事还是在季心那里住时才知道的。
心思单纯的季心完全没发现江礼的异常,回房间洗澡去了。她房里的卫生间也很大,干湿分离,浴盆外挂着一个白底带粉色小花的浴帘,把洗浴的东西放好,在放洗澡水的过程中她打开手机,在软件里输入这栋公寓的名称,想查询出租费用是多少。
发现这栋公寓没有出租的信息,只有两条出售的信息,看到那金额后她吃惊的又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眼花,不禁咂舌,这也太贵了,简直贵得离谱。
这间房其实是三居室,有一间被房主改成了书房,但主人好像并不是常在书房待,把书桌等用品都搬到了卧房,那间房就空了下来。她估算这里的面积至少在一百平方米以上,心里的压力又增加了几分。虽然江礼的公司给了住房补贴,可这里的房租一定贵得离谱,即使她每个月把所有工资都拿出来,也不知他们俩的钱加在一起够不够付房租。
心事重重的洗完澡,披着湿头发去客厅的包里找吹风机。江礼只带了几件衣服,其他什么也没带,见到穿着家居服,用毛巾擦着湿头发从房里出来的季心,他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这感觉就像是两人是老夫老妻一样,她出现在这里的画面毫无违和感。
已经快到五一了,天气热了,她不再穿着长袖的睡衣了,一件宽松的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裙,露出纤细白皙的腿。半湿的头发垂在肩头,让她想起他们一起吃汤圆那次,好像她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放松自然的,想到这儿心情瞬间大好。
那人离他越来越近,走到他面前仰视他。“我要拿吹风机,你挡到我的包了。”声音柔柔得就像她的性格,听得他心里一阵酥麻,一时忘了反应,当她从自己身后把行李箱拿过来他才回过神儿。
季心很快吹干头发,把头发绑起来扎了一个马尾,到厨房准备晚饭。这个厨房真大呀!她的一个小梦想就是住在有大厨房的房子里。
江礼洗完澡打开门就闻到饭菜香,不自觉就翘起嘴角。季心把饭菜端上餐桌,见江礼的穿着家居服,头发半干,脖子上挂了条白毛巾。即使季心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这个朋友帅极了,是那种会引起小女生围观索要微信的帅。
在她心里帅就算不等于花心,也不是个安分的,她知道这想法太主观了。可从小奶奶就教育她,男人长得太好看会惹来很多麻烦,还是找个老实本分长相普通的人,那才是过日子的男人。
而妈妈却让她找个有钱的,并且在这几年内反复与她强调这件事。说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还是把钱攥在手里安全些。
爸爸希望她找个有学问的,就像杜萧一样的,他说有学问的人都有涵养,不会胡搅蛮缠不讲理。
从未有人问过她喜欢什么样的人,他们强行把认为对的观念灌输给她,不得不承认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确受了他们的影响,最后就是什么样的也不想找,只想自己安安静静得过完一生。
第四十九章 一块钱一双鞋
她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其实她根本不了解江礼,不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不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可这样也没阻止他们成为了朋友。奇怪平时一向交友谨慎的她怎么对江礼完全不设防?就算在表区上班时有相处了两年的男同事要去她家做客都被她拒绝了。
江礼吃着饭发现她的眉头越皱越紧,不知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打趣她。“你自己做的菜都嫌弃?”
季心突然看向他。“这太不公平了,我亲戚家都被你走了一遍,而我现在连你家的情况都不知道,不知道你家是哪儿的?工作单位在哪?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
江礼突然愣了,心虚过后说。“那明天带你去我家,就说你是我女朋友,也省得他们总逼我相亲了……”
季心马上打退堂鼓,那个蒋菲就是她妈妈选的人,她可不想再引起什么误会。又奇怪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父母替儿女选择伴侣的事?
就知道她会躲着才不会和他去家里,心底那担心又涌了出来。
吃过饭季心自然而然地去洗碗,江礼要帮忙被她推了出来,她没几只碗了,不能再打碎了。
第二天季心的闹钟响了,她摘了眼罩,想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她特别熟悉的每次刚搬家带来的不适感涌上心头。起来洗漱后去厨房做早饭。奇怪江礼昨天说今天九点要去公司,可现在八点了他还没吃早饭,会不会迟到?
到他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没回应,她把早饭端到餐桌时他的房中还是没动静,都快八点半了,如果再不起来就迟到了。又到他房门口,这回敲门的声音大了些。
江礼昨夜睡得并不好,满脑子里都是她昨天的问题,他现在还不能带她回家,一是这个对感情迟钝的人压根没把他当成男人看,二是妈妈不会轻易同意他们在一起的,很怕她受伤,就想把她这么藏起来。
听到敲门声还在奇怪,什么时候这里隔音这么不好了,隔壁人家的敲门声他都听到了,过了几秒他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才想起季心和他住在一起。
季心忐忑地想要不要开门进去?听说这种大公司都是打卡的,迟到会罚款的。正踌躇间房门打开了,睡眼惺忪的江礼眯着眼看她。
“快点洗漱,快九点了,要迟到了。”没等他反应她就一阵风地离开了,等他洗漱好见她端了一杯牛奶从厨房出来,餐桌上是一份三明治。她把牛奶给他就风风火火的要出门,他叫住了她。“我送你,你别着急。”
“可是你要上班。”
“顺路。”
还有时间,她把刚用过的盘子放进了厨房,等着江礼吃完早饭。坐在车上还困倦的江礼万般无奈,他可以说他是老板,想几点去就几点去吗?昨天凌晨三点才睡,今天一早就被她叫了起来。
季心到单位的时候八点五十了,她担心江礼迟到被罚款,忙让他离开了。他走后脸上一直挂着笑意,真是个实心眼的女人,又懂事、节俭、善良单纯、会关心人……如果嫁给一个普通人,一定能过上幸福的小日子。
想到这里刚才的好心情全没了,他的家庭给不了她那种纯粹的幸福。妈妈曾经也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女人,随着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她强迫自己适应新的生活,游走在那些贵妇圈里,常常见她买回来的衣服和包看都不看一眼,和朋友约好去吃一顿两万块的大餐,可每次回来都说不好吃。
问她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去,她说买什么、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融入那些贵妇圈,建立自己的人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妈妈失去了她的快乐。
他才不要季心也过这种生活,要她像现在一样,像棵向日葵,总是向着阳光的方向。
季心换好工装准备开早会,今天馆长宣布了一件大事,下个月馆里会展出一位美籍华人画家的画作,她的画作在国外屡次获奖,国内有好多个展馆都向她抛去橄榄枝,最后她选择了她们的展馆。
她羡慕极了,有名的画家就是不一样,各大展馆争着抢着要展出她的作品,如果有一天也能像她一样就好了。
展览在下个月,影像杂志部和策划部都要忙坏了,没编入任何部门的她成了两个部门跑腿的,穿着那双卡脚的高跟鞋往返于多个部门。能接触到画作,还是名家的画作,对于自己的工作她还是很喜欢,也没觉得累,午休时才感觉小腿和脚疼得厉害。
脱了鞋坐在台阶上揉着脚,脚后被磨出了一个泡。江礼的电话打了过来,问她在哪儿,不一会儿他拎着一双黑色女士皮鞋下了车。“你试试这鞋舒服吗?”
即使脚被磨出了泡也没感觉什么,可江礼拎着鞋蹲在她面前时,她怎么感觉眼眶酸了。穿上那双鞋果然很舒服,鞋跟不高,既不违反单位规定穿起来又很舒服,一点也不磨脚。
“给我一块钱。”
“恩?”
“都说送女人鞋不好,我也不知为什么,你给我一块钱就当是我卖给你的。”
季心被他逗笑了,那是男女朋友之间才有的说法好不好?说男的给女的送鞋是把对方送走的意思,寓意两人会分开。
他站在那伸出手,阳光在他身上镶了一层金边,他总是给她温暖,渐渐地让她习惯了他的付出,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开始依赖起他。最后季心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块钱的红包。因为这双鞋她的脚舒服不少,下午忙来忙去脚也没疼。
第五十章 梦想
酒吧包厢里,昏暗的灯光下,地上躺着两个男人,他们眼角淤青,衣服凌乱,爬起来瑟缩地靠在沙发边。他们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穿着西装刚下班的样子,他把白色衬衫的衣袖往上挽了挽,露出了结实的手臂,因为愤怒脸色涨红。
“回去给蒋菲带个话,如果再对季心动手,别怪我对她不客气了。”
一旁的大蒋没说话,不停用眼睛瞄着身边愤怒的江礼,见他动手还是第一次,可见他有多生气。
这几个人抢完季心的包,逃到外地待了两个月,还以为风声过了,悄悄地回了太阳城,可一到火车站就被江礼的人给抓住了。
他平时情绪很平和,遇到一些麻烦事也都以和为贵,圈里的人都知道他性格和善,差不多的事决不抓着不放,还以为他就是这个样子,没想到因为季心他动手了。
那个蒋菲也真是个不省心的,背地里派人把季心租住的房子买了,大过年的让人家撵出去了,又派人抢了她的包,江礼发怒也是对的,谁让她动了他的心上人。
江礼整理好衣服,平静了一下情绪回了家,打开门饭菜香就飘了过来,季心从房间里出来,她穿着卡通图案的卫衣,一条牛仔裤,身后背着画板,手里抱着一摞书,正把书往包里塞,她这个样子真像一个大学生。“我要去上课了,饭做好了。”
他心里又泛起甜蜜,忙着上课还不忘给他做饭,想起杜萧心情又沉了下来,拦住她不让她出门。季心好奇地看着他,他脸上闪过不自然的表情。郁闷了半天只说出一句。“你下课我去接你。”
“离得这么近不用接。”她说着就开门出去了。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炖牛肉叹气。刚刚他明明闻到了香菜的味道,可他的碗里没有香菜。他只说了一次不喜欢香菜的味道她就记住了,这么细心的她,怎么就发现不了他喜欢她呢?
这堂课是叶霞的手绘课,她穿得还是那么潮,手腕上一堆颜色鲜艳的手绳加手链,胸前戴了一条闪着银光的十字架项链。她讲课节奏很快,讲完马上提出问题,想溜号的人可要小心了。
“季心,你说,你为什么要学手绘?”
猝不及防地被点名,她想了想站起来。“因为梦想。”
她的回答太程式化,可下面的同学看到她因为提到梦想而发光的脸,一时觉得这个答案也对。
“具体点。”叶霞继续说。
季心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自己的心里话,有些犹豫,可叶霞也不催促她,等着她开口,鼓励的眼神让她觉得也没什么。
“想学手绘后当珠宝设计师,这都是因为被刺激到了。曾经的我活着就只是活着,有一天因为一件事突然感到不能再这么生活了,可又没有勇气,因为对绘画和珠宝行业感到很陌生,但有一个朋友一直在鼓励我,说我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他还帮我这个严重拖延症患者找了手绘室。因为他的鼓励我开始学习手绘,幸好自己鼓起勇气迈出这一步,走进美术的世界才发现生活这么美好……”
台下的同学不自觉就被她的话感染了,都鼓起掌来。其中更是有一些男同学不时偷瞄她几眼。才发现这个总坐在角落,平时不太爱说话的旁听生长得这么漂亮,说话的语气也很柔和,她提到学画时眼睛里闪烁着神采。
下了课她就缠着叶霞。“叶姐姐,你就给我讲讲吧……”
叶霞万分无奈。“拜托别让总我加班好不好?我和朋友约好了,今天去蹦迪。”
叶霞再一次刷新了她对老师的认识。她是老师,怎么能去那种地方?看着她吃惊又失望的表情叶霞无语了。“妹妹,你都26岁了,别告诉我你没去过夜店这种地方?”
季心摇头,两人同时对对方刷新认识。“我还以为你只是看起来乖,没想到你是真乖呀!不说了,要迟到了走了。”
叶霞怕她再缠着自己赶紧溜了。季心还想拜托她把自己做的糖醋排骨给杜萧送过去呢!她只好往杜萧的宿舍走。这个时间学校基本没有课了,校园里到处可见一些情侣相拥着,有大胆的旁若无人的接吻。
真是没眼看,她低下头快步走向杜萧的宿舍,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杜萧坐在画板前正在绘画,她悄悄走进去关了门,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完全没发现她已经进来了。
她像小时候一样,搬了一个凳子坐在他后面看他画画。他今天画得并不顺利,想了好久才落下一笔,看来是有心事,他每次有心事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画了一半他突然把画笔扔了站了起来,转身看到她愣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小时了,我看你在画画就没打扰你。”
杜萧想着她和小时候一样,总是能准确地判断出他什么时候不开心,在他不开心时就默默呆在一边不说话。
“下次来了说一声,让你等那么久。”杜萧收拾画笔准备把这幅没画完的画扔掉,季心阻止他,说她想试试。这是一幅星空抽象油画,浩瀚又苍凉的夜空中缀满了闪烁的星河,夜空不仅仅是一种颜色,杜萧从左至右绘出了深蓝色和青色的夜空,两种颜色的过渡特别自然,但色调偏深给人一种凄凉感,不知他是不是想起了妈妈。
季心想了想,在调色盘上开始调色,调成了色泽鲜艳纯净的钴蓝色,既能与之前的青色自然过渡,又让整幅画明亮起来,想了想又调了些紫色和肉粉色,让几种颜色互相融合,再画上星光。给人凄凉感觉的画作一下子梦幻起来,仿佛那茫茫夜空中会有惊喜出现,让人心生期待。
杜萧捧着画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好、好,我就说你对色彩的掌控力强,这幅画画得太好了。”
能被大画家夸奖她心里升起小雀跃,当他请求把这幅画送给他时,她心里的那点小雀跃立马被放大了好多倍,她欣然同意,说这画本来就是他的,她只不过添了几笔而已。
第五十一章 去夜店
江礼的电话打过来她才回过神,把饭盒给他就匆匆离开了。她走后杜萧看着那幅画发呆,季心是第一个能从他画里看出他情绪的人。
江礼在校门外无聊地等着,郁闷学画就那么有魔力?身边是来往沈大的女同学,见了他开始窃窃私语,他都习惯了。离老远就见到她的身影,她穿着卡通图案的卫衣,这时有一个男同学拦住了她,递给她什么东西,她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之后害羞紧张起来,连连推拒后匆匆向门口跑来。
来到他面前脸上的红晕还未消。“那男同学和你说什么了?”他问。季心的脸更红了,连忙拉着他赶紧离开,走了好远她才开口。“他让我做他女朋友……”
被表白为什么要跑?这个女人真是,都26岁了还像个未成年的小姑娘。不对,就她对感情那迟钝的样子说她未成年都说大了。
“季三岁,不就表白吗?这给你吓的。”
“你叫我什么?”
“季三岁。”
“我才不叫季三岁,你叫江三岁……”
两人笑闹着回了家。季心的心情很好,她一个大学都毕业好几年的人能被比她小那么多的人表白,是不是说明她很年轻,就像那个把她错认大一学妹的男同学一样,这么想着心情越发的好。在厨房水果还没切完就找到江礼。“你说我是不是长得太年轻了?”
江礼见她脸上带着笑意,最近她脸上的笑容变多了,不自觉心情也跟着变好了。“是,很年轻,季三岁。”
“我不叫季三岁。”瞪了他一眼去厨房继续切水果了,江礼的心情却越来越好了。
季心切完水果端到茶几上,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怎么对表白这种事看得这么淡,是不是你常被人表白?”
江礼叉起一块芒果。“这还用说,你看看我的样子就知道了。”某人毫不害羞地指了指他的脸。
“那你还去相亲?”
“谁让她们都不会做菜。”
季心奇怪会做菜什么时候被加到相亲标准里来了?现在的人不是都点外卖吗?
江礼突然灵机一动,等着她自己开窍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你呢?为什么去相亲?”
“你不是知道吗?被家里逼的。”
“那你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没有要求。”
“什么叫没有要求?”
“怎么说呢?比起和一个陌生人相处,我更喜欢独处和画画。”
虽然这个答案并没多少有用的价值,但起码说明他不属于那些陌生人的行列。
最近季心在追一部韩剧,吃过饭就打开电视。这台电视从买来江礼就没开过,听着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她偶尔的笑声,才品出点过日子的感觉。生活就是烟火气,是一回家就闻到饭菜的香味,是一转身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季心到了展馆换好工装准备开早会。那个海归画家的画作,因为疫情在海关检测病毒耽搁了几天,大概还有一周就运过来了。
馆长高度重视这件事,让他们要小心搬放那些画作,说那些可都是名画,一幅的价值达到百万元。
影像杂志部的宣传手册已经印好了,封面上一位年轻美丽的女人,穿着白色纱裙,气质优雅,右下角有她的签名——苏娜。
原来那位有名的画家叫苏娜。没想到她那么年轻就有如此高的成就。如果有一天她能成为画家,也被印到宣传册上就好了。
在公司的江礼接到大蒋的电话,抱怨他重色轻友,都好多天没和他一起喝酒了,他说下了班陪他去,又给季心发信息,今天不回去吃晚饭了。
季心下了课就跟在叶霞身后,现在她特别崇拜叶霞,她讲的课不光增长课本上的知识,还有许多其他知识,比如她认识的珠宝设计师曾遇到的难题和趣事,她都细心地记下来。看着叶霞像发现了一座宝藏,眼睛发亮地盯着她不放。
叶霞看着面前这乖乖女特别无奈,她对绘画的热情像中了魔一样。她敢打赌,绘画时来了灵感,如果没人叫她,她可以一直不吃不喝坐在画板前,直到这幅画作完成。
这样的她和一人很像,突然心里一阵憋闷,脑袋里窜出个念头。“乖乖女,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出租车里叶霞散开头发,从包里拿出来一对耳圈,那大耳圈都能戴在季心的手腕上了。她又脱掉打底衫,打底衫下的是一件挂满亮片的黑色小背心,脖子上也挂了造型奇特的项链,看来她早就准备好了蹦迪的装备。
她又拿出化妆品开始化妆,不一会儿浓妆艳抹后的人让她不敢认了,像大变活人一样,与在课堂上的她判若两人。季心全程好奇地盯着她,不明白只是去酒吧,怎么这么麻烦。
到地方时天已经黑了,他们在一个灯光闪烁的门面前停下来,牌匾上五个歪歪扭扭的字——‘喝的是寂寞’。进到里面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里面的人和叶霞穿得差不多,而她穿着卫衣和牛仔裤,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们被带到一处沙发边,那里坐着好几个和叶霞一样装扮的女人,有的人还纹着身,看到叶霞热情地打招呼,都问她是谁?是高中生吗?自己果然长得年轻,有人都把她当成了高中生。
她的朋友们性格很开朗,对她也挺热情,说要是不能喝酒就喝些饮料。刚开始来这种地方她挺紧张的,可发现虽然那几个人穿着奇装异服,但人都很和气。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变了,换成了一首欢快的歌曲,那几个人提议去跳舞,季心可不打算去跳,要留下来看东西。
第五十二章 季心醉酒
她们给她点了鱿鱼丝和果盘儿,纷纷脱下外套去舞池了。她发现夜店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那些来夜店的人也不全都是坏人,叶霞和她的朋友们就挺好的。
只是这里的灯光太暗了,还有那些射灯晃得人难受。季心没喝过酒,看着面前装在透明玻璃瓶里的粉色液体心生好奇,突然很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江礼下了班和大蒋约好来到了酒吧,坐在他们常坐的位置上。“礼子,我没说错吧!今晚气氛不错,你看来了这么多妹子。”江礼的兴趣从来不在妹子上,喜欢来这里也是因为这里的氛围能让他释放压力。
一曲结束,叶霞她们回来发现季心双眼迷离明显喝醉了。“季心,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喝醉的季心完全没听进去到叶霞的话,脑子晕晕的,可感觉挺好的,感觉自己轻的要飞起来了。
季心的手机亮了,看到杜萧的名字叶霞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她想了想接通了视频。在杜潇得知叶霞把季心带到了夜店,一向脾气很好的他在电话里发飙了,结束通话后叶霞的脸色更不好了。
杜潇很快赶来酒吧,行色匆匆的他引来大家的注视,江礼看到了杜萧,曾经见过一面,也在季心的手机里看到过他的照片,那是沈大明星教师宣传板上的一张照片,中规中矩的穿衣风格。此时的他和照片上差不多,风衣里一件翻领t恤,连领口第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她还穿着那件卡通的卫衣,脸红红的,眼神迷离明显喝醉了,他匆匆走过去。
她已经醉了谁也不让碰。杜萧在和他的前任争执,他的前任说是季心自己喝醉的,可杜萧却埋怨怎么能把她带到这里来,前任眼中含着泪光,问这里怎么了?
江礼不想关注他们的家务事,来到季心身边。“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听到熟悉的声音季心清醒了一些,看到江礼露出笑意。“江礼,你回来了?这个可好喝了,要不要尝一尝?”说着举起酒杯送到他的嘴边。
眼前的人脸色绯红,眼神迷离醉得不轻,但还能认得他,让他冒出的火气立马消失了。他生气之余又感到好笑。‘你回来了?’难道把这里当成家了?和一个酒鬼是说不明白了。“叶老师,麻烦你和我送季心回家。”
叶霞穿好外套看也不看杜萧一眼。江礼抱起季心,怀里的人咕哝一句“太晕了”,之后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因为她的小动作他心情大好。
江礼叫的代驾正好到了,这一路叶霞的情绪都不太好,一直没有说话。到了江礼公寓的门口看了他一眼。上了楼把季心安置在床上,看到屋里摆放着她的画板和颜料,她的衣服挂在衣柜里,叶霞放心的出了她的房间。
江礼给叶霞倒了杯温水,她突然开口。“季心纯净得就像小溪里的水。”他明白她的意思。“我也这么觉得。”叶霞喝完那杯水就告辞了。
她走后他拿了一条温毛巾去她的房里,她安静睡着的样子真可爱,脸红扑扑的。那一大瓶桃花酿全被她喝了,那酒虽然度数不高,可她从未喝过酒,第一次喝就喝了一大瓶。
季心感觉有人往她嘴里塞了什么,她不想吃,可听到江礼的声音,说吃下去第二天不会难受,迷迷糊糊地想,自己生病了吗?因为是江礼她卸下防备把药吞了下去,喝了水又睡了过去。
杜萧满腹心事的回了宿舍,季心被那个男人抱走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很信任他,可他不放心,想给叶霞发个信息问问,但想到刚才对她那个态度又开不了口了。
正忐忑呢!叶霞的信息发了过来,简短的四个字。“她睡着了。”他放下心,心里又有点自责,她是个有分寸的人,也没有恶意,是他刚刚太着急了。
第二天闹钟准时响了,季心突然坐起来,迷糊了一会儿想起昨天和叶姐姐去夜店了,后来喝了点酒,再后来就什么都忘了。她匆匆起来去洗漱,打开房门闻到煎蛋的味道,餐桌上放着一碗白粥,一碟拌菜,江礼在厨房忙碌。
看着帅气的他扎着围裙,从厨房里端着盘子出来,果然人帅做什么都好看,突然想到如果以他的原型来画一部漫画,一定很不错。江礼放下盘子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怎么?酒还没醒?”
季心下意识的心虚,长这么大一直认为宿醉是件很可耻的事。如果这件事让爸妈知道了,非要狠狠教训她一顿。在老家上学时因为在奶奶身边还好些,可离开了老家到外面上大学后,爸妈每次来电话嘱咐的都是那几条,一、不准谈恋爱,二、不准喝酒、抽烟、三、不准和坏孩子交朋友……
季心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江礼解下围裙。“我和你的叶老师带你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夜店?”
提起夜店江礼郁闷起来。“不会喝还非要喝。”
季心看他的表情,想着自己不会耍酒疯了吧?昨天的事她一点都不记得了,心虚地问。“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没什么,就是举着酒杯也让我尝尝那酒。”江礼面上严肃可心里高兴着呢,当时她醉得厉害谁都不认识也谁都不让碰,只认得他,并且愿意跟着他走。
季心特别不好意思,她真的耍酒疯了,叶老师会不会从此讨厌她了?
第五十三章 女画家
第二天接到杜萧的信息,说让她去他宿舍一趟。季心并不知道那天杜萧也去了,和往常一样下了班买了些菜带到他的寝室,到了那里感觉他有心事的样子,情绪不太好,她做了两个菜,两人静静地吃饭。
杜萧看着面前的她,眼神还是那么纯净,就和小时候一样。“我想去a市。”
当她得知杜萧想去a市,要把他那个想法变成现实,在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时她犹豫了,也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想到要离开太阳城心中全是不舍。
第二天上班,那位叫苏娜的女作家的画作运了过来。要把这些画作拍照、编码、做记录,最后入库锁好,她加班到八点才忙完。
她给这些画作拍照时,好奇地观察那些一幅就价值百万的名画作,这些画作大部分色彩浓重。不知为什么在她的画中她感受到一丝压抑感。其中有一幅是她的自画像,画中的她穿黑色的纱裙坐着,抹胸纱裙露出她的锁骨和优美的颈部曲线,一只手背贴在脸颊上,歪着头闭着眼睛。第一眼看这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可她却从这幅画中看出了画家的落寞及骄傲。
江礼在外面等着季心下班,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串陌生的号码,他接通电话,一个好久没听到的声音揭开了藏在他心中那些尘封的往事。那人说她回来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半天没说一个字,看季心出来挂了电话。
季心感觉他情绪不太好,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到了公寓门口江礼说让她先上去,他出去一趟。很少见他这样,不知道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她乖乖下了车,想问的话忍着没问出口。
上了楼她收拾好房间,同事发来信息,说给她邮箱里发了一份出展那天的行程表,馆长说让每个人都提前看看,确保那天不出错。
她房里有电脑和打印机,可以打印出来。从搬来这里她还没打开过那台电脑。插上电源开机后,桌面壁纸是一位美丽的女人,她没在意,把那份行程表打印了一份,要关电脑时又看了一眼壁纸上那位美女,发现她很眼熟。
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女人是那个叫苏娜的画家,那位画家眼角有颗痣,她曾经还感慨,人长得美就算有痣那也叫美人痣。难道江礼喜欢她的画,把电脑桌面都设置成她?
现在已经凌晨12点了,季心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他还没回来,看他离开时情绪挺不好的,她有点担心,实在忍不住了给他发了条信息。
信息发出去后有些后悔,他们虽然是很好的朋友,可也没资格插手他的事。这么想着才发现自己对他一点不了解,只知道他是程序员,其他什么也不知道,就像这种时候根本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在酒吧的江礼连喝了好几杯,那辛辣的酒入喉一直辣到胃里。大蒋在旁郁闷,他来了一声不吭就开始喝酒,难道和那个柜姐吵架了?“礼子,你悠着点。”
江礼感觉胃又开始疼了。手机响起提示音,一条是季心发来的消息,问他怎么没回去?另一条是好友请求的消息,熟悉的头像,他看了眼没有同意,给季心回了信息说他马上就回去了。
大蒋抢过他手里的酒。“有事说事,怎么了?和心上人吵架了?”
“不是她。”
大蒋觉得他哪里都挺好的,就是不爱说自己的心事,情绪不好就拉他来酒吧!自从他认识了季心很少看他这么灌酒了,这又怎么了?
江礼踉跄着站了起来,拿起手机叫了代驾。大蒋把他送到公寓,奇怪这里离他公司那么远,怎么会住到这儿?指纹锁‘叮’的一声响起,江礼打开门,却拦住了要扶他进去的大蒋。“她在里面,就不让你进去了。”说完就把大蒋关在了门外。
大蒋站在门外郁闷半天,想敲门又忍住了,心里骂了一句“重色轻友。”怎么她住在这,连门都不让他进了。
季心第二天醒来见江礼在厨房做早餐,她放下心,昨天看他情绪那么不好,现在看来好像没事了。
今天是展出的日子,行程表上说那位画家会在展馆接受记者的访问,她还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面,心里有点小激动。她负责在前厅为观看展出的人发放宣传手册,出展时间还没到,展馆外就围满记者们和这位画家的粉丝,没想到这位画家的名气这么大。
当大门被打开,那些人呼啦一下全进来了,记者找最佳拍摄位置,调整自己的镜头。这位画家还要一个小时才会到,她的粉丝在展馆里欣赏她的画作。
她忙着给那些粉丝发放宣传手册,不停地回答这位画家出现的时间,一个小时过了那位画家还没到,可她都讲得口干舌燥了。
11点时,场馆七八名保安护着一个女人从员工通道走进来。她穿了小香风风格的带金丝的白色小西装和白色短裙,戴了一条造型奇特的项链,这种款式很少见。她悄悄把这项链的样子记下来,要回去查查资料,叶老师说珠宝设计师要掌握当下珠宝最流行的趋势。
她身材很好,和宣传册上一样长得很美。走过她身边时闻到很好闻的香味儿,确定这个牌子的香水国内没有或是很少卖。她曾和商场香水柜台的同事很熟,时间长了对香水也有点了解了,这种香很少见。
她站的位置离她很近,看她的皮肤也很好,白皙细腻,一看就常做保养,光看面容根本猜不出来她多少岁。她一站定,那些记者的闪光灯和麦克风就挤了过来。
季心被闪光灯闪的眼睛有些不适,可她不能离开,她要站在旁边配合这位画家,给她递笔或是在她站起来时替她拉一下椅子。
那位画家露出纤细的手开始给粉丝签名,那戴在无名指上的大钻戒熠熠发光,那些粉丝收到她的签名照都激动极了。她在旁边低声提醒签名时间到了,那位画家没有回应她,连表情都没变,这里声音这么乱也不知她听没听清,要再提醒时她站了起来,笑着说今天就签到这里。
第五十四章 我喜欢你
之后是答记者问的时间。她的桌前架了好多个麦克风。记者的问题分为两种,一种是问画作,一种是问感情。
她脾气很好的样子有问必答,在一位记者问她为什么要从美国回到祖国来办展,她先是说了一堆爱国的话,之后说是为了一人回来的。
这句话引起了那些记者对于她感情方面的提问。她大大方方地都回答了,说她有个放不下的人,就在这所城市。在记者要她透露一些的时候却卖起关子。
一场记者会愉快地结束了,那些记者这次采访收获颇丰,知名画家一回国就爆出感情的事,这太劲爆了,他们有的写了。
展览结束后她又加班了,要收拾展馆,忙到八点总算忙完了。江礼说来接她,刚才又来电话说来不了了。她去公交站坐车,才发现从她上班后,加班时都是江礼来接她,这是她第一次在加班时坐公交回去。
回到家因为今天太累了,简单做了点吃的。杜萧发了视频通话过来,问她在哪呢?她有点心虚地说搬家了,和别人合租的,下意识没说她和江礼住在一起。
他前几天去了a市,正在筹备在那面的工作室。没想到他的速度这么快。社萧在手机里和季心分析她的情况,说她现在虽然能在沈大学习美术,可到底手里没有证书,如果她以后要从事和美术有关的工作,需要进行系统的学习才行。
这点季心也知道,就算她画得再好,没有证书也找不到工作。杜萧又说他成立了工作室后,可以在他那上班,为她提供吃住,会给她丰厚的薪酬让她不用担心生活的事,把心思全用在学习上。
季心挺感动的,肯雇佣她这个没有证的美术小白,杜萧是真心在为她打算,面对这么好的机会,可她还在迟疑,说她考虑一下就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发呆,直到房门被敲响她才回过神儿,打开门是江礼。“快点,一会儿串儿凉了。”见他左手抓着一把肉串儿,右手提着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啤酒。
两人坐在吧台旁。“给我也来一瓶呗!”季心不等他同意拿过一瓶啤酒。
“啤酒不好喝。”江礼拿走她手里的酒,那次在夜店他记忆深刻。
“真小气。”她又抢过去。
季心很少有这种时候,她一直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在那些条条框框里守着规矩。不顾江礼的反对她打开一罐喝了一大口,随后皱起眉。“这什么味儿?又辣又苦的。”
说不好喝可那杯酒也没放下,吃几口肉串又喝几口,说也不是那么难喝了。江礼拦下她拿第二罐酒的手。“喝多了第二天该难受了。”
“瞎说,那次和叶姐姐出去喝多了,第二天也没难受。”
江礼想说给她吃过药才不难受的好不好?想了想不拦着她了,看她今天好像有点不开心。
季心连喝了四罐,头有些晕,可这感觉挺好的。“江礼,我和你说过谢谢吗?”看她眼神迷离又醉了。
“你醉了,去睡吧!”
“我没醉,都认得你,怎么是醉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江礼看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果然喝多了与平时的她截然不同,胆子都大了起来。“你说过好多次谢谢了。”
“不对,不是那些谢谢。”
他满脑子问号,谢谢还分很多种吗?她从拽他的袖子变成拉着他的胳膊。
“这个谢谢和那些不一样。你鼓励我去学手绘,又给我找了手绘班的这个谢谢。你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我还是曾经浑浑噩噩的那个季心,是你让我的生活有了希望,谢谢你江礼,真的,我真幸运能认识你……”
明明她只是感谢自己,可他的心却狂跳起来。
面前的人眼神迷离,因为醉酒表情很丰富,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失望,一会儿又突然难过起来。
“你不知道今天我看到那女画家有多羡慕她,她的画可以被挂在展馆里。你不知道她有多好看,穿得也好看,身材也好,皮肤也好,还戴了那么个大钻戒……”说着说着她情绪低沉下来。
江礼看她情绪不好忙着安慰。“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只要是钱能买到的就不值得你去羡慕。”他喜欢的女人从不与人攀比穿着,也从没见她戴过首饰,原来不是她不喜欢。
季心不顾江礼的劝阻又喝了两罐,她感觉越来越晕,早就忘了自己在哪儿,话也越来越多。“我也想成为像她一样的人,当别人提起季心时,会说就是那位设计师或是那位画家呀……”
“你一定会达成所愿的。”江礼从未听她说过心里话,没想到她的愿望这么强烈。看她脸红红地与平时的她完全不同,这些话一定压在心底很久了。
“我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了,节衣缩食的算计生活费,不敢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也不想再让爸妈过那种日子了,去菜市场买颗白菜都要和摊主讨价还价的妈妈,为了两万块钱痛哭流涕,爸爸有心梗连支架手术都不敢去做……”
她说着哭了起来,江礼揽过她抱在怀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哭着发泄完了,感觉心里畅快了很多,耳边一人不停地和她说话,可她睡过去了没听到。
“你这个女人,不会喝偏喝,我能理解为这是在撩我吗?否则为什么每次你喝醉我都心跳个不停……”
怀里的人靠着她的胸口睡着了,手还环在他的腰上。真想把她拽起来,问她现在抱着的是谁。因为不确定在她心中的占据着什么位置,他一直不敢对她有亲密的举动,很怕吓到她,可她只要一喝醉了就不是她了。
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轻声在她耳边说。“即使你不是大设计师、大画家,我也喜欢,季心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床上的人翻过身抱住他的手臂,江礼身子僵了僵,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动作很轻,可他的心却狂跳起来,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他慌乱地从她房间离开。
第五十五章 江太太
杜萧的动作很快,后天就要离开了,让她再考虑一下,他们是开车走,如果她一起去,早晨九点到沈大门口找他。她很忐忑,不想去又觉得这个机会可惜了,一天都没精打采的。
叶姐姐问她今天去上课吗?看了眼课表,没时间回公寓了,给江礼发了信息做不了饭了。
她下了班后就去了沈大,先去了杜萧的宿舍,看他东西收拾好了吗?是否有需要帮忙的。
刚到门口就听到争吵声。“你要走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这是叶姐姐的声音。杜萧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叶姐姐很激动的样子。“对,我现在没资格管,我是前女友,可前女友就不是朋友了,你连个招呼都不打……”
奇怪杜萧要走为什么不告诉叶姐姐?看叶姐姐对他好像还有感情,但不知为什么杜萧很排斥她的样子。
“季心你找杜老师吗?”她的同学经过。屋里的两个人停止了争吵。
她本想着离开,这回尴尬了。叶霞打开门让她进去,她见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床铺上的被褥,其他什么都没有了,叶姐姐眼眶红了。
“你来了?”杜萧很疲惫的样子。
“我就是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听到她的话叶霞蓦地看向她。“他要走这事早就告诉你了是吧?”
“没、我也是刚刚知道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悔自己说错话了。
“我没怨你,你不用感到为难。”转身看向杜萧。“人人都说杜老师最是心软,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心狠?”说完快速离开了,季心看到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气氛尴尬,见没什么要帮忙的,她离开了。不知道他们两个发生过什么,平时那么温和的杜萧为什么那么对叶姐姐?
到了课堂上叶霞还和以前一样,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刚刚流过眼泪。季心想安慰她又不知说些什么好,又怕她因为刚才的事感到尴尬,这一节课心事重重什么都没听进去。
出了沈大她考虑了很久,决定给她发个信息。“叶姐姐,你是我见过最帅气的女人。”
她都感觉自己的信息有些莫名其妙,好像不是这么安慰人的。叶霞的信息马上回了过来。“我早就知道了。”她松了口气。
江家别墅里,江妈妈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匆匆赶了回太阳城,蒋菲带给她的消息让她坐立不安,儿子和那个柜姐居然同居了,虽然这对年轻人来说不算什么事了,可儿子选谁也不能选那个柜姐,她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从小没在父母身边教养,能好到哪儿去。
她现在担心,儿子突然告诉她那女人怀孕就麻烦了,要把这一切扼杀在萌芽中,她没和老公商量,找到了季心的妈妈家。
季心正在上班接到妈妈的电话,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去接电话,电话一接通妈妈就在电话里大吼,很生气的样子。“你现在赶紧给我来一趟。”
奇怪妈妈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谁惹到她了?急忙和领导请了假,打车去了妈妈家。
一进去见屋里坐着一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妈妈和她分别坐在对面,妈妈脸上是难掩的怒气,那个女人面露不屑。
“妈,怎么了?”没得到回答。一旁的叔叔开口了。“这位女士我想你搞错了,季心不是那样的人,江礼那孩子来时是以她男友的身份来的,难道我们还能说谎不成?”
她脑子里突然轰的一声,头一阵眩晕,思绪很乱。妈妈还在和那个女人争执,一向强势的她,吵架时气势从没输过,可此时她看到了妈妈眼中的委屈。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那个中年女人就是突然把她叫到咖啡厅又一句话都没说的那个人。“你是谁?”她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在止不住地抖。
“我是江礼的妈妈,听说你和我儿子住在一起,我直接说了吧!我是不会同意你这样的人做我家儿媳妇的……”
刚才脑袋里眩晕的感觉被疼痛取代,心脏砰砰剧烈地跳动着,她感觉呼吸开始有些困难,那熟悉又折磨人的感觉又来了。
原来江礼的妈妈早就找过她,她气势凌人的看着她和妈妈,不用想都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听不清她们又说了什么,看到妈妈激动地站了起来,要不是叔叔拦着就要动手了。那个女人又激动地说了一大堆话,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她只听到了一句。“如果不是要勾引我儿子,能和他住在一起……”
头已经痛得快到她不能忍受的地步,眼前一黑,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头又痛又晕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季心做了很多梦,那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刚毕业那年,被爸爸叫回了老家,说阿姨给她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她万分不情愿地回了家。阿姨在她耳边唠叨不停,说她介绍的这个人家里是养牛的,有好几十头牛呢!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的家产都是由他们来继承。
她被迫与那个人相亲,只记得那时四月份了,东北已经很暖和了,柳枝都生出了新绿,那来相亲的母子二人穿着貂皮大衣,男方妈妈像是挑选商品一样仔细打量她,眼神里掩饰不了的嫌弃,知道她是嫌弃她家里没钱,
听了爸爸的话,为了不伤阿姨的面子,她忍着心里的不舒服,同意与那人先接触看看。与那位妈妈比起来,她的儿子对她热情多了,可她却很反感。
那天她生理期,他领着她去了冷饮店,肚子疼没吃几口,那人就说她浪费。聊天时张口闭口家里有多大的产业,她的忍耐值已经到极限了,忍了两天实在忍不了了,和阿姨说这个人不行不能再接触了,少不得又被阿姨埋怨了一顿。
她以为都结束了,可没几天那对母子来了,劈头盖脸的对她一顿骂,说她不识抬举,这样的家庭也不知要找什么样的,最后是气极的奶奶拿着棍子把他们哄走了,在他们的谩骂和指责声中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从那时起她就落下了这个毛病。
第五十六章 逃离
季心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躺在妈妈家的沙发上,那个女人已经走了,想站起来穿外套,却头晕又跌回沙发里。叔叔听到声响过来。“今天别回去了,就在这儿住吧!”她眼眶一热又站了起来,和叔叔道过谢坚持要离开。
妈妈站在客厅阴沉着脸一直没说话,她声音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妈,我没做过错事。”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手机提示音响了,江礼的信息,说他今天要去外地,明天回来。她关了手机眼泪不停地流,想找个地方任眼泪流,却发现这个住着800多万人口的大城市,连她的容身之所都没有。
在外面茫然地走到街边的店铺都关了,她还是回了江礼的公寓。打开箱子开始收拾东西,收拾好坐在露台上发呆,直到天边鱼肚白,最后天大亮。她洗漱好准备去上班,到了单位第一件事就是递交了辞呈,领导奇怪她才上班没多久怎么就辞职了?
下班回到公寓,把箱子塞到柜子里。忙完这些江礼回来了,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拿出一个首饰盒。“我出差看到这个给你买了一个,不贵的,你别拒绝,你那倔强的性子我都怕送你礼物了。”
季心打开盒子,是一个吊坠,坠子是同心圈,两个同心圈套在一起。“你给我戴上吧!”
江礼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地就接受了自己的礼物,心里雀跃起来,帮她戴上。她没法平静的面对他,找个借口说困了早早回房了。
第二天她去单位办理离职手续,今天那位画家又来了,这次她给展馆的工作人员带了蛋糕,说感谢那天的记者会。季心看着像明星一样的人亲切地和他们聊天。
她穿了一件很显身材的裙子,肩头有流苏垂下来,这条裙子在市面上绝对买不到,一定是高级定制的。她让一旁的助理看看谁还没拿到蛋糕,直到助理把一块蛋糕塞在她手上,她才回过神儿。
回到公寓他还没下班,辞别的话始终说不出口,可又不忍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这时有人敲门,是检查煤气的工作人员。“煤气保险到期了,30块钱,说下房主名字我核对一下。”
季心交了钱。“我不知道房主叫什么名字,这房子是租的。”
“那我先把单子开给你,你再拿着单子上的名字和房主核对,一般差不了,我负责这栋公寓好几年了,这家从没换过主人。”
季心接下单子和工作人员说了再见就关上门,随意扫了眼单子上的人名,像被定住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单子上写着房主的名字是江礼。这是他的房子?原来他家里条件还真的挺好的,怪不得他妈妈会那么盛气凌人。
他为什么不说这房子是他的?为什么一直隐瞒自己家里有钱的事实?她的心里更乱了,比江礼妈妈大吵大闹时更乱了,突然觉得待在这100多平的大房子里很压抑,让她透不过气。
拿了外套准备出门,江礼的信息发了过来。“我快到家了。”她进房间穿外套,却慌乱连扣子都扣不上。来到楼下头脑渐渐清晰,刚要出去就见他和一个女人站在公寓的大门口。
她下意识地躲了起来,发现自卑的她不敢去认识他的朋友。探出头见那女人激动地拉着他的胳膊,这女人好眼熟,穿的裙子也眼熟,原来是她,那个海归女画家,她今天去馆里送蛋糕就穿的这条裙子。
联想到江礼的电脑桌面,她头又开始疼了起来。路边偶尔有车经过,她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这时那女人激动地晃着江礼的胳膊,她喊出一句话,恰巧当时没有车子经过,她听得清清楚楚。
很多年后她想,如果不是当初那句话,他们会是什么样子?好几年的时间,那句话像个魔咒常让她在午夜惊醒。
季心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要离开这里。上楼去拿箱子,昨天就收拾出两个箱子,一大一小,看来大的是拿不了了,她拿起那只小箱子,逃一样地离开了他的公寓。
从侧门出去拖着箱子走了两条街,她的大脑还是乱乱的,江礼和那女人有个孩子,这个消息让她崩溃,就算他妈妈羞辱她时都没有像现在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安,准确地说是又不安又难过,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可哪里都是人。她就这么拖着行李箱漫无目地走着,没注意到旁边一辆车一直在跟着她。
面前有人挡住了她的路,她往旁边挪了挪,那人又过来挡住她,抬起头发现是张恩怀。“你去哪儿?我叫你半天都没反应?”她定定地望着他,没有回答,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
“你没事吧?”
她回过神儿来已经在张恩怀的车里了,他把车停到一处安静的街道边,副驾驶的椅背被他往后调节,她靠在椅背上才发现自己很累,不知走了多久。
很感谢张恩怀没在这个时候追问她为什么这么落魄,他下车了一会儿拿着一杯奶茶回来。“不都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喝点甜的就会变好了吗?”她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真的很甜。
季心不说话,张恩怀的话匣子却打开了。“我曾经也像你一样,拉着行李漫无目的在街上走,那时我刚休学去处理家里的烂摊子,法院把我家三套房产都拍卖了,我只来得及从里面拿出一些个人物品。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年的深秋,天气转凉,我只穿了一件半袖。当时感觉天都塌了,无处可去就去地铁站里待着,我太累了,一觉醒来行李箱被偷了,那里面是我全部家当……”
季心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我刚才也想去地铁站来着。不过张先生比我惨多了,”
张怀恩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季心,你不用配合别人为难自己,就像现在,如果不想笑就不要笑……”
第五十七章 离开
被他的话惊到了,第一次重新开始认识他。以前只是把他当顾客,与他相处一直有所保留,却没想到他能一下拆穿她的逞强。这份来自陌生人的关心让她眼眶发热。“谢谢你能让我在你车里休息,我实在太累了。”
“你如果不是被逼到无路可走,是不是还在你自己设定的条条框框里不出来?”
今天让她吃惊的事一件接一件,自己这么简单?连只见了几面的人都把她看透了?她沉默了不知说些什么。
他又说。“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加我的微信?我看起来像坏人吗?”
季心挺不好意思的,她的确自动忽略了这个人。“对不起,我不太善于和别人打交道……”
“加我微信就原谅你。”
话说到这份上再不加他就不好了,她拿出手机加了他的微信。看到江礼的留言,她没看那些信息关了手机。“我明天早晨会离开,你有事就先走吧!”
“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挺冷酷的……”
他的话把季心弄懵了,从未有人用冷酷这个词形容过她。
他不顾她已经变了的脸色,继续说。“你怕麻烦别人,欠别人情,不管对方怎么想就先推开,这是不是很冷酷?”
大脑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他这三连击,今天是陪她做性格分析吗?“张先生说错了,我才不是个冷酷的人。”
张恩怀见她生气,心里莫名高兴起来。“人哪有做事滴水不漏的,只要是人就有情绪,就会说错话办错事,可你也太拘着自己了,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是不是受了委屈也自己躲起来……”
季心突然坐起来,气呼呼地盯着他。张恩怀面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果然让他猜对了。
她想着跟他计较什么,又躺了回去,却不知不觉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旁边的张恩怀还在睡着。
她懊恼自己昨天怎么睡着了?听到动静他也醒了,看起来没睡好的样子。季心想道歉,连累他在车里睡了一夜,但一想起昨天他说的话,那些感谢的话不想说出口了。
“有进步,没一醒来就道歉。”
被人看穿心事,她心里升起一股火。“我要下车了。”
“别呀!我们吃个早饭,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吃了,我去沈大,我打车过去就行。”
她刚要下车张恩怀就启动了车子。“你要是觉得欠了我的情就告诉我你要去哪儿?”
她不明白这人要干嘛?对她的事这么感兴趣,虽然对她没有恶意,可这世上哪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人好,想起了江礼,他就是无缘无故的对她好,心情立马不好了。“我要去a市。”
“是待几天就回来?还是在那长待?”
季心在压制她的怒火,他们很熟吗?“长待。”
“巧了,我过几天也要去a市,到时你请我吃饭,就当你还了我的情。”
车子开到了沈大,季心连个招呼都没打就下车了,奇怪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对她品头论足的,还说她冷酷。
想了想毕竟欠了人家情,转身想说句再见,见他趴在车窗上,笑嘻嘻地看着她,好像料到她会转身一样,瞬间一句感谢的话也不想说了。
沈大门口杜萧频频看表,助理说时间到了该出发了,可他还想等等。终于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拖着行李箱,他的心突然在这一刻平静了,连他都诧异自己的感觉。
季心走到他的车前。“你那供吃住吧?”杜萧笑了。“放心,供吃住。”上了车他们出发准备去a市,路过高速收费站的时候,她看着收费站上‘太阳城’三个大字发呆,她真的要离开了吗?心里升起浓浓的不舍。
昨天江礼回去后发现季心不在,打她电话也没接,她的房间里衣物散落,奇怪她平时很整洁的,什么急事衣服都没收好就出去了?
到了晚上九点他有点着急了,打她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想了想给英子发了视频,英子说前两天她们还视频聊天过,并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又给舅舅打电话,和英子说的是一样的,不知为什么他心里这么慌呢?
晚上十点的时候他终于收到了她的信息,简短几个字。“我去我妈家住。”他放下心,想着也不早点回他信息,害他担心这么久。今天一天他感觉累极了,冲了一个澡,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好,起来还是感觉乏力,看了眼手机,他发的消息她一个也没回,难道是生气了?想想也不对呀!前一天还好好的,她还破天荒痛快地收了他的礼物,还想着她怎么开窍了呢?
这才过了一天她就变得奇奇怪怪的,给她打电话关机状态,又不好去她妈妈家里找,平时那么老实的人如今是怎么了?
收拾好去了公司,财务部出了点问题给他气坏了,忙着处理这些事,忘了再给她打个电话,一直忙到晚上七点才结束。
回到家屋子里黑漆漆的,这种感觉很不好,习惯了回家后屋内温暖的灯光和她端上桌的饭菜。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提示音‘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让他脑子里‘轰’地一声。
他转身出了公寓想去她妈妈家看看。手机响了,好希望是季心打过来的,看到那串号码他点了拒接,刚要给季心打电话,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着急和妈妈说了两句就想挂掉,可妈妈说的话让他愣在原地,双脚再也挪动不了半步。
第五十八章 喜欢他
季心生病了,高烧不退,躺在床上的她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那位女画家激动得喊出那句。“那是我们的孩子”,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又总是忍不住去想,发现她不见了他会怎么样?从开始的混乱到最后渐渐平静,一种从未产生过的情绪让她感觉很不安。
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反应那么强烈了,原来她喜欢他,所以才不对他设防,关心他是否吃饭,在他妈妈找来羞辱她时,才会感到那么绝望,在得知他和那个女画家有了孩子时,感觉天都塌了。曾经被她认为是朋友间的关心,原来都是因为喜欢。
江礼没有错,他不知道她的心思,她也无权过问他的私生活,他和那个画家已经有了孩子,她也不会插手他们的人生,就这样吧!
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叫她,可眼皮很沉实在睁不开眼,那人在她耳边不停地说话,扰得她不能好好睡觉。
“1床的家属去拿药吧!”这个声音让她清醒了不少,闻到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病房里。杜萧在床边焦急地看着她。“你醒了?”他眼睛红红的,声音沙哑,没休息好的样子,难道他一直在这里?
她喝了一杯水,缓了半天才有力气坐起来。“还没上班就给你添麻烦。”
“你说的是什么话。”平时脾气很好的他黑了脸,说去给她拿药就离开了病房。
环视这间病房,她住的是单人间,费用一定很高。没一会儿他回来了,拿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药,放下药又在病床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饭盒,说是给她买饭去。看他忙来忙去心里很感动,小时候是杜阿姨照顾她,长大了是小哥哥照顾她,她欠了他们一家太多的情。
过了一会儿护士进来给她量体温,打趣她‘男朋友’太贴心了,一直守着她,还总往医生办公室跑,问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刚要解释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那个饭盒。“海鲜粥你快尝尝。”护士看着她笑嘻嘻地离开了。
看着碗海鲜粥她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吃过饭有了点力气。他又在那忙着切水果,把切成小块的水果放进保鲜盒,又拿了一个叉子放在盒子里一并递给她。季心接过水果。“医院里太无聊了,我们出院吧!”
“听医生的,让你什么时候出院才能什么时候出院。”
苦恼怎么说服他,在医院住着,还是这么好的病房,每天在烧钱一样,看他没休息好的样子,胡子也没刮,工作室本来就一大堆事都够他忙的了,还在医院里整夜地守着她。“你快回去收拾收拾吧!风度翩翩的杜教授现在像个老头,我能走能跳的,用不着陪护。”
“看来病好了,还能打趣我了,你发烧两天两夜,烧得直说胡话,都要把人吓死了。”杜萧终于放下心,那两天把他吓坏了,打了退烧针没多久她又发起高烧,医生说打退烧针的次数是有限的,如果再烧只能物理降温,他提心吊胆地过了两天。
“刚才医生不是说我都超过六个小时没烧了吗?你放心吧!快回去睡一觉,明天晚点过来,张晓一个人忙着工作室的事,一定手忙脚乱的,你去看看吧!”好不容易好把他劝走了,她松了口气,去医生办公室找到她的主治医生要求明天出院,医生说她身体的炎症还没完全好,如果坚持出院要签个免责声明。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她开始收拾东西,收拾好就站在窗边发呆,夜里的病房安静极了,窗外医院广场上灯火通明。她只要静下心来就开始心痛,与江礼在一起发生的那些事,像电影一样一遍遍在脑海里闪过。她很生自己的气,人家谈过恋爱的,分手后受了情伤不能自拔很正常。可她是单恋还把自己折腾够呛。
实在睡不着向护士要了两片安定,没一会儿有了困意,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醒了,她现在很不喜欢自己独处时的安静,又向医生要了点药,吃完药睡着了。
早晨医生来查房她才醒来,杜萧早就来了,坐在她床边脸色很不好,听说她把出院手续都办完了数落了她一顿,不放心地又请医生开了些药才带她出院。
他的工作室在一栋商用公寓里,三居室,宽敞的客厅已经收拾出来,摆放了几张办公桌,几张画板和地上随意摆放着的他的画作,一间房他和助理住,一间房留给了她。创业初期资金紧张,他说暂时只能给她提供这样的条件了,季心已经很满足了,不用担心房租也可以和他好好学习。
就这样她在a市落了脚,离开太阳城时的慌乱早被她生病,开工作室的琐事冲淡,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能听到他的声音。“季心我饿了……”,“你还不做饭呀……”
每次她蓦地四下寻找他的身影后,心中都涌出深深的悲伤,从那以后她睡不着就整夜地画画,累得胳膊抬不起来也在咬牙坚持。
来到这陌生的城市唯一让她安慰的是杜萧陪在他身边,他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她从来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还从未享受过被人照顾的感觉。
不善言谈的他,在她不好好吃饭时不厌其烦地唠叨,她生生把一个不苟言笑的人逼成了一个婆婆妈妈的人。
工作室刚开始运营,遇到的问题很多,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设计师肯来。杜萧在太阳城的美术界很有名气,可到了a城知道他的人很少。一个星期过去了,传单发了几千张,也打了广告,可还是没有一位设计师肯加入他们。
他的助理张晓曾是他的学生,毕业后一直跟着他,他负责跑外,联系广告公司向外推销工作室。
一直没有收入,季心充当起厨师的身份,自己做饭要比买着吃划算多了。杜萧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她,心里特别自责,是他带她出来的,工作室发展得不好,让她陪着自己吃苦。
第五十九章 广告公司
让季心没想到的是,张恩怀还真来了,说要她请客。季心见他开着比之前还要好的车。
一处面馆里,张恩怀四下打量这颇接地气的面馆,桌子小得可怜,放两碗面,两碟小菜就摆满了,他有些委屈的样子。“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就请我吃这个?”季心没理他,这面馆平时她还舍不得来呢!a市的物价太高了。
他嘴上说着嫌弃却吃得比谁都欢,还抢了季心碗里的一块肉。“你来a城是上班吗?”他很有兴致地问。
“当然上班了,我哪有那闲钱旅游?”
张恩怀突然笑了,笑得她莫名其妙。“你发现没有?你和我说话随意了很多。是不是说明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这人什么爱好?对他冷脸反而更高兴。最近她太累了,没有心情维持客套。看着满身名牌的他突然想到一个点子。“张先生,你是开公司的吗?”
没想到她突然问起这个。“不是给你我的名片了吗?上面不是写着呢吗?”
“不好意思,名片我弄丢了,那你开的是哪类公司?”
瞬间他的心情就不好了,名片被她弄丢,加她微信不理,打电话也不接,他赤裸裸地被人嫌弃了。“你要干嘛?”
季心把杜萧工作室的情况说了。都说做生意是需要人脉的,她也不认识什么大老板,勉强算认识一个张老板,如果他能帮到杜萧就好了。张恩怀听完问杜萧是她什么人,能让她开口求人真不容易。
张恩怀虽然毒舌有点不靠谱的样子,但还是答应了帮忙,还仔细地询问了公司的近况,说他不懂得画画,但懂得营销。同时还不忘炫耀他的聪明才智。季心给泼他冷水,说先办成了再说,他被嫌弃也不生气,说非让她刮目相看才行。
他提出条件,事情办成了,让季心答应他一件事。
季心觉得自己身无长物,也没什么能力,能为他办什么事?没细想就答应了。
没几天一家广告公司联系了他们,说是张恩怀介绍来的,要为他们工作室全方位地做宣传,广告公司的人为此还专门制作了一个计划清单,那么厚的一沓纸。
他说的营销原来也是打广告,广告他们也做了不少,可没什么成效,心里对这件事没抱什么希望。这家广告公司很奇怪,先不收取广告费,等看到结果再收费。
第二天广告公司来了好几个人,有策划师、化妆师、灯光师、场景布置……没想到拍个广告这么复杂呢!杜萧不善于面对镜头,也不怎么配合,策划师想了几个方案效果都不好,最后拍摄他绘画时的样子,这才顺利拍摄完。
看这家公司专业的样子,她特意在网上搜了一下,发现这家公司是广告界的no.1,有很多成功案例,她放下心,又开始担心他们的收费很高。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广告传播的全方位。打开某音没刷几个视频就刷到了杜萧,视频里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作画,随后屏幕上打出工作室的地址。没几天就有设计师上门了,他们是说在a大看到了宣传手册,惊奇这广告都打到a大校园里去了?
接着工作室的热度越来越高,有人扒出杜萧曾用化名画过的一幅画,并且这幅画获了很高的奖项,那人是从广告视频里的角落看到那幅画的,那幅被业界赞誉的画被他随意地放在一边。不经意间他成了高级凡尔赛的主角。
从那时起他的名气越来越大,可没多久有人提出质疑,说那幅画是他仿照的,广告公司的人说这个消息是其他美术工作室传出来的,他们正在想办法补救。季心不知道现在的广告公司还要负责公关吗?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是同行的恶意诋毁?
她最近的心情忽上忽下的,好不容易工作室有了起色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知道那幅画是他画的,可他好像没听到那些中伤的话,也不辩解,把她急坏了。
让所有人没想的,在广告公司还没出手处理时,工作室来了一位访客,季心倒茶的时候,听他们的谈话这位是他的老师,老师埋怨他来了a市也不找他,要不是叶霞告诉他,还不知道他在这里开了工作室。
原来是叶姐姐,她还是很关心他的。两人谈了一会儿,他的老师就离开了,没几天他的老师带了记者过来,也没怎么夸赞他的学生,只简单的在镜头前说了两句话。
没两天杜萧以不可阻挡的气势爆红了,她看新闻才知道他的老师居然是位很有名的画家,有他老师出面,再也没人说那幅获奖的画是他仿照的了。
工作室开始络绎不绝的来设计师,杜萧的门槛很高,每个人都要经过他严格的考试才行,工作室渐渐走上正轨。
张恩怀找的广告公司的确帮了大忙,在结算时本想着要付出大价钱,结果却只象征地收了原价的五分之一。季心有些苦恼,是不是欠了他个大人情。
工作开始忙起来后她又充当人事又充当财务,每天都要面试好多人,这当中有一大部分是冲着杜萧来的,不问薪资却问他的喜好,让她们画简单的手绘都画不好,真是无语。更有人根本不是来应聘的,是让她来转交礼物的。
忙了一天简历收了不少,礼物也收了不少,这些都是她没来得及拒绝扔下就跑的。
杜萧一进来就见她晃着脖子很累的样子,手里的蛋糕放在她桌上。“很累吗?你喜欢的巧克力蛋糕。”
累的时候吃些甜食最好了,她高兴地打开包装盒,是她喜欢的那款,感叹他是怎么在那么多种巧克力味蛋糕中,记得她最喜欢的那一款。
季心为难这一桌子的礼物。“杜大画家,你快处理了吧!库房都没地方放了。”
杜萧拿起一个礼物拆了包装,是一个精致的杯子,他没有看里面的卡片。“这杯子正好给你用。”她可不好意思拿他追求者的礼物。
他又拆了一个盒子,里面是维生素。“这个给你吃。”随后他把所有礼物都拆了,这些追求者们送的东西什么都有,其中最贵重的是一块男士手表,见他拿着表看了她一眼有些为难的样子。季心立马抢答。“这我可不能要。”
“好吧!那就放着吧!”
一大堆礼物除去那些男人用的被他放进了库房,剩下的全给了她,这当中让她最感兴趣的是画笔和颜料,这些画笔和颜料都是外国货,她平时可舍不得买。
第六十章 杜萧的心事
工作室签了几位设计师又谈了几个项目,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他们终于能松口气了,一切稳定下来后,张晓就回太阳城处理那边的事情去了。
她的心情如那过山车,很刺激地忽上忽下,而杜萧全程都保持一种心态,工作室遇到困难时没见他多慌乱,一切走上正轨后也没见他多高兴。只有面对那些追求他的设计师时,才能在他脸上看到一丝窘迫
。这些小插曲成了她工作之余用来打趣他最好的素材,听他颇无奈地说。“季心你变了?”每当这个时候,这些快乐就会暂时压下心底的悲伤。那些让她始料未及的情伤没有预想的那样慢慢愈合,她还是会经常想起江礼,想起他们的过往,还是会心痛。
一转眼她来a市已经两个月了,她换了电话号码,只告诉了舅舅、舅妈自己的号码。刚来a市时舅妈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要她带江礼回去吃饭,说她还没见过他呢!她谎称工作忙以后再说,他们并没有怀疑。心里又失落,自己都离开两个月了,可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已经离开了太阳城。
季心做好饭没见到杜萧,知道他又去顶楼了。他很喜欢去这栋公寓的顶楼呆着。
一个落寞的身影坐在那看着远方,他身边放着几罐啤酒。他以前不喝酒的,成立了工作室后烦心的事情太多,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喝起酒。
两个人坐在这30多层的顶楼上,耳边响着风声、车声、和远处北沧海上邮轮的汽笛声。
季心感觉他一直有心事,今天的情绪尤其低落。突然想起今天好像是杜阿姨的忌日,打开手机确认,还真是,她都忙忘了,在a城他们没法去墓园了。
她觉得自己可怜,父母重组家庭,很早就离开了他们,少女时的心事没法像其他女孩一样和妈妈分享。现在看他这样,突然觉得自己那算不上可怜,起码她还能见到妈妈。
她也很想杜阿姨,那个心地善良又勤劳的人。在她心里的印象永远停留在小时候,她穿着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带蓝色小花的衬衫。笑着招呼她过去,然后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块好吃的,悄悄地塞给她。
杜萧见她不出声,安静地陪着他,心里那些苦恼突然很想对她倾诉。“其实我现在画不好画了……”
这些话他谁也没说过,画不好画也隐藏得很好,在别人眼里他还是那个博学多才的杜教授。可他不开心甚至有些焦虑,尤其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没想到心里纠结了好久的事,这么容易就对她说出了口,压在心底的那块大石好像轻了些。
季心很吃惊,什么叫画不好了画了?他都已经功成名就了,怎么会画不好了?回想这些日子,真的只有在手绘室时他画过一幅简单的日出,之后就没见他再画过画。
“人人都说我是为了追求理想才来的a市,其实不是这样的……”
一直感觉他不怎么高兴,工作室经营不好时不高兴,经营得好了他也不高兴。她心里有种猜想。
杜萧拿起一罐啤酒喝了一口。“我是在逃避,我接受不了自己江郎才尽,受不了别人看我时失望的眼神,所以我执意要离开太阳城,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a市来。”
疑问在季心的心底翻滚,想问的那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我也有常常拿着笔却画不下去的时候,人又不是机器,累了就歇歇。”
杜萧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小时候每次我有这种困惑的时候,你都会说,小哥哥累了就歇歇,长大了还是一样。”说出心事的杜萧心情好了起来,是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季心的大脑在飞快地转动着,难道他手受过伤?还是因为心理原因?上次那幅没画完的星空就让她感到很疑惑,那只是很简单的一幅画,可他为什么画不下去?
她的情绪低落下来,世上真是没有完美的事,他那么厉害的人都有控制不了的事情。不能画画这件事,一定对他打击很大,要怎么帮他?左思右想,他没说出为什么画不好画了,她也不好追问,但想着应该做点什么。
拉着他回了工作室。杜萧见她把画板搬了过来。“我在手绘室学画画的时候,老师告诉我们,当你觉得自己画不好的时候,说明就到了你的瓶颈期,这个时候就要抛却你所认为的一切技巧,开始临摹。”
见她忙来忙去,一会儿找画纸,一会儿找颜料,很认真的样子。不一会儿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杜大画家,你可别觉得画苹果简单,越是简单的事越是被人们忽略。”感到好笑又不好打消她的积极性,他坐到画板前。
她捧起一本手绘的教材,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画笔落在画纸上沙沙的声音,看书看得出神的季心想起来锅里还炖着排骨呢!从厨房里出来时杜萧没在,她走到画板前,画纸上铅笔的线条勾勒出一个低头看书的女人,笔触细腻,将女人闲适的姿态很生动地表现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季心醒来发现天气很好。今天是他们要感谢张恩怀的日子,他帮着找广告公司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他,昨天他们就商量要送些什么当做谢礼,送便宜的拿不出手,送贵的她又舍不得,想起他收到的那块表,反正他也不戴,拿来送人情不错。
杜萧早就想问她了,那个张恩怀是她什么人,从没听她提起过,他为什么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他们?“你和他很熟吗?”
“不算太熟。”
她的回答让他更担忧了,不太熟就帮了这么大的忙?“我陪你去见他,好对他表达我的谢意。”季心看他的样子怎么不像是要去表达谢意的。
第六十一章 海边
一家高档的餐厅里,餐桌旁坐着张恩怀、杜萧还有季心,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季心感觉这两人之间的气场怪怪的,可他们今天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气氛有点尴尬,他明明说要来感谢人家的,可怎么一直板着脸?张恩怀今天也很奇怪,脸色不怎么好,平时他不这样的。一顿表达感谢的饭,弄得好像在约架一样。“张总,多谢你的帮忙让工作室渡过了难关,也不知送你什么好,这块表还请你收下。”
正喝水的张恩怀差点把水喷出来。“你好好说话行不?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这人可真有受虐倾向,听不了好好说话。“赶紧收了。”
张恩怀脸上又挂着笑意,还是这么和他说话感到舒服。“我要问清是谁送的,如果是季心你送的我当然收。”
看杜萧的脸色已经不好了,马上敷衍说是她送的,他这才收下。她以为送完礼物这尴尬应该结束了,可正吃着饭的张怀恩突然问杜萧。“你和季心是什么关系?”
她差点噎着,今天他怎么了?说话语气轻佻,杜萧最讨厌这样的人。果然见他放下餐具冷冷地看着张恩怀。糟了,一向不爱生气的人要发火了,她立马抢答。“这是我哥,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快点吃你的饭吧!”
“那为什么你姓季,他姓杜?”他还没完了。
“张先生,你这样很没礼貌。”他已经很生气了,可发火也要保持仪态。
不怕事的张恩怀居然挑衅地笑了。“既然你不想说,那么我说,我是季心的朋友,就算你是亲哥也阻止不了我们相处。”
这猴精一样的人,一下子就发现杜萧不喜欢让他们相处。她一个头两个大。“张恩怀你能少说两句吗?”
“他就这样,说话没把门的。”她要两边打圆场,真是累死了。答谢宴要变成找茬宴了。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张恩怀说过几天再来看她。
晚上回去时杜萧很严肃地找到她。“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这人油嘴滑舌的,态度轻佻,以后还是和他保持点距离。”
那人虽然嘴欠了点,可人还是不错的,起码知道分寸,除了今天晚上其时候都很正常。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他这么介意。
杜萧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正不服气呢!有些头疼,没想到小时候那么听话的人长大了叛逆起来。“既然我把你带了出来就要对你负责,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我没法向季叔、季婶儿交代……”
她有些心虚,出来前告诉他,家里人知道她是跟着他出来的。其实谁也不知道她是仓促地逃离了太阳城。“我知道了,以后我所有事都向你报备还不行吗?”
“你还像小时候一样心思单纯,看谁都像好人,可你现在长大了,面向复杂的社会,不要看谁都是好人。”他有些担心也有些庆幸,她从小到大眼神都是清澈的。
为了不让他一直唠叨她,她立下了军立状,减少和张恩怀的联系,不单独和他出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军令状没立下没几天张恩怀又来了,戴着那块表说要她履行之前的约定。是请他帮忙时她答应了为他做一件事。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怕杜萧不高兴找了个借口出来。
那天的事好像一点儿也没影响到张恩怀,对她的态度还和以前一样。他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很想问他到底有几台车?怎么每次来都开着不同的车。
车子没开多久就停了下来,没想到他把她带到了北沧海,还是一片不对大众开放的海滩,其他海滩人潮拥挤,而她面前的这片海滩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下了车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她住的公寓顶楼上能看到这北沧海,可她一次都没来过这里。长这么大她从未去过海边,心底对大海的期待全是因为他,疫情期间他被隔离在她的小公寓里时,无意间两人聊起大海,她说她还没去过海边呢!他当时说那有什么难的,说今年夏天要带她去海边玩。
此时她就站在海边,海浪像个淘气的孩子,一会儿来到她脚边又回去,一会儿又来到她的脚边,最后弄湿了她的鞋子。她默默地在海边走着,听着那大海冲刷岩石的声音,也像在冲刷着她的心。不知是不是海水冲进了她的心里,眼泪在不经意间就掉了下来。
张恩怀走在她身后,也不在意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鞋被海水弄湿了,就那么静静地跟着她。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裙摆随着海风摆动,看背影就知道她现在很伤心。
她把情绪掩饰得很好,即使很伤心也不会让别人发现,可他能看出她的逞强,读懂她笑容里的苦涩。看着柔柔弱弱的可最是坚强。
离开太阳城那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看着她突然就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父母离世,家里破产,他感觉天都塌了下来,一个人无处可去,拖着行李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那时他想,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人帮帮他,他一定会一辈子记得他的好,可他没有她命好,行李箱还被偷了,那是他全部的身家。
他鬼使神差地把她带到车上。她很累的样子,很快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说梦话,流着泪说。“她没有……”不知是什么事让她这么委屈。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海涨潮了,海水已经没过了季心的小腿,张恩怀拉过她,猝不及防地看到她泪流满面,他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愣了几秒他说。“我们走吧!”
车子开到一间鞋店,她被拉到里面试鞋子,进去才反应过来,这家店的鞋子一定超级贵,要走却被他拉住。“你不是送了我表嘛!我送你双鞋子当回礼。”
上了车季心看了眼旁边座位上装鞋的袋子,刚才她扫了一眼这鞋子的价签,贵得离谱。
“给我一块钱。”张恩怀向她伸出手。“不是说送女人鞋子寓意不好嘛!给我一块钱算我把这双鞋卖你了。”
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张恩怀慌了,慌乱地给她递纸巾。她很讨厌现在的自己,强迫自己不要哭了,从包里拿出一个一元硬币。“我没事,今天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
张恩怀说要把这一元硬币当他的幸运硬币,季心很感谢他的体谅,从来不会让她感到为难,就像现在一样,他也不会问她为什么哭了。
第六十二章 上a大
回到公寓感觉心中的郁结消失了不少,奇怪张恩怀只见了她几面,怎么知道她心情不好?还以为她隐藏得很好。这人说是让她办一件事,可却是带她来散心的,感觉又欠了他了。
看着那双超级贵的高跟鞋,把它收了起来,不能让杜萧知道他和张恩怀出去过。
季心正在准备晚饭,杜萧站在一旁看着她。她总是那么懂事,知道他刚开工作室没有收入,坚持自己做饭,她毫无怨言的每天去买菜做饭,为了节省菜钱而精打细算,偶尔听她小声抱怨菜价又涨了,猪肉贵得吓人。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有些难过,在绘画上那么有天份的人,如今像个保姆一样。
季心面前突然冒出来一张纸。“这是a大的报名表,你填一下,准备去那上学吧!”
她愣住了,上学?她还能上学吗?a大是a市最大的美术艺术学校,那些来应聘的设计师有很多都是来自那里,当时她看着她们的个人履历和那a大毕业证的复印件心里很是羡慕。
想起杜萧这里正需要人,还有她根本负担不起的学费,她犹豫了。“以后再去也行。”
他把那张纸塞在她的手里。“我让你来不是给我当杂工的,你有绘画的天份,不要把这天份埋没了,学费我来交,你只管安心学习就好。”
她握着那份报名表有些激动,真的能再回到学校学习吗?心底的梦想仿佛又在发光。
入学的前一天杜萧很高兴,下厨做了几个菜,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a大的事,看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也很高兴。
能去上学,是季心来a市最开心的事了,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心底的期待变成现实让她欣喜不已。只是有些担心杜萧,上学后她就住校了,他画不好画的原因还是没找到。
杜萧见她脸上挂着神采,这神采让她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可又想到了什么,情绪低落下来,随后看向他,欲言又止,受不了她这担心的样子了。她的情绪全写在脸上,让人很容易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画不好画是因为妈妈。”
季心没想到他主动说起了那件事,心里早有这个猜想,可她不确定,她不出声耐心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的记忆回到妈妈去世那年,那一年的记忆中有慌乱、悔恨和不知所措,妈妈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内心的煎熬无情地折磨着他,那来势汹汹的的恐惧将他淹没。
“我妈生病那年我一直在外面忙,忙着研究生毕业考、忙着户外采风,很少回家,一天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想让我给她画幅她的肖像画,我说等忙完了回去再画。”季心看他眼眶红了,握着酒的手在抖。
“等我回去后才知道妈妈好几个月前就发现自己得了癌症。”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季心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他几度哽咽。“见到她时她都瘦得让我认不出来了,做化疗头发掉了大半,脸颊凹陷……”
季心见过得了癌症的人,看了让人心酸,那些人吃不下、喝不下、睡不了,直到活活把人熬死。
“妈妈说她遗憾没让我给她画幅肖像。他的儿子画了无数的画,可却连给妈妈画张肖像都没做到……”
那天他们聊到很晚,就像小时候杜萧绘画比赛没获奖的那次,季心一直陪在他身边,轻声安慰他,这次也一样,她的轻声细语让他自责又不安地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第二天是送季心去a大入学的日子,杜萧醒来却发现她不在,她卧室收拾得干干净净,窗边立着一张画板,上面是一幅人物肖像画,画中的人穿着她常穿的那件白色带蓝色小花的衬衫,头发挽在脑后,灿烂地笑着。画得很传神,人物的神态表情捕捉得很到位。杜萧立在画前久久未动,许久过后一声轻叹。“妈,我想你了。”
让季心期待的第二次大学生活开始了,即使上过大学,但一切在她眼中还是那么新奇,她学习很努力,其他同学讨厌的理论课她都听得有滋有味,课余时间除了打工就是画画,绘画室里总有她的身影,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往返于寝室、教室、绘画室。
一切都挺好的,只是偶尔很想太阳城,想家人,想那里的一切,想他。同学都说她学习起来太拼命了,她不光是因为喜欢,还因为她在逃避,逃避心底的那份悲伤。
下了课回寝室,远远地就见到杜萧的身影,他又提着一个大包。自从住校后他常来看她,事无巨细地关心她的生活和学习,怕她钱不够花,生活费给的足足的。
能供她上学她已经很满足了,每个月她只花他给得一小部分钱,剩下的都存起来,再加上课余时间打工挣的钱,打算毕业时把他给交的学费还给他。
杜萧看出了她的心思,知道那些钱她舍不得花,就从给钱变成了送东西,同学新买的大牌化妆品她从来不舍得买,没几天他送东西时袋子里就多了一套同样的化妆品。
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在化妆品柜台前和柜员咨询,感到好笑又有些感动。他是她在这陌生的城市中温暖的存在,如果没有他想象不到自己一个人要怎么挺下去。
她的生活已经走向正轨,在这时偶然间碰到了来a市出差的表区领导张姐,在异乡能碰到熟人挺开心的,两人约在咖啡店聊了一会儿。
张姐的性格爽朗,同事们都很喜欢她。可她今天有点反常,吞吞吐吐的样子,不像她平时的作风。看她犹豫了好久才开口,她被无故辞退后,张姐通过上层领导辗转打听到她被辞退的原因,想告诉她却发现她换了电话号码。
今天见面看她生活得挺好,本来不想说的,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她,她被辞退是因为珍菲珠宝公司的人授意的。
和张姐告别直到回到学校她还是懵的,珠宝公司和商场高层有接触很正常,是她得罪了那家珠宝公司的人吗?手机上搜索那家公司,规模很大,业务以养殖珍珠为主,并且在日本等地有多个养殖场,培养出的珍珠都属珍品,是各大珠宝商争相合作的公司。
第六十三章 真相
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在什么时候与这家公司的人有过接触,在张恩怀来看她时向他打听起这件事。
学校外的快餐店里,张恩怀一边抱怨她小气,总是带他吃便宜的饭菜,一边比谁吃得都欢。季心有心事没什么胃口。“张大老板真接地气。”他早习惯了她的挖苦。
想起那件事她问。“你知道珍菲珠宝公司吗?”正吃饭的他突然被呛到咳嗽起来,季心给他倒了杯水,打趣他吃个盒饭也这么投入。
他咳嗽得脸色涨红,眼泪都流了出来,喝了一大杯水才顺过气。“下次我吃饭时你别说话,哪天再被你害死了。”嘴上开着玩笑可他心里已经百转千回。
没想到她突然问起珍菲珠宝的事,他思虑再三,还在犹豫是否要告诉她那些事情。
季心回到寝室躺在床上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今天她第一次翘课了。张恩怀透露给她的那些消息让她气愤难平,原来在过年期间她被人从房子里赶出来是因为蒋菲,她的包也是蒋菲找人抢的,无故被辞退也是因为她。
震惊过后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穷就注定要被人欺负?她的确穷又没有能力,人家简单动动手指就让她无家可归,稍稍动用关系就让她被无故辞退。这一夜她彻夜未眠,很想现在就回太阳城去找她理论,那些愤怒、委屈在她心里横冲直撞。
这一刻她从未对成功有过这么强烈的渴望。江礼妈妈看着她时那张嫌弃的脸,居高临下对她品头论足。这些还好说,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那位画家,那位既有声望又有绘画天赋的画家和江礼有了孩子。自卑的她没有勇气问江礼这件事,又想自己哪有资格去问。她在心底为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
室友们感觉季心变了,她比之前更拼命,一天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每天忙着上课,下课就去打工,回到寝室话也比以前少了。
杜萧接到学校的电话就匆匆赶过来,进到寝室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可却脸色苍白头上全是汗,她睡得并不安稳,始终皱着眉,发烧烧得开始说胡话。他顾不上太多抱着她就往医院赶去。
守在她病床边的杜萧表情凝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就和她刚离开太阳城那次一样。她瘦了很多,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自己担着,不生病才怪。
小时候他们这些小孩儿难免磕磕碰碰,其他孩子因为淘气摔破了腿哭着回去找妈妈,而她受伤了也不哭,自己拽过凳子站在上面去拿衣柜上的消毒水处理伤口,笨拙地用手帕包住。
他常见她膝盖、胳膊上包着手帕,那手帕松得都快要掉下来了,妈妈每次看到都心疼地问她怎么又受伤了?她笑嘻嘻地说。“没事。”越是坚强、懂事的孩子越应该得到关心爱护。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不疼,可她却为了不让妈妈担心笑着说她没事。
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没发现她已经醒了,季心还没睁眼就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儿,见他坐在床边脸色不好,知道自己又要挨说了。“小哥哥,我饿了。”这声久远地在记忆中有些模糊的称呼让他回过神儿来,看她病着责备的话不忍说出口了,起身出去给她买饭了。
季心躺在病床上望着头上的天花板,滴流瓶里的药液在一滴接着一滴流进她的身体。这一刻她在心里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把自己憋屈病了。欠人恩情要想得还,仇恨也不要忘了。
时间过得飞快,春夏秋冬、四季更替,三年过去了,一切都发生着改变,a大校园里的小树都已经长成了大树。
某酒店的礼堂里,粉色玫瑰的花门前通向铺满百合花的花路,路的尽头大屏幕上播放着新人的结婚照片,大厅里响着温馨的音乐,宾客已经落座,都在等着典礼的开始。
休息室里,季心穿着露肩白色纱裙,头发简单挽起,她静静坐在那里,听着外面温馨的音乐声发呆,有人叫她,她站起身拿了捧花出去了。
大厅里主持人的声音响起,随着乐曲的节奏变快,台下众人的心情也随着节奏起伏,重头戏来了,主持人宣布新娘入场。
那花门后新娘的父亲牵着新娘站在花门下,穿着西装的新郎从新娘父亲手中牵过新娘的手,音乐变得轻柔又浪漫。新郎牵着新娘缓缓走上礼仪台,两人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旁边的伴娘推了季心一下。“发什么呆?我们要过去了。”她们来到礼仪台,四名伴娘对面站着四名伴郎,主持人很会活跃气氛,让伴娘伴郎一起做游戏。接下来的环节就不需要她们伴娘了,她们被安排到娘家席这边。
“季心,没想到吧!咱们当中第一个结婚的是小朵。”
小朵是季心的室友,她们寝室四个人,一个新娘子,其他三个全来给她当伴娘了。大四最后一年大家实习的实习,结婚的结婚,有的动作快得连孩子都出生了。
酒宴过后她的手机响了,是杜萧,说要来接她,又惹来几人的打趣,说她男朋友这么一会儿都离不开。
酒宴也快结束了,小朵在忙着挨桌敬酒,她把红包交给室友让她们转交,之后就离开了。
杜萧见她出来下了车。“伴娘也穿得这么漂亮吗?”他的工作室现在发展得很好,签了一些有名的设计师,完成了几个大项目,名气也越来越大了。
这三年他也变了好多,人开朗多了,交了很多生意上的伙伴。有得就有失,一次他看着自己曾经的画作叹气,说他再也没有曾经对画作那份纯粹的热情了。
这三年对季心来说收获很大,一年前她为一家珠宝公司设计了一套名为‘如果’系列的首饰,意外获奖了,从此她的名气大增,找她来设计首饰的公司很多,请她去当设计师的公司也不少,可让她为难的是,她没法在a市长待,也就没法回应那些公司。
离开太阳城快半年了家里人才想到找她,舅妈告诉了妈妈她的电话,当她接到妈妈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哭着骂她,走了为什么不告诉她,那时她才和家人有了联系,但让他们对外保密自己的行踪。其实她是不想让江礼知道她的消息,也刻意不去打听他的消息。
他们听说她在上学放下心。她谢绝了家人们要来a大看她,这几年也没有回太阳城。
在她大四实习时家人们挨个催着她回太阳城,说如果再不回去,就都来a市找她。好朋友英子辗转联系上她,把她一顿臭骂,说现在时兴玩失踪吗?英子刚要提江礼的消息就被她打断了。
第六十四章 归来
望着机票上太阳城三个字她心里酸酸的,近乡情怯,到了出发的前一晚她失眠了。回想起三年前她来a市时那狼狈的样子,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当飞机落地那一刻,心底恍如隔世般的感觉还未消失,她等所有乘客离开才起来,慢慢走出机场。
太阳城机场里走出一个身材很好的女人,穿着一件高订风衣,踩着一双高跟鞋,戴了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她的衣品很好,有在这里蹲守明星的记者还以她是哪个女明星。
在出口等待的众人,见人走近了还在四处张望。“妈,我在这儿。”季心摘下墨镜,季妈妈看着面前陌生的女人,穿着贵气画了精致的妆,最让她吃惊的还穿了高跟鞋,这绝对不是她的女儿。
“舅妈也不认识我了?”季心的舅妈回过神儿。“大姐,这可不就是季心那丫头。”
表妹吃惊过后拉着姐姐的手。“姐,你去韩国了吗?当了练习生?”还好没说出她去韩国整容了。一直站在角落的父亲是最先红了眼眶的人,他悄悄转过身去擦眼泪。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未享受过全家人来接的待遇。妈妈要她去她那里住,她拒绝了,说她买了房子,众人又被她惊到了。
她曾经租住的老旧公寓,动迁后在原址建起一栋气派的大楼。在杜萧回来办事时,她托他在23楼,她曾经生活过的楼层贷款买了一套房子,里面的家用电器也都是托他买的。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昨天杜萧就请人打扫了房间。
打开房门,尘封的往事不住地涌上心头,她控制自己的情绪请家人们进来。曾经那个小窗户换成了宽敞的落地窗,窗外还有一个露台。她曾经住的房间变大了很多,里面有独立卫生间,还有衣帽间,另一间房里摆着工作台、画板,看来杜萧把这间房布置成了画室。
季妈妈看着宽敞明亮的客厅及齐全的家用电器,不自觉就红了眼。女儿能在三年里挣这么多钱,让她产生怀疑,难道女儿被有钱人……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点了些菜,摆了桌酒席,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打开行李箱把礼物拿出来,送了表妹一个平板电脑,给她高兴坏了。给爸爸的是一大袋子药,这些药是她托张恩怀从国外带回来的,送给妈妈和舅妈的是她们一直舍不得买的化妆品……
季妈妈看着手里要两千多块一套的化妆品,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强烈。“季心,你这钱……”
她知道妈妈担心的是什么。“妈,这些都是我挣的,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你的女儿从来没做过错事。”
一家人想起几年前的那件事,气氛一时很尴尬,一直沉默的爸爸开口。“江礼那孩子是好孩子。”她打断爸爸接下来要说的话,家人见她不想提就转移了话题。
吃过饭送走了家人,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她一人,心底的落寞又袭上心头,就和多年前她自己生活时一样。
泡澡后打开电视也不看,听着这声音屋子里才不显得那么空,端起桌上的红酒站在露台向外望去,她曾经工作过的商场还是老样子,商场前小广场上的大爷、大妈还在那走圈儿锻炼身体。几个小孩子在嬉笑疯闹,身后跟着怕他们摔倒的家长们。
电视里播放的一条娱乐消息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珍珠公主蒋菲在名校学习了珠宝设计,要去某公司应聘珠宝设计师。
提起蒋菲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她忍得太久了,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她马上给朋友打电话,让她帮着投简历,她也要应聘那家公司,挂了电话满脑子都是与蒋菲见面时的画面,激动的她连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朋友问她为什么这么急?当独立设计师多好,她现在有些名气,以后可以开个工作室自己当老板,却非要给人家打工。
她不知道她等这一天很久了,终于能与她站在同一位置上,当年的羞辱要双倍还给她。
一时头脑发热要仇,但并没想好要怎么对付她,曾经她谢绝了张恩怀要帮她报仇的提议,隐隐觉得他报仇的手法一定不怎么好,也觉得他一定知道些内情,他知道是蒋菲对她做的那些事?
还没在名表区离职前,他听到她的包被抢了,当时表现得很吃惊,还详细地询问她细节,那时就觉得他表现得太奇怪了,现在回想那时的事,他很可能早就知道蒋菲要对她做些什么。
他们相处了这么久,她对他一无所知,除了知道是开公司的,其他什么也不知道。他这个人很神秘又有点不像有钱人,虽然一身名牌,戴着名表开着豪车,和她吃路边摊时却一点也不嫌弃。
还有一件事让他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有一次在街上她的包被人抢了,无意间他知道了这件事,说他想办法,她当时很疑惑,他远在千里之外的太阳城,又没见到抢她包那人的样子,要怎么帮她?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下午抢她包的人居然找到她,主动把包还给她,里面的财物一样没少,还很客气地和她道歉,这太让她吃惊了,难道他认识那个抢包贼?
第六十五章 面试
杜萧怕她回来没有人脉,人气也不如a市旺,要托人给她找些关系被她拒绝了。想着这三年他也变了很多,曾经工作室刚创立时困难重重,他守着自己的底线不求人,是张恩怀帮忙找了广告公司,他的恩帅又推波助澜,他的工作室才得以在美术界生存下来。
如今几年过去了,他已经习惯并接受了商界的潜规则,按他自己的话,他从一个搞艺术的变成了一个搞钱的。
张怀恩要来她的新家看看,他从来都是自来熟的样子,让她被动地成为了他的朋友。
今天他带来了一棵盆栽当礼物,说是祝贺她的乔迁之喜,又问她什么时候‘燎锅底’,这是老家的风俗,搬了新家要请亲人朋友在新家吃顿饭。
她已经好久没下厨了,以前很穷的时候,没钱也要把生活过好,每餐都精心准备,过得很有烟火气。可她现在不穷了,生活却过得越来越对付,越来越没烟火气,曾经她受不了的泡面、面包、饼干,成了她早、午饭的常客。
“张公子,我很懒的,怕养不活。”季心躺在沙发里没动弹,看着他自说自话地安放这盆栽,最后看中了沙发后的置物架,又给盆栽里浇了水。他这是把她家当成自己的家,真是一点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
看着他在忙碌,心中诸多感慨,他这人总是在招人烦的边缘打擦边球,你刚要对他产生厌烦的情绪时,他就适可而止地消失。虽然他很富有,可却让你感觉不到与他的贫富差距,请他吃饭十几块的面条也行。
帮你的忙又不会让你感觉欠了他多大的情而产生压力,看着万事都不在意,其实是心思缜密才对,才会让人和他交往放下防备,心身舒畅。
“我来浇不就行了。”张恩怀在她这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水壶,决定下次带来一个。
“你可真闲。”她躺在沙发上敷了张面膜。想着他帮杜萧找了广告公司却只是敷衍地送了块杜萧不要的表,不能因为张恩怀不求回报就不把当年的恩情放在心上。
“张总,这么些年也没听你说你开的是什么公司,如果需要设计师,你找我,我给你免费设计。”
张恩怀的心情瞬间不好了,即使他们相处了三年,她还在想着还了他的情,情又不是她欠下的。想起杜萧郁闷起来,从她口中知道,他们是发小,杜萧的妈妈在她小时候时很关照她,她对美术产生兴趣也是因为杜萧,小时候当妈的照顾,长大了当儿子的照顾,就她那得了别人一点好就感动的人,这么大的恩情足以让她以身相许了。
季心不知他的心思,这时收到杜萧给她发的信息,是请她设计首饰的公司发来的,她起身进了画室,让张恩怀自己待着,今天又要通宵了。
到了画室戴上降噪耳机,耳机里是悠扬的英文歌。把那公司发来的设计要求看了两遍,在纸上画草图。不知不觉天亮了,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她拿下耳机,去卫生间简单洗漱就回房睡觉了,她离开的画室里满地全是设计草图。
她这一觉睡到下午,如果不是那个公司通知她去面试还在睡,迷迷糊糊把时间,地址写在纸上又睡了过去。直到天已经黑了,英子的视频通话才把她吵醒。
属于英子的大嗓门。“铁子,你怎么给轩宝寄来这么多礼物,他还小,那学习机也用不上。”
“以前我没钱时就一直想着给轩宝买点礼物,现在我有钱了,当然要补上了。”
视频里的英子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什么事挺为难的,她平时很少这个样子。“你怎么了?和老公吵架了?”
“你可盼我点好吧!他才不敢和我吵架。我要说的事你听了别生气啊!我实在忍不住了,要是不说会憋死我。这三年江礼一直在找你,隔三差五就给我发消息,问我有你的消息吗?刚开始我是真的不知道,弄得我也很紧张,以为你被人贩子拐走了呢!后来我知道了你的消息,你不让我告诉他,可看他那可怜的样子我良心不安呀……”
还没睡醒的季心一下子清醒了,‘腾’地坐了起来睡意全无。“你告诉他了?”
“没有,你不让我说,我也不敢说呀!又不能把他拉黑,你不知我内心受到多大的煎熬。”结束通话后她的内心再也平静不下来了。他为什么找她?是啊!当年她不辞而别,是个朋友都会问起,胡思乱想了半天,又想想英子那直来直去藏不住事的性子,还真是难为她了。
生活总要继续下去,第二天她穿了一套正式的职业装,出门准备坐公交去面试。她不再是三年前那个不注意穿着的季心了,这都是受张恩怀的感染,他总在她耳边唠唠叨叨,说第一眼的印象很重要,说她挣钱了为什么还不‘装点门面’,看她不在意急了,说她好好一个未婚少女弄得跟菜市场的大妈一样。
虽然说她是少女有些过了,可她也不是大妈呀!把她惹怒了那人领着她去了商场,对她‘品头论足’,说她适合什么样的衣服。以前的她真的挺懒了,除了美术和烹饪,没什么事能让她上心。
翻了包没有零钱坐车,在旁边的报摊上买了一本杂志,坐在公交车上随意翻看,翻到一页,那人的照片猝不及防地闯进眼帘,被她压在心底的情绪肆意蔓延,刚刚那一刻她把杂志合上,想想又打开了。
杂志上的他瘦了,穿着西装,嘴角微微扯起,还是那么帅。他照片旁还有两张照片,一张是那位女画家,一张就是蒋菲,不用看就是些娱乐八卦。把杂志合上扔到旁边没人的座位上,闭上眼睛,脑袋里却全是他的影子。
她面试的公司在一幢写字楼里,上到20层,找到2001号,前台的接待让她填了一个表,坐在沙发上等候,没一会儿有人请她去会议室。
面试官拿着季心的简历,让秘书复印一份传到总公司,总公司的老总是个奇怪的人,无论他名下的哪间公司,只要有珠宝设计师来面试,不管有没有留用,他们填写的简历都要传真到总部去。
第六十六章 重逢(上)
季心敲了敲开着的玻璃门,面试官请她进来,几人见到她交换了个眼色,公司可是好久都没面试到这么有气质的美女了,一身黑色休闲小西装,既不显得古板又算正式,脖子上系了条丝巾点缀这一身黑色的西装。
别人要穿这一身,搞不好会被人认作某处的服务人员,可穿在她的身上既漂亮又时尚。她化了淡妆,头发简单扎起来,没有过多装饰又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
“你叫季心?”
“是的。”
“你的履历上写着你设计的首饰获了奖?”
“对,是璀璨奖。”她从容地说,语气没有自豪就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而已。
这奖项含金量很高的,面试官们都在她的简历上标明了可以录用的字样。面试完让她回去等通知,奇怪都没问她在哪里就职过,还担心自己没有工作经验会被拒绝呢!到了家没一会儿那家公司给她打电话,说她被录用了,明天到公司办理入职,还真挺顺利的。
晚上接到杜萧的电话,他要回太阳城了,a市的业务交由王晓来处理,他早就在太阳城也开了工作室,常在太阳城和a市两头跑。
她给叶姐姐发了一条信息,要请她去喝酒,那时离开的匆忙都没好好与她道别。很快收到她的消息,发来了时间地点,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季心散开头发,穿了一件抹胸黑色小礼服,江礼送的那条项链露了出来,她看着那项链愣了一会儿,这条项链被他戴上后就没摘下过。
收回思绪,找出一双高跟鞋和一个包,又化了妆。她不想太过引人注意,但也不想让人嘲笑。
打车到了叶姐姐给她发的地址,她没注意一进去就收获了一众的目光,刚坐下就有人过来搭讪,以自己在等男朋友为借口,拒绝了他们坐在身边。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总会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一些,点了杯饮料等着叶姐姐,没一会她也到了,还和以前一样穿的那么帅气,在场内找了一圈,目光扫过她却没认出她,拿起电话要给她发信息的样子。季心站起来叫她。
叶霞看了她好了一会儿才向她这边走来。“你是季心?”吃惊她的变化,这还是几年前那个乖乖女了吗?她变得更有女人味儿更漂亮了,或者说她曾经的美是内敛的,如今这份美被释放了出来。两人聊起这些年的经历,听说她在a大毕业叶霞更吃惊了,没想到她跑到a大上学去了。
季心想起她当年帮杜萧那件事,这三年间除了她找了杜萧的老师来帮忙,就再也没听过她的消息。“叶姐姐,他过几天就回太阳城了。”
叶霞抿着唇没有说话,看得出杜萧对她的冷淡伤她很深。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季心,我有男朋友了。”
“对不起,叶姐姐。”
她笑了笑。“有什么对不起的。”虽然是笑着的,可感觉她在伤心。
两人都没喝酒,喝了些饮料就离开了。回了家还在为叶姐姐惋惜,这世间有太多的求而不得了,也许这对她来说是新的开始。
她站在23楼看着曾经工作过的商场,那里外墙换了新的装饰。还好她把一些电话记在了电话簿上,用这个新号码又加了以前同事的微信。
楼下的李婶儿在儿子上了大学后又随儿子去陪读了。小灵没嫁给富二代回老家了,在老家找了个老实的男人结婚了。小文至今还在单着,自己租下了一个店铺卖童装。小倩家里给找了一份工作,早就离开了表区。
现在表区就剩下宋姐一个熟人了,她与老公离了婚,孩子大学毕业在一家外企工作,她在孩子工作地附近租了一个单间。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充满了意义,她加入了一个老年合唱团,工作之余就去唱歌,每天活得很充实。时过境迁,三年了,一切都变了。
第二天是办理入职的日子,入职当天应该不用上班,办完后她要去机场接杜萧,今天他回来。
门口234路公交直接到公司楼下,到了那,人事很热情地接待了她,在会议室里给她拿来几张表格让她填。
总公司老总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椅子里的人说了声‘进’,秘书拿了一摞刚传过来的人事信息。“老板,这是各个公司来应聘珠宝设计师和已经应聘成功的人员登记表。”
“放那吧!”
秘书放下出去了,椅子转了过来,他拿起桌上的人员登记表看,一张张放下,又拿起那摞应聘成功的登记表,看到第三张突然站了起来,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他仔细辨认,照片上的人是她,名字对得上,年龄也对得上,他竟激动的手微微颤抖。三年了,终于见到她了,她瘦了。又仔细盯着表格看她填写的那些信息,看完后马上给分公司打电话,确认公司现在是否有这个人。
分公司的人事经理感到疑惑,为什么老总非让他留住这位正在办理入职的设计师,还不能让她感觉到奇怪。
季心填好表格迟迟不见有人来收,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杜萧的飞机快落地了,在她要起身找人问问时,会议室里进来好多人,听他们介绍有这里的总经理、副经理、人事经理……奇怪她也没做什么,为什么进来这么多人?
“你们要开会吗?我可以出去等。”
“季小姐你坐,我们就是来和你谈谈公司未来的发展。”
这家公司太奇怪了,她只是个刚入职的设计师,与她谈公司的发展?耐着性子在听,心里却很急,接杜萧要来不及了。
正无奈地听着,门被人大力地推开,匆匆闯进来一人,当她看清那人后,那些熟悉又对她百般折磨的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不自觉眼眶有些湿润,感觉周围的声音全消失了,身边的人也都消失了,目光里只有那人焦急的样子。他穿着西装,额头上全是汗,大口大口喘着气,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既有迫切又有气愤。
第六十七章 重逢(下)
看到本人比看到照片的冲击性来得更强,更让她无所适从,有一瞬间她仿佛又变回了原来那个懦弱的季心,这种感觉很不好又摆脱不了,她闭了下眼调整自己的呼吸,让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一支笔落在地上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耳边的声音又恢复了。他休息了一会儿坐在她对面,手里是张皱皱巴巴的纸,他低着头看着那张纸,仿佛要把那张纸看出窟窿。“季小姐,你就读于a大?”
刘总是公司的老人了,还从没见过江总这个样子,怎么形容呢?有些失魂落魄,无所适从的样子。突然闯进来也让人奇怪,这个设计师什么来头?值得让这尊大佛从总公司赶来?
季心恢复了冷静,淡淡地说。“请问您是谁?什么职务,我要怎么称呼?”
“我叫江礼,江河的江,礼貌地礼,礼遇珠宝有限公司的总经理。”
江礼,礼遇,没想到这是他的公司,怪不得蒋菲要来这里面试。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很程序化的询问。“季小姐曾经设计的珠宝首饰获了奖?”
“一个小奖项。”她从未想过两人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我看你婚姻状况一栏写着未婚。”
想起在公交车上看到的那本杂志,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顺嘴就说出了一句。“就快不是了。”
江礼握着她信息表的手不自觉收紧,那张纸更皱了,但很快他放开手,把纸放在桌面上,用手把那些褶皱的痕迹慢慢抚平。屋子里陷入了沉默,一屋子的人都感到奇怪极了,江总拿了张纸莫名其妙闯进来,他好像认识这位设计师,但两人又都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季心又想做逃兵了,待在他身边怕自己泄露真实的情绪。“江总,如果没事我要走了,我赶时间。”
江礼看着面前的人站起来,她穿着高级定制的小西装,化了精致的妆,拿着一个不起眼但很贵的小包,涂了红色指甲的手拍着包有些不耐烦的样子,面前的人让他感到陌生。“明天早上九点来上班,不要迟到了。”
季心刚才在打退堂鼓来着,考虑要不要现在就离职,可刚办理了入职手续,就算现在提出离职也没法马上离开。“我从不迟到。”说完拿起包就离开了。
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师傅尽量快点开到机场,她走后一辆车跟上了她坐的出租车。到了机场杜萧已经出来了,拖着行李箱在等她,见到迟迟出现的她露出委屈的表情。“大设计师就这么把我晾在了一边。”
“不好意思,今天有事耽搁了。”她去接他手中的行李箱,却被他制止了。“你现在是大设计师了,这双手很值钱的,是需要上保险的那种值钱。”
他这几年变了很多,她在学校住校,周末回他那看看,两人在他乡相互照顾,相互帮扶。他们常开对方玩笑,季心曾大言不惭地说她以后当了设计师,是不是要像那些明星一样给手上保险,他如今拿这件事打趣她,最后也没让她拿行李。
江礼在车里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她说赶时间原来是接他来了。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觉自己疯魔了,非要巴巴的赶来找虐。
杜萧回了自己家,季心又打车回了她的公寓,江礼望着那公寓发呆,她曾经就租住在那里,如今她又回到了那里。他在楼下望着23层,她曾经住过的楼层,猜想她现在住在哪一层。
季心回到家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想把这一天的疲劳与惊魂不定都赶走,越想平静越平静不下来。
夜里她失眠了,今天与他重逢的一幕幕闪现在脑海里。他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她?他结婚了吗?他的孩子多大了……越想心情越不好,心情越不好越睡不着,吃了一片安定才睡着,床边那个水晶球梦幻的光照在她的身上。
第二天闹铃响了两遍她才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洗漱化了妆,搭配了一套衣服,做完这些就没时间吃饭了,拿了一盒牛奶就去上班了。
到了公司8:55,还好没迟到,人事给她安排了一个位置,旁边两位也是新来的设计师,都是20多岁,因为都是第一天上班,大家自然就组成一个小团体。
她很怕见到江礼,越是怕越是碰到,她的办公桌与他的办公室只隔了一面玻璃墙。
她们几个新人被老总叫到了会议室,今天的他与昨天判若两人,神情自若,谈吐优雅,既不让人感到有压力,又让这些刚入职的小女生对这家公司产生了信心,说的术语都是很专业的,不经意的一个抬手就露出了他那二十几万一块的手表。
“资本家。”她在心里恨恨地想,又觉得自己太无聊了。这时老总与新人间的谈话已经达到了高潮,那两位设计师眼中冒着小星星,很崇拜他的样子,还夸张的鼓起掌来,她全程都没怎么听,被这突兀的掌声吓了一跳,她听到他的轻笑声,说让她们回去工作。
回到座位那些新来的设计师话匣子就打开了,都说江总原来这么帅?人又亲和有礼,她没有参加他们的讨论,可兴奋的她们非拉着她一起讨论。
“季心,你真和江总不认识,我怎么听别人说你们早就认识。”设计师江露问。江露刚毕业于辽大,人长得很漂亮,家里条件也不错,但过于机灵了。
“我怎么能认识江总那种贵人,你一定是听错了。”她的解释有些苍白,江露不怎么信的样子,爱信不信,她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
另一个设计师李冉没江露那么多心眼儿。“我怎么总感觉江总是个明星,他开公司不会是副业吧?当明星才是主业。”
李冉的话题勾起了江露的兴趣。“对呀!我也有这种感觉,季心,你说呢?咱们江总是不是很帅?”
被她们问得烦了。“帅也和我没关系。”她冒出这句话,却被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江总听到了,了解江总的人看他的脸色,都知道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第六十八章 辞职
分公司的人感觉江总不是一般的奇怪,不但突然要来分公司上班,并且说来就来,第二天就把东西搬过来了。还有情绪也开始阴晴不定起来,刚刚要看季度表,这一季才刚开始好不好,为此大家又有得忙了。
被征用办公室的刘总也很挺无奈,原来的分公司天高皇帝远,大家偷懒也不会被发现,如今老总这尊大佛立在这,他们的日子不好过了。
江礼扫了眼季心桌上的牛奶,刚才好像听到她说饿了。江总来分公司上任第一天就下达了一个奇怪的命令,今天午休时间提前一小时。
季心早晨就喝了半盒牛奶,实在很饿,午休时间一到她就冲出去吃午饭了。这几年她已经习惯吃外面的饭菜了,可不知为什么今天的饭菜让她难以下咽,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下午她跟着老设计师跟进公司推出的新品,首先让她把历年公司的珠宝首饰款式都看一遍,还有其他公司的也都看一遍。下午时她把自己埋在资料堆里,时间过得很快,一忙起来就忽略了那如芒在背的感觉。
同事提醒她下班了,手上的资料还有一点没看完,让她们先走。她不光看还在做笔记,每年流行什么款式,当年最畅销的款,消费人群,畅销原因……都被她整理好记在笔记本上,一个下午的时间记了半个笔记本。
看完最后一页她靠在椅背上伸展自己酸痛的四肢,一转身身后站着一人,他靠在后面的办公桌上,一件条纹衬衫,一条休闲裤,外面是一件风衣,很简单的衣服,但穿在他的身上好像能去走t台,他正抱着双臂沉思。
他还是那么帅,三年的时光帅气不减,反而给他增添了成熟男人的魅力。不得不承认,即使过了三年,只要看到他,心里还是会涌出温暖的感觉,她懊恼自己的这种感觉。
“弄好了?我送你回去。”
熟悉的声音让她有一瞬的晃神。“不麻烦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屋子里陷入沉默,谁都没有说话。从她决定回太阳城,想过无数次两人重逢的画面,可没想到这重逢来的这样快,快的她没时间藏起自己的心思,为了自尊与骄傲,她用高傲来伪装自己。
屋子静得能听到墙上钟表秒针转动的声音,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尴尬。是杜萧打来的,她匆匆离开,进了电梯开始懊恼自己躲什么。三年的时光她努力使自己变强,努力改变自己软弱无能的性格,可一见到他,那些心房外筑起的防线开始瓦解。
她不能在他身边待下去了,怕泄露了自己的心事。世间最让人伤心的事,你喜欢的人并不喜欢你。
她并不恨江礼的妈妈,她说得没错,的确是因为喜欢江礼才她不知不觉靠近他,她喜欢他的温暖,喜欢那个对她说‘别怕,我在’的男人。两人在一起时的那些美好被她封存在心中,不敢去触碰,怕自己守不住自尊与骄傲。坐上杜萧的车她下定决心,明天就去辞职。
“怎么?今天上班不顺利?”杜萧好奇地问。多年的相处知道她这个表情就是心情不太好。
“恩,挺不顺利的,打算明天去辞职。”以为蒋菲会来这里她才脑袋一热就来面试了,可来了不但没见到那个蒋菲,还把自己弄得这么无措。
杜萧没料到她能这么说,她一直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一旦决定去做不会轻易放弃,他很好奇是什么让她这么排斥在这里工作。知道她不想说的问了也白问,他识趣的转移了话题。
江礼看着她上了杜萧的车,那车消失在车流中他才收回目光。
季心回到家打印好了辞呈,没想到她的第一份工作短短一天就要结束了。
第二天上班后把辞呈交给刘总,刘总愣了有半分钟。“怎么了?是薪酬待遇不满意吗?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不是,刘总,是我个人原因,刚入职就辞职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刘总推了推眼镜,在茶水杯里续了些热水。“你看,公司也有规定,只上了一天班就离职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你把辞呈交给江总,我真没法做主。”
把皮球又推给了她,让她去找他?就是为了躲他才辞职的。季心走后刘总长出口气,江总真是料事如神,料定她今天一定会交辞呈,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呀!
她奇怪自己才上了一天班的小设计师,递个辞呈却要交给最高级别的老总,今天他一直没来,她的辞呈也没交出去。
午饭后没等来江总却等来了仇人,没想到她与蒋菲竟然这么快就见面了。她踩着限量版的高跟鞋,穿着某设计师的高定来找江礼。这里的人好像和她很熟的样子,都与她打招呼。她嘴上说着客气的话,可神情中不经意间就流露出傲慢与优越感。
季心是唯一没有和她打招呼的那位,此时她心里的怒火都要把她烧着了,她在极力控制着自己才没当场发飙。
蒋菲突然注意到这个新人。“你是新来的?”她这个公主病患者,一定好奇怎么还会有人不搭理她?季心继续抄笔记没有理她。她好奇地走到她身边,随后像见到了鬼,语调都不自觉高了几度,“怎么是你?”
“是我怎么了?”季心的语气不善,身边的同事都奇怪地看着她们。
“你、你不是消失了吗?”她怎么也没想到消失三年的人突然出现了,还在江礼的公司。
“你倒是希望我消失,可这世上的事怎么都能如蒋小姐的愿,如今我不就好好地坐在这里吗?”
那些曾经被赶走、被打劫、被辞退的屈辱让她差点失去理智。被呛声的蒋菲一时没反应过来辩驳,傻傻地盯着她,这还是三年前那个受气包了吗?看她穿的衣服居然是她曾经订过的高订,此时那高订在她眼里立马降了档次。
第六十九章 仇人
季心的话都被站在门口的江礼听到了,原来她都知道了,这三年她成长了很多,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女人了。
蒋菲回过神,被呛声很不服气,哪有人和她这么讲过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心看她激动得脸色涨红,想辞职的想法在这一刻突然动摇了,继续在这里工作就能见到蒋菲,见到她就方便报仇了。“我是这里的设计师,怎么不能在这里?”
蒋菲更惊讶了。“你一个柜姐还能当设计师?这不可能……”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多金又无脑,突然失去了和她吵架的兴趣。“离远点,别打扰我工作。”
整个分公司的员工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新人季心平时人很随和的,怎么碰到了珍珠公主就变了?听他们的对话两人早就认识,又联想到江总,大家在心里不自觉就编排了一段三角恋的故事。
江礼进了办公室蒋菲也跟着进了办公室,这件事告一段落。可季心的火气却越来越大,不知是因为看到江礼和她的仇人在一起还是因为其他,她的心情很不好。
下午在她要递交辞呈的时候开会了,公司要在七夕时推出一系列新品,而这个时候其他品牌也会推出新品,各大品牌都在抢占市场,而她作为一名实习设计师居然被加入了设计团队
在场所有人都很吃惊,审时度势的刘总第一个开口赞成,说季心设计的作品获过奖,她一定能做好,大家纷纷附和。
她才上班第二天的新人就参与这么重要的设计,心里既又忐忑又开心。最后口袋里的那封辞呈还是没、交上去,先把这套新品设计完再说。
她虽是新人,但公司像对待老设计师一样带她一起讨论设计方案。她只要工作起来就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面对他时的尴尬。他们设计组最后讨论结果,这次七夕要把古风融入到首饰中,既能搭配任何服装,单拿出来又像艺术品一样。
查阅了大量其他品牌的资料,以防自己设计出的作品与之雷同被人说是抄袭。回到家匆匆吃了点东西就打开电脑,先画草图再画效果图,深夜要去睡的时候来了灵感又去修改。她全身心地投入到这次新品的设计中。
第二天上班同事见她带来的设计图都惊呆了,都说她难道昨夜一夜没睡?但设计稿最后没被采用,贵金属部分过重增加了成本,她开始思考改进方法。
快下班时公司来了一人,一进门就找江总,听说他在办公室就往办公室里走,路过季心的位置狐疑地退了回来,很惊讶的样子。“季心,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忙着绘图的季心好奇地抬起头,她确定从来没见过这个人。那人自来熟的样子,和她讲话好像两人认识多年一样,随后他一拍脑门。“我忘了,你不认识我,我叫大蒋,江礼的朋友。”
和他打了招呼,她满脑子问号。
他又问。“你不走了吧……”
“你赶紧进来……”江总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他黑着脸打断了兴奋地大蒋。
大蒋熟络的和季心约好下次再聊,转身进了他的办公室。江礼坐在办公桌后黑着脸看着大蒋,偏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八卦起来。“三年了,她终于出现了,不过怎么变了这么多?从乖乖女变成御姐了,差点认不出来。”
江礼不置可否,她的确变了,刚见到她时几乎不敢认,这种改变不单单是外在,她的眼神中多了自信与坚毅。
大蒋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怎么成了你公司的设计师了?你们这是复合了?”
办公桌后的人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点上。“她现在有男朋友。”
“那还让她在你身边,这不是找虐吗?”
办公室外的季心早就把刚才的事抛到了脑后,虽然她设计的首饰获了奖,可毕竟实战经验太少。她一个大四实习生能参与到公司的新品设计,这个机会特别难得,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这次设计中。
只是想到傲慢的蒋菲还有和她在一起的江礼,心里就火大,但也知道她没有资格计较他跟谁在一起,又奇怪那个女画家去哪了?思绪太乱很影响工作,干脆不想了,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又是同事叫她才惊觉已经下班了,恋恋不舍地放下笔,办公室的门打开,江礼和那个叫大蒋的人一起出来了,原来他还没走。
大蒋熟络地和季心打招呼,还邀请她一起去吃饭,满头雾水地季心礼貌地拒绝他,这个人太自来熟了,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好巧不巧的外面下雨了,季心又没带伞,心疼自己的鞋,正犹豫要不要冲到前面的马路去打车,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
奇怪这里不是不能停车的吗?这车是怎么进来的?果然好车都会受到特殊对待。驾车室下来一人,手里举着雨伞。“上车吧,现在不好打车的。”说着就打开车门拉她过去。
她懊恼这个叫大蒋的人太奇怪,他们只见过一面好不好?但他看起来不像坏人,想了想上了车。还有被她自动屏蔽的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是江礼的朋友,才没对他设防。
上了车才发现后座还坐着一人,瞬间感觉车内的温度高了很多,她解开风衣扣子,包放在旁边挡在了两人中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皮筋把头发绑了起来。
在这一系列动作中她渐渐平静,他们有三年没离得这么近了。曾经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一起谈心喝酒,那时的时光是惬意的,可如今坐在一起却感到别扭难受。
幸好大蒋是个很开朗的人,和她聊起天,气氛才不至于那么尴尬。“季心你什么时候学的珠宝设计?”他那熟络的语气让她恍惚他们认识了好久一样。“
三年前去a大学的,其实我还没毕业,现在大四正在实习。”
大蒋很感兴趣。“a大很有名的,听说那里有的学生结婚生子后还在考研。”
a大的确是这样,有的学生还想取得更高的成就,但又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就结了婚生了娃继续学习。
“恩,的确,现在竞争激烈,就业压力大,要更出色才行。”
“季心你结婚了吗?”
第七十章 赵晓慧
听到这个问题她有一瞬间的分神,这个问题她曾经经常听到,当听到她没结婚时大家都是惋惜的口气,说她年纪也不小了,要考虑人生大事了。可自从她当了珠宝设计师,亲朋好友再没人催着她相亲了。
大蒋的问题挺突然的,可他真诚的样子就像是朋友间很普通的聊天。“没有。”她淡淡地回答。
车子停在她的公寓旁,才发觉从上车后一直和大蒋聊天根本没告诉他自己住在哪儿,他怎么知道她家的?
“这公寓不错,你住在几层?”大蒋问。
“23。”她道过谢就下车了,这个大蒋好像对她的事很感兴趣。
季心下车后,一直一言不发的江礼在心里喃喃。“23层。”那是她曾住过的楼层。
周末她带着礼品去了爸爸家,阿姨还像以前一样热情地把她迎进门,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没打算在这里吃饭,叫阿姨不用忙了,她宁可去外面吃也不要吃她做的菜。
和爸爸商量要带他全面检查一下身体,季爸爸刚开始很反对,认为那是浪费钱,但看女儿态度坚决就同意了。正说着这件事,卧室的房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走出来,头发乱糟糟得没睡醒的样子,完全没发现季心坐在沙发上。
她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可乐,打开后喝了一口,阿姨脸上闪过不自然。这是她的女儿,比季心小一岁,季心对她没多少好感,现在回想以前的事,她根本就是个心机女,说一套做一套,自己没少在她身上吃亏,没想理她,季心继续和爸爸商量去医院检查的事。
听到这边的声音那个心机女终于清醒了,来到季心面前惊讶地盯着她。“你、你怎么变样了?”
她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季心阿姨脸上有些尴尬。“晓慧来住几日。”
她没理这茬,慢条斯理地穿好外套拿起包,来到餐桌旁看到桌上的剩菜皱眉。“阿姨,吃剩菜对身体不好,你和我爸的退休金也不低,何必节衣缩食的过日子,适当吃些好的,毕竟健康最重要。”
季心阿姨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哪有什么退休金,都是靠季心爸爸的退休金在生活,这么说明明是给她难堪。
赵晓慧在季心走后把妈妈拉进房中。“妈,那个爱哭鬼怎么变了?”她曾经经常欺负的爱哭鬼仿佛换了一个人。曾经她总以各种理由向她借钱,可一次都没还过,她也不吭声,性子很懦弱。
“你小点声,别让你叔叔听到。”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都在围绕季心怎么突然穿得那么好了,恶意猜测她是不是傍上了大款。季心的阿姨倒是没觉得傍大款有什么不好,如果自己不争气的女儿也能傍上大款就好了。
从爸爸家出来她去了杜萧家,最近让她慌乱的事情太多了,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去找他聊一聊,聊过后,那些在她看来了不得的大事感觉也没什么。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宅,休息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按门铃没人开门,她按了指纹锁的密码打开房门进去了。
屋子里有些凌乱,没收起的衣服随意地搭在沙发上,餐桌上放着没扔的泡面桶。看到凌乱的房间她皱眉,他又开始了。
放下包她开始整理房间,又打开冰箱把不新鲜的水果和饮品扔掉,把她买来的蔬菜、鸡蛋放好。
换上围裙炒了两个菜端到餐桌上,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他的画房还是静悄悄的,到画房门口敲了敲门没回应,打开门进去了。
屋子里开着灯拉着窗帘,他坐在画板前对着一幅没画完的画发呆。她拉开窗帘打开窗子,外面清新的空气涌进来,走过去拿下他手中的画笔。杜萧从怔愣中回过神,见是她露出笑意。“什么时候来的?”
“别这么拼命行不行?又想当事业有成的杜老板,又想当画技高超的杜大画家,给别人也留条活路。”
杜萧自嘲地笑笑,这是在安慰他。自从他成为了商人,画出的画再也不能让自己满意了。
吃饭时季心忍不住唠叨。“又不是不会做饭,能不能别吃泡面了,还有冰箱要定期清理,水果蔬菜不新鲜了,要记得扔掉……”
杜萧最怕的事情之一就是季心的唠叨,别看她平时挺好说话的样子,可如果执着起一件事,那是很可怕的,比如现在,她说的那些事被她认真地记在了小本子上,还说要来检查。
他看那小本上写着,每天都要吃鸡蛋,喝牛奶,不准吃泡面、面包……写得很详细,比妈妈在时都要唠叨。
“杜大画家,我和你说话的呢!别分神……”
“我听着呢!”
季心有点担心,看他挺好说话的样子,可一画起画来就什么都忘了,小时候杜阿姨常说他“画起画来就疯魔了一样,叫他吃饭都听不到。”她有一瞬间在想,如果他不再当老板,还是像以前一样教教学生,平时画画,他的生活会不会更快乐一些。
其实杜萧有时很后悔自己辞去了辽大的工作,那时他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备课、讲课,业余时间全用来画画。可他成为了商人后,生活由简单变得复杂,拓展人脉,维持生意伙伴间的关系,生活变得忙碌。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有舍有得,这些道理他都懂,可偶尔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失落。叶霞当年的话说的真对,她说他不适合经商,做不来虚与委蛇的那些事,即使勉强自己也坚持不了太久。
季心犹豫着把自己和叶霞见面的事告诉了他,听说叶霞有男朋友了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自从那次她请恩师帮助杜萧后,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叶霞的事杜萧不想多提,转移话题提到了她的工作。“你不是要离职吗?什么时候离开?”
这两人之间也不知发生过什么事,看来那些分手后还能做朋友的说法都是骗人的。
关于离职的事,其实她有些犹豫,很喜欢在那里工作,可以和老设计师一起参与到新品设计中,这让她很欣喜。
她从那些老设计师身上学到很多,发现即使自己获过奖,可要学的还有很多。如果没有那些扰乱她心神的人,她一定更喜欢那里。
第七十一章 谢老
第二天上班后她和刘总申请去‘礼遇’的工厂看看。作为设计师会常常与工厂的师傅沟通,她在大二开始就渐渐接触一些制作首饰的师傅,在a城认识了一些手艺很高超的师傅。
礼遇的工厂很大,建在郊区,她下了公交车走了好远才到。一进去就被这里的规模震撼了,那么大的车间被分成几个区域,车间干净整洁,每个区域都放置了许多工作台,每张工作台上都有一排led灯,一些白色的塑料盒子,工人们穿着整齐的工装在筛选珍珠,一颗颗莹润的珍珠在灯光的照射下越发的圆润璀璨。
她有种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小时候邻居家盖房子,会在院子外面堆一座像小山一样的沙子堆,那是她们女孩子的乐园,女孩子们会在沙子堆里找一些漂亮的石头。
像寻宝一样,她也曾在那沙堆里找到一些半透明的石头,被她小心翼翼地洗干净,放在妈妈装化妆品的纸盒里,再往那盒子上穿过一条绳子,把它挂到自己认为隐秘的地方,儿时的那堆沙子给她带来了很多乐趣。
她跟着负责人来到谢老的位置,刘总悄悄告诉她,工厂大神一样的人物是谢老,其实他也算是公司的设计师,本应该待在干净整洁的工作室,可他说在那里设计不出首饰,还是待在工厂舒服些。
来到谢老的位置她又一次被震撼了,墙边角落放了一张很大的桌子,桌子上摆满了东西,一块木块上整齐地插满了各种大小的镊子,足足好几十种,另一块木块上插着各种锉刀……桌子后的整面墙上是一块黑布,上面挂了整整一面墙的工具,各种规格尺寸的锤子、锯子、卡尺……还有一些工具她连见都没见过。
工具很多但不显杂乱,看得出主人是个做事极有条理又整洁的人,工具都是按使用频率来进行摆放,常用的放在桌子附近。
这时那些工具的主人回来了,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白发老头儿,看了她一眼没理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了一个刚雕完还没来得及打磨的蜡模。
刘经理说得没错,果然手艺高超的人脾气也怪。她放下双肩包,介绍自己,并接过了谢老手里的蜡模开始打磨抛光。
工厂里珍珠在塑料盒子里滚动的声音,敲打金属的声音,偶尔还飘过来燃烧的味道。谢师傅没有说话,她也静静干自己的活,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什么时候那些珍珠滚动的声音消失了,她一抬头发现整个工厂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这一下午她打磨了十多件蜡模,和谢师傅一句话都没说过,但从心底佩服起他来。这些蜡模设计独特又灵动,看他六十岁的人却能设计出那么柔美的女戒,如果这些蜡模被制成珠宝首饰一定更漂亮。
“姑娘,这里太偏僻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这是今天谢师傅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心里升起小雀跃。“谢师傅家离得远吗?”
原来谢师傅不爱去公司上班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家就在附近,上下班比较方便。她坚持收拾好工作台才离开,一出工厂才发现天都快黑了,这里要走好久才能到公交站,她快步离开工厂。
她离开后谢师傅拿着她刚刚打磨好的蜡模仔细观察,细节处理得很好,看得出很用心,感叹现在很少有像她这样能沉下心做事的年轻人了。
江礼在外面办完事回了公司,其实快到下班时间了,他可以不用回去的,可还是忍不住回去了。当听说季心去了工厂时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转身出了公司。
一边去地下停车场取车一边给她打电话,没有信号。她又开始了,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会忘了时间,那里打不到车,要走好远才能到公交车站。
这时大蒋的电话打了过来,邀他一会儿去喝酒,他拒绝了,想了想告诉大蒋他要去接季心,她在工厂还没回来。
放下电话他感到很轻松,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朋友提起季心,曾经他喜欢她但不确定她的心意,又担心被妈妈知道后为难她,就把她藏了起来,也藏起了自己的心意。
可最后她还是受到了伤害,直到分别那天她都不知道他喜欢她,这件事让他很后悔。这一次无论能不能原谅他,他都不要再隐藏自己的心意了。
电话那头的大蒋很诧异,这情绪从不外露的家伙怎么突然变了?难道两人这么快就和好了?
季心庆幸自己穿了一双运动鞋,否则非把她累死,手机显示还有两公里就到公交站了。她拉好衣服的拉链,这里晚上有些冷呀!前面有车过来了,这条小路有些窄,她站在一旁等着那辆车过去,可那辆车却掉转车头后停在她面前。
车上下来一人很生气的样子。“不知道这里偏僻吗?你一个女孩儿走夜路也不怕?”
季心被他吼懵了,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就被他拉上了车,车里很温暖,她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在工厂待了一天身上鞋子上全是灰和蜡屑。看了眼他贵得要死的车。“把你的车都弄脏了。”
没人回答她,看他有些生气的样子。她此时又累又困,在那木头凳上保持一个姿势坐了一下午,当时没感觉什么,现在腰很酸痛,才没精力想他为什么生气,不知不觉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江礼放慢车速,调高空调温度,让她的椅背向后靠去,又拿出一条薄毯盖在她的身上。她睡着时的样子和以前一样,真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
第七十二章 我可以揍她吗?
季心醒来才后知后觉不妙,坐他的车再惹来麻烦就坏了。刚要打开车门的手停住了,车外的江礼在吸烟。时光仿佛回到了那年冬天,他接她下班,她在车里睡着了,醒来后见他在车外吸烟,只要他有心事就会这样。
她下了车,他们再次见面后,这是第一次正视他的目光,他瘦了,眼神中多了她看不懂的东西。
江礼把烟灭掉突然问。“你的戒指呢?”在会议室他们重逢那天,听她说快要结婚了,可没看到她的戒指,他的心很乱,总是想着这个问题,不自觉就问出了口。
“什么戒指?”他今天很奇怪,听她的回答见他的表情放松了,他送了自己一条项链没送戒指呀!是不是记错了?
“没事,你上楼吧!到了给我发条信息。”江礼说着拿过她的手机加了她的微信。
季心挺无语的,这人怎么回事儿?明明前几天还装作不认识她,现在弄得好像他们有多熟一样。她气鼓鼓地接过手机放进包里,听到对方的轻笑声。“你还和以前一样。”
她都决定了不打扰对方的生活,为什么还要加她微信?好吧!他是老板,决定这次新品设计结束后就辞职。想着自己被动的处境心中有气。“你才和以前一样。”
他居然微笑着并认真地回答了她,“你说得对,我是和以前一样。”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心情,决定以后要少和他说话。到了楼上打开微信,他的头像和名字还和以前一样,犹豫了一下发了‘我到了’三个字。车里的人看着手机上的信息露出笑意。
第二天去上班,让她讨厌的人又出现了,打扮精致的蒋菲出现在她的办公桌前。“你怎么还在?”
她现在没有一点兴趣和她斗嘴。“是啊!我怎么还在这儿?有能耐这次也让老板把我辞了。”
蒋菲傲慢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羞赧,但也只是一瞬间。季心不管那么多了,就算要她马上离开也不要再受她的气了。
屋子里的职员们互相悄悄地交换眼色,季心果然和老板的关系不一般,连公司最大供应商的千金都敢怼。
她不知别人的心思,感慨报仇果然要趁早,这才够爽。蒋菲气坏了,她每来一次都被这个女人气一次,为了保持优雅还不能发火,泼妇骂街是低等人才会做的事,但真是气死她了。“怎么几年前勾引江总没成功,现如今跑到人家公司来了……”
季心变了脸色。“蒋小姐就算穿着几万块一套的定制款,可说出的话却还是那么低俗,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对方被她成功惹恼了,扯着尖利地嗓子。“你一个穷人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我动一下手指头就让你无家可归……”
这一刻季心突然平静了,那些她认为足以打倒她的手段不过如此,她现在不是好好的?“你这个样子就像个泼妇。怎么?有胆量和我比一比吗?你也来礼遇当设计师,看我们到底谁厉害。”
蒋菲正打算和她大吵一架来着,怎么话题突然扯到比赛了?一旁观战的刘总适时地把珍珠公主劝走了,刚刚差点动起手来,这两位可都不好惹。
蒋菲走了她的心好久都平复不了,勾引这个词刺激了她敏感的神经,几年前江礼的妈妈也说过同样的话。就因为他们之间的贫富差距,就自然地认为她是想攀龙附凤的心机女。
心里憋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实在太让人憋屈了。匆匆进来一人,那人快步走到季心的位置。“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他因为着急呼吸不稳。
奇怪今天他不是要出差吗?怎么来公司了?这么着急有什么事要找她?一边奇怪一边进了他的办公室。
江礼听刘总说蒋菲来公司找季心闹了一通,当即从机场返了回来,一路上心情忐忑,好怕她生气突然又走了。
季心并没急于询问找她来的原因,等着他把气喘匀了才开口。“江总找我什么事?”这一过程江礼的心思百转千回,看她和平常一样,也没有愤怒、委屈的表情,这才稍稍放下心。
“蒋菲只是公司的客户,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曾经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如果她再来公司闹,我又不在公司,你可以报警……”
他匆匆赶回来只是为了和自己说这个?心底好像有片羽毛划过,她非常不喜欢这种突然产生不受自己控制的情绪。本以为面对他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可还是会因为他的某句话乱了心神。“我可以揍她吗?”
江礼被逗笑了,她真是变了,不再是那个自尊心强又脆弱的她了。听刘总说看着脾气很好的她,怼起人来一点不甘示弱。“如果能打得过,我没意见。”
这么好说话?不怕把他公司的客户打跑了?“只要她不来惹我,我不会理她,但如果她找不自在,我也不会忍气吞声,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会给江总惹麻烦。”
这是先给他打个预防针。“这是我自己的公司,一切我说得算,她再来惹你不要客气。”
这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如果真因为她而对公司造成什么影响就不好了。
他站在那面大落地窗前,对面耸立着高楼大厦。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季心你变了好多。”听他的语气中怎么有一丝失落。
“这是一个朋友教我的,他教会我什么是理直气壮还有虚张声势。”
江礼真的很好奇她这三年都经历了什么,但他现在没资格去问。
第七十三章 江太太
季心下了班后,发现那位教她虚张声势的朋友正在她家中浇那盆盆栽,懊恼自己又忘换密码门的密码了。
张恩怀正在精心修剪盆栽,这些日子没来,她是真不浇水呀!差点就干死了,说不管还真不管。“你太不够意思了,我这么忙都想着给你发信息,你却一个都不回。”
她早已习惯了,每次两个人见面都是这种对话,弄得她好像渣男一样。“谁让你每次都不说重点,都是吃没吃饭之类无关紧要的话,我在忙,晚上才看到你问我吃没吃午饭,你说怎么回?”
他很委屈的样子。“好吧!我就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人。”、
他们成为朋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性格,在他面前她是最真实的,不用去费心经营这段友谊,对他的嫌弃也是最真实的表达,可他从不介意自己的态度,偶尔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你饿吗?我要去泡面,要不要也吃点?”
张恩怀放下手中的剪刀。“你怎么回事儿?那时当营业员的时候没有钱,可你三餐绝不对付,你现在有钱了,怎么吃起泡面了?”
季心看着水开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该下面了。他说得没错,那时她生活拮据可还要把日子过好,可现在的她不用担心排骨、牛羊肉的价格,却什么都不想做了。
餐桌前季心把面放下。“这次是煮面,还加了青菜、煎蛋和大虾,够不够丰盛?”
张恩怀嘴上说着嫌弃却拿起筷子开始吃面。“你现在并不开心。”懊恼他总是能看透她的心思,又偏毫不留情地说出来,这种感觉很像考试时没考好把试卷藏了起来,却有一个同学非把那张试卷找出来,还拿到你面前说。‘你没考好。’
“吃你的面吧!就你话多。”
“你要正视自己的情绪。”他不想让她逃避。
自从认识他后她开始学着直面自己的内心,他常说她太老实了,会让人欺负的,耐心地教她怎么怼人,与人对峙时不能输了气场,什么人说什么话会暴露对方的弱点,要向这个弱点攻击,真是手把手教学。
没想到这些‘旁门左道’在遇到蒋菲后还真用上了,想了想把蒋菲的事告诉他了,没想到他听后很惊讶的样子,问她在哪里上班,听说了公司的名字后脸色突然不好了。
其实她一直疑惑,当年他是怎么知道蒋菲对她做的那些事?看他的表情好像知道那家公司是江礼的,难道他们认识?一顿饭他心事重重的,话也少了,吃完饭就离开了。
第二天去上班听同事说董事长来了,奇怪这不是江礼的公司吗?怎么还有比他大的官?她一个小人物本来离那些大人物很远,也不想和同事一起八卦。打开电脑开始绘图,可离江总办公室实在太近了,屋子里的争执声还是传进她耳朵里。
没一会儿屋子里的争执停了下来,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出来一个面色不好穿着贵气的中年女人。大家的目光都被这边大力的开门声吸引过去,季心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可却忘了要在哪里下笔了。
“你怎么在这?”那位贵气的女人在她的位置前停了下来。同样的台词,怪不得她会中意蒋菲做她的儿媳妇。
“江太太有什么事吗?”话音未落,见江礼神色慌张地从办公室出来,很紧张地看着她们。
江太太有些激动的样子,脸上又是委屈又是不甘。她还委屈?当年是她不明原因就说出那么过分的话。
见她不吭声,她转回身继续画图,江太太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明明刚才好像有很多话的样子,还以为她会直接把自己赶出去呢!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她被江总叫进了办公室。不知道同事们早就悄悄地议论纷纷了,都说季心果然有后台,连董事长都认识她。
江礼头疼,妈妈为了让他回家居然闹到了公司。碰到了季心,真怕妈妈又说出什么过分的话。
季心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看他去拿烟下意识地想阻止他。“江总,您找我什么事?”
江礼最终没把那只烟拿出来。“我妈她……”
她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一方面是看出他很为难,一方面是真的不想再去回忆那件事了。“我并不恨江太太。”她是发自真心,理解她作为母亲的立场,可对那些话并不能释怀。“我是真的不恨她,江总也不要对我感到抱歉,没什么事我要出去了。”
江礼看着她的背影叹气,她心底还是介意的。
一整天她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当年被人把自尊心踩在脚下的那种屈辱感又窜上心头,这几年她努力变强,就是不想再让人再看不起。
快下班时江总办公室的门打开,他几步走到季心的位置。“我让amy给你定了机票,明天和我去b市,早晨九点我去你家接你。”说完就离开了公司,都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身边的同事都暧昧地看着她,江总可从不带女人出差的,还要亲自去接她?他对季心果然和别人不同。她正在苦恼怎么拒绝好呢!没注意到江露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敌意。
她回到家吃过晚饭,躺在落地窗旁的藤椅里,让这一天烦乱的心情慢慢沉淀,突然想起明天要出差的事,心情又不好了。走进画房,固定好画纸,将颜料挤在颜料盘上,调出自己想要的颜色,当第一笔落在画纸上时她的心神奇地平静了下来。
她的画房里有一幅油画被块绒布盖着,那油画里一个男人正走向一个哭泣的女人,男人身边的背景全部虚化,模糊的光影中,男人的身影特别清晰,他脸上有焦急还有看到女人后的放心,这幅画的作者很敏锐地捕捉到了画中人物的表情。
第七十四章 过敏
季心又熬夜了,早晨七点钟响个不停的手机无情地把她吵醒了。当听到江礼就在23层时她瞬间清醒了,急忙理了理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换了一件睡衣后打开房门。
江礼在楼道发呆了一会儿才给她打电话,这里变了样子,不再是以前那个老旧的公寓了,曾经楼道里有一只叫小红的鸡,第一次来时还被它吓了一跳。
她还和以前一样在房门口接她,被吵醒情绪不太好的样子。“不是九点吗?我定了闹钟,江总不用担心我起不来。”
果然情绪不太好。江礼进了门,这里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房间了,宽敞的房间装修风格以白色调为主,屋内家具、电器齐全,沙发上搭着她的吊带睡裙,餐桌旁是还没收起来的泡面桶。
季心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她的睡裙,脸立马红了,真是太尴尬了,飞快跑过去把睡裙抓起来,又飞快地打开卧室门把睡裙扔了进去。
因为她的小动作江礼的心情好了起来,他自顾自地参观起她的房子,杜萧在小时候送她的那幅画被精致的相框装裱挂在餐桌旁的墙上,餐桌上有一个剩了半碗泡面的泡面桶。
他有好几年没吃过泡面了,仔细想想,自从认识了她就再也没吃过泡面,每当想用泡面对付一餐的时候,她曾劝他要好好吃饭的话就会在耳边响起。
季心尬尴地收拾起房间,把那半碗泡面倒了,又收拾了餐桌的垃圾,懊恼他为什么突然过来?让她连收拾屋子的时间都没有。
“没吃饭呢吧?”这位江总很自然地脱下外套进厨房了,拿过围裙系好,打开冰箱找食材。
他对着几乎没什么食材的冰箱想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个西红柿,一把金针菇,一盒肥牛片,两个鸡蛋。
这人比江恩怀还自来熟,她转身去卫生间洗漱了,在卫生间里敷了张面膜,满脑袋里全是问号。现在员工和老板之间的关系都这么近了吗?为什么不说一声就登门?好像这里是他家一样。
心中的怨气与莫名的不安,在她敷完面膜后消失了大半,一出来就闻到香味儿,她有好久没在家中闻到饭菜香了。
“吃饭吧!西红柿肥牛锅,热量不高,适合保持身材的女人吃。”
谁能想到她的老板会来她家亲自下厨。又惊奇他的厨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会计算热量,她才不担心长胖,这几年常常每天只吃一餐,想胖都胖不起来。不得不说西红柿肥牛锅闻起来真的很香,她吃得很满足。
他拿起桌上放着的一瓶药问她。“你胃病犯了?”
三年前她好不容易养好的胃病又犯了,严重的时候住过院,这几年好了又犯,常常折磨她。“恩。”她回答,没出息的眼眶发酸,就算她再迟钝也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吃惊和恼怒。
江礼沉默了一会儿,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三餐要按时吃,胃病犯了会很难受的。”这句熟悉的话是她曾经对他说的,那些往事仿佛像上辈子发生过的。
吃完饭后他们开车准备去机场,张恩怀的信息发了好多条,刚才没空,在车上她打开那些信息。
“季心,要不你别上班了,我给你开家设计公司,你自己当老板……”
“你这性格真不适合打工,复杂的办公室关系你处理不好……”
他怎么这么奇怪,回想起来,好像是从知道她公司的名字后,他就开始变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那些焦虑是为什么,一直劝她辞职。她关了手机没再理会那些信息。
一静下来在他身边开始坐立难安。她的座椅突然向后仰去。“到机场还有一会儿,你睡一会儿吧!”睡觉好,可以免去尴尬,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季心在车上睡,上了飞机还睡,飞机落地终于睡饱了。b市是海滨城市,空气中带有一丝海的味道。让她没想到的是,他并没下榻酒店,而是找了一处精致安静的小院,听说是他朋友的房子,她在心里估算能在市中心有这样一处院落,一定是个有钱人,这个有钱人还很高雅,院落的花园里种满了藤蔓和鲜花,处处透着温馨精致与舒服自在。
她吃过晚饭后坐在花园中,拿出画纸和画笔。这里实在太美了,有好多花都叫不上来名字,那些一簇簇鲜艳的花朵随着微风吹过,飘过来阵阵幽香。
出门时她拿了方便携带的彩铅,想着如果能把面前的美景用油画表达出来会更好。画画时她常常忘记了时间,当画完最后一笔才感觉眼睛很痒,嗓子也很痒,一直想咳嗽,再一看自己的手臂上全是红色的斑点。
这是怎么了?嗓子痒得受不了,一咳嗽起来就没完没了,回房间喝了一杯水,咳嗽好些了,可身上的红点越来越多。急忙往卫生间跑去想看看脸上什么样子,心里着急把椅子绊倒了,顾不上太多匆匆跑进卫生间,当她照镜子时,卫生间响起她的尖叫声。
江礼匆匆从楼上下来。“你怎么了?”
她下意识关了卫生间的门。“我没事。”
他在门外很着急,问她只说没事。里面的她要疯了,这是过敏了?难道是花园里的花?她对花粉不过敏呀!现在全身包括脸上全是红色的斑点,这让她怎么见人呀!
门外的江礼还在问她怎么了?说她再不出去就要撞门了,季心没办法用毛巾包了脸出来,江礼看到她手腕上的红点很吃惊。“怎么长了这么多红点?我看看你的脸。”在她万般拒绝的情况下还是被抱去了医院,是的,被抱去的,她只是过敏了,手脚还能用,为什么要全程抱着她?
当季心打上点滴后江礼才稍稍放下心,医生说她抵抗力很低肠胃也不好,应该是平时没注意饮食和常常熬夜,给她用了抗敏和增加抵抗力的药。
就这样,她出差还没开始工作就住院了,江礼给她送来了换洗衣物,想着她的内衣是被他从箱子里拿出来,又装进袋子里带到医院的,她的脸就开始发烧。
第七十五章 摄像头
她望着在沙发上睡着的男人出神,三年的时间她以为自己可以潇洒地放下,可却发现他一直在她的心里,这个事实让她难堪,只能把自己的感情压在心底。
第二天醒来发现身上的红点都没了,要出院可他态度强硬地拒绝了,又被数落了一顿,说她不注意身体。很尴尬好不好?他们现在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不觉得对她这样过分的关心有些奇怪吗?
他紧张的情绪弄得医院的医生、护士都私下窃窃私语,有爱开玩笑地说她找了一个霸道总裁型的男朋友。
住了两天院带了一大堆药,她终于出院了,后悔当初就该痛快地拒绝与他出差,现在整日和他在一起真是太尴尬了。
他们没再回那小院,住进了一间酒店,听他和酒店的工作人员说要把她房中的花全收起来,并亲自去她房中检查,确认无误后才让她住下来。
当着工作人员的面她不好说什么,他总是这样,不容拒绝的对她好,可她心里并不舒服,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他谈谈,也下定了决心回去后就辞职。知道自己有些矫情,对其他女人来说,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她却不这么想。
想到这里自嘲地笑笑,她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的人,像个专家一样站在一旁审视着爱情。死党英子说她根本不了解自己也不了解什么是爱,想想她说得真对。
这几天张恩怀的信息特别多,不是劝说她离开公司就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太阳城,他这莫名涌出的不安让她感到奇怪,可因为过敏的事没心思想那么多。
晚饭时江礼来接她,说是那小院的主人听说她的事,要请她吃饭以表歉意。其实是她身体不好抵抗力下降,但盛情难却只好去赴宴。
让她没想到的是,吃饭的地方在一处私房菜馆,环境高雅又清幽,让人不自觉的情绪就放松下来。
终于见到那个小院的主人了,40多岁,很儒雅的一个男人。男人见到她热情地打招呼,让她吃惊的是,他居然知道她设计的首饰获得了璀璨奖,并不是普通的客套,他能清楚地描绘出那套首饰的样子以及获奖的时间、地点。
原来他是璀璨奖的评选人,不得不说这极大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气氛也融洽起来。
当年她设计的那套首饰因为名字火了一段时间,珠宝商的新品发布典礼上,有记者问她为什么给这套首饰起名‘如果’,也许是商家的营销,这个名字被人过度解读,‘如果’,遗憾地求而不得,据说当年买这套首饰的顾客有大半都有过一段遗憾的感情。
错过、误会、后悔……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她在起名字时可没想那么多,当时她面前正好有杯咖啡,咖啡纸杯上面印着供货商的名字,她随意地就用了这个名字,没想到就火了,珠宝商可不让她这么说,她编了一个美丽的谎言就匆匆离开了发布典礼。
后来找她设计首饰的人越来越多,她小挣了一笔,不顾杜萧的反对,把他给交的学费还给了他,剩下的钱还贷款买了一套房子。买完这些东西她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可内心从未如此满足过,她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赶走,又给家人买了礼物,而她,除了张恩怀带她去买的那几件衣服和包包就什么都没买过。
这位评委在待人接物上让人感到很舒服,席间提起她过敏的事,很真诚地感到抱歉。季心挺不好意思的,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人家的花,是她这段时间身体太弱了。
一提起首饰设计她就停不下来,席间江礼一直微笑着看着她,她和自己朋友说的话都要比他多。
两人回到酒店,只要和他在一起季心就感到尴尬,这一路也没说一句话。回到房间把自己扔在床上,感慨和他在一起比画一天图还要累。
英子的视频发了过来,问起她的新工作,她说在外地出差,心虚的没说在江礼的公司上班。
闲聊时英子突然说现在酒店都不安全,还有隐秘的摄像头,半夜有人敲门一定不要开,让她自己小心点。
昏昏欲睡的她被英子给弄清醒了,嘴上说着这是高级的酒店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可心里打起鼓来。
和英子聊完后她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上网查隐秘摄像头的事,一会儿去洗手间敲敲镜子,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敲镜子,一会儿把电视四周摸个遍,一会儿把台灯颠倒过来。
还真让她找到了,床头柜的台灯上有个摄像头,她把摄像头拽了下来,紧张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原来住酒店真的不安全。
这时她的房门被敲响,突然想起英子说有人半夜敲门的事。她紧紧地攥着那摄像头,紧张的屏气不敢发出声音。
那敲门的人很执着,等了一会儿没动静继续敲,她要紧张死了,大半夜的这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太恐怖了。
过了一会儿,好像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很熟悉的声音,急忙把门打开,见江礼焦急地站在门外。这一瞬间她心里的恐惧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江礼刚刚发视频想给她送她的箱子,她的手机一直是忙的状态,他从隔壁过来敲门却没回应,这么短的时间她不可能睡着,有点心急。好不容易她打开门,就看她脸色煞白,一脸惊恐地盯着他。
“你怎么了?”他着急地问。
见她不说话,吓傻了的样子,进屋里检查了一遍没有异常。季心这才缓过劲儿来,手里还攥着那个摄像头。“英子说酒店不安全,有摄像头,还有人半夜敲门,我真找到一个摄像头。”
江礼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仔细看,都被她攥出汗了。随后差点笑出声。“这是台灯调节亮度的开关。”
虚惊一场,江礼把箱子推给她。“你去洗漱吧!我检查一下房间,等等,我先检查卫生间。”等他检查完卫生间,她放心地拿着睡衣去洗漱了。
刚才经历了那么惊恐的事,又很丢脸的拿开关当摄像头,一通折腾下来她累极了。出来后见江礼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说房间里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她轻轻应了一声,刚才真是丢脸,不过接下来她说出来的话更让她丢脸。“你能等我睡着再走吗?”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年纪越大越矫情了。
江礼只说了一个字‘好’。季心很快就睡着了,他走到床边看着睡着的人,很想去摸摸她的脸,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第七十六章 手链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从酒店退房了,江礼找了一个农家院,这里住着主人家一家三口,他们还养了一只亲人的大金毛。那只大金毛好像很喜欢季心,一直围着她转,又从她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
季心躺在她的房间里,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房前那颗大树上的知了在没完没了地叫,大金毛在院子里奔跑玩耍,虽然有些吵可她睡得很安心。
昨天休息得很好,她早早就起来了,洗漱后准备工作了。出差几天不是生病就是自己吓自己,实在是丢人,因为她都耽误了工作进度。
江礼不知从哪弄来一辆车,两个人去了当地最大的商场,一进去就直奔珠宝专柜,这才知道是领她来做市场调研的。柜员热情地询问他们想选什么样的首饰,是订婚用还是结婚用?
季心很尴尬,故意慢了一步走在他的后面。这时就听到他很自然地和柜员说。“女朋友生气了,没看都离我远远的嘛……”什么跟什么呀!她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低下头装作看首饰。
柜员又说。:“先生,您看这条手链怎么样?是本店的新品,不但造型新颖,扣子的位置都做成了寓意爱情美满的并蒂莲……”
季心并没听到那个柜员的话,没忘了自己是来工作的。她开始四下观察柜台里的饰品,一打眼就知道这些柜台里的首饰是怎么分类的,看了眼新品,试戴了两条项链,又到售卖经典款的柜台试戴了两枚戒指。
很细心地记住了它们的重量和佩戴的舒适度,又问了柜员一些稍显专业的知识,直到江礼叫她离开才停下。
上了车她快速回忆这些天看的资料,感觉这家店的新品和某个品牌几年前推出的款式有些像。有同款也不可避免,毕竟不能每件首饰都会去申请专利。
正思索间一个礼品袋闯进她的视线,江礼把袋子放在她腿上,季心狐疑地问是什么?他说是给她的。打开看是刚才那个店员推荐的手链。
江礼看她面色不好马上解释。“看了那么久什么都不买不是太奇怪了吗?”
她不能收,这算什么?“我拿着不太合适。”
“我又戴不了,那不是浪费了嘛!你给我一块钱,应当我卖给你的。”
季心很想发火,可她忍住了。江礼拿过手链在她没反应过来时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脸色很不好,他却浑不在意的。“叔叔说得真对。”季心没搭理他,
“叔叔说,别看季心看着挺老实的,其实性子最是倔强,小时候她总自己乱跑,她妈妈不让她出去,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可她妈妈一走,就算是爬墙也要出去玩。有好几次腿都摔破了,她谁也没告诉,悄悄地搬凳子,到那大衣柜上拿消毒水自己处理伤口……”
季心突然眼眶发热,她把头扭向窗外,那些事原来爸爸都知道。这一路江礼在讲爸爸告诉他的,她小时候的那些趣事,她静静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因为手链产生的负面情绪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回到农家院突然想起,他是怎么知道得这么多?不是只见过爸爸一次面嘛!还是他们一起见的,当时爸爸并没和他说这些呀!
江礼晚上去见了合作商,让她在小院里休息,叫豆豆的大金毛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女主人买菜回来了,她一边摸着豆豆一边和主人聊天。
“听说你们是从太阳城来的?”
“恩,是的。”
“男朋友说你花粉过敏,来之前反复和我们确认家里种没种花,我之前倒是种了一些,可全让豆豆给吃了。你男朋友可真细心。”
季心有点尴尬。“他是我老板。”
“你男朋友真出色,不但长得帅还是大老板。”解释不清了。
“现在这样的男人不好找了,外貌,条件什么都是其次,难得的是他对你的心,你们刚来那天,我无意间看到他夜里在你窗下坐着,我问他为什么坐在这里,他说你胆子小怕你夜里睡不安稳……”
季心突然站了起来,脑袋里嗡嗡地,心脏砰砰乱跳,找了个借口回了房间。关了灯躺在床上可怎么也睡不着,窗外银色的月光洒满小院,豆豆在院子里跑着玩。
江礼回来后没见到她,和主人家打听她早早就睡下了,现在才八点钟,奇怪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早?
第二天早晨他们开始收拾行李,今天要回太阳城了。江礼很奇怪她突然就沉默了,没有必要绝对不和他多说一句话,他们好不容易拉近了距离,这回全白费了。
快登机时季心又收到了张恩怀的信息,出差这几天他反常的天天给她发信息,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马上登机了,她没有回复把手机关了。
上了飞机就戴上眼罩,尽量不与江礼交流,过了一会儿,身上被人轻轻盖上了一条毯子。
第七十七章 张恩怀的告白
她从机场回到家,行李还没收拾好,门铃就响了,门外的张恩怀捧着一束鲜花。她肚子很饿,打开门就去冰箱里找吃的,冰箱里除了水什么也没有,没办法翻出一袋泡面。
张恩怀也不介意她把自己当成空气,把花和几个袋子放在餐桌上。厨房里传来季心的声音。“你要吃吗?”
他回答说不吃,在她房间里四处打量,随后盯着墙上杜萧在小时候送她的那幅画。
季心煮好面端到餐桌上,看到那一大束鲜花,想起自己前几天过敏的事,把花推到了餐桌另一边。“你今天要和谁去约会吗?”奇怪今天他的话很少,也没抱怨她没浇那盆栽。
张恩怀坐在她对面。“等你吃完再说。”
她吃完面洗了碗,想着他今天不是有约吗?怎么还不走?这时见他把那几个袋子递给她。“给你买的。”
狐疑地打开袋子,一个袋子里装着一个女包,一看牌子她直咂舌,又打开另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个首饰盒,深蓝色绒面盒子,上面的品牌是英文烫金。她忐忑打开盒子,闪闪发光的钻石手链安静地躺在盒子里。“你、怎么回事……”
感觉他今天很反常。张怀恩拿出手链想要戴在她的手腕上,被季心躲开了。他并没有生气,自嘲地笑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送出去。”
季心突然冒出一个猜想,马上就明白他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了。“你表白被拒绝了?别气馁。这些东西还是拿去退了吧!我可不敢戴这么贵重的手链,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他没再坚持让她戴手链。“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这些东西我都是买给你的。我在a市根本没有公司,每次去都是特意看你的。季心,我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脑袋选择性不灵光的季心懵了。他刚才说什么?他喜欢她?那个平时对她百般挑剔,嘴上从不留情的人说喜欢她?“不应该呀!”
张怀恩被她气笑了。“不应该?一个男人开六个小时的车赶去另一座城市看一个女人,听到她受了欺负急得恨不得一下子飞到她身边,你说不应该……”
季心被他有些凌厉,有些伤心的眼神惊到了,他说的难道是真的?她心里慌乱语无伦次起来。“你那么有能力、有钱,长得又帅,我这么普通又没钱,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有失望有无奈。“我是被拒绝了吗?”
这人总能抓住事情最关键的部分。“你很好,只是、只是……”
张恩怀起身拿起外套准备要离开。“我喜欢你,不想你这么辛苦,不想你像以前一样,买条裙子都要考虑好久,我想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如果你愿意我给你开一家珠宝设计公司。你放心好了,我很有钱,做这些不足以让我破产。
本来今天也没想能得到你的回答,毕竟情商这一块儿你比别人差了些,你考虑好就告诉我。”
说完就离开了。这人来得快走得也快,还没缓过神儿来他就走了,是想回答他来着,可根本不给她机会。她手里还拿着那个装着钻石手链的手饰盒,懊恼就该当时还给他。
回想他刚才说的话,前半段还让她有点感动,可什么叫情商比别人差了些,还有这态度是在和她谈生意吗?想想就来气,心中刚涌出那点负罪感都消失了。
没一会儿又有人按门铃,电子猫眼显示是送外卖的工作人员,奇怪她也没订外卖,询问是谁送来的,工作人员说是一位张先生订的。她有些恼怒地把餐盒扔在桌上,这人是学心理学的吧!刚刚才把对他的愧疚抛开。
最后她还是没抵挡住餐盒里发出的阵阵菜香。打开看这外卖原来是某酒店的,同事江露订过,要一百多块钱呢!
晚上她洗漱过后看着桌上那几个袋子犯愁了,把东西装好放进袋子里,却发现一个袋子里装着一沓照片。
照片上全是她,是他们每次见面时他拍的,有她落魄离开太阳城那天,她躺在副驾驶上睡着了,有她在面馆里去拿小菜时的背影……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张海边的照片,那是他们去海边那次拍的,照片中海水弄湿了她的鞋子。
突然发现每张照片背面都有字,她靠在副驾驶上睡着的那张背面写着。“倔强的女人,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看你这样子和当年的我很像,那时的我也觉得自己走投无路了,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要加油。”
另一张她在面馆取菜的背影,照片背面写着。“狠心的女人,电话号码换了都不想着告诉我。”
这些照片像个时间轴一样,把两人相处这三年的点点滴滴记录了下来,没想到他们在a市见过这么多次。
她拿起最后一张,那张她在海边的照片,照片背面写了一段话。“季心,我喜欢你,想照顾你,想让你陪在我身边。”她默默收好照片。晚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这一夜她失眠了。
第七十八章 设计稿
第二天早晨闹钟响了三次,她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早饭也没吃就去上班了,一到公司感觉气氛怪怪的,平时和她还算亲近的江露不怎么理她了,李冉在其他人没注意时悄悄扔给她一张纸条。
奇怪发生什么事,大家都这么小心翼翼的。她展开纸条,当看到那行字,脑袋里‘嗡’地一声。站起来想去江礼的办公室,想起他还没来,又去了刘总的办公室。
当看到刘总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很麻烦。季心开门见山。“刘总,我申请调取办公区那天的监控录像。”
刘总并没着急回答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江总正在总公司处理这件事,我们等着他的指示吧!”
季心面上平静可心早就慌了,七夕的新品设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抢占不了市场还是小事,对手拿这件事做文章,礼遇会很麻烦的。刘总让她回去工作,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的他的办公室,自责不安占据着她的心。
她在工位上沉默了半个小时,突然翻起自己的柜子,柜子还是锁得好好的,这里面装满了她的设计手稿。
同事们看季心着魔了一样,她四周地面上散落着设计稿,她就在那堆设计稿中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那个看看。
江家的总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里坐着江礼的爸爸和妈妈,以及其他占股比例较高的股东。江礼穿着工作时的西装,靠在那张大会议桌边,手里是齐记珠宝昨天刚推出的新品,其中一款吊坠与他们即将推出的新品一模一样。
江太太脸色很不好,有其他股东在场她不方便问儿子,有人举报礼遇的七夕新品是设计师季心泄露出去的,对方连她们是怎么交易,在哪里交易说得一清二楚。
她是小看那个季心了,如此有心机、有耐力,等了三年才报复,这倒让她有些刮目相看了,看着挺单纯的人心思会这么深。
江礼放下手中的宣传图稿。“不知江总和夫人还有董事们,把我叫来为什么?礼遇是我的,不是江家的,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
江太太强压的火气腾地冒了出来。“你说的什么话,谁不知道你是江家的人,你到现在还在护着她?”
他就知道妈妈已经认定是季心做的手脚。“事情还需要调查才能下定论。”
其中一位股东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谁做的,是这件事对公司的影响,怎么善后才能让公司的损失降到最低,不管是不是她,身为设计师没保管好自己的设计图,这都是极大的失误,不如就此辞退她,再发个声明……”
这是想用季心来背锅。江礼站直了身子。“这件事不是她做的,也不应该让她来担责,我再重申一遍,礼遇是我的,不是江家的,也不是各位股东的。”
江太太脑袋嗡嗡地,怎么一遇到那女人的事儿子就这么反常。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江爸爸开口。“这件事交给你处理了,但两周内我要一个圆满的结果。”江礼答应了爸爸就离开了。
让季心没想到的,这件事以极快地速度传播开来,不光礼遇,就连其他同行公司都知道了这件事,一定有人在背后恶意操作,否则也不会传播的这么快,这么一弄她一下子在业界出了名,不过是那种被人指指点点的出名。
不可能是齐记的人放出这些消息的,这种偷用其他品牌款式的事毕竟不光彩,那放出消息的人只为了对付她。
上班时她实在受不了同事们的探究目光,找了个借口和刘总申请去了工厂。
谢老的工作台旁,季心没精打采地打磨着手里的蜡模,那件她设计的要在七夕推出的吊坠都已经定模了,可现在用不上了。
心里很难受,自己的电脑有密码,柜子上了锁,是谁用什么方法把她的设计图偷走的?
“你这丫头能不能专心点?”谢老鼻子上架着一副老花镜,花白的头发乱乱的,穿着工作服,一身的蜡屑。谁能想到他设计的首饰获得过很高的奖项。
她心里很乱,没法专心。打开手机搜索齐记珠宝,她设计的那款吊坠被放在主页上醒目的位置。做贼心虚,在七夕一周前就提前上市。
谢老扫了眼她的手机,又看了看季心。“你只适合埋头设计……”这句话杜萧也说过、张恩怀也说过,原来她真挺简单的,谁都能一眼把她看透。
谢老又说。“齐记虽然这次抢占了市场,可明白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这次准备的新品应该很仓促,整体风格并不是很统一,我看那吊坠的颜色也有些不对。”
季心突然灵光一闪,对呀!这款吊坠是镂空设计,为了增加硬度,贵金属比例有轻微调整,她把那些数据记在哪儿了?她和谢老匆匆告辞离开了。
回到家她在装手稿的柜子里乱找,终于找到她要的那张手稿。没休息好也没怎么吃饭,头有点晕,站起来时差点摔倒,可她顾不上太多,拿了那张手稿匆匆出门。
出租车停在了江礼辽大附近那幢超贵的公寓,上到16楼站到门前她才感觉这么冒实地来找他有些不妥,看着手里的手稿她咬咬牙按了门铃。
江礼从总公司回来满心疲惫,刚洗完澡就听到门铃声,一边擦头发一边想着大蒋什么时候敲门这么斯文了?
打开门,门里和门外的人都愣了。“你进来吧!”江礼转身就往卫生间跑,他浑身上下只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季心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才迈进房中,这里还是老样子。那些给她甜蜜又让她难堪、狼狈的记忆无情地闯进脑袋,在江礼换好衣服后她终于是把那些不好的情绪压了下去。
江礼看着坐在那里的她,回想起几年前他们坐在这里喝酒的事,心中五味杂陈。
两个人都有心事,话也很少,江礼说去给她倒杯水,等水端来后两人都调整好了情绪。季心看到杯子里泡着柠檬片,他什么时候这么会养生了?
季心拿出她的设计手稿。“江总,这是我的设计草图,你看一下,我能证明手稿不是从我这里传出去的。”
江礼提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头发。“我知道。”
一瞬间她心底的不安消失了大半。“江总就这么信任我?”
“嗯!我就是这么信任你。”这语气很不正经。
有点懊恼,对面的帅哥刚沐浴完,头发乱乱的,穿着家居服斜倚在沙发里,语气怪怪的,看也不看她的手稿,让她还怎么往下说。
她拿出包里的辞呈。“作为设计师没保存好自己的设计,给公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我没法再在礼遇待下去了。”
第七十九章 真凶
江礼盯着那辞呈,轻声开口。“你又想逃跑吗?”只是普通的一句话可却让她的心颤了颤。他一语双关,这句话也在说她当年的不辞而别。
“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陷害你的?”她的确不甘心,不想背着骂名离开。
江礼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三年不见,她的眼神中多了份坚毅,知道她也在不甘心。“三天后我要看到新的设计图,给工厂起模留下一天,大批生产留下两天,我要七夕当天这套新品顺利上市。”
没想到他要她重新设计新品,是啊!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认输,心里立刻燃起斗志,这是她挽回名誉最好的方法了。她要设计一款更好、更漂亮的。
离开江礼的公寓季心没有坐车,她迎着夜里微凉的风往回走。对!她不能这么窝囊地离开,要找出陷害她的人。没一会儿手机收到江礼的信息。“这三天你在家里工作吧!”
回到家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就把自己关在画房不出来,这套首饰的耳饰、手链的成品都已经制作出来了,最主要的吊坠被人盗取了,成套的首饰风格要保持一致,如今再让她设计出新的吊坠,还要与其他首饰保持一致性,难度很大。
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都毫无头绪,手稿画了十几张没一张满意的。想起谢老,抓起手机给他打电话,谢老只问了几个问题就把她乱如麻的思绪理清了。
谢老问她,这次新品的主题叫什么,两天的制作时间,材料只能用一次成型的贵金属……
这次新品的主题是“期许”期盼、期待的意思,心之期许,念念不忘。她找出那幅油画,掀开已经落了灰尘的绒布。画中模糊的光影间一个清晰的身影立在画中央,周围被模糊掉的灯光照亮了他脸上的焦急与担心。期许、期待,她难道是从这个时候,在心底开始对他有了期待的吗?
第三天下午,礼遇各高层领导的工作邮箱里收到了一份设计稿,江总当机立断让刘总把设计稿传去工厂。等季心从满屋子的设计稿中醒来时已经是出事第五天了,算时间现在应该制作成品呢!打开手机好多条消息,大部分都是李冉发过来的。
信息是公司大群里的聊天截图,大家在群里讨论这次设计图稿泄露的事,虽然没明着说就是她做的,可有的人还是含沙射影的,比如江露,一天前的信息说江总让她休息好再去公司。
还有张恩怀和杜萧的信息,张恩怀说她难道失踪了吗?到家里敲门没人应答。她把自己关在画房好几天,饭都没顾得上吃,更没注意有人按门铃。
匆匆回复了这些信息,收拾好就去公司了。一进公司就见江露低眉顺眼地在那收拾东西,看到她眼神闪躲。她瞬间明白了,是她偷了自己的设计稿给了齐记公司,可她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利益还是别的?两人认识才没多久,她也没有得罪她的地方。
在江露要离开时拦住了她。“你为什么这么做?”江露冷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说完就离开了。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没想到设计稿是江露偷的,就在大家的议论指责声中她被保安带下了楼。
刘总说江总让她去一趟他办公室,一进去就闻到饭菜香,他办公桌上摆了好几个餐盒,他心情很好的样子。“没吃饭呢吧?来,一起吃。”
她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三年前两人在一起吃饭时的日子。见他把餐具都准备好了,她走过去坐在办公桌对面。
他情绪高涨。“做得不错,三天那么短的时间就能设计出那么出色的作品,你的确有天赋。”
她询问了工厂的进度,一切无误才放下心,想起江露还是很疑惑,她并没有充分的理由来害她。还是她把人都想得太简单了?她还真的只适合埋头设计,不适合处理人际关系。
季心很想问问总公司的事,李冉悄悄告诉她,她没来这几天,江夫人来了公司好几趟,江总办公室里总是传来江夫人愤怒的声音。
“一会儿你就下班吧!回去好好歇歇。”
看江礼面露疲色,眼下一片青影,她心里突然很不舒服。“江露交待她为什么要偷设计图吗?”
“她没有说,不过到了警察局她会说的。”
听到警察局她很吃惊,想想就了然了,她们入职前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如果恶意泄露设计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想到李冉告诉她的那些事。“江总,听说这几天江太太来了公司……”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礼打断。“你只管好好工作,其他的事我来处理。”他妈妈一定很讨厌她,他这又是何苦呢?
七夕前夜她收到公司群里的通知,七夕当天公司要在万廊开新品发布会,公司全员加班。
这时手机又收到她给爸爸预约那家医院的信息,说下周可以过去检查,爸爸说这是他常去的医院,医生都熟悉,坚持在那里检查。
七夕一早她犯难了,刘总说让她们都好好打扮打扮,她很少出席这样的场合,上次还是张恩怀带她去买的衣服,那些衣服的价钱让她肉疼了好久呢!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买新衣服了。
在夜店待到半夜的张恩怀刚睡了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刚要发火看是季心瞬间清醒了,这个女人难得给他打电话。
“张老板帮个忙呗!”
“干嘛?”他语气不好,可心里挺开心的。
“我们公司明天开新品发布会,刘总让我们打扮之后再去,你知道我在选衣服上不怎么在行,你说我该穿哪一件?”
张恩怀差点被气笑,告白完后她没信儿了,如今找他搭配衣服,好像那件事没发生过一样。“那件bf的上衣搭hs的裙子,还的包。”
“bf、hs是什么意思?是品牌的简称吗?”
他无语了。“就你那件白色的,四叶草形状扣子的外套,那条白色的短裙,我们在购物中心买的,买完裙子你非要去喝奶茶那次……”
“哦,我知道了。”季心一下想起来了。
“包就是那个带浅金色,你说装了电话就什么也放不下的那个。”
难题解决了她的心情不错。“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他是只在她的事情上记性才好。犹豫了一下他开口。“季心,我和你说的话是认真的,开设计公司也是认真的,你有了自己的公司不用打工去看别人的脸色,你也可以什么都不管,只安心画你喜欢的设计图。”
她沉默了几秒。“真爱开玩笑,我哪有当老板的能力。”
第八十章 那位女画家
第二天七夕节,公司的员工都去了万廊,季心一进去就被那巨大的海报吸引住了,那上面有她熬了两个通宵设计的吊坠,梦幻般颜色的射灯打在海报上,那套首饰看起来更是美轮美奂。
记者早就等在那里,架好了机器等着发布会开始。她没注意到在下面坐着的人中有一个熟悉身影,那人望着与工作人员商量事情的江礼,她的目光柔和,那些甜蜜的往事涌上她的心头。
时间到了发布会准时开始,先是一段悠扬的音乐,随后主持人上场,先是介绍了‘礼遇’的发展史。季心奇怪,礼遇才成立三年吗?之后是介绍这套七夕节推出的新品。
冰冷的首饰被一大段唯美的文字赋予了意义,真佩服写这文案的人,让她听了都想去买一套。这时主持人请礼遇的最高领导江礼上台讲几句话。
今天的他穿着西装,打了领带,头发做了造型,一上台下面的人就窃窃私语,女孩子开始拿起手机拍照。他的态度真诚、目光坚定,让人看了不自觉心里生出崇拜的感觉。
介绍完这套新品,江礼突然转移话题,表情很严肃。“这次发布会不光是介绍公司的新品,还要在这里澄清一件事情,本公司的设计师季心并没有向其他任何公司泄露过她的设计图稿,请大家不要再传不实的传言,现在这套新品里的吊坠就是由她本人亲自设计的……”
没想到他会在发布会上为她洗清冤屈,这时主持人适时地叫她上台讲两句,上台后江礼轻轻拉了她一下,在外人看来,只是绅士地带她站在旁边,可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胳膊,好像在给她加油打气一样。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刚刚听江总说这套新品的吊坠是季设计师亲自设计的,我想问问设计师当时在设计时是怎么想的?还有那八个字的宣传语,请问为什么要用‘心之期许,念念不忘’?”
和上课溜号被老师抓到时一样的感觉。‘心之期许、念念不忘。’她可不敢说是因为这三年对他的思念。那些唯美的文案也看了不少,很自然地说出一些煽情地语言。
“礼遇这次的新品主题为‘期许’,是期望、期待之意……”没注意到她在讲话的时候,身边的江礼看她时眼中闪着星光。
下了台季心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还好糊弄了过去,她站在李冉身边和她聊天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台下人群中一直注视着季心的杜萧面露笑意。她又紧张了,只要紧张就会习惯性地咬下唇,表情也很严肃,和她那次获奖上台发言时一样,恨不得两句话说完就跑,不过今天她表现得很好,落落大方。
台下的张恩怀看着台上的江礼面色不好,还有坐在贵宾席的蒋菲面色更不好了。从蒋菲身上的视线移开落到季心的身上,他露出担忧的神情
季心不知道新品发布会后是庆功宴,庆功宴的形式像西方的酒会一样,本来不想参加,但被李冉拉住了,说她是今天的主角怎么能不在?其实她很汗颜,毕竟是她没保存好设计稿,让有心人有机可乘。
李冉神秘地说。“还说你和江总以前不认识,那么护着你,在发布会上为你澄清,你们俩的关系不一般吧?”
她不想说谎,但也不想说真话。“以前是认识,就是普通朋友关系,我来公司应聘时可没想到这是他的公司。”
听了她的话,李冉了然的样子,可看表情像误会了一样,笑着说。“知道,知道,我是不会和别人说的。”她是真误会了。
这次的事她有惊无险,还好顺利解决了。去江礼家时拿的那张手稿上有原始数据,齐记的新品成色和她设计的有些不同,如果是她把设计图卖给齐记的,当然会告诉他们这些数据,她也只有这一种方法来证明她的清白。
见他在和别人侃侃而谈,帅气的外表本来就很吸引人眼球,优雅的谈吐更给他增添了一份魅力。这时一人闯进她的视线,她穿着优雅的晚礼服,整个人又高贵又典雅,她端着酒杯走到江礼身边。
李冉很兴奋的样子。“季心你看,是那个着名画家苏娜,她本人要比电视上漂亮多了,她的衣服在哪买的?好漂亮……”
季心转过目光放下酒杯。“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李冉奇怪她突然怎么了?
出了酒店她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到上车前她都表现的很正常,可她的心一直都在狂跳。苏娜——那位女画家。那些被她压在心底,以为已经不能对她造成伤害的情绪又席卷而来。
她突然很生气,为什么每次都是她落荒而逃,可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他们俩同时出现。
手机响了,是江礼打来的,把电话挂断,设成静音状态。江礼奇怪一转眼她去哪了?还要给她介绍几个设计师朋友呢!
杜萧的电话又打过来,让她去他那里一趟,她去了他的公寓,一进门发现屋子里特别干净整洁,他也穿得有点正式。杜大画家并不太在意穿着,也不追求名牌,可这些一点儿也不影响他的魅力。
在a市时,工作室的设计师有大半都在追求他,有嘘寒问暖的,有赠送礼物的,不懂得如何拒绝的他,常常被她们吓得不敢来工作室。
他这里还是老样子,她画的那幅杜阿姨的肖像画,被他装裱好挂在墙上。因为那女画家,她的心情很不好,又懊恼自己为什么还在介意,没注意到今天的杜萧有点奇怪。
第八十一章 没来得及的告白
两人聊天时,杜萧突然问起她辞职的事。原定新品设计结束后就辞职的,可这些天过去了,心里却升起不舍的感觉,这始终是她要面对的问题。
杜萧想让她到自己的公司来,可以安心地去做她喜欢的设计,和张恩怀的提议一样,可她还在犹豫。
他也不催促她做决定,分析她目前的情况,提出几点建议。他总是这样,像她的人生导师一样,在她迷茫不知前路的情况下为她点亮一盏灯照亮前路。
在a大上大学时,学校组织了油画比赛,她顺利地得到了总决赛三个名额之一,名单都公布了,可她突然被淘汰了,代替她进入总决赛的是副校长的侄女。
她失望、愤怒,这件不公平的事所有人都视而不见。是他安慰她,事间的事哪有绝对的公平,性子太直会吃亏的。
还说她呢!明明他的性子比她还直,可每当和他谈过,她内心的浮躁情绪都沉淀了下来。
突然发现桌上有个烛台?还挺精致的,和西餐厅里的差不多,旁边还放着一瓶红酒,奇怪他不喝红酒的,这是给谁准备的?杜萧说要给她做牛排,可她刚在庆功宴吃过,一点儿也不饿。
这时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说在她公寓楼下,好奇妈妈怎么突然登门了,她和杜萧道过别就离开了。
杜萧看着桌上的红酒苦笑,他今天准备向她表白的,还在网上查了表白时需要用到的东西,准备了一个上午,可见到她后,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就是对着五千人演讲时都没有这么紧张过,表白这种事还真不是他的强项。
他看着墙上妈妈的肖像画喃喃自语。“妈,你儿子是不是很没用,连表白都做不好。让季心做你儿媳妇你会不会很开心?她还和小时候一样,单纯又善良,即使遇到困境也没有改变初心,看着柔弱其实很勇敢。妈,如果你还在就好了,你一定会夸她长成了一个漂亮丫头……”
季妈妈还是不能想象这房子是属于女儿的,她活了半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她给妈妈倒了杯水,进卧室去换衣服。季妈妈盯着餐桌旁的那幅画在看,这幅画她知道,是杜家那个学画的大小子送给她的,她当个宝贝一样,没想到现在还留着,杜家那孩子她见过,生得一表人才,性格还好,工作又稳定。
正想着见女儿换好衣服出来了,自从她回来后,她常常感到恍惚。婉婉给她打电话让她看电视,电视里穿着优雅举止大方的人是她的女儿,看着她突然涌出些陌生感。当看到她和江礼站在一起时又开始担心,还是决定和她谈谈。
“女儿,你也不小了,在老家,你这个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妈妈不是想管你感情方面的事,但你也要有自己的考虑,毕竟时间不等人,等你年纪大了想结婚就不容易了。”
又来了,她无奈极了,可能天下的妈妈都一样,只有子女结婚有自己的家了,才会觉得他们的人生圆满了。
“前几年杜家那大小子给我寄了几回东西,里面还有你的照片,你在那工作的时候,还有他工作室的样子和你房间的样子。这孩子有心了,估计怕我觉得你被他带出去我不放心,特意拍了这些照片给我,其实我哪有不放心,那孩子我从小就看着,是个好孩子。”
没想到杜萧给妈妈寄了照片,心里又感动又内疚,作为女儿都没想到的事,他却想到了。
“其实江礼那孩子挺好的,那件事后他带着他妈妈来道歉了。”
季心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溅了出来,她忙拿纸巾去擦水迹来掩饰心里的震惊。
季妈妈看了眼女儿。“虽然他妈妈不是个好相处的,可江礼这孩子挺懂事的,他提起你时那心疼的表情我看着都难过,这几年过节他总来家里,和你叔叔喝顿酒,你叔叔可喜欢他了,说他是个有担当的人。但是女儿,嫁人也是要看婆婆的。”
她心里很乱,拿起杯子起身去厨房,情绪半天都平复不了,江太太那么骄傲的人能去妈妈家道歉真是不容易。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她收拾好心情去开门。
“你倒是快点开门呀!我手都累死了。”门外的张恩怀捧着一盆盆栽。那盆栽比上一盆要大,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没有看到妈妈。
“你说盆栽都能让你养死了,大小姐,不让你天天浇,五天一浇水总可以了吧!这盆栽生命力顽强,你可别再把它养死了。”说完把盆栽放好。
季妈妈看着这个陌生男人又看看女儿,怎么又有一个?季心看妈妈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
她在厨房里刷茶具泡茶,客厅里的人聊得很好,真想拆穿张恩怀见到妈妈时那彬彬有礼的假样子,他平时可不是样的,毒舌话又多。
“孩子你做什么工作的?”妈妈连老家的称呼方式都出来了,她忙打断妈妈。“妈,他是开公司的,你别问了,快喝茶吧。”
张怀恩拿起茶杯看了看。“你又着急了,又没洗茶吧!”说着慢条斯理地开始洗茶、重新冲泡。她对这些一窍不通,这套茶具还是他拿来的。
妈妈要离开时张恩怀提出要送她回去,妈妈说她要去同事家,就在附近。真见不得他那殷勤的样子。
第八十二章 二三十个?
妈妈离开时送她到楼下,忙着和她解释。“妈,你别误会,他只是我普通朋友,平时毒舌又话多,谁知道今天抽什么疯,你别理他。”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人家呢!我知道了,妈来只是给你些建议,人生的路怎么走还是你自己说的算。”
她有些感动,最近让她感动的事太多了,心里一时盛不下那些感动,它们动不动就顺着眼泪涌出来。
上了楼张恩怀在修剪那盆栽,很想打消他的积极性。“别费力气了,反正它早晚都会死。”他分神一剪子剪错了一根枝丫。“我算是发现了,现在你比我毒舌。”
其实季心很感谢他,他从来不给她压力,上次表白的事也是,总是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让他们的相处既轻松又自然。可她不能答应他的表白,对他只是对朋友的感情,又怕拒绝伤害他,人生中新冒出来的难题难倒她了。
在旁边看他修剪盆栽,好奇地问。:“你以前交往过几个女朋友?”张恩怀想她又冒出什么新点子了?最近她看着自己时就像在解一道数学难题。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有点忘了呢!怎么也有二三十个吧!”
季心吃惊地盯着他,心里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难道长得帅的人全花心?他被她吃惊的样子逗笑了。“怎么?吓到你了?”
“瞎说,这么多人你能都记住她们的名字吗?”
“当然记不住,我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她们喜欢珠宝名包,我有些场合需要她们的配合,只是如此。”
张恩怀没有说谎,他身边的朋友也是这样的,他渐渐习以为常,直到遇到三观特别正,有些倔强但很善良的季心。
她很简单、心思单纯,眼中有光,在她的世界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人生态度极其端正。突然觉得他以前过的那些常泡夜店,身边不断女人的日子真没滋味。
季心瞠目结舌,有钱人的生活都是这样吗?怪不得电视剧里那些有钱男人身边都有美女陪着。这种把女人当成摆件的做法让她突然很生气。“女人多只是满足你们有钱人的虚荣心而已。”
张恩怀也不生气,放下手中的剪刀,很认真的样子。“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你是求之不得,我那些礼物你都看不上。”
他每次都是这样,让她的语言攻击显得好没威力。“你想得美,我才不要当那好几十个女人中的一员。”
他笑了,心情很好的样子。“你要答应和我在一起,从此以后我身边只有你,绝对不看其他女人一眼。”
季心又懊恼又有些不好意思,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露骨?她还担心自己的拒绝伤到他了,没想到他脸皮这么厚。“想得美。”
张恩怀看着她进画房的背影,胸膛中在剧烈跳动的那颗心让他产生了一丝陌生感。
江家别墅里,那雕着繁复花纹的红木沙发上坐着江太太和那位知名女画家苏娜,两人面前的精致杯子里是手磨咖啡。
苏娜穿了一件高订的长裙,贴身的长裙将她的身材很好地展现出来,看着简单的剪裁,也没有过多装饰,可明白人一看就知道这条裙子既贵又难求。
她手边是一个精致的盒子,她把盒盒轻轻推到江太太面前。“阿姨,这是e大师的新作,我看特别适合阿姨的气质。”
江太太看着那高级的盒子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一定便宜不了,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白色裙子,不知是用什么面料做成的,裙子在光线下有珍珠一样的光泽,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她很喜欢,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激动让苏娜看轻了,调整好一个得体的微笑。“真是太客气了,每次来都带礼物。”说完让佣人把盒子拿下去。
苏娜向四周打量,并没看到江礼的身影。“阿姨,江礼没在家吗?”
江太太有些尴尬,这别墅他有三年没踏进来了,她每次问到都要装着儿子在家里住着的样子,家丑不可外扬呀!“他呀!应该在忙,你等着,我叫他回来。”说着去其他房间打电话去了。
挂了妈妈的电话江礼头又疼了,思虑再三拿起车钥匙出了门。来到他家的别墅,一进门见在江家工作了十多年的李姨连说话声音都放低了,知道妈妈又开始了。
把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上,到冰箱里拿了瓶可乐,完全没理会在沙发上故作优雅的两人。
苏娜从江礼进来视线就没离开他,他穿着工作时的西装,没有打领带,白色衬衣的领口微敞,仰头喝饮料的样子还是那么帅。
江太太有点尴尬。“儿子,苏小姐来了,打个招呼。”江礼随意地坐在沙发扶手上,端起了妈妈面前那杯咖啡。“就说桂芬你不喜欢咖啡就别喝了,一杯咖啡要加八块糖,你也不怕得糖尿病?”江太太脸色铁青,差点就开口骂人,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你让我来我可来了,现在我走了。”说完不等妈妈的反对就出了门。
苏娜一着急追了出去,他已经上了车,看也不看她一眼。从国外回来这三年,倔强地不接受他变了这个事实,他不再对她呵护备至,甚至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这让她难堪又伤心,好不容易见到他,心里的委屈压也压不住。“你就那么讨厌我?”
江礼发动车子。“你误会了。”说完就离开了。
苏娜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紧紧攥着,她在压制内心的愤怒,但更多的是压抑心底的那份不甘。
那天礼遇的新品发布会,台上的他还是那么帅,可眼神中多了她看不懂的东西,直到那位叫季心的设计上台时,那一瞬间她像被人击中了头部,脑袋里嗡嗡的响。
她回来三年了,这是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光,就像那破碎的星河落入,熠熠生辉。她不接受这件事,心存侥幸只是巧合,却再也待不住了,想去验证又害怕。
第八十三章 演唱会
江妈妈也很着急,儿子放着这么有名有漂亮的画家不要,对那个小设计师念念不忘,真是让她头疼死了。苏娜尴尬地和江太太告别,刚才的事虽然很丢脸,可在这一刻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挽回他。
江妈妈见苏娜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还和她约好去购物,心里有了计较,真希望她那不争气的儿子能开窍。
江礼奇怪自从庆功宴后给季心打电话,她一个也没接,发信息也不回,那种不安又涌上心头,他去了她的公寓。
季心没在公寓,她接到表妹的电话,说她在电视里看到了礼遇的新品发布会,知道他在礼遇工作很兴奋。
他和家里人说她有工作了,但并没说自己做什么工作,好奇地表妹追着他问,她说是画图的。当她在电视里得知自己是珠宝设计师,给她兴奋地不行,非要她去舅舅家一趟。
舅舅和舅妈今天加班儿,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现在课业重,又贪玩不爱学习,舅妈限制了她出门。季心看到她满屋子全都是明星的海报,就知道舅妈白操心了,这些被没收的东西,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翻出来的。桌上还有一沓照片,好像是明星演唱会上的照片儿,她没有在意。
“姐,你和姐夫那天真是太帅了,我都想开始粉你们了,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明星一样。”
季心吃惊她的话,这孩子怎么什么都敢说。“谁是你姐夫?舅妈不是不让你看电视吗?怎么知道礼遇发布会的日子?”
“我关注了姐夫公司的公众号。还有你走了三年,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
这孩子真让人头疼,还是现在的孩子胆子都变大了?“李婉婉,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怎么和我妈一样?没意思,姐夫可不像你,他还带我去看爱豆的演唱会……”
他带婉婉去看演唱会?最近让她吃惊又措手不及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江礼带着他妈妈来道歉就让她吃惊不小,江太太那么骄傲的人能来家里道歉真是不容易。“他什么时候带你去的?”
李婉婉拿起桌上的那沓照片。“去年、前年都去了,姐,你不知道,我当时坐的位置离我爱豆可近了,我都要幸福地晕过去了……”
季心拿起那些照片,人海中那个闪亮的舞台上男明星在唱歌,从拍摄手法上就看出来真是表妹拍的,照片大多都是倾斜的,并且那男明星同一动作拍了好多张,她真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当翻到其中一张照片时她停了下来,那是一张江礼的侧脸照片,一看就是表妹偷拍的。
“姐,这张是我给你留的。”
看他们与舞台的距离,这票一定又贵又难求。“李婉婉,你都要考大学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舅舅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轻易接受别人的赠礼,即使拒绝不了,也要看看那礼物的价值再决定……”
她以为话说的已经很重了,可这孩子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姐夫又不是别人,好了、好了,我知道啦!他请我看演唱会,我给他讲你小时候的故事,这挺公平的。”
这孩子哪儿冒出来那么多的歪理?“不要随便叫别人姐夫。”她真头疼。
“姐,我都高中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们两个看对方的眼神很不同呦!即使过去了三年,那眼神也没有变。我看好你们哟!”
季心有点心虚,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吗?连婉婉都发现了,这让她很不安。“婉婉告诉姐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倒是想啊!可我妈不同意。”
现在的孩子承受能力都这么强了吗?记得自己上高中那会儿,有男同学给她写情书,这件事不知怎么被舅妈知道了,舅妈找到了妈妈,两个人像研究兵法一样,研究着怎么问问她。
后来才知道,她们纠结了半天,想着是用软的还是用硬的,不管怎么样一定要阻止她早恋,小心翼翼地怕话重了伤到她自尊心,又怕话轻了她听不进去。
现在的孩子,提起早恋脸都不红,也许别的孩子都挺正常,就他们家这个与别人不同。
从舅舅家出来,她没有坐车,一个人慢慢地走着,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心里始终像堵着什么得难受,风衣兜里是表妹塞给她的,江礼的照片。
他和那位女画家站在一起的画面不停地在脑海里闪现,被她刻意遗忘的,三年前他们在公寓楼下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当时那种让她陌生的难受感觉又出现了,后知后觉那是心痛,夹杂着自卑的心痛。
季心不知道她刚从舅舅家出来,江礼的手机就收到了表妹的信息。
这三年两个人经常联系,这个古灵精怪的孩子,心眼儿比谁都多,又常常语出惊人。打开信息看了后他心情变好了。
“姐夫,我姐刚从我家离开,我故意让她看到了在演唱会拍的那些照片,她走时,还给了她一张你的照片。我可是报答了你领我看演唱会的恩情。最后再送你一个锦囊,我姐心超软的,而且她只有看着你时眼里有光。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江礼忍不住笑起来。“这孩子。”
第八十四章 到底谁是亲生的?
见过表妹后她的心更乱了,决定周一就辞职,不能再拖下去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彼此回到自己的人生,互不干扰。虽然做了决定可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爸爸去医院检查的那天,她和刘总请了假,坐上了公交车去爸爸家,一进门就听到赵晓慧的声音,她太了解她了,从小到大,只要她说话时是这种语气,一定在心里算计着什么。
进到客厅吃惊江礼居然也在,他们俩都愣了,两人明显都不知道对方会出现在这里。也知道赵晓慧为什么用那种语气说话了,她看江礼的眼神连她都觉得难为情,花痴也要注意点场合。
“你怎么来了?”她因为讨厌赵晓慧,又想到那天庆功宴上的女画家,不自觉对江礼说话语气不好起来。刚说完就后悔了,她的情绪怎么了?
季爸爸开口。“小江是我叫来陪我去做检查的。”季心奇怪连爸爸也变得不正常了,悄悄给他使眼色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儿,根本没理她。
这时阿姨从厨房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那殷勤的笑,让季心更尴尬了,这母女俩。屋子里只有阿姨热情的声音,一会儿问江礼公司怎么样,一会儿问他爸爸妈妈身体还好吗?
季心实在听不下去了。“爸爸我们走吧!”
阿姨有点不开心。“才来就要走。”
“不走留下来吃晚饭吗?”这是她第一次对阿姨说了重话,家里人明明都知道江太太羞辱她和妈妈的事,她却殷勤地问候起他的妈妈,心里窜起一股火。
爸爸没说什么穿好外套准备出门。季心阿姨脸色有些不好看,这死丫头出去三年翅膀硬了,连她都敢顶撞了。赵晓慧看季心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敌意。
江礼的车上,她和爸爸坐在后面,他们在车里聊天,多是聊爸爸感兴趣的国家大事,他也不觉得烦,和爸爸认真地讨论起来。
因为阿姨和赵晓慧心情很不好,全程她都板着脸,那些心底不好的记忆都涌进脑海。小时候他在爸爸家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和阿姨的女儿越晓慧在一个房间,爸爸上夜班时阿姨就会以各种理由不让她睡在大床上,她只能睡在地板上。
她的东西总是突然就不见了,再出现的时候都坏了,妈妈给她买的新裙子,穿的时候拿出来上面有个大洞,她知道是赵晓慧故意弄坏的。
想起那时的事突然很气闷,她为什么要忍气吞声?很心疼那时的自己,她有了孩子一定要他生活在健全的家庭里,一定不要他受自己小时候受的苦。
“爸,越晓慧为什么还住在家里?”心里愤怒说出的话语气也很不好。开车的江礼突然收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平时那么克制情绪的人怎么了?那对母女到底对她做过什么?
季爸爸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她要在太阳城找工作,暂时没有住处就住在了家里。”
季心不再说话,她毕业后开始找工作,那时没钱又没地方住,爸爸怎么没让她住进家里?这一路季心一个字都没再说,车里的其他人都感觉到她情绪很不好。
下了车季心终于调整好情绪,江礼看她这个样子心疼,无论遇到什么事,受了多大的委屈都是自己消化,努力让自己接受,怎么总委屈自己呢!
季心看江礼轻车熟路地带爸爸来到一间检查室,难道不是该先挂号的吗?
这间检查室很高级,只有爸爸一位病人。医生很热情。“这就是你在外地上学的女儿?”和医生打了招呼,奇怪爸爸还和医生提过她?爸爸还真是这里的常客,医生都和他这么熟了。
“江礼你爸爸最近忙什么呢?找他打球总说没时间。”
季心有点懵了,这位医生认识江礼,不对,连江礼的爸爸都认识,这到底怎么回事儿?看江礼和他熟络的聊天,心里冒出一个猜想。
接下来江礼的话验证了那个猜想。“周叔叔,季叔说他上个月心脏有些不舒服,偶尔还会有呼气困难的情况,你给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爸爸突然开口。“小江,这些都是小毛病,也不严重。”季心头疼了起来,到底谁是亲生的?
看他们俩在那商量病情,一个说不用检查,一个说既然来了就全面检查一遍,她被当成了空气,只能拿了爸爸的身份证去交费,刚交过检查费用,见江礼提了一袋子药,难道不是检查完医生才开药的吗?
江礼看出她的疑惑。“这是叔叔常吃的,每个月都来拿药,医院都有记录,不用医生开处方。”
季心更郁闷了,他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比她这个亲生女儿都要清楚,突然很自责,对爸爸的关心太少了,都不知道他每半年要来医院检查一次,
一直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委屈,见爸爸有阿姨照顾,她就很少去那里,一是不愿意和阿姨相处,二是觉得爸爸不是她一个人的了,已经没有资格去做主他的事了。
爸爸从检查室出来,江礼迎了过去,突然发现爸爸的白发又多了,从回来后就没这么仔细地看过他,岁月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检查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他们离开了医院,爸爸突然拦了一辆出租车。“我找朋友下棋,你们俩回去吧!”不等他们说话就上了出租车。
她心里全是问号,还没细想手机收到爸爸的转账信息。“你把这钱给小江,这是药钱,我怕他不收,你好好谢谢他,总是麻烦他。”
她现在才找回点他亲生女儿的感觉,刚才两人聊得投机完全不理她,她把手机信息给江礼看。“你要是不收我没法交差。”说着把钱转给他了。
江礼发现季心那倔强并且极有原则的性子像谁了,真是父女呀!给叔叔带过那么多回药,一次药钱都没落下过。
第八十五章 试婚纱
只剩他们俩的时候气氛尴尬起来,江礼感觉她对他的态度变冷淡了,给她打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还以为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些,这回又退回到了原点。
季心下车时还礼貌地和他说了‘谢谢’,语气很冷淡。江礼很想抓住她问问,但还是忍住了。
季心面上看着挺平静的,可异常严肃的表情出卖了她,她只要不安时表情就会特别严肃。
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离开这三年,江礼常常看望她的家人,这让她又内疚又疑惑,那些横冲直撞的猜想在她心里乱窜,很想问他为什么对她的家人那么好?是因为他妈妈的原因对她心里愧疚吗?
这时她的手机上收到了江礼的信息。“不知道那对母女对你做过什么。但我只有在给叔叔拿药时与赵晓慧有接触,其他时候我们没有联系过。”
她有些尴尬,为什么要对自己解释这件事?弄得像她吃醋了一样。躺在床上,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一会儿有了困意睡着了。
本想着趁着周末见不到他,整理自己的心情,可他们第二天就见到了。她去医院取爸爸的检查结果时发现他也在,心底对爸爸的愧疚以及那些复杂的情绪让她突然很生气,离开医院她发起火。“谢谢你对我的家人这么关心,以后就不麻烦江总了。”说着客气的话,可态度很冷淡。
话刚说出去她就后悔了,他有什么错,这三年一直是他帮着照顾爸爸。“我没有别的意思,现在我回来了,这些事还是交给我来办吧!”
江礼没有生气,有些了解她为什么这么别扭。“那好吧!以后你来给叔叔取药吧!还有一件事,叔叔虽然现在没有什么问题,但还要注意保养,心脏病人不宜情绪波动太大,气候变化也要注意。”
她在心底的那些猜想几度要冲出来,可一想到那位女画家,这些激动瞬间消失了。她没有坐他的车,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回到家手机里突然收到了一份电子邀请函,让她很意外的,叶姐姐要结婚了。打开邀请函音乐声响起,屏幕上播放着她的婚纱照,她难得穿得像个公主,可她的心里为什么有一丝遗憾呢!
是因为她曾看出叶姐姐对杜萧的情谊?为了他们没有结果而惋惜?她
没谈过恋爱,但心里认为只要认定的人一生都不会变,叶姐姐知道又该说她幼稚了,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圆满,还是希望帅气的叶姐姐幸福。给她回复信息祝福她,马上收到她的回复,让她明天陪着去选婚纱。
第二天她来到那家婚纱店,心里不自觉升出些神圣的感觉。她去过婚纱店,那时陪着室友小朵去试婚纱,她觉得那天的小朵好美,后来才明白,是因为小朵内心的幸福感,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发着光。
今天的叶姐姐也是一样,即使素颜也美极了,从未想过帅气的她穿上婚纱会这么美,不自觉就想着这件婚纱配哪种款式的首饰合适。
叶霞见她盯着自己的婚纱沉思,颇感无语。“季心,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正想着怎么搭配首饰呢!专心点儿,给我拍张照。”
“叶姐姐,你太美了,不过你老公怎么没来?”
“他有演出,你帮我拍下来,我给他看看。”听她语气中的欣喜,看来是真的把以前的事放下了。
叶霞看着她,她还和以前一样,眼神还是那么清澈,简单的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和杜萧见过面了,也给他发了请柬,这个傻子托人给我带来很厚的一个大红包,说不来参加我的婚礼了。”
听她说起这些的时候是坦然的,真好。“没娶到你是他的损失,叶姐姐,祝你幸福。”
叶霞看着她突然问。“杜萧还没向你表白?”
什么表白?叶霞见她这样子很无语。“这三年他都干什么了?”
什么情况?她是不是误会了,正准备解释她又说。“从我第一次看到他看你的眼神就感觉不对了,那次带你去夜店,轻易不发火的他突然冲着我吼,我就知道他喜欢你,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本想着你们相处了三年应该表白了,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像块木头。”
季心懵了,那次在夜店杜萧去了?她说他喜欢自己?可他是哥哥,哥哥怎么能喜欢妹妹?叶霞看季心的样子就知道杜萧没戏。“好了,算我失言,你就当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我把他的秘密说了出去,非要找我算账不可。”
回到家后她还是不能平静,这三年两个人像亲人一样相处,互相关心、照顾,如果没有他,她也不能顺利去a大上学,心里一直把他当成亲哥哥一样,才会接受他的帮助。
突然想到前几天他让自己去家里,桌上反常地摆着的烛台和红酒,难道那天他要表白?
他那木讷的性子,一定是去网上查的表白攻略。想到这里心里酸酸的,如果没认识那个人,还可能和他在一起,一方面他真的很好,对她又好,一方面要报答在她心里当成妈妈一样的杜阿姨。
懊恼自己就不应该知道这个消息,让她以后怎么自然地和他相处?最近实在发生太多的事了,有张恩怀的表白都让她够为难的了,现在又知道了这件事,突然感到很疲惫,还是以前的生活简单、快乐。
单纯的季心又开始做鸵鸟了,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八十六章 酒会
熟睡的她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吵醒。刘总说公司和上次发布会合作的酒店签了新品宣传合同,未来一年,酒店的广告区将展示这套新品,新品图片都已经传到了酒店,让她去和酒店负责人员沟通一下,看第一期的宣传用哪些图片合适?
第二天下午,她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了酒店。刚到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她前面停下挡住了她的路,一看这车就知道里面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
车上下来两个人,男的身材颀长,女的打扮妖娆。美女果然是有钱人的标配。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儿飘过来。
季心没着急进去,想等着那一男一女先进去。突然那个穿着正装的男人转过身,几步来到她面前。“你怎么在这儿?”
她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他今天穿得很正式又不怎么正式,修身的西装,白色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敞着,头发做了造型。很少看他这个样子,与平时的他有点不一样。
“我来这里办事。”季心有点儿尴尬。想起前些天他说的那些女朋友们的事。当初还不怎么相信,现在相信了,想到这里下意识偷瞄了那美女几眼,美女的脸色很不好。
她想快点儿离开。“我要走了。”
他突然拉住她。“别走,我带你见个人。”见他摆了一下手,不知从哪冒出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把那愤愤不平的美女拉走了。
她更尴尬了,招谁惹谁了?莫名其妙地惹来别人的仇视。心里有点儿不高兴,挣脱了他的手。“你女朋友在,你拉着我干什么?”那些不好的经历,让她对别人的女朋友、前女友很敏感。
他笑了。“谁跟你说她是我女朋友?你确定不跟我去见那个人?他可是一位画家,画过什么来着?对了,是《江沧图》。”季心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画家陈然居然在这间酒店?
当酒店的侍应生推开宴会厅的大门,音乐声、人们交谈的声音闯进她的耳朵,整个大厅里全是人,大家都穿着正装、女士穿着礼服,男士穿着西装。怪不得他穿成这样,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色连衣裙,有种想逃跑的冲动,手腕却被他抓住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在场人的注意,有人端着酒杯过来。“威廉,这位是?”这老外一口流利的中文。“她是我朋友,叫季心,是很有名的珠宝设计师。”
他可真会瞎说,她什么时候成了有名的设计师?那老外一点儿没有怀疑的样子,对她露出赞赏的目光,他身边的几个人询问了她几个珠宝设计的问题。
这时其中一人说。“你是不是前几天礼遇发布会上的那个设计师?”当得知真是她,那些人对她开始赞不绝口,她只设计了一款吊坠,其他首饰全是公司别的设计师设计的,现在却把所有荣誉都放在她身上,很不好意思。
在她汗颜得已经开始窘迫的时候,他拉起她,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那些人,终于松了口气,小声对他说:“你也没说这里这么多人,还是这种正式的场合,我穿成这样就进来了。”
他却不以为意。“我看你这么穿得挺好看。”
这是好看的原因吗?这是西方礼仪,搞不好自己又要被人嘲笑。“我要走了。”
他拉住她。“你这心急的女人,我倒是觉得你是这里穿得最美的。”
这人还在瞎说,刚才瞟到那些穿着精美晚礼服,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们聚在一起看着她窃窃私语。
看季心真要走他拉住她。“你不是要见那位画家嘛!走,我带你去。”他们向着大厅的一处走去。
那些聚在一起,对这宴会上的话题本来就觉得有些无聊的女人们,奇怪张总什么时候开始围着一个女人转了。“这女人什么来头?张总的女朋友?”
其中一个女人说。
“你们什么时候见张总身边有固定的女伴了?估计这个也待不了几天。”
“这女人居然穿着普通的裙子就进来了。”
季心来到大厅里一个安静的角落,这里放置着看起来很豪华的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五十岁左右,他身边围着几个人,很殷勤的和他说着什么。
他领她坐在画家对面的沙发上,画家看到他叫他威廉,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的英文名字叫威廉。画家一摆手他身边围着的人都离开了。他们中间的玻璃桌上有茶具,他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对他说。“你怎么才来?”
他没有刚才那些人的殷勤,和这位画家说话很随意。“有点事耽搁了,这位是我的朋友,叫季心,珠宝设计师,她很喜欢你的画,我带她来见见你。”直到这个时候那位画家才看向她,好像有些意外的样子。
“你好,我是陈然。”他客气地向季心伸出了手。她有些晕乎乎的,面前这位可是不常露面的知名画家,感觉自己像踩在棉花上,有点了解婉婉说见到她爱豆时的感觉了。
直到她告辞后,心里还在感到不可思议,她居然和知名画家握了手,合了照,他还送了她一只茶宠。她手里握着那只带着茶香,大象形状的茶宠爱不释手。
“看你那傻样。”某人毒舌地把她从这眩晕般的喜悦中拉出来。
“你才傻样呢!”
“你连茶都不会泡,还有这茶宠又不能变现,让你喜欢成这样?”
“我不想和你这个俗人说话。”让她欣喜的是,这位画家解答了她在绘画上遇到的难题,得到他的指点有点着急回去画画了。
这时两人面前走近一人,季心看到那人脸色马上不好了,居然在这里遇到了蒋菲,她穿着高贵的晚礼服,看她的眼神永远是不屑的。
“哟!季设计师来了。”
“对啊!蒋设计师也来了?”蒋菲高调地去自家公司当了珠宝设计师,蒋家人为此还找了记者专门为女儿做了一期专访。镜头里她的工作台上干干净净的,上面放着她的奢华名包,她穿着光鲜亮丽,那高跟鞋的鞋跟都能当凶器,在镜头前侃侃而谈珠宝设计师是她的梦想。
可这么久过去了,没有她设计的一件首饰面市,现在看她那时的侃侃而谈更像是作秀。
蒋菲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她都一个月没去公司了,设计图倒是画了几张,却被家里的工厂退了回来,说比例不对,她都要烦死了。
蒋菲尴尬过后看向季心身边的人。“好久不见。”季心早就猜想他一定认识蒋菲,今天算是验证了她的猜想。
“你不是还有事情吗?是7楼吗?我一会儿去接你。”不等她说话他就拉着她离开了。
他看着季心上了电梯又回到宴会厅,见蒋菲身边围着向她献殷勤的人,他比了一个手势。蒋菲不动声色放下酒杯向这边走来,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
第八十七章 合作
一进包厢蒋菲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胸前。“张松,好久不见,没想到一转身你成了张总,还比以前更帅了。”
张恩怀退后一步离开她的触摸,拿起包厢里的酒倒了一杯。“我也没想到珍珠公主成了珠宝设计师。”两人面上都是笑意,可那笑意很敷衍。
“还真被我说中了,你真看上了那个柜姐。”蒋菲在心里盘算着,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张松是个有手段的,只要让那个狐媚子不和江礼在一起就行。
听到她贬低季心,他眼里闪过戾气。“你还没搞定江礼?”
蒋菲脸上不自然的表情,想到这件事心里的火就压不住。“想不想和我合作?”张恩怀斜睨了她一眼。“合作什么?”
“阻止江礼和季心在一起,你也可以抱得美人归。”
张恩怀有些担心,蒋菲要做的事一定没有她说得那么简单,她要怎么对付季心?“好啊!不过你要把你的计划告诉我。”包厢里的两人达成了合作。
季心上到七楼,负责人听说她是礼遇的设计师,很热情地接待了她,第一次感觉到因为职业的变化,别人对她态度的不同。
办完公司的事准备回去,来到酒店门口,见张恩怀靠在刚才那辆车旁,无聊地摆弄着手里的车钥匙,有美女走过去还在回过头看他,这招蜂引蝶的样子。现在相信他说的,他有二三十个女朋友的事了。
见她出来,他拉开了车后座的车门让她上车。正想问问蒋菲的事,想了想上了车。
上了车问他。“你是怎么认识蒋菲的。”
“生意上有些接触,并不太熟。”
见他提到蒋菲脸色不好了,不怎么爱提起的样子,她也不好多问,但他的话却多了起来。“最近治安不太好,你要小心一点儿。”
治安怎么不好了?她也没听说发生什么事。“出什么事了?”
“就是治安不好,你晚上早点回家,别在外面瞎逛。”他很担心,要怎么才能护她周全。
季心感觉他今天有点奇怪。张恩怀把她送到家门口看她进去才离开。回到家后她看着自己在酒店拍的照片,想到她设计的首饰能被挂在酒店醒目的位置,心里特别欣喜。
这时接到电话,之前那个找她设计首饰的公司又来了消息,问她能不能给他们设计一款黄金手镯。还没去礼遇时已经口头答应了人家,因为对方也不着急,后来她又去了礼遇上班,这件事就耽搁了下来。
想了想她把这些情况告诉了刘总,询问他在职设计师是否可以接其他公司的设计,刘总说让她问江总。没办法她给江礼发了条信息,他没反对,说让她自己看着办。她在外接其他设计这件事,不是每一家公司都能容忍的。
关于工作的事杜萧和她谈过几次了,建议去他的工作室工作当经理,或是让她创立自己的品牌做一个独立设计师。说她如果总是给别人打工,职业生涯会受限。他就像她的人生导师一样,在她人生的每一阶段为她规划人生。
这款黄金手镯她构思了好多个款式,可哪一个也不满意。曾经被人们嫌弃的黄金掀起了新的热度,现在金饰品已经在珠宝首饰店占据了一席之地,经营黄金首饰的品牌越来越多了,黄金首饰也推陈出新,迎合着现代年轻人的喜好。
她查阅今年很火的古法手镯的资料,手镯表面磨砂的质感没有任何花纹。简简单单很受年轻人喜欢。她又把对方公司的要求详细看了一遍。
当第二天江礼看到她眼下的青影,就知道她又熬夜了,想说什么终是什么也没说。
她白天要上班,晚上要赶设计稿,都要忙死了,感慨人如果不用睡觉多好。
门铃响了,又是送外卖的工作人员,手里提着的上次一样的餐盒,想着张恩怀的钱真是没地方花了,一份盒饭要一百多,当她扫了眼单子,却见到订餐人的名字是江礼,突然感觉这盒饭有点儿烫手。
吃吧!不光烫手还烫嘴,不吃吧!她都饿了好几顿了,最后也没抵挡住饭菜香味儿的诱惑。
画完的图稿基本达到她的标准了,出了画室见杜萧在客厅里,他在整理她随手乱放的衣服。互相关心、唠叨成了两人这些年的相处模式,在a市他们成了对方的依靠。
“大画家,你什么时候来的。”季心累得没有精神,打开冰箱去找水,看到里面摆满了牛奶,刚要拿过来喝被他抢过去。“别喝冰的,热一下。”
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挺奇怪,在照顾自己这方面,其中一人表现得弱了,另一人就表现得强了。回了太阳城后,她只有在他那里才会做饭,而他来到她这里也不像在自己家时,细致到连喝牛奶都要热一下。
不得不说热过的牛奶味道更好。“杜大画家,我要困死了,你自己待着吧!我要睡一觉。”杜萧感慨,她见自己整日整夜绘画时,是不是也是这种无奈的心情。
晚上季心才醒来,他已经走了,餐桌上是他做好的饭菜,还留了一张字条,让她热一下再吃。以前不知道他的心意时,他做这些时并没有太多感动,还有那么一点烦,但心里是温暖的,就像自家哥哥唠叨妹妹一样温暖。
可现在不同了,回想他们的相处,只有在她的事情上他要求特别多,不许她熬夜、不许她吃冰的……一直以为这些温暖的唠叨是来自亲情。
把饭菜放进微波炉加热,端到饭桌上打开盖子,都是她喜欢吃的,这三年的相处像电影一样在她脑袋里闪现。
他记得她喜欢的那款巧克力蛋糕、他记得她从来不吃芹菜,也不爱吃海鲜。a市有海,海鲜种类也丰富,两人曾经还为了她吃不吃虾而争论过,他坚持虾没有腥味儿,对身体好坚持让她吃,被他念得烦了只能吃了,但也只限虾这一种。原来他为她费了那么多的心思。
第八十八章 以牙还牙
请季心设计首饰的那家公司的总经理室里,赵总拿着季心传过来的图纸,眼里是掩饰不了的赞赏,图纸后面附录了说明,上面写着这款手镯做成空心和实心的注意事项。
副经理很担忧。“赵总,咱们的新品设计不是说好用珍菲公司老总的女儿嘛!珍菲是咱们的供应商,突然换人设计,这样会不会把他们得罪了?”
赵总想起珍菲公司发过来的设计图稿就头疼,款式老旧,设计的比例不对,工厂根本没法开工,就算是供货商也不能拿自家品牌的口碑来给他们的女儿练手。
蒋菲为了自己设计的第一件珠宝首饰专门包了一间酒吧,把她所有的朋友们都请来庆祝。
酒吧中央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足足几百瓶,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四周闪烁的射灯,穿着小礼服的蒋菲和朋友们在狂欢。大家都知道今天是珍珠公主成为设计师后,设计的第一件首饰面世。
为了讨好她,都打算一会儿在那家官网上买她设计的首饰。蒋菲第一次尝到了成功的滋味,原来感觉这么好。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从来都是唾手可得,她没什么感觉,可这次不一样,心里突然冒出一种陌生感,想了想那是成功的感觉,是经过她努力得来的。她现在有点迫不及待,就等着晚上八点这家公司的新品面市。
八点一到,大家全把手机打开,找到那个官网,这时听到朋友中有人发出赞赏的声音,蒋菲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里想着成为首饰设计师有什么难的,她就做到了,这回就让那个季心好好看看,看她还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
这时听到大家的议论声,他们好像很奇怪的样子,走过去看她们的手机,脸色立马不好了,不死心又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官网,首页上是那家公司的新品照,占据了很大的版面,照片右下角有设计师的签名,当看到那签名是季心时,理智消失了,怎么是她?今天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朋友面前丢脸,这些全是因为那个季心。
心里已经认定是季心抢了她的设计,那阴魂不散的人为什么非要挡她的道,激动的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氏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老板椅里的男人正在看一份文件,这时有人敲门后进来。“老板,蒋菲身边总有保镖,我们的人下不了手。”
看文件的人抬起头,面色平静。“又不是让你们把她劫来,我是让你们劫她的包,拿到她的电话,对了,别忘了要用摩托车,还要让她摔倒才行,这总不难办吧?”他的语气平平,好像在和人讨论晚上吃什么一样平常,那人答应后出去了
载着蒋菲的车子停在了夜店门口,车上下来穿着小礼服的蒋菲和两名保镖。这时远处响起摩托车的声音,一辆载着人的摩托车飞快地冲过来,坐在后座的人一下抢过蒋菲肩上的包,蒋菲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等保镖冲过来车子早没了踪影,蒋菲看着自己擦破的手掌大叫起来,骂那些保镖没用。
很快,那个被抢的包被放在那个人的面前,他拿出里面的手机,让人把包扔掉。打开她的手机翻阅最近的通话、聊天记录,突然她和一人的聊天记录让他变了脸色。
果然她要对付季心了,他有些慌,马上给季心打电话,听她说在家里稍稍放下心。他的手指轻敲桌面,思索这些事情,看信息的发送时间对方应该开始准备动手了,他要怎么做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许久过后他叫来人,让他们把蒋菲的聊天记录打印出来后,以匿名的方式邮寄给礼遇公司的江总。
江礼第二天上班桌上堆着他的快递,他每天办公桌上都有很多快递,有总公司需要他签字的文件,有工厂要定款的蜡模。下班时他看了眼那些没拆开的快递,突然一个没写寄件人姓名的快递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拆开后从里面拿出几张打印纸,扫了一眼,脸色突然变了,急匆匆推开办公室的门。“季心呢?”办公区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李冉说她走了一会儿了。他顾不上太多,拿了外套和手机匆匆去取车。
这一路她的电话都在通话中的状态,他很着急,一直在打,电话终于打通了,听到她的声音他的心终于放下了。
季心奇怪他打来电话也不说什么事,问东问西的也没个重点,这通电话打到她进家门为止,今天的江礼太奇怪了。
简单吃了晚饭,刚要去洗漱门铃就响了,可视门铃的屏幕上江礼提着一个包站在门外。奇怪他怎么过来了,打开门他什么也没说就进来了,把那个包扔在沙发上,脱掉外套靠在沙发上很疲惫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这几天上班时她都尽量不和他接触,没有必要也绝不去他办公室。
“家里的水管坏了,电闸也坏了,来你这借宿几晚。”
借宿?还是几晚?“江总,你不是有好几套房子吗?”
“我就喜欢住这儿。”某人一副无赖的样子。季心无语了,她还从没见过他无赖的这一面。“江总在职员家过夜不太合适吧?”
“又不是没一起住过?”
话是没错,可别人听了一定会误会。看他是铁了心要住在这里了。“我这儿没有多余的房间,江总还是找其他地方吧!”说完就去洗漱了。
在卫生间里的季心并不平静,两人在同一屋檐下那些美好的时光仿佛是上辈子的事。那件事她想了好久,他不像结婚了的样子,难道他和那女画家结婚后又离婚了?那个孩子呢?
江礼没有错,就算是结过婚,有孩子,这些都是发生在他们认识以前,相亲时他并没有说谎,他的确单身。想到这里很懊恼,他是不是单身和她什么关系?
江礼见到她才放下心,那些聊天记录让他吃惊又后怕,聊天记录的头像和姓名都被人划掉了,不知道这些信息是谁发给谁的,那人为什么要对付她?上面没有说明具体哪天动手,也没说明动手的地点在哪里,还有这快件是谁发过来的?
第八十九章 项链
他的目光突然被面前茶几上的东西吸引,他拿起来仔细观察,两个同心圆扣在一起的项链,他有些激动,三年了,又看到了这条项链,原来她一直戴在身边。
季心洗完澡见江礼拿着那条项链,项链的扣子有些松了,想着一会儿修一下,放在茶几上忘记收起来了。
都三年了还戴着他送的东西,他会怎么想?“这是我的。”心虚地抢过项链,习惯性的要戴在脖子上,想了想又收进了抽屉里。
江礼的心情很好,但这好心情中又夹杂着一丝苦涩,当年妈妈的那些话一定伤到她了,自尊心那么强的她怎么能承受。“季心,对不起,我替我妈向你道歉,她说的那些话全是错的。”
这是两人见面第一次提起当年的事,他们都有意避免提起那件事。季心轻咬着下唇。“其实我很感谢你能带你妈妈去我妈家道歉。”她受了委屈不要紧,可她忍受不了妈妈一把年纪了还因为女儿被别人指责。这三年江礼一直在弥补他妈妈犯下的错,那件事对她来说早就不算什么了。
江礼心中仿佛流淌着什么,暖得他真想抱抱她,她总是为别人着想。
躺在床上的季心久久睡不着,突然想到他没有被子,到柜子里拿了枕头和被子扔给他,做完这些有了困意。
躺在沙发上的人很久都没睡,几年前被隔离在她的公寓时,他也睡的沙发,夜里还生病了,是她一直照顾他。
今晚意外地见到了那条项链让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欣喜起来,项链有些旧了,看来她常常戴着。这件事让他辗转反侧,又想起那个猴精婉婉说的话,说她只有看自己的眼神不同,以前他没细想,今天看到这项链不禁让他好好想了想。
她出现后以为她和杜萧在一起了,那时失落了好久,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可如今见到她还戴着自己送的项链,他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心里又高兴又兴奋,怎么也睡不着,起来打量起这间房。画房的门虚掩着,很好奇她平时画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打开门才发现这间画房一定使用率非常高,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东西。
墙边地上立满了画,一张大写字桌上有一台电脑和一个电子手绘板,还有散落着的设计手稿,写字桌后有一张单人床,看来她画图累了就直接睡在这里了。桌旁立了一个大青花瓷瓶,里面装着卷起来的画纸。
有两面墙壁上挂的全是工具,地上摆放了好几个大塑料箱子,里面装满了油彩、水彩和绘画工具,另一个大箱子里装着各种尺寸的画纸,整个画房都被填满了。
那张单人床边立着一幅被绒布盖着的画,他好奇地拿起那幅画,当他掀开那盖在上面的绒布后他愣了,看着那幅画很久。
闹钟准时响起,季心在床上翻来翻去起不来,突然想起江礼住在这里,她瞬间清醒了。从房间出来就闻到饭菜香,见他扎着围裙在厨房忙碌。打开冰箱拿水,发现原来空空的冰箱被填满了蔬菜、水果。
空空的调料柜摆满了调料罐,看他很认真地拿起这个闻了闻,又拿起那个闻了闻,找到了自己要的调料,盛出一点放到锅里。如果放在几年前,她怎么也想象不到江礼会扎着围裙在她的家里做饭。
她打趣他。“能吃到江总做的饭真是荣幸。”
“寄人篱下不表现好一些怎么行?”
正吃着饭英子的视频就发过来了,她有点心虚,让江礼别出声,他有点委屈的样子。
英子还是一上来就把她的近况问个遍,然后话题转到她的工作。“铁子,你可真行,一想到你大学上了两回,我就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现在一看到书脑袋就疼,真不知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对了,你不是说上班了嘛!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大设计师得好好享受一下生活才开始工作呢……”
她心虚的不敢说是为了报仇却阴差阳错的进了江礼的公司。“我还要还房贷呢!哪能待着……”
“我发现你怎么变得越来越漂亮了,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季心差点把饭喷出去。“没有的事。”她没注意到对面的江礼松了口气。
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在他面前心虚,站起身离开餐桌坐到沙发上。视频里的英子突然提高了声音。“铁子,你家沙发上怎么有男人的衣服?你家里有男人?”
季心这才发现江礼的外套搭在沙发上,她要怎么解释,正为难手机突然被他拿走。“英子,好久不见。”
视频里的英子和第一次见到江礼时一样‘嗷’地一声,接着连珠炮似的发问。“你们俩和好了?什么时候的事?现在早晨不到八点,你昨天是在这里住的?好啊!季心,你到底是不是我死党了,怎么每次都瞒着我……”
季心头疼,要怎么解释这件事,说江礼家的水管坏了?连她听了都觉得这个解释有些苍白。听江礼在那一个一个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她还在生我的气,我昨天是住在这里的,因为家里的水管坏了,她不是瞒着你,我昨晚刚来……”
他们说了半天,视频挂了后他把手机还给她。季心很想说。“干脆你们两个当死党得了。”
他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吃过饭载着她来到公司,从地下停车场上来季心总是落在江礼身后几步,他即使走得很慢她还在后面。“你怎么了?”
季心有点为难。“要不你先上去吧!”
“为什么?”他很奇怪。
“老板和员工一起来上班不是很奇怪吗?”
江礼反而走过去拉起她。“我很想知道他们奇怪什么。”
当二人上去时季心看了眼表,九点十分,刚才和他争执到底是否一起上来耽误了时间,她都迟到了。果然两个人一起进来惹得同事们侧目,和她关系很好的李冉凑过来,笑嘻嘻地看着她。
“季心,昨天江总可反常了,下班时突然找你,我说你走了有一会儿了,他匆匆就离开了,看起来可着急了,江总是不是去找你了?”想起昨天他那个电话就感到奇怪,她听得出他很焦急,可昨天他去时什么也没说啊!
第九十章 那项链是我设计的
更让她懊恼又难为情的,快下班时江礼打开办公室的门,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说让她等一下,他们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这字眼太引人遐想了。李冉看着她挤眉弄眼,其他同事窃窃私语,她头疼起来。
坐在他车上她还有些生气。“江总,我坐公交车挺方便的,你不用特意送我,如果不在同事面前说这件事就更好了。”
这个倔强的女人,别的女人想坐他的车都没这个机会,她反而当成了负担。“难道我们不是住在一起吗?回去当然也要一起回去。”
他说的话没错,可他们是上下级的关系,别人会怎么想?“你家水管修好了吗?”
这女人又要赶人了。“没有。”
回到家,季心想着他做菜时那笨拙的样子,还有他的烹饪水平,她进了厨房做了两个菜。两人又和以前一样,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可她的心境再也不同了,他们经历了太多的事。
看江礼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季心怕自己喝醉了没有喝,见他喝了两瓶后又拿了两瓶,他今天话有点少,突然他问。“能和我说说你这三年的生活吗?”
他们重逢那一刻他就想问了,问她这几年都在哪里,生活得怎么样?怎么会这么狠心一声不说就离开?
季心沉默了,她也好想问他这三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他和那个女画家怎么样了?她说的那个孩子在哪儿?
想平静地开口却有点哽咽,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我和杜萧去了他在a市成立的工作室,工作室刚成立时困难重重,后来……”
江礼静静听着,他在新闻上看到关于杜萧在a市工作室的报道,没想到他找了三年的人和他在一起。
“后来他让我去a大上学,给我交了学费、生活费,我上课之余就去打工,每天的时间被排得满满的……”
当初听她在上学,他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她很出色,三年时间终于成为了一名珠宝设计师。
还记得那次在她的小公寓里,当她说起自己的梦想时语气中的小心翼翼和眼中的光彩,那时的她也没想到有一天她真的成功了。
她就是这样,想做的事就会一直努力坚持下去,身上那份韧劲儿让他心生敬佩,她就像那向日葵,总是向着光的方向努力地生长着。“就说你一定会成功的。”
季心沉默了,她成功了吗?其实这三年她更像是在逃难,逃开心里的落寞与悲伤、逃开别人的对她的指责、逃开家人对她失望的目光、逃开那个没用又懦弱的自己……
江礼又喝了两罐,头开始有些晕,酒精的原因他心底对她的埋怨不再克制。“狠心的女人,三年时间一点消息都不给,你知道我都要担心死了吗?”
看他醉了拿走他的酒,心却猝不及防地痛了起来,而他的话却停不下来了。“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每当喝酒时,耳边好像总能响起你劝我少喝一点的声音。想吃盒饭、泡面对付一餐的时候,总想起你说的这些东西没有营养。被你把嘴都养叼了,不喜欢吃外面的饭菜我又不会做……”
听着他像小孩子一样抱怨,她没出息的眼眶红了。一直以来刻意不去想她走后江礼会是什么样子,因为她害怕,怕他和那女画家在一起,怕她就像个过客一样匆匆地消失在他的人生里。
他突然抬起头就那么看着她,但眼神迷离明显醉了。“那条项链是我设计的,听你说羡慕别人的首饰,我设计了这条世上独一无二的项链,到工厂让他们连夜制作出来……”
季心下意识去摸项链,才想起来被她放进抽屉里了。还以为真是他出差时去买的,没想到、没想到……她有那么多没想到的事。
安顿好喝醉的人,她取了条毯子盖在他的身上,静静地看着他,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放任自己的感情,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触摸他的脸,在要碰到他时突然收回手,心脏又不听话了,砰砰乱跳起来。
懊恼自己是在干什么?一见到他理智就缴械投降了。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还在,想到这里瞬间冷静了,要离开手腕却被他抓住,他小声说着醉话。“狠心的女人……”
江礼第二天醒来才惊觉他昨天居然喝醉了,才几罐啤酒他就醉了?他可是千杯不醉的量,大蒋说得真对,喝醉也和心情有关。
发现季心不在,玻璃茶几上有一张字条。“保温杯里有蜂蜜水,饭菜在微波炉里,吃的时候热一下。我去上班了。”这场景还有这字条,感觉他们好像回到了几年前,他醉酒后住在她公寓那次。
他昨天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拉着她说话,也不知都说了什么,反正说完心里畅快了不少。
这时接到总公司负责人的电话,那里出了点问题,看来他要回一趟总公司了。给她发消息没有回复,想着这个狠心的女人又开始不回他信息了,他们的距离一直不远不近,他向她走两步她就退一步。
同样不停给季心打电话的还有张恩怀,他有些坐立难安,总是心慌,不知她在干什么一直没接电话。他放下手机马上打有一个电话打进来,看了眼号码他接通电话,脸色突然变了。
第九十一章 被劫
阴冷散发着霉味的废弃仓库里,季心被绑了手脚,嘴也被堵上了。她的手机被一个蒙着面的男人握在手里,手机一直在响,那人把它放在那张满是铁锈的桌子上,拿起旁边的砖头向下砸去。
每敲击一下就像敲击在她的心一样,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慌,一定会有人来救她的。
今天早晨刚下公交车,身后开来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她被车里的人抓进了那辆车,挣扎间向车后窗看去。她被劫的那条马路上,不知从哪冒出好几个黑衣人,他们指着劫她的车很焦急的样子,有人打电话,有人拦下旁边的车来追赶。
不知这些人是不是江礼的人,想到张恩怀前几天的提醒,想到江礼焦急地给她打电话,还搬到了她的公寓来住,心沉了下去,有人要对付她,并且他们已经知道了。
仓库四周站着一些人把仓库围了起来,警惕地观察四周是否有异常,门口的两个男人,一人手里拿着烟,另一人想到季心的模样,色眯眯的样子。“长得还不错。”
拿烟的人说。“别动歪心思,雇主说了不劫色,不要性命,否则就不会如数给钱。”
“这雇主还挺奇怪的,什么意思,咱们冒这么大风险把人劫来,做完那件事又让咱们把人送回去。”
“管那么多干什么,咱们把事做完就交差了。”
仓库大门打开发生吱嘎声,吓得季心身子抖了抖,见是两个蒙了面的男人,她往后躲去,却靠在冰冷的墙上无处可躲,两人手里拿着木棍缓缓向她走来。
张恩怀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千防万防她还是被人劫走了,他焦急去取车,却因为紧张激动半天启动不了车子。
他不停地给蒋菲打电话,可她不接他的电话,他带着人去她常去的地方找。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越来越焦急,蒋菲那个蠢货抓到她会怎么做?他不敢想,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要尽快把她救出来。
他每到一家夜店就会造成混乱,那里的人见到突然闯进的黑衣人吓得躲起来,都以为黑道来寻仇了。一家接一家的找,心里越来越焦虑,终于在一家酒吧找到了她。
见到蒋菲坐在吧台边,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快步走过去,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摔到地上。她的保镖立马冲了过来,但张恩怀的人更多,很快就把那些保镖控制住。
蒋菲狼狈地爬起来,刚想骂人,看到他的脸色就住了嘴,还从没见他这么生气。张恩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把她带哪儿去了。”
蒋菲看他那失去理智的样子有点害怕,在心里盘算着。“知道你喜欢她,不会让人随便碰她的。”
张恩怀愤怒的双手颤抖,冷冷地问。“我问你她在哪?”
“在仓库。”
“你要对她做什么?”愤怒的他其实在害怕,他从未这么害怕过。
“你不要问我,我不知道。”没胆子的蒋菲突然哭起来。
他很烦,她是既没脑子又没胆子,还总想着做坏事。“啪”地一声响,张恩怀一巴掌扇在蒋菲脸上。“我最后问你一遍,她在哪?你要对她做什么?”
被打的人忘了哭泣,惊恐地盯着他,没想到他会动手。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再也不敢隐瞒。“麻、麻浦废弃的仓库,我只想要她的手。”说着因为害怕嚎啕大哭起来,这次是真的吓哭了。
江礼盯着手机,在它响起那一刻马上接通了电话。保护季心的人说她被劫走了,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劫走了,对方很狡猾,中途换了车,等他们找到那车,人早就不在里面了。
挂了电话他的手在发抖,他颤抖着拨通了另一个电话。“所有人赶去麻浦仓库救人。”如果不是早就派人打听那个圈里的人谁有异常,也不能这么快就查到季心被绑的地方。
麻浦废弃的仓库里,季心的手被人解开,她立刻扯掉嘴里塞着的布。“谁让你们抓我的?你们要干什么?”
那两个男人轻蔑地笑了。“你乖乖地不要动,我们只要你的手,不会伤你性命的。”
彻骨的寒意直击心底,要她的手是什么意思?他们要干什么?这时一个男人让另一个男人把她的双手固定在那满是铁锈的桌子上,他举起了手上的木棒。
她拼命挣扎,可按着她的男人力气很大,让她动弹不得。突然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她惊恐地盯着那两个男人,当那男人的木棒重重落下,那一瞬间她绝望了。
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随后断骨那让人无法承受的痛遍布她的全身,她痛得在地上蜷缩着,耳朵里嗡嗡地响,全身每个细胞仿佛都在痛,从手腕开始身上像被扎满了针。
拿着木棒的男人有些懊恼。“你怎么没按住她,还有另外一只手……”
那断骨的痛和心底的绝望让眼泪不停地流,她什么都听不到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的手断了还能再画画吗?
仓库里很吵,涌进来很多人,那些劫他的人被制服,跪在地上被绑了起来。她完全注意到身边发生的事,盯着自己那只被打断的手,它以奇怪的角度垂着。
身边围着很多人,有人和她说话,可她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断骨之痛疼的她眼泪一直在流,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模糊中看到他惊恐不安的脸。
第九十二章 绝望
熟悉的医院里的味道。她醒来一会儿了,可一直没有睁开眼,去感觉自己的右手,一点知觉都没有。好想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她的手没有断,她还是设计师季心。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滚烫的泪从脸颊划过,烫到了她的心。
“心心……”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睁开眼见妈妈担忧地看着她。“你还好吗?渴不渴?妈妈给你拿水。”
不一会儿病房里挤满了人,可季心一直望着窗外,谁与她说话也不理。季妈妈又是心疼女儿又是为难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女儿那么喜欢画画,好不容易成为了珠宝设计师,如今遭遇这样的事,这让她怎么承受?
季爸爸从没在女儿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绝望,即使她历经磨难可还像一颗小向日葵一样,总是像着光的方向。“女儿,你要坚强,手会好的。”
英子收到消息从外地赶了过来,还没为她成为设计师高兴几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的命运真是多舛,从小就受过很多苦,好不容易生活好起来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季心的舅舅在屋里乱转。“那劫心心的坏人不是抓到了吗?他还没交代是谁指使的?”季心的舅妈拉住乱转的丈夫。“你先别急,一会儿咱们去警察局问问。”
季心一直望着窗外,任屋里的人伤心、焦急……好像这些都与她无关,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外面,面无表情,无喜无悲。
三天时间她不喝水不吃饭,只靠打葡萄糖来维持生命,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看着窗外发呆。看她这个样子季妈妈上火满嘴起泡。
医生建议回家慢慢静养,在熟悉的环境也许会好一些。季心这几天唯一说的一句话,就是要求回自己家里。
英子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虽然她平时看起来很听话,可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例如现在,她不想吃饭就没人能说服她,这让她担心又害怕,真怕她就这样一直不吃不喝下去,想了想给江礼发了条信息。
季心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季妈妈不放心在这里住了下来。
回到家后,她不是躺在床上睡觉就是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发呆,季妈妈又哭又闹好不容易说服她吃饭,可她每餐只吃几口就不吃了。
季爸爸听说这件事赶了过来,同行的还有季心的阿姨和赵晓慧。季爸爸说女儿看着老实其实最是倔强,现在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他们都小心翼翼地对待她,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季心舅舅一家也是愁眉不展,她这个样子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平时那么坚强懂事的人,从来不会任性,可见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这时门铃响了,季妈妈见是上次那个泡茶的人,听女儿说他姓张,开公司的。张恩怀听说了她的情况,心急地赶到她家。心情复杂地来到她的房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他打开门走了进去。
见她背对着他躺在床上,本来单薄的身体更瘦弱了,心里涌动着陌生又复杂的情绪,很快所有情绪都被愤怒取代。“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报仇,我要让伤害你的人付出百倍的代价。”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这个样子的她让他很心痛。
张恩怀走后,刚从a市回来的杜萧匆匆赶来了季心家。这一路他都没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的右手被人打断了,其他人还好说,可对于学画的人来说,这双手有多重要啊!
她在a大上学,不但考取了珠宝设计师证书,还自修了油画和中国画专业。她不但热爱绘画还很有天份,想象不到如果她的手没法恢复如初,她会怎么样。
心情忐忑地站在她房门口,敲门没有回应,推门而进,见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她的背影就很心酸。在他说出自己画不好画时,是她在身边安慰他,还为他画出了妈妈的画像,而此时他却什么也不能为她做。
“我知道你没睡,你要相信你的手一定会好……”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她的手伤得很重,接完骨发现神经受损,到现在为止指尖根本没有知觉。
”你总是鼓励我要战胜困难,你也要打起精神,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床上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杜萧走后季妈妈来送饭,季心还是保持一样的姿势躺着。“心心,你多少吃一点儿。”季妈妈眼泪在眼里转,断骨之痛得多痛呀!可从没听她喊过一声痛,这让她很难受。
季爸爸第一次进到女儿的房间,心里五味杂陈。两人相处的时间很少,在她上大学后更是一年才见一次面,回想父女间的相处,脑袋里全是她小时候的画面。
她的女儿自立、勇敢又懂事,很少有任性的时候,还总是为别人着想。总是很坚强的人,一旦被挫折打倒就很难站起来。
“从小你就喜欢画画,只有在画画时才能安静待着,其他时候你总是悄悄跑出去。你很少吵闹,高兴也是静悄悄的,伤心也是静悄悄的,受伤了自己悄悄处理伤口……”
季心躺在床上听着家人们轮流来她房中说话,她就那么静静地躺着,连动都不想动一下,因为她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
很多时候她只是闭着眼躺在那里,耳朵里响起好多杂乱的声音,脑袋里闪现出好多画面。
那些曾经的发生的不好的事全涌进了脑袋。一会儿听到蒋菲的声音。“你个柜姐还能当设计师……”一会听到江太太的声音。“如果不是要勾引我的儿子,他们怎么会住在一起……”
一会脑袋里闪现出那户养牛的人家,那穿着貂皮大衣对她品头论足的女人,还有她被抢包、被赶出门、被辞退……的画面。
不知是不是脑袋承载不了这些不好的事情,感觉头很晕,只要一有动作就更晕,晕得厉害可却没有半点睡意。又没怎么吃东西,身上没有力气。
她看着窗外的天慢慢黑了下来,万家灯火亮了起来。
作者插一句,今天为了来自山东烟台,紫辛苑的佳佳多更两章,你的催更我收到了,安排上,希望你幸福。感谢海岸yl,你的支持对我来说很重要,感谢其他在看这本书但我不知道的人,谢谢你们。
第九十三章 别怕 我在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人,她的房间没有开灯,看不清是谁,也不想理会,只是那人挡住了她的视线,黑暗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江礼难过自责了好几天,本来两人的关系就岌岌可危,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没脸来见她,处理完她被劫这件事,实在忍不住想看看她。
站在她房门外好久才鼓起勇气进去。因为他,她受了那么多的苦。英子给他发的那些信息让他坐立难安,没想到情况会这么糟。他了解她对绘画那份狂热的喜爱,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大到一向不会任性的她承受不了了,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好起来?
她静静躺在床上,几天的时间瘦了又憔悴了,看她这样,他的心上像被扎了细密的针,连呼吸都是痛的。“你还好吗?”没有人回答他。
他在床边和她说了好多话,她就像个毫无生气的木偶,完全没有反应。在他有些绝望时她突然哑着嗓子说。“江礼,我害怕。”
声音很低,如果不去仔细听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江礼扶起她起抱在怀里。“别怕,我在。”惊喜她终于说话了,只要肯开口就好。
季心一动头晕得更厉害了,她不知自己说了什么,但心情要压抑死了,如果再不说会把她逼疯的。“我怕家人们看着我怜悯的眼神,我怕他们对着我唉声叹气,因为那样好像我的手就不会好了……”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那滚烫的眼泪落到他的肩上,烫到了他的心。“没事,都会好的,都会好的……”江礼轻抚她的背安慰她。
这是季心知道自己的手神经受损后第一次流眼泪,那被她压制的悲伤与无助排山倒海般袭来。“这三年我拼命学习,不但取得了珠宝设计师证书,还学习油画、中国画,努力让自己变得更有能力,我不想让别人再用轻视的目光看我,我不想让他妈妈用勾引的字眼形容我,我想画画,不仅因为那是我从小的梦想,还是因为我想站得离他近一些……是我疯了,他都有孩子了……”
江礼一会儿惊喜一会儿忐忑,这冰火两重天的情绪要把他折磨疯了。刚刚听到那件事,刚欣喜她说的人是他,可孩子是怎么回事儿?季心哭完头晕得更难受了,天旋地转,江礼放她躺下,她又沉沉睡着了,摸着她的额头很烫,都烧糊涂了。
他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床上的人,突然碰到旁边桌子上的东西,拿起来却不小心按到开关,水晶球亮了,那梦幻的光线一直子冲淡了他心里的阴霾。
季心昨天睡得很好,莫名的心情也好了些。早晨醒来发现江礼睡在对面的沙发上。她枕头边是盒退烧药,昨天她发烧了吗?江礼听到声音也起来了,他眼睛红红的,一看昨天就没睡好,但人看着挺精神的。“快点起来洗漱、吃饭。”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这人怎么回事?还命令她。没一会儿他脖子上围了条毛巾,拿着水杯,头发湿湿的刚洗过,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催促她。“喝完水赶紧出去吃早饭,大家都等着你开饭呢!”
这人把她家当成了自己家?还用她的毛巾?还对她颐指气使?“要你管?”
看她能跟自己斗嘴了,他终于安心些了,想起那幅画。“季心,你是不是喜欢我?”
一口水呛得她咳嗽起来,他过去轻拍她的背。“那么吃惊干什么?我看到你画房里的画了,连我这个对美术外行的人都看出作者对画中人的情谊。”
“你……”好多要说的话横冲直撞地撞在一起,最后只说出了一个字。
她脸红心跳,而他却扶在床边,仰着头认真地看着他,神采奕奕。“你是从那时就开始喜欢我的吗?有点不公平,我要比你早,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了……”
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凝固了,她只看到他那双闪着星光的眼睛,心脏仿佛在叫嚣着要蹦出来,耳朵里嗡嗡的,一定是她的病还没好。
突兀的敲门声将她拉回现实,妈妈叫他们出去吃饭。他开始滔滔不绝。“这些天你让家里人担心死了,一会儿出去好好安慰他们,平时懂事不任性,这个时候都不好意思吼你,我看应该让阿姨骂你一顿才能把你骂醒……”
还没从他说喜欢她这件事转出来,就听他在那唠唠叨叨,想到他知道了自己的心事又羞又急。“谁喜欢你了?”
江礼不以为意。“你这反射弧太长了,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女人都爱口是心非,以后你的话我一定会反着听,你刚刚说什么?你喜欢我,好的,我知道了,快出去吃饭吧!我要饿死了。”她刚刚好一点儿,现在头又晕了,是被他气晕的。
出了房间见家里人全在,爸爸一家,妈妈一家,舅舅一家,还有她那个扔下孩子来看她的闺蜜英子。看了眼表,这个时间婉婉不是该在学校吗?
李婉婉见姐姐出来很高兴。“我就说了,还是江礼哥有办法。”这丫头,还好没在这里叫他姐夫。
英子很认同。“早该让他出马。”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叔叔拿起烟刚要点,被妈妈一把抢过去。“孩子刚买的房子,怎么能在这里抽烟?”
季心马上阻止妈妈。“没事,你让叔叔抽吧!”叔叔羞赧地笑了。“我去厨房在油烟机下抽。”她还是没能阻止,看着叔叔的背影突然很感动。
不止叔叔,看着家人们聚在一起,平时水火不容的妈妈家和爸爸家的人坐在一起,那份感动更是让她眼眶发热,如果不是为了她,这两家人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坐在一起。
妈妈张罗着吃早饭,阿姨帮忙,不一会她的餐桌就摆满了,这些人像是参加普通的家庭聚会,围坐在一起互相聊天,都绝口不提她的手,也没像之前一样小心翼翼地对待她。
右手不能动,夹菜不方便,坐在她身边的江礼一边埋怨她像小孩儿一样,一边喂她吃饭。她尴尬极了,可家人一点儿都不吃惊,互相聊天,这画面是她一直不敢想象的。
吃完饭赵晓慧突然拉她去卧室,奇怪她那别扭的样子,到了卧室又犹犹豫豫的样子,等了一会儿她说。“季心,对不起。”奇怪她怎么了?突然说对不起。
“其实小时候我很嫉妒你,你长得漂亮学习又好,那时班里同学都知道你是我姐姐,我一和她们发生冲突,她们总用你来打击我,说我没你长得好看,没有你学习好……那时有好多男孩子都喜欢你,当中也包括我暗恋的8班的校草……”
季心在这一瞬间就释然了,少女的心事,那时的她一定也很痛苦。
第九十四章 我们结婚吧
“你男朋友找到我,问起了我们发生过什么事,刚开始我不想说,后来他很耐心地告诉我,不是怨我,只是想知道发生在你身上的事……”
季心想着他怎么连这个都问?心里感动的同时又觉得他有点多事。她很感谢赵晓慧今天能和自己说这些,让她觉得那时的自己也不是那么可怜了。
今天的谈话是两人认识到现在谈得最久的一次,那些小时候解不开的心结也都解开了、释然了。
她劝家人都先回去,她现在很好。舅舅、舅妈本来工作就忙,为了她都请假了。婉婉倒是很高兴,难得有不用上学的时候,这丫头走时还恋恋不舍的样子。
爸爸一家也被她劝走了,她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他们都休息不好。妈妈不放心,打发叔叔先回去。
英子也要回去了,她很感动这个死党能赶来。江礼说送英子去火车站。大家都离开了,她看妈妈在厨房里忙碌,听说她不会用电子版的电饭煲,为了给她做饭拿手机去查怎么用。
看着自己打了石膏的右手腕,手腕疼得厉害,可那指尖还是没有知觉。没一会儿江礼回来了,还带了个行李箱,妈妈一点儿也没感到奇怪。
吃过晚饭妈妈突然说她不放心叔叔要回家,江礼把做饭的重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当家人们全都离开后她松了口气,家人们应该也像她一样松了口气,为了配合她,故意表现得很轻松,难为他们了。
江礼洗完碗向她炫耀,他一个碗都没打碎。现在她才有空静下心来想两个人的事,至今都不敢相信,他从那么早就开始喜欢她了,所以才会相亲后还给她发来信息?
之后是来她这里吃饭,喝醉了半夜来到她家,给她买了那么多的生活用品,鼓励她去学手绘,替她找好手绘班,送她水晶球……是她太傻吗?一直以为自己是单恋。
这些事一时让她难以接受,他们认识时她只是个手表柜台的小柜员,住在租来的房子里,每个月的工资只够生活费,她不化妆,穿着普通的衣服,唯一的优点就是会做饭,越想越怀疑。“江礼,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正在拖地的江礼没有经验,回想家里的地是怎么拖的?想了半天都是小时工在做,他根本不会,突然听到她问。“你说的是哪些?”
季心有点难为情。“就是你喜欢我这件事。”
江礼有点生气,地也不拖了,几步来到她面前,拉过她吻了上去。季心正忐忑时,他的俊脸被放大,随后她脑袋里仿佛有什么爆炸了,愣在那忘了反应。
江礼在她没发火前见好就收地放开了她。英子说得真对,这女人就得逼她一下,就算心里藏着星辰大海,面上也不会显现出来,她说还行就是不喜欢,说喜欢就是很喜欢,表达心意的时候一定会有所保留。
季心用那只能动的手去打她,可她太震惊了,手都不听使唤了。“你,你疯了……”她刚刚是失去了初吻吗?
“走,一会儿我们去阿姨家取户口本。”
她跟不上他的思路。“为什么取户口本。”
“登记结婚。”
季心不可思议的样子。“你和谁结婚?”
江礼被气笑了。“我去取你的户口本,你说我和谁结婚……”
被结婚的那人,忐忑地在地上转圈,眉头紧锁,像在思索考天大的事一样。“等等,我相信你喜欢我了,不过我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勇气给那个孩子当后妈,你让我再想想……”
什么后妈?这回轮到江礼懵了。“你发烧把脑袋烧坏了吗?你要当谁的后妈?”
季心有点生气,她都听到了。“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走,我们出去。”
“去哪儿?”
“去开未婚证明,我没结过婚……”
她从来在意的都不是他是否结过婚,她在意那个孩子是他和那个画家的情感纽带。
小时候生活在爸爸家时,阿姨很介意爸爸和妈妈见面,她的心也是向着妈妈的,她曾无数次幻想爸爸妈妈能复婚,所以很了解那个孩子的想法。
被这两难的境地逼迫,她有点不高兴。“我不去。”
江礼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事情一定要说清楚,否则这个闷葫芦一定又要瞎想。
“季心,我喜欢你,从未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你善良、懂事又会照顾人,还有你的温暖,你的那份韧劲儿都吸引着我,我喜欢你看你笑,看你在那画画,喜欢听你唠叨,听你抱怨菜价……”
她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叫喜欢听她抱怨菜价?是夸她还是损她呢?江礼说了一堆,最后有点委屈。“你还没说过喜欢我呢!这太不公平了。”
她很难为情。“不说。”
“好,那我们去登记结婚,成了我的人,你不说也没关系。”说着去拿外套。这人怎么突然霸道起来了?“我的户口没在我妈那。”
江礼停下动作。“那在哪儿?”
“在老家,奶奶那呢!”
他抓起了手机。“那我买票,我们回老家。”
这人不是来真的吧?完了,他疯了。季心有种无力感,事态的发展已经不受她控制了,才刚刚确认了他的心意就要和她登记结婚?这跳得也太快了。
她靠在沙发上看他一会儿给公司打电话,说这几天有事不去了,一会儿去找他的行李箱。
第九十五章 确定心意
最初的慌乱过后她平静了下来,叫他先坐下她有话要说。江礼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她的老家去,两人坐在沙发上,就像几年前他们刚认识时一样。季心犹豫着开口。
“江礼,在认识我之前,你有过其他感情我不介意,因为这些都是以前发生的事,可如果我们在一起要考虑的事情很多,首先你的家人不会接受我。我不知道你家的背景,可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设计师,父母都是普通人,是每天要计算着钱过日子的家庭,虽然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可也不想父母被人看轻,我们两家贫富差距实在悬殊……”
江礼霍地站了起来。“这就是你不想承认喜欢我的原因?我从未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同,我还很羡慕你,你有那么好的家人。你曾租住的公寓,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我是想把那里买下来的,那里有我们太多温暖的回忆,不是,你等等,你说我其他的感情?你见过她了?”
话题终于说到季心最不想提的部分。“那位女画家,你电脑桌面上的人,她曾在我工作的展馆展出过画作。”
江礼心跳加速,突然慌了,电脑桌面不是他弄的,那电脑他好久没打开了,她在她工作的展馆出过画展?那么说,她羡慕的那位画家就是苏娜?
“季心你听我说。”他在组织语言。季心有点不敢听下去了。
江礼以前不告诉她是怕她多想,林黛玉一样的性子,如果想偏了怎么办?可他突然发现她失踪可能和苏娜有关。
“在我去英国留学时认识了苏娜,在异乡我们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她喜欢跳舞和画画,我们也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后来发生的事让她性情大变,我们总是争吵,曾经的甜蜜都在那些争吵中消耗殆尽。”
说到关键处江礼犹豫了,季心表情淡淡。“没关系,不想说可以不用说。”
江礼在这一刻决定,以后无论什么事都不要瞒着她,她再来一次离家出走非要了他的命。“相处一段时间她怀孕了,我们很高兴,我开始准备和她结婚,不巧的是,再过一个月她要参加一个国际舞蹈大赛,她怀着孩子就没法去参加了,在我向家人说完这件喜事,满心期待地等着这个小生命降临时,她为了能参加比赛偷偷打掉了孩子,却大出血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季心没想到那位优雅的女画家发生过这样的事。江礼继续说。“医生说她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从那以后她的性情就变了,我瞒着家里人准备如期和她举行婚礼,她却说我在同情她,后来演变成越来越不相信我,在我的车里安装窃听器,只要回去晚一点儿她就怀疑我,和我大吵大闹。
我开始害怕和她待在一起,想带她换换心情提出回国,可她说不想回去丢人,执意不和我回来,这时妈妈催我回来接手生意。
这是全部,我都告诉你了,被她伤到了,回国后我一个女朋友都没交,直到宋阿姨把你介绍给我。”
季心没想到事情是这样子的。“那孩子去哪儿了?”
江礼弹了一下她的头。“真是笨,如果那个孩子还在,我们能认识吗?是她的任性伤害了一个小生命。”
季心懵了。“可我在楼下听那女画家激动的和你说,那是你们的孩子。”
江礼看着她,那些疑问好像有答案了。“所以你听了她说的那句话,以为我们有孩子,你才离家出走的?”
什么叫离家出走,那又不是她的家。被说中心事她有点心虚,却被他一把抱住。“傻丫头,一句话你让我苦等了三年,你怎么这么傻?”
她也觉得自己太傻了,第一次回应了他的拥抱,用她那只好手。江礼一颗心一会儿像被捧上了天,落到那云朵里,暖洋洋的,一会儿像被放到油锅去炸,倍受煎熬。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放任自己的感情,轻轻在江礼耳边说。“我喜欢你,江礼,我喜欢你。”
他的心高兴的要飞出来了,她说了喜欢,按英子的话,她说喜欢就是很喜欢,还说了两遍,那就是很喜欢乘以2,他被自己幼稚的想法弄笑了。
季心突然离开他的拥抱。“不公平,我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而你都和别人有过孩子,怎么想都是我吃亏。”
她又被他抱在怀里。“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可千万不要嫌弃我。”被他委屈的样子弄得心软软的,明明知道是在哄她,可她就是不受控制地心疼他。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这语气怎么像和她撒娇。“今天就当做我们恋爱的第一天好不好,以后这一天就是我们的恋爱纪念日。”
季心真受不了他那幼稚的样子。“那些都是中学生才做的事。”
江礼突然站起来。“不行,还是得去奶奶家取户口本,你这善变的女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卦了。”
季心拉住他,第一次敢把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他满心都荡漾着甜蜜,让她说句甜言蜜语可真不容易,早就该想到她那被动的性格,在向她迈出两步而她退后一步时拉住她。
两人确定了心意后,江礼留宿在这里她尴尬起来,撵他还不走,因为只有左手能动,她笨拙地洗脸,谢绝了他的帮忙,连脸都让别人洗,实在太难为情了。他却说她没把他当成男朋友,感觉他越来越幼稚了。
晚上要回房间睡觉的时候江礼叫住了她。“季心,答应我,以后受了委屈千万别忍着,要说出来,也不要受到伤害自己逃走躲起来。”
当年的她的确又傻又胆小,如果不是那些误会他们就不会错过了三年。想到那件事,她还是把心底的疑虑说了出来。“我喜欢你,这份心意不会改变,可没有长辈祝福的婚姻是不幸福的,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第九十六章 鸡飞狗跳的蒋家
前一天的情绪太多太强烈,所有感情交织在一起,兴奋的她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睁开眼都快十点了,那幸福抑住不住地涌进她的心,世间的幸事,喜欢的人也一直喜欢着你。
打开门见他在准备早饭,表情严肃,心事重重的样子,与她的欣喜相比他太冷静了,让她内心的小激动立马消失了一半。
“我倔强的女朋友醒了?该吃早饭了,不对,应该是吃午饭了。”
她的心情又因为这句女朋友雀跃起来,果然谈恋爱是既甜蜜又折磨人的事。“谁倔强了?”
“不倔强你能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躲了三年都不见我?”
这件事是她理亏。“以后不会了。”
江礼没想到她这么乖,脱掉身上的围裙,抬手故意弄乱了她的头发。“这是你说的,可要记住了。”
季心不得不承认,即使爱情让人情绪失控,像个傻子一样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的,但还是一发不可收拾的让她深陷其中。
他们一起吃早饭时江礼突然接到一个电话,随后就变了脸色,和她说公司有事就匆匆离开了。她很担心,不知公司发生了什么事,晚上的时候他发来信息说让妈妈来照顾她,有些事还没处理好。
他越是不说什么事她越是担心,心中猜想了好多种可能性,可没一种让她觉得可以让他慌乱成这样。
在她忐忑不安时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当她把茶泡好端到客厅时心里还在疑惑,她怎么会来?难道发现了她和江礼的事,是来兴师问罪的?
“江太太今天来有什么事吗?”张恩怀教她,越是紧张越是要保持冷静。
江礼妈妈象征性地品了口茶。“你知道江礼为了你把蒋菲送进了警察局,她很可能被判刑。”
她的心乱了,抓着茶杯的手有些抖,那件事真的是蒋菲找人做的,她就那么恨她?蒋家很有势力,又是礼遇的供货商,公司出事是不是因为蒋家动了手脚?
她没有说话,喝了口茶让自己平静。突然想到江礼告诉她受了委屈不要忍着。她反问江太太。“蒋菲不该进警察局吗?”
江礼妈妈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这次见她发现的确有些不同,但一想到因为她,儿子公司面临的危机,气就不打一处来。“还不是为了你。”
季心放下茶盏。“请问江太太,我错在哪里?”江礼妈妈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消失了三年回来变得伶牙俐齿了,一定是她撺掇着儿子为她报仇,想不到看起来那么单纯会这么有手段,真是低估她了。
她走后季心在沙发上想了好久,以江礼的性格,这件事只要做了绝对不会收手。蒋家是礼遇的最大供货商,以后公司会面临很大的难题,甚至有可能倒闭。
她不知道这时的蒋家早已鸡飞狗跳,蒋家在国外多个养殖场突然同时被人投毒,投毒的人都是蒋家的老员工了,最长的做了三年,可却悄无声息的,像约好了一样同时动手。
那些蚌都养了快六年了,体内的珍珠马上就长成了,现在全死了,这批蚌他们可是下了血本了,购进珍贵的品种,请专业人员24小时守着,就等着今年上市大赚一笔。如今钱全投了进去却血本无归。
蒋太太急得差点晕厥过去,本来已经焦头烂额了,女儿又被警察带走了。去警察局看能不能把女儿先保释出来,她的请求却被拒绝了,说女儿故意伤害罪证据确凿,一切正在走司法程序。
蒋先生一夜愁得白发都添了不少,养殖场的事一定是有人早就算计好了的,并一直观察着蒋家,看准时机下了手。女儿又不是个省心的,居然雇凶伤人。
江礼的办公室里,刘总拿着几份文件面露难色。“江总,蒋家动了手脚,有一部分供货商以缺货为由拒绝和礼遇合作。”
他没有很惊讶。“你把这些公司的名单统计一份给我。”
刘总奇怪都这个时候了,江总还能这么淡定。“还有江总,新品第二批产品马上就要投入生产了,工厂负责人这几天一直在催,库房里的原料都用得差不多了,如果原料再不到,第二批新品很难上市了。
公司为了七夕的新品,光广告费用就投入了不少,如果第二批新品不能如期上市,那咱们花费的广告费用就会有一部分加到第二批产品的成本里,那样成本上去了,咱们的利润就会变少或是根本没有利润,搞不好还要赔本。”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你先去忙吧!工厂的人让他们再等一等。”
刘总出去了。这时门外吵吵嚷嚷的,保安追着两个人,这两人直接闯进了江礼的办公室。看到进来的人,他让保安回去了。
蒋先生和蒋太太不顾形象地闯了进来,这时的他们顾不了这么多了。蒋太太看着江礼一脸怒气。“害了菲儿对你有什么好处?你非要把她弄进监狱。”
提起蒋菲他的脸冷了下来。“如果不是我插手,你们是不是早为女儿准备好了替罪羊?做了那么恶劣的事,还想着让她全身而退。”
蒋太太很激动。“先不说你我两家多年的交情,为了那个柜姐你居然和我们翻了脸。你的工厂等着原料生产新品,蒋家是礼遇最大的供应商,我们断了你的供货渠道,礼遇很可能就此完蛋。”
江礼怒目而视。“如果不是你们的宝贝女儿,她也不会被打断手腕,她是画家,你们知道这对她的打击有多么大吗?要不是看在江家和蒋家多年的交情,我早就打断蒋菲的手了,也让她尝尝断骨之痛。”
蒋太太和先生从未见过江礼如此疾言厉色。蒋先生知道谈判无效,拉起激动的夫人。“那我们就走着瞧。”
第九十七章 演戏
季心在家里实在忍不住了,换好衣服出了门,季妈妈刚做好饭,一转眼人不见了。她打车来到公司,大家看她手上打着石膏很奇怪,和她们简单说了两句,找了个自己不幸跌倒的借口敷衍了过去。
来之前给他打过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很低沉,她的心情忐忑了一路。推开他办公室的门,他坐在办公桌后,桌上堆满了文件。
“手还没好就乱跑。”见她进来埋怨她,又整理了一下桌子,可文件实在太多了。
她站在他对面,只两天没见他就消瘦了不少,突然很心疼。“我听说公司出事了。”
他很疲惫的样子,但还是笑着安慰她。“我能处理好,你放心吧!”
“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她有些慌乱,生意上的事她根本不懂。
“你手还没恢复,好好养伤吧!”
即使两人面对面,可季心突然觉得这样的江礼离她很远。屋子里陷入了沉默,有心事的江礼吞吞吐吐,最后犹豫着开口。“季心对不起,礼遇可能运营不下去了,我的房子、车子全变卖了,还是不能让工厂运作起来……”
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心里那恐怖的猜想让她不自觉身子轻轻发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
“前几天我们才在一起,公司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也是我没料到的,很可能我会背负一身债,我给不了你富足的生活,不能让你陪着我吃苦……”
‘啪’地一声响打断了江礼的话,他面前的桌上是她刚扔过来的包。对面的她很生气,这是他第一次看她这么生气,气得脸色涨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季心刚刚是吓得发抖,现在是气得发抖。“江礼,你就这点能耐?破产就把你打倒了?我不怕跟着你受苦,我什么苦没吃过,老鼠四处爬的地下室我都住过。我不要房子、豪车只要你。我说过不会再离开你,这句话这辈子都不会变。”
她拿起那个被扔出去的包,从里面翻出一张银行卡,又拿笔和纸写了一串数字。“这是我所有的积蓄,虽然救不了公司,但够你给员工的遣散费了。”说完拿起包就离开了。
江礼拿起那张银行卡,感觉它沉甸甸的,他对着办公室里的房间说。“妈,你出来吧!”
江妈妈脸上有点难堪。“妈,你都听到了,还认为她是爱慕虚荣的女人吗?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她追到手的,关系还没稳定就给你演了这出戏,回头又要想办法把她哄好。”
“妈,其实你不是不喜欢季心,你只是不喜欢你儿子喜欢的女人。”
江礼的话说中了妈妈的心事,她有点心虚。“你妈就那么坏?”
他拉起妈妈的手。“你和爸就可以夫妻恩爱,你儿子就得找个不喜欢的人,这太不公平了。要不是季心她说,得不到长辈祝福的婚姻不幸福,我们早就登记去了,你看她多懂事。”
见妈妈面色有些松动,他趁热打铁。“你儿子有了媳妇不会忘了娘的,你们俩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如果她以后生了女儿,那你们三个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季心回到家心情还没有平复,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明明刚说好在一起,一转身就要离开她。
季妈妈把饭菜摆在餐桌上,怕凉了用盘子盖着,季心很饿,刚要去掀盘子被妈妈制止了。“江礼一会儿就到了,再等一会儿。”
她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不给他吃。”
没一会儿江礼就来了,她不想理他也不想和他说话。妈妈吃完饭就离开了,嘱咐她冰箱里的小菜记得吃,去拿水才发现那些小菜被妈妈装进保鲜盒里,整齐地摆放好。她对整理从来都不在行,为她真是费了很多心思。
见那个‘大猪蹄蹄’把他的笔记本电脑带了过来,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神情自若,一点儿不像要破产的人。
这时门铃响了,奇怪这个时间还会有谁过来,打开门意外的是大蒋,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还和以前一样自来熟的和她打招呼。“我是来探病的,你的伤好点了吗?”
他怎么知道自己受伤了?“恩,好很多了。”
她要准备饮品招待他,大蒋抢先一步。“你手不方便,我自己来。”说着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可乐。她从来不喝可乐,这些都是江礼买的,有种错觉,这里不是她家。
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很严肃的样子,最后听江礼说。“明天把货送去工厂。”
在季心去房间的时候大蒋悄悄对江礼说。“有个事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但看你一直在忙,再加上还没证实,但今天终于让我查出来了……”
大蒋的话让江礼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什么事这么神秘?”
“季心出事那天,我们赶到后我发现还有一拨人也赶了过去,我特意留意了他们的头儿,他神色慌张,很着急的样子,看你把季心抱走了,他们也离开了。我总觉得这人很眼熟,后来我找人查,原来他是张氏实业的老总……”
“张氏?”江礼沉思起来。近几年的确有家张氏公司发展得很快,几年间就在业界占据了一席之地。
大蒋接着说。“圈里人都传,张氏实业涉黑,老板曾是黑道的,季心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江礼第一反应是弄错了,她胆子那么小怎么会认识黑道的人。
季心见大蒋谈完公事就离开了,走之前还说他再不走就碍眼了,弄得她很不好意思。江礼叫她过去看电脑,刚才大蒋在才没给他冷脸,现在就剩他们两个人了,她的气还没消呢!
他拉她坐在沙发上,指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这台笔记本我用了好几年了,桌面壁纸也是好几年前我设置的,我公寓那台电脑的壁纸不是我弄的,那台电脑我请人格式化了,现在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第九十八章 回老家(上)
她看着电脑里那张熟悉的照片,那是他们去宋阿姨家拍的,照片上的她很拘谨,他却很自然,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笑容很灿烂。气早就消了一半,但还嘴硬。“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证明我早就喜欢你了。”
“那又怎样?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感觉这话好熟悉,电视剧里常有这样的台词。
“你这女人,明明喜欢却嘴硬,不逼急了绝不说真心话,你的话我可都录下来了。”
不知道他从哪儿拿出来一个录音笔,她激动的声音传出来。“我不要房子、豪车只要你。我说过不会再离开你,这句话这辈子都不会变。”
江礼直到进门前都在和英子视频聊天,英子听说了季心的‘豪言壮语’兴奋极了。说他这是经过官方认证了,季心可是轻易不会承诺的人,她说过诺言太重,没想好绝不许诺,当时还挖苦她太较真了。她能说出这些话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江礼知道这些话的份量,今天把他也惊到了,吃惊过后就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这个实心眼的女人啊!
季心听到录音很难为情,用那只能动的手去抢那只录音笔,却被他抱住动弹不得。“别动,再碰到你受伤的地方。”
他抱着她,心里的喜悦满得都要溢出来了。“傻瓜,你知不知道负债有多么可怕,每天睁开眼就要还钱,可能这一生都没法翻身。”
她用那只好手回抱他。“那我也不想离开你。”
“我以后可能没法给你买包,买首饰了……”
“我不要那些东西,你要是没地方住就住在这里,家里的东西够我们吃一段时间了。”
“我这是在吃软饭吗?当我不是江总了,只是个失了业的普通人,你会不会不喜欢这样的我。”
“我曾经也是个普通的柜员,你不是也喜欢我吗?”相拥着的两人互相治愈着对方
第二天醒来在床边见到她给江礼的那张银行卡,奇怪怎么还给她了?手机上有几条未读信息,一条银行余额信息引起她的注意,她对着那串数字数了好几遍,百、千、万、十万、百万……她卡里怎么多了一百万?
冲出门去要问问清楚,见江礼扎着她的围裙,餐桌上是他刚做好的早饭,他旁边放了一只行李箱。
“卡里的钱怎么回事儿?”
“我给你攒的嫁妆。”
这人瞎说什么。“你公司不是出事了吗?这一百万哪儿来的?”
“这些钱我还是能拿出来的,本想把这些钱给叔叔、阿姨,让他们买些什么当你的陪嫁,又怕他们不收。叔叔的性子比你还倔,自尊心比你还强,把钱给他非得和我急,钱你自己留着,结婚时爱买什么就买什么。”
这人怎么能这么自然的说起结婚的事,她都没同意呢!“谁说要嫁给你了。”心里既感动又害羞,还有些担心,公司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这可由不得你了,快吃饭,吃完我们出发去奶奶家。”
他真是越来越霸道了,平时那个温柔体贴,尊重他想法的江礼是假的吗?“去奶奶家干什么?”
“当然是回老家取你的户口本呀!我想了想,你现在手有伤,坐飞机那里又不通,坐火车还怕你的手被碰到,还是开车去吧!你吃饭吧,我收拾行李。”
他来真的?真要回老家?“你等等,取户口本结婚这事,是不是有些早?你和家里人说过了吗?”
“不早了,我们都认识四年多了……”
最后还是说服不了他。江礼的车里,他在忙来忙去,一会儿给她调节座椅,一会儿给她系安全带,副驾驶的储物箱里全是为她准备的零食。以为对她只是朋友的感情时,他的那些关心就让她很感动了,现在这些感动中添了些许甜蜜。
在他低下身为她调整安全带时,她快速地在他脸上印了一吻,被他‘非礼’的人脸红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脸红,平时都不好意思仔细看,原来他脸红时还挺可爱的。不得不说占据主动权的感觉真好。
江礼脸红过后有些无奈,想让她表达感情的时候躲开了,不知什么时候来个突袭,弄得人心里小鹿乱撞。“你是料定在外面,我不能对你怎么样是吧?等你手恢复的。”
这一路他们都很开心,江礼不提公司可能破产的事,季心不提她可能画不了画的事,两个人像出去郊游的普通情侣一样。
杜萧在季心家门外按门铃,没人来开门,奇怪她手还没好就出去了?给她打了电话。
季心知道自己出去又要被他念了。接通电话果然被他数落了一顿。“我知道了,手都好很多了,你放心吧!等我回来再去医院。”一边被季心要求禁声的江礼很不服气,他又不是见不得人。
“我回老家看看奶奶,过几天就回来了,和谁去的?一个朋友……”
挂了电话有点心虚又内疚。“你别生气,你不知道杜萧比我妈管我都严,这个不许、那个不许的,知道我谈恋爱又该担心了,然后嘱咐一大堆……”突然想到叶霞说的那些话,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没底气。
一直把他当哥哥,他的唠叨她会感到亲切,可如果他喜欢她,那就是不哥哥对妹妹的感情,要怎么告诉他,她已经和江礼在一起了,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苦恼呢?
“看来你们相处的很好。”江礼说。
季心两头为难,又不能告诉他,杜萧喜欢她,那样以后见面多尴尬。又不能告诉杜萧她喜欢江礼,那人就算伤心也是默默地,再憋出内伤怎么办?
这种不能言说的情况让她为难了,不想他误会,心里的话不自觉就说出了口。“江礼,长这么大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杜萧就像我的哥哥又像我的老师,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供我读大学,我很感激他,这几年的相处我早把他当成了亲人。”
不得不说她这闷葫芦能说出这些话很不容易了,看她对自己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他的心暖暖的。“那我们婚礼的时候请他来当证婚人。”
第九十九章 回老家(下)
季心马上反对。“算了,证婚人还是让我爸来当吧!你不知道他有多喜欢在这种场合发言,小时候我去他的单位玩,他们单位有个很大的礼堂,平时放电影或是开大会时用的,那里可好玩了,每次大会我爸都是职工代表去上台发言,他都早早准备好,写好的稿子改了一遍又一遍……”
江礼从未觉得开车出远门是件这么快乐的事,决定以后出差都带着她。
当他们的车子停在叔叔家门口时,不出意外的,整个村子的人能动的全出来了。
“这不老季家那丫头吗?差点没认出来,我是你刘婶儿,还记得我不?”
“这孩子有几年没回来了吧?果然是在大城市待过……”
“老季家丫头,他是谁呀?长得这么俊呢?”
“你看人家是开着车来的,这丫头找了个有钱的女婿……”
季心冷汗都冒下来了。“刘婶儿、张婶儿、四叔、三大爷、五舅……我们先进去了。”她把江礼从那些大婶儿中拉了出来。
叔叔在院门口等着他们,12岁的堂弟在院子里玩得一身泥。“虎子你怎么没去上学?”
“姐,是你吗?”
她最后一次见到虎子他才8岁,现在都长得和她一样高了。叔叔盯着江礼看了好几眼才反应过来要他们进屋。
季心在屋里寻找奶奶的身影,当看到屋里炕上坐着的老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奶,我回来了。”
奶奶盯着她很疑惑的样子。“季春,家里来客人了?”说话声音还是那么中气十足,可她不认得自己的孙女了。
婶婶洗了些家里结的李子。“你奶现在不认人了,有时把我当成你大姑,有时把我当成你小姑。”
叔叔到集上买了肉,下厨做了几个菜来招待他们,见江礼从后备箱里拿了几个礼盒出来,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买的。婶婶见到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更高兴了。
当他们坐在饭桌前,还担心江礼吃不惯农家菜,可他一点也没介意,吃着粗粮做的饭,家里自己种的菜,还说怎么这么好吃?他不是客套,是真的觉得好吃。
她离开老家来到了大城市有很多要适应的地方,比如吃的蔬菜,城里的黄瓜长得像从机器里出来的一样,像根棍子一样直,尺寸还都差不多,西红柿360度无死角,全是红色的,香椿芽可以长那么大……适应好久才习惯吃城市里的蔬菜。
叔叔看江礼亲切随和,他的话也多了起来,还把他珍藏的白酒拿了出来,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发现江礼真有做生意的天份,无论是谁,无论什么话题他都能和别人聊到一起。
他现在有些微醺,没注意到家里一会儿二婶儿来送个玉米,一会儿三叔来还个工具……他们都是因为好奇来看他的。生活在几乎没有娱乐的小村子,家家发生的事很容易被大家关注。
他们的酒喝到夕阳西下,奇怪他这次喝了那么多酒并没怎么醉,走路也没跌跌撞撞,意识还清醒。
回家真好,只是奶奶不认得她了。吃过饭后奶奶和以前一样拿出一副手牌,在炕上摆牌,摆错了也不知道,一边摆一边喃喃自语。突然她说。:“季杰,咱们农村没什么玩的,你领客人出去溜达溜达。”这个爱操心的老太太。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落日染成绚丽的橘红色,老家的人叫‘火烧云’,她和江礼走在乡间小路上,空气湿润带着青草香,周围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蛙鸣。
江礼因为喝酒脸色微红,季心拉着他的手。“喝了那么多,明天该难受了。”他搂过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不禁发出感慨。“这里的夕阳怎么这么美?”
被他搂着她紧张起来。“这是在老家,你这么搂着我让别人看到怎么办?”
他的手没有放开。“咱们本来就是取户口本结婚的。”这人理所应当的样子。
她以前回老家时可没像这样在外面悠闲的散步。“我以前很不喜欢回老家,因为一回来左邻右舍,亲戚朋友问我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怎么没把对象领回来?一听说我还是单身,一边感慨我的年纪不小了,一边要张罗着给我介绍。后来我就很少回来,大学毕业开始找工作,那时很开心,终于有借口不回老家了。”
江礼拍了拍她的肩。“真要感谢这些邻居亲戚们,让你对谈恋爱产生了排斥,要不怎么会轮到我?”
季心被她逗笑了。“但这次不一样,虽然不习惯他们的围观,可我还是很开心,因为我身边有你。”
江礼的心又被她用甜言蜜语击中,拉过她。“这甜言蜜语都要把我齁死了,你说我是亲你还是亲你呢?”季心跳到一边,一脸惊恐状。“我以后注意,你别过来,让邻居们看到非要笑话我好几年。”
天色暗了他们牵着手回到叔叔家,江礼吹过风酒劲儿有些上来了,去叔叔给他安排的房间睡觉了。她回到老家很兴奋,睡不着就坐在院里看月亮,乡下的星星和月亮仿佛被洗涤了一样,要比城里的亮得多。
不放心去江礼房间看他,听他小声说着什么,仔细去听,他反复念着。“季心,我口渴。”忙去给他倒了杯水,扶他起来喝了后他又睡着了。
她住在奶奶的房间,还像小时候一样睡在奶奶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想着能回来真好。
第二天公鸡打完鸣季奶奶就起来了,洗漱好,换了身衣裳,梳理好头发就来到院子里的大木桌旁,鼻子上架着一副老花镜,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缝着东西。
季心的叔叔抱着一捆柴火从外面回来,季心的婶婶去鸡窝里掏了几个鸡蛋。江礼昨天睡得早,还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了,可发现主人家全起来了。
季心的叔叔生好火就开始扫院子,季心奶奶有点不高兴。“你小点声,昨天心心睡得晚,还没起来呢!”
第一百章 清醒的奶奶
院子里的人都很吃惊。季心婶婶试探着问。“妈,你记得了?你认识我吗?”
老太太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老二家媳妇,我还没老糊涂呢!”扫院子的季心叔叔扔下扫帚。“妈,你认识我吗?”
“你们两口子一早逗我这个老太太玩呢?”季心的叔叔激动的眼眶红了。
所有人都没从吃惊中回神儿,季奶奶打开了话匣子。“心心这丫头昨晚哭了一宿,都是因为老裴家那个不省心的大儿媳妇,心心说不愿意跟他家儿子,他们还不愿意了,还敢说我心心眼光高,找不到好对象,呸!要不是看在他家裴老婆子的面子上,我非找他们好好说道说道,瞧不起谁呢……”
江礼靠在手扶拖拉机旁,听着偶尔清醒的老太太替自己孙女抱不平,这浓浓的亲情感动了他。
站在门口的季心眼泪掉了下来,奶奶还记得她受过的委屈,喊了一声奶奶就奔到她怀里。
“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一会儿奶奶领你去他家算账去,敢欺负我孙女,我老婆子还没死呢!”
季心笑中带泪,那个养牛发家的裴家,他们家的孙子都五岁了,而裴奶奶前年就过世了。
“奶,咱不和他们一般见识,我带回了一个人给你看看。”她要趁着奶奶清醒让她见见江礼。
江礼过去自我介绍,季奶奶推了推她的老花镜,盯着他看了有一分钟。“我的天呀!怎么生得这么俊,像画报上下来的人。”季奶奶的土味夸奖把家里人逗乐了。
老人家难得清醒,一家人吃过饭就围在她身边,听着这个中气十足的老太太说话。
季奶奶拉着江礼不肯放开。“这才是能配得上我孙女的人,生得多俊,裴家那小子长得像头熊,哪里配得上我如花的孙女。”
夸的季心都不好意思了。江礼附和。“奶奶,为了不让你孙女跑了,我要结婚可她不干,其实我这次是来取户口本要和她登记的。”
季叔叔和婶婶忙着恭喜,说结婚登记乡里开介绍信就行。季心适时地打断了他们的兴奋。“这事我还没跟我爸妈说呢!”
季奶奶不以为意。“他们俩各过各的日子,你从小是在我身边长大的,这事奶奶说了算,我看小江不错,你们俩挺有夫妻相……”
叔叔婶婶也附和,叔叔说奶奶年轻时会看相,十里八村的乡亲们常来找她,后来糊涂了那些人才渐渐不来。
季奶奶听到儿子的话理所当然的表情。“我年轻时可是名人,好多姑娘小伙儿来找我看相,问她们是不是合适。
我早就看出心心的命格是大富大贵命,注定要离开这个小山村的,但为了保险我还悄悄领她去半仙儿那算了命……”
大家看着季奶奶那自豪又神秘的样子都在微笑着,她能在孙女回来时清醒可真好。
季奶奶拉起孙女的手,很神秘的样子。“你不知道你十八那年,奶奶领你去集上找人给你算了一卦,当时他只看了你一眼,我让你去买些零嘴把你支开了。他说你的归宿在大城市,说你嫁的人长相俊美,还说你将来生几个娃来着,有点忘了,现在看来这人算得真准。”
感到好笑但更多的是感动。奶奶心情很好,说起来就停不下。“小江啊!你别看这丫头老实本分的样子,其实最是倔强,可有主意了。她喜欢看杜家那小子画画,不让她出去乱跑,就是爬墙她也要出去。只要喜欢的事她就会坚持下去,喜欢画画,就没日没夜地画了一张又一张。既然她和你好,就会一直对你好,她就是这样一根筋的人……”江礼觉得奶奶说得太对了。
这时大门响了,进来一个人,胳膊上挎着一个竹筐。
“姑,你怎么来了?”季心迎了上去。
“这不听你叔说你带对象回来了,我来看看。”
他站起来主动打招呼。“姑姑好,我叫江礼。”
姑姑盯着他好几秒,很惊讶的样子。“长得这么俊,个子还这么高。”
季心又要没出息的掉眼泪,姑父多年前出事故不在了,表弟在县城结婚安家了,她一个人在老家生活,听说她来了,从远在100公里外的家赶来。
季心姑姑放下竹筐。“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自己腌的鸭蛋,给季心对象尝尝。”她把手里的竹筐放下,里面不光有鸭蛋还有新采摘的蔬菜,那蔬菜上还挂着早晨的露水。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说话,季心姑姑知道季奶奶认得人了很吃惊。“这老太太是感觉到宝贝孙女回来了。”
午后知了在繁茂的大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她拉着江礼去溪边散步,感慨回家真好。曾经那些回老家后让她排斥的事,现如今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条小溪是我儿时的乐园,可家里人不让我来,怕我掉进去,我却总偷偷跑来。我在这里曾见过蜗牛,你见过蜗牛吗?比指甲盖还小的蜗牛。”
江礼看着满含笑意的她,觉得这次带她回老家是对的,她眉目舒展,表情放松,从来没见她这么惬意的样子。“我们结婚以后每年都回一趟老家,看看奶奶,看看叔、婶儿和姑姑。”
猝不及防的他被抱住。“谢谢你江礼。”谢谢他能带她回老家,完全没注意自己对于结婚的抵触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打趣她。“这回不怕别人看到了?”午后暖暖的阳光照射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回到叔叔家,婶婶把晚饭都准备好了,吃饭时他们说结婚介绍信的事已经给打听好了,让他们直接去就行,这办事效率还真是快。
吃过饭季心帮着婶婶挑黄豆,奶奶倒在藤椅里睡着了,表弟和几个孩子在院子外疯玩,叔叔泡了壶茶,一边喝茶一边和江礼聊天。
没一会儿奶奶醒了,可有些怔愣的样子,突然看向她。“心心,别伤心,你要勇敢,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这条路走不通就走另一条,别钻那牛角尖。”说完又躺下睡着了
第一百零一章 少年的心事
叔叔和婶婶笑着说老太太做梦了,只有她和江礼被这些话震撼了,她现在不就在过人生的一道坎。手腕被打断后她几乎疯了,想到这只手可能再也握不了画笔了,想死的心都有。桌子底下江礼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摩挲她的手心安慰她,她回握住他的手。
第二天不情不愿的季心被江礼拉去开介绍信,一路上她都在纳闷,怎么就直接跳到了结婚这一步了?总感觉中间好像少了些什么。在她还没想明白时江礼把一切都办好了。
走在前面的人转过身埋怨她,说她这表情会让别人误会他在逼婚。心底的幸福与甜蜜早让她忘记了自己对婚姻的恐惧,因为那人是他呀!
在路上意外地碰到了熟人,她的高中同学也是她曾暗恋的校草孙意东。没想到他见到自己很惊喜的样子。她把脸越来越黑的江礼打发到一边,要和同学说几句话。
那条小溪边,孙意东看着远处。“季心,我要结婚了。”
她忙恭喜他,看他的样子,感觉他不止要说结婚的事。
“其实我不想告诉你,可我想在结婚前给自己那段青春画个圆满的句号。”她有点听糊涂了,但耐心地等着他接着说。
“你知道吗?整个高中时期我都在暗恋你。”
“什么?”这太让她吃惊了,这怎么可能?
孙意东无奈地笑笑。“那时我为了你拒绝了好多女生的示好,每当在球场外看到你路过的身影,我就有力气了,那场比赛一定会赢……”
季心静静听着他少年时的心事,没有感到尴尬只感觉到美好。“我不是路过,我是特意去看你打球赛,只是不好意思像其他女生站得那么近。我看到你拒绝了好多女生的礼物,也看到了你整个高中青春昂扬的样子……”
这一刻两人的心底都释然了,年少的错过,那丝淡淡的惆怅给彼此留下了美好的记忆。
他对季心说。“我看你男朋友有些着急了,你快去吧。”
“祝你幸福,你一定要幸福。”
向前跑去但回过头和他摆手的女孩儿,还是像以前一样善解人意,在他心中的那点遗憾都消失了,她也要幸福呀!
来到江礼身边季心脸上还挂着笑意,原来她这么出色连校草都暗恋她。“他是谁?为什么找你?”某人吃醋了。
“他是我高中同学,学校的校草。”
“你那什么表情,好像知道了什么开心的事。”
“他说高中时一直暗恋我。”
江礼知道这些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可他还是介意。“暗恋你就给你乐成这样?”把某人惹急了。
“不是的,其实我一直觉得高中时喜欢他,可现在发现,那只是年少时朦胧的情感,我根本不了解他,只是别人都喜欢他,就觉得他光芒万丈,所以那不是喜欢。”
某人的脸色好了些,但想到那个关键词很不服气。“还光芒万丈……”
季心抢着回答。“你是我的太阳比他热量高,我喜欢你,也只喜欢你,这样行不行?”她的土味儿情话让某人心里终于舒坦了。
离开那天,奶奶又记不得她了,一会儿把她当成姑姑,一会儿把她当成家里的客人。她清醒的这几天感觉很不真实,即使奶奶又把她忘了,可她没有遗憾了,因为她见到了江礼。
奶奶在清醒的时候嘱咐了她很多,每每想到这里心中对她不记得自己的失落感消失了大半。
车子开走,儿时的家离她越来越远了,虽然心里也会惆怅,但因为他在身边,那些离别的不适也不是那么强烈了。
她的手腕从几天前就开始痒,痒的很难受,又不能去抓。“我手太痒了。”
“回去拆掉石膏就好了。”
“不是外面,是里面痒,我都要受不了了。”
开着车的江礼把脸递过来。“那你挠我。”
季心被他成功分散了注意力,大声笑起来,学着奶奶的口气。“长得这么俊,再给挠坏了可不行。”两人一路欢声笑语。
刚到太阳城杜萧就上门了,黑着脸说她胡闹,还好江礼去公司没回来,如果撞到他住在这里就尴尬了。
她被杜萧带到了医院,这家医院是太阳城最有名的医院,平时挂个号都要提前一天才行。他领她来到一间诊疗室,看他和医生熟络地打招呼,原来他们认识,怪不得不用排队。
医生把石膏取下来,她有点不敢看,随后让她去抓什么东西,感觉不到自己抓没抓住,之后又拍了手部ct,医生说她的手可以不用包着了。
回去这一路杜萧都在沉默,刚刚医生的话让他情绪不怎么好。“明天我联系一下医院,你准备去做物理治疗。”
“我在家里也能做物理治疗,不用去医院。”
他突然发火。“胡闹,那能一样吗?无论如何我都要你的手恢复如初。”
他轻易不发火的,看来真急了。“知道了,我一定去。”
车里陷入了沉默,他突然问。“你知道劫你的人为什么要伤你的手吗?他们知道你学画?”
她犹豫了,要怎么说是珍菲珠宝的蒋菲找人干的,她是不想她以后再画画了,他一定会追问她们之间有什么仇怨,再把江礼牵扯进来就惨了。“不知道。”
“你那么老实,会得罪谁?那些人怎么那么狠?”
好不容易送走担忧的杜萧,无意间看到张恩怀送的那盆栽,自从那次他在她床边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后再没见到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
第一百零二章 担心
酒吧里灯光昏暗,偶尔射灯照过来,照在靠在沙发里的男人,很快这光线又移到别处。张恩怀一身酒气,他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空酒瓶,身边站着几名黑衣人。
其中一人凑到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他似笑非笑,眼中一丝笑意也没有。“这个江总动作也太快了,还想着怎么折磨一下那个珍珠公主呢!他倒是急着把人送了进去,弄得我都不好下手了。”
半醉半醒间他面前过来好些人,一群女人一字排开站在他对面,酒吧的人殷勤地介绍,说让他看哪个顺眼,有些微醺的张恩怀掀了下眼皮。“都带走,谁也别来打扰我。”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他没理会又喝了一杯,见那打电话的人很执着,他眉头微皱,扫了眼手机,看是季心的名字马上拿起电话。
季心奇怪他怎么不接电话,难道在工作?刚要挂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张恩怀,你怎么才接电话?”虽然被吼可他很高兴。
“那盆栽我浇水了,它还没死……”
“你打电话就是和我说这个?”
季心沉默了几秒钟。“那天你在我床边说的那些话……”
张恩怀握着电话的手收紧,可语气却满不在乎。“你在担心我吗?”
被拆穿心事她有点不好意思。“才不是,你好好工作,别做其他没意义的事,不说了,我挂了。”
他笑了,笑得身边的手下心里发毛,老板最近情绪都很不正常,最近更是情绪低落,连话都不怎么说,接了这个电话情绪更反常了,怎么感觉老板笑得很悲伤呢?
挂了电话季心也没放下心,总感觉他怪怪的,当时万念俱灰没太注意他的话,事后回想起来,他的语气可不像是在哄她,难道他真要找蒋菲报仇?还好蒋菲现在进了监狱。
奇怪在她面前他从来脾气都很好,挖苦他也不在意,可莫名的感觉他是一个狠厉的人呢?
不放心又给他发了信息,把受伤的那只手拍给他,要发的文字信息还没编辑好,他的语音信息就发过来了。
“像个猪蹄一样,有什么好看的?”
这人很轻松的就把她惹毛了,也顾不得编辑文字了。“你才像个猪蹄。”
张恩怀听着她气急败坏的声音笑了,那条语音又反复听了两遍。
季心见他也发来一张手的照片,她只看到他手腕上那只超贵的手表。“张老板是在和我炫富吗?”
张恩怀笑出声,这个女人呀!“我是想让你看,本公子的手比你好看多了。”
季心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最幼稚的是还跟比她幼稚的人聊了这么久。“不说了,我想告诉你我的手好了,你好好当你的老板吧!”
这句话前言不搭后语,可张恩怀明白她的意思,这个女人终于良心发现担心她了。她不再发来信息,他看着那张她发来的照片发呆,轻轻呢喃。“你那么喜欢画画……”
这时有人送来一份文件,是蒋家因为投毒案受到损失的明细表,他快速翻了几页把那文件扔在桌上。旁边的人一脸为难的样子。“张总,咱们已经准备了三年多,这时动手太可惜了,应该在蒋家与其他公司签完合同后再动手,那样他们会比现在还要惨。”
张恩怀毫不在意的样子。“如果不是蒋菲不老实,我也不会这么早下手,谁让她动了不该动的人。这次没能让蒋家一下子破产,但也快了,我已经忍得太久了,都迫不及待了。”
“现在警方抓得紧,蒋家也在动用关系查这件事,我们要不等风头过了再说。”
“也好,等收拾了蒋家就轮到他了。”
晚上江礼回来后,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要睡觉时季心说。“我看你很累,今天你睡床吧!”
“好啊!”季心被他拉到卧室。
“我是说你睡床我睡画室的小床。”
“不要,今天我心情不好又累极了,你在旁边陪着我。”她这是找了个男朋友吗?是收养了个孩子吧?
两人面对面躺在床上,他闭着眼,脸一半埋在她松软的枕头里,因为很累,声线微微沙哑。“和我说说离开我这三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往事重提,现在回想当年自己狼狈的样子,也不觉得可怜了,因为她一直喜欢着她。“刚去a市我就病了,其实我在路上就病了,一到a市杜萧就把我送进了医院……”
“因为听了那句话把自己憋屈病了?”
“恩。”
“真是傻,都不想着问问我就逃跑了。还有什么?”和她说话时他始终闭着眼躺在那里,看来真的很累。
“不说了,你又要嘲笑我。”
“我送你的项链看你一直戴着,送你的水晶球你也一直留着,是不是想我时会看着那水晶球发呆?”
她难为情不想承认,可事实的确是这样。他又说。“我一定会努力让你幸福,不再让你流眼泪,可你要相信我,一定不要再逃跑了。”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她很安心,有了困意也睡着了,床头柜上水晶球梦幻的光照在两人身上。
第一百零三章 留了一手
江礼的办公室里,大蒋站在一边。“礼子,可真有你的,知道蒋家会落井下石,提前准备了那些货。蒋家动用关系断了礼遇的供货渠道,却没想到你早留了后手。”
他在决定把蒋菲送进监狱时就开始准备了,那些货都放在大蒋家的仓库里,等着蒋家联合那些供货商打压礼遇时,再把货拿出来,他让刘总记下了那些供货商的名字,这些公司被礼遇拉进了黑名单。
比起这些他更担心季心的安全,蒋家的人都知道是因为季心他才对蒋菲下手的,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蒋问。“礼子,珍菲养殖场的事不是你干的吧?”
这件事一直让江礼很奇怪,季心出事后,珍菲的养殖场就遭人投毒,损失惨重,这难道是巧合吗?如果不是巧合,那做这件事的人难道是为了季心?想想又不对,据他了解她没认识什么人,能有这个能力让蒋家陷入困境,而且这些安插在养殖场的人差不多三年了,这局是早就布下的。“大蒋,你找人查查珍菲养殖场被投毒的事。”
“我就说这事不能是你干的,这蒋家也太衰了,不争气的女儿进去了,公司也差点倒闭。”
两人正说着话,办公室进来一人,大蒋找了个借口出去了。进来的人有些激动。“江礼,蒋家人是不会放过你的,听说他们断了你的供货渠道,我有些关系,说不定能帮到你。”
江礼淡淡地说。:“我自己能处理这件事,不用你费心了。”
他冷淡的语气让她情绪激动。“你对我这么冷淡是不是因为那个季心?我和你那么多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江礼突然很疲惫,他们在一起时类似的话他经常听到。“季心现在是我女朋友,你别找我了,她知道该不高兴了。”
她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和季心真在一起了?随后眼中蓄满泪,从未想过他们是真的结束了,处处迁就她的人真的不等她了,这个事实让她伤心又难堪。
她有她的自尊,从国外回来见他身边没有任何女人,心底还在开心和庆幸,虽然两人没在一起,可他身边也没其他女人,谁知一切都被那个在美术馆当跑腿的人给破坏了。“你们怎么能在一起,她怎么能配得上……”看到江礼那冰冷的眼神,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她心里从没像现在这样恐慌过,她了解他,既然承认了那人的身份,就是经过深思熟虑轻易不会改变的。可是她不甘,曾经她怀了他的孩子,如果那个孩子还在,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结婚了?一想到那次手术对她造成的重创,心底的不甘转化为强烈的嫉妒与愤怒。
内心的情绪翻腾着,可她面上却不显露,拿起包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出了门开车去了江家的别墅。
因为她的到来,江礼心情很不好,早早就下班了,回到季心那,她没在卧室也没在厨房,打开画房的门,她坐在画板后,用那只受伤的手腕试着画画,可能画得不太顺利,她咬着下唇,眉头紧锁,一会儿又把画笔换到了左手,刚画了两笔眉头皱得更紧了。“大画家,你超帅气的男朋友回来了。”
季心扔下画笔,脸上的阴霾都被开心取代。“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以为你今天还要加班呢!”他被冲过来的人抱住,冲过来的还有那大大的喜悦。
江礼久久没有放开她,季心感觉他的情绪很低落,抱着她的人声线微微沙哑。“以前画得那么好,现在是不是很失望?”
医生说她的手基本已经恢复了,可还是做不了细微的事,比如画画,拿起笔想画线条,却画得歪歪扭扭。
“的确很失望,当知道手神经受损时想死的心都有,都说上天为一人关上一扇门就会为他打开一扇窗,我现在有了你,觉得老天还是公平的。”
抱着她的人抱得更紧了。“今天苏娜来找我了,看样子她还没从以前那段日子里走出来,我说我们在一起了,让她以后别来找我了。”
季心满心的感动,因为他的坦诚,因为他给的安全感
第二天江礼在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沙发后面有几个袋子,他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很有名的牌子,她一定舍不得花钱买这个,这是哪儿来的?
季心刚从卧室出来就见到江礼拿着张恩怀送她的钻石手链,求生欲让她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转得快。“一个朋友放在我这儿的,他要准备表白,让我帮着挑个款式,一直没取走。”她冷汗都要下来了,祈祷他千万别打开那个放了照片的袋子。
“你喜欢这个款式的?那也给你买一条。”
看江礼没追问她松了口气。“那钱还不如用来买颜料,况且你送我的我一直戴着呢!”
见她炫耀似的拿出那个同心圆吊坠,又指着手腕上他们出差时买给她的手链。
“这项链你仔细看了吗?”
仔细看?天天戴在她脖子上当然仔细看过了。“当然了。”江礼笑笑没说话。
手链风波过去后这些东西成了季心的难题,决定马上把它们还给张恩怀。给他发了信息没有回复,她拨通了他的电话。电话里传来张恩怀的声音,但声音有点奇怪,联想到他那二三十个女朋友的事,瞬间尴尬极了,说话都结巴了。“不、不好意思,我是、是不是打扰了……”
健身房跑步机上的张恩怀正奇怪她这语气怎么了?突然想到她可能误会了,一分神差点从跑步机上摔下来。“你别挂电话,你这女人刚才想什么呢?”平时怎样都不会生气的人突然在电话里吼了起来,很激动的样子。
“没、没什么……”她可不好意思说,刚才那一瞬间她脑海里出现的那香艳的画面。
两人约好的咖啡店里,他还在黑着脸。“我在健身、健身,你想成什么了?我是看出来了,你这丫头变了,以前小白兔一样的人现在脑子里都装得什么?”
季心很尴尬。“好了,是我错了,谁让你和我说你有二三十个女朋友了,不自觉就想到了。”
张恩怀气得牙痒痒。“我说的那些你信,你就不信我喜欢你。”季心沉默了。她上学时也拒绝过追求者,还不止一个,那时也会有些过意不去,但没像现在这样让她为难。因为他是她的朋友,为她做了那么多事,不想他受到伤害。
第一百零四章 拒绝
她把那些东西放在桌上。“这些东西还给你,我不能要,但照片我收下了。”
张恩怀扫了眼桌上的袋子,就知道她没事不会来找他。“你这是第几次拒绝我的礼物了?”
她还在表区上班时,他送了一块手表,当时那块手表像个烫手山芋让她为难。“很感谢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我都记在心里,但有些话想要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了,我现在很幸福,我们是朋友,也希望你能幸福。”季心一口气说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他的眼睛。
听他语气淡淡。“如果不是为了拒绝我,你到现在都不会承认我们是朋友吧!”季心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哪有?我没说过我们是朋友吗?”
张恩怀被她这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你知不知道,你真的有让人没法和你生气的本领。”
季心第一次拒绝别人费了这么多的脑细胞。“真的,你带我去海边那次我就把你当成了朋友,虽然平时总是用话刺你,可早把你当成了自己人,你被我盖章放到了这里……”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
这一瞬间张恩怀的心在不安地跳动。“那里还有谁?”
“有英子、叶姐姐、杜萧……”
“还真是傻的可爱。”
“谁傻了?作为朋友劝你几句,二三十个女朋友实在有点多,你找一个不好吗……”
“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我早就说那些女人我连名字都不记得,在我身边没有一个超过一个月的,还有她们根本不是我女朋友。”他觉得自己被她带幼稚了,怎么在这里和她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
两人一如以前见面必会斗嘴,拒绝现场很有喜感。季心很感谢他的体谅,他没有愤怒,没有感到丢脸,体贴地用另一种方式尊重了她的选择。“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参加别人婚礼我穿哪件衣服合适?”
张恩怀无语了。“你这是把我当成私人搭配师了,给工钱吗?”
“给,一杯奶茶。”
到了商场季心还在后悔,就不该答应张恩怀来买新衣服,不知江礼的公司现在怎么样了?他是不是需要用钱,那一百万她一直不敢用,想在他需要的时候把这钱还给他。
“你快点呀!本公子也是很忙的。”张恩怀在前面催促她。
她在心里嘟囔。“有二三十个女朋友能不忙嘛!”又懊恼他怎么总去那些超级贵的店。
店员一见到他,很热情地迎上来。“张总您来了,店里来了新品,给您拿来看看。”没一会儿他身边围满了举着衣服的柜员,这人一定常给女人买衣服,有那么多女朋友,也真够他忙的了。
他指了一条裸粉色连衣裙。“把这个给她试试。”
这人都不问一下她的意见吗?但人太多了不好意思损他,拿着衣服进了更衣室。不得不说这条裙子她穿着很合身,裙子上没有过多装饰。张恩怀常说,好的衣服靠面料和剪裁取胜。
他的眼光很好,她很喜欢,只是看了眼价签不自觉地就在心里换算,这些钱能买多少绘画工具。
张恩怀见她磨磨蹭蹭不出来,知道又在那肉疼了。当季心从更衣室里出来,他的心脏又怦怦乱跳起来。她肤色本来就很白,这个颜色的裙子显得她更白了,裸粉色及膝收腰蓬蓬裙,这款式给她增添了一丝俏皮感,裙子设计简洁,腰背处部分位置镂空,让整条裙子不显沉闷。
季心肉疼,才一条裙子,虽然很好看,可四位数呢!店员详细介绍它的面料,说是采用最新工艺,裙子不易皱有质感又有垂坠感,平时很好打理。她心里平衡一点了。
当她把银行卡交给店员时看到她们明显愣了一下,是奇怪怎么不是张恩怀来刷卡吧!见他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样子,看她结过账说。“我都陪你买裙子了,没点好处费?”
担心他突然提出要她给买衣服。“给你买奶茶。”
“我不要,小气鬼,我要一条领带或是一件衬衫,你自己选吧!”这人的厚脸皮。
当他们离开那些店员悄悄议论起来,一名店员说。:“张总落魄了吗?”
另一店员说。:“他不是上个月才在店里拿了定制款嘛!看他的穿着也不像落魄了。”
路过一家店季心的目光突然被橱窗里的一款男士钱夹吸引了,想着还是送钱夹实用。这钱夹虽然不太贵,但是牛皮的,做工也不错,她结了账把装钱夹的袋子交给张恩怀。
没想到她去店里是给他买礼物去了,刚刚只是随口说说,打开盒子里面是个男士钱夹。这女人,现在都是电子支付,谁还把钱装在钱夹里,可他很开心。
前面很热闹,商场里在做活动,季心凑过去但根本到不了前面,某品牌请了某位明星为自己家做宣传,人山人海的,她连舞台都看不全。这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先生、女士,商场做活动,情侣可以免费拍一张照片,”
刚要解释,张恩怀就笑着和那工作人员说可以,搂过她的肩膀,两人拍了一张。那工作人员把照片拿出来甩了甩。“好了,送给你们,祝你们幸福。”照片干了就见他收了起来,没一会儿季心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第一百零五章 参加婚礼
周日那天杜萧在楼下接她去参加叶姐姐的婚礼。江礼直到她快出门还在委屈。“我拿不出手吗?参加婚礼都不带我去?”
如果不是为了杜萧,她一定会带他去。“乖,我很快回来的。”
江礼见她穿戴好匆匆出门了,原来那条裙子是为了参加婚礼才买的,平时她可舍不得花那么多的钱来买衣服。
他知道那条钻石手链是别人送给她的,其他袋子里还有送她的裙子,那袋子上的品牌是以定制为主,并且定制的款只对vip出售,一般人就是有钱也不见得能买到。
见她不想说他也没追问,这些礼物一定让她很为难,都没有收起来,一定是想着怎么还给对方,果然第二天他就看不到那些袋子了。难道是杜萧送给她的?感觉又不太像。
坐上杜萧的车季心还感觉有点对不起江礼,别人有这么帅气的男朋友恨不得天天发朋友圈秀恩爱,只有她,金屋藏娇一样把他藏起来。
到现在都不敢和妈妈说她和江礼的事,他们两个结了婚,那她就和江礼妈妈成了亲家,当年的事闹得那么大,两人见面那得多尴尬。
还有爸爸,自尊心比她都强,她们家和江家的贫富差距实在太大,如果有摩擦,那差距会在爸爸心里放大好多倍,不知他那暴脾气在遇到摩擦时会不会当场发飙。
“你今天打扮得好隆重。”杜萧的话打断了季心的思绪。
看着脚上的高跟鞋,还是张恩怀送的那双,她一直没有穿。“今天参加叶姐姐的婚礼,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季心有点犹豫,又忍不住想问。“你没事吧?”
杜萧知道她在犹豫什么,笑着问她。“我为什么有事?你别瞎想了,我们现在是朋友。”
她一直很好奇两人为什么分手,他们的性格明明都那么好,一个洒脱一个温文尔雅。杜萧看出了她的疑虑。“你是不是早就想问我们为什么分手?”他有读心术吗?
“她很好,善良、热情、有活力,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喜欢的东西也不相同,在一起时她也很委屈自己,为了配合我的喜好很辛苦,既然这样不如两人个分开。”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当年两人分手后一定也很痛苦。叶姐姐现在的老公是名歌手,有自己的乐队,常去外地演出,希望她能幸福。
车子开到结婚典礼的酒店,一进大厅就看到了叶姐姐的婚纱照,这可是她难得的淑女样子。她居然反常地见到新娘子在外面迎接客人,见到他们招手。“你们俩怎么才来?”
“叶姐姐,你不是要在休息室里等着吗?怎么跑出来了?”
“那多没意思,我可待不住。”还真是她的风格。
她和杜萧见面一点没尴尬,两人还开了两句玩笑。她们被安排到同学那一桌,这里坐着的全是叶姐姐的学生,她在辽大上过几天学,和他们还挺熟悉的。
大家见到她好像很吃惊,七嘴八舌起来。“季心你怎么变了这么多?都不敢认了。”
“你和杜老师结婚了?”
那块喜糖差点没把她噎死,杜萧立马递给她一杯水,喝过水好不容易才把气喘匀了。“瞎说什么呢!”心里对江礼的愧疚更强烈了,早晚有一天她要大大方方的向别人介绍他。
典礼开始了,即使平时动如脱兔的叶姐姐,这个时候也是恬静的。她由父亲牵着交到了新郎的手中,那一刻看到她眼中有泪花在闪动。
她很喜欢参加婚礼,因为喜欢看结婚典礼,喜欢那温馨又感动的时刻。不自觉就想到了他,心里甜蜜的同时又涌出些担心,江家人不会这么容易接受她的,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棒打鸳鸯拆散二人,想到这儿心情更不好了。
参加完婚礼杜萧送她到楼下,对她又是好一顿嘱咐,说还在给她找医生,让她鼓起信心,她一定能再握起画笔。
画不了画他比自己都要着急,这让她心里暖暖的,可知道了他的心意后心里又涌出些酸涩,这件事比拒绝张恩怀还让她为难,他是她的小哥哥呀!
满怀心事的上了楼。江礼见她参加完婚礼不太高兴的样子,一回来就进画房不出来。他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去了画房。“大画家怎么不高兴了?新郎太丑把你气到了?”
她噗哧一下笑出声。“才不是,叶姐姐嫁给了一名歌手,两人可般配了。”
“那你是什么表情。”他叉起一块芒果送到她嘴边。以前他们还是朋友时他就很细心也很照顾她,现在成了她的男朋友更是体贴入微。
以前她对爱情很小心翼翼,或者说根本不相信爱情,所以家人让她相亲才会感觉那么煎熬,直到遇到了他,他鼓励她,陪她成长,把她从自己造的认为安全的壳里拉出来。
一想起面前的人喜欢她,心里的喜悦就止不住涌出来,但一想到他的身份,想到江家,想到他妈妈,那些喜悦就被担忧冲淡了,老人常说的‘门当户对’还真没错。她吃了那块芒果,有点不高兴的样子。“谁让你长这么帅了。”
听她的语气,这句话怎么都不像是夸奖。“好,是我的错。”看他好脾气地哄她,那些不讲理的小心思都消失了,他有什么错,她要更加努力,站得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你出去吧!我要专心画画了。”
奇怪她这情绪怎么变化得这么快,刚才还有些不高兴,现在就干劲十足的样子。
季心揉着自己已经完全恢复的右手腕,日常生活没有问题,可绘画还是吃力,画笔没举一会儿手就酸了,画出来的画也不能让她满意,那打断她手的人是为了让她不能再画画下手的,挥棒的力气很大。
到现在她都不敢去回忆那天的事,每当想到那时的惊恐、绝望,心底就止不住的发寒。她要克服这些困难,一定要把画笔再握起来。
当江礼第三次进入画室,季心头疼地放下画笔,他每隔一小时就来问她画没画好,果然有了男朋友是件阻碍绘画的事。她放下画笔出了画房,屋内飘着饭菜的香气。
手断了后一直是江礼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他收拾房间、拖地、买菜、做饭,倒垃圾……一个商界大老板成了她的保姆。而且他在很认真地做这些事,做菜水平越来越高了。
心里过意不去。“我手恢复了,以后我来做饭吧!”
他有点不高兴。“你生病了我来照顾这是很正常的事,你为什么要感到抱歉?”
是啊!她为什么要感到抱歉?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已经习惯不去麻烦别人,突然让她这么依赖一个人很不习惯。
不想让他误会。“并不是没把你当成男朋友,是因为我自己一个人太久了……”
江礼其实已经很满足了,她不是喜欢倾诉的人,可为了他的情绪,每当有误会时总是很认真地解释。
第一百零六章 我要订婚
康复训练开始了,杜萧全程陪着她。每天她要练习空手抓握这个动作1000次,还要逐步慢慢地活动她受伤的腕关节,活动第一下的时候,疼得她冷汗都流了下来。
杜萧比她还紧张,看他一面担心她承受不住,一面又要下狠心让她锻炼,那矛盾纠结的样子把她逗乐了。“我能受得住,你别在旁边看着了,弄得我都紧张了。”
他很心疼地擦掉她额头上的汗,心里的话不自觉就说出口。“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在做抓握动作的她沉默了一下。“你都要靠别人照顾呢!”她的心脏怦怦乱跳,刚刚是向她表白了吗?还好他没再提起那件事。
医院的电视里播放着珍菲珠宝的新闻。她被劫没几天珍菲珠宝就出事了,在国外的多个养殖场同时被人投毒,损失惨重。
本来这件事就对珠菲的打击很大,蒋菲又因故意伤害罪、绑架罪被判刑,珍菲的形象一下子毁了。从来不降价的珍菲珠宝为了回笼资金频频打折,看来真是陷入了窘境。
她刚出院没几天,警察局的人来找她核实情况,很详细地问了她被劫那天发生的事。打听蒋菲会不会被判刑,警察说这件案件很恶劣,故意伤害罪和绑架罪都证据确凿,量刑也要参考她手的恢复情况。
她很担心江礼,蒋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又奇怪投毒这事是谁干的,一定不是江礼做的,难道是巧合?蒋家现在一定闹翻天了
江礼接到妈妈的电话,让他回家一趟。最近她没有那么排斥季心了,知道他住在她这里也没说什么,他和妈妈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江家的别墅里,他难得的看到爸爸也在家,一家人聚在一起可真不容易。妈妈像在等什么人,看她那盛装打扮的样子,这人一定倍受她重视。
当苏娜进来后,他就知道妈妈根本没死心,即使那天偷听了季心和他的对话,看到她把全部积蓄都给了自己,知道了她对他的真心,可还是不满意。她不在意他的伴侣对他的感情有多深,在意的是他的婚姻能不能为江家带来什么。
江妈妈见儿子没有急着离开,受到鼓舞,找了个机会悄悄对儿子说。“苏小姐说要在你的店里办画展,她很有名的,礼遇因为珍菲珠宝寸步难行,这是个好机会。”
江礼没有说话,无聊地玩着手里的车钥匙,江妈妈有点着急。“这个时候你可要好好想想,如果那些供货商一直不给你供货怎么办?当初就不让你开珠宝公司,家里其他生意什么不能做,现在受制了吧?”
他还是没说话,那漫不经心的态度让江妈妈差点发飙,因为苏娜在她一直克制着。“一会儿你好好和苏小姐说说。”
佣人把菜都摆好了,听说这顿饭特意请了五星级酒店的大厨,真是有够夸张的。那些菜做得很精致,可他还是喜欢吃季心做的菜。江爸爸想着一会儿吃过饭要和儿子好好谈谈,他还是年轻,做事太冲动。
苏娜吃饭时偷瞄了江礼几眼,看他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排斥自己,心放下了一半儿。
江妈妈在桌下踢了踢儿子,示意他开口,可他就像没事人一样,完全没理这茬,她终于忍不住了。“苏小姐,画展的事我和他说了,我看这个主意好……”
江礼打断妈妈。“礼遇是我的……”
苏娜有点尴尬,但她压下自己的情绪。“我听说珍菲不但断了礼遇的供货渠道,还在恶意散布礼遇的不实传言,你名下的店全受到影响,如果再这样下去礼遇会支撑不住的。”
江太太很着急,偏她这个儿子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苏小姐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保下你的公司。”
江礼有点烦,站起身来,却被妈妈拉回沙发里。“和你说话呢!不吭声算怎么回事儿?”
他又站了起来。“爸妈,我要和季心订婚。”刚才想说结婚来着,可想到还没征求她的意见,就退一步先订婚吧!
苏娜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脑袋里全是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他要订婚?他居然当着她的面说要和季心订婚?把她当成什么了?想过她的感受吗?心里既委屈又生气,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逃一样地离开了江家。
江太太觉得儿子一定是疯了,自从和那个季心重逢后他就疯了,总是做对自己不利的事。
江爸爸在太太发飙前把儿子叫到了书房。江爸爸的书房里,江礼摆弄着爸爸的雪茄,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现在他可不敢吸烟了,让那个小管家婆知道又要念他了。
江礼的爸爸没有太太那么激动,他让儿子坐下,拿起一支雪茄点上。“这么做你想过后果吗?”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当然。”
“那么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声音还是很平静。
“没怎么想好……”
江爸爸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有点吃惊他会这么回答。
江礼看出了爸爸的疑虑。“做错了就要受到惩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江爸爸放下烟。“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很正常,可现在牵扯到两家公司,无数的员工,你也还说是正常的事吗?”
“拨乱反正,否则以后的路会一直是歪的。”
江爸爸沉默了一会儿。“订婚的事你妈没那么容易同意,估计她们家也没那么容易同意,你的路不好走啊!”他听夫人说起了那件事,没想到那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儿子非她不可也是有原因的。
“所以爸,你要替我好好劝劝妈。”从小到大他的事爸爸都不怎么管,他也没什么办法了。
“是你要娶她,为什么要别人想办法。”江爸爸拒绝了儿子。
江礼就知道求他没用。爸爸和妈妈对待他是两个极端,妈妈是他什么事情都要管,爸爸是他什么事情都不管,但有一点,做的事后果让他一人来承担。
别看他是他的儿子,从小到大其实不怎么管他,三年前发生了那件事,他离家出走爸爸也没拦着,只说以后的路就靠他自己了。
他变卖了手表、车子,又从大蒋那借了一笔钱,筹集了这些钱创建了礼遇。公司开始遇到了很多困难,曾经几度差点破产,爸爸从来没伸过援手,他也没用江家的名气积攒人脉,如果不是后来礼遇在商界站稳了脚跟,有媒体来访问,别人都不知道礼遇是他的。
第一百零七章 辐射珠宝
凌晨十二点他开车回了季心那,她已经睡着了,轻轻躺在她身边,看着安静睡着的人,心里特别满足。
第二天季心醒来见到躺在身边的人有点难为情,他住在这里时都是睡在沙发上的,两个人这样躺在一起不太合适。
怕吵醒他,她不敢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在心里描绘他的样子,下意识就想把此时的他画下来。见他长长的睫毛动了动,还没睁眼就把她捞到身边。“你醒得真早,再陪我睡一会儿。”
什么叫再陪他睡一会儿?这下她不止不好意思,耳根都开始发烧,她快速地从床上跳下来。“以后不许睡在我床上。”
江礼满心的甜蜜,小声嘟囔着。“结婚以后看你往哪跑。”
江妈妈昨夜失眠了,一大早就把老公拽了起来。“你还睡得着?儿子都那样了,你还睡?”
江爸爸很无奈。“儿子哪儿样了?你急什么?”
江妈妈声调都变高了。“他公司都快倒闭了,还想着和那个季心订婚,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儿子喜欢她为什么不能订婚,你就别管了,别看他处处都听你的,可这件事你还真做不了主。”
这个事实让江妈妈火气更大了,为了那个女人儿子居然连她的话也不听了。江爸爸语气缓和了些。“你又不是不知道,儿大不由娘,况且他从小到大都很懂事,很听你的话,你觉得是因为你的决定是对的他才听的吗?他是因为在意你的感受。”
江妈妈心情好了些,可还是愤愤不平。“先不说季心和季心家怎么样,就说他现在办的这事,虽然我们江家不怕他们蒋家,可为什么要给自己惹麻烦,动了蒋菲蒋家能放过他?”
江爸爸知道自己这觉是睡不成了。“这件事他的确欠缺考虑。”
“动了蒋菲还不算,苏娜要在他的店办画展,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可他当着人家的面说要和季心订婚。”
江爸爸开门把今天的报纸拿进房间。“他不喜欢把感情与工作混在一起,你以后还是别掺和,我看他不喜欢那位女画家。”
江太太痛心疾首。“那女画家怎么了?他们以前不是交往过吗?现在就不能再交往了?我看那女画家挺好,人长得漂亮又有修养。”
江爸爸想说,你是看上人家的名气了,可他没敢说,找了个借口去餐厅吃早饭了。
早晨江礼和季心在吃饭,江礼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号码他找了个借口去房间里接电话,放下电话后他感觉很无力,站在窗前看着远处。
季心见他在房间里待了好久都不出来,难道公司出事了?终于他开门出来了,看他的表情不像发生了什么事。他和平时一样,去厨房洗了碗,收好垃圾,又把晾干的衣服叠起来。
江礼来到公司,刘总第一时间就进了他的办公室。“江总,不知是谁放出消息,说咱们礼遇使用辐射珠宝,我让人把库房彻底查了一遍,真找到两件辐射超标的珠宝。
虽然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可现在舆论都在指责我们礼遇,有好多订单都退货了,现在怎么办?”
江礼打开电脑。“把第二批新品的供货商打印一份明细给我,我要很详细,包括产地、数量、种类、经手人,还有目前所有礼遇的货品分批拿去检测,每件首饰都要开具辐射检测证明,包括已经销售过的,能找到的顾客,请他们带着首饰过来,也都开具证明。”
刘总很吃惊。“江总,每件首饰都要开检测证明,这是笔很庞大的开支,况且用时也会很久,不如我们开发布会澄清一下。”
“发布会要开,但在之前把这些事做好,查一下公司账面可以用的钱,先用这笔钱去开证明。”
江礼望着窗外心情沉重,这次他是遇到难题了,对手利用人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摆了他一道。
珠宝鉴定专业或从事过珠宝行业的人都基本上清楚,任何矿物质都有辐射,包括人体本身。对于“珠宝有辐射,对身体不好”这句话真是危言耸听了。
关于辐射,不提辐射量就直接说有害,这种话是不负责任的。天然珠宝的形成大多经历了漫长的时间,有些甚至长达亿万年,即便有强辐射,也早就减弱了。
库房里发现的两件辐射超标的珠宝,是人工合成的,被悄悄混在其他珠宝里。经人工辐照处理过的珠宝,辐射量会比天然珠宝高很多。
季心接到他的电话,说他今天晚上要在公司加班。听电话里他的语气很正常,可她怎么感觉怪怪的。他还嘱咐她不要玩手机早点睡觉。
一个人待着有些无聊,想看电视却发现遥控器不见了,实在没意思进了画房。她有好几天没进画房了,以前恨不得整天待在里面,可现在却不怎么想进去了。
手已经恢复了,生活不受影响,可画画却有些吃力,有时她盯着自己以前画过的画发呆。会画画是她唯一引以为傲的事,可这件让她骄傲的事成了伤心事。她试着用左手拿起画笔,没有用右手时流畅。
第一百零八章 患难见真情
礼遇因为蒋家的打击被供货商断了供货源,但江礼早有准备,可就算有准备公司也受到不小的冲击,这件事还没结束就爆出辐射珠宝的事,现在各专柜的营业额都是负数,那些购买过珠宝首饰的顾客纷纷要求退货。
刘总拿着销售报表焦头烂额,公司账面上的钱都用得差不多了,如果再没有资金注入,礼遇就真等着破产了。
江礼的办公室,办公桌上堆满了他要处理的文件。他在接听季心的电话,就知道她忍不住要打电话过来了。“我很好,吃过早饭了,昨天在公司休息室睡的,放心吧……”他的语气柔和。
江礼放下电话心里有了丝安慰,又看着桌上摆满的文件头疼,那些供货商的信息并没发现什么异常,那两件有辐射的人工珠宝是库房的人因为利益偷偷换出去的,那人和珍菲珠宝没有任何关系,线索断了。
放下电话季心的心里莫名的七上八下,想去给他送换洗衣物,都收拾好才惊觉公司的人并不知道他们住在一起,又无精打采地把衣服放回去,心里莫名的感到不安。
她又进画房拿起画笔。现在画画对她来说更像是在解一道难题,她逼着自己每天至少画两个小时,曾经画画时常忘记了时间,而现在却把它当成一项功课在做。
手累的再举不起画笔后,她出了画房,看了看时间,都九点多了他还没回来,今天又要加班了吗?很担心他的身体。
房门响了,见他回来她很高兴。江礼心中的郁闷在见到她后消失了大半。她是很简单的人,情绪都写在脸上,从他们确定了关系后常常能从她脸上看到对他的爱意,每当这个时候感觉那些烦心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季心看他拎着一盒蛋糕,打开看是她喜欢那家店的巧克力蛋糕,曾在a市时杜萧常给她买,奇怪没和他说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江礼窝在沙发里看她把切好的一块蛋糕递到他面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很有效。”
某人厚脸皮地说要喂他才吃,她用叉子叉起一块喂给他,很自然的样子,一点儿暧昧的感觉都没有。
江礼心下黯然,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怕再次失去的担忧,他打算从奶奶家回来后要和她登记去的,但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犹豫了。他拉她坐到身边,擦掉她嘴边残留的蛋糕渣。“我有话要和你说。”
季心下意识觉得他要说的一定不是好事,不自觉身体紧绷,轻咬着下唇表情也严肃起来。
江礼被她的样子逗笑了。“看给你紧张的。”她的心情并没放松,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他突然很心疼,把她抱在怀里,是他没用,让她跟着担心。“公司这次是真的遇到了难题,有人举报并且大肆宣扬礼遇使用辐射珠宝,你是内行,应该知道这是有人在陷害礼遇,即使对外界澄清这件事,但也对公司造成了重创,现在已经有近十家门店关闭整顿了,这次我可能真的要负债了。怕你看到新闻乱想,还是觉得亲口告诉你会好一些。”
季心抱着他的手不由地收紧,公司的情况已经这么糟了吗?是蒋家吗?看来他们不准备放过他了。想到这里儿心里的内疚几乎把她淹没,这时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想亲口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内疚,我做的是对的事,我们都没有错。”
他的头搭在她的肩膀上,像个小孩儿一样,脸颊贴着她的脸颊,声音低沉下来,语气里还有几分委屈。“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好,我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这次公司真的可能会破产,当我不再是江总只是江礼,你还喜欢我吗?”
面对这样的情话她第一次没有害羞,没有回避,轻抚他的背,像安慰小孩子一样。“我一直喜欢的都是江礼,那句承诺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改变。”他感觉自己像喝了一杯热蜂蜜,心里又暖又甜。
睡梦中的江礼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痒痒的,用手抓了几次什么也没抓到,被迫睁开眼看到她促狭的笑。“快起吧!都几点了还在睡。”
一睁眼就能看到她,幸福在他心底蔓延开来。餐桌上摆着早饭,都是他爱吃的。吃过饭见她换好了衣服也要出门的样子,奇怪这么早要去哪?“你要出去吗?”
“恩,是我们要出去,把你身份证给我。”
“干什么?”
“登记结婚。”
江礼愣了,随后笑了,眼眶有点儿湿润。这女人,他们这叫患难见真情了吧!早知道会这样,就该从奶奶家回来后就装可怜,也许结婚证早就拿到手了。可现在不行了,怎么能让她和自己背负那些债。
“你冷静点,我们还都没和叔叔、阿姨说呢!”
“那现在就去说。”
江礼拉住她,她眼中的坚决让他心里酸酸的。“这件事还是再等一等,等我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再去说。”
季心噘着嘴有点不高兴。“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了?”
她故意表现出的不讲理的样子,有点可笑又有点可爱。“我江礼在此发誓此生只娶季心一人。”
季心被他逗笑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誓言张口就来,都是骗人的。”
“什么是大猪蹄子?”
“我也不知道,反正电视剧里这么说的……”
说说闹闹间他们心里的阴霾都消失了不少。
第一百零九章 帮忙
与江总的神清气爽相比,公司里人心惶惶,刘总更是焦头烂额,公司账面上的钱换回了一大堆检测证书,把这些证书放到专柜里,以此来打消顾客的担心,可效果不太明显,有的店铺销售额还是负数,来退货的人还是很多,每天店里开门就是一大笔费用,房租费、人工费……乱七八糟的费用让公司压力重重。
“江总,发布会的时间定在三天后。”
“恩。”江礼应了一声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画家苏娜联系我们了,推荐了珠宝鉴定大师,说可以在发布会让那位大师澄清辐射珠宝的事。”
江礼放下手中的文件,表情凝重沉思起来。不能再和苏娜有任何瓜葛了,那个醋坛子要是打翻了可就糟了。
刘总以为江总会很开心,如果有珠宝鉴定大师来澄清这件事,说服力会更强,可他这不情不愿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还是先不要……”
“这个主意好。”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意外的见季心进来了。
没一会儿刘总退出办公室,心里嘀咕,季心果然和江总关系不一般,刚刚还不愿意请珠宝鉴定大师呢!她两句话江总就同意了。
季心听到刘总的话,脑袋一热就闯了进来,现在才感觉有点儿冒昧了。“江总,我在休病假,现在要回去了。”
刚要走却被他拉住,她的脸腾地红了,玻璃墙外面全是同事,他就这样拉着自己,他们会怎么想?
江礼轻笑,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玻璃墙的帘子拉上了。这人干什么?还把帘子拉上了。“江、江总,这样不好吧!”
他看着面前脸色绯红的女人,看把她紧张的,说话都结巴了。“我的女朋友如此深明大义,不奖励一下怎么行?”
季心在他要凑过来时躲开了。“这是在公司。”她开门跑了出去。
跑出去后有点儿后悔了,现在她的脸一定很红,让大家看到会怎么想?即使他们在办公室里什么也没做,但那道帘子就足以让人想入非非了。也没和同事打招呼快步向外走去,身后却传来他的声音。“季心,晚上我想吃牛肉。”
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逃一样的离开了公司。江礼看着她的背影轻笑,早晨还豪言壮语的要和他登记结婚,现在却吓成这样。
季心没有坐车回去,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蔓延出一丝苦涩,这个时候只有苏娜能帮他,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她的手又没法画图了,想到这里心情烦乱起来。
“傻愣着干什么呢?”抬起头见张恩怀站在她面前,逆着光的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总怀疑他是一个假老板,除了一身名牌出行都是好车,并没发现他哪里像个老板,还有一点,当老板的不是都是很忙吗?就像江礼一样,可他好像特别闲。
“没干什么。”
“这么多天你的手该好了吧?怎么还这么没精打采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他轻描淡写的说起自己的手,在别人眼里,她现在是恢复了,可就因为这只手,她的心再也恢复不了了,突然有点生气。“要你管。”
那人也不生气。“我给你开家珠宝设计公司,再招一些珠宝设计师,你管着他们,让他们设计首饰,你说怎么样?”
季心有一瞬间的沉默,他一定是知道她的手没法画图了。“张老板的钱还是自己留着吧!”
张恩怀有点急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能给你开公司?”
他怎么非抓着这件事不放,她不是不相信,先不说两人只是朋友关系,当老板这事她可不敢想。
想到他可能会帮到江礼。“我们公司出了点问题,过几天要开发布会要澄清一些事,但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张老板能不能帮个忙?”
这女人果然有求于他的时候才能客客气气地说话。“什么忙?”
“还没想好。”
他很无奈的样子。“你们是珠宝公司,和我的公司又不是一个行业,我怎么帮?”
想到在a市时,那家神通广大的广告公司。“你那么厉害,在a市时找的那家广告公司就帮了大忙。”
“我是发现了,如果不是有求于我,你才不会夸我。”
她是在夸他吗?这人的关注点怎么总与别人不同。谁让她只认识张恩怀这一个老板,只能求他了,如果他能帮到江礼就好了。
张恩怀收起了嬉笑的态度,情绪突然低沉下来。“你这么着急是因为江总吗?”
季心感觉他以前就认识江礼,也知道礼遇是他的,但从没听江礼提过他。“是,我很担心他。”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袒露对他的感情。
感觉气氛冷了下来。“你可真是绝情,当着我的面说你担心别的男人。”
这对话有点怪怪的,弄得她像渣男一样。“我真的很想帮他,可我只认识你这一个开公司的朋友,我也没办法了,对不起没顾及到你的感受。”
他很无奈,这人平时损他绝不嘴软,每当心里窝着火,想找她好好说道说道时,她就变成了小白兔,楚楚可怜的样子,认错态度良好,把你的火都熄灭了。
“好了,我知道了,发布会那天画家陈然到场怎么样?”
垂头丧气地季心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兴奋的眼睛里都闪着光。“真的?画家陈老能来?”随后又泄气了。“收费会不会很高?现在公司账面上的钱全投进去了。”
张恩怀忍不住抬手弄乱了她的头发。“不用钱,就当你欠我的,以后还回来。”看她一会儿沮丧、担忧,一会儿惊喜、高兴,这么一会儿脸上出现了这么多种表情,还真是个一眼就能看透的人。
第一百一十章 发布会
季心很高兴的把这件事告诉了江礼,因为张恩怀的要求,隐瞒了是他帮的忙,只说是a市时一个朋友介绍的。看江礼很吃惊的样子,还问她的朋友是做什么的,居然能请动画家陈老,看来这位画家真的不好请,她是不是又欠了张恩怀一个大人情。
刘总很兴奋,这次的发布会一定让礼遇的曝光度更高,有归国画家苏
娜,画家陈老,珠宝鉴定大师,公司不会破产了。他拿着文件进了江总办公室。“江总,这是发布会那天到场的人员及媒体名单。”
江礼的目光停留在画家陈然的名字上。看出季心对他有隐瞒,她一说谎就会眼神闪躲,飘忽不定,让人很容易就知道她的小心思。想起那条钻石手链,心里的疑问一直没有答案。
发布会那天因为苏娜在,季心本来不想去的,可又忍不住想去看陈老作画,这是当天发布会的一个环节,他的画作会被当场拍卖,拍得的款项将捐赠给贫困山区建学校。
直到发布会当天她还在犹豫,衣服都准备好了,又打退堂鼓。江礼换好衣服见她左右为难的样子。“怎么还没换衣服?”
“我不去了,回头看电视也行。”
江礼有点心疼,知道她为什么不想去。“我需要你,如果你不去我表现不好怎么办?”这又不是他第一次参加发布会,季心有点无语又有点感动。
车子停在商场外,江礼拉着她进去。一进去等在那里的媒体记者就涌了过来。季心没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人,记者要比礼遇新品发布会那次多很多。闪光灯不停地对着他们闪,早知道就从侧门进来了。
发布会准时开始。季心在舞台一侧看着他讲话,他的谈吐优雅又风趣,魅力值爆表,怪不得眼高于顶的蒋菲会喜欢他,想到这里看向贵宾席坐着的苏娜。
她还是那么优雅,每次的穿着都很得体,只要静静坐在那里就会很吸引人的眼球。她被掌声拉回神儿,见那位珠宝鉴定大师上台了,随后工作人员搬来被玻璃罩子罩住的珠宝原石。
那位大师讲解了大家对辐射珠宝的误解,强调只有人工合成的珠宝才会辐射超标,并且现场检测了那几块原石。
画家陈老的到来让发布会现场沸腾了,大家脸上都是兴奋的表情,可谁都不敢打扰陈老作画,有人拿着手机开始直播,挤满人的大厅里静悄悄的。
陈老并没有让大家等很久,他画了一幅水墨山水画,并题了字,印上了自己的印章。当工作人员把画作在众人面前展开时,大家都发出惊叹声,这可是大师当场画的。
有拍卖师把这幅画当场拍卖,那些已经等在这里的商人、文人、收藏家纷纷开始竞拍,季心听着那不断增加的数字眼睛越瞪越圆,吃惊这幅画这么贵?最后一位商人以九十三万拍得此画作。
季心在后台找到要离开的陈老,他看到她阻止了拦着她的保镖。这一路她都晕乎乎的,看来真欠了张恩怀一个大人情,陈老随便一幅画就能拍得九十多万。
面对大神她有点儿拘谨。“您好陈老,我、我叫季心。”
“我认得你,上次还送了你只茶宠。”原来他记得她。“谢谢陈老今天能来。”
他笑了。“不用谢我,是那小子非求着我来帮你,还强调不许收钱,说你会很为难……”
他说的是帮她而不是帮礼遇,看张恩怀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在很用心地帮她。
这时江礼进来了,看到她在这里愣了一下。“我找你半天了。”又转身对陈老说。“陈老,车子和午宴都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出发?”
“不用麻烦了,我直接回去了。”
他拒绝了江礼给安排的车子和午宴就离开了。江礼想着,他钱也不收、饭也不吃,还不用接送,真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看他和季心早就认识,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一环节结束就是答记者问的时间,大家现在对于礼遇的珠宝已经放心一半儿了,话题也不再围绕着辐射珠宝的事,这时一名记者提问。“请问江总,听说这次辐射珠宝事件让您的公司损失很大,有人传是同行竞争,请问您怎么看?”
江礼从容地拿起话筒。“是不是同行竞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从来没有做过违背良心的事,请大家相信我,也相信礼遇,谢谢。”
这时又有记者提问。“江总这次能请来国际画家苏娜小姐,和着名画家陈然先生来为您助阵,您与二人是朋友吗?”
“陈先生是我朋友的朋友,今天我们也是第一次见,他能来是我们礼遇的荣幸。”
苏娜听他没有提起自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这时有记者嚷着让苏
娜也上台讲话,她没有犹豫优雅地走上台。
江礼看向舞台一侧的季心,她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娜拿起话筒。“感谢各位记者朋友今天的到来,感谢路大师和陈先生……”有人私下悄悄议论,苏娜果然和江总的关系不一般,以主人的身份感谢这些人。
“……礼遇是不会使用人工合成的珠宝,请大家相信江总,相信礼遇。”
这个时候大家早就不关心辐射珠宝的事了,画家苏娜和江总的绯闻一直在圈里流传,有人传他们早就在一起了,有人传他们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当事人并未表态。
大家见怪不怪了,这种事那些豪门都是保密的,就算哪天爆出他们结婚、生子了,他们也不会感到太惊讶。
有人为了抢头条,把这个问题直接问了出来。“江总,听说您和苏小姐是男女朋友关系,是这样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官宣
季心一直没有抬头,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边,这时听到他说。“你们真是给我和苏小姐捣乱。”
她面前走过来一人,不知什么时候他来到她面前,手里还拿着话筒,拉起她往台上走,季心懵了,紧张地小声说。“你干什么?”
他笑着没说话,把她拉到那些镜头前,一直没放开她的手。“以后可不能瞎说了,这是我女朋友季心。”
一语惊呆众人,这么直接吗?原来江总的女朋友是他公司的设计师,反应过来的记者们七嘴八舌地提问。季心完全没听清他们问了什么,心脏怦怦乱跳,仿佛要跳出她的胸膛。
她的手一直被他握着,因为紧张指尖冰凉,又因为被他握着,他手心的温度温暖着她。
“我和苏小姐只是多年的老友,大家以后别乱说了。”
“请问江总和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相亲。”
记者们明显不太相信的样子。“江总别开玩笑了。”豪门公子需要相亲,谁会信?
“真的是相亲认识的,开始的有些老套,但过程还是很美好的。”所有人都关注着这件事,都被风趣的江总逗笑了,没有人注意到画家苏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季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发布会现场,直到坐上江礼的车才回过神儿,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么不真实,想到他妈妈很担心。“你怎么能在发布会上说这件事?”
开车的江礼并不在意,心情很好,早该这么做,就会少了很多麻烦。“怎么?你男朋友拿不出手吗?”
“不是,只是我连爸妈和舅舅都没说呢!”
“那我们现在就去说。”说着就要调转车头,季心忙拦住他。“不急这一时,我们先回去再说。”
回到家情绪平静下来,内心的惊慌消失后,那心底的感动就抑制不住了,他能在这种场合当着苏娜的面承认她的身份,给足了她安全感。
正在做饭的江礼被她抱住,他心里的幸福荡漾开来。“怎么?今天很感动?”
“恩。”抱着她的人半天不吭声。
她和叔叔一样,都不是善于表达的人,可了解她后,就会从她的肢体语言读懂她的想法。
她突然放开他。“我要和爸妈、舅舅说我们在一起了。”说着一阵风的离开。江礼无奈地笑了,她不再后退,能主动向他走出一步,他很满足了。
握着手机季心有点难为情。“妈,我和江礼在一起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电话另一头的季妈妈正在炒菜。“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恩,我就是正式告诉您一声……”
放下电话她又给爸爸打电话,爸爸没说什么,说让他们好好珍惜这段感情。舅舅和爸爸说的是一样的话,长辈的淳淳教导,如果不是表妹抢过手机就更好了。
“姐,你是在和我们秀恩爱吗?谁不知道姐夫喜欢你,你也忘不了他,你们在一起是早晚的事,还特意打来电话说一遍……”电话里传来舅妈的声音。“你赶紧回屋写作业去,你姐的事不用你掺合……心心,我们都知道了,你们两个好好相处。”
这孩子真是让她头疼,奇怪她以后得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至今还没谈恋爱是不是她那性格把男孩子都吓跑了?
想到英子那夸张的反应还是先不告诉她了,床边放着江礼送她的水晶球,它一直陪在她身边,里面那只画画的小熊就像她,她没有一个人,家人陪着她。这不止是一个普通的水晶球更是她的一个梦,心里对于温暖家庭的一个梦。
江礼见她拿着那水晶球来找他。“一直想问你,我的名字不像后印上去的……”
“那是我在瑞士定做的。”心里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也让她吃惊不小。“瑞士?”
“恩,瑞士有家店专门做这种水晶球……”
她吃惊的根本不是这水晶球的珍贵,收到这礼物时是因为蒋菲扇了她一巴掌,大年初一他拿着这个来道歉的,如果是在瑞士定做的,那么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件礼物?
江礼每当看到她那不可思议的表情就颇感无奈,这个笨女人,那么久才发现他喜欢她。“这么吃惊?都说了我对你一见钟情,我看过你画水晶球的手稿,觉得你能喜欢,提前几个月在瑞士定的。”
虽然他说是一见钟情,可她还是感到不可思议,他们真的错过太多了。江礼问。“当时我不是给你个红包吗?你没看吗?”
红包?她想起来那天他还塞给她一个很厚的红包。看她这表情江礼就知道她没看。“算了,现在都不重要了。”
季心坚持回房间找红包,当时她看那红包很厚,想着里面一定装了不少钱,她没有用那些钱,即使遇到困遇时也没动那些钱,但听他提起那红包,她怀疑里面装的根本不是钱。时间过了太久找了好久没找到,
在沙发上准备要睡的江礼,衣袖被她扯着,他颇感无奈,她什么时候这么缠人了?
“你就说吧!那里面装着什么……”
“我都说了,装着我要说的话。”
“什么话?”
“那些话我都和你说了,你再缠着我不让睡觉,我就去你房里睡了。”这一招果然好用,她不情不愿地放开他。某人心情很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成名人了
发布会第三天英子的视频发了过来,不出意外的她又被埋怨了一顿。“铁子,虽然我知道你们早晚会在一起,可你都不打一声招呼的?我是发现了,自从认识了江礼你对我越来越敷衍,我还是不是你的好闺蜜了……”对她事事操心的英子愤愤不平的。
“我也不知道他会在那种场合公开,想着这几天就告诉你的……”
“我看你就是想金屋藏娇,不过不得不说江礼是真男人,还有你也别总躲起来,感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不能总让他一个人努力,这几年也辛苦他了……”
金屋藏娇这个词用在他这个大男人的身上有点违和,不过英子说得对,这些年一直是他在努力,努力靠近她,努力让家人接受他。“我知道了,我会对他很好的。”
“对了,你现在出门要小心点了,江礼可是很有名的,你不知道喜欢她的名媛有多少,我可是常看那些娱乐杂志的。”
觉得英子说的也太夸张了,但又不敢反驳她。“是、是、是,我现在也成名人了,是不是出门前要戴个大墨镜。”
“我看应该,对了,再包个头巾。”
季心实在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是不是要打扮成家乡婶婶们去赶集时的样子?”放下电话她的心情很好,那些来自亲朋的关心让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还有五分钟晚上七点,季心的妈妈盯着墙上的挂钟,多年后第一次拨通了季爸爸的电话。“七点娱乐之夜,你女儿上电视了……”
七点钟季爸爸破例没看新闻联播,招呼季心阿姨和赵晓慧坐到电视前。季心的舅妈打开电视,叫老公过来。当电视里出现了季心和江礼的画面,季心的舅妈不禁发出感慨。“你看两个人站在一起多般配,我就说了他们两个的八字和生肖是最和的。”
这句话季心的舅舅听了好多遍。“对、对,还是你慧眼如珠。”
“姐夫太男人了,这回看那个女画家怎么和姐姐争?”
季心舅妈一回身见女儿在身后。“赶紧回房学习去,哪儿都有你。”
季心接到了宋阿姨的电话,她很高兴,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有点尴尬,结婚还是太早了。当时脑子一热想和他登记去,可他妈妈那始终是个问题。
江家别墅里,江妈妈气的要摔杯子,想想这杯子的价钱三位数,把杯子放下但还是很生气。“这小子翅膀硬了,不和家里说一声就敢在媒体前公开?”
江爸爸说。“你不逼他也不会这样。”
江太太很激动。“还成了我的错了,他现在就住在她那里,哪天给你抱回……”说到这里她停住了,心里明白,就算儿子要娶她,她也是拦不住的。
今天天气不错,季心要出去买些菜,一出小区她就被拦住。英子说的话应验了,不知什么时候小区外面全是娱乐记者,他们拿着话筒七嘴八舌地询问她和江礼的事。
“季小姐,听说江总现在和你住在一起,是不是你们好事将近了?”
“你和江总的感情这么隐秘,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听说季小姐在a市获过奖……”
她有种被人窥探隐私的感觉,最后菜也没买成,退回了公寓,公寓有保安记者们进不来。回到家她一直在劝自己。“要适应、要适应。”江礼为了她付出了这么多,她也不能后退。
江礼下班回到家,见她穿戴好向楼下偷偷张望。“怎么了?”
“买菜。”她穿了一件长款风衣,戴了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头上还夸张的围了条丝巾。
“买菜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你回来时没看到门口的记者吗?我白天出不去,想看晚上能出去吗?”
江礼好笑的摘掉她的丝巾和墨镜。“换件衣服我们一起去。”
她心里打退堂鼓,看江礼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样子。“你怎么不怕那些记者?”
“不用太紧张,他们问什么就答什么,这是他们的工作,收集了足够的素材就会离开的。”
只要有他在,季心就感觉多大的难事都不算什么。他们出了门,那些记者还在,一出小区就把他们围住了。“江总,能说一下你和季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他很从容,微笑着回复他们的问题。“有四年多了。”
“江总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江礼拉过躲在身后的季心,她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紧张地拉着他的手不放开。“她有些害羞不想公开,但也不能让她这么没名没份的跟着我,所以没和她商量就在发布会上公开了。”
季心想着那些记者一定想不到这么优雅从容的人在说谎,他们明明有三年没见面。
“江总,听说晶记的赵总对您很是赞誉,并有意把他的女儿赵小姐嫁给您,这是真的吗?”
江礼看了眼身边的人。“求你们别捣乱了,她很难哄的。”他没有答复记者的问题,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季心身上。
季心的脸红了,庆幸还好这是晚上,他们应该看不清,有点生气他怎么什么都敢说,好像她特别善妒一样。
“不说了,我们还有事。”他拉起她离开了。
走得远了季心的脸还在发烧。曾经的她认为爱情是相爱之人的小秘密,比起秀恩爱她更愿意把这份感情放在心底,可现在那甜甜的恋爱像被装上了摄像头,他们的感情被大家当成娱乐来讨论,怪不得明星们都躲着记者,一点儿隐私都没有,这谁受得了。
走得远了她才放松下来,真累呀!想起江礼说的话,心里愤愤不平。“你怎么能在记者面前那么说,好像我很善妒一样。”
第一百一十三章 绯闻
江礼却不在意,看着面前脸色绯红的女人心情很好。“不善妒,你能为了一句话跑了三年?”这女人怎么就没注意到,他是故意在记者面前那么说的,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他很在乎她。
季心没理会他的打趣,反问他。“那位赵小姐是谁?”
故意逗她。“不止赵小姐,还有李小姐,张小姐、周小姐……”
季心的脸越来越红,是被江礼气的,他故意气她,她嘴笨又想不到什么话来反击他,最后把自己逼急了。“记得那么清楚,你去找她们吧!别来烦我。”马路上,他们像其他情侣一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
超市里被季心强制要求戴上口罩的江礼抱怨。“有点热。”
季心阻止他。“这都是因为谁?别摘下来。”两人在一起后的麻烦出现了,她在想以后是不是要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出门了。
前面架子上的东西让季心眼前一亮,又看到她曾经买的那印了一家三口的碗,她兴奋的对江礼说。“你看这碗,是不是很熟悉。”江礼仔细看了看,放了三只在购物车里。
季心奇怪。“为什么买三只?”
“一只在我公寓里,一只是买给你的,另外两只是买给我未来的儿子和女儿的。”
戴着口罩的季心脸红了。江礼看她害羞的样子心情更好了。“我们结婚后你要给我生一儿一女,你没发现那水晶球里是一家四口熊,就像我们一家四口,以后生了儿子我教他做生意,生了女儿你教她画画……”
原来那水晶球里的四只熊是这个意思,心里涌动着难以言说的甜蜜,但嘴上却不这么说。“才不要。”
江礼故意做出很委屈的样子。“你也要考虑一下我,为了等你我都成了大龄青年……”季心被他逗笑了,就算再过几年他这大龄青年也一定很抢手。
两人都没注意,他们的感情都藏在了这些小事中,藏在了季心选的那只碗里,藏在了江礼送她的那只水晶球里,藏在了两人的说笑间。
苏娜的别墅里,她把手里的娱乐杂志扔在一边,告诉自己要冷静还是冷静不下来,那心底的不甘折磨着她。早就知道江礼一但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的,可她还是不甘,那是她的位置,曾经是现在也要是。想了想她去了江家的别墅。
季心正在家里打扫卫生,英子的视频发了过来,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英子的情绪受到冲击,每次和她视频都是一惊一乍的。一接通就听到她的大嗓门。“铁子,你现在红了,那些娱乐杂志上全是你和江礼的新闻。不过你也要小心,那些娱乐记者无孔不入,别被他们拍到。目前你的名气喜忧参半,有人居然把你大学时的证件照扒出来放网上了,还有人说你整过容……”
她的话题热度都要赶上明星了,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英子还在滔滔不绝。“整容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你天生丽质,那些传言慢慢会消失,不过有人很过份,传你曾经交往过好几个大老板,描述得有鼻子有眼的……”
她很生气,明明不是明星,私生活却被人曝光拿出来娱乐,就算曝光也要有真凭实据,怎么能瞎说?
英子怕她心眼小胡思乱想,马上转移话题。“这些你不用理会,江礼对你那么好,在媒体面前为你争回了面子,那些不实的传言会慢慢消失的……”
放下手机心里有点忐忑,想着也许是英子夸大了那些新闻。打开手机输入了江礼和她的名字,扫了一眼那些标题就退出了页面。那上面是一长串他们的新闻。“礼遇江总的女朋友季心,被爆出曾经和一名陌生男子出入医院……”还有一张医院的登记表,那上面有她亲手填写的个人信息,还好曝光的人‘良心’地把她的电话号码遮住了。
下面的标题更是让她生气,‘灰姑娘立誓嫁入豪门’,‘近水楼台的设计师夺人所爱’下面配了一张苏娜的照片。
她气得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担心家人们看到,又生气那些人怎么能乱写,她什么时候夺人所爱了?江太太本来就不喜欢她,看到这些八卦会不会来找她算帐。
江家别墅里,江太太放下手机,对苏娜歉意地笑笑。“把苏小姐都连累了。”
苏娜喝了一口咖啡,面色沉静。“没关系,只要江礼没受什么影响就好。”
江太太眼神闪烁,她对儿子并没有死心。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越来越没把握让儿子和她复合了,心里有了计较,连微笑都有些敷衍。
苏娜看出了她的心思,不想再故作优雅的兜圈子了。“江太太,我直说了吧!我喜欢江礼一直没变,这么些年我苦练绘画,为的就是能更出色地站到他面前,我也做到了。对他的心意永远不会改变,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
苏娜想起他们曾经在一起美好的时光,脸上的神情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她好后悔,后悔失去了他,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放下一切和他回国。想到他们的孩子心里黯然,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现在都六岁多了,后悔、内疚、不甘以及失去江礼的心痛折磨着她。
那些情绪像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急需找到一个出口,自然地把这些负面情绪归咎到季心的身上。
她从小就很努力又很出色,她是大家说的,别人家的孩子,为此她一直很骄傲,可现在她居然羡慕又嫉妒那个小设计师,这种感觉让她不安,她苏娜怎么能被那种人打败。
江太太看得出苏娜对儿子的真心。当年儿子说他们分手了,她以为儿子没什么事,直到有一天发现他半夜不睡觉,在花园里吸烟,还总是去外面找朋友喝酒,以前他没有应酬从来不喝酒的。
她实在忍不住了,和儿子提起苏娜,问他们为什么分手,看儿子那么痛苦,打算不计较婚宴的事了,想让他们复合,可儿子说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了,他的态度很坚决,从那时起她再没提过苏娜。
过了好久,他身边还是一个女人也没有,她有点着急了,开始给他介绍女人,但他一个也不看,为此她很担心,后来蒋夫人说要把她的女儿介绍给儿子。
想到季心是儿子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喜欢的女人,比喜欢苏娜时还要喜欢。既高兴儿子终于从以前的阴霾里走了出来,又不满意他选的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情侣对戒
江礼没有看娱乐新闻的习惯,也不知道发生的那些事情。刘总拿着这个月的销售报表。“江总,这次发布会太成功了,突然向媒体爆出你和季设计师的事,这个营销效果也不错,现在大家的目光都从辐射珠宝转移到你们的感情上了,咱们是不是趁这个机会推出一套情侣珠宝首饰,由您和季设计师来当代言人。”
江礼抬起头,奇怪地看着他。“什么营销,公开我和季设计师的事是我临时决定的,并不是为了营销。”
刘总有点尴尬,呵呵笑了两声。“好在这次发布会很成功,我们的销售额在一点点上升,那些停业整顿的店也都营业了,只是公司经历这几波打击,现在帐面上的钱所剩无几。
第二批新品上市后,库房的原料已经没剩多少了,现在又到了新品季,我们应该趁公司风头正劲的时候把之前的损失补回来,可公司现在拿不出钱了。”
江礼沉默了几秒。“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在刘总要离开办公室时江礼叫住了他。“情侣首饰这件事,你先让设计师们设计一套情侣对戒给我。”
江总果然同意了他的提议,刘总退出办公室,心里没有之前那么慌乱,珍菲公司断了礼遇的供货渠道,看江总一点儿也不着急,原来是留了一手,让公司渡过了难关,这次说不定他早就有了对策。
江礼不知刘总的心思,这次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公司因为珍菲延误了新品上市,错过了最好的时机,销售额大打折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冒出辐射珠宝的事,这让公司元气大伤。
想到了他那套公寓,考虑要不要抵押给银行来贷款,又犹豫,那是他名下唯一一套房子,他和季心结婚,那套房子就是婚房。
这时听秘书说江董到了,随后他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惊讶爸爸居然来了,礼遇成立三年了,他一次都没来过。
江爸爸四下打量,这是他第一次来,想着儿子三年时间开了三家公司,数间门店,这是当中规模最小的一家公司,他的儿子还是挺有能力的。
“爸你怎么来了?”江礼给爸爸泡了杯茶。
江爸爸扫了眼他桌子上堆着的报表。“辐射珠宝的事不是蒋家干的,现在还没查出来是谁。”
他很意外,不是蒋家会是谁?这人看好了时机,在礼遇遭到重创时出手,又隐藏的这么好,查都查不到,仔细回想,他并未得罪过什么人,难道是同行竞争?
江爸爸询问了公司的近况,并不做评论,只是静静听着。江礼讲完见他站了起来。“我和会计说好了,明天你去家里的公司支钱吧!需要多少你看着拿。”
“爸……”很多情绪在心里乱撞,却只说出了一个字。
江爸爸看了他一眼。“你是江家人。”说完就离开了。
没想到爸爸会这么做,当初离家时说了不带走江家一分钱,变卖了自己的财产成立了礼遇,三年里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没想过找家里帮忙
礼遇因为家里的帮助,终于解了燃眉之急,又因为发布会的宣传效果,再加上早就准备好的鉴定证书,渐渐打消了人们的疑虑,各店铺的销售额在一点点回升。
之前刘总提议的推出新品这件事也在进行着,设计师画好的情侣对戒草图,江礼都不太满意。
晚上回去后他把新品的事和季心说了。只要一提起工作季心就很专注。“公司要出新品了?有什么好点子吗?现在有些珠宝品牌以定制为主要销售模式,但定制也只是在戒指内壁刻字,根据顾客指围来做戒托,顾客也可自己挑选裸钻来镶嵌,但这些远远不够。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喜欢新颖的款式,如果能把新颖与定制相结合会不会更好……”
江礼看着她提起首饰设计时,眼里迸发着神采。季心下意识就想到画房去画图,站了起来又失望地坐回去,难掩满脸的失落。他拉起她。“走,我们去画房,你说我来画。”
画房里画板前坐着两人,一人在说一人在画。“对,宽度再窄一些,如果指环是上下两层,分别是两种颜色的贵金属,上面刻字部分,镂空设计,呈现出的字体就显示出另一种颜色了……”
季心在房里转了两圈。“等一等,这样卖点就着重在定制上面了,不但工艺要求高了,工时也会加长,顾客等待的时间也会变长……”
江礼含笑地看着她,提起设计珠宝首饰,她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明明刚才还不知为了什么没精打采的。
季心皱眉在画房里不自觉地踱来踱去。“为了佩戴的舒适度,还不能在指环的形状上做过大的改变,可是……”
两人研究了好几个小时,方案改了又改,最后终于定稿了,江礼把草图制成了效果图。“这次的新品我们不找明星,由你我来代言。”
季心很吃惊。“我们来代言?我又不是明星。”江礼拉过她。“傻瓜,这是我们设计的,当然要我们来代言。”
江礼把效果图传给工厂,让他们尽快把这对情侣对戒制作出来,又给刘总打电话让他安排代言的事。
季心的注意力全在那张图上,她好久没设计珠宝首饰了,看着面前的效果图心里很开心,又奇怪江礼这画图水平够专业的。“你什么时候学会画图的?”
“你走后。”
两人都沉默了,是她离开的那三年。江礼开口。“想开珠宝设计公司也是因为你,因为知道你喜欢,一定会从事这方面的工作,说不定我们会遇到,没想到我们真的遇到了,你来我的公司面试了,你不知道那天我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
季心有点难过,当时她一心只想着逃走。“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他们错过了太多。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的名字藏在了你的名字里
每天听着江礼回来给她讲那对戒进行到哪一步了,心里痒痒的,真想去工厂看看,想听听谢老怎么说,是不是又要说她设计的首饰太繁琐,蜡模抛光这一项都麻烦死了。这个倔强的老头,嘴上说着麻烦,其实工作起来比谁都认真。
算着日子,样品应该制作出来了。这时突然接到江礼的电话,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到了那里才发现是一个摄影棚,里面有好多机器和好多工作人员,他们忙忙碌碌的,有人在调试机器和灯光,有人带她去化妆室,看起来都很专业的样子。
他真的带她来拍代言照了。化妆间里有两个穿着时髦的女人,说是她的化妆师和造型师,那位化妆师给她做了皮肤测试,然后两人拿出几张纸,商量造型方案。
造型师推来一个挂满衣服的衣架,从头到尾每件衣服都拿出来在她面前比量,比过之后挑出三套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让她试穿,最后选中一款黑色小礼服。
又拿来一个超级大的箱子,打开那箱子,里面全是各种款式、各种风格的配饰,挑选完,她又推出摆了满满一车的鞋子。这也太正式了,感觉比小朵在婚礼当天化妆时还正式,两个人围着她忙来忙去。
化妆师在她脸上涂了一层又层,好久还没化完,她差点就睡着了。“季小姐快好了,你抬起头行吗?”
她马上坐好。“不好意思,我只有在画板前才能坐这么久。”在她进来后她们一直在忙,几乎与两人没什么交流。
那位化妆师看季心挺随和的,和她聊起来。“听说江总公司的新品是季设计师和江总一起设计的,真是太浪漫了……”
那位造型师也加入她们的谈话。没想到她们也知道那对戒,还说也要去定制一款,看起来酷酷的两个人其实很随和。她的设计能被人喜欢,这一刻心里特别满足。
有人敲门,江礼进来了,季心看他穿着正装,头发做了造型,那张让人嫉妒的脸,这个样子像是走红毯的名星。
江礼看到季心明显愣了一下,黑色露肩小礼服,显得她俏皮可爱,头发挽了起来,又给她添了温婉的感觉。化了妆,五官看起来更精致。
很少见她盛装打扮的样子,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当着化妆师、造型师的面夸她太漂亮了。
季心有点不好意思,化妆师、造型师忍着笑意,人们都传江总很肉麻,果真如此,看来两人的关系真的很好。她们收拾好东西出去了。
江礼拿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里面是他们一起设计的那对戒,他拿出女款的戒指戴在她手上,让她把男戒给他戴上。
季心看到戒指上的刻字,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蔓延。她的戒指上刻了‘心礼’两个字,江礼的戒指上刻了‘江季’两个字,‘江季心礼’,将记心里,我的名字藏在了你的名字里。
拍照时,面对镜头季心很拘谨,总是做不好,越是做不好越紧张,摄影师清场让所有人都出去了。江礼拉着她的手。“别紧张,就当在为拍婚纱照彩排。”
一听到情话就脸红的季心,听他提起婚纱照脸又红了,对他眨眨眼,示意他这是在外面,不要乱说。江礼却不在意,故意逗她。“难道你不想和我拍婚纱照,想和别人拍?”
摄影师就在前面,她不好说什么,只能用表情来表示自己的不满,江礼打趣她。“注意表情管理,我们在拍照呢!”两个人有说有笑。
摄影师看着镜头前越来越自然的两个人很满意,这次拍摄主题就是温馨、自然,要拍摄出两人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情感。
忙了一天直到晚上他们才回来,在摄影棚拍的照片被江礼用u盘拷贝了回来,一回到家季心就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江礼把u盘插在电视上,电视里出现了他们的照片。
“拍得真好,不对,是我长得太帅了,无论怎么拍都好看。”他不谦虚地自夸。
季心的注意力没在照片好不好看这件事上,她注意力全在他们的表情、眼神和动作,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情感让整个画面特别温馨。突然很想用油画把照片上的他们画下来,心里遗憾。
拍完代言照片后就等着新品上市了。一天江礼给她打电话,让她到窗前去,当她站在窗前,曾经她工作过的商场前面是一幅巨大的海报,上面是她和江礼的照片,他们照片旁边是那对放大的情侣对戒,上面‘江季心礼’四个字特别清晰。
没几天英子的视频发了过来。“铁子,不带你俩这样的,当着全国人民的面秀恩爱,我才发现你们的名字放在一起原来有这样的含意,就说你们是命中注定……”
结束和英子的视频通话,表妹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里她的声音很小,不敢说话的样子,一定又是背着舅妈偷偷拿的手机。“姐,你和姐夫越来越过分了,从电视里秀恩爱发展到面向全国秀恩爱,这简直是偶像剧的节奏。这回看那些多嘴的人还怎么拿你和那画家比……”
想起苏娜她情绪低沉下来,她看江礼时那热烈的眼神,连她这个有些迟钝的人都看出来了。江太太应该更喜欢她那样的人,不但长得漂亮又有名气,还能在事业上帮到江礼。
电话里表妹还在滔滔不绝。“姐你不用理会那些娱乐八卦,姐夫只喜欢你,这就是你最大的王牌……”
她收回思绪,嘱咐表妹把精力用在学习上,不要总看娱乐杂志。
礼遇在经过低迷期之后又推出了新品情侣对戒,大家被江总利用职务之便又撒了一回狗粮。发布上向媒体公开女友就让人很意外了,这次又用自家推出的新品公开秀恩爱。
刘总没想到新品会这么受欢迎,查询各店铺的顾客定制信息,大部分是年轻人。那些热恋或是新婚的情侣、夫妻,没想到可以把两个人的名字融合在一起刻在象征爱情的戒指上。
礼遇的设计师们为此忙了起来,绞尽脑汁把那些送来的姓名用唯美的文字融合在一起,实在融合不了的,就摘抄诗句中的文字。
虽然新品制作工艺复杂,工期用时长,利润也不多,但礼遇的名气在一点点回升,人们已经淡忘了辐射珠宝的事。
第一百一十六章 苏娜
张氏实业老总办公室里,张总听了手下的报告,轻蔑地笑了。“他江礼就是有个好爹,这次没扳倒他,下次就不容易了。”
站在他一旁的人心事重重,老板真是奇怪,明明对礼遇下手了,不知怎么又请画家陈老去礼遇发布会捧场。心底的疑虑不自觉就问出口。“老板你为什么害了礼遇又去帮它?”
被问的人也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好不容易能给江礼重重一击,却在她向自己求助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帮忙。他轻轻呢喃。“谁让她开口了呢!”
“老板,江氏企业的江成天在派人查这件事,他经商这么些年,颇有些人脉,这个时候我们不好再下手了,被他查出来就麻烦了。”
张恩怀手指轻敲桌面,知道现在再动手会惹来麻烦,他只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把礼遇逼到绝境。三年前江礼离家自立门户,江家没给他一分钱,他靠着变卖财产创立了礼遇,这三年江家对他不闻不问,没想到这一次会出手帮他。对付礼遇不算太难,但对付江家就要好好想想了。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本来对付江礼只是为了惩戒,谁让他突然出现在蒋菲面前破坏了我的好事。如果我的计划顺利进行就能把蒋菲毁了,那时再对蒋家报复会更过瘾。”
“老板,我们要不要把江总的女人抓来?”
张恩怀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只一眼那人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那眼神里的凌厉让他马上闭了嘴。
“告诉下面的人,江礼的事告一段落,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行动。”那人应下出了办公室。他拿起手机指尖停留在‘狠心的女人’这几个字上,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季心在网上搜索礼遇的新闻,页面上全是关于这次新品的讨论,大家对于这次的新品说法不一,但大部分的言论都是夸奖,有很多情侣在公司官网留言,要去定做这套对戒。
礼遇险象环生,终于是过了这一关。感慨当老板的不易,人们只看到了他们光鲜的一面,却不知他们在这背后承受了多少的压力。
烤箱响起‘叮’的一声,她拿出烤好的蛋糕胚,准备好奶油,细致地把奶油平铺在蛋糕胚上。忙了三个小时终于做好了,看着做好的蛋糕心里满满的甜蜜。
江礼打来电话告诉季心,说他一会儿就回去了。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苏娜,办公桌上是她送来的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苏娜知道他们住在一起,心底是压抑不住地不甘,以及她不想承认的对季心的羡慕和嫉妒。
告诉自己要冷静,嫉妒、发脾气、撒泼不是她该做的事。可她轻轻颤抖的双手出卖了她。
江礼看着桌上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叹气。“从我离开英国那天起,我们就结束了……”
听到他的话苏娜再也忍不住了,声调提高了好几度。“我从来没说过我们结束了,是你变心了,是你变心了……”她控制不住地歇斯底里。
江礼头疼,她一点也没变,回想他们在英国的那些日子,那些甜蜜都被她的多疑及歇斯底里消耗殆尽了,那时的他每天都感觉好压抑、好累,他想把她拉出那深渊,但发现怎么努力也没有用。
这件事让他很受伤,情绪低沉了好久,后来遇到季心,不自觉就被她吸引,心里生出陌生又奇妙的感觉,因为这种感觉总想靠近她,因为她的一句话心里就会很温暖,很久以后他才弄明白,那是喜欢,那是安心感那是家的感觉。
他收回思绪,平静地对苏娜说。“从你私自打掉孩子那一刻我们就已经结束了,但我并没有离开你,因为在这件事里你也受到了伤害,我还是陪在你身边,安慰你,瞒着家人要如期和你举行婚礼,可从那时起你就不相信我了……”
刻意不去想当年的事,如今被他这么直白地提起,苏娜最后一丝冷静都消失了。“不是的,不是的,那时我得了抑郁症,江礼我爱你,到现在还在爱着你,你不要离开我。”她的眼泪流了下来,那被她压制的情感以她最讨厌的方式流露出来。
江礼看着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去安慰她。“你的任性让当年的江家成了笑柄,婚礼相关事宜我爸妈都准备好了,通知了亲朋好友和媒体,可你却不和我订婚了。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各自安好,不要再联系了,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说完他离开了办公室。
曾经对她呵护备至的人不要她了,她仿佛又回到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刻。那时她是学校跳舞最好的,她很用功,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舞蹈室里练习,老师称赞她对学舞有天赋,又夸奖她很努力,对她寄予厚望。
这时她期待了很久的国际舞蹈比赛开始报名了,拿到报名表她开心极了,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一鸣惊人,从此她更刻苦了。
但有一天正在练舞的她,头晕起来,晕倒后她被送到医院,医生说她怀孕了,怀孕就没法参加比赛了,她看到老师失望的目光,同学兴奋的目光。
怕老师放弃她的担心,怕被同学顶替的担忧,让她做了一个后悔一生的决定,她背着江礼偷偷打掉了孩子,老天并不眷顾她,在手术时她大出血差点没了命。
当她睁开眼看到江礼红着眼守在床边,比赛和孩子都没有了,双重打击让她快疯了,作出了很多让人接受不了的事。江礼走后,她在国外一边治病一边调整心情,决定再也不跳舞了,她拿起画笔,下定决心不取得些成就决不回国。
她看着为江礼准备的生日礼物,他连看都没看。心底的不甘、委屈都变成了对季心的恨,是的,她恨季心,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是她夺走了她的幸福,江礼对她很心软的,如果不是她怎么会这么绝情?
第一百一十七章 去江家
季心把做好的蛋糕放进冰箱,迫不及待地想让他看到。这时门开了,见他一脸心事的进来,进来后就抱着她,很疲惫的样子。
“我身上都是面粉,该沾到你身上了。”
抱着她的人没有放开,看来他今天心情不太好,过了一会儿让她换衣服要带她出去,奇怪要去哪儿?蛋糕还没吃呢!
车子在江家别墅前停了下来,季心有点紧张,他拉起她。“别紧张,现在你是我女朋友,该是我爸妈紧张才对,因为我从没领过女人来见他们。”
江家的别墅很大,装修极其奢华。她是第一次见到江礼的爸爸,看起来很儒雅的人,他和蔼地和她打招呼,他妈妈的脸色虽然不好但也没说什么。
一位佣人装扮的人在江太太身边低声询问什么时候开饭,她只有在电视剧里见到过家里有佣人的,但江礼亲切地叫她李姨,还向她介绍她,那位李姨对她笑了笑,亲切地问她有什么忌口的吗?
很快那张豪华的大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饭菜,还有一碗长寿面是给江礼准备的,今天是他的生日。
江太太不停地对儿子嘘寒问暖,事无巨细都要打听。江爸爸见夫人那夸张的样子有点尴尬。“小季是设计师?听说你设计的首饰获过奖。”
“恩,只是一个小奖项。”估计是江爸爸看她有些拘谨,特意和她聊天。
“听江礼说你大学毕业又到a大深造,做得很好,年轻人就该去拼搏。”
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见江太太瞪了丈夫一眼,埋怨他话多。
“我的梦想就是当设计师和一名画家,也为此在一直努力着。”
江爸爸露出赞赏的目光。“看你的目光坚定,一定是个有毅力的孩子。”
江礼在桌下拉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她的手心,这动作两人常做,可现在是当着他爸妈的面,她害羞地收回手,很怕江太太看到会不开心。
一顿饭她和江爸爸聊了很多,他是一个很会照顾对方情绪的人,感觉江礼很像他爸爸。江太太一直没和她说话,心里虽然不太舒服,但比起她上门质问她,这样已经好很多了。
要离开时李姨拿来一个食盒,说是她做的小点心,让他们带回去吃。江礼去开车,她和李姨道谢接过食盒,她脸上一直挂着笑意。“季小姐真的谢谢你能陪在少爷身边,我在江家工作了20多年了,说句托大的话,是看着少爷长大的,从未见他会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过哪个女人。”
李姨质朴的话很感人,就是‘少爷’这个字眼儿有点违和,这都什么年代了,电视剧都不这么演了。
“我会对他很好的。”这是她的承诺。
江礼把车子开过来,他们和李姨道别就离开了,相比江太太,李姨更像是江礼的亲人。
他们离开后江太太的脸色还是很不好。“但愿这个别再出什么问题了,我是真经不起折腾了。”
“那你还想着儿子和那女画家在一起,当年的事不是把你气坏了嘛!差点就跑到英国找人家理论。”
一想到儿子对待感情那执着的样子,认准了一人很难改变,心里高兴儿子是专情的人又替他不值,天下的女人那么多,也不给自己机会选一选,非看好了这一个。
“起码那苏娜很有名,对他事业也有帮助,谁让他这么多年身边只有过这两个女人。”
“儿子专情你倒不愿意了,非要他学那些花花公子你才愿意?”
江太太瞪了老公一眼。“就有你理。”
回到家季心想起了冰箱里的蛋糕,他们吃过饭了,这蛋糕今天是吃不下了。江礼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你对着冰箱发什么呆?”
他看到蛋糕很惊喜。“给我做的?什么时候做的?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他自己都忘了,要不是妈妈非要他回家都没想起来。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真的挺好。
她今天花了三个小时给他做了生日蛋糕,本想着晚上回来两人一起庆祝,但突然去了江家,都吃过饭了,这蛋糕应该吃不下了。
“我要点蜡烛许愿。”他很有兴致的样子。
房间的灯关掉,黑暗中那蛋糕上的蜡烛亮着温暖的光,气氛温馨起来。江礼又要她唱生日歌,感觉他越来越幼稚了。唱完生日歌许完愿要吹蜡烛时他停下了动作。“以后每年的生日我都要吃你做的蛋糕。”
普通的一句话但他的语气很暧昧,昏暗的烛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突然他靠近她,季心向后躲去但他靠得越来越近,她没支撑住躺在了沙发上,他附下身,离她很近就那么看着她。
即使她反应迟钝也从他眼中看到了他的冲动,这是她第一次从他那里感受到那份炽热的情感,是男人对女人情不自禁时的情感。“你、你离开些……”心里像有人在敲鼓,脸也发烧,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他的手伸过来,划过她的脖颈,被他触碰过的皮肤像被火烤了一样,她心跳得更快了,那手绕过她的脖子把她戴的项链取了下来,听到他的轻笑声,他起身离开。
那份压迫感消失,她从沙发上跳下来,打开灯,明亮的光线冲淡了刚才的暧昧,见他拿着那项链在看。
奇怪拿她的项链干什么?他把项链放在茶几上,把那两个同心圆打开。惊讶那还能打开吗?他从那两个同心圆中拿出一样东西。“本来想把它做成钻戒再求婚的,但我等不了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的手心里被他放了那同心圆里取出的东西,小小的东西因为灯光的照射闪耀着,原来是颗裸钻,还是粉色的彩钻,没想到那项链里藏着一颗钻石。
这颗钻石的切工很好,火彩不错,颜色也很好,它的价值一定很高,那时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他就送给她这么珍贵的钻石。她也粗心,一直知道那同心圆里有东西,还以为是装饰品,原来是颗钻石。
后知后觉他的心意一直被她带在身边,那个水晶球,那个没找到的红包,还有这条项链和里面的钻石,这些她一点儿都不知道。“是我太傻了,都不知道你的心意。”
江礼的心被幸福填满。“知道就好好补偿我。收了钻石就是答应嫁给我了,你可不要反悔。”
这一刻季心真想什么都不顾,不管他的身份和家庭,只随自己的心意去爱他。
第一百一十八章 跟踪
第二天醒来,见那颗淡粉色的钻石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盒子里,江礼说要拿它去做成戒指,她幸福得有些眩晕。
昨天他生日,他领着她回了家,把她正式介绍给了家人,看他的家人并没有反对的样子。是不是她真的可以嫁给他了?一切都仿佛不太真实,好怕这是一场梦。
手指停留在杜萧的头像上,想给他发信息又忍住了,现在各商场前都是她和江礼的照片,感觉有点对不起他,和江礼的事,家人们都知道,可她却瞒着他,一直不敢面对这个问题,贪心地既想和江礼在一起,又不想伤害他。
想到张恩怀帮了那么大的忙,这个人情太重了,自己既没能力又没钱,怎么报答他?
咖啡店里季心想着感谢的话,哪一种都觉得客套,见张恩怀进来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不是不爱喝咖啡吗?还非要约在咖啡店。”
这一刻她决定放弃那些感谢的话。她从没说过自己不喜欢喝咖啡,而细心的他却发现了,他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不需要客套。拿起桌上的奶茶,是她喜欢的那一款。
“发布会很成功,没想到陈老的画拍卖了九十多万……”
张恩怀听她没一上来就感谢,心情好了起来。“要不要我推荐你去和他学画?”
季心忙着拒绝,当陈老的徒弟她可不敢想,况且她的手还没恢复,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想到这里心里黯然,她唯一能在江太太面前骄傲的事,就是她会画画,现在这唯一骄傲的事也没有了。
他看出她的失落,拍了一下她的头,打断了她的低沉。“别瞎想,你的手会好的,就算不好也没关系,我给你开公司当老板,看谁敢瞧不起你。”
她这财大气粗的朋友,被他这么一闹心里舒服点了。“多谢陈老板的好意,我可当不了老板。”
“那你当老板娘,等着收钱怎么样?”
听他嬉笑的语气,她心里却不轻松,但面上并不显露。“算了吧!我还是乖乖画我的画好了。”
江礼给季心打电话,她说有事晚饭不和他吃一起了。奇怪她不怎么爱出门的,记者围堵那次后更不喜欢出门了,可她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季心和江礼通过话回到餐厅,他在看菜单。说想还他人情就陪他待一天,知道他是不想自己不安,总想着欠了他的。
张恩怀把菜单交给服务生。“你们这里有什么红酒?”季心无奈,西餐有什么好吃的?
服务生一趟一趟地上菜,想着他们就不能把菜一起端上来吗?不过那瓶红酒挺好喝的,四位数能不好喝吗?她控制自己去肉疼,既然说了请客就要表现出诚意。
这顿饭张恩怀吃得很开心,尤其是看到她一边肉疼一边对着菜品皱眉时有趣的样子。季心根本没吃饱,奇怪外国人怎么喜欢拿鹅肝来做菜,哪里有中国菜好吃。
吃过饭两人来到商业街的夜市,她好久没逛夜市了,没想到现在的夜市规模这么大了。张恩怀跟着她,见她在那些销售饰品的摊位前拿起一个饰品看看,又拿起另一个饰品看看,很有兴趣的样子。
她手里拿着什么兴奋地招呼他过去,悄悄对他说。“你看这个,是我获奖那套首饰的仿品。”
她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地给他讲那套首饰在设计时发生的趣事,他就那么静静听着,这一刻内心很安宁。“如果?这个名字取得好,让人有遐想空间。”
“那些买了这套首饰的人,知道这名字的典故,会不会来找我算账?”他的心因为她的笑声柔软起来。
季心在夜市吃了小吃两人才离开。落在她一步后的张恩怀突然被几个女孩子拦住。“你长得好帅,能给我留个微信吗?”
张恩怀愣了一下,指了指前面的季心,那几个女孩子讪讪地离开了。季心打趣他。“张老板这人气,现在不止二三十个女朋友了吧!我刚才可是当了你的挡箭牌……”
话还没说完就看他突然看着一个方向变了脸色,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神色,有惊慌不安甚至有些害怕,认识他这么久,他从来都是从容的,还没见过他这么惊慌的样子。
见他几步来到她身侧,声音低沉。“别回头,快跟我走。”他始终和她保持两步远。
她不自觉就想到自己被劫持的那件事,瞬间头皮发麻。“怎么了?我们遇到坏人了吗?”
他没有回答她,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慌。“前面有辆出租车,你不要回头,直接上车离开。”
季心慌了,不敢回头连身子都僵硬了,虽然不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不能把他一个人扔下。“我们一起走。”
听到他笑了。“放心,你先离开。”
她还是担心。“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听到他的语气突然放松了下来。“逗你玩的,前面有我的女朋友们之一,如果看到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又有得烦了。”
季心突然很火大。“你吓死我了,就说不让你找那么多女朋友。”她上了出租车离开了。
张恩怀见她离开,转身向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摆了一下手,不知从哪儿冒出两名黑衣人,他低声对他们说。“有人跟踪我,你们拦住那边的一男一女。”那两名黑衣人顺着他指的方向,在人群中看到一男一女正在人群中四下张望,他们走向那一男一女。
季心不知道她走了没一会儿,那条商业街发生了一件事引起了骚乱,有人抢钱包,抢的人在前面跑,被抢的在后面大喊着抓小偷,一时人群大乱。
张恩怀趁乱离开了那里,回到家还在后怕,差点让她看到了季心,如果让她发现他们在一起就惨了。
回到家的季心,趁江礼在处理工作,到房间给张恩怀发了条信息,刚才的情况怎么都不像他怕被女朋友抓到。
张恩怀看着她发过来的信息,心中的阴霾慢慢消失了。
“就说让你只找一个女朋友,现在有麻烦了吧!”
他看着那条信息笑了,这个女人把自己当圣母玛丽亚吗?单纯的把谁都当成朋友,真担心她这个性格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季心收到他的信息。“我现在在家里,放心吧!谁让我这么有魅力。”知道他回了家她终于安心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心理问题
她一直不好意思联系杜萧,犹豫什么时候给他打个电话,这时他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听语气和平时一样没有什么异常,说给她找了一位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刚刚从国外回国。
去医院那天,他像平时一样来接她,一直没问她和江礼的事,两人沉默着来到那家医院。那位专家仔细检查了她的手,很不解的样子。“手没有问题,就算画画也应该不受影响,但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见杜萧眼神都亮了几分。“李教授,她的手还可以画画?”
“当然可以。”
一向沉稳的他有点着急。“您是这方面的权威,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李教授沉思起来。“这种情况不多,毕竟我的病人中,画家伤了手的病例很少,一般接完骨都不影响手的使用。”
季心忐忑的心情夹杂着一丝小心翼翼地喜悦,那心底的期盼越来越大。
李教授突然说。“我好像想起一个病例,那是一位很有名的书法家,手伤了,即使痊愈后也没法再写字了,后来听说他去咨询了心理医生,也许你应该去咨询一下,看是不是因为过大的心理压力造成的。”
心理压力?季心怔愣了片刻,她一直画不好画,不是手的问题是心理原因?杜萧受到了启发,道过谢,兴奋地拉着她离开,还没回过神儿就被他拉出了医院,就连他得了奖都没见他这么兴奋。
“你的手会好的,一定会好的。”他的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看他的眉目终于舒展了。
这是这些日子杜萧最开心的一天,她的病因终于找到了。不枉费他四入奔波找关系为她联系医生。原来是因为心理原因,他早该想到,她性格很好,很懂事总是为别人着想,从来不乱发脾气,并不是她没有心事,只是把所有的痛苦一个人消化,还真是一个傻瓜。
季心看杜萧很严肃的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这些天让你担心了,又四处给我找医生。”
杜萧收回思绪。“你好好配合就算报答我了,我一定给你找个权威的心理医生。”
现在她不担心她的手,担心的是他,知道了她和江礼的事,可一直没提起,平时她大小事都要管的人,如今这么安静,越是没提说明他越是在意,他是她的小哥哥,当家人一样看待的人,真不想他伤心。
画不好画是因为心理原因这件事,她谁也没说,怕别人异样的眼光,更怕江礼担心,他的公司刚刚恢复元气,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还有她的私心,不想把自己不堪的一面让喜欢的人看到。
晚上江礼回来看她拿了一本心理测试书在看,好奇她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种书了。
季心很有兴趣地拿书去找江礼。“做个心理测试,如果你能够穿越到民国时期,你希望自己是什么身份?a、书香世家的少爷,b、为国而战的有志青年,c、以笔为枪的文豪作者,d、权力很大的军阀。你选哪一个?”
他很认真地思考,见季心期待他答案的样子,故意卖关子。“哪个都不想选,民国不太平。”
季心有点泄气,试着说服他。“又不是让你真穿越,你就选一个吧!”
江礼感觉好笑。“那好吧,就选c,你画画我写作,是不是很配?”见她忙着翻书,看来是找答案,找到后眉眼弯弯,看来这答案很符合她的心意。
“还有,几个水果你选一个,1、柚子,2、石榴,3、苹果,4、西瓜,5、柠檬,6、菠萝,7、火龙果,8、樱桃。你选哪一个?”
江礼故意皱眉。“你知道我不爱吃水果的。”
“又不是让你吃,让你选一个。”
“那石榴吧!因为我刚在楼下看到卖石榴的了。”
季心翻到那一页,脸上的笑意更多了。江礼很好奇这是一本什么书,能让她这么高兴。“还有、还有,如果你有一天和你女朋友逛街遇到前女友……”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喜色都消失了。
江礼拿过她的书。“怎么会有这种问题,当然是搂着女朋友从前女友面前离开。”
季心没了兴致。“不看了。”江礼却拉过她,拉到他的怀里。“这个问题有什么可回避的,虽然我们还没登记,但在我心里你已经被盖过章了,不信你摸摸,就在我胸前。”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胸口,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跳,脸不自觉就红了。
“我去睡觉了。”她脸红心跳地躲进房间。
江礼无奈,这女人什么时候才能坦然地听他说情话,拿起那本心理测试嘴角不自觉翘起。
季心本想买本书看看自己是不是有心理问题,拿回家才发现是本爱情测试的书,拿着书想测试一下江礼,却被他弄得心神不宁。但那抑制不住的甜蜜占据了她的心,他们交往后,他对前女友的态度明确,这让她很安心。
第二天一早她就接到杜萧的电话,说给她找好了心理诊疗室,他的速度也太快了,没有告诉江礼她要接受心理治疗,等他去上班后才让杜萧来接她。
他们来到一家很漂亮的医院,这里不像她想得那样,是干净整洁,工作人员做事极有条理的医院。这里环境温馨,更像是谁的家,一间很温馨的诊疗室里,透过落地窗能看到远处林立的高楼大厦。墙上挂了几幅风景画,一张看起来非常舒服的沙发旁有一张茶几,上面有一个非常漂亮的花瓶,里面插着鲜艳的花朵,房间里飘满了花香,一张办公桌上有几个造型可爱的相框。
听到房门响,进来一位40岁左右的女人,她一面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一面熟络地问她什么时候来的?言语间和她很熟悉的样子。询问她喝些什么之后给她倒了杯水。
谈了一会儿才知道她是这里的心理医生,她很奇怪,看她的样子不太像医生,也没穿着看起来严肃的白大褂,和她说话的语气更像是她的朋友,这样挺好的,心里的紧张都消失了。
第一百二十章 梦境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结束时才发现这位医生从始至终都没问她手的事,整个过程就像朋友间的闲聊,她提出了很多问题,并没有感觉到被窥探隐私,也没注意到那些问题是她什么时候提出来的,很自然地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这是她面对陌生人时第一次放下了戒心。
杜萧见到出来的季心眉目舒展,心情很好的样子,他安心了,选择来这里是对的。
江礼见她今天从外面回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还进了画房,她每次进画房时都是表情凝重,没待一会儿就会出来,这次也是没待一会儿就出来了,与往常不同的是,她的表情放松。
他进了画房,来到画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线条,根本看不出来画了什么,走近去看,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幸福在心底荡漾,脸上的笑意蔓延。
那些不是线条,是他的名字,满满一张画纸上写满了‘江礼’两个字。这个女人,非要用这种隐秘的方式表达爱意。
第二次诊疗时间季心又去了那里,还和上次一样,那位医生一见面就亲热地叫她的名字,不知不觉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这次的话题提到了‘璀璨获’,提到了她设计的那套首饰,对她很是赞誉,医生的夸奖很真诚,她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她们话题从珠宝设计展开。
今天的谈话还是没提到她的手,两人聊了很多,大多时候是她在说这位医生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几个问题,她们不像医生与病患之间,更像是朋友间的闲聊。
江礼下班后回来,感觉像在开盲盒一样,在路上就期待她今天又有什么新想法了。这几天她不再看那本心理测试书,也不去画房了,但整个人感觉开朗了不少,笑容也变多了,很好奇她最近的变化。
忍不住把自己的好奇问了出来,季心愣了一下,随后笑了。“那是因为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江礼有点感动又有点疑惑,她可不是会主动表达爱意的人。
“我以前也陪在你身边,也没见你这么开心。”
“那是我没认识到,我的男朋友不仅是我的守护骑士,也是我的灵魂伴侣。”
江礼觉得面前的人是不是被调包了,今天怎么这么肉麻?但这些话还是挺受用的。“今天你是想把我甜死吗?”
季心拉他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他,甜蜜的气氛都被她这严肃的表情破坏了。“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鼓励我,把我从阴霾中拉出来。我会永远喜欢你,不会改变。”说着蜻蜓点水一样在他脸上印下一吻。那被她触碰的地方开始发烧。
‘非礼’过他的人离开沙发,给他准备了一杯水后回房间睡觉去了。直到听到她房门关闭的声音江礼才回过神儿来。今天换她主动了,懊恼他们互换角色了,被撩拨得心神荡漾,有种吃亏的感觉。
这是季心长这么大第一次热衷去医院。今天那位医生和她聊了一会儿,让她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她在旁边和她讲话,轻柔的语气让她的精神放松了下来。
不知不觉她睡着了,梦里是一片大海,一望无际的大海让人心胸开阔,海风吹拂着她,海浪在她脚边嬉戏,几只海鸟鸣叫着盘旋在海面上。
身后有人叫她,熟悉的声音。江礼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温柔地看着她,心里轻柔得像划过一片羽毛,她牵起江礼的手,他的手很温暖。
这时在前面她看到了杜萧的身影,他正背对着她顺着海边向前走,奇怪杜萧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转身江礼不知去哪儿了,心里焦急起来四下寻找。杜萧还在前面,孤单的背影,一个人向前走着,想喊他,却发不出声音,想去追他发现脚根本动不了,很着急,低下头吃惊她的脚不知为什么,深深陷在沙子里,抬起头杜萧不见了,海边根本都没有他的身影。
又不见了,他们只一眨眼就消失了,让她恍惚他们是否出现过。又脚还是动不了,这时不知什么时候,空无一人的海滩凭空出现一人。他正快速向着海边走去,仔细一看是张恩怀,他的动作毫无迟疑,走到海边也没停下来,海水很快没过了他的小腿。
心里突然升起不好的感觉,还没细想是种什么不好的感觉,着急喊他,却发不出声音,低下头看她的小腿已经全部陷进了沙子里。再抬头海边一个人也没有了,心底莫名涌出的恐惧与担心越积越多。
“江礼、江礼,怎么办?”
她被自己的声音惊醒了,睁开眼还在诊疗室里,眼角湿润,身上盖着一条温暖的毯子,那位医生端来一杯水,语气轻柔。“别害怕,那只是梦,喝点水吧!”一杯水喝完感觉好多了,那梦境里的恐惧与无助也消失了一大半。
在医生的轻声询问中,她把自己的梦及梦里的感觉都告诉了她,果然人是需要倾诉的,说完后那些梦给她带来的不良情绪都消失了。
医生说每个人都会做梦,从梦境里能反映出人心里的真实想法,但不用太过在意。
回到家她还疑惑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梦里的张恩怀那么决绝的不想活了是为什么?因为他的父母吗?想到这儿忙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自觉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
第一百二十一章 故事
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张恩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无误走到自己的车前,坐到车上才松了一口气。
那些人离他越来越近了,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找到了太阳城,看来这里是没法待了,正思索间手机亮了,这明亮的光源在这昏暗的环境里异常醒目,手机屏幕上‘狠心的女人’五个字在闪动。
季心奇怪他又不接电话了,难道又在健身?刚要挂电话听到他的声音。“怎么了?”
接通电话她又不知说什么好,如果说因为一个梦,他会不会说她是个疯子。“没什么,张老板最近忙什么呢……”
张恩怀因为她东一句、西一句的话嘴角不自觉翘起,对他来说,这种被关心的感觉真的很珍贵。
大学没毕业他就失去了父母,他们以最残忍的方式留下他一个人,从那以后他被迫见到了人心残酷的一面,亲人朋友的疏离和落井下石在他的心上包了一层坚硬的外壳。突然很想见到她。“新开了个饭馆,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这是一家不算太大的川菜馆,一进去就闻到香香的麻辣味道,他们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季心奇怪怎么选在这么暗的位置,坐在窗边多好,风景和视野都比这里好。
当那一大盆还滋滋响,冒着辣椒香气,红油油的水煮鱼端上来后,她早把位置的事忘了。
“你慢点吃。”他给她倒了杯果汁。
冰冰凉的果汁配上这麻辣的水煮鱼,真是绝配。她一直在吃有利于手恢复的药,江礼不让她吃辣的,这水煮鱼她馋了好久了。奇怪张恩怀没怎么动筷子。“你怎么不吃?”
“我不太习惯吃辣,你吃吧!”
这人不喜欢吃辣还领她来川菜馆。
张恩怀静静看着对面的人,奇怪每次面对她总是很想倾诉。“好久没给你讲故事了吧?”
季心的心跳了跳,他的故事都是些让人痛苦的回忆,不知为什么他又提起,心里想了很多,但面上不显露任何情绪。“好啊!那就讲吧!”
“爸妈不在了以后,我回公司处理烂摊子,拿着欠条去收账,只有几家公司还了帐,其他公司看我是个学生,家里又突逢巨变无所依靠,能拖的就拖,有的干脆告诉我不可能还钱……
我请律师打官司,可一场官司前后下来要一年多时间才能宣判,我带着身上要账得来的钱离开了公司。
有了这些钱以为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这时亲戚上门了,拿了欠条,说我爸妈欠他们的钱。我看那些欠条是他们早些年做生意在亲戚那筹来的,爸妈的生意做好了,还了他们双倍的钱,也没要回欠条,这帐本来是两清了,可爸妈不在了,他们居然拿着两清的欠条找上门,我从未想过平时亲如一家的亲人会在爸妈离世后这么对我。
后来有一天一位画家找到我,说是我父母的朋友,他们托他交给我一样东西,他拿出的是一张两百万的支票……”
他的声音很平静,情绪也很平和,就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一样。可她知道当年的这些事一定让他伤心又绝望。
她不知道的,那些落井下石的亲戚在他站稳了脚跟并且越来越有能力后全部遭到他的报复。
不是被人举报偷税漏税,就是店里总有人捣乱不能正常营业,被举报偷税漏税的真查到了问题,被罚了很大一笔钱,公司受到重创,名誉也受到损失。
那些被捣乱的店铺不堪其扰,有的关门有的转店。他用了三年时间,明里暗里的手段把那些曾经的亲戚全收拾了一遍。
只是其中那最大的一家公司动起手来有些麻烦,他筹谋了五年,一个陷阱布局了三年,到现在为止也没把那家公司连根拔起,不过快了,他都有点等不及了。
“你知道那位画家是谁吗?”
听他突然问好像她认识一样,随后季心瞪大了眼睛,吃惊的样子。“不会是画家陈老吧?”
“是的,就是他。”爸妈的朋友画家陈然,如果不是当年他拿来的那两百万,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从此以后他们常有往来,是他帮他引荐生意上的伙伴,帮他建立人脉,因为他,他在商界渐渐立有了一席之地。
季心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只动动嘴皮子就能把画家陈老请到礼遇的发布会,现场献上墨宝还分文不收,看来他们的关系很好。说让她和陈老去学画画不是吹牛,他真有这个能力。
和张恩怀见过面,没想到一件让她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一天她正准备去看心理医生,英子的视频发了过来。“你看娱乐新闻了吗?你被拍到了……”
她都把自己被媒体注意这件事忘了,那些娱乐记者可没忘,打开浏览器,输入了她的名字,最上面一条,‘江总女朋友私会陌生男子。’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是她和张恩怀去吃火锅时拍的,照片上能清楚地看出是她,张恩怀坐在里面较暗的地方,照片里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是个男人。
点开那条新闻,里面含沙射影地说她不是个安份的女人,她真的被这条新闻惹恼了,心里庆幸还好爸妈不看娱乐八卦。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是她和杜萧去医院的照片,这张照片更让她担心,因为照片里能清楚地看到那是杜萧,这可惨了,他在美术界很有名的。下面的文字气得她手在抖,那上面说她由陌生男子陪着去医院打胎,当人都是瞎的吗?那是心理诊疗室又不是妇婴医院。
再也坐不住了,打车去了江礼的公司,同事们见到她都开她玩笑,叫她老板娘,来不及害羞只想快点见到江礼。他在开会,她在办公室里等着,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的江礼意外她怎么来了。
这一个小时季心想了好几个解释的版本,因为张恩怀不想让人知道发布会的事是他帮的忙,她要怎么解释两人出现在川菜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让他们看个够
她急得脸都红了。“我有话要说。”
“怎么了?”江礼给她倒了杯水,示意她慢慢说不要着急。
“我能解释那张照片的事,杜萧是陪我去心理诊疗室,他觉得我画不好画是因为心理原因,另一张照片里的男人是我的一个朋友,在a市认识的,杜萧也见过他……”
江礼静静听她说完。“去心理诊疗室为什么没告诉我,我陪着你去多好。”这件事是她理亏,一着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怕你认为我心理有问题不喜欢我了。”
江礼叹气,又给她倒了杯水。她只要紧张就会不停喝水。“你着急来是和我解释这件事?”
“你别信网上那些新闻,那个人是我朋友,我们不是网上传的那种关系。”
江礼好奇地拿起手机。“什么照片?那个男人有我帅吗?”
她准备得好的一大堆说辞好像都没用了,心里又感谢他的体贴,又懊恼原来他还不知道那些新闻,早知道是这样,就不会匆忙地赶来解释了。
江礼打开手机看了好久,脸色越来越不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越来越紧张,他真的生气了?也是,哪个男朋友看到女朋友和其他男人单独在一起,都会不开心吧?心里又委屈只是和朋友吃个饭,被那些娱乐记者弄这么复杂?
放下手机的人来到她身边,脸色还是很不好,季心有点着急,哄人她没什么经验。“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只是偶尔吃个饭的关系。”
他拉起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掌心。“我太忙了,都没注意到那些娱乐八卦,让你受委屈了。”这一刻她的担心都烟消云散了,他懂她也相信她。
江礼拉起她。“走,既然那些记者想看,让他们看个够。”
一家高档的餐厅里,他们坐在餐桌旁,季心好奇怎么跑这么远来吃饭,江礼悄悄告诉她,这家店明星常来,那些娱乐记者也常来。
明星?记者?她心里紧张身体不自觉紧绷,感觉面前超级贵的食物也不好吃了。不敢四周乱看,小声对江礼说。“明星们知道这里常常潜伏着记者,他们为什么还来?”
“当然是某些时候需要了。”
有点不明白,只想快点结束这一餐。江礼问她。“陈老是你那位朋友请来的吧?”
这么快就猜到了?如果不是张恩怀要求保密早就告诉他了,被他猜出来了,现在保密也没用了。“他叫张恩怀,是我在表区上班时认识的人,后来我去了a市,那时杜萧的工作室遇到困难请他帮忙,他给工作室找了一家很厉害的广告公司……”
江礼静静听着,调查来的消息,张氏实业的老总不姓张,姓赵,不知为什么他总想起这个人,季心被劫那天,大蒋说看到了那个人,自然地就认为他是张氏的张总,可调查来的消息,张氏实业的老总及法人都是一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赵。
听她的叙述两人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可他却为了她能把陈老请来,陈老可是从来不参加商业性的活动,要不然发布会那天也不可能那么轰动。
总觉得这个人是有目的接近她的,但过了这么久并没对她做什么,如果不是要害她就是因为喜欢她。想到这里他的担心少了些,嫉妒多了些。“他有你男朋友帅吗?”
季心扑哧一下笑出声,看他表情凝重却是在想这件事,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当然没你帅,你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
“别以为用甜言蜜语哄我就完了,怎么一点儿也没作为女朋友的自觉,我可是每件事都和你报备的。”
“好、好,以后我每件事都报备行不行?这件事也没想瞒你,是张恩怀不让我说,就没告诉你,我也奇怪他什么时候成了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了。”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隐隐觉得奇怪,拒绝张恩怀时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他并没问是谁,看他的表情除了有些难过,但并不吃惊她说的这件事,难道他早就知道了?
听他提起江礼时像认识他,可在江礼面前提起张恩怀时他并不认识他的样子。
两人吃过饭又去看电影,今天花在路上的时间都有三四个小时,季心既累又困,给媒体提供资源也真是辛苦。电影院包间里,江礼看她头一晃一晃的开始打瞌睡,最后靠在自己肩头,听她小声嘟囔。“一会儿你关电视。”
他忍不住笑了,完全没注意电影演的什么,无论多浪漫的场合她都能让他笑场。
一场电影季心从进去睡到电影散场,夜里的风有些凉,为了去那餐厅吃饭,还要搭配礼服,穿着这露肩小礼服感觉凉飕飕的,突然身上被披了件衣服,江礼用自己的外套把她包裹住。“忍一忍,到车上就好了。”
这情节与电视剧里那么相似。“接下来怎么办?”
“回家啊!”
“结束了吗?任务完成了?”
江礼感到好笑,她居然把这当成了任务。“恩,任务完成了,那些媒体拍到了足够的照片。”
“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没看到?”
他笑她的单纯,又庆幸她能一直这么单纯,希望她一直快快乐乐的。“还去那诊疗室吗?我可以陪你去。”
季心马上反对,不能让他和杜萧见面,怕杜萧尴尬。“不用了,医生说我快好了,应该去不了几次了。”江礼没再坚持。
两人回到家后季心终于松了口气,还是在家里舒服,感慨那些明星约会真不容易,说不定在哪里就有照相机对着他们,真是一点儿个人隐私都没有。
这了几天季心留意观察网上的消息,果然看到他和江礼吃饭、看电影那天的照片被传到了网上,这次的照片拍的很清晰,她和江礼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还有她披着他外套的照片。
这回网上的新闻标题,虽然有些字眼看起来还是很扎眼,但对她友好多了。“礼遇江总深夜约会设计师女友,二人不合属于谣言……”,“灰姑娘成功逆袭……”,“灰姑娘难入豪门……”好在那些她私会陌生男子的舆论渐渐平息。
江家江太太看着手机里的新闻气不打一处来。“就儿子把她当个宝。”一旁的江先生忍不住提醒她。“儿子也不小了,你不要事事都管,他故意去那家餐厅有他自己的考量,为了季心他很费心思。你还不了解他,他是轻易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还是别期待他和那女画家复合了。”
江太太感到很无力,苏娜屡次示好他无动于衷,可她就是不甘心,她那么出色的儿子为什么不能找一个同样出色的女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订婚
江家别墅里,难得一家三口都到齐了,但气氛并不温馨,意见不合的母子二人僵持着。江太太回想起几年前的事就担心,那时的江家成了圈里人的笑柄,都在议论江家江公子居然被人拒婚了。
亲朋好友和媒体都到场了,新娘却没来,如今儿子再提结婚的事,让她不自觉就联想到那件事,既担心又不安。
江礼态度坚决。“网上的八卦新闻太过分了,她没有错,只是因为和我在一起,那些记者才会中伤她,我不能再等了,等我们结婚了,那些记者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江太太头疼,心里明白是拦不住儿子的。“我没说不让你们结婚,但只能先订婚,也不许和她先登记,等过一年两年稳定了再说。”
他知道妈妈怎么想的。“妈,我们认识四年了,她是什么人我很了解,你就是把江家的生意送到面前她也不会感兴趣,不用担心你想的那些事会发生。”
江太太态度坚决。“她没有那种心思最好。”
江礼头疼,妈妈不愧是生意人,和她说了半天寸步不让,从始至终头脑清晰,目的明确,并时刻以自身利益为出发点。
“这件事我还没和她说,也没和她家人说,以为他们就愿意把女儿嫁到咱们家吗?她的家人虽然是普通工薪族,但都很有骨气,季心也一样,如果她是你想的那种人,三年前就不会离开太阳城,所以妈你和他们家人见面时一定别让人家感觉到你的优越感。”
江太太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这是拐着弯损她呢!儿子说的话她也明白,但就是不喜欢那一大家子人,季心妈妈那吵架的本领可不一般,她说三句她能插上一句就不错了,唯一的安慰,还好她的女儿不像她。
一想到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女人,儿子当宝一样,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年他常去她爸妈家看望,这是最让她生气的,他们家的背景,这样出色的儿子,却要放低姿态去讨好那一户普通人家。
“知道了,想要结婚就答应我的条件,否则就别结了。”
江礼知道谈判结束了,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是好的结果了。
季心又去了心理诊疗室,经过几次治疗,她的右手可以画一条平滑的线条了,这让她很惊喜,也让她看到了希望。今天医生没有使用催眠疗法和音乐疗法,还和上几次一样,像朋友似的聊天。
今天这位医生第一次主动提起她的病。“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治疗很有效果,你的右手可以慢慢尝试画画了,这真是一件好事。看来你和江先生相处得不错,你们关系的稳定对你的病有很好恢复作用,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药……”
季心吃惊只和她提了几次江礼,也并没告诉她,他们的关系。
医生拿过她的病例,才发现她的病例上写满了字,来这里时从未看她拿出过这病例。“你的病因和一位江先生有直接关系,因为太在意了,才会产生过大的心理压力,但又因为他的陪伴你的病才能慢慢好起来,放心吧!你可以重新绘画……”
亲耳听到医生说她又可以画画了,那份喜悦让她有些眩晕。
“如果可以,选个合适的时间告诉门外的杜先生你的想法,这样对你来说会更好,也更有利于恢复……”不愧是心理医生,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杜萧在门外耐心地等着,来看过心理医生后,她的状态一次比一次好,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又从她的眼睛里那到了对绘画的那份憧憬与热情。
门打开了,这次出来的她不但很高兴还很兴奋,拉着他神采飞扬地说她可以画画了,就和她拿到珠宝鉴定证书,油画和中国画通过考级时一样。
杜萧下意识拥抱了她,被压抑在心底的担心这才释放出来,他终于能安心了。“真好,你的手又可以画画了,真好。”
感觉到她的身体僵硬,动也不敢动,才惊觉抱着她有些不妥,刚才自然而然地就那么做了,现在有点儿懊恼又有点儿不好意思。
“谢谢你小哥哥,你真是我的福星,你是不是老天爷派来的?他在天上看我太可怜了,就把你送到我身边……”季心的玩笑打破了两人的尴尬。
“姐姐,他不是小哥哥了,你应该叫他大哥哥。”这才发现他们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小男孩很认真地纠正她语言上的错误。
“那我以后叫他哥哥。”她看了眼坐在旁边一言不发,表情悲怆的女人。是她有心理问题吗?孩子知不知道妈妈生病了?
“哥哥、哥……”坐上车季心还在重复这个称呼。杜萧感觉好笑,她喊了一次两次不满意,像是在练习发音,用不同语调讲出来。
“哥,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就想这么叫你了,可那时不好意思,就在哥哥前面就加了一个小字。那时我真的好想有个哥哥,想象着自己如果有了哥哥,妈妈就不会被多嘴的邻居议论只生了我这个赔钱货,重男轻女的爸爸也不会不甘心,总与妈妈吵架……”
杜萧轻轻抚摸她的秀发。“都过去了,都会好的。”每当小时候她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时他心里就莫名的烦躁,长大了才知道那叫心疼,明明那么懂事的孩子,更应该得到家里人的关爱。
他们在手绘教室重逢那天,一整节课他像个机器人一样在复述课本上的内容,心思早飞走了,脑袋里全是小时候的事,他们有十多年没见,不自觉就在心里想,这十多年间她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受委屈?是怎么成长为现在眼神依旧清澈、内心依旧温暖的人?
重逢后他不自觉就想靠近她,欣赏她的独立坚强,吃惊她在绘画上的天赋,又不自觉就对她心生怜悯。同时心底又产生出一种陌生的情绪,很久他才知道那是喜欢,这种不习惯的感觉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放弃大学讲师的工作开起了工作室,从不在意金钱的他当起了生意人,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他要挣很多钱,让她不再为菜价的增长而苦恼,让她可以自由地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哥,你说是不是……”他的思绪被她打断,现在她每句话前都要加上这个称呼。他在心底呢喃。“我不止想当你的哥哥。”
第一百二十四章 谁要结婚
江礼下班后刚打开房门,就见季心飞奔过来,满脸喜色。“怎么才回来?你快来……”说着拉着他进了画房。
让他坐在画板后面。“你侧着坐,你的侧脸很好看。”原来是要画他呀!画室里静的只能听到画笔落在画纸上的声音,30分钟过去了,她说可以了,他走到画板前,是他的一张侧面肖像画,画的很像,线条流畅,画功很好,这才注意到她是用右手拿的画笔。
“你、你的右手能画画了?”
“我就是想给你看这个,怎么样?惊不惊喜?”
江礼惊喜的是右手的恢复让她复活了一样,又在她脸上看到他熟悉的光芒了。
拥抱她。“真好,你的手恢复了,真好……”那件事过后他一直在自责,看她渐渐不去画画了,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知道她很难过,他也很难过,她像被折翼的天使失去了光彩。
万幸的是她又可以握起画笔了。此时他在心底发誓,再也不要她再受到一点点伤害,要让她这一生都无忧无虑的。
季心又去了心理诊疗室,这次带了画笔和画纸,医生很有兴致地让她给画幅肖像画。当医生拿着那幅画很认真地在看时,感觉有点像交作业给老师的感觉,毕竟右手要达到以前的水准还需要一些时间,她的画还是不够完美。
“画得真好,我侄子也是学画的,我常看他的画,他就没你画得好。”医生很淳朴的夸奖让她心情更好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她的病例,在上面写了一段话后对她说。“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心理诊疗,你的手已经好了,只要不像之前一样受到很大的心理压力,过些日子就会彻底恢复的,祝贺你。”
这巨大的惊喜。她道过谢离开了,在门外安静等候的杜萧迎上来。“怎么样?”
“哥,医生说我手好了,刚才我用右手给医生画了一幅肖像,她说我好了,不用再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杜萧心里最后一点担心都消失了,她能恢复真好。他提议去庆祝一下。
一家餐馆里,季心找了一个极隐蔽的位置,还戴了一顶棒球帽。庆幸杜萧没看到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娱乐新闻。
两人谈起她和毕业论文和毕业作品,杜萧又谈起她的工作,说她既然学了油画和中国画,这些也不要荒废。他像她的人生导师一样,总是为她拨开迷雾,替她指出正确的路。
她曾想过,如果两个人在童年时不曾分开过,受他的影响,她的人生可能就不同了。
这时她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心心,妈觉得彩礼咱们不多要也不少要,普通人家是多少,咱们就要多少……”
她一头雾水。“妈,你说什么呢?”
“……彩礼的事你不要管了,床品、被子、首饰咱们家来出,还有什么我再和你舅妈商量、商量……”
还没问清楚妈妈就挂了电话,没一会儿爸爸的电话打了过来。“你和小江说,陪嫁怎么能让他来出钱,这事绝对不行,咱们家的条件是比不过他们家,但规矩不能坏了,陪嫁我会和你妈商量,你别管了……”
怎么回事?他们要把谁嫁出去?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饭也吃不下去了,和他告别就出来了。
又给妈妈打电话问了一下,才知道江礼一个小时前居然带着他爸妈去家里提亲了。想给江礼打电话,又怕他和他爸妈在一起,有些话不方便问。
这时舅妈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喜气洋洋的。“心心,江礼和他爸妈刚走,虽然他妈妈看起来不好相处,但他爸爸这人不错,很客气,让你感觉不到他是有钱人……”
季心无语了,连舅舅家都去了。这时手机里传来婉婉兴奋的声音。“姐,你知道姐夫给我什么了吗?我爱豆的演唱会门票,还是vip的票,还一下子给了我十张,让我和同学一起去……”
她有种被人卖了的感觉,有点恍惚,他们说的是她要结婚了吗?这在古代就是逼婚,还没好好的体验甜甜的恋爱,浪漫地求婚,就这样嫁人了?不过他给她那颗粉钻时好像求过婚了。
大脑有些混乱,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动父母的,还在担心妈妈和江太太的关系,他的动作倒是快,听妈妈的语气,她接受了这件事,当年的事闹得那么不愉快,真是委屈她了。
想了想又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妈,结婚的事你真的同意了?”
“你这孩子,妈有什么不同意的,上哪儿去找小江对你那么好的人。”
“如果我们结婚了,会不可避免要和她妈妈接触,你没事吗?”
电话里的季妈妈沉默了,随后开口。“心心,妈妈有时希望你能自私点,不要总想着别人。”季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妈妈只是担心你,我和她见面的次数毕竟有限,可你不行。今天小江妈妈提出来订婚后要你们和他们住在一起,我没同意,我都看出来了,她就是想给你立威,我告诉她,只是订婚并没正式结婚,让你们还住在你的公寓里,她挺不高兴,其他我都不计较,但这件事不行,以后结婚你也要离她远远的……”
季心轻声答应着,眼泪一滴滴掉下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豪门
江家别墅里,江太太烦躁地把那限量版的包扔在沙发上,后悔盛装打扮的去了季家,那群土包子,就是她穿着一百万的衣服他们也看不出来,一想到季心妈妈的态度就一肚子火。
有多少年没人敢和她对着干了,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气场比她还强,她夸儿子年轻帅气有能力,她就夸女儿乖巧懂事画画好,一句话不让。谈彩礼时很有骨气的样子,穷人也就剩骨气了。
又看了眼老公,居然在季心爸爸家和人下起棋来,以为自己是去串门的吗?知道和老公说不通,也懒得说,转身进房间了。
江家一家人走后季爸爸开始翻箱倒柜,季心阿姨问他干什么也不理人。
季心阿姨只知道江礼家很有钱,直到见到江太太和先生才知道什么叫有钱,江太太手上那颗比手指还粗的巨大钻石吸引着她,她从未见过那么大颗的钻石,刚开始怀疑是假的,可又看江太太的穿着和包包,觉得人家没必要戴假的。
不自觉在心里计算那颗大钻石的价格,邻居家的女儿结婚,戴了一个还没有小手指甲盖大的钻石,特意来和她炫耀说花了两万多呢!江太太那颗能有那个十多倍大,就是二十多万,越估算越吃惊,这是把一辆轿车的钱戴在手上了吗?
季心阿姨不知道的是,钻石可不是这么算的,江太太手上那颗30多克拉,是早些年从拍卖行拍得的,当时的价格就让人咂舌,现在价值更高。
思绪纷乱的季心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饭菜香,江礼扎着围裙,桌上是他做好的饭菜,旁边还有一瓶红酒。“怎么才回来?不过你回来得刚刚好,饭菜都准备好了。”
季心看着帅气的他,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他们可能早就结婚了,现在江太太不反对他们在一起了,可她的心里为什么还在忐忑,有时挺讨厌自己这性格,总是想得太多,让身边的人跟着累。“怎么做了这么多菜?”
他脱掉围裙拿出一个首饰盒。“嫁给我吧!”
突然又被他求婚,打开首饰盒里面是用那颗粉钻镶嵌好的钻戒,那颗剔透闪耀的钻石被镶嵌在戒托上,被赋予了新的意义,不禁不出感叹。“真漂亮。”
江礼把戒指戴在她手上。“这颗钻石是不是有些小,要不要换个大点的?”
她才不愿意,一想到这颗钻石藏在那同心圈里好几年,江礼的心意一直被她戴在身上,它被赋予了意义,也对它生出好感。
吃饭时季心疑惑他是怎么说服父母的?这件事一定没那么容易,江太太对她、对她家庭的偏见,常常能从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来。马上甩开脑袋里那些悲观的想法。
“你是怎么说服你父母的?”
“我爸一直都不反对,只是我妈的原因,不过她拿我没办法。”
“我能理解,毕竟嫁入豪门和嫁入普通人家不同。”
江礼扑哧笑了。“豪门?你知道我爸妈当初是靠什么发家的吗?”
这么严肃的话题被他当玩笑一样在讲。“我爸妈是靠在汽车站卖豆腐脑、豆浆发家的……”
话风怎么突然转了?怎么也没想到富贵的江太太曾经卖过豆腐脑。江礼被她惊到的样子逗笑了。“那时他们在汽车站开了个小饭馆,早晨卖早点,中午卖炒菜,卖不完的饭菜又舍不得扔,只能自己吃。我妈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就是咖啡和豆腐脑,她说咖啡有股刷锅水的味道,豆腐脑是吃的次数太多了,实在受不了了,现在我和我爸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起。”
季心被这突然的小插曲打断了心里的忐忑。“江太太也是吃过苦的人。”
“你不用担心,什么豪门不豪门的,倒是我没什么才华觉得配不上你。”她这贴心又照顾她情绪的男朋友,故意逗他。“男朋友这么体贴不奖励一下怎么行。”
江礼学她的样子,躲开她伸过来的手。“你、你要干什么……”季心几步追上他,拽住了他的衣襟。“公子从了我吧!”
笑闹拉扯间她的手链刮到了他的衣服上,缠在上面拿不下来了,她很珍惜江礼送的礼物,怕手链坏了不敢用力。“你别动,手链该断了。”解了一会儿也没解开,江礼放松身体顺势搂着身边的人。
季心却在专心解手链。“你别送我首饰了,我都戴不下了。”
江礼看她指着脖子上戴的吊坠,手腕上的手链,左手上那个刻了‘心礼’的戒指,右手上刚给她戴上的钻戒。“傻瓜,你不会收起来,想戴哪个就戴哪个。”
“可是我哪个都想戴,所以你别再送了。”江礼轻笑,突然靠近她,专心解手链的人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弄得她脖子痒痒的。
她又在他眼睛里看到了那份冲动,说话都结巴了。“别、别动,马上就解下来了。”
可他并不听话,突然面前的俊脸被放大,当他柔软的嘴唇碰到她的嘴唇时,心里又像什么炸开了,耳朵里嗡嗡响,想说话却只发出呜呜声。
这次的亲吻与上次不同,那带着他强烈的气息的吻,像攻城略地一样,让她毫无招架之力,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才放开她,不用想也知道她的脸一定很红,不好意思与他对视,把脸埋在他胸前不出来。
江礼的心脏怦怦乱跳,懊恼她总是在不经意间撩拨他的心神,就像现在,她像只小狗一样往他怀里钻,忍不住轻叹。“真是折磨人。”
季心不服气,到底是谁折磨人,她都不好意思抬头。
第一百二十六章 订婚琐事(上)
江家江公子要订婚了,这个消息很快传开了,都打听江公子是和哪家的名媛订婚?当听说是个设计师时,又打听那个设计师家里什么背景。
江太太在家里指挥佣人做事,在江家工作二十多年的李嫂忙前忙后,她想着江家可是好多年没有喜事了,除了上一次,想到那件事突然很心疼少爷,太太那时想要增长江家的名气,订婚宴可是费了好多心思的,请来了好多名人来捧场,少爷的礼服都是在法国定制的。
可订婚当天新娘子没来,江家和少爷成了全城人的笑柄,夫人急火攻心住进了医院,这件事过去,她在夜里常常看到少爷在花园里吸烟,他只要心情不好就会吸烟。好好的喜事变成了这样,希望这次不要再出任何问题了。
苏娜看着手机里的新闻,心中的怒火要把她烧着了,现在她成了那些名媛的笑柄,都笑她一个大画家居然比不过一个小小的设计师。
两人高调地出现在公共场合,订婚弄的这么大张旗鼓,江礼根本一点没有顾及她的感受。既伤心又不想接受这个事实,江礼不是绝情的人,曾经她对他大吵大闹,发脾气摔东西他也没和她说过重话,可如今却为了那个女人一点也不念旧情。
江家公布了订婚的消息,季心的手机就被打爆了,没想到有那么多人都知道了,就连在a市的大学同学都打来电话,她们的室友群里,小朵埋怨她。“季心,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都没告诉我们你有男朋友,一有消息就是你要订婚了,还是和一个超级帅的富二代。”
“对呀!她这叫什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男朋友超帅的,不对,是她老公超帅的……”
“我们小心心也不差,宜家宜室,秀外慧中……”
“原来那位杜家哥哥真不是她男朋友,他也挺帅的,性格又好,怎么好男人都让她遇到了,不公平,我现在还单身呢……”
一条接一条的信息,季心根本插不上话,听她们提起杜萧她沉默了,安抚好这些室友,她拨通了杜萧的电话,心情既忐忑又不安。
过了一会儿他才接电话。“怎么了?”声音、语气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哥,我有事和你说。”
叫出这声‘哥’,她的心情平静了不少。“一直有件事想告诉你,可又怕你不放心天天念我,但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我要和江礼订婚了。”
手机另一头的人没有说话,两人在电话两端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杜萧问她。“你幸福吗?”
“我很幸福。”
他又沉默了,不过这次沉默的时间很短。“你幸福就好,记得,只要你转身我就在你身后……”
放下手机他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耳边。“只要你转身我就在你身后……”
他从来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很吃惊,这是一份很重的承诺,委婉地拒绝了他,她的心情并没轻松,他还是受到伤害了。
和亲友挨个通过电话邀请他们来参加订婚宴,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了,可这才只是刚开始。
一早就接到妈妈的电话,说要和她逛街,她们母女有好几年没一起逛街了,一是她根本不喜欢逛街,二是实在受不了妈妈无论去哪都要讲价的习惯,去肯德基她都要讲价,后来工作人员实在没办法了,送了她一个套餐里的小玩具,她才罢休。
季心说服不了妈妈放弃公交打车出门,最后她们坐上了去商场的公交车,这一路妈妈都在和她讨论订婚的事,旁边的座位是位老奶奶,听到妈妈提起订婚的事,好奇地搭话问是谁订婚。
两人在这嘈杂的公交车上聊起来,妈妈难掩兴奋之色。“我家姑娘,要订婚了,今天领她去街上买点东西。”
“你姑娘长得真好,这得多帅的小伙子才能配得上。”
“我姑爷长得也好,就像那电视里的明星,人又亲和有礼……”一直到下了公交车妈妈才停下来,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很开心,不自觉心里酸酸的,女儿有归宿了当妈的就那么高兴?这只是订婚就把她兴奋成这样。
刚到商场妈妈的电话响了,她接通电话。“知道了,知道了,就买那什么丝的,你别操心了,这点小事我还办不好?”
挂了电话她说是爸爸打来的,她愣了随后眼眶一热,两人有十多年没联系过了。
商场床品区,妈妈领她转来转去,都说货比三家,她是货比十家不止。“妈,没必要买那么好的被子,等正式结婚再买也不迟。”
“不行,早买我也放心了,放在家里等你结婚时再用。”
转了一个小时妈妈终于选好了,选好了就是和售货员不厌其烦地讲价,她没有感到丢脸,心里只有感动。最后两床被子,两套床品四件套加在一起六千块钱。付款时她拿出银行卡。“妈,用这张卡,江礼给了我不少钱,让我交给你买东西用。”
妈妈坚决不要。“那是姑爷的钱,你妈有钱,这被褥是一定要娘家人来买的。”
江礼知道她们来买被子要来接她们。从商场出来这一路她的心情都很压抑,小时候她常常想,妈妈是不是不爱她,是不是嫌弃她是个女孩子,被这种想法缠着很多年,可是现在她渐渐明白了,也明白妈妈为什么逼着她相亲了。
这种既内疚又别扭的心情持续到坐在江礼的车上。江礼很会哄人,说妈妈选的被子太好看了,说谎,他一个大男人哪会在意被子好不好看。
他又说车后座的袋子是给妈妈准备的订婚礼服。妈妈惊喜之后又很感动。当看到妈妈的表情时她后悔早该想到这些事,哪个女人不喜欢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礼服,颜色款式都符合妈妈的年纪,旁边一个袋子里还有一套男士西装,江礼说是给叔叔准备的,她和妈妈都很意外,他能给妈妈准备礼服两人就已经很感动了,可没想到连叔叔的都准备了。
如果不是江礼,她还在刻意回避自己的亲情,也根本不会看到爸妈、叔叔对她的关心。
第一百二十七章 订婚琐事(下)
没两天他接到了爸爸的电话,这次反常的约她在外面见面,两人约在一家茶馆见,爸爸还是穿着他那件旧外套,时间太久衣服都褪色了。
爸爸坚持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茶上来后品了一口,说没有江礼送他茶好喝,如果他知道他收的那茶叶的价格,会不会吃惊地跳起来。“江礼那孩子送来的衣服我试了很合适,你阿姨的和晓慧的也都很合适,你替我谢谢他。”
连阿姨和晓慧的礼服都准备了?真是细心,相比起来,她对家人做得真不够。这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否则不会轻易收下那些衣服的。
他突然递过来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几万块钱,密码是你生日,你自己留着……”
“爸,我有钱……”她忙着拒绝,眼眶有些热。
“我知道江家有钱,但那是江家的钱,这些钱你留着急用。”说完也不等她反对,放下银行卡就离开了,她追出去,那个倔老头到前面的公交站坐上公交车离开了。
手里放着那张银行卡,小小的一张卡却感觉份量很重,爸爸的工资都是交给阿姨的,他用了多久才偷偷攒下了这些钱。她不幸又是何其有幸。
爸爸再婚后她常常听邻居在她背后议论,有后妈就有后爹,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快步离开,时间长了也受到了她们的影响。
上学时阿姨克扣她的生活费,她从来没和爸爸说过,也有和爸爸赌气的原因,他不信爸爸不知道阿姨是个很爱钱的人,却把给她寄生活费这件事交给她来办。
如果不是她和江礼订婚,她还不知道那个特别节俭的人给他偷偷存了钱。
回到她的公寓,江礼已经回来了,他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看到她回来含笑问她吃过饭了吗?帅气的外表好像带了滤镜一样,心里有根弦被轻轻拨动,有点心慌意乱。“不许对着别的女人这么笑。”
某人笑得更开心了,拉过她左右打量。“最近怎么胖了?胖的像个容器。”
她明明瘦了好不好。“我才没胖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明明像个坛子一样,还是个装醋的坛子……”
“你才是醒坛子呢……”房间里两人的嬉闹声让这个小屋很温馨。
笑闹后她靠在他的肩头,心里百感交集,他就像一条温暖的小溪,不声不响地流淌过她每个家人的心,在他们心里留下了痕迹。还好他们没有错过。“认识你真好。”是他把她从黑暗中拉出来,让她站在阳光下,才知道一直在阴影里是看不到阳光的。
他抚摸她的秀发。“是我认识了你真好。”
两人的温馨被门铃声打断,季心奇怪是谁,见是大蒋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自来熟的大蒋一进门就恭喜她。“恭喜、恭喜,太好了,你俩终于要订婚了,兜兜转转的这么多年,都把我急死了。”
季心感觉好笑,他急什么?见江礼和那名陌生男子拥抱,两人都很激动。他拉着她向那人介绍。“强子,这就是季心。”
那名叫强子的人身材高大,是他们三个当中最高的,估计身高一米九以上。
“我叫强子,是江礼的发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原来是发小,看来感情很深厚,三人在一起有说有笑。她在厨房里炒菜,听着外面的说笑声,感觉很有烟火气。
准备好饭菜大蒋张罗着吃饭,说他饿了半天了,强子说。“礼子,这不就是你曾说过的,想要过的日子,一回到家就闻到饭菜香。”
“我现在的日子比那时想得还要好。”
大蒋嚷着这里就他一个单身狗,非要虐他,把大家都逗笑了。吃过饭她把空间留给了三人,回房间去了。三人倚在沙发里,喝酒的地点从饭桌转移到沙发上,茶几上堆满了酒。
强子面色微红。“礼子,你比我勇敢,真高兴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江礼靠在沙发上面色柔和。“你曾问过我,什么是幸福,是住在大房子里还是有花不完的钱,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直到遇到了她我才知道什么叫幸福……”
大蒋喝得有些迷糊,躺在沙发里。“强子,这几年你不在不知道,礼子现在可肉麻了,在他公司新品发布会上公开示爱,还有,两个人共同设计了一对情侣对戒,还为这对戒代言,你应该都看到了,现在各大商场前都是他们的海报。
还有,他为了季心去那家明星常去的餐厅,故意被媒体拍到。还有什么了,反正他是护妻狂魔……”大蒋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礼仰面靠在沙发里舒展身体。“我现在就想守着她好好生活。”
季心从房间里出来时,见强子搀扶起喝醉的大蒋,坚持不在这里休息,带着他离开了。
她收拾桌子,江礼不去睡觉,脸色绯红地看着她忙来忙去,收拾好叫她坐在身边,他今天很高兴。“强子是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家里也是做生意的……”
他开始讲他和强子的故事,讲到强子被家里因为利益,逼着娶了不喜欢的女人时,他的情绪低沉下来。“强子娶了不喜欢的人,他也认命了,觉得日子就这么过吧!可无意间知道妻子生的两个孩子都不是他的,是妻子前男友的……”
季心吃惊极了,这不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吗?
“后来强子不顾家里的反对和妻子离婚了,净身出户,一人跑到c市去了,他在c市找到了幸福,有了自己的家庭,他常和我说,当初就应该与家人对抗到底,因为那是他自己的人生。”
第一百二十八章 订婚宴
他靠近她,嘴角含笑,神情柔和。“我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遇到你,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叫非你不可,谢谢你让我有勇气追求我的幸福。”
江礼面前是她放大的脸,微红的脸颊,眼里闪着星光,柔软的唇碰到他的嘴唇。这女人难得主动一次,即使亲过,可每次都让他的心不安地悸动。
好久江礼才放开她,意犹未尽的看着她。“你这样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季心往后退了退,眨了眨无辜的眼睛,笑吟吟地说。“我以后注意。”“……这个女人。”
江氏实业老总办公室里,张恩怀的手敲击着桌面,看似漫不经心,但了解他的人知道,他此时的心情非常不好。这时手下说有人要见他。见他?没人知道这家公司背后真正的老板是他,那人指名要见他,就是知道些内情的,他想了想让把人带进来。
进来的人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一边走一边不安地四下张望,站到他对面也没摘下自己的墨镜。
“听说你找我?是谁让你来的。”他警惕地问。
听到那个名字他表情放松了,那人打发过来的全是难缠的,但却是极大方的,说白了就是多金无脑的,他以前可是没少与这些人打交道,算算日子,有好几年没做这种事了。
“要办什么事?”
张恩怀听完,那敲击桌面的手越来越快。“你也知道,办这种事风险很大,过程中难保不受到伤害,有过激反应会有性命之忧也是有可能的。”
那人愣了一下,但最后还是与他达成了交易。他敲击桌面的手停下了,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成交。”对方问他多少钱,他笑了。“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那人有些着急,开始坐立难安,最后说给他一件东西,听到这里张恩怀很意外,收起漫不经心,表情也严肃起来。“放心,这件事一定办成。”
和他约定好时间那人就离开了,张恩怀又恢复他以往那漫不经心的微笑,手指又开始轻敲桌面。“真是好东西,这样我就凑齐了。”
订婚前一天江礼被妈妈叫回别墅,准备第二天招待媒体记者,才刚离开就开始想念,想到订婚后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心里有了丝安慰。
订婚当天他早早就起来了,拿起手机和她视频通话。想到几年前的圣诞节前,还是在他的房间,那时正因为家里逼着让她和蒋菲相亲而苦恼。
季心昨天睡不着,和英子视频通话聊到半夜,难以抑制心里既紧张又兴奋的情绪,一想到今天是他们订婚的日子,心里的幸福就抑制不住了。这是她第一次敢去设想他们的未来,他们结婚后是什么样子,有了孩子是什么样子……一切都美好的太不真实。
刘嫂在江礼房外敲门说造型师到了,两人说了几句结束了视频通话。
记者们早就到场了,在正式拍摄前准备机位,提前采访了江先生、江太太,江礼做完造型给季心打电话,她说马上就出门了。
没一会儿季心爸爸一家、妈妈一家、舅舅一家都到了,他们穿着江礼给准备的礼服,大家很少这么盛装打扮地聚在一起,每个人因为今天的喜事都喜气洋洋的。作为介绍人的宋阿姨也来了,和季心舅妈说着他们之间发生的趣事。
宋阿姨很久以后才知道,原来江礼是那家公司的老板,更吃惊的他是江氏企业的公子。江氏有很多产业,房地产开发、进口出贸易……想象不到,那么和气又有礼貌的人有那样的身家。
把他当初和季心刚认识时,装穷的事和季心家人们讲了,看他们好像都不知道这件事,很吃惊的样子,随后又都笑了。
季爸爸说。“江礼是个好孩子。”他的话不多,总是一句话总结一件事,不过大家都很认同他的看法,江礼的确是个好孩子。
季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能找个有钱的老公,婚后可以不用为了生活奔波,可女儿真的找了一个有钱的老公,她又开始担心了,看了看穿着贵气的江太太,在心里叹气,她想要女儿找个有钱得没错,可也不用这么有钱,两家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如果女儿以后受气怎么办?
在网上刚查过江氏企业的季心舅妈,心情也不太好,从他们进来后,那位江太太只象征性地打了一声招呼,就再没理她们,态度是掩饰不住的傲慢。好歹亲家见面,不说太热情也不至于冷落着,还好江先生是个知礼数的,热情地打过招呼又派人招待他们。
季家人最兴奋的要数婉婉了,只有她围在江礼身边,姐夫长、姐夫短的,还问他,如果她考不上大学,是不是可以到他的公司去上班。
江礼敲了敲她的头,说她如果考不上大学,就把她送到管理特别严格的私立高中再读一年,读到她考上大学为止,李婉婉立马泄气了。
江太太斜睨了一眼季家人,看到她们面露担忧,心里有气,嫁到他们家是上辈子的福份,一个个那是什么表情。一看他们身上的衣服就知道是儿子准备的,就算上万的衣服穿在他们身上也像土老帽。
因为是订婚没有什么仪式,只是大家在一起吃个饭,只不过江家不是普通人家,又请来了媒体记者,他们忙着拍照片,为自己的报道搜集素材。
这时一名记者来到季妈妈身边。“请问您是季设计师的妈妈吗?我能采访您吗?”
这是季妈妈第一次面对镜头,又紧张又无措。江太太看她脖子上那条金项链皱眉,嫌弃她土里土气的。
“季设计师设计的首饰很受欢迎,她的构思巧妙,款式常常推陈出新,您是怎么培养出这么出色的女儿?”
季妈妈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好不容易才把话说明白。“她从小就爱画画,拦都拦不住……”突然发现她根本不了解女儿的工作,只知道她画画很好。
季爸爸接过话筒,字正腔圆的。“我的女儿很出色,她很能吃苦,只要决定去做一件事,就一定会把这件事做好……”
江太太实在看不下去了,说的都是什么啊!一个说话磕巴一个像在演讲。她找个借口带记者离开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失踪(上)
记者在采访江礼,问起他和季心的感情,镜头前他侃侃而谈,风趣幽默的话让气氛很活跃。采访结束江礼到角落给季心打电话,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安。
电话没有接通,他又给大蒋打电话,让他联系季心去接她。过了几分钟,大蒋来电话说一直没联系上她,现在正往她家去。
焦急地等了二十多分钟,大蒋说在门外按门铃没人回应,问江礼房门的密码,他进去看看。又过了五分钟,大蒋说屋子里没人,她的手机在桌子上,包也没拿。
心里越来越不安,安慰自己她可能有事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可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刚刚明明说马上就出来了,包都准备好了,突然失去联系是不是出事了?想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
江太太不知道儿子突然要去哪儿,为了不引起记者们的注意,悄悄拦住儿子,小声问。“怎么了?这个时候你去哪儿?”
江礼很焦急。“妈,季心可能出事了,现在联系不上她。”
江太太脑袋嗡的一下,差点站立不稳摔倒,他忙扶住妈妈,扶她坐在沙发上安慰她,“她不是苏娜,这个时候绝对不会任性,我想多半是出事了,我去找她,一定把她带回来。”
江太太想拦着儿子,又惊又吓实在没力气站起来,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
坐在车里他的手在颤抖,安慰自己她马上就回来了,让自己镇定下来后启动了车子。一个小时后赶到她的公寓,桌上是她的手机和包,旁边还有一张打开包装的面膜袋子。
屋子里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想起这公寓里有摄像头,忙去物业查看监控录像,在上午10点多,他们刚通过电话后她从家里出来,当时什么都没拿,看样子只是出去一下马上就会回来。
之后她就没出现在监控里,现在离她失踪过去三个小时了,警察局要人员失踪48小时后才能立案。
江家那些宾客和记者早就感到奇怪了,订婚的人一直没出现,江公子又不知去哪儿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江太太头疼的起不来,他们江家是怎么了?怎么总遇到这样的事,江先生当机立断开席,不能让大家饿着。
季妈妈给女儿打电话却是江礼接的,他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让她安心。季妈妈心里突然涌出不好的感觉,难道女儿临阵逃跑了?不可能,她不是任性的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如果没想好就不会答应订婚。今天这里全是记者,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安,隐藏了这个消息。
江家为了这次订婚宴很费心思,雕花精美的餐椅,像西方一样的长桌,上面铺着白色的桌布,精致的餐具像艺术品一样,她拿起那金灿灿的勺子喝了一口汤,却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季家人这一桌只有婉婉最高兴,叽叽喳喳没完没了。“我去,妈,这豪华的阵仗我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原来电视剧没骗人,豪门真是这样的。”
季心的舅舅忍不住提醒女儿。“吃饭时不要说话,这是礼貌。”李婉婉不满地扁扁嘴,不敢说什么,安静地吃饭了。
吃过饭李嫂带着江家的佣人端着精美的托盘进来,指挥人把餐碟收下去,摆上那些托盘,路过季心妈妈身边时,笑着说。“这点心是季小姐喜欢的,您可以尝尝。”
季妈妈有些诧异她的热情,看了她一眼,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客气地和她道过谢。
李婉婉连着吃了三个布丁,感叹有钱就是好,布丁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想着姐姐马上就嫁入豪门了,以后要常去她家里蹭吃蹭喝。
当众人吃好、喝好后订婚的人还是没出现,大家越来越奇怪。心里焦急的季妈妈脸上的笑意实在维持不住了,难道女儿又出事了?
季爸爸看季妈妈的神色很疑惑。“女儿怎么还没来?江礼又去哪儿了?”
季家人这才感觉到事情不对劲。“大嫂,心心那孩子不会是……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孩子。”
家人都不相信她是因为任性才缺席订婚宴的,既然同意和江礼订婚,就说明她是想好的了,这个时候不可能无故缺席。所有人都想起了她被劫持后打断手的那次,季爸爸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在衣服兜里摸索着翻出一瓶速效救心丸,急忙倒出一粒含在嘴里。
季家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因为有记者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但每个人表情凝重,身体僵硬,让人看着很奇怪。
随着时间的推移,江家的人、季家的人面上的笑容越来越难以维持,记者问了好几次了,订婚的人什么时候出现?江太太忍着不舒服周旋在记者们中间,请他们不要把今天的事报道出去。
江先生看太太惨白的脸色,劝她回房间休息,这里他来处理。下午三点江先生宣布订婚宴因为江太太身体不适推迟。
季家人也离开了江家别墅,刚一出门季爸爸就倒在地上,手按着胸口,痛苦地蜷缩着,一时大乱,江先生立刻派人把季爸爸送去医院,联系他的朋友安排一间最好的病房。
此时大蒋、强子都在季心的公寓里,江礼不让他们乱动屋里的东西,等警察来调查。
大蒋没想到好好的喜事变成了这样。“礼子你要冷静,找她的人都出去了,那个圈里的人也打过招呼了,找到她会联系我们的。”
大蒋的话也不能让江礼心安,他紧紧攥着双拳,身子轻轻颤抖着。强子从没见过他这样,是那种临近崩溃边缘的样子。
江礼突然站起来向外走去,强子拦住他。“礼子你去哪儿?”
他双眼赤红,眼神凌厉。“我去蒋家,一定是他们劫走了她。”
强子给大蒋使了个眼色。“你冷静点,我们陪你去,大蒋你开车。”
车子停在蒋家。蒋家的养殖场出事后,工人们纷纷辞职离开,国外租给他们养殖场的场主,宁可毁约赔钱也不和他们合作了。蒋先生认定是有人动了手脚才会这样,那些养殖场都是和蒋家合作了多年的,不可能同时和蒋家翻脸。
这么多年蒋家也不是没遇到过困难,养殖场突遇气温骤变,石油污染海面,可蒋家都挺过来了,但从没像这次损失这么严重,让蒋家经历了灭顶之灾。
第一百三十章 失踪(下)
是谁做的,又是谁布的局?那些养殖场的场主是受人胁迫还是利益交换?可他现在无暇去查明真相了,就算查明了也没有还手的能力了。
蒋家别墅前,因为没人打理,胡乱生长的藤蔓吞没了别墅的大门,给人一种萧条凄凉之感。他们遣散了佣人,三层别墅里只住着蒋先生和蒋太太两个人,珍菲的办公室也从黄金大厦里搬了出来,现在值钱的只剩下这栋别墅了,蒋家的辉煌已经不复存在,
强子和大蒋跟在江礼身后,怕他失去理智做出后悔的事。江礼快步走进蒋家。
一楼大厅里,蒋太太和蒋先生看着双眼赤红的江礼快步走进来,来势汹汹的样子。
“你们把她弄哪儿去了?”
他们很纳闷谁丢了?蒋太太想起今天他订婚,看他还穿着礼服,她突然笑了,好久心情都没这么畅快了,阴沉的眉眼都染上几分喜色。“哟!江家又被人耍了一次,这次新娘子又不见了?”
江礼一阵气血上涌,头又开始晕了,他勉强站稳,心里的焦虑几乎让他崩溃。强子拦住了激动的江礼。“蒋先生、蒋太太,季心不见了,如果是你们抓走的,最好马上把她交出来,江家不是好惹的,尤其是你们蒋家如今这种境地,江家就更不好惹了。”
蒋先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这个时候还真惹不起他们江家。“不是我们做的,信不信由你。”
蒋太太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我倒是想做,不知是谁这么好心帮了这个忙,我倒要好好谢谢他。”
江礼哑着嗓子。“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们把她交出来,剩下的事我们来谈。”
蒋先生脸色铁青。“以蒋家现在的情况没法和你们江家斗,我们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的。”
大蒋和强子劝江礼先离开,他们说的也有道理,现在蒋家自顾不暇,就算是蒋家做的,这么问也是问不出什么。
两人好不容易才把江礼劝走。从蒋家出来,他低声说。“上次被劫走,她被人打断了手……”话音未落,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
当江礼醒来是一天后了,发现躺在她公寓的沙发上,要起来头很痛,身子很沉。一旁的强子和大蒋连忙过来。“礼子你醒了?”
江礼揉着额头。“现在几点了?我睡了多久?”大蒋按住他乱动的手。“别动,你打着针呢!”他把针拔了要站起来,却摇摇晃晃地又跌回沙发里。
强子按住他。“你别急,我们报警了,警察已经受理了,并且来这里查过了,又看了监控录像,我们也查了附近路段,没有交通事故。
季心家里还好,没有大乱,季心爸爸听说女儿失踪后犯病了,但被江叔叔及时送到了医院,现在没有问题了,他坚持出院,江叔叔征求了医生的意见才让他出院的。
江叔叔对媒体说,是你妈妈生病了才暂时延后订婚的,你家那边的事也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吧!”
强子请医生给江礼的药里面加了些安神的药,他已经心力交瘁了,不让他休息一下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江礼痛苦地双手掩面,心里的焦急、担心与深深的内疚折磨着他。他说过会保护好她的。
江家送走亲朋和媒体记者,偌大的别墅大厅里只剩下江先生、江太太两个人,江太太头疼地躺在沙发里起不来,这次她是真病了。刚刚那些被她请来的阔太太们,虽然都象征性地问了问她的病情,可知道她们指不定怎么幸灾乐祸呢!一定背着她聚在一起笑话他们江家居然两次都被新娘子耍了。
想到这里挣扎着要起来。“你给江礼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瞎跑什么。”
江先生扶着她坐起来。“你病着别管了。”
江太太扶着头,气愤的样子。“你这就给他打电话。”
江先生看她病着不敢再说什么,拨通了儿子的手机,说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季心失踪了,他们报警了,他暂时回不来。”
刚躺下的江太太又激动地坐起来。“他妈都要死了他还不回来?我看他被迷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江先生好不容易才安抚好夫人,送她去卧室躺下,看她睡着才开门出来。
出来后又拨通了儿子的电话。“你别急,如果是绑架会来电话索要赎金,只要对方有所求,她暂时就是安全的……”
江太太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苏娜坐在床边切水果,看她醒了扶她坐起来。“江太太,我带了一位医生过来,让他给你看看吧!”
在医生进来前苏娜细心地拿来梳子替她梳理好头发。进来的医生检查完,很准确地说出了她的症状,说她是压力太大,心情焦虑所致,写下了一些药名和服用方法,江太太让佣人拿着这张单子去买药。
她对于苏娜突然的殷勤有些不适,订婚宴毁了,让她想到了当年的那件事,虽然很感谢她,但脸上对苏娜并没太多笑容。
苏娜看出了江太太的心思,一边给她拿来切好的水果一边轻声询问她哪里不舒服,伸手不打笑脸人,江太太也不好给她冷脸。
苏娜叉起一块水果给她。“江礼不太爱吃水果,但我喜欢,有时他也会陪着我吃一些……”
言语间好像两人的关系不曾改变。“今天我是来向您道歉的,当年是我任性,让江家和您这么为难,其实我那时生病了,得了抑郁症,随着婚期的临近,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最后严重到连屋子都不能出去……”
面前柔弱的女人轻声讲着她遭遇的事,江太太心里对她的埋怨消失了大半。“都是过去的事了。”
“您真是善良的人,我一直想弥补我的过失,我想对江礼好,对江家好。”
江太太沉默了,那不争气的儿子知道他妈病了,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即使她能接受她,可有什么用,儿子不接受也没办法呀!
苏娜又劝了江太太好一会儿,看她心情平复了才离开。
第一百三十一章 原来是他
季妈妈家,所有亲人都到齐了,即使报警了他们也不放心。季妈妈紧张得坐立难安。“我的女儿怎么这么命苦,这好日子才刚开始。”
季爸爸一直默不作声,突然开口。“现在我们只能等着警察的消息了。”
季心舅妈安慰大家,但那些话连她自己都安慰不了,心心失踪被劫了,难道对方是想抓她敲江家一笔钱,可劫她的人迟迟没打来电话索要赎金。
想起江太太有些埋怨。“你看她那婆婆,知道心心失踪了,连问都不问一下,却埋怨心心让他们江家丢脸了。当时我真想抓着她问问,难道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吗?”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连季妈妈都安静地坐了下来。这些事情他们都看出来了,虽然他们是普通人家,没有江家显赫的地位,但好歹是一个大活人失踪了,她曾经被人绑架过,突然失踪让所有人提心吊胆,只有她在埋怨女儿让江家丢脸。如果不是看在江礼和女儿的面子上,真想找她大吵一架。
江礼紧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上的挂钟,她已经失踪96个小时了。大蒋和强子一直陪着他,他们几乎把太阳城翻了一遍,可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不肯离开她的公寓,期待她突然打开门回来。只要门口有一点儿动静就如惊弓之鸟,飞速地打开门又失望地关上门。强子考虑要不要喂他吃些安眠药,他再这样下去会疯的。
季心不知自己怎么来到了海边,凉凉的海风扑面而来,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海浪撞击着岩石,碎裂成白色的浪花,这些浪花消无声响地退回海里,又凝结在一起,准备下次的冲击。
海滩上一个人也没有,心里生出些恐怖的感觉。不知道江礼去哪儿了,她在海边一边跑一边叫着江礼的名字,心底的恐惧越积越多。
她被自己的喊声吵醒了,醒来后那恐惧的感觉还未消失,她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厉害。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她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上还穿着订婚那天的礼服,床对面的落地窗外是一片大海,海浪一次次席卷而来,怪不得会做那样的梦。
心里警惕起来,四下观察这个房间,即使这里的布置得高雅、温馨,但她一点也没放松,床边有一杯水,摸着是温的,她没敢喝。
慢慢恢复体力,刚要下床就听到房门响,环视四周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避。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含笑问她。“你醒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她缩在床里面,一开口声音沙哑。“你是谁?我在哪儿?”
那女人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开门出去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马上离开这里,她踉跄着下了床,去开门却发现门被锁了,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她为什么要把自己锁起来?
思绪纷乱来不及细想,回到房间想找东西把房门砸开。屋子里用品齐全,可椅子和桌子都是固定在地上搬不起来的,打开衣柜发现里面全是女人的衣服,那些衣服都挂着吊牌全是新的。
这时房门又响了,那个女人端着饭菜进来。“你都好久没吃东西了,吃点吧!”那托盘里有饭菜和一杯果汁。
她鼓起勇气看向那个女人。“我不吃,你为什么要抓我?”
“这些饭菜没有问题,季小姐还是吃点吧!”
她沉默不语,但心思已经百转千回了,她是蒋家的人吗?但为什么没有伤害她?
无论她问什么那女人都不回答,放下东西就离开了,听着房门又被她锁了。这次的被绑和上次不太一样,没有凶神恶煞的打手,那个女人对她客客气气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个房间有卫生间,里面洗漱用品齐全,还都是新的。这里也同样找不到可以防身用的东西。她确定出不去这个房间了,回到床上抱膝坐在那里,回想自己失去意识前都做什么了。
订婚那天早晨,她准备去找江礼。爸妈和舅妈打来电话,说他们自己去江家。江礼要来接她,看他那么忙她决定自己过去,为了看起来状态好一些,早晨起来后还敷了一张面膜,换好衣服,准备好包,正准备出门时接到一个电话。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随后心脏怦怦乱跳,感觉憋闷得难受,踉跄着下床打开窗子,那窗子只能打开一条缝,外面凉凉的海风吹了进来,她打了一个寒颤。
她记起来了,她接到张恩怀的电话,他说有事要问她,让她下楼去,到楼下上了他的车,他递给她一杯奶茶,是她最喜欢的那一款,不记得他说了什么,只记得她喝了那奶茶后,眼前的张恩怀模糊了,最后眼前一黑她晕了过去。
知道自己是被相信的人劫来的,身子不住地颤抖,脑袋里很乱,那凉凉的海风吹进来,她更冷了,冷的她牙齿打颤,他为什么要绑架她?
季心病了,高烧不退,烧得直说胡话,她被梦魇了,一直醒不过来,梦里张恩怀冷冷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冰冷,表情阴郁,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看到那木棍她下意识握住自己的左手腕,惊恐地发不出半点声音,自己就像案板上的鱼,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要,不要,你别过来。”额头上被放了什么东西湿湿的,听到旁边有人说话,可她醒不过来,也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不知躺了多久,听到海浪声,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一切都不是梦,她还在那个房间里,太阳城没有海,她被带到哪了?
睁开眼看向床边,瞬间头皮发麻,惊恐万分,‘啊’地一声尖叫出声,蜷缩到床的另一边。刚刚他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紧张害怕的全身发麻,那只被他握着的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爬。
“别怕,是我。”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孔,可她心底的寒意止不住地蔓延。
她向后缩去。“你别过来。”怎么也没想到,当朋友的人在她订婚当天用药迷晕了她,把她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站在床边,想过去又怕她反应过激。“你别怕,冷静一下,我不会伤害你的。”
季心此时什么也听不进去,心底的恐惧与对他的失望像把剪刀,在这一刻剪断了他们的友情。是她太傻谁都相信,想到江礼眼泪更控制不住了。
张恩怀见她情绪激动不敢靠近,叫来那个女人。“你好好照顾她。”
她在床上哭得没有力气了,她哭自己此时的境遇,更是因为江礼,本来她妈妈就不喜欢她,如今她缺席订婚宴让江家成了笑柄,他们还能在一起了吗?好不容易才和他走到一起,真的不想分开。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因为喜欢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大海发呆,拒绝吃他们的送来的食物,那女人不能说动她吃东西,找人来给她打葡萄糖。她双眼无神,静静盯着那滴流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流下来。
张恩怀庆幸她还好没闹着拔掉针头,可一直不吃饭也不行啊!怕她反应过激不敢出现,又担心她把身体拖垮了,最后还是进了她的房间,床上的人很安静,看到他进来闭上了眼睛。
这里待了两天她滴水未尽,更让他担心的是她眼中的绝望,这种眼神他见过一次,那次在街上她拖着一个行李箱,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那时的眼神和现在一样。
他无奈地转身离开了房间,他走后季心睁开了眼睛,被劫后张恩怀并没伤害她,心底的恐惧减少了,但绝望占据了上风。
她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江礼一定急坏了。爸爸有心脏病,知道她失踪了会不会着急犯病?家人们一定担心死了。
房门被人打开,他端着什么又进来了,离她两步远。“你多少吃点东西,吃完东西我就告诉你为什么要带你来这儿。”
季心动了动,没有力气起来,他扶她靠在床边,捧着一碗粥,盛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她张开嘴吃了。张恩怀的表情放松了,终于肯吃东西了。
一碗粥吃下去有了点力气,看着面前的人,重新审视他,他一副倦容,眼睛红红的,平时很注意形象的他没有刮胡子。她看得很仔细,想从他细微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突然她冷冷地问。“你为什么要抓我?”
他眼神闪躲,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季心稍稍放心,知道内疚心虚就说明她更安全一些。“你知道那天我要和江礼订婚?”
他突然站起来面向窗子,看不到他的表情。“对,我知道你要和他订婚。”
她因为愤怒,苍白的脸色有了丝红晕。“你为什么这么做?”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季心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想快些知道他为什么劫走他。在她觉得他不回答时听到他有些激动地说。“因为我不想让你和他订婚。”
心里早有猜想,可听到还是给她气坏了,怎么能因为他的自私就这么对她,没表露出任何情绪,她继续问。“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和他订婚?”
张恩怀情绪突然平静了下来,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激动不曾有过。“因为我喜欢你,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喜欢你。”
季心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了,情绪激动,哑着嗓子冲他大喊。“你骗谁?喜欢我?你这叫喜欢?我把你当朋友,你却这么对我?是我瞎了眼,错把坏人当好人……”
张恩怀面色平静地看着她大吵大嚷。她发泄完了心中的怒气问他。“你打算把我怎么办?”
他走向门口不想再聊下去的样子。“你只要记住我不会伤害你就行了。”他走后房门又被上锁了。
她气的脑袋一阵阵眩晕,只是这个理由吗?她才不会相信,一定还有其他理由,可他并不打算告诉她。
从那天后张恩怀就没再出现,偶尔会听到他在房门外和什么人询问她的情况,这才知道她房门外一直有人守着。
她的每日三餐都是那个女人送来的,她的病还没好,她还细心地不忘把药带来,而且每次只带一次的量,见她吃了才离开。
那些饭菜准备得很用心,都是有营养的食物,荤素搭配,菜色很好。守着海边她的饭菜里却没海鲜,她曾和张恩怀说过她不喜欢吃海鲜。
每天她最多的时间就是坐着发呆,其实她在仔细观察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浴室的花洒坏了后,她的房间进来一个男人,中等身材,相貌平平,话很少,但对她挺客气,简单询问后他开始修理花洒。
他撸起袖子干活,她看到他手臂上的伤疤,那是一条很长的旧伤。她随意地与他搭话,他不怎么想回答但又不好一句话不说,常常前言不搭后语,问了半天只知道张恩怀是他们的老板。
老板?这些人可不像职员,眼神犀利,反应敏捷,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打手。他很快换了新的花洒,试过好用后,和她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只要她要的东西张恩怀都尽量满足她,只是不让她出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外面的大海,心情愈加阴沉,他要关她多久?
张恩怀轻轻推开她的房门,屋子里没有开灯,借着外面的光线能看到她躺在床上,刚来时她闹着不吃饭瘦了一大圈,还好没有继续为难自己。
来到床边两步远,站在那里看着床上的女人,看起来柔弱其实很坚强,也很勇敢,只是她太单纯,太善良了,都不知道他是有目的的接近她,对她好一点就敞开心扉把他当成了朋友。可吸引他的不就是她的善良和单纯吗?
突然听到痛苦呻吟声,她很难受的样子,他着急过去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见她一直捂着肚子,难道是吃什么中毒了?想到这里毛骨悚然,又一想,这些食物都是他把关的,不可能出现问题。
着急叫来了刘嫂,刘嫂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掀开了她的被子,紧张的表情放松了。“少爷别担心,只是痛经。”
“痛经?”他想了一会儿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马上脸红了,嘱咐刘嫂照顾她就匆匆离开了。季心头晕得难受,肚子又痛的她想打滚,身上又冷,又晕又痛又冷把她折腾坏了,还好那个女人给她冲了一杯什么,味道像她以前喝的缓解痛经的冲剂。
她的床单、被子都换了新的,那女人还细心地在她肚子上放了一个暖宝宝,疼痛减轻她睡着了。
回到书房的张恩怀有点懊恼,他又不是纯情的处男,有什么可害羞的。这时一名黑衣人进来了,看到他,他脸上的害羞瞬间消失了,表情变得阴郁。
黑衣人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他的脸越发阴沉,打发手下出去了,手指轻敲桌面,自言自语。“动作很快嘛!”
第一百三十三章 张氏实业
今天天气好,张恩怀居然同意她出来走走,来到海边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心情是沉重的,被相信的人背叛她沉痛地反思自己,是她太傻,只凭感觉就相信一个人,这个教训让她对待周围的一切都小心翼翼,这些天都在仔细观察出现在她身边的人。
张恩怀叫那个女人刘嫂,言语间很熟悉的样子,这位刘嫂干活麻利,心又细,对她的饮食起居很费心思。这附近有很多他的人,他们轮流值守,想到这里好笑,她一个弱女子要那么多人来看守。
对于他说劫她来的理由并不相信,江礼一定会报警,他也一定知道自己犯法了,被警察抓到会判刑的,只为了不让她和江礼订婚就冒了这么大风险,这个理由谁会信?
另一个理由,他说喜欢她,每当想到这一点,她的火气就压制不住,喜欢?真是可笑,这哪里是喜欢,这是和她有仇。
来这里好几天了,她的心沉到了底,虽然不相信张恩怀是因为喜欢她才劫走她的,但相信她和江礼的未来更渺茫了。
普通人家也没几个人能接受被人劫持的女人,大家都会不自觉想到那女人是不是失了清白,更不用说江家那样的人家了,她被劫失踪不知会被传成什么样呢!
想到不能和江礼在一起,她的心上就像被插满了细密的针,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眼泪也不受控制了。
张恩怀看着无声流泪的女人叹气,让刘嫂带她回去,海风吹久了会感冒的。
季心像个木偶一样,给饭就吃,给水就喝,让去哪儿就去哪儿,每天三餐都是极好的食物,可人却一天天消瘦下去
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大海发呆,曾经因为江礼心里对大海有了期待,又因为张恩怀在a市时,看出她不开心带她去海边,这时的大海就被赋予了疗伤的意义,可此时面对大海,心里却是绝望的。
张恩怀推门而进,手里端着季心喜欢的零食还有一杯果汁,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调好屋里空调的温度又打开加温器。做完这些才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想听故事吗?”
季心沉默不语,就好像没看到他这个人,张恩怀并不介意她的态度。“上次讲到哪儿了?对了,两百万……爸妈的好朋友画家陈然,带来了他们留给我的两百万,我急于拿着这些钱做出一番成就,让那些对张家落井下石的亲戚后悔,让那些因为家里破产而疏离我的朋友后悔,也让致使我们家破人亡的人后悔……”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森寒,因为愤怒呼吸不稳,他调整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那时的我还是太年轻,把生意看得太简单了,两百万投了进去,却因为各种原因,半年不到血本无归,我又成了一个穷光蛋。
这次生意失败也有人为的原因,因为我无意间得罪了黑道上的人,他们使了手段。那时我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就会成功,有些时候要依靠某些力量才行……”
他说到这里沉默了,和季心一样看着窗外的大海,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两个人坐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张恩怀告诉她该睡觉了,季心像个木偶一样离开窗边,到床上睡觉了。
他给她盖好被子,床头留了一盏灯,打开房门出去了。刚被劫来这里时季心常在半夜惊醒,从那时起张恩怀让刘嫂记得晚上给她留灯。
躺在床上的季心睁着眼并没有睡着,她知道张恩怀离开前的每一个动作,这些天她一直在分析这个人。
把她劫来好吃好喝的,限制了她的自由但并没伤害她,这让她看不透,他难道想这么一直关着她吗?
季心的公寓里,大蒋有些泄气。“季心手机的通话记录,最后与她联系的那一个陌生号码,现在除了能查出是太阳城的号码,其他的什么也查不出来了,那个号码是空号了。”
江礼握成拳的手在轻轻颤抖,她公寓半径2公里的监控他们都查了一遍,确定她是在家门口失踪的,巧合的是那天她公寓门口的监控坏了,这件事一定是人为的?
江礼突然站起来往外走,强子和大蒋忙拦住他。“礼子你要去哪儿?”
“张氏实业。”
张氏实业老总办公室里,江礼观察着面前的男人,四十多岁,戴了一副眼镜,看到他很吃惊的样子,问他有什么事。
“你是张氏的老总?”
“对啊!是我。”
“那你为什么姓赵?”
那男人莫名其妙的表情,对他们的突然闯入很不高兴,但还是回答了他。“谁说我姓赵,公司就不能叫张氏,我母亲姓张,这家公司是她创立的,后来由我接手,名字还是用的张氏。”
解释的合情合理,可江礼就是觉得奇怪。“你认识季心吗?”他仔细观察男人的表情,想从他细微的表情中找到蛛丝马迹。
“不认识。”看他的样子好像真没听过季心的名字。
强子和大蒋看问不出什么拉着江礼离开了,强子奇怪他为什么来这里?难道认为是张氏的老总劫了季心?他这是急糊涂了,他和季心根本不认识,怎么会劫她?
大蒋心里却有计较,季心第一次被劫,他看到了张氏实业的人,他们当中的有一名年轻的男人神色慌张,很心急的样子,其他人叫他老板,对他很恭敬,可今天见到的人并不是那天的年轻男人。
江礼又派人查了张氏实业的信息,送来的信息和那位赵总说得一样,这家公司以前的确是他母亲创立的,他的母亲也的确姓赵,后来由他接手,就一直用这个名字,张氏实业也没什么问题。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失去线索
季心爸爸家,杜萧询问他带来的医生。“季叔叔的身体没事吧?”医生写了一些药名及用法用量。“急火攻心所致,心脏病人忌讳着急上火,让病人一定调整好心态才利于养病。”
杜萧为难了,知道女儿失踪了,当父亲的怎么能平静的下来。送走了医生杜萧在心里想着措辞,他不善言辞,不知怎么才能劝说季叔叔保重身体。这时季爸爸先开口了。“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还要看着女儿结婚、生子……”一句话没说完季爸爸就红了眼眶。
这时杜萧的手机显示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电话他的眸色变得幽深。一家茶馆里坐着江礼和杜萧,两人面前是一套茶具,有工作人员来泡茶被杜萧打发走了,他开始洗茶,冲茶……
一套动作下来很娴熟,一杯茶香浓郁的茶放到了江礼的面前。“江先生请。”
江礼拿起茶盅品了一口。“不错。”
杜萧也倒了一杯,开门见山。“你找我什么事?”
江礼看着面前的人,季心那次在夜店醉酒两人见过一面,那时就从他的眼神中看出对季心的在意,后来因为误会她跑去了a市,他们相处了三年。
知道那三年他们在一起,即使是工作的关系,心里也曾有过绝望的感觉。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季心对绘画的热爱也是因为他,对她来说杜萧是特别的,青梅竹马的两人在一起谁都会觉得很正常。还好她没选择他,还是回到了他身边。
“谢谢你为她找心理诊疗室,我还有一些事想要问你,你们最后一次见是什么时候?”
杜萧的脸色阴沉下去,心底的猜想急于得到证实。几年前在手表专柜上班的她突然被无故辞退,那时就觉得奇怪了,又联想到她的房东在大过年把她赶了出来,这些事好像都在针对她。
最让他震惊的是她的手被人打断了,那么老实的人会得罪谁?直到珍菲珠宝的蒋菲入狱他才渐渐明白。江礼和蒋菲的传言太阳城的人全知道,当初他并未理会过那些传言,后来仔细想想那些事,他就全明白了。
抑制不住心里的怒气,她有什么错,那么热爱绘画的人被人打断了手腕,当时她得多害怕呀!“江先生,季心的手是因为你才被蒋菲打断的?”
江礼有些意外他能问起那件事,面露愧色,不想再回想起那件事。“是的。”
得到证实杜萧气得差点站起来,他压制着自己的怒气。“她凭什么要承受那些?”
江礼知道他也在指网上那些无中生有的传言。“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她。”
良好的教养让杜萧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想到季心经历的那些事,心里就止不住的心疼,她从小就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却要经历那么可怕的事情,现在又失踪了音信全无。
江礼见他因为激动脸色涨红,佩服他的涵养,换成别人可做不到。“杜先生,我知道你很着急,我一定会找到她,今天找你是想问问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见面时她是否有什么异常,有陌生人联系过她吗?”
杜萧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最后一次见,是和她去心理诊疗室,又可以绘画了她很高兴,我们见面时没听她提起最近有谁联系过她……”
江礼的希望瞬间变成了失望,现在真的一点儿线索也没有了。
他回到季心的公寓,在房门口站了半天,好期待她突然从画房里跑出来,笑意盈盈地看着,问他今天怎么这么回来的这么早?房间里到处都有她的影子,心痛难忍。他蜷缩在沙发里,只许自己颓废一小会儿,他还要去找她,一定把她找回来。
第二天江礼被大蒋摇醒,睁开眼看大蒋一脸的担忧。“礼子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江礼站起来活动僵硬的四肢,看着外面大亮的天色心底叹息。“又过去了一天。”
大蒋带来的消息让江礼没时间悲伤,他们查出张氏实业曾经面临破产,但不知什么人帮了他们才能转危为安。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张氏原来是做印刷生意的,公司险象环生后不再经营印刷生意,开始涉及进出口贸易。不知在哪里得到的人脉,张氏的生意越来越好。
强子匆匆赶来季心的公寓,说他查到了太阳城最有势力黑帮的消息,他们的头目很神秘,只查出他姓张。根据大蒋的描述,那日在仓库里见到的人可能就是那黑帮的头目。
那天仓库里只有季心一人被劫,他很心急地带人赶过去,很可能是为了季心才去的,看到她安全才离开。
江礼站在窗前沉思,忐忑不安的心平静了不少,如果季心说的那个张恩怀就是那黑帮的头目,他应该不会伤害她,但为什么把她劫走?是因为喜欢她,不想让他们订婚吗?
他想到陈老,现在陈老是唯一一个与张恩怀有关联的人。拨通了他的手机没有接通。他去了陈老的住处,这里是一处背靠山的别墅,环境清幽。陈老没在家,家里的佣人说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去住些日子,这个时候没人能联系上他。
能被那个张恩怀请动,他们的关系一定不简单,本想从他这里问些事,现在他又出门了,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第一百三十五章 苏娜的殷勤
在江太太给儿子打了五次电话后,他终于同意回家一趟。订婚宴出事后她一直没出门,也没联系那些平时常聚在一起的阔太太们,她们当中有的人打过一两次电话就不再联系了,虽然知道她们之间是利益关系,但还是止不住的心寒。
江礼见妈妈消瘦了,人也没有什么精神,平时不出门也要打扮的精致,生病后也不化妆了,穿着宽松舒服的家居服,眼神也少了几分凌厉,看起来平和多了,觉得这样的她更亲切一些。
他都而立之年了,还让妈妈跟着操心,心中不忍。“妈,身体好点了吗?”江太太心里酸酸的,只几天没见儿子,他居然憔悴消瘦了这么多,对季心又讨厌了几分,都是她把儿子害成这样的。
“阿姨,燕窝炖好了。”江礼看到从厨房出来的人,眼眸里的温和被凌厉取代。
苏娜感觉到了江礼情绪的变化,心里刺痛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迫自己调整好情绪,端着炖好的燕窝送到江太太面前。
江太太看着苏娜面色柔和,曾经她无故缺席订婚宴,在心里对她留下了任性的印象,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发现她性格柔和还很会照顾人,不但对她照顾有加,对生意上的事也能说上一二,越看越满意,对曾经的事也都释怀了。
苏娜好像没注意到江礼的不悦。“你吃饭了吗?厨房有做好的鲍鱼粥。”
江礼没有说话,江太太怕苏娜尴尬忙岔开话题。“快让厨房做些少爷喜欢的饭菜。”
面前桌上摆满丰盛的饭菜,可江礼一口也吃不下,又怕妈妈担心强迫自己吃了几口。苏娜盛了碗汤送到江礼面前。“吃不下饭,喝点汤吧!”江太太很满意苏娜对儿子的态度。江礼没说什么喝了那碗汤,
苏娜也给江太太盛了碗汤。她这些天心情焦虑没有胃口吃饭,苏娜对中药有些了解,平时也爱做些药膳,为她配制了既可口又能调理身子的药膳,她感觉身体好了不少。
江礼喝过那碗汤后再不动筷子,苏娜眉头微皱,但没再坚持让他多吃一些。“季小姐会平安回来的,在她回来前你也要照顾好身体。”
江礼和妈妈都吃惊她会突然提起季心,那平安两个字刺激着江礼的神经,每过一天他的心就沉下一点,时间越久那心底的焦虑与担心就越积越多。
江太太心里不屑,曾恶意地揣度季心是因为报复她,才会在订婚时突然消失,但她未表露出来。
吃过饭江礼要离开,苏娜追到门外叫住了他,满脸的担忧。“你要照顾好自己,三餐要按时吃。”
江礼没有说话离开了别墅。‘三餐要按时吃’,那人常在他耳边说这句话。车子开到一百多迈,看不清身边一闪而过的景物,胸膛里像有什么叫嚣着要闯出来。
耳边又响起她的声音‘开车要注意安全。’他松开踩到底的油门,车速慢了下来,车子停在路边,心底又涌出那深深的无力感。
李嫂端着托盘从季心的房间出来,正碰到刚过来的张恩怀。“少爷,季小姐说要画画,让给她准备绘画工具。”
张恩怀沉默了一下。“给她准备,她要什么都给她。”说完推门进了她的房间。她还是坐在窗边望着前面的大海发呆,心痛起来,她的眼神不再清澈,整日连一句话也不说,虽然她连看都不看他一下,可还是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对他的防备,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静静坐在对面,她连动都没动一样,他已经习惯了,来看她时会给她讲那些‘故事’,她像没听到一样,一句话也不说。“上次说到哪了?对了,黑道……生意被人毁了,愤怒的我失去了理智,找到那些人,却被他们打个半死,等我伤好了又去,又被打个半死,但这一次他们的头目见了我,他说还没见过像我这么不怕死的人。
其实不是我不怕死,是我不甘心,不甘心接受命运的捉弄。那人把我送进了医院留下医药费,让我伤好了去找他。
出院交了住院费我就身无分文了,那天我在街上走了好久,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难过偌大的城市竟没我的容身之所,后来我找到了那个头目……”
张怀恩不继续说了,陪着她静静坐着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给她留好灯,床边放了一杯温水,看她睡着才离开。
第二天季心的房间里来人送了好多东西,画板、画笔、颜料、画纸……看那些东西的品牌,都是贵的要命,她平时舍不得用的那种。
仔细观察进来的黑衣人,有上次给她修花洒的人,估算这里一共有多少人,越估算心越凉,差不多十几人,这么多人看着她,她要怎么逃出去?
晚上张恩怀回来听李嫂说她很奇怪,绘画的东西送来了,她却只是对着那些东西发呆。他进了她的房间,见她坐在画板前,画板上一张干净的画纸,周围颜料、画笔的包装都没拆。
他蹲下来一件一件拆开那些包装,把它们整理好放在一边。“怎么了?没灵感?”没人回答他,他也不介意,静静陪她坐着直到天黑了下来。
第二天他正在外面,李嫂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挂了电话脸色沉了下去,眸色变得幽深。
季心的房间里传来她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和东西碎裂的声音。张恩怀匆匆赶回来,见李嫂站在她房门口手足无措的样子,房间里扔出一个杯子,那杯子砸到地上摔的粉碎,刘嫂抬起脚躲避玻璃碎片,想进去又不敢进去。
还是不放心,抬脚迈进了她的房间,刚迈进去就被另一只杯子砸中,她激动的声音传出来。“都出去,谁也不许进来。”刘嫂只能收回步子,站在房门口很担忧的样子。
见到他,刘嫂见到了救星一样。“少爷,季小姐不知怎么了?把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又不能画画了
刚要进房间就从里面飞出来一个花瓶,张恩怀闪身躲开,那花瓶落在地上摔碎了。他没有犹豫进了房间,房间里一片凌乱,她砸累了坐在地毯上,脸上挂着泪,双眼空洞无神。
看到她的脚忙走过去,她的脚上全是血,水杯的碎片插入脚里,流了好多血,忙叫人去拿药箱并把屋子收拾好。
“怎么了?”张恩怀一开口声音颤抖,连他都被自己语气里的心疼惊到了。
很快屋子收拾干净,摔坏的东西也都清理干净,张恩怀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个镊子,表情紧张极了。他经常受伤,多么恐怖吓人的伤口都见过,如今面对这小小的玻璃碎片却无从下手。“你忍着点,我要拔了,可能会疼。”
季心无声地流泪,眼神空洞、绝望,发完脾气力气都被绝望抽走了,瘫在地毯上起不来。
他拔掉那插在肉里的玻璃碎片,又检查她的伤口里是否有残留的碎片,上好药包起来,做完这些才发现自己紧张地出了一身冷汗。整个过程她像个没有知觉的人,连哼都没哼一声。
刚刚让人清理房间时留下了她的画板和那些画纸,心里有了些猜测,只有一件事能让她情绪崩溃,刚被带来时都没有这么激动。
他把那些画纸整理好一张张翻看,上面全是弯弯曲曲的线条,最后几张明显作者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抱她放在床上,拿了条温毛巾给她擦了脸,刚擦干的脸眼泪又流了下来。他抽出一张画纸随意地说。“怎么了?还是画不好画?”她有了点反应,眼里涌出愤怒,但还是不说话也不理睬他。
他又抽出一张画张。“画不好就别画了,为难自己干什么?”听了他的话,她的眼神变得凌厉,气的身子微微颤抖。
他的语气越来越随意,满不在乎的样子。“你就是太较真,总和自己过不去,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她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狠狠地盯着他,那蓄满泪的眼睛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对他的恨。
他趁热打铁。“画画多费心思,又卖不了几个钱。”
床上的人终于要崩溃了,双眼赤红,气极的样子,用手指着张恩怀,如果脚能动,一定会过去抓着他的衣襟。她哑着嗓子。“卖不了几个钱?在你们有钱人眼里我们这些人都是不值钱的吧!才会受尽你们的欺负,想打断我的手就打断我的手,想把我劫来就劫来……”
她随手抓起床头柜上的杯子扔过去,那杯子砸在张恩怀的身上后落到地上摔碎了。他松了口气,发泄出来就好了,就怕她又像上次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季心犹不解气,声调越来越高。“是我瞎了眼,居然把你这种人当成朋友……你知道我为了学画付出了多少努力吗?油画、中国画考级时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他蹲在地上把杯子的碎片收拾好。季心情绪太激动,脑袋阵阵眩晕。“被打断手腕后我都要疯了,再握不了画笔我连死的心都有了,好不容易找到了病因,右手又能画画了,你知道我多高兴吗?可我现在又画不了了,这都是因为你,我为了站得离他近一些,我有多努力……”
她情绪崩溃嚎啕大哭起来,那些不安与无助占了上风,没有抵抗的力量,被一直压在心底的坏情绪吞没了。
张恩怀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抱着她,季心想挣脱他但没有力气,挣脱了几次也没挣脱。房间里回荡着季心的哭声和张恩怀的轻声安慰。
季心哭了好久,很疲惫,想逃离不能画画的绝望伤心,很想睡一觉,但张恩怀一直在她旁边说话,说刚哭过不能睡觉。她背对着他躺着,特别不想看到他,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想立刻离开这里,离开他。
床边的张恩怀还在与她说话。“你千万别睡,都说大哭后睡觉会得精神病的,我可不想照顾一个病人……”
睡梦中她见到了江礼,他穿着订婚的礼服问她去哪儿了,见到他心里委屈,刚要过去,这时地面颤动她站立不稳摔倒了,吃惊地发现在他们面前的地面裂开一条裂缝,那裂缝越来越大,把她和江礼分开了。
突然惊醒,下意识揉着自己的右手腕,随后眼里又蓄满了泪,这只手又不能画画了。医生说,如果她能保持好心态手会恢复的,可就在这只手马上就恢复的时候她被劫了,最让她伤心的不是自己被劫,是和江礼的未来。
她失踪好几天了家里一定急坏了,缺席订婚宴江太太一定恨死她了,好不容易能和江礼在一起,右手又可以画画了,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她和江礼的未来更渺茫了。
张恩怀发现,从她那次大哭后情绪平静了下来,每天按时吃饭,还要求要出去透透气。她的脚伤还没好,他准备了轮椅方便她行动。
季心转动轮椅离开房间,现在没有人看着她,限制她出行了,只是刘嫂会一直跟在她身边。来到外面,海风扑面而来,刘嫂给她盖了条毯子。
这里很像私人海域,因为一个游人也没看到过,四周只有她住的那几间房子,位置很隐蔽,就像与世隔绝了一样。
有声响从海面传来,一艘汽艇停在海边,张恩怀拿了什么从汽艇上下来,走近才看到他提了一兜海鲜,他举着那兜海鲜很高兴的样子。“海鲜做成你喜欢的麻辣口味儿怎么样?”
季心没有理他,他也不生气,把海鲜交给一边的黑衣人后去换衣服了。他走后刘嫂拿来一个保温杯,她打开喝了一口。刘嫂忍不住开口。“季小姐,我还从没见少爷对谁这样好过,你受伤那天,他听说了着急的赶了回来,我从没看过他那么慌张的样子……”
季心打断她。“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刘嫂愣了一下。“我曾是他家的佣人,张家出事后别墅拍卖了,我们就离开了,我回了老家,后来少爷找到我,让我来照顾一个人,来了才知道是照顾季小姐你。”
在心里思量,如果她说的是真话,那么张恩怀的姓是真的,他家以前也是真的很有钱,也的确是生了变故家道中落。刘嫂不再多说她也没再问,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故事里的你
吃过晚饭张恩怀又来了,他们还是静静坐在窗前看着海边,屋子里的东西都换了新的,那天的事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他打破了此时的宁静。“上次讲到哪儿了?想起来了,我找到那头目,他说只要我能扛住他们的打就让我留下来,十几人一起对我动手,毫无还手之力时我看到旁边放着一把砍刀,抽出那把砍刀,想着无论怎样也不能让他们打死。这时那头目让那些人停下来,他同意我留下了。从那一天开始我有了住的地方,有吃有喝又有了钱……”
他又沉默了,可今天她更期待他讲下去,如果这些都是真话,那么他就是黑道。这个可能性让她惊心,他劫自己难道是想要挟江礼?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他铤而走险。她真傻,一直把他当好人。“你为什么要把我劫来?”
张恩怀语气轻松,就像两人在讨论吃什么一样。“我不是说了,是因为喜欢你。”
她被劫持居然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打发,突然很生气,冷冷地盯着他。“喜欢?张先生真是说笑了,以为我会信吗?”
张恩怀并不介意她的冷嘲热讽,很无奈的样子。“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季心不想与他兜圈子。“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他又望向窗外,喃喃重复刚才的话。“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现在她谁也不信,劫持自己要挟江礼这个理由更充分一些,但他要怎么要挟江礼?是为了钱吗?可看他并不缺钱的样子,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她的脚好了可每天还是坐在轮椅上,因为这样他的人才不会严密地监视她,今天她说要吃蛋糕,还指名要吃她喜欢那家店的蛋糕,张恩怀说他出去买。
那家蛋糕店一般都开在市区,她在心里估算这里离市区的距离,她逃出去的可能性是多少。一个小时张恩怀回来了,真的买到了那个牌子的蛋糕,她在心里估算,一个来回一个小时,单程就是半个小时,根据车速,估算她离市区100公里左右。
面对她最喜欢的那款巧克力蛋糕此时却没什么胃口,怕他起疑勉强吃了几口。吃过蛋糕张恩怀推她到外面。“不要总坐着,对你的腿不好,你站起来试着活动活动。”他早就知道她的伤好了。
坐了太久腿没有力气,刚站起来就要跌到,他扶住她,但并没让她再坐回去。“你试着慢慢走。”活动了一会儿她能站住了,但是没有力气,走了一会儿就累了。
他扶她坐在海边的木凳上,拿来一条披肩给她披好。这些天她仔细观察这些人尤其是张恩怀,让她生气的是,他对她的关心很真实,那眼神里流露出的担心以及面对她时那小心翼翼的情绪,这些都让她很烦,这算什么?她是不会相信他喜欢她。
想到这里眼神又冷了几分。“你到底为什么把我绑来?”这个问题折磨她好久了。
他并没急着回答她,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讲了那么久的故事,但故事里的你还没出现,今天先讲你出现后的故事吧!”
季心知道那真相离她越来越近了。“有一天,蒋菲叫我接近一个人,说她是个心机重的女人,让我用方法让这个女人离不开我。你也知道我很受女人喜欢,那天在手表区我第一次见到她。
她穿着工装在很认真的擦拭手表,可眼神里全是悲伤和落寞,我到柜台前,她马上收拾好心情,很敬业地给我介绍手表……”
季心的双拳攥紧,心里骇然,原来他是因为蒋菲有目的的接近她。
他继续说,表情平和,脸上挂了一丝笑意,就像在回忆美好的往事一样。“我看人很准的,并没看出她是个有心机的女人,反而心思单纯,是一眼就能看透的人。她像有魔力,让人不自觉就想和她说心事,我居然把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告诉了她,看她很吃惊并强迫自己表现得很淡定,不爱管闲事的她,那天还破例劝了我几句,还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再提那些事季心只有愤怒,她就像个小丑一样。张恩怀看她脸色越来不越不好,但并未停下来
“后来我送她礼物却把她为难坏了,看来那天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拉住了我,不自觉就把我的真实名字告诉了她……”
季心的心思百转千回,张恩怀是他的真名吗?
“这时那个愚蠢的蒋菲先动手了,她派人抢了她的包,为了拿到她的手机,抢了包没什么收获又把她从出租房里赶了出来,又让她丢掉了工作。一向冷心冷情的我居然开始同情她……”
她有点糊涂,明明他和蒋菲两人狼狈为奸,但听起来又不像一伙的。
“直到那天在街上碰到她,她托着行李箱满脸的绝望,突然想到当年的我,和这时的她很像。
就这样我们有了联系,那时只要有空我就会往a市跑,接触的多了发现我真没看错人,她是一个温暖的人,即使自己遍体鳞伤也会温暖身边的人,她单纯、善良很会为别人着想,她喜欢绘画,只要提起来就没完没了。不知不觉我想靠近她,保护她……”
这不是她想听的,心里突然很烦。“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张恩怀没有介意她的态度,把她放回轮椅上推着她回了房间。回到房间季心有点后悔,刚才应该让他说完的,判断他到底是不是要勒索江礼才把她劫来的。
虽然否定了张恩怀喜欢她这件事,可他的那些话还是影响了她,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怎么想都奇怪,他不是做事不计后果的人,也应该知道绑架、非法拘禁会被判刑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精神问题
今天吃过晚饭他又来给她讲故事了,听了那么多故事明白了很多事,他曾和蒋菲是一伙的,蒋菲让他来接近她,是为了让她和江礼分开,但张恩怀并没对她动手,所以才知道这一切是蒋菲干的。
当时就奇怪他怎么会知道,原来他是凶手之一,只是这个凶手没有直接伤害她。她冷冷地问他。“我手腕被打断这件事你知道吗?”
他眸色幽深。“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季心没有说话,她不敢信他,他把自己劫来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那件事我真不知道,没想到蒋菲会那么疯狂,后来我调查,发现她是因为嫉妒你的才华。那时h公司找你设计新品黄金手镯,把你设计的新品放到官网上宣传。后来我才知道,珍菲珠宝是h公司的供货商,蒋菲的父母曾和h公司的老板谈条件,这次的新品让她们的女儿来设计。
蒋菲本以为h公司推出的新品会是她的设计,还包了夜店请来了朋友庆祝,可却发现h公司大力推出的新品是你设计的……”
季心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蒋菲才会找人打断她的手腕,她已经疯狂了。
张恩怀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水。“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了,可我从始至终的确没想过要伤害你。”
季心接过杯子冷冷地看着他。“你已经伤害我了。”在订婚时把她劫走,这比打断她的手腕伤害性还大。想起江礼就心痛,好想他,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承认把你劫来有我的私心,但我确实没想过伤害你。”
她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你和蒋菲是什么关系?”
张恩怀的眸子暗了暗,只一瞬又是满不在乎的表情。“你知道我的女人很多的,她是我的前女友之一。”
季心脸色阴沉下来,很担心江礼。“你认识江礼吗?”
张恩怀沉默了,不想提的样子,她又问。“你应该认识江礼吧!”
他笑着说。“江氏企业的江公子谁不认识。”
他在回避这个问题,可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我和你说我有喜欢的人,你并不吃惊的样子,你难道早就知道我喜欢江礼?”
他从容淡定的表情终于有丝裂痕,看得出他有些烦躁。“是,我早就知道。”
“有多早?”
“比你想的早。”
季心不想和他兜圈子。“我不管你和蒋菲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我只想知道你是否要对江礼不利?”
张恩怀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烦躁地站起来。“他还是那么讨人厌。”季心惊奇他为什么那么排斥江礼。“你和他有仇吗?”
看他情绪越来越不好,抿着唇脸色也冷了下来,沉声说。“没有。”
很少看到他这样,为了江礼就算把他惹恼也要问清楚。“你为什么讨厌他?”
张恩怀突然站在她面前,用力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强迫她面对他。他高高的个子只能仰视他。这时他居然笑了,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都没发生过。“你是不是傻?因为我喜欢你才会讨厌他。”
心里并不轻松,认识他这么久,没控制制情绪的时候太少了,那暴风雨般的情绪转瞬即逝,确定的是,他对江礼已经不能用讨厌来形容了。
虽然他讲那些事的时候,柔和的神情不像骗人,可到现在她也不想承认是因为喜欢才把她劫来的,除非这人占有欲超强或是精神有问题。
想到这里脑袋里像过了一阵电流,难道他的精神真有问题?想到他跳楼自杀的父母,是不是那件事对他伤害太大了?心底更加深了他精神有问题的猜想。看着他突然涌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觉,精神病人杀人可是不犯法的。
张恩怀惊异她的表情,刚才拉起她时还是倔强不服气的样子,一转瞬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不自觉就松开了钳制她的手,他刚刚吓到她了吗?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了,两人各有心事,张恩怀匆匆离开了她的房间。回到书房还在纳闷,刚才她为什么会有惊恐的表情?说是惊恐,用毛骨悚然形容更贴切些。
很突然的就很害怕自己,知道劫她的人是他时,都没像刚才一样那么惊恐不安。
第二天刘嫂拿着季心写的单子找到了张恩怀。“少爷,季小姐她说要看书。”张恩怀看着手里的文件并没有抬头。“那就让人买给她。”
刘嫂有些为难。“可是少爷,季小姐要了好多书。”张恩怀抬起头,让她把那张单子拿过来,看了那单子上密密麻麻的书名,不自觉嘴角含笑。“还真是好多书,你让人去准备吧!”
季心的房里热闹起来,一会儿来人抬了两个书架过来,一会儿来人送了好多书,足有上百本,那些人拆了包装,把那些书放在书架上,那两个书架全被摆满了。
她站在书架前,面前足有百本种类繁杂的书籍,她在书架第一层从最左侧第一本书开始找,找了半天,终于在第二个书架第三层找了她要的书,为了隐秘地得到这本书,向他要了一百多本,把这本书混在里面。
晚上张恩怀又来给她讲故事了,没问她为什么会要这么多书。“上次说到哪了?对了,我入了黑帮,帮里的规矩很严,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一次我不小心犯了错,要被抓去毒打,这时一人拦住了他们,是那头目的女儿,就说我很有女人缘……”
季心的心思全在那本书上,盼着他快点离开,好不容易等他离开了,她悄悄打开那本书,《精神分裂症咨询》。上面有一段话。“精神病是由于人体内外各种有害因素引起的大脑功能紊乱,导致知觉、意识、情感、思维、行为和智力等障碍的一类疾病……”
张恩怀是不是因为父母跳楼这个有害因素导致情感障碍?下面还有一段话。“如错误的判断时间、地点、人物,觉察不到自己的精神活动或躯体的存在……错误判断时间?是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吗?错误判断地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错误判断人物,认不得身边的人……”这都是什么意思?书上的话她有的能看懂,有的根本看不懂。
第一百三十九章 错误的判断时间、地点和人物
张恩怀在书房里看着一份文件,刘嫂端了夜宵过来。“少爷,今天你没吃晚饭,我给你做了点夜宵。”
张恩怀放下文件,神情柔和下来。“谢谢你刘嫂,她睡了吗?”
上次绘画事件让刘嫂心有余悸,没想到平时说话那么柔和的人,发起脾气那么可怕,少爷沉痛的表情说绘画是季小姐的第二条命。虽然不太理解,但知道一定发生什么。
第二天季小姐让人把画板和那些绘画工具都拿出去了,还好这些日子没再闹。“季小姐在看书呢!”
“看书?”张恩怀忍不住笑了,她那个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呢?
第二天一早季心就起来了,刘嫂还开玩笑她今天怎么不赖床了,有些懊恼这些人这么和蔼干什么?总让她忘了自己被劫持呢!早餐是她喜欢的包子。
吃过饭张恩怀带着药箱来了,说给她的伤口换药,其实她的伤早就好了,根本不用换药,只不过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行动能力而已。
他轻轻解开纱布,看到她伤好了并没吃惊的样子,拿出祛疤的药膏细细涂抹那条伤口,声音轻柔地与她说话。“以前我总是受伤,头目和我说,过他们那种日子受伤是小事。我跟着他们做了很多事,半夜到ktv去砍人,去码头抢货……什么都干过,也常受伤,一次后背被人砍了一刀,很深的一刀,那时我觉得我快要死了,但我还是活了下来,养了一个月才恢复。
也因为这一刀我因祸得福,因为我是为了保护头目才中刀的,从那时起他对我很器重,我在那里的日子才算好过了,有花不完的钱,有危险的任务也不让我去……”他不再说下去了,给她涂好药膏收拾好药箱。
如果这些事是真的,他怎么能那么平静地把这些事说出来,不怕她去告密?又想到他可能精神有问题,这些都是他臆想出来的,因为有病才会觉得那些事是真的,才没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端倪。
她打断他。“你等等,不是不相信你,你发现没有?可能你的记忆会有些错乱,有些事没发生过但你认为发生过了……”
张恩怀有点懵,反应过来她是不相信自己的话。“要我脱衣服给你看吗?后背那刀疤还在。”
她立马摇头反对。“不、不用了,我相信你了。”不能硬来要换个方法试试他。
张恩怀从刘嫂那里得知,每天从她那离开后她都会看书,有时还会看到半夜,奇怪只有画画时她才会这么拼命,什么时候兴趣从画画转移到看书上了。
第二天季心在浴室洗漱,他对着那两排书架百思不得其解。《28种农作物创建与发展》,《婚姻与家庭》,《兰花养殖技巧》,《四大名着》,《书法练习入门》……
她不会是想用买书来让他破产从而对他报复吧!想到这里不自觉轻笑,心里的阴霾仿佛都消失了不少,她在身边时他总是很开心。
季心这两天努力钻研有关精神疾病的书,为了不让张恩怀起疑,看完那些书就随机塞到书架上。
小时候在老家,邻居家有个女孩儿因为感情的事得了精神病,好好的一个人疯了,夏天穿棉袄,冬天穿裙子,脸上不知涂了什么,一块红一块绿。那时家里有不听话的小孩,家长就说那女孩的名字来吓唬她们,那时她在他们这些孩子心里就像鬼怪一样可怕。
她那时还小,见了她就躲起来,又忍不住远远地观察她。她没有伤害别人,只是每天乱逛并且傻傻地笑,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和思想,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后来听奶奶很惋惜地说她怀孕了,说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男人,竟干出这么猪狗不如的事。这个消息让她吃惊又害怕,连偷偷看她也不敢了,不知过了多久听说她因为生孩子死了。
她常待的那棵树下再不敢靠近,偶尔心里还会想起她,那个不会伤害别人可怜的女孩儿。
季心第一次主动找到张恩怀,见她出现在书房门口他很诧异,让她进来给她倒了杯果汁。
满腹心事的季心表情凝重,还时不时地偷瞄张恩怀。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早就把她出卖了。张恩怀很想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慌乱地收回视线。想起书上说的,错误的判断时间、地点和人物……要试试他。“现在是几月份了?你身上的衣服是你自己选的吗?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张恩怀狐疑地看着她,她是想在他这里打听到什么?“你没发烧吧?怎么了?”
她自己都觉得这些问题有点傻。但心下一横,精神有问题的人不会觉得这些问题很傻。“你的衣服是手下准备的还是你自己选的?”
他笑了,不明白她为什么执着这个问题,拉她到自己的衣柜前,把衣柜打开。“这些都是我平时穿的衣服,一般都是那些店来了新品直接送到我家里,所以也不算我选的。”
满满一衣柜男人的衣服,按种类划分很整齐地摆放好。她看这里面全是当季的衣服,看来从穿着上试探不出来了。有点泄气,看他的样子怎么也不像精神有问题的人。“不要看手机,说说现在是几月份,什么季节?这个月里有哪些节气?”、
张恩怀双手交叉于胸前,靠在他办公桌前,忍不住脸上的笑意。“你这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呢?”
不回答还反问她?“还有我是谁?”
他实在忍不住了笑起来,看她那认真的样子,好像在说多么重大的事件一样。“你是我喜欢的女人。”
答非所问,这算不算错误的判断人物?一点收获都没有嘛!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她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他的书房,想着可能是另一种精神疾病,电视上不都演嘛!有那种行为、习惯都很正常的病人,只有遇到刺激时才会发病。
她又开始翻书。“精神障碍有许多不同的类型,常见的有,器质性精神障碍、精神分裂症、心境障碍、焦虑障碍、强迫症、神经性厌食、神经性贪食、急性应激障碍、创伤后应激障碍等等。”她懵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种?光看书是没法判断他是否有病了。
第一百四十章 看心理医生
张恩怀感觉她对自己的态度变了,看他的眼神里多了怜悯,她同情他?人质同情劫匪也真是匪夷所思。
吃过晚饭后又去了她的房间,她没像以前一样坐在窗边发呆,是对着书架发呆,看了半天也没见她拿任何一本书,专注的连他进来都不知道。
听到声响季心回过神儿,随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张恩怀含笑说道。“你不用抓就能得到我的心。”
看她手上的那本书。《抓住男人的心》,这都什么跟什么呀!烦躁地把书放回书架。
因为这个小插曲张恩怀的心情很好。“你知道吗?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这个问题我想了好久,后来才明白是因为被你吸引。”
没心思听他乱说的情话,他又自顾自的又开始讲故事。“我们接着上次的故事说。被头目信任后他交给我更重要的事,我们抢别人货这种事在那些事面前根本不算什么,我第一次开始想,我要过这样在刀尖舔血的日子吗?
一次他们抓到一个人,这人我在电视上见过,他被绑着手脚扔到我脚边,头目交给我一把刀,让我当着他的面把这人杀了。
我紧张害怕,拿刀的手都在抖,那人嘴被堵着,但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恐以及对生的渴望。我不想杀他又救不了他。头目对我很失望,他拿过我的刀,一刀一刀插进那人的身体,他的血溅了我一身,我想动可腿像灌了铅,就那么看着那个人身中几十刀死在我面前……”
张恩怀停下了,面色阴郁,深吸一口气,能感觉到他很想把这些不好的情绪甩掉。他把她劫来,做出这么偏激的事,如果他讲的事是真的,是不是因为曾经的事对他的伤害,他真的生病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
从没想过那个面对她时,脾气总是很好的人身上发生过那么可怕的事,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残忍地死去,这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了的。
他用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情绪。“有没有吓到你?”
季心让自己镇定,冷冷地问他。“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事告诉警察?”
他笑了。“你不会。”
凭什么这么笃定?“如果我能回去一定会报警,劫持罪、非法拘禁罪,你想过会被判几年吗?”
他并不生气。“三年?七年?我还真没研究过,不过我并不担心,关你一辈子就行了。”她的心沉了下去,他这么偏激真的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想转移这个话题,很怕他情绪突然不受控制发起疯。“我想看心理医生,那时右手一直不能画画,杜萧给我找了一位医生,她很厉害,只是和我聊天问了一些问题,我的手就能画一条平滑的线条了,以前这只手连条直线都画不了。
后来在订婚前我的右手已经可以画画了,还给那位医生画了一幅肖像画,她很喜欢,说我画得很好……”眼泪流下来才惊觉自己哭了,不知是因为自己的手还是被他吓的。
张恩怀抿着唇,表情严肃。“好,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她松了口气,只要他答应就一定能办到。
他的故事越来越惊心动魄,也越来越让她感到害怕,他不是普通人,如果真要对付江礼怎么办?
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她既想听他的故事,想把那件事了解完整,又怕他再说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张恩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上一个故事吓到她了。“你别紧张,这次的故事里没人死。”
他坐在她旁边,把手里的托盘放在她面前,那里面是切好的水果,好整以暇的像是要和她一起追剧一样,房间里响起他平和的声音。“那件事后我知道不能再和他们待在一起了,我要离开,可哪有那么容易,只有死人才能从那里离开。我开始收集头目的犯罪证据,并把这些证据交给了警方……”
短短一段话听的季心惊心动魄,这当中的凶险哪是这两三句话就能概括的。他掀着衣领。“你看这条疤,是我有一次收集证据被头目的手下发现了,他的匕首刺过来,我用手挡了一下,要不然我这帅气的脸就毁了……”
季心看着那旧伤,听他的语气好像这些危险的事稀松平常,可对她来说却是极震惊的,不自觉开口。“你疯了?”
张恩怀被她吼得愣住了,随后脸上绽放笑容。“你在担心我吗?”
她不自然的别过头去。“谁担心你了?你被人抓到杀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你当时死了我就不会被你绑架了。”
张恩怀一点儿也不生气。“就说你总吸引着我,就像这个时候,明明担心却要说狠话来掩饰自己的心意。放心吧!凭我的聪明才智让头目相信了我是无辜的。”
他又指着自己脖子上的一条伤口。“这一条是头目的女儿伤的,当时只差一点儿我就被她割喉了。我成了警方的污点证人,头目的组织一夜之间瓦解了,他的女儿本来还打算嫁给我,没想到我把她的父亲亲手送进了监狱……”他指着自己脖子下面的伤。怪不得他在夏天都穿着高领长袖的衣服,原来是隐藏身上的伤疤。
季心没理他,心里懊恼对劫匪有什么可同情的。如果不是她这爱相信人的性格,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境地。
他又指着自己的腿。“还有这里,是那次被他们追杀,从山下翻下去时伤的,当时我撞在一块大石上,腿被划了很长一条伤口……”
事情越来越让她吃惊,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你别说了,我不想听。”季心不再说话,张恩怀见她不高兴不再说下去了。
睡觉时,躺在床上的季心辗转反侧,他身上那些伤疤不是假的,难道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劫她来的原因更是扑朔迷离了,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张恩怀没和蒋家联手,如果蒋家也参预了她被劫这件事,那她就凶多吉少了。
过了没几天,让她没想到的是,他真的找了心理诊疗室,同意让她去看心理医生而不是把医生带回来。
坐上他的车,这么多天第一次出来。和预想的一样他们住得很偏僻,车子开了好远才看到人烟,后视镜里,他们的车子后跟着两台黑色的车子,那是张恩怀的人。
想到她上次被劫后,江礼问她还有谁会提前知道她被劫,她问张恩怀。“我被蒋菲派人劫走那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面色平静。“恩,我为此还假意与她合作,想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对你动手,可她背着我把你劫走了。”
他果然知道,才会提醒她晚上不要出门。“江礼说那天仓库还有一拨人,那是你的人吗?”
这么严肃的话题,他的语气却很随意。“是啊!到现在我都在后悔,如果早一步到,英雄救美的就是我了。”
那么可怕的事情被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他到底经历过多少可怕的事?怪不得精神会有疾病。
张恩怀不知道他早被她诊断为精神病人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杀手
站在心理诊疗室门口,季心很想让他也进去看看,如果他有心理疾病看过医生一定会有帮助的,可他很排斥的样子,说什么也不进去,就不怕她单独和医生在一起时让医生帮她报警?“你真的不进去?让医生也和你聊聊,一定对你有好处。”
他很讶异,忙摆手。“我的手又没问题,为什么要进去?”
她拉起他,真的很想让医生给他看看。“手没问题别的地方也许有问题呢!”
张恩怀想着,这女人不会拿他开心吧?“我不去……”
旁边座位上的奶奶看着他们俩很奇怪的样子。“你们俩到底谁有问题?”
张恩怀忙解释。“不是我是她。”一副逼良为娼的委屈样子。奶奶了然的表情,看她时眼里多了几分同情,对张恩怀说。“她生病了,你要多包容她……”
他像找到了救星一样坐到奶奶身边,生怕拉着他一起进去。时间到了,没办法只能一个人进去了,两个小时她心神不宁,一直在想着能不能趁这个机会逃出去。医生说她还没准备好治疗,让她下次再过来。
从诊疗室出来见他和旁边的人聊天,见她出来露出笑意。真是不怕她请人报警。“这么快好了?怎么样?心情好些了吗?”那殷勤的样子惹的旁边的人直夸他体贴,说她找了一个好老公,要配合医生,她的病会好的。
没心思解释,脑子里全是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刚才问医生才知道她居然被他带来了d市,d市离太阳城很远,要穿过a市和b市才能到,她不认识路又身无分文,要怎么离开这里?
灵机一动冒出一个想法,紧张的心脏怦怦乱跳。“我想到外面透透气。”
他答应了,他们来到一处广场,这个时间人不是很多。张恩怀的人穿着便装和普通人一样,但都很警惕,四处张望观察周边的情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要想个办法把那些人打发走,这么多人看着她,根本没法逃走。她不满地指着他的人。“你让他们离开点,感觉我像个囚犯。”
他笑笑,摆了摆手那些人都离开了,不知他们去哪儿了,目光范围内看不到了。他们顺着广场向海边走去,波光粼粼的海面像洒满了耀眼的金子,她无心欣赏风景,在心里算计着要往哪个方向逃跑。
他心情很好的样子。“这里是不是很美?好久没来海边了……”
她可没心思讨论景色,一边想着怎么逃跑一边想着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别让他看出端倪。
正想着怎么逃跑,突然被他大力的拽到一边,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闪着寒光的刀子,如果刚刚不是张恩怀她就被那把刀刺中了。她被他护在身后,见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将容貌隐藏起的陌生男人和他们对峙着。
那人烦躁的样子。“没你的事,赶紧离开,我要的是她的命。”说着用刀子指着她。
这人是来杀她的?身上像过了一道电流,从脑袋到脚全都麻了,又惊又怕手脚不听使唤,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听到张恩怀沉声问。“你是谁派来的?他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戴着口罩的人很不屑的样子。“我也是听上面人的话,收了你的钱被追杀的就是我了。雇主只给了杀一个人的钱,你快点离开别多管闲事。”
她吓得不停地发抖,那人手中足有一尺长的刀闪着银光,更让人害怕的是那人说要杀她像杀鸡一样的语气。张恩怀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对她说。“看准时机逃走。”
因为恐惧她的大脑转的都慢了,看他和那人交起手才反应过来刚刚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监控,选在这里动手是有原因的。
心里慌乱不知要怎么办?他护着她向后退,那银光一闪而过,她紧张害怕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眼看到他捂着胳膊,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一滴一滴落下。
他受伤了?这鲜红的血刺激着她的神经。这时却被他一把推开,对她大喊。“快跑,往人多的地方跑。”
从恐惧中惊醒,自己待在他身边只能拖后腿,要去找他的人。向前跑了两步忍不住回头,见他抓着那人拿刀的手,但因为受伤明显不敌对方。
她又跑了几步大声喊着救命,可海浪的声音吞没了她的喊声。又忍不住回过头,见戴着口罩的人摆脱了他的缠斗,向她的方向冲过来。
吓得她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了,急忙向前跑去,可根本跑不快,听到后面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仿佛看到那闪着寒光的刀向她劈下来,下意识回身举起她的包来遮挡,让人心惊的是,那刀砍在她的包上,冲击力让她半跪在了地上。
被砍坏的包,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她被吓傻了,这是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那人还要再挥刀时被张恩怀一拳打在后脑上,他让她快跑,顾不得太多爬起来向前跑去。就在这时远处好像看到张恩怀的手下了,她大声呼喊向他们摆手,没来及看那些人的反应,不知他们看没看到。
因为她听到锐器切割皮肉的声音还有张恩怀痛苦的呻吟声,急忙回过头,见他胸前中了那人一刀,皮肉绽开,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她要疯了,看电视剧时都不敢看血腥的场面。他会不会死?又惊又吓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懊恼自己这个时候只能哭。
那人向她的方向来了,眼神中明显有了不耐,但被张恩怀抓住,绊住了他的脚步,他回身就是一刀,那刀砍在他的胳膊上,他还是抓着他不放,那人烦躁不安又举起手上的刀。
心底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紧张的心都要跳了出来。“不要……”用尽全力吼出这一声。
已经支撑不住的张恩怀无力地松开手,倒在地上身上全是血,她吓傻了,一时忘了恐惧,眼前都是他满身血倒在地上的样子。
从她身后跑过去几个人,他们着急地喊着‘老板’,他的人来了,那个戴口罩的人收起刀跑了。
她向他的方向跑去,可双腿不听使唤,走了几步就摔倒,爬起来没走几步又摔到,几乎是爬着来到他身边,眼泪模糊了双眼,他身上多处刀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看着让人触目惊心。“张、张恩怀,你、你挺住,你一定要挺住……”
他抬起手想摸摸她,又无力垂下。“我终于英雄救美了一次。”
他的手下很焦急。“老板,我们快去治伤吧!”他无力地摆了摆手。“我有些话要和季小姐说,你们先去一边……”
第一百四十二章 凶手
季心抹了一把眼泪,紧张地盯着他,很怕他突然死掉。张恩怀强撑着精神。“是那个女画家,叫苏娜的女人,她找到我让我劫一个人,她不止找了我,还找了其他人,你和江礼订婚当天,只要你一出现就会把你劫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因为疼痛断断续续。
这个消息让她震惊了,是苏娜要劫她?看他只要稍有动作鲜血就从伤口里流出来,颤抖的手想去触碰那些伤口,又无能为力地收回来。“你别说了,快去医院吧!”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担心你被那些人抓住,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所以先他们一步把你劫走了,我承认我有私心,不想你和江礼订婚,想把你留在身边……这些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时光……”因为失血过多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季心焦急地喊他的人,这是她长这么大离死亡最近的一次,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绝望。“你挺住,张恩怀,你要挺住……”
他的人很快过来把他围了起来,他强撑着告诉他们放她离开,说完就失去了意识。紧张地在他鼻下测呼吸,虽然微弱好歹还活着,精神一放松身体脱力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远处响起警笛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她看着他们匆匆把满身鲜血的张恩怀带走了,身边全是鲜红的血,这触目的红色和浓重的血腥味儿,提醒她刚才发生的那恐怖的事。
想离开这里可根本站不起来,她就坐在那滩鲜血里。刚才他为了保护她,被那人砍伤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闪现,那闪着寒光的刀,那些流着血的伤口,一切发生得太快,这个时候那恐惧才彻底将她吞没。
感觉身边围过来好多人,声音杂乱,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直到有个熟悉的声音焦急地叫她的名字,一直强撑着,听到这声音心里既委屈又心安,精神一放松晕了过去。
江礼看到地上那滩血差点疯了,看她身上没有伤口才稍稍安心,去抱她,却双手颤抖抱了一次没有抱起来,碰到她背后有温热粘稠的液体,心沉了下来,他的手上沾满了她的血。
最让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受伤了,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慌,现在最重要的是带她去医院,她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季心感觉头晕又很口渴,背后被什么包着,很痛,痛的她不敢动。想起满身血的张恩怀瞬间清醒了,下意识想起来却碰到了后背的伤口,痛的她侧着身蜷缩着,再也不敢有大的动作。
一个熟悉让她安心的声音。“别动,后背有伤,现在感觉怎么样?”
睁开眼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都不敢认了,他消瘦又憔悴了,胡子也没刮很沧桑的样子。
他还没开口眼眶就红了。“你疼不疼?是我不好,说过会保护好你的。”
很想去摸摸他的脸,刚伸出手后背又疼了起来,不得已收回手。“这不是你的错。”一开口惊讶她嗓子哑得根本不像她的声音。
后背有伤不能平躺也不能靠坐,只能侧着身子躺在床上,江礼拿来一杯水,里面插着吸管,喝了水感觉好多了。
感慨能活下来真好,一想到生死不明的张恩怀,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当时他挨了很多刀,身上的血把他的衣服都染透了。
江礼很焦急。“是不是伤口又疼了?”这时房门被人打开,进来一位医生,他说警察来了,问问她现在可以给警方提供一些线索吗?江礼看她痛苦的样子很为难,见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和医生说再等几天恢复一些再说。
季心看着对面切水果的江礼,心理在思量警察来找她这件事,他们难道查到了张恩怀还是查到了雇凶杀她的人?
一直不明白张恩怀为什么要把她劫走,生死一线时才告诉她真相。苏娜因为江礼,不想让她出现在订婚宴上,那个杀手是她找来的吗?看她那么高贵优雅的人,怎么会有那么狠毒的心肠?
一想到生死不明的张恩怀心里就内疚,如果不是她把那些人支走,他就不会伤得那么重。
江礼递给她一块水果,那水果被他切成很小的块,用叉子叉着递到她嘴边。“医院里不让那么多人陪护,你睡着的时候我让叔叔阿姨他们先回酒店了,刚刚打过电话告诉他们你醒了,应该一会儿就过来了。”
他有些疑惑,这次被劫后她很平静,平静的有些异常,像有心事的样子,眼神中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这些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一会儿病房里挤满了人,江礼扶她慢慢坐了起来。家人们的状态都不怎么好,妈妈的眼睛又红又肿,刚刚一定哭过了。
她还是很虚弱,脸色苍白,但笑着安慰家人。“我没事,只是伤了后背,很快就好了。”
季妈妈看女儿的脸色,那么难受还想着安慰她们,心里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活了半辈子,这一年是她眼泪流的最多的时候。
她勉强笑了笑。“妈,我真没事,我并没受虐待,劫我的人没有打我,吃喝都给,只是不让我出门,在那里我还能看书……”
家人们听她这么轻松地把被劫的事讲出来,心里既心酸又安慰,又怕她是因为怕家人担心报喜不报忧,季妈妈抢先开口。“你知道劫你的人是谁吗?为什么劫持你?还把你带到这么远的地方,他们真的没有伤害你?”
季心沉默了一下,眼神变了又变,最后眼里只剩平静。“我不认识他们,那些人都蒙着面,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劫我,但他们没有伤害我,后来我找了个机会逃了出来,却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我从没见过这个人,后来我受伤了,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段话她半真半假,隐瞒了张恩怀劫走她的事实。
这时病房的门被人大力的打开,杜萧喘着粗气,很着急的样子,来到她床边就红了眼。“怎么样了?”
心里很安慰。“哥,我很好,只受了一点儿小伤。”这声哥叫出来让她眼眶一热,她真的很幸福,家人们都关心着她。
大家七嘴八舌地把她说过的话又对杜萧说了一遍,那些话更像是对他们自己说的,都在重复她没有被打没有被虐待,每重复一次好像他们就会安心一些。
第一百四十三章 回家
江礼的手机响了是英子,和季心接通视频她先哭了,说她的人生就像电视剧里演的,怎么这么曲折离奇,季心好不容易才劝说她不用过来看她。
家人们看她有了倦意都陆续回酒店了,季心侧躺在床上问江礼。“那些坏人抓到了吗?”听到没抓到松了口气。
看他憔悴的样子心里止不住的心疼。“我才刚把你的电话给医生,让他帮忙联系你,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我……”
在心理诊疗室的时候她给医生留了一张纸条,那上面是江礼的电话,让她帮着联系他。医生警觉地问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报警?当时她犹豫了,只让医生联系江礼就可以。
回想她失踪这段阴暗的日子,江礼的心底涌起阵阵凉意,还好找到她了。“太阳城找完了,我就开始在a市找,a市没有消息,让大蒋留下续继找,我又到了b市,b市没有消息,强子留下了,几天前我到了d市,一直都在警察局打听消息,今天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他说他是医生,说你在星海广场,我又惊又喜刚要去找你,这时警察局有人报警,说星海广场有人行凶,我就跟着警车来了……”
哪有什么踏着祥云从天而降,是他一步一步从太阳城找到了这里。轻轻拉起他的手。“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眼神,这一刻才江礼有了真实的感觉,好怕一眨眼她又消失了,整理好她鬓边的碎发。“你回来就好,是我不好,看你一次次遇险却无能为力。”
在没见到江礼前她一直在忐忑,想着他会不会埋怨她没参加订婚宴?想着他会不会因为被劫而嫌弃她?还好他待她一如既往。
在医院待了两天了,她的心七上八下的,想知道张恩怀的消息又怕知道他的消息,病房里的电视天天开着,现在也只有靠电视才能知道他有没有被抓。
江礼拿着餐盒从外面进来,看到他,她的眼睛里有了光彩,她是有些变化,可看他的眼神没变。“吃饭吧!”
季心安静吃饭,这些天都没听江礼提起她妈妈,提起订婚宴的事,她悄悄在网上搜索,订婚宴是以江太太生病为由推迟的,可下面的评论却没人相信。
有的说她是个心机女,在江礼和其他男人之间摇摆不定,有的说江家不满意她的身份取消了订婚。她咬着筷子面色犹豫,最后放开筷子。“订婚宴后来怎么样了?江太太是不是很生气?”
江礼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这些事你别操心,等你伤好了我们直接结婚。”
季心眼眶有点热,被劫失踪了那么多天,他从没问过她被劫后很细节的事,只轻轻抱着她,说她能回来真好。
失踪回来后,网上有人说,被劫走的女人哪个不是失了清白,暗指她已经不是个干净的女人了,看到那些文字,心里比背后的伤都要痛。心里忐忑不安,不知江礼会不会相信那些话。
她又开始咬筷子,眉头皱的紧紧的,最后松开了筷子。“被劫后那些坏人没有伤害我,我身边一直有一个50岁左右的女人……”
江礼给她夹了一块肉。“被劫不是你的错,要说错是我错了,那天我应该去接你,你回来就好,快吃吧!”
简单的对话,但两人表达的内容却很多,季心感觉嗓子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就算她失去了清白江礼也会娶她的,可真要是那样她是不会嫁的。
在医院第三天时警察来到了她的病房,她紧张极了始终低着头,不想让他们看到她的慌张。他们问她是否知道是谁劫持的她?那些人为什么劫她?认识在广场上行凶的人吗?当时还有谁在场?
他们的当中有个张队长,是太阳城她所在片区的警察,不敢与他对视,虽然张队长和她说话时语气平和,可她却最怕他。他很有耐心,让她不要紧张,把知道的告诉他们就行,她避重就轻,以自己受到惊吓有些事记不清为由搪塞了过去,他们很仔细地把她的话记录在本子上,
张队长打开他的手机。“这上面有一些照片,如果看到与劫持你的人相似的就告诉我们。”
季心紧张的直冒冷汗,她从没撒过谎,还是在警察面前撒谎,生怕看到张恩怀的照片表情露出端倪。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眼前闪过,照片看完了,还好没有张恩怀,终于松了口气,但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看没有什么收获,张队长说让她好好养病就带人离开了,刚才太紧张,他们一走她就无力地侧躺在床上,江礼以为她的病还没好,其实她是心虚。她宁愿不知道张恩怀的消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趁江礼不在搜索苏娜的新闻,大多是人物介绍,还有她的画作获奖的信息,她的拳头越攥越紧,心底的恨意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她,平静了好一会儿才把那怒气压下去。
下面的新闻让她的心凉了半截,她失踪后江太太和苏娜一起出席了一个画廊的开业典礼,画面中她们穿着华贵的礼服,亲热地挽着手,这画面刺的她眼睛疼,关了手机再也不想看下去了。
躺在床上闭着眼,却因为愤怒呼吸不稳,江礼进来看她脸色涨红紧张起来。“怎么了?伤口还疼吗?”
看到他心里平静了下来。“别忙了,我能动,可以自己洗脸。”
他坚持给她打水端到床边。住院这几天他一直没有离开过,妈妈看他疲惫的样子想让他回去休息,可他坚决不回去。
心里复杂的情感拉扯着她,心疼江礼也不想离开她,又对江太太的行为很生气,她对家人们不屑的样子她忍了,对她百般挑剔,从来没想过要接受她,她也忍了,可在她失踪后,明知道江礼和苏娜之间的纠葛,还能笑着和她出现在公共场合,是认定她回不来了吗?
伤差不多好了,她坚持回太阳城,很想快点离开这里,以后都不要再来这座城市了。家人们先她一步回去了,一个多小时的飞机终于回到了太阳城。她的公寓里落了一层灰,只有沙发附近有活动的痕迹,江礼安置好她忙着打扫卫生。
第一百四十四章 去江家
英子不顾她的劝阻还是来了太阳城,带着她六岁的儿子轩宝,只在他小时候见过一面,那时轩宝淘的没有一会儿安静时候,长大了一些没有小时候那么淘气了,脸圆圆的,肉乎乎的小身子,还是那么可爱。
“轩宝,你还认识阿姨吗?”她背后有伤不方便抱他,真想抱抱这个小肉球。
“我认识,你是季阿姨,还给我买学习机了……”
英子看她没什么事终于松口气。“听说你又被劫了,把我吓死了,你的经历够写一部小说了。还以为你会像上次那样给我担心坏了,还好……”
她正捏着轩宝肉呼呼的小脸蛋。“怎么?还好我没疯?要疯也要那些害我的人疯才对。”
英子听江礼说她这次被劫后情绪还好,见了面才发现这哪是还好,是根本不像被人劫持过。“你说得对。”
她趁江礼不在悄悄问季心。“你那个婆婆怎么回事儿?现在网上都在传江家的儿媳妇要换人了……”
季心眼里一闪而过的戾气,但只一瞬眼神又恢复平和,面上很平静但语气却很坚决,语气里有着不容反驳的意味。“我不会和江礼分开。”
英子终于放心了,和当初要学画时一样,那时的她表情坚定,眼睛里闪着光。认识她这么久,只有在画画和江礼的事上她才会有这种表情。“你早该这么有魄力,等生了孩子,把孩子抱到她面前,看她还怎么反对。”
被英子的话逗笑了,又怕扯到伤口不敢大笑。英子与她完全不同,是敢爱敢恨型,老公是她大学同学,毕业季,分手季,两人不在同一座城市,未来变得很渺茫。
她老公家给儿子安排好了工作,她家里也想让她在家乡找工作,两个人的人生出现了分叉口,英子当机立断,工作可以分开但必须登记结婚,不知怎么说服当时还是男朋友的老公,两个人悄悄登记了。
登记后她回了老家工作,没过多久,两家人和她老公先慌了,开始商量他们工作的事和新房的安置地点。英子告诉她,什么事不能想得太多,想多了就会畏首畏脚。
因为轩宝的到来季心脸上的笑容多了,每天不厌其烦地陪轩宝玩,但她伤着只能陪他画画或是下棋,简单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看她这样江礼终于放心回公司处理事情了。
英子感觉她怪怪的,除了眼神有些不同,其他地方又看不出哪里不一样,她是藏不住心事的人,不说出来会憋死她,疑惑地在她周围转来转去。“你失踪后发生什么事了吗?总感觉你怪怪的。”
季心正在陪轩宝下跳棋,提起她失踪就像在说别人的事,还有闲心打趣英子。“哪里不同了?你不是介意我霸占了你的儿子吧?”
英子的眉目舒展了,她是很简单的人,有心事瞒不了人,只要她一
切正常就好,暂时放下心。“把他送你得了,一天都要烦死我了。”
她忙捂住轩宝的耳朵,埋怨她的表情。“你怎么当着孩子的面什么都说。”
英子感觉她特别喜欢孩子,喜欢的有点夸张。“以后你和江礼生一个就体会到了,每天睁开眼就是干活儿,他还不听话,烦都把你烦死了。”
季心瞪了她一眼,让轩宝去别的地方玩玩具。“孩子都懂,你别当着他的面什么都说。”
提到孩子季心很憧憬的样子。“我想生两个小孩儿,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男孩儿是哥哥,女孩儿是妹妹,我会很爱他们,不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英子给她泼冷水。“你那是溺爱孩子,不经历挫折哪会成长,小孩子就该皮实点儿。”
“你说得也对,但起码我不能让他们受我小时候受的苦。”
英子沉默了,她小时候的那些事一定对她影响极深,还好遇到了江礼,看着她一点点儿走出阴霾,走到阳光下,真好。
从回来后季心的公寓就没断过人,家人们轮流来她这里,今天爸爸来,明天妈妈来,后天舅舅来,知道他们是担心她又像上次一样。
英子和妈妈不让她做家务,每天都是她们在打扫房间,做饭。她在沙发上听着她们商量她和江礼订婚的事,事无巨细的每件事都在讨论,心里很感动,那些关心都藏在了她们讨论的那些小事中。
轩宝拿来一个玩具给季心。“季阿姨你要当新娘子了吗?”
看着轩宝她的眼神柔和起来,抓起他肉呼呼的小手。“快了。”
“你要当新娘子了,要穿很漂亮的衣服……”听着轩宝的话她陷入了沉思
今天一早爸爸和妈妈就来了,爸爸穿了江礼给他买的那套西装,妈妈看他那正式的样子心里不悦,瞟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心心,你真的要去江家?”
她穿了一套很普通但很舒服的运动装,又去鞋柜里找运动鞋。“毕竟我缺席了订婚宴,怎么也要对江家有个交代。”
英子隐隐感到不安,抱着轩宝面色紧张。季心接过轩宝。“一会儿季阿姨领你去游乐场怎么样?”
大家这才知道她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一屋子的人只有轩宝一个人很高兴,季心拉着他下了楼。
江家别墅里,穿着优雅、贵气的江太太看着对面沙发上的几个人面露不屑,当看到季心的穿着更是不高兴,她这个样子是要去市场买菜吗?
季心和江爸爸聊天,两人都没提起她被劫的事。江太太看他们聊得开心,打断了老公。“儿子不是说要回来吗?怎么还没到?”
她知道和江爸爸的谈话应该结束了。抱起一直盯着江太太看的轩宝,活泼的轩宝见到江太太后就安静了,拿着他喜欢的玩具在一边不吭声,还时不时偷瞄江太太几眼。
“轩宝,这是江叔叔的妈妈。”他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孩子其实什么都懂,一定是看出江太太脸色不好才这样小心翼翼的。
“轩宝不用等太久,一会儿季阿姨就领你去游乐园玩。”听了她的话他的眼睛亮了。
这时李姨说江礼回来了,她不自觉就站起来向门口迎过去,从他公司到这里至少一个小时的车程,可他半个小时就到了。
进来的他很着急的样子,几步来到她身边,她忍不住埋怨。“多危险呀!你开那么快干什么?”江礼见大家都好好坐着,她的神色也没异常,这才放下心。
江太太看到他们这样,脸色越来越不好,江家又不是龙潭虎穴,至于这么紧张吗?
江礼让李嫂把车上给轩宝的玩具拿来,没一会儿李嫂拎进来一个大盒子,看到玩具一直拘谨的轩宝终于放松了,在沙发一端玩玩具,沙发另一端却开始剑拔弩张。
第一百四十五章 江礼是你抢不走的
“不行,你们江家说先订婚再结婚我们同意了,现在连订婚都要推迟。我女儿怎么等得起……”季妈妈坚决不同意,和女儿同龄的孩子都好几岁了,女人不比男人,年龄越大结婚越不容易,还要忍受别人的非议。
江太太强势的态度,在季心妈妈这里完全不起任何作用。她有些头疼,这可是个难缠的。“江家毕竟不是普通人家,订婚出了那样的事,江家成为了圈里人的笑柄,这个时候他们订婚,只会惹来更多的议论……”
季妈妈坐回沙发上,表情坚定、态度坚决。“被劫也不是我女儿的错,她也是受害者……”
季心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好像这些事都与她无关,专心地陪轩宝玩玩具。坐在身边的江礼搂着她的箭,轻轻拍了拍她,季心也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这时李姨说苏娜来了,季心分神手里的一块玩具被她捏碎了,在轩宝委屈要哭时马上安慰他,答应给他买一套一模一样的,在安抚轩宝的过程中,穿着贵气优雅的苏娜走了进来。
见到屋子里的人很吃惊的样子,很有礼貌地询问她是不是打扰了,江太太出声把她留了下来,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她庆幸爸妈不看娱乐八卦,如果知道苏娜和她和江礼之间的纠葛,一定会当场发飙的。季心的爸妈虽然不满江太太这个时候把外人留下,但也没说什么。
苏娜叫李嫂拿来茶具,旁若无人的开始泡茶。江礼的手一直搭在季心肩头,看着她和轩宝玩玩具,看都没看苏娜一眼。所有人中只有英子在苏娜的到来后有些慌乱,一会儿来到季心身边使眼色,看她没反应又坐回去,过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很不安的样子。
在这过程中苏娜已经把茶泡好了,倒了一杯递给江太太。这时一直没理这边的季心开口了。“不知道劫持我的人抓到了吗?”
苏娜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了桌子上,她忙去擦拭,季心笑了笑。一屋子的人都奇怪她怎么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
江爸爸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我打听过了,劫你的人还没抓到,但刺伤你的人有些线索了。”
没想到江爸爸一直在关注这件事。“谢谢江叔叔帮着留意。”
优雅从容的苏娜心里慌乱起来,她买通了江家的佣人,知道季心来了江家忍不住也来了,一是怕她和江礼订婚的事重提,二是想探探虚实,是否知道是她雇人劫走她的,又在心里安慰自己,如果知道是她早就报警了。
季心瞟了苏娜一眼。“江叔叔,其实我也很奇怪,我又没钱又不是名人,那人为什么要劫我?”
江爸爸也奇怪这件事,她被劫走后并没有劫匪打来电话索要赎金。“这件事是很奇怪,一开始我以为对方想用你要挟江礼,但又没人打来电话索要赎金。”
苏娜的心情像在坐过山车一样,情绪随着她们的对话起伏着。季心接下来说的话破坏了她最后的优雅。“苏小姐,刚刚你的茶泡的过久了,白毫银针也最好用白瓷盖碗来泡。”苏娜这时才回过神儿来,看她了然的样子,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心里慌乱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想在众人面前表现的优雅也不能了。
屋里的人都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低气压,听江礼在她耳边轻笑。季妈妈、季爸爸奇怪女儿从来不会让人难堪的,今天怎么了?
季心知道苏娜是什么人后,再看她,那些优雅从容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谁能想到那么漂亮又温柔的人会有那么恶毒的心思。
江礼感觉到季心的情绪,在她耳边悄悄说。“你今天的醋劲儿可真大。”
苏娜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只觉得刺眼,脸色也越来越不好,江太太很尴尬,又见季心没像以前一样手足无措,反而挑衅地看着她和苏娜,感觉很奇怪,以前的她眼神没有这么凌厉。
轩宝的玩具都拼好了,只差被她弄坏的那一块,她看向江礼小声对他说。“我的承诺永远算数。”
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拉着她小声问。“你要干什么?”
季心突然站起来,面对江太太和江先生。“江太太,我尊重你的决定,订婚可以推迟,等那些对江家不利的新闻平息了再说。”
季妈妈突然激动地站起来紧张地盯着女儿,这个时候不提订婚的事想再提就难了,江太太本来就不怎么愿意,拖来拖去生了变故怎么办?
季心示意妈妈安心,眼神不屑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娜。“苏小姐,江礼是你抢不走的。”
一句话一屋子的人除了轩宝都被惊到了。江礼差点笑出声,平时想听到她的‘豪言壮语’可不容易。江太太很尴尬,这是对她挑衅,显示她有能力让儿子不选她看好的人。江爸爸对她的话有些意外,平时看起来是个害羞腼腆的人。
苏娜仰着头看着面前的女人,突然感觉她很陌生,这还是那个在美术馆当跑腿的吗?当年回国办画展,她一直在身边为她服务,对她很客气,眼神中掩饰不住的羡慕。
她从小就是大家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这种羡慕的目光见多了。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要去仰视那个她曾经连多看一眼都不会的人,会嫉妒她,会因为她的一句话抓狂。
看她穿着普通的运动装,神情放松,并没隐藏对她不屑的眼神,她居然被自己一直看不起的人鄙视了。
季妈妈和季爸爸同时盯着苏娜,原来这女人惦记他们的姑爷,又生气江太太怎么这么‘不懂事’,又对苏娜不屑,看着挺好的一姑娘,非要破坏别人的感情。
想到这里季妈妈再也忍不住了。“这位苏小姐是江太太什么人?我看她对江家挺熟悉的。”季心知道这是妈妈最客气的说法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推迟订婚
苏娜激动的胸膛起伏着,脸很红眼睛也很红,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江太太被季妈妈话语里的指责激怒了,又没法解释和苏娜的关系,只能咽下这口气。
季妈妈得不到回答不甘心。“我的女儿和你儿子都要订婚了,她一个与你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出入这里不太合适吧!”
江太太霍地站了起来。“这是我请来的人,连这个你也要管?”
季妈妈半步不让。“我当然不想管,但她如果对我姑爷动了心思,我就不得不管。”
她的姑爷?还没结婚就叫得这么亲切,这就开始和她抢儿子了?江爸爸拉着激动的夫人,季爸爸拉着季妈妈,两边都在劝她们冷静点。
季心突然拿起包。“爸妈我们走吧!”说着拉起轩宝就往外走。江礼刚才光顾着高兴了,差点忘了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订婚就这么没了。“你这女人着什么急,推迟订婚我不干。”他也不怕别人笑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着她不让她离开
她很无奈但更多的是甜蜜。“都说了我的承诺这辈子都不会变,早晚都是嫁给你,早一些晚一些没什么关系。”
这女人什么时候口齿这么伶俐了?还想说什么被季心打断了。“你不是还要回公司吗?正好把我们送回去,晚上我们吃红烧牛肉怎么样?”
和江爸爸道别,没理会已经气的脸色涨红的江太太,拉着爸妈离开了。苏娜像一尊雕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两人亲昵的样子刺的她心痛,江礼脸上那柔和的神情她从来没见过,这一刻她绝望了,这是季心对她的挑衅,炫耀他们即使不订婚她也得不到江礼。
在车上有心事的季爸爸和季妈妈脸色阴沉都没有说话,只有英子一人很兴奋。“铁子你行啊!你没看到那女画家刚才的脸色……”有江礼在她的话还是收敛的。
开车的江礼简单把苏娜的事情和季心爸妈说了,见他对前女友并没有其他心思这才放下心。
季心却只顾着和轩宝玩。“轩宝,我们一会去游乐园再去动物园看大象怎么样?”
江礼说要陪着去被季心拒绝了,他公司的事情很多,最近又谈了几个钻石、彩宝的供货商,每天都很忙。
说是陪着轩宝玩,还真的是陪着他玩,去了游乐场两人一起坐海盗船,旋转木马,一起玩泡泡机,动手做。英子看她订婚都没了一点也不愁。“你到底怎么想的?真的不和江礼订婚了?”
她做了一个粉色小熊造型的。“这一生我只嫁他,晚一些没关系。”
“你倒是心态好,不知道有多少对情侣都被时间冲散了,他们在一起时也没想过以后会分开,也是你侬我侬的。说到底还得有结婚典礼和那张证,法律和身边的人都见证过才行。”
季心被她念得头疼,故意逗她。“那就听你的,生个孩子抱到他妈妈面前,看她还怎么反对。”
英子惊讶地看着她,曾经的她,就是开玩笑也不会说这种话。季心想得很简单,她只是相信江礼对她的感情。
江礼很晚才回来,换了衣服直接去画房找她。画房换了一张很舒服的双人床,这是季心为江礼准备的,不想他一直睡沙发,英子和轩宝来了,她把房间让出来睡在画房。
画板前的人陷入沉思,有人进来都没发现。江礼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神色,他知道她的右手又不能画画了,可她瞒着他,他也装作不知道。敲了敲门,她的思绪被拉回来,看到他后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高兴的几步跑过来。“吃过晚饭了吗?”
心里的坏情绪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吃过了,我想喝你榨的果汁。”
“你等着。”说完一阵风地去厨房了。来到她的画板前,画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床对面的墙上挂着那幅画,模糊的光影中他焦急地看着坐在对面哭泣的女人。怀里的人已经昏昏欲睡。“你画这幅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季心迷迷糊糊地问什么画?
“就是墙上挂的这幅。”
她掀了掀沉重的眼皮。“你不睡觉就在想这个?那你先告诉我,你当时在想什么。”
抱她的人手臂收紧。“我在想要一直保护你。”季心睁开了眼,在他怀里蹭了蹭。“当时我的情绪很混乱,又惊又吓又委屈,想着偌大的城市居然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他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
“可当我看到你出现那一刻就把那些全忘了……”
江礼轻笑,心情很好。“这幅画可是立了大功,如果不是看到了这幅画,还确定不了你的心意,等我们结婚时要把它带过去挂起来,我会告诉我们的儿子、女儿,说他们的妈妈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喜欢他们的爸爸……”
季心脸红了。“时间上不太准确……”
江礼奇怪。“不太准确?你是说你喜欢我要比那个时候早还是晚?”
她卖起关子。“保秘。”
“不行,今天我必需要知道,我猜猜,是我喝醉那次吗?还是被隔离在你公寓里那次……”房间里温情脉脉。
没几天英子坚持要回家,嚷着天天吃他们撒的狗粮实在受不了了。季心打趣她是想老公了。要离开前闺蜜二人在房间里说悄悄话,英子很担心。“我看江礼对你还和以前一样,可是他妈妈……你的路不好走啊!”
季心轻笑。“不是你说的,想得太多会畏手畏脚的,别操心了,我能搞定江太太,放心吧!”英子感觉她变了,更坚强更勇敢了。
和江礼送她去车站,很舍不得但更舍不得轩宝,弄得英子很无语。“给你了,你帮我养吧!”
季心拉着轩宝的小手不放开。“孩子还是在爸爸妈妈身边好。”那惋惜的表情好像真的考虑要把轩宝留下。
英子无语的样子。“这么喜欢孩子,到时你生两个,每天带他们,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时看你还有多少耐心。”
她笑意盈盈。“那我也愿意。”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参赛
画房里的人握着画笔坐在画板前好久了,面前的画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她深吸一口气,调好颜色做好准备,在画笔还没接触到画纸时手就开始颤抖,懊恼地甩甩手又去尝试,反复几次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把画笔扔下头也不回地出了画房。
打开手机好多条未读信息,同学、朋友从新闻里知道她出事了,纷纷询问她怎么样了,怀孕的叶姐姐更是感慨,她的经历比电视剧还曲折离奇。
手指停留在那个人的头像上,忍不住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还是没有得到回复。
浏览器地址栏输入她的名字,一长串她的新闻。出事后不知谁放出的消息,让她一时成为了热搜焦点,他们恶意猜测她被坏人劫了失去了清白,有人猜测她根本没被劫走,是因为和江家谈彩礼时起了冲突,订婚宴这才推迟。那些文字下面配了几幅订婚宴当天江太太脸色很不好的照片,让人更信服了几分。
她面色沉静,压制住那些不好的情绪,为了她即将要做的事,下定决心要再握起画笔,
心理诊疗室里,医生看到她惊讶了一下,随后笑着说,看了预约单还以为是和她同名的人,医生说这次的诊疗时间可能会比上次长。
心里早有预料,被张恩怀迷晕劫走后感觉右手有些不对劲儿,有时会不受控制地颤抖,直到那天她坐在画板前,鼓起勇气用右手拿起画笔……曾经那绚丽的绘画梦失去了色彩。
如今她鼓起勇气要战胜心魔,这些都是因为江礼,因为他的陪伴,因为他的包容和体贴。
从诊疗室出来打车去了杜萧的工作室。工作室一直是张晓来打理,人手不够他又找来他的两个学生帮忙。
张晓很意外她能来,和他们寒暄后进了他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里有一张办公桌,剩下的空间全被他的画填满了,他坐在画板前在画一幅风景画,却因为办公室外嘈杂的声音没法专心,眉头皱起来。
看到她很惊讶随后露出温和的笑意。“你怎么来了?”
季心把带来的饭盒放到桌上。“一会儿再画吧!先吃饭。”
她受伤后他焦急地赶来医院,那时病房里围满了人,想起来还没和他说句话,才发现不知他什么时候离开了。她故意用埋怨的语气抱怨。“哥你一点也我不关心我,我受伤了也不去看我。”
杜萧笑笑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问她。“你刚才是怎么过来的?没人让陪着吗?是打车还是坐公交车?”
他是担心自己又被人劫了。“我很小心的,这一路都在仔细观察周围的人,你不知道有个阿姨差点被我紧张的样子吓到,悄悄问我是不是看到通缉犯了,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杜萧的心里却不轻松,她这样单纯的性格,却偏偏选择了江家那样的人家,不得已被推到众人面前。伤害她的人还没有抓到,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办公桌上放着饭菜,季心习惯性地坐在桌子上,杜萧则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如几年前他们在a市时一样。
杜萧一想到网上那些新闻面色冷了下来。很不想提起这个话题。“订婚的事怎么样了?你是怎么想的?”
她面色如常。“订婚推迟了。”
他放下筷子,表情严肃。“是江家的意思还是江礼的意思?”
季心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是我的意思,我也觉得推迟比较好。”
杜萧没了吃饭的心思。“江家为难你了?”
“哥你就别操心了,谁也没为难我,是我觉得这样比较好。”他很担忧的样子,季心知道他是个做事考虑周全的人,一定接受不了她这看似随意的决定。其实这件事她想了好久了,从回来那天就开始考虑。
“我想参加油画大赛。”
杜萧看她每当谈起和绘画有关的事,眼睛都是亮亮的,会全身心地投入,让她暂时忘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也好。“你是说春风杯全国油画大奖赛?”
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对,就是这个,你说怎么样?油画我练习得还不够,可我想试试。”
杜萧凝眉。“离比赛还剩不到三个月了,你的时间很紧迫。”
她低声喃喃。“恩,时间是很紧。”背着所有人在做心理康复治疗,到现在右手还没恢复。
杜萧不忍打消她的积极性。“没关系,我帮你找导师,不在意名次尽力就行了。”
他总是这样替她考虑,总是想得很周全。她满是期待的看着他。“你和我一起参赛吧!”
杜萧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苦心,她曾劝说自己把工作室交给张晓来打理,让他专心画画,也可以教其他人画画,让他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
他的确不适合经商,硬着头皮把工作室开了起来,钱也比以前挣得多,可他一点儿也不开心。最后他同意了。
季心还担心他不会这么快就同意的,毕竟他在美术界已经功成名就了,如今要和新人一起参赛,名次好了人们都认为是正常,名次不好会受人非议,想要迈出这一步不容易。
晚上躺在床上她还在想油画大赛的事,兴奋的后半夜才睡着。睡梦中她不知怎么来到一处很阴暗的地方,昏黄的路灯出了故障一闪一闪的,光线明暗间看到前面有几个人影,他们抓起什么东西粗暴地扔在地上,地上有一个人摇摇晃晃站起来,吓了她一跳,刚才被他们扔的是个人。
那人还没站稳就被一拳打倒,她吓的捂住了嘴巴,很怕发出声音引起那些人的注意,想悄悄离开可腿不听使唤了。
那几个人还在打那个人,这时好像听到熟悉的声音,不自觉就向那边跑去,跑到跟前发现被打的人是张恩怀,他嘴角淤青,脸上全是血,看到她,他笑了,叫她转过身去别看。
第一百四十八章 陈老
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打他,心里已经紧张到了极点,鼓起勇气想拉着他一起跑,可却拉不动。这时从那些人中走出来一个女人,冷冷的眼神,阴郁的表情,她不禁打了个寒颤,那女人沉声吩咐其他人。“把他们两个都解决掉。”
吓的她心脏怦怦乱跳,懊恼自己怎么总是遇到这种事情。那些人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木棒向他们围过来……
突然睁开眼,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困难,大口喘着气,刚刚梦境里的恐惧还未消失,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因为这个梦,她心绪烦乱什么也做不好,听说画家陈老在x酒店参加酒会,她去了那里。
陈老不常露面,能请动他的一定是与他关系匪浅的人,例如张恩怀。到了酒店才知道想见他真不容易,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和保安把她挡在了外面。
上次是张恩怀领着她才轻松见到了陈老,这次要怎么办?里面记者在访问,时不时有笑声和掌声传出来。
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想等访问结束说不定能见到他。过去一个小时访问结束了,记者们渐渐散了,这才看到被人群簇拥的人。她要过去被保镖拦住,硬着头皮报出名字说要见陈老,没想到不一会儿从人群里出来一个人带她进去了。
陈老挥挥手,那些记者都离开了,看他面露疲色应该是不喜欢这种场合。“找我有事吗?”陈老对她的态度很和蔼。
他是大忙人,她要长话短说。“陈老,您能联系上张恩怀吗?”
他有点意外,听说她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问那人的下落?给她斟了杯茶,看她神色很不安,比上次见人消瘦了不少。“他的行踪从来不会告诉我,我也不从来不过问他的事,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找他?”
她失望地低下头,要怎么说他身负重伤,生死未卜?“陈老,如果他联系您,请一定要告诉我。”
“他这个人行踪不定,有时我也找不到他,不过见到他会告诉他,你在找他。”
连陈老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不过这次来还是有收获的,陈老破例把他家的地址给了她,说有事可以去找他。这让她很意外,他居然同意她去他家里。
陈老的住所很神秘,在半山腰的一处背靠山的别墅,据说他家里有很多名人字画和古董,有很多记者想去访问都被拒绝了。
从酒店出来她去了心理诊疗室,见到医生,还没说话就看出她有心事,让她抓狂的是,这种心事又是不能倾诉的。把那可怕的梦告诉了医生,医生说她心里负担太重不利于养病,要想右手恢复如初,第一步就要克服心里的恐惧。
从心理诊疗室出来已经很晚了,天色都暗了下来,万家灯火将城市的夜点亮,刚刚手机一直静音,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江礼打过来的。心里瞬间涌上暖意,驱散了夜里的凉意。
打开房门,房间里温暖明亮的灯光,桌上饭菜的香味儿,那人因为她回来晚而不满的表情,这才恍然,这就是家的感觉。
江礼还穿着工作时的衣服,季心见他的脸越来越黑。“为什么不接电话?”立马服软。“是我不好,手机静音没注意,下次一定不会了。”被他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很委屈的样子。“你把我吓死了。”她接二连三的被劫,现在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受不了。
吃过晚饭她在沙发上看电视江礼在旁边处理工作,她提起了参赛的事。“我和我哥,就是杜萧,我们决定参加油画大赛,这些天我可能要去他家里练习。”
江礼放下手里的工作,眉毛微蹙。“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哥哥。”
她有些骄傲的样子。“其实小时候我就把他当成了哥哥,你不知道那时多想有个哥哥。他小时候画画那么好,我总想着如果他是我亲哥哥一定天天缠着他教我画画。别人欺负我,就找我哥欺负回去。”
他忍不住伸手去捏她的脸,破坏了她兴奋的表情。“你有了男朋友还不够?”
她调皮地眨眨眼,打趣他。“那是我哥,这醋你也吃?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苏娜是不是擅长油画?”
江礼观察她的表情,想判断这句话是否有引申的含意。“我忘了。”
明显是在敷衍她。“你们在英国住那么久,这种事还能忘?”
他态度坚决。“被现女友问起前女友的事,要说我忘了,不记得,这可是我在网上查的男朋友求生攻略。”
季心忍不住笑出声,她这可爱的男朋友。“我不是旁敲侧击,是真的想知道。”
他轻轻揉乱她的秀发。“我是不会说的,可是见识了你这个醋坛子打翻有多可怕。”房间里两个人的嬉笑声让满室温馨。
过了两天她按着陈老给她的地址来到了他的别墅门前。对讲门铃里有人询问她是谁,报了名字门打开了。
这里好大,沿路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被精心装饰的花园。有佣人来接她,带她来到别墅大厅,这里不像她想得那么奢华,中式的装修风格很有禅意。
客厅里摆放子一排排雕花精美的实木架子,上面摆满了茶具、茶叶罐,原来陈老是个爱茶的人。
不一会儿穿着家居服的陈老来到客厅,让佣人给她准备饮料和点心,看他去架子上选了一只紫砂壶。
她接过茶壶提议她来冲泡,陈老好奇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欢饮茶,更是没有几个会泡茶的。季心准备好,先是烫壶,二是置茶,三是高冲,四是低泡,五是分茶,六是奉茶。
当她把一杯茶香浓郁的茶递到陈老面前时,他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这老白茶要用紫砂壶来泡?”
因为有心事她没精打采的。“他教的,我不爱学,但他总在我耳边唠叨,想不学都记下来了。”
陈老拿起茶杯品了一口很满意。“我真不知道他在哪里。”
季心常常想,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他不会真的死了吧!每当想到这里立马抛开那些可怕的想法,他那么毒舌话又多老天爷都不会收他,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担心。
第一百四十九章 画展
要参加油画大赛,其实她一点把握也没有,右手的情况比之前好一些了,可偶尔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发抖。
手机一直响,婉婉给她发了好几条视频和好几条语音消息。“姐,你看看,是那个画家,她办画展了,我看她没你画得好。”
“她可有心机了,记者采访她,问起和姐夫的关系,故意说得含糊不清……”
“你失踪时她可活跃了,和姐夫的妈妈出席各种场合。可姐夫还是不要她,你说打不打脸……”
“要我说你今天就该去砸了她的场子……”
季心本不想理会实在忍不住了。“李婉婉,你的心思不用在学习上还有时间看娱乐八卦?别人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考上理想的大学……”
“我这不是为你操心嘛!就你那青铜段位怎么和人家斗。”
她深深的同情舅舅和舅妈。“我要告诉舅妈你又偷看手机。”
“没良心的,我是为了谁?不和你说了……”
点开了婉婉给她发的视频,今天下午天使街最大的艺廊里将展出苏娜的画作,她本人也会到场。
她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换上江礼给她买的衣服,化了一个淡妆,打车去了那里。艺廊外摆满了庆贺这次展出的花篮,门口有人出出进进,刚站在门口她就被几名记者围住了。
他们对着她拍照。“季小姐今天也来参观画展吗?”
她含笑回答,并没有面对镜头时的紧张。“是的。”
一名记者把话筒举到她面前。“您对绘画也感兴趣吗?”
她优雅从容,笑容得体,不知道的以为她经常接受采访呢!“对,我也想当个画家。”
记者被她逗笑了,说她太幽默了。离开那些记者进了画廊,今天是苏娜的专场展出,艺廊里挂满了她的画作,看那些油画有好多都是她几年前画的,新作品很少,从头至尾将每幅画都仔细看了一遍,她的手法娴熟,画功很好,却让她感觉少了点什么。
身穿礼服的苏娜被大家簇拥着进来,当看到她表情极不自然,脚步一顿,又接着走向前面的讲台。
因为苏娜的到来,以及她不时投过来的目光,更多的记者注意到她,“季小姐我能采访你吗……
“季小姐能说说你被劫持的事吗……”
无论什么问题季心都面带微笑认真解答。不知谁提议让她也到台上讲话。心里不屑,如果不是为了更吸引人的新闻素材,她怎么有资格站在国际大画家身边。
不紧不慢地走上台。“大家好,我是珠宝设计师季心,也是想当画家的季心……”大家被她的幽默逗笑了,气氛热烈起来。
“……我是以参观者的身份来的,今天的主角还是苏娜小姐,其实我和苏娜小姐早有渊源……”
记者们心思各异,大部分人都认为她今天是来砸场子的,现女友遇到前女友,一会儿不会打起来吧?打起来更好,新闻的点击率更高。
“……几年前我曾在苏娜小姐展出作品的美术馆里工作过,我可能是国内最早见到她作品的人了……”没有预想的针锋相对。苏娜要维持优雅保持微笑,可心里早就慌了,不知季心为什么来。
礼遇的刘总被江总安排了一项新的工作,每天都要看娱乐八卦。他拿着手机推开了江总办公室的门,江礼正在处理文件。“江总,季设计师正在苏小姐的画展现场呢……”
江礼很意外,接过刘总的手机,看她穿着他给买的裙子,盛装打扮出现在苏娜身边,嘴角不自觉弯起。直到看她讲完话消失在人群中,他把手机还给刘总,轻声说。“原来是真的想知道啊!”
讲了几句话季心准备离开,刚从台上下来就接到婉婉的电话。“姐,你真去了,怎么没砸了她的场子?”季心很讶异。“你怎么知道的?”
“网上有人直播。”
她很无奈,这孩子这么喜欢明星、喜欢八卦,以后当娱乐记者好了。“你少看手机了,看你考不上理想的大学怎么办?”
李婉婉急着向姐姐告状,她这个姐夫神通广大,可还是得听姐姐的。“姐,姐夫太腹黑了,他居然和我妈说,如果我考不上理想的大学送我去私立学校再读一年,亏我对他那么好,给他提供那么多情报,居然出卖我……”
季心能想到婉婉听到这消息时的表情。“我看可以。”
“你是我姐吗,怎么和……”她结束了通话,能想到她一定对着电话埋怨她呢!
季心回到家意外江礼已经回来了,他最近都在加班,每天都很忙。江礼接过她买的菜,两人一起进厨房里忙碌,他在切肉季心在旁指点。“肉要顺着纹理切,对,就是这样。”
他今天特意推掉了工作早下班,没想到她能去苏娜的画展。看她专心切菜,表情平静,看来情绪并没受到影响。“苏娜师从已故画家沈应文,在英国时又和詹姆斯与亨特专门学习油画,詹姆斯是油画刮除法的大师,而亨特擅长唐克法……”
季心停下手上的动作,愣了几秒后很惊讶的样子。“她的老师居然是沈应文?”怪不得画功那么好。沈应文是画坛泰斗,60岁时过世,一生只收了三名弟子,两男一女,没想到那名女弟子是苏娜。
另两位油画大师她也知道,在a大上学时课本上就有这两位大师的画作,她们考试有一项就是临摹这两位大师的画作,心顿时凉了半截。
看着江礼心里冒酸水。“记得这么清楚还说你忘了,大骗子,晚饭你自己做吧!”
江礼深感无辜,不是她问的嘛!看她跑到人家画展打探敌情,这才告诉了她,却惹的这个醋坛子又翻了。
第一百五十章 哥哥
又到了去诊疗室的时间,她的右手好多了,握起画笔发抖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可握笔的时间还是不能坚持多久。
每次医生都会鼓励她,小小的进步都会得到她的夸奖,并细心地把她每一次的小进步都记录下来。今天她换了首音乐,比起之前的音乐相对激昂了一些,躺在那张舒服的沙发上。
睡梦中她来到一处很空旷的地方,这里什么也没有,四周飘着薄薄的雾气,身后走过来一个人,是江礼,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指向一个方向,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雾气中前面有白色的台阶向上延伸,奇怪这台阶是通向哪里的?心里升起不安犹豫起来,可江礼温和地看着她,再次用手指了指那台阶,示意她过去看看,因为他鼓起勇气向那白色台阶走去。
穿过那些薄雾来到台阶下,抬起头看不到顶,江礼牵起她的手带她走上第一节台阶,因为有他陪着不再害怕向上走去。
她睁开了眼,与前几次不同,这次心里是温暖平和的。医生说她状态还不错,听她讲述了自己的梦,在她的病历上记录下了什么。
每次从心理诊疗室出来心情都无比轻松,来这里不仅治病,也对自己越来越了解了,才发现原来并不是每个人都了解自己,在治疗过程中她更像是和自己对话。
回想和江礼第一次见面,后知后觉她那时就动心了,才不会对他设防,在他喝醉后还把他带回了家。如果换成别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想通了这一点,那些曾经困扰她的事好像都清楚明白了。
离开诊疗室她去了杜萧家。画房里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地板上,一大一小两个画板前坐着杜萧和季心。就像他们小时候的盛夏,知了不知疲倦地在树上叫,身边偶尔飞过几只蝴蝶,杜萧家的小院里,他坐在画板前,身边坐着安静的她,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画,那眼里有憧憬有羡慕。
很多年过去了,两人又并肩坐在一起,她也握起画笔,可以绘出她曾经为之惊叹的那些画。
杜萧看她咬着笔杆沉思,一定又遇到了困难。“那里,对,颜色过渡不自然,你试试用钴蓝。”她受到启发,用了钴蓝色果然过渡自然多了。
他看着安静画画的她,眉目舒展神情专注,偶尔会咬着笔杆沉思,但很快又落笔,一幅画没完成一半就停下了数次,可她从来不放弃。
她的右手不知怎么了,明明都恢复了,但好像又出了问题。没有提起是怕他担心吧?他也装作不知情。
提议两人一起参加比赛,说在一起绘画让他指点她,其实真正得到帮助的人是他,他好久没有完整地画过一幅画了,每次都是画了一半不满意就搁置在一旁。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很温暖,这一刻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季心见他在整理画笔,难道这么快就画完了?当站到他的画板前,那幅画惊艳到她了。海面上翻卷的海浪形成一个透明的半弧形,透过那半弧形的远方有一轮落日,落日余晖橘红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染红了那半弧形的海浪。
这幅画将动感的景象静止了,当你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几秒后总感觉那半弧形的海浪随时会落下来。
季心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好久,直到闻到厨房的饭菜香才回过神,外面的天色都暗了。
好久没看到他画一幅完整的画了,在饭厅找到扎着围裙做饭的他,满脸喜色。“哥,你真厉害,不到一天时间就画出这么出色的作品,这次油画大赛我看好你呦!”
他同意参加油画大赛不是为了名次和荣誉是为了她。“快吃饭吧!”
杜萧坚持开车送她回来,看她进了公寓单元门才离开。季心今天很兴奋,确认过他还是能画好画,这让她很高兴。
回到家江礼已经回来了,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她换了衣服见他还在那里保持同一个姿势坐着,电视频道都被他从头到尾换了好几遍了,不知到底想看什么。
“给你看个东西。”她拿出手机,那里有杜萧那幅油画的照片,“我哥画的,好不好?”
不停换电视频道的人没有看她的手机,突然把电视关了委屈的样子。“怎么回来这么晚?”
男朋友吃醋了。“你知道的,我一画起来就没完没了,下次一定注意时间。”
某人还是很委屈。“为什么不在家里画?”
“我太久没画了,我哥能指点指点我,他也要参赛,我们正好一起研究比赛的事。”
他撇撇嘴。“叫的还真亲。”
季心笑意盈盈,让男朋友吃醋这种感觉挺好的,可怎么舍得他不高兴呢!“那我也叫你哥哥怎么样?韩国女人不是都喜欢叫男朋友哥哥嘛!哥哥……”
故意板着脸的江礼被她逗笑了。“不行。”
她不放弃,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却被他一把拉到怀里,她眉眼弯弯。“那就叫亲爱的,肉不肉麻?”
他抱着她很安心,她出事回到他身边后常常在心里庆幸,以后的无数个夜晚打开门就能看到她,真好。“谢谢你回到我身边。”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他们经历的那些波折,暧昧的气氛悲伤起来,她回抱着他。“谢谢你没放弃我。”一室脉脉温情。
过了两天查询网上的新闻,她和苏娜同框的照片被放到网上,下面的配文大多围绕着江礼,江氏企业江总的前女友和现女友同时出现在画廊,少不得有人拿她们进行比较。
江总办公室里刘总拿着手机。“江总,现在网上全是季小姐和苏小姐的新闻,有人拿她们比较,一些评论对季小姐不太友好,我们用不用处理一下。”
江礼放下手里的工作,眉头微皱,想了一会儿。“如果那些评论不是太过份就先等等。”他有预感她要做些什么。
第一百五十一江太太的烦心事
江家别墅里江太太烦躁地把手机扔在一边,对一旁的李嫂说。“被劫后反倒厉害了,也不知道避嫌。”
李嫂放下果盘。“我看季小姐受此大难变了好多,更勇敢了。”
江太太不屑的表情。“谁知道她被劫时发生了什么事,偏江礼把她当个宝。”
话题太敏感李嫂不方便接话安静站在一边。江太太不得不承认季心的确变了很多,以前觉得她小家子气,去她妈妈家那次还没说什么就晕倒了,离开三年摇身一变成了珠宝设计师,这次出事受伤后表现得很坚强,也没受网上那些言论的影响,听儿子说她还要参加油画大赛,突然发现她一直在默默改变。
网上她被劫的事早被其他新闻掩盖了,可她们家和她本人一直没提订婚的事,心情突然变得不好了,不是应该求着江家同意订婚嘛!冒出一股无名火,他们江家还被嫌弃了不成?
想到这里拨通了儿子的手机。江礼接通了电话。“妈,什么事?”
江太太心情不好气不顺。“没事就不能给我儿子打电话吗?”
他感到好笑又无奈。“当然可以了,桂芬想我了?”
“别和我嬉皮笑脸的,我打电话想问你,季家人没和你提起订婚的事?”
江礼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老板椅里舒展身体,心情也很舒畅,终于轮到妈妈着急了。“怎么了?没有啊!季心也没提起。”
她此时确定江家是被嫌弃了,心情更不好了,又不好明说。“你们还没订婚呢!住在一起是不是不合适?”
妈妈真着急了,一定觉得江家被嫌弃了。她要强的性格怎么能接受这一点,但推迟订婚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有点知道季心为什么同意推迟订婚了,忍着笑意。“住在一起有什么,要不是她不同意,明年你就能抱上孙子了。”
江太太气得心口疼。“好,我是管不了你了。”说完挂了电话。放下手机心里这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憋闷得难受,忍不住自言自语。“不订婚更好,我儿子什么样的豪门名媛找不到……”话虽这么说可心里却没底,谁让儿子像吃了迷魂药一样非她不可。
江礼的心情却很好,谁说季心老实的,明明腹黑的很。
江太太心情烦闷让司机准备车出门了,名人贵妇圈常去的甜品店,这里的下午茶要五千块一位,马卡龙、面包圈是裹满金箔的,汉堡做成吃不起的样子,用神户牛肉,瑞士格鲁耶尔奶酪,喜马拉雅山岩盐,鹅肝酱、龙虾以及松露。
江太太一想到那些东西就没胃口,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申氏企业的刘太太、长江实业的李太太、北方贸易的吴太太……今天来的人还挺多。
她一进门就吸引了那些阔太太的目光,这位江太太可是好久没出来了,儿子订婚宴毁了,江家被人笑话了好久,居然两次都被新娘耍了,后来才知道新娘子是被人劫走的。江公子的姻缘也真是波折。
江太太扫了一眼那些阔太太们,知道她们一定在心里幸灾乐祸呢!几人客气地打过招呼,开始闲聊起来,话题没有中心,一会儿是某品牌来了新品,一会儿是某品牌的限量包要预售了。
每天都聊这些大家都感觉没什么意思,这时有人突然提起。“江太太,听说你儿媳妇要参加油画比赛……”
这个话题终于让众人都提起了兴趣,纷纷询问她。她今天本想出来散散心,看来到哪都躲不过那个人。“他们还没结婚呢!还不是我家儿媳妇。”
众人见她面色不好,心里有了计较,看来还是做不了儿子的主。“她可不简单,听说以前只是个柜台的营业员,不知怎么成了珠宝设计师,现在又要参加油画大赛。”
其他人纷纷附和。“对呀!是很不简单。”众人心思各异,她们说的不简单可不是夸她,没人认为是因为她很努力,都觉得只要抓住了江公子的心,什么得不到?
有人不禁感慨。“江家两位儿媳妇都是画家……”还没说完就见江太太脸色变了。“什么叫两位儿媳妇,我儿子还没结婚呢!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合适?”
众人禁了声,没想到她当场发飙了。吴太太出来打圆场。“别生气,大家也是有口无心,都心疼你家江礼,无论相貌还是能力都那么出色的人,姻缘怎么这么波折?”
提起儿子她的脸色稍缓,也觉得他的姻缘太波折了,怎么非认准了一人不回头。气氛不那么尴尬了,众人的话题又展开了,这次聪明的围绕着江家江公子,见江太太果然没那么排斥了。
刘太太心思转了几转。“江太太,这是我们关系好我才说的,前一阵子江公子和那位设计师高调地设计情侣对戒,为自己的设计代言,可是很吸引人眼球的,听说那套情侣对戒销售的很好。可最近没有他们的消息了,两个人还在一起吗?”
她敏锐地察觉到刘太太有话要说。“你就说什么事吧!”
刘太太没意料到她这么直接。“南方实业的千金,你也见过的,要貌有貌,要才有才,我和她妈妈打麻将时听她无意间透露的,她的女儿一直都喜欢你儿子……”
刘太太适可而止地停下了,话已带到,剩下的就是她们的事了。江太太的情绪悄悄翻腾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剩无奈。“我答应儿子不管他感情的事了。”
众人七嘴八舌,南方实业的千金很得父母宠爱,人长得也美,听说性格也很好。江太太越听心情越沉重,谁不眼馋南方实业的家底,如果儿子娶了她,江家的事业会更上一层楼。
第一百五十二章 拜师
此时季心正坐车赶去陈老的别墅,苦恼他住在半山腰,每次去下了车都要步行好久。这时英子的电话打了过来,就知道她看到网上那些消息会坐不住。
“行啊你,不声不响的去了江礼前女友的画展,做得好,那女人可不简单,你和江礼都要订婚了,还和江礼妈妈走那么近,是个有心机的。”
打趣她。“我觉得你和婉婉成立个娱乐八卦工作室一定会火。”
英子抱怨。“我是因为谁?要不是为了你我才懒的看那画家的新闻。”
“对,你是我强大的亲友团成员。”
电话里的人突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发现你变了,不再敏感脆弱了。”
“我当然会变了,谁都是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不对,你是遇到江礼后才改变的,那时以为你谈恋爱了自然和以前不同,可我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你从一名小小的柜员,努力成为了一名珠宝设计师,现在又要参加油画大赛往美术圈发展,每一步都是有计划的……还有从你失踪回来后情绪平静的异常,眼神也不同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就算江太太不说,你也早就打算推迟订婚了?”
听英子这严肃的语气感到好笑,故意逗她。“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英子恍然大悟。“我就说嘛!当时你那么平静,还有心情陪轩宝玩,原来是早就打算好的。”
不想逗她了。“我的确早就打算推迟订婚,更多的是为了家人,我不想再看到江太太看我爸妈鄙视的眼神,我想让他们理直气壮地站在她面前,不让他们心里有季家高攀江家的想法。”
英子不淡定了。“我就说你不对劲,原来藏了这么一个大计划,是很有骨气,可那是江家啊!”
她也很泄气。“你说得对,我也后悔过,目标实在太高了,要不听你的不努力了,生个孩子送到他妈妈面前,她想反对也不行了。”
英子吃惊过后打击她。“我还不了解你,你就是说说而已,有那勇气江礼还至于等你那么多年?”
还是英子了解她。放下电话没一会儿爸爸打来电话,现在她和爸妈经常通话,如果忙忘了没打电话他们就会打过来。
爸爸和以前一样先和她聊些国家大事,之后问她是不是想学油画。她愣了,从未和他说过在a大她已经学过油画了,难道他看了那些新闻?心里好奇忍不住问。“爸,你是不是看新闻了,知道我去看那女画家的画展了?”
手机里爸爸沉默了一下。“我看她没我女儿画得好。”
手机这一头她忍不住轻笑,平时说话很严谨的爸爸也说起谎话了,是怕她不开心吧!“现在我没她画得好,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
放下手机心情很好,因为得知苏娜师从沈应文而产生的那些不良情绪也都消失了大半。
步行好久终于到了陈老的别墅,很顺利地就进去了,陈老在修剪盆栽,看他穿着宽松舒适的家居服,很闲适的样子。他绘画时寥寥几笔好像很轻松,可她知道,在这背后他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还没细想就脱口而出。“陈老,您能收我当徒弟吗?”
陈老吃惊分神,一剪刀错剪掉了一条枝桠。她的话不出意外地把陈老惊到了,谁都知道他不收徒弟的。
话都说了出来她想再努力一下。“您就答应我吧!我一定会很用功……”
被要求强行拜师的人无奈极了,她不厌其烦地打听那人的消息,今天又不知怎么冒出来要拜他为师的想法。曾经听那人笑着和他说,说她要是执着起一件事谁都不能动摇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是不是要被缠上了?
季心很执着。“师傅,您就答应我吧!我一定好好学不给你丢脸……”
离开陈老的住所心里有点失落,但马上提起精神,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一定求到他同意为止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在陈老收她为徒之前把手治好。心理诊疗室里放里着让人情绪平和的音乐,她躺在沙发上,听着这平和的音乐内心也平静下来,医生在旁边轻柔地和她说话。
梦里又来到那白色台阶前,江礼拉着她走过去,鼓励她向上走,走了一会儿,前面的台阶突然升高了很多,抬起手才勉强摸到上一节台阶,心里有些慌,江礼告诉她坚持下去。
这时在那高高的台阶上看到了杜萧,他向她伸出手,鼓励她继续前进。
她睁开了眼,医生给她倒了杯热果汁,把今天的梦详细地讲给了医生听,医生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从诊疗室出来她去了杜萧家。油画大赛马上就到了,她的手熟练程度还是不行,要达到以前的水准还要勤加练习。
杜萧正在画房里,手里拿着什么很认真地在看,专注地连她进来都没发现。“在看什么?”
他回过神儿。“什么时候来的?”说着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这是这届春风杯评选人的资料,你要不要看一看有个心理准备。”
季心没接。“我还以为你只关注绘画,什么时候也在意这些了?我不看,也没打算研究他们的喜好来争取名次。”
杜萧放下资料。“那好吧!这些事我来操心,你只管好好画画就行。”
真的很幸运能遇到他。小时候的可想不到长大后他们能并肩坐在一起绘画,她也能绘出曾让她惊艳的画作。自从说要陪她练习绘画他就没去工作室,看他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哥,我听叶姐姐说沈大的领导有意请你回去授课。”
杜萧正在准备画板。“恩。”
看他没那么排斥她继续问。“那你想不想回去?”
杜萧看她很期待他同意的样子,很认真地想了想。“我还没想好。”
“那你好好想想,也早点找个女朋友管着你吧!每天吃饭都不规律……”
劝他找个女朋友的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把他当成了哥哥后就忘记叶霞告诉她的那件事,刚刚越说越没底气,看他好像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心里松了口气。
杜阿姨、杜叔叔早逝,他一个人生活,每次来他这里,冰箱里的蔬菜坏掉了,牛奶放过期了,总是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杜萧开始准备绘画工具。接下来画画时季心没精打采的,一直找借口他对她的关心与在意是因为兄妹关系,可她知道那是她骗自己的借口。
在医院时,他推开门闯进来,那担忧、痛苦的情绪不比江礼少,是她自私的像个鸵鸟一样装作看不到。
第一百五十三章 董小姐
过了两天她又去了陈老那里,他虽然没同意收她为徒,但也没将她拒之门外,陈老的住处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有记者要进去访问全被他拒绝了。
客厅里放着茶具,还不止一套,很奢侈的一壶一茶,那古香古色的架子上摆满了茶具和茶叶罐。来的次数多了,对这些茶很了解,在架子上选好一套茶具,又选好茶叶煮水冲泡。
陈老忍不住提醒。“时间久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冲泡时间过长了。
“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她的右手始终不能完全恢复,油画大赛的时间马上就到了,这只手还是没恢复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用左手来画?
每次画画时都会想到张恩怀,在得知右手又不能画画了,感觉天都塌了,她愤怒,歇斯底里地冲他发脾气,如果不是他,她的右手早就好了。
后来得知事情的真相,虽然还是不能完全原谅他,但对他的恨少了一大半。他身中数刀满身鲜血只为保护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恨又不能彻底地恨,原谅又不能彻底地原谅,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真的很讨厌。“还是没他的消息吗?”
陈老倒了一杯茶品了一口。“放心吧!他没事。他曾和我约定,如果哪天他出事了,会让人来通知我,让我替他处理公司的事。”
季心听了后眼睛都亮了几分。“真的?你们曾经约好的?他一直没联系您是不是说明他还活着?”
陈然从来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什么,但有预感是很危险的事情,要不然也不能提前安排这些。
从陈老这里离开她沉重的心情轻松了很多,只要他活着就好,他一定要活着,否则这一生她都会自责不安。这种自我安慰的想法像一颗种在她心里的种子,满心期待会结出平安的果实。
她带着画笔来到闹市区的咖啡厅,在外面选了一个位置坐下,拿出画板、画纸和颜料。
这是她绘画当中的小练习,随机画出面前的景物,咖啡店对面一家接一家的门市商店,一栋灰色的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听说是很多年前日本人建的。
道路两边停满了轿车,这时开过来一辆厢货车停在马路对面,有人搬下货物送到对面的店里,还没忙完听到喇叭声,厢货车挡住了其他车通行,司机听到声音马上出来挪车。
正想着怎么构图,面前的景物被人挡住,他对面坐下一个男人,金色长发绑在脑后,穿了一件装饰物很多的夹克,手上戴着造型夸张的戒指,看面孔是东方人但打扮很西方化。
画画时她不喜欢有人打扰,收起画板想要离开,这时那人开口了。“你会画油画?”流利的中文,原来是中国人。
“会一点儿。”
男人瞟了一眼她的画。“手法太生疏了,劝你还是放弃吧!”
有点吃惊,素未谋面的这话也太不客气了,但不想与他计较。“我画的是不好。”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这过程中那男人面露不屑地看着她。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好心情,快速收拾好离开了那里
金发男子的事被她抛到了脑后,这时的她不会想到,没过多久他们又见面了。
此时一家高档的只对vip开放的餐厅里,江太太给儿子打完电话,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南方实业的董太太看她脸色不好,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江太太勉强扯出一个笑意,第一次感觉生儿子要这么操心还不如生个女儿好。
江太太对面坐着南方实业的千金董思萱和哥哥董思文,董思萱内心很激动,但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面上不表现出来。旁边的董思文倒是很放松,和几人愉快地聊着天。
江礼来到餐厅热情地与几人打过招呼。从他进来后董思萱一直不敢看他,红着脸低着头盯着桌上水杯。江太太主动说明董太太想与他谈合作的事宜,见儿子看到董思萱并没有排斥的样子放下心。
情绪舒缓心情放松下来,仔细打量起董家千金,她今年24岁,皮肤很白,长相甜美,有种柔弱之美,听说性格也很好,大学毕业去国外待了几年,去年才回国。
圈里的千金们每天热衷逛奢侈品店,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即使家大业大也从不过奢侈的生活。董家有个工厂里面收留了好几百只流浪猫和流浪狗,都是这位董小姐带回来的。
如果不是有记者无意间去工厂采访负责人,还不知道那家工厂是董家的,那些流浪猫狗是董小姐带人领回来的,一时她的好人品在圈里传开了,也有嫉妒她的人说她根本不像豪门小姐,总做掉身价的事。对于这些董家和董小姐一律不理,董夫人也很支持女儿。
江太太收回思绪,想着如果儿子娶了她也不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以后一定是儿子说得算,也不会和她这个婆婆对着干,心情舒畅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这顿饭除了紧张害羞的董小姐没怎么吃,其他人吃得都很开心。江太太说和董太太约好了去美容院就离开了。
全程董小姐都没怎么说话,紧张的桌子下的手抓皱了自己的裙子,董思文和江礼聊得很好。“没想到江总这么善谈,和你聊天让人很开心……”
江礼笑笑。“董公子也挺出乎我的意料,原来是这么率性的人。”
董思文端起酒杯。“叫我思文就行,今天很高兴认识你。”说完一杯酒一饮而尽,江礼也举杯一饮而尽。
这个董公子与圈内的公子哥们不同,很少与圈里的人来往,但人亲和有礼,又不会让你感觉受到了轻视。他从来不与人攀比豪车、豪宅,家底丰厚但从不奢侈,也不像其他豪门公子身边总换女人,从未听他与哪个名媛扯上关系。
外貌出色又洁身自好,成了圈内名媛理想丈夫的人选,董家二老开明,并不强求儿女的婚事,儿子一直没有女朋友,他们并不担心,说感情是他自己的事。这让江礼很羡慕,怪不得会培养出这样的儿女。
第一百五十四章 活着
餐厅门口董思文伏在江礼的车窗边亲热地说。“江礼哥我们下次再见……”又对前面的司机说。“麻烦师傅慢点开,江礼哥今天喝了不少。”
看着车子跑远了,董思文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对一边的妹妹说。“他真得挺好。”
董思萱在江礼的车子离开才长舒一口气。董思文看妹妹这样忍不住问。“你怎么都不说话,不接触怎么知道他怎么样?”
她红着脸。“人家害羞嘛!我没想到他比电视上还帅,不过长得帅不是最重要的,他的谈吐优雅又能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一定是个很细心的人。”
董思文拉起妹妹往旁边停着的车走去。“见了他算是完成你的心愿了,但能不能和他再一起可不好说,毕竟还有那位季小姐呢!”
董思萱有点失落。“妈妈的朋友不是说江太太不同意季小姐进门嘛!”
他敲了一下妹妹的头。“那些阔太太们的话你也信?人见就见了,但你也不要想太多。”董思萱乖巧地点点头。“哥你放心吧!不是我的我不要。”
他很满意妹妹的态度,妹妹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听话,青春期的时候都没叛逆过。
季心并不知道餐厅里发生的事,她又去了陈老的别墅,他刚从国外回来,来了好几次他都不在家,想着不会躲她躲到国外去了吧?
陈老行换了一件家居服出来,见她把画板架好了,地上摆放着颜料,在安静地绘画,吃惊她竟然两只手一起画,看她右手有些生疏,有些地方右手画不来就用左手代替。
她画的是他花园里的一角,画功还不扎实但色彩掌控力很好,
季心听到声响放下画笔,一开口就是她问了无数次的问题。“师傅,有他的消息吗?”
他无奈极了,每次的开场白都是这句话,这句话听的他头疼。“我还没收你呢!别急着叫师傅。他联系我了……”
季心突然冲过来,差点把画板踢倒,迫切地看着他,不可思议的表情,最后满脸喜色。“他真的联系你了?怎么说的?他还活着?他真的活着吗……”
想听到他的消息又怕听到他不治身亡了,心情激动又忐忑,在屋子里转圈圈。
这连珠炮式的发问,就知道得到消息她会很激动,他来到装茶具的架子旁挑选茶具。季心马上接下他选的紫砂壶,想也没想就去找这套壶相配的茶叶,耐着性子冲泡好这壶茶。“信息是他本人发的吗?他怎么说的?”
陈老受不了了,这小子如果早点联系他,他也不用受这么多天的苦了,像被她戴上了紧箍咒,每天在他耳边不停地念。“他用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了条信息,说他一切都好,勿念,这小子可是从来不会向我报平安的,他是想让你知道。”
季心一时激动的眼眶发热,陈老不会骗她,他真的活着,提心吊胆这么多天突然得到他平安的消息,眼泪差点掉下来,怕陈老笑话把眼泪逼了回去。“您能联系上他吗?是怎么确定那条信息是他发过来的?”
“我们有暗号,只有我们两人知道,能确定是他,我联系不上他,拨打那个号码已经是空号了。”
有些失望,但知道他平安放心了很多,可他为什么不联系她?是怕她报警让警察抓他吗?想想也能理解,劫持、非法拘禁会被判刑的,不联系就不联系吧!只要他活着就好。
这次她记得泡茶的时间,没有把茶泡得太久,泡好后斟了一杯送到陈老面前,陈老并未接过茶杯。“拜师敬茶要双手举过头顶。”
季心惊讶地差点把那一杯茶扔了,反应过来惊喜地把茶杯郑重地举过头顶,规矩地说请师傅喝茶,陈老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支笔,一只画国画的白云笔。“比起油画,国画才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等这次油画比赛结束,来我这里学国画吧!”
她又惊又喜,幸福得有些眩晕,郑重接过那只笔,这是一只使用过的笔,笔杆都有了岁月的痕迹,不会是师傅用过的吧?那可就珍贵了,感觉它的份量很重。
拜师礼没有她想得那么复杂,只敬了杯茶就可以了,突觉得她这拜师太仓促简单了,是不是要准备拜师礼?看她抱着那只笔傻笑,师傅受不了把她撵走了,让她回去准备油画比赛,最近别去烦他了,她在想师傅是不是受不了她的软磨硬泡才同意的,只是想清静几天。
还是很高兴,她拜了国画大师当老师,是不是她的身价也跟着上涨了?出了门还忍不住脸上的笑意,控制不住笑出声。在陈老别墅里工作多年的佣人对陈老说。“季小姐真是一个单纯的人。”
陈然很赞同。“那小子没说错。”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忍不住告状。“我算是见识到她缠人的功夫了,实在受不了了,今天收她为徒了。”电话别一端的人心情很好,打趣陈老。“不是你看她有绘画的天赋才收的吗?”
被看穿心事陈老有些不自然。“当然不是,我可是从来不收徒的。”
“那是你没遇到满意的,她不一样,无论油画、国画都会学得很好,这可不是靠努力就行的,她有天赋。”
陈老受不了他这直白的夸奖。“在她身上你从不吝啬你的赞美,不觉得自己肉麻吗?”
“我说的是事实。”
陈老很无语。“好吧!你从来都是有主意的,我是说不了你。刚才那小丫头听说你活着差点哭出来,也不枉费你护她的心。”手机另一端的人沉默了,陈老挂了电话。
第一百五十五章 蔓如
季心从师傅这里离开,回去这一路都很兴奋,下山的路也不感觉长了。师傅说他对油画不甚了解,但也指点了她几句,还问她的右手是不是受过伤?大师果然是大师,这都让他看出来了,经过师傅的指点她受益匪浅。
拿出手机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礼,又想到张恩怀和陈老的渊源,怕他问起张恩怀。回来后他曾状似无意地提起他的事,问他们还有联系吗?她了解江礼,江礼也了解她,知道他有些怀疑了,一定看出她有所隐瞒。
心里很内疚,答应他所有事情都会向他报备的。手机接通传来江礼的声音。“怎么了?”
“想你了……”手机里传来他的轻笑声。“这么肉麻?看来我要早些下班了……”
“别,你忙着吧!一会儿我去市场买些牛肉,晚上我们吃红烧牛肉怎么样?”
手机另一头的江礼脸上挂着笑意。“家里的食材不是有人会送过去嘛!你还是别去市场了,那里人太多了……”
她出事后,家里的蔬菜、水果、米面油……都是江礼让人定期送过来的,还都是些贵得离谱的牌子,她也体验了豪门大户不用去市场买菜的感觉。
这些还好说,但江礼要给她安排保镖和司机就接受不了了,总感觉出门次数多了麻烦人家,好不容易才拒绝。“好吧!冰箱里还有牛肉,我是不是被剥夺了逛菜市场的乐趣?”
放下手机江礼的心情很好,在她身边才体会到什么叫烟火气和家的感觉。
季心回到家把肉炖上进了画房,画板前她拿起颜料盘调色,又拿起画笔。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身边的计时器响了,肉炖好了画也画好了。
画纸上一幅街景画,夕阳下落日的余晖将街道边商铺的墙面染上了橘色,一家咖啡店门口放置着桌椅,桌上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地面石砖深浅不一的痕迹、桌椅金属的质感、光线的明暗,这幅油画将黄昏街道一角的景色很真实地表达了出来。这是她出事后第一次画了一幅完整的画。
江礼刚打开门就闻到饭菜香,见她扎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问他今天怎么回来得这样早?她失踪后这一幕他曾幻想过无数次,心里酸酸的,那种日子再不想过了。
季心把饭菜摆好,怕凉了用盘子盖着,问江礼。“大蒋和强子他们怎么还没来?”
她失踪后大蒋和强子帮了很多忙,最让她感动的是,他们一直陪在他身边,每当想到这里心里就很安慰,想今天谢谢他们。
不一会儿大蒋和强子搬了两箱酒过来,说要庆祝她平安回归。强子这次带了他的妻子过来,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人,她是江南水乡人,有着南方女人柔和的性格。
强子妻子坚持陪她在厨房忙碌。“没想到你设计出那么漂亮的首饰,菜也做得这么好?”
季心被夸得不好意思。“会做菜是被逼的,以前工资不高,买着吃实在太贵了。”
强子和家里闹翻与前妻离婚后一人到d市闯荡,三年时间不但挣得了一份家业,也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有了自己的家。最近强子爸爸生病了,家里只靠强子妈妈一人打理生意,渐渐支撑不住,联系了已经离家几年的儿子,强子与家人的关系这才得到改善,听说他最近考虑要不要回家接手生意。
本来是个富二代,家境殷实,却把继承家业当成一件为难的事。好像强子爸妈不太接受强子的爱人,可能是为了这个原因他才不想回家吧!
厨房里只有她和强子妻子两个人,她有心事的样子突然问她。“季心,听说你以前是手表柜台的营业员,后来怎么成了珠宝设计师?”
那些往事好像离她很久远了,远得像上辈子发生的事,身边的一切都发生着改变,唯一没变的就是江礼陪在她身边。
“珠宝设计师一直是我的梦想,可我胆子小不敢去尝试,再加上工资低,工作时间长,没有精力去想,是江礼一直鼓励我,他说我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还给我找了手绘室,后来我才知道那手绘室的老板是他朋友,老板赠给我的那套绘画工具都是他准备的……”讲到这里季心不自觉嘴角含笑。
强子妻子很感慨。“真羡慕你们的感情,不仅是因为他的鼓励,你也很有勇气。我叫刘蔓如,以后可以叫我蔓如,我喜欢和你聊天,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季心很高兴。“好的,你的名字真好听。”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蔓如有心事的样子,说感觉很奇怪,见到她就很想倾诉。“强子对我很好,但他们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虽然强子没说我也看出来了,我们结婚时他父母都没来参加,回了太阳城,他们只见了强子并没有见我……”
季心不禁感慨豪门就是事多。“时间长了就好了,他们总有接受你的那一天。”
蔓如有点后悔,看了网上关于她的那些新闻,她的情况并不比自己好多少,这不揭人伤疤嘛!马上转移话题。“总听强子提起他和江礼和大蒋的事,没想到江礼是这么痴情的人。”
她还是第一次听别人用痴情来形容他。她继续说。“你在a市读书那几年,他常常喝醉了半夜给强子打电话,我听到些只言片语,听得多了才知道他在想念一个叫季心的女人……”
季心切水果的手顿住,心底翻腾起复杂的情绪,虽然知道那三年他过得不好,但听到了还是心疼。“真是不好意思,都打扰到你们休息了。”
她笑了笑并不介意的样子。“每次他喝醉的第二天都会打来电话道歉,我也理解,毕竟强子是他好哥们。”
二人端着水果出去,江礼心情很好,和大蒋、强子聊得很开心,看她过去自然地拉起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她回握他,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这一生都不想分开。
第一百五十六章 消息
席间她感谢强子和大蒋的帮忙,强子家、大蒋家和江家为了找她把太阳城都要翻过来了,这当中需要不少人力,动用不少关系。
大蒋连连摆手,幽默地说她是嫂夫人,是自家人不用道谢。他想到那姓张的黑道不自觉就问出口。“劫走你的人是姓张吗?”强子看季心脸色变了马上打圆场,埋怨他话多,这件事江礼都不敢多问。“你真奇怪,劫匪能告诉人质他姓什么嘛!”
大蒋想想也对,话题揭过她暗自松了口气,难道他们知道是张恩怀劫走她的?看着又不像。
得知张恩怀还活着,心里压着她喘不过气的大石消失了,右手可以画画了,她又成了陈老的徒弟,所有好事都遇到了一起,心情大好喝了不少酒,她有很长时间没喝过这么多酒了。
看江礼送走了大蒋和强子,拉着他不放。“这三年你是怎么过的?怎么这么傻?宁愿那时没喜欢我……”
她醉了说话含糊不清,江礼没听清她说了什么,拉她坐在沙发上,要去给她冲杯蜂蜜水。但拉着他不让他离开。这女人喝醉了就不是她了,胆子大了也特别黏人。“我去去就回,你先在沙发上躺一会儿。”
“不行。”这回听清了她的话,态度还挺霸道的。她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脸红红的眼神迷离地看着江礼。“要不就听英子的……”
没头没尾的要说什么?她拉着他不让离开,他只能坐回沙发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英子说什么了?”
旁边的人沉默了,以为她睡着了,突然她大声说。“是江家啊!努力实在太累人了,不然就和他生个孩子送到他妈妈面前,看她还怎么反对……”
前面的话他没怎么理解,后面的话可是让他很吃惊,真的很想把她的话录下来。“这是你说的。”
她又没了声音,以为她睡着了却突然坐直身体,转过头看着他,眼神迷离,那张面色绯红的脸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头搭在他肩头,耳边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江礼心脏乱跳个不停,耳根发热,这女人的情话非要在喝醉后才说吗?
第二天中午季心才醒来,醒来后就止不住地后悔,她在吃有利手恢复的药,是需要禁酒的,可昨天太高兴了,喝了那么多。坐在画板前握着画笔,庆幸她的手还好没受影响。
过了几天接到蔓如的信息,约她在咖啡馆见面。远远见她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神情有些忧伤,有心事的样子。她进去坐在她对面,蔓如说她很守时。
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刻钟她就来了,可蔓如早早就到了更守时。“你不是比我到的还早?”
她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我也没什么事做,时间多得很。”听出她话语中的失落。
两人聊起他们回来后住在哪儿?很佩服蔓如的勇气,嫁给了强子离开了一直生活的家乡。听她说适应不了北方的空气,感觉很干燥,卧室放两个加湿器都不管用,她的嗓子还是经常不舒服。
离开熟悉的环境她一定寂寞又不适应,忍不住提议。“后天我要出去采风,我们一起去呀?”
蔓如欣然同意,她在这里没有朋友,每天起来除了做家事,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强子回来,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就受不了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蔓如有话要说的样子,季心感觉和她有关。“吞吞吐吐可不是你风格,有什么你就说吧!”
蔓如考虑再三还是想要告诉她。“前几天强子怕我无聊带我参加了一个聚会,听说来的都是各个企业的阔太太,不去还好,去了更无聊,正准备离开,听到一位太太说起江礼……”
她犹豫的神色让季心断定一定不是好事,神色紧张起来。“说什么了?”
“她们说前几天一位董太太带着女儿和江礼见了一面,好像听说她的女儿一直很喜欢江礼,江太太选了一家餐馆,几人在餐馆里见的……”
季心握着咖啡杯的手收紧,杯子烫手也不自知。蔓如看她刚刚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有点后悔把这件事告诉她了。“其他我不知道了,只知道是见了一面,也许是生意上的事。”
她放开攥住杯子的手,手心被灼热的杯子烫红了。蔓如看她一直提不起精神,后悔告诉她了,所有人都知道江太太不满意她做江家的儿媳妇,她的压力一定很大。
离开时蔓如坚持送她回来,一路上都在劝她。“你也别多想,毕竟你和江礼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轻易能被破坏的。”
看蔓如从刚才就一直担心,她勉强扯了下嘴角。“你别担心我了,我没事,后天我们出去采风,我哥还有一帮人都去,到时我叫上你一起出去散散心。”
蔓如看她有心事还不忘安慰她,心里感动。“好,到时我们一起去。”
上了楼关上门,只剩满心的疲惫,一直以为只要江礼的心在她这,就算江太太做了什么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感情,可江礼只是和别的女孩子见了一面她就受不了了。
心情不好做什么都没法专心,江礼发来信息今天又要加班。她早早就躺下了,很疲惫可一点睡意都没有。晚上十点多时听到开门声,黑暗中他走进来给她掖了掖被角就出去了,心里委屈,鼻子一酸差点流下眼泪。
一直天真地以为真心是打不败的,可她为什么会这么不安、这么难过?难过江太太到今天还是不能接受她,难过江礼瞒着她,难过她没有资本与那位阔小姐相比。
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中午才醒来,江礼已经上班去了,她草草吃过午饭到画房里画画。
现在她的手恢复了,可熟练程度比之前差很多,她要勤加练习。两个小时后她出了画房。
第一百五十七章 采风
到了采风的日子,她收拾了一个大包,带了帐篷、睡袋、画板、颜料……东西太多杜萧上楼来接她。蔓如的车停在楼下,她也准备了一个大包,她坐上蔓如的车,一行人出发了。
离开了喧嚣、节奏快的城市,来到了空气清新让人放松的大自然,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好像那些烦恼都被甩得远远的。看蔓如也很高兴的样子。
江礼办公室,强子急匆匆赶过来。“弟妹和蔓如在一起吗?”江礼很诧异。“怎么了?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在一起,她只给我发了三个字‘去采风’,打她手机也没有信号。”
听到采风强子稍稍放下心。“她也只发了三个字,‘去采风’,再联系手机就关机了。都是我不好,回来后一直忙着家里的生意,她说待得无聊,那天领她去了一个聚会,但她好像不喜欢那种场合。我也没在意,昨天我们拌了两句口角,她说我从来没想过把她介绍给别人,她们都不知道她是我的妻子,是我粗心,也是我爸妈那里,你知道的,他们到现在也不接受蔓如……”
江礼突然觉得蔓如发脾气和季心反常的态度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平时她去哪里都会提前告诉他,这次出去采风,出发了才发给他三个字,看强子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安慰他。“你别担心,应该是季心约的蔓如,她们一定在一起呢!”
两个男人唉声叹气,一个后悔早该把她介绍给身边的人,一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江礼回到家房间里黑漆漆的,少了她,房间的温度好像都低了几度。来到画房打开灯,画板上有一幅画,应该是她前几天画的,坠满星星的夜空下是像墨一样的海面,在那暗沉的海面上有一只小船,那小船上一点灯光尤为显眼。奇怪她的画大多是颜色亮丽的、多彩的,
这时有人敲门,是垂头丧气的强子,他搬了一箱酒过来。“看来她们今天是不会回来了。”
没一会儿又有人敲门,是急不可耐的大蒋,相比两人的垂头丧气,大蒋却兴奋异常。“女人都不在身边,这是多好的机会,我们去夜店吧!”
两人异口同声。“滚。”
大蒋可不会放过打击他们的好机会。“看你们俩那没出息的样儿,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形容你们太对了,咱们三个横扫夜店的光荣时刻是一去不复返喽……”
江礼听不下去了。“还横扫?你去当保洁了?”
大蒋也不介意他的奚落。“谈恋爱有什么好的,就说礼子,那恋爱谈的能写本书了,曲折离奇、荡气回肠,强子也是,一部贫穷贵公子恋爱史。”
被大蒋这一闹两人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喝到半夜都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在景山的季心和蔓如,虽然上山很累但心情很舒畅。季心在a大上学时常去户外采风,经常去没对外开放的山,那里没有人走动的痕迹,大自然美丽神奇的景色,自然又完整地呈现出来,画出的画仿佛都带了青草味儿。
杜萧总是离她们不太远,其他人都上山了,他却一直守在她们身边。他拿出两瓶水递给她们,对着季心忍不住蹙眉。“累了就歇一下。”
有点不好意思,其他人都登上了山顶,是她们拖后腿了。“哥你先上去吧!别等我了,一会儿光线不好了。”
杜萧找了一块比较平的石头,让她们坐在那里。“不着急,你把鞋子脱下来我看看。”
蔓如诧异地看了眼杜萧,没说什么转过身去喝水。季心有点不好意思,新买的登山鞋磨脚。
杜萧不顾她的反对,把她的鞋子脱下来,看她脚后都磨出了血泡,从背包里拿出一堆东西,有消毒水、创可贴……很细心地把她的脚上药包好,又拿了一块石头,在鞋子卡脚的位置敲了敲,这才给她穿上鞋。
蔓如还在一边,她不好意思,忙着起来说要继续走。杜萧背上包走在前面,这一路她的画板、颜料都是他在背着,看着前面的身影很感动,这就是有哥哥的感觉。
见杜萧走得远了蔓如悄悄对季心说。“他是不是喜欢你?”
季心表情不自然忙着否认。“他是我哥。”
蔓如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笑了笑。“你也别怪江礼了,他一定提前不知道要见董家的女儿。他也不错了,你反对来想一想,如果他身边有一位像妹妹一样的红颜你能接受吗?”
她的气早就消了大半,听蔓如这样说觉得很有道理,江礼一直在包容她。这时真想给他打个电话,可是山里没有信号。
上山后他们被这里的景色震撼了,远处云海间若隐若现的山峰层峦叠嶂,光滑平整的山壁像被巨人刀劈斧砍了一般。前面被绿植覆盖的山上,立着唯一一颗红色的枫树,万绿丛中一点红,这颗枫树尤其吸引人目光。
选好景色,放好画架准备好颜料,季心准备绘画,蔓如坐在她身边安静看着。
蔓如看她画画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眼神坚定,那些阴郁也一扫而光,时而沉思时而面露笑意,看她画画很轻松的样子,几笔轮廓就大致出来了,每当觉得她快画完时,她又添了几笔,那原本静止的画越发鲜活起来。
强子常说她画画很好,她并不理解这个很好是多好,直到今天才觉得强子一点没有夸张,她是真的画得很好。上山晚了一些,到了山顶别人都开始画了,可她却是所有人中最先画好的。
杜萧看她那幅画的熟练程度虽然与以前没法比,但比之前是好多了,看来她的右手恢复了,他终于放心了。
天色晚了他们下山找了一块空地搭起帐篷,生好火准备烤肉。到了山下有信号蔓如拿出手机,没看到强子的信息和季心报怨。“你看看,我不回家过夜都不知道问一声。”
季心打趣她。“你怎么不说那么多个未接来电提醒,强子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不会和他分开
蔓如脸色好了些,但还嘴硬。“我才不想理他。”无论多明事理的女人,在和爱人生气时也会不讲理。
有人叫她们去吃烤肉,季心放下手机,没看到江礼打来的电话。山里的星星要比城市亮得多,篝火旁围坐着几人,大家分享今天的收获。
轮到季心讲话了,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谈起画画有很多要说的,组织语言尽量把话说得简短一点,可还是所有人当中说得最多的,讲完话大家都给她鼓掌。
杜萧一直在旁含笑,安静地听着,不时把烤好的肉夹到她的碗中。吃完烤肉已经凌晨了,她和蔓如把充气垫子从帐篷里拿出来,躺在一起看星星。
季心对蔓如说。“我刚见你时感觉你是个被保护很好的柔弱女人,没想到一点也不娇气,那么高的山都登上去了,也不怕野外的蚊虫。”
蔓如笑笑。“你也和我一开始想的不同,常听强子说起江家显赫的商业地位,一直好奇江礼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当我见到你,感觉你和江礼真配呀!两人的样貌都这么出色。后来你下厨做饭都给我惊到了,听说豪门不都有佣人嘛!从来不自己下厨。
这一趟出来我又重新认识了你,你画画真得很好,而且画画时周身有一种特别的气场,我说不明白,反正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季心听她这一长串夸奖忍不住笑了。“咱们俩是互夸二人组吗?”
这次采风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率直的蔓如忍不住问她。“听强子说你们和江礼的订婚推迟了,你有打算吗?”
季心看着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我不会和他分开,其他还没想好。”
蔓如望着苍凉的夜空,深有感触。“我当初没你这样勇敢,也没你这样坚定。和强子分分合合了好几次,都是我提出的分手。
我家虽然不是豪门大户,可我也是在父母宠爱下长大的,我们快结婚时,有一天夜里看到我妈在偷偷哭,因为她得知了强子父母不接受我,连婚礼也不来参加。
当时我又后悔又自责,觉得自己太不孝了,可我又舍不得离开强子,别人结婚时都是高高兴兴的,只有我,结婚那天把妆都哭花了。”
蔓如的话深深触动了她,远嫁本来就很苦,婆家不接受就更苦了。比起蔓如她的路不算难走了,不想话题一直这么沉重。
“你可以做一些你喜欢的事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就不觉得日子辛苦了。”
“我没什么喜欢的事,在家时喜欢摄影……”
“这个好,下次出来我画画你摄影,就不会感到无聊了。”
两个女人聊到半夜,蔓如感慨她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和她接触不自觉就被她感染。
第二天她们是被鸟声叫醒的,山里温差大,还好她带了比较厚的衣服,即使这样杜萧也给她披了条薄毯。蔓如笑嘻嘻地看着她,悄悄对她说。“他也不错,虽然有点对不起江礼,但我想她妈妈一定没江太太那么难对付。”
提到杜阿姨她的眼神暗淡下来。“杜阿姨过世了,还有你别瞎说了,他是我哥,我都打算好我们兄妹以后相依为命了。”
“他还真可怜,妈妈那么早就过世了。也就你把自己当妹妹,你就躲着吧!早晚这是个问题。”
一大早就被蔓如几句话弄得很泄气,她说得对,是她不想面对这个问题,一味地以妹妹的身份对他好,是不是害了他?
他们回去的路程很洒脱,半路遇到美景就停下来,画完画再接着走,半天时间才从山里出来。蔓如说她自从来了太阳城,这次出来是最开心的。
他们的车刚过了太阳城高速收费站,就被两辆黑色迈巴赫拦了下来,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季心拿了包从蔓如的车上下来,和杜萧一行人打过招呼上了其中一辆车。
从另一辆车下来的强子几步来到蔓如车边。可怜巴巴的样子。“媳妇,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没想到一米九的强子在媳妇面前也会示弱。
杜萧看季心上了那辆车,抿着唇一言不发,车上的人都感觉奇怪,一个人问。“杜教授,你妹妹什么身份?我看她上了那辆豪车。”
他板着脸。“她不是我妹妹。”几人听他语气不对,识趣地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上了车的季心一直没说话,整理她在山上画的画。江礼此时确定她是生气了,可又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在整理油画的时候她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相信江礼事先一定不知情,不知道那位董小姐是江太太要介绍给他的,她生气的是他瞒着她。
江礼一边开车一边观察她的脸色,忍不住试探着问。“大画家怎么不高兴?”
季心没有说话,江礼伸出一只手揉乱了她的头发,看她装着帐篷、睡袋的兜子。“你们昨天在野外睡的?怎么不接我电话?”
她还是板着脸不说话。他们在一起后很少争执,没红过脸,她也没不讲理地闹过脾气,江礼看她这气鼓鼓的样子还挺新鲜。“你再不说话我可亲你了。”
她的气早就消失了大半,被他一闹最后一点气也消失了。“你好好开车吧!”
听她开口了江礼提着的心放下了。“那就停下车亲你。”
“你、你……”她都词穷了。
江礼感到好笑,这种程度的玩笑就受不了了?真应该把她醉酒时说的话录下来给她听。这一路上他一直逗她,直到她气得嚷着要下车才停下来,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话反击他。“江总撩女人挺有经验的。”
他适可而止安静下来,在思索这句话的意思,他没撩过别的女人啊!反倒是身边坐着的女人,常常撩的他心里小鹿乱撞。
一番折腾看她神色恢复正常终于放心了,没有深究她为什么不开心。爱情里男人注重结果,而女人更注重过程。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安德
离油画大赛只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她每天早出晚归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比赛中。今天又去杜萧那里画画,却得知了一个消息,这次油画大赛,已故大师沈应文的弟子会参加,这让这一届的春风杯人气大增。
他得到老师的真传,早些年就功成名就,斩获国内各大油画大赛的冠军,一时风头无人能及,后来定居国外才渐渐没了消息,却不知为什么突然回来参加春风杯这种入门级的比赛。
季心有点泄气,这届春风杯有沈应文的弟子参加,冠军几乎没什么悬念了。
苏娜的别墅里,她有一间很大的画房,画房里摆着大小不一的数个画板,墙边是白色的人物石膏像,两个实木大柜子里摆满了颜料、画笔……她穿着白色长裙的坐在画板前绘画,却总是不能集中精神。
抱着鲜花推门而入的人看到她愣了片刻,画板前的人将垂落的秀发挽到一侧,露出了优美的颈部曲线,她对着面前的画沉思,看来遇到了让她困惑的地方,轻轻咬着下唇,那认真的样子有几分孩子气。
看到进来的人她放下画笔露出笑容,这一笑让来人顿感春风拂面,连他手上的鲜花都失了颜色。
苏娜放下画笔走过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人来告诉我一声。”
男人在画房里找了一个花瓶,把手里的鲜花插在花瓶里。“是我让他们别告诉你的,你在画什么?”
男人来到她的画板前,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平静下来。“你画的是你和他在英国住的那条街?”
提到以前的时光,苏娜脸上难掩的失落。“是的,是我们住的那条街,可我忘了那家咖啡店旁是什么店。”
原来她刚刚坐在画板前是困惑这件事,男人心情不好并没表现出来。“是家蛋糕店。”
苏娜眼前一亮。“对,是家蛋糕店,我想起来了,江礼曾在那家店给我买过蛋糕。”
男人刚压下伤心又冒出一火。“sue,你别想他了,他都要娶别人了。”
苏娜心中刚涌出些对往事美好的憧憬就被破坏了。她轻咬着唇很悲伤,轻声呢喃。“是啊!他都要娶别人了……”
男人看不下去她这颓废的样子。“你打起精神,把他忘了重新开始生活。”
她笑了,笑容悲伤。“我也曾骄傲地以为我会忘了他,可我做不到,总是想起他对我的好,想起我们一起的点点滴滴……”
她没有说,每当想起江礼曾对她的那些好,如今都用在了季心身上,她心里的怒火和嫉妒就压也压不住。
男人看她这个样子,不忍再说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和我回英国吧!离开这里。”
她沉默了,不是不知道男人的心思,还是想和他说清楚。“安德,你知道我的情况,我没你想得那么好,你还是……”
男人打断她,激动地抓着她的肩膀。“我不介意,你很好,我们可以收养一个孩子……”
提到孩子刺痛了苏娜的心,她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转过身悄悄擦掉眼角的泪。男人轻轻拥抱她。“都过去了。”
苏娜内心却一片冰冷,她以为会过去,可看到江礼和季心在一起才发现,心底的不甘像座大山压得她连喘息都困难,
江礼在办公室里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起身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当看到门外被保安拦着的人,让他们放开他,带着男人进了办公室
他让秘书送来一杯黑咖啡请男人坐下。“什么时候从英国回来的?”
男人态度傲慢并未回答他,四下打量他的办公室,语气轻佻。“听说你生意做得不错。”
江礼没有说话,看得出来者不善。男人脸色不好,话语间明显找茬。“你倒是活得很好,可sue呢?”
得知他的来意江礼放下心中的猜测。“你知道的,我们早就结束了。”
男人被他这平静的态度惹火了,隔着办公桌瞪着他。“我没想过lee你这么心狠,她怀了你的孩子,因为手术事故再也不能生育了,你转头就抛弃了她,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狠……”
江礼平静地看着他发泄完情绪。“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她能否生育,为了那段感情我也努力过,也做好收养一个孩子的准备,可这件事并不是只有我努力才行。”
男人想到她在画房里流泪的样子既心疼又生气。“是你移情别恋爱上那个女设计师……”
听他提起季心,江礼眼神闪过一丝凌厉,想到蒋菲伤害她那些事,眼神冷了几分。男人看他这个样子心里更是生气。“那个设计师有什么好,让你不顾一切也要娶她?”
江礼冰冷的语气。“你们为什么都把问题推到她身上,我爱上她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苏娜的存在,在你们眼里她微不足道,可却是我费尽心思才求来的。提醒你一句,她因为我受了很多苦,如果你想对付她,别怪我不顾以前的情份。”
男人从未见他这么疾言厉色过,一时有些怔愣。反应过来心底的怒气更深了。“好、好,我不会对她动手,但也不会让她好过,从今天起只要她想得到的我都会抢过来。”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江礼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他还是那么冲动。因为男人的到来他心绪烦乱,早早下班回了家。
季心正在沙发上看这届春风杯的新闻,刚要举办大赛时没有多少人关注,网上只有一两条关于这次大赛的新闻。可现在网上全是春风杯的新闻,都是因为沈应文弟子的加入。
明明是中国人却用英文名报名,ander,安德。照片上一个黑色短发的男人,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网上评论他这次参赛,像大学生去上小学,虽然有点夸张,但说明了他的实力。
心情有点不好,他一个油画大神为什么非要和他们这些菜鸟一起参赛。向下翻看,意外看到了关于杜萧的新闻,她激动地打开网页,不知谁把杜萧的参赛电子报名表发到了网上,还配了他的图片,下面有人评论,又一个大学生去上小学了,下面一长串评论,有人抱怨大神都瞎掺和什么。
第一百六十章 评委
季心很兴奋,拿起手机拨通了杜萧的电话。“哥,你看新闻了吗?他们都说你是大神,说你参赛就像大学生上小学……”
杜萧握着手机静静听着,脸上挂着笑意,听她在手机里兴奋了半天才停下,打趣她。“说了这么多话不口渴吗?”
兴奋的人很诧异他的平静。“哥你不高兴吗?你的名气会让工作室人气更高的,你要提前给张晓准备人手了。”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点。“网上的评论夸张了,我画得没那么好。”
季心有点恨铁不成铁钢的感觉,明明那么出色获过那么多奖,却过分低调。“我看你比那个叫什么德的,画得好多了。”
杜萧忍不住的笑意,明明前几天还和他抱怨,安德这样功成名就的人就不应该来参赛,可同样的事放到他身上想得就不一样了,这叫区别对待吗?可他的心情很好。
江礼下班回来看她盯着手机,时而表情严肃时而面露笑意,听到声音抬起头,笑意盈盈。“你回来了?”
他脱掉外套坐在她身边抱着她,因为见到安德的坏情绪少了很多。“看什么这么专注。”
季心刚要炫耀杜萧,怕他吃醋决定不告诉他了,话锋转到安德那里。“这届春风杯沈应文的弟子会参加,你说奇不奇怪?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参加这种入门级的比赛。”
江礼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幸好她没看到。“怎么了?很想赢?”
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心里止不住的沮丧。“他去了冠军一定是他的,你说他是不是欺负新手?”
江礼拉过她的手,摩挲她的右手腕,这只手再次出现问题时她一定很伤心,可她瞒着所有人,她房间抽屉里全是有助手恢复的药,即使这样她也没放弃,一直在努力,突然很心疼。“那个安德是很欺负人,要不要我想办法让他没法参加比赛?”
季心看他不像在说笑,难道他真有办法?“算了,毕竟大赛也没规定高手不可以参加。”
江礼很认真的样子。“我真的有办法让他没法参赛。”
她忍不住笑了。“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言情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总做出些惊世骇俗的事,比如女主喜欢游乐场,不想让女主排队就把游乐场买下来……”
他表情严肃,思考了一会儿。“你想要吗?我也可以买给你。”
季心忍不住笑出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别逗我了……”
他很无奈,这女人过分的理智,当初不相信他喜欢她,现在又不相信他真的可以做到。“我说的是真的,不让安德参赛和买游乐场都是真的。”
季心不想与他争辩。“好、好,我相信你,不说了,还没做菜呢!”说完就进厨房了。他坐在沙发上有点好笑,这个女人还是不相信他的话。
油画大赛迫在眉睫,季心也越来越焦虑,本来对春风杯很抱有希望,可安德的加入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心里没底去了杜萧家,随意瞟到桌上放着的一张纸,立马不淡定了,抓着那张纸去厨房找他。“哥,这是真的吗?你被邀请去当春风杯的评委?”
杜萧很淡定。“听说有一位评委生病了,他们这才找到我。”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样子,最后只剩下惊喜。“太好了,你是评委了。”奇怪他这宠辱不惊的定力是怎么练出来的。
突然想到还有一种可能性,严肃地问他。“你不会告诉我你不想去吧!”
他有条不紊地处理蔬菜。“刚开始是不想去,但看你那么想赢的样子决定还是去吧!”
季心要酸死了,参赛她都要应付不来了,而他去当评委还犹豫。说她想赢,她表现的这么明显吗?忍不住打趣他。“哥你不会是想给我放水才去当评委的吧?”
杜萧始终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像做饭要比这件事还重要。“就是想给你放水才去当评委的。”
看她不信杜萧放下手里的菜。“你有这个实力,只是没有机会,我在美术界还算有点名气,当了评委,在大赛上说几句,会有助你的得奖的。”
季心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可那些话听着怎么还像是玩笑话,刚正不阿的杜教授要给她放水?只为了她想赢,她摇摇头,不可能,一定是逗她。
没两天春风杯占据了热搜第一位,已故大师沈应文的弟子安德的加入让这届比赛备受关注,现又爆出墨香杯第三届冠军杜萧顶替生病的评委,成了这届春风杯的评委。
评论区都炸开了,都说墨香杯的冠军来参加春风杯很不正常,原来是放个烟雾弹,真正的身份是春风杯的评委,一时杜萧人气大增,他曾经获奖的作品也被网友扒出来。
那些不了解他的人看了他的画,才承认他真有当评委的能力。人们的质疑声少了,更期待这次比赛。
公交车上的季心看手机里全是春风杯的新闻,安德和杜萧的消息都霸屏了。
突然想到工作室以后可能会忙起来,忙着给张晓发信息,这种事还是与张晓说比较靠谱,他这个不靠谱的老板才不会对这件事上心。
苏娜的别墅里,她看着面前的男子,他剪掉了染成金色的长发,并把头发染回了黑色。
早就诧异他很宝贵自己的头发,怎么说剪就剪了?不过这个样子看起来帅多了。“听说你要参赛春风杯?国内各大奖项你不都得了嘛!怎么有兴趣参赛了?”
男子想到季心露出不屑地表情。“因为那个人要参赛,虽然我不认为她能得奖,可我还是想去看着她被淘汰。”
苏娜咬着唇,抑制住内心翻滚的嫉妒。“你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男子很替她不值。“你就是太善良了,心太软了,从现在起我也要把她的一切夺走,也让她尝尝你受的苦。”
苏娜沉默了,转过身去,手指轻轻抚摸花瓶里绽放的花朵,悄悄摘下一片花瓣,攥在手里狠狠地揉搓着。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初赛
杜萧的画房里,他把准备好的资料一份份递给画板前的季心。“这是评委资料,这是春风杯历届获奖作品,这是安德这些年在国内获奖的资料……”
她惊讶怎么准备了这么多,打趣他。“感觉我比赛你更紧张。”
杜萧把所有资料交给她,很无奈。“早就让你看,你懒得看,后天就比赛了,算了,我给你读你听着。”
他真的读起来了,一边读一边给她分析国家时事,说贴近生活,有意义的作品更容易被选上。又分析这一届评委的喜好,有喜欢现实主义风格的,有喜欢古典主义风格的,还有喜欢浪漫主义风格的……
提到安德的作品,他抽出几张他的画作照片进行点评,安德的画作多是色彩艳丽甚至有些夸张的,冷暖色调相互撞击产生一种奔放的效果。从他的画作来看,他的内心很狂热。
不得不说他的画作很独特,常常让人意想不到。画功也非常好。早年在国外生活,他的作品中有很多希腊、罗马的古典元素。
杜萧轻轻敲了敲她的画板。“你在听吗?”
季心回过神儿。“当然在听了,杜评委辛苦了。”刚才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苏娜是沈应文的徒弟,安德也是沈应文的徒弟……她忙把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不管安德参赛是什么原因,冠军她都要争一争。
回到家江礼还没回来,他最近常常加班,她睡了他才回来,她醒了他又上班去了。
比赛那天她准备好备用画笔、颜料,要走时发现茶几上江礼留的字条,上面画了一个卡通人物,绘画水平和小学生差不多,仔细看才辨认出是个女孩儿,他不会画的是她吧!也太抽象了。
那幅肖像旁边配文。“今天有个重要的签约没法送你去比赛了,祝我的大画家女朋友旗开得胜。”她把那张字条折好放在衣服兜里就出门了。
离好远就见春风杯的比赛场馆前围满了人,车子停不到前面,杜萧拿着她的绘画工具不放心地嘱咐她。“每场比赛都有主题,记得千万别跑题了,还有一种可能是没有主题,这时你就要考虑最近的时事……”
季心捂着耳朵。“好了哥,你可别念了,你快去吧!评委有专用通道,我也不能和你一起进去,快走吧!”
来到门口才发现除了记者还有好多举着牌子的粉丝,上面大大的ander和安德。她撇撇嘴,他又不是明星人气怎么这么旺?还看到有的女孩子举着杜萧的照片,自豪感油然而生。
主办方让参赛选手进入才让记者进入,她刚要进去被记者拉住了。“季小姐你来参赛吗?”
“季小姐不是珠宝设计师吗……”
“你以前学习过油画……”
她含笑一一回答,这时她的目光被吸引,离开那些记者急着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焦急地向人群中张望。
刚才人群中好像出现一个她熟悉的身影,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就像她的幻觉再未出现,让她不禁怀疑自己眼花了。入场时间要过了,她只能放弃寻找。
在她进入了场馆后,角落里走出来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默默从观众入口入场。
江礼总公司的会议室里,那张大大的会议桌旁坐着南方企业的人,出人意料的,从不理家中生意的董思文和董思萱也在场。
签完合同江礼起身对董家人抱歉,说没法陪他们去吃饭了,把这件事交给了秘书,拿着手机匆匆出门了。
他打开直播软件,搜索到这次春风杯的直播,在人群中找到她,她看起来比他想得要沉着冷静得多。他去地下车库取车离开了公司。
比赛台上,季心调节绷紧的画布,准备好比赛用的颜料、画笔和调色盘。这时面前的大屏幕上出现了比赛规则,时间两个小时,主题《感动……》
江礼坐在观众席里,看着她坐在众多选手中,表情恬静、专注,其他人都开始动笔了,可她还在思考着什么。容纳五百名参赛选手同时比赛的大厅静悄悄的,观众席也静悄悄的。
她终于思考完,在调色板上调好颜色,很快画笔落在画纸上,之后整个过程除了调颜色都没有停下笔,她画得很快。大屏幕上响起提示音,比赛还有十分钟结束,原来安静的人群中有人开始着急了,想快点完成画作,没画完就是零分。
比赛的人群中骚动起来,有人手忙脚乱、有人垂头丧气,有人胸有成竹、有人已经在整理画笔。她一直沉稳地坐在那,没有因为时间快到了而慌乱。
当她落下最后一笔,看着自己的画满意地笑了,这时大屏幕提示所有参赛者放下笔,有工作人员来检查,没有画完的直接淘汰。
走了不少人,也留下不少人,留下的选手每个人有一分钟对自己画作的讲解。
季心站在那些选手中,看他们一个个到评委面前讲解自己的画。《感动……》这个主题,有很多人以灾难为题。
一名选手捧着他的画来到评委面前。他拿着的是一幅火红的画,画里无情的大火将原本温馨的家吞噬,火光映在蜷缩在屋子角落的小女孩,大火里一名全副武装的消防员对她伸出了手。
作者讲述他的故事,画里的小女孩是他的侄女,他的哥哥嫂子上夜班把她一个留在家里,邻居家燃气爆炸,房间瞬间被大火吞没,无情的大火燃烧到女孩儿的家里。
火势已经很严重了,门框被烧得变形根本打不开,女孩儿惊恐又绝望,楼下是她哭的声嘶力竭的父母。这时消防队员冒着燃气再次爆炸的危险,从窗子进入房间将女孩儿救出。
作者说他当时就在现场,亲眼见到了大火的无情,也亲眼见到了可敬的消防员为了救人不顾自身安危的英勇表现。结束讲话的他得到了大家热烈的掌声,这幅画很附和题意。
第二名选手捧着一幅金灿灿的画,画上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麦田中有一个身影,他穿着朴素的衣服望着眼前的麦田,即使看背影也能感觉到画里人面对丰收的喜悦情绪。那画中的人是我们已故的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袁老。不用作者过多介绍,大家就对他抱以热烈地掌声。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小黄花
第三名选手的画上是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红旗下的颁奖台上是在东京奥运会为国争光的运动健儿……
第四名选手的画上是一个个奋战在抗疫第一线的工作人员,穿了防护服的他们是不怕危险守护我们的大白,脱了防护服的他们是别人的父母、妻子和儿女……
这些作品中除了家国情怀还有表达亲情、爱情和友情的。有一幅画如电影镜头,年轻的母亲牵着女儿的手,不远处同一条街道,已经苍老的母亲被长大的女儿牵着。
画面温馨又让人心酸。一幅画里画尽了母女的一生,小时候你牵着我,长大了我牵着你,浓浓的亲情感动了大家。
还有一幅画,画里一男一女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女人抱着男人的脖子撒娇,男人幸福地笑着,本是很温馨的画面,但男人的机械腿为画面增添了一丝凄凉感,可当你看到男女身后墙上挂满的军功荣誉奖章,心里又肃然起敬。
季心看得很认真也很感动。这时评委叫到了她的号码,她带着自己的画上台了。杜萧坐在评委席上含笑看着她。
她今天穿的很随意,却给人很舒服的感觉。一条咖色褶皱半身裙,白色打底衫,外面一件米色针织外搭。头发简单绑起来,带了一个咖色的发箍。
这个样子的她像个在读的大学生。有评委说。“请为我们讲解一下你的画。”
她把画放在旁边的画架上。画上灰暗的天空、被雨模糊的建筑物为背景,凸凹不平潮湿的地面,有一朵破土而出的小黄花是这幅画的亮点,花是最常见的野花,但那一抹亮黄色与那灰暗让人压抑的天空形成鲜明对比,那朵柔弱的小花仿佛要冲破那灰暗。
她静静开口。“我认为感动会带给人们希望,就如我画里的小黄花,它终将冲破黑暗……”
讲解完选手的作品会在评委中传看评价。比起其他人的立意,她的略显简单,评委们的意见不一。
一名评委说。“画工还差些……”
另一名评委说。“色彩运用不错……”
评委们一一点评,有人同意入选,有人不同意入选。
这时评委席里的杜萧开口了。“感动带给人们希望,这个立意很好,将本轮比赛的主题升华了。”
季心离评选台很近,评委们的话都听到了。她在台上控制自己的表情,忍着没笑,他开始放水了。
其他评委感觉很奇怪,这位曾经的水墨杯冠军得主,从来了就一直很沉默,突然发言让人挺意外的。
讲解完画作后她就随工作人员离开了,才想起来还没看到安德出场,真的很想看看他画了什么,可是讲解完的选手都要退场离开。
刚出门就看到等在外面的江礼,他穿着工作时的西装,领带被他解下来放在一侧的衣服口袋里。
白色衬衣的领口微微敞着,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路过的女孩子看到他三三两两的停下来,有胆子大的笑着过去和他搭话。
他很意外的样子,随后笑着说了什么,和他搭话的人没有不悦的神色,笑着和同伴离开了,离开的人还不时回过头偷瞄他。
那几人走后他又靠在一边,颀长的身材像明星一样,微微低着头,英俊的无可挑剔的侧脸。他这个样子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又萌生出以他为原型画一部漫画的想法。
想到几年前,她夜班时他也是在员工通道的出口等他,那夜色中的身影让她很安心。
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看了那幅画着机械腿的画作让她感触很深,他们身体健康就很幸福了,人生就几十年,哪有时间闹脾气消耗两个人在一起的宝贵时光。
江礼满心的幸福,打趣她。“你不担心别人看到了?”季心这才想到是在外面,害羞地松开他。
不远处从场馆另一出口出来的安德,和等在门口的苏娜脸色都很不好。苏娜在季心面前又生出那种窘迫感,这种难受的感觉让她避无可避。
曾骄傲地认为凭她的实力,那么普通的女人靠什么和她比,可如今这些想法动摇了,她重新审视这个曾经被她忽视,没当成对手的女人。
被蒋菲打断手腕后还以为她会一直消沉下去,没想到她不但没被打倒,如今还出人意料地参加了油画大赛。
安德心情很不好,sue是那么骄傲的人,可刚刚在她眼中居然看到了她对那个女人的羡慕。那个不知在哪学了两天油画的新手也值得让她羡慕?他拉起苏娜。“我们走吧!”
坐上江礼的车季心还在兴奋地讲个不停。“你没看到,今天比赛有那么多幅优秀的作品,有的看着让人感动,有的让人心酸、有的又让人庆幸……”
江礼静静听着,能感受到她愉快的情绪。那一朵小黄花让他很意外,比起其他人的大主题,她的选题有些简单。正为她担心,却见杜萧在评委席中站出来,夸奖她的立意更深刻。
只听说他要参赛,不知怎么成了评委。他在美术界很有名,能得到他的夸奖,对她很有帮助。
没想到那么耿直的人,在遇到她的事上也会破例。即使他反复告诉自己,季心对他只是哥哥的感情,可心里还是不舒服。他看她的时候,那眼神中的情谊不比他少。
季心还在兴奋地讲着,看江礼面色凝重分神了。“你在听吗?对了,你专心开车吧!我不说了……”她很乖地坐在一边不说话了,脸上一直挂着笑意。
看她对这次油画比赛这么费心,忍着心里的不舒服,只要她的心在他这里就好
第一百六十三章 通过初赛
复赛在一个星期后,季心忙着应付比赛,常常在画房里一整天都不出来。画房里的地面上散落着她一整天的作品,画了那么多却蹙眉还是不太满意的样子。
她抓了一件外套下楼了,太阳城已经入秋了,夜里的风凉丝丝地吹在脸上,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仿佛又回到在a市时她参加珠宝设计大赛那次。
因为急于想做出一番成绩,那些日子她每天都很焦虑,到比赛前两天一点儿创作灵感都没有了,但这次与上次不同,因为江礼在她身边。
灯火阑珊的城市与白天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路上行色匆匆的人们如倦鸟归巢一样。
她从公寓出来,一边散步一边想着复赛的事,没注意到街边一辆车一直慢慢跟着她。
手机响了,屏幕上江礼的名字闪动着,脸上不自觉就挂上笑意。她出事后两人约好,无论去哪儿她都要提前报备一下。
接通手机他着急地问她去哪了?怎么一个人这么晚出去,催促她快点回去,还没走多远就被叫回去了,一边埋怨他太过紧张一边心里暖暖的,有人等在家里的感觉真好。
那辆一直跟着她的车子停下来,男人从车上下来,看着已经走远的人,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公寓门口才收回视线。
忐忑的等了两天,季心的手机里收到她通过初赛的通知,她欣喜地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好几遍,很想当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礼,抓起外套就出门了。
来到她曾工作的‘礼遇’感触很多,那时的她不曾想过他们会在一起。推开门进去,这里还是老样子,但多了几张年轻的面孔。
“老板娘来了……”
“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看看……”
“什么时候喝你和江总的喜酒呀……”
“真不够意思,那时我们聚在一起讨论江总时也不阻止我们……”
她一进来就被大家围住,和她们聊了一会儿李冉拉她到一边很神秘的样子,悄悄指了指江礼的办公室。“有位董小姐在里面,我和你说过的那个董小姐。”
季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脱口问出。“她为什么在这里?”
手腕断了就没再来上班,但一直和相处得不错的李冉有联系。在蔓如告诉她江礼和董小姐见过一面后,李冉给她发消息,说那位董小姐来过几次,但都是以工作的名义。
她忍着要闯进会议室的念头。来到她曾经用过的办公桌。李冉说她走后这张办公桌江礼不让人动,所以她离开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打开柜子收拾自己的图稿和手写板、笔记本电脑……半个小时过去了,办公室的门还是没有打开。
收拾好和同事道别就离开了,李冉忍不住担心,碰到江总这样各方面都很出色的男人,不牢牢抓住怎么行?不管那位董小姐是否有其他心思,就该闯进去宣示主权。
回去她选择了坐公交车,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车厢里的人,年纪很大的爷爷奶奶走路都不灵活,但人人拉着一个拉杆车,那里面装着今天去菜市场买来的菜。
一名五六岁的小女孩,辫子上全是颜色鲜艳的发卡,足有十多个。回想起她小时候也喜欢那些造型可爱、颜色鲜艳的发卡。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突然有了灵感,拿出一张空白画纸和彩色铅笔。
公交车停在终点站,她停下笔收拾画纸,画纸上是一只蜻蜓形状的发夹,正在展翅的蜻蜓很有动感,蜻蜓镂空翅膀外的轮廓是一圈白色的小颗水晶,翅膀内镶嵌了几颗黄色的水晶。很有童趣的一款饰品。
她下车买了妈妈平时舍不得买的排骨和牛肉,刚到楼下就被阿姨们围住了,她们七嘴八舌热情地询问比赛的事。
“你妈昨天拉着我们看你比赛的直播,你画得真好,有出息……”
“这丫头越来越有出息了,男朋友还那么有钱……”
“她妈总说她姑娘从小画画就好,一直没看到,原来画得真好,那朵花像是活的……”
心里满满的感动,妈妈也会看直播了。得知她刚上楼,和阿姨们打过招呼也上去了。
一进走廊里面全是水,还有水从楼上往下滴。敲开了房门叔叔热情地把她迎进去,问起妈妈楼道里的水是怎么回事儿,她习以为常的样子,说这小区都快40年的楼龄了,有点毛病也正常。
妈妈把沙发上她堆的衣服收起来,拾掇出一块地方让她坐下,看到她手里的袋子,埋怨她现在肉价贵,牛肉都五十块钱一斤了。
她听着妈妈地埋怨进了厨房,想把菜放下,发现根本没地方放,厨房里堆得很满,洗过的碗也不放起来,她用了半个小时才把厨房拾掇出来一点空间。
找来一个大纸壳箱子,把一年也用不到一次的多余的碗碟、筷子、大小不一的盆……都收到那个大箱子里。
妈妈来了厨房好几次,焦虑地问她要把这些东西都扔了吗?最后和她协商把这些东西送去社区,如果有人需要可以送给别人,送不出去给小区的流浪猫狗用也行啊!很佩服妈妈这回收再利用的本领,就连一根针她都不会舍得扔掉的。
收拾好厨房她开始准备晚饭,妈妈一直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好像有话要说,但又犹豫的样子。
她主动提起。“妈,你想问什么?是想问我和江礼的事吗?”
话头提起季妈妈忍不住了。“一直想问你了,你叔不让我问,说你有自己的想法,但妈还是担心,当初江家说订婚会影响他们,现在那件事都平息了,他们怎么想的?”
季心将切好的牛肉放在盆里,神情淡淡的。“江太太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现在不想订婚。”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小情绪
季妈妈有点着急,别看她平时很好说话的样子,可一旦执拗起来谁也说不动她,真怕她任性错过了一段好姻缘。当然这好姻缘最主要的因素是因为江礼,如果不是看在他对女儿这么上心,就算江家富可敌国,她也不会同意女儿嫁过去的。
“我的傻丫头……”话说到一半儿突然脸色变了。“不会是江礼他……”
季心打断了妈妈不让她瞎想。“我们很好,你别瞎想了,我只是暂时不想订婚。”
季妈妈松了口气。“不是你们两个出现问题就好。”季心把操心的妈妈推出去。“厨房太小了,你先出去吧!”
心底的内疚又涌现出来。从小到大家人都认为她是个很乖的孩子,没有什么事情让他们操心过,可唯独姻缘让他们很操心。她可以容忍江太太对她不屑的态度,但不能容忍她对家人同样的态度。
吃饭时三个人围坐在桌前,话题离不开她参赛的事。季心的叔叔夸她画得好,比赛时也很沉着冷静,还很有见解地点评了那些出色的作品。妈妈对画不太了解,但也不影响她为女儿感到骄傲,问她现在算不算画家了?
季妈妈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对叔叔说着她小时候的事。“你不知道这丫头,从小最爱做的事就是画画,她的作业本用的是最快的,我还纳闷,其他孩子哪有她这么废本,直到有一天,我在她床下发现一个装方便面的箱子,才知道那些作业本都被她用来画画了……”她有些醉了。
她的酒量随妈妈,一杯就倒,所以她们母女不怎么喝酒,看来今天她很高兴,高兴她的女儿能参加比赛还上了电视。
和叔叔安置好她后出来收拾碗筷。叔叔不让她动,要自己来收拾。她看着面前快六十岁的人,头发白了一半儿,岁月悄悄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十多年了,即使叔叔对她很好,心里对他还是有排斥,可一直尊重她想法的不是爸妈而是他。
心里感动,说出了那些曾经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叔叔谢谢您,谢谢您这么多年一直把我当成一个大人,理解并尊重我的选择。”
收拾碗筷的人愣住了。季心继续说。“被妈妈逼着相亲时是您站在我这边,我订婚的事也是您劝妈妈说我有自己的想法。这么多年爸妈很多时候,把他们认为对的强加到我身上,只有您,即使被妈妈埋怨也要为我说上两句……”
季心叔叔没想到她突然说出这些话,感动又吃惊,激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季心转移了话题,提起吸烟的危害让他考虑戒烟。
第二天季妈妈醒来有些迷糊,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的房间,当得知自己喝醉了后又哭又笑的,坚决不承认。季心随了妈妈,一杯就醉,醉了就断片。
季心叔叔准备好早饭,想起昨天的事很有感触,对季妈妈说。“季心这孩子打小就善良懂事,就是有点内向,不喜欢表达情绪。但我发现她现在变了好多,昨天和我说出那些话让我很意外。”
季妈妈头还是晕乎乎的。“说什么了?”
季心叔叔端起一碗粥递给她。“保密,不会告诉你的。”
季心没有喝酒第二天准时醒来,正准备起床听到敲门声,一开始声音很轻,听她房里没动静又稍稍加重了敲门声。
门外的江礼看时间她该起来了,怎么还没动静?要不是房门在里面锁上,都要怀疑她在不在。
她板着脸打开门。“你干嘛?”
门外的人很委屈。“怎么把门锁上了?”他上班前习惯去她房里看看,有时睡得迷迷糊糊的她会撒娇地抱住他的脖子,每当这时候他心里就软的一汪水一样,可这女人突然锁门怎么回事儿?
季心看他那孩子气的样子忍着没笑出来,对于他与董小姐单独见面的火气也消了不少,但故意气他。“堂堂江总可别让喜欢你的名媛看到你这个样子,会掉粉的。”
一大早这是怎么了?江礼不打算出门了,要找这个闷葫芦好好问问。季心不理他准备洗漱,他拉着她不让离开。“你这女人莫名其妙,我今晚就搬到卧室里去睡。”
季心无所谓的样子,绕开他去洗手间了,洗漱好后坐在餐桌前,江礼也坐在对面,被盯着吃饭的人很不自在。“江总,你上班迟到了。”
这女人对他有意见的时候就会叫他江总,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总算理解女人心,海底针是什么意思了。
看他不着急上班季心也不管了,反正他是老板,爱几点去也没人敢管他。她吃过早饭榨了一杯果汁,喝完准备去画房,却被一直盯着她的人拉住,面前的俊脸被放大,温热湿润的唇碰到她的唇上,惩罚似的轻轻咬了她一口。
她又羞又气,从昨晚开始酝酿了那么久的情绪,被他一下子就破坏掉了,立马处于劣势。想推他根本推不动,突然手环在他腰间,在他的肋骨处瘙痒,江礼忍不住笑着放开她,这么一闹,季心的小情绪,江礼的郁闷都消失了。
心情很好的江总来到分公司,和平时一样扫了眼她曾工作过的地方,发现桌上少了一些东西,蹙眉问起刘总谁动了桌上的东西。
意外得知她昨天来过,可为什么没进去找他?询问她来时的具体时间,回想自己那时在干什么。想来想去,难道是因为办公室里的董小姐才闹脾气的?
她不是这么小心眼儿人啊!谈生意不可避免要接触到女人,以前也没见她这么介意,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
心情却因为这个小插曲好了起来,就算她再怎么改变,还是那么单纯又简单,只要细心一些就会知道她的那些小情绪是为什么。这爱吃醋的性子让他感到又无奈又甜蜜,偏她还是个不爱表达情绪的闷葫芦,再憋出病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酒吧
季心搜索春风杯入围的作品,那些作品被拍成照片公布在网上。她在众多作品中寻找安德的画,两百多幅作品都看完也没找到,他不可能落选了,难道没参加比赛?
杜萧当了评委比以前忙多了,这段时间要写好多份评选报告。他那么忙也不忘嘱咐她准备复赛,叮嘱她多看看历届获奖作品,什么题材、什么风格的作品更受人欢迎。
又提前告诉她,复赛的评委中会新加入一名法国人,他曾多次在很有名的油画大赛中当过评委。
因为他的加入,考虑的因素就多了,法国人和中国人的欣赏角度不同,曾经就出现过选手作品得到国内评委一致好评,却在国外评委那里得了低分的事,心里烦乱去了师傅那里。
画家陈老面前放着一碟青团,季心期待地看着他。“师傅您尝尝,和家乡的一样吗?”
青团是江浙一带的小吃,用大米粉、糯米粉与艾草汁混合在一起揉成面团,放入锅中蒸三十分钟左右,包上喜欢的馅料,软软糯糯的青团就做好了。
陈老望着那家乡的特产想起了他的妈妈,妈妈过世后他有好多年没回家乡了。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清新悠长的清香,甜甜豆沙馅,浓醇的鲜奶馅……一口青团勾起了他的乡愁。
他的营养师在他拿起第四颗青团时阻止了他,说黏食不易消化,留着下次再吃,他放下青团让人拿下去好好保存。
季心有点小得意,为了能做好这款江浙小吃,她可是费了很多心思。
想起初赛看到的那个熟悉身影,心里很不安。“师傅,我那天在场馆好像看到他了,您最近有他的消息吗?”
陈老还以为她要问比赛的事,没想到提起了他,拿起茶杯掩饰自己不自然的表情。“没有。”季心有点失落,难道那天眼花了?
他有些不忍欺骗她。“那小子一定好好的,你放心吧!”
她也这样安慰自己,可还是亲眼看到才能安心。最近她总做一个梦,梦里是她受伤的地方,但她眼前是一片鲜红的血,这血色模糊了眼前的景物,她看不清他在哪里。
有时会产生错觉,那一切只是梦不曾发生过,可每当换衣服时触碰到后背的伤疤,提醒她一切都真实地发生过。
师傅主动提起了这次比赛,意外他一直关注着这件事,回想拜师前他们并没认识多久。那时受苏娜是沈应文徒弟这件事影响,匆匆向他拜师,没想到还真成功了。
师傅对她也很宽容,别人想见他都不容易,而她可以自由出入他家,她猜这些都和张恩怀有关。
她把自己复赛没有头绪的想法告诉了师傅,陈老听完笑了。“老话不是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你才画了多久,就算这次没取得名次也没关系。”
季心抿着唇,倔强的表情。“师傅不行,这次我一定要拿到第一名。”
看来她得奖的愿望十分强烈。“无论是油画、国画,都是在表达作者的情感,把你心里最想表达的呈现出来就好了。你的色彩感很好,因为手的原因熟练度还差些,但这些慢慢都会好起来的,你有绘画天赋,只要稍加利用,以后在美术界一定会立有一席之地的……”
这些话让季心眼前一亮,连大师都夸她有天赋,她都快飘飘然了。她的确想赢,这想法从未这么强烈过,致使她这么多天一直很焦虑。
从别墅出来心情平静了不少。听师傅讲他当年学画时的故事,谁都不是轻易就能成功的,这当中的艰难困苦只有自己知道。
江礼听她说又去了陈老那里。陈老喜静又淡泊名利,他那里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多少媒体被他拒之门外。更让人吃惊的,陈老居然收了她当徒弟,有了开山弟子这个名号,她也算半个名人了。
她可贵的地方是从没想过借着师傅出名,现在只有他知道她是陈老的徒弟。
陈老能收她一直让他很疑惑,两人几乎没有交集,只在礼遇新品发布会上见过。不自觉就想起那叫张恩怀的人,这个人很神秘,最让他起疑的是,她很回避提起他。
正想着见别墅的大门开了,陈老家的佣人送她出来,她和对方很熟的样子,看来没少来。
季心坐上江礼的车,感慨终于不用走路下山了。他们没有回家,江礼把车子开到了闹市区,车子停在一家酒吧门口,一进门就看到墙边几排亮着灯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足有几百种之多,红黄蓝绿的液体装在那精致的瓶子里,在灯光照射下分外好看。
酒吧里很热闹,响着不知名的音乐,她在前面一桌看到了大蒋、强子和蔓如,几人招呼他们过去。
大蒋嚷着他们来晚了该罚,说着倒了两杯酒,江礼没让她喝酒,把那两杯都喝了,打趣她喝醉了会耍酒疯的,惹得大蒋说他像母鸡护着小鸡一样护着她。
酒吧老板送来了一个果盘,看起来和江礼很熟。“今天总算见到你女朋友了。”
江礼搂着她的肩表情很愉悦。“她叫季心,是名珠宝设计师也是一位画家……”季心因为他语气里的自豪,藏在心里多日的阴霾都消失了。
来了酒吧但他却不让她喝酒。蔓如说今天是江礼提议出来的,说她为准备复赛心情不太好。那熟悉的温暖感觉又溢上心头,他也看出她的焦虑不安,特意带她出来散心。
蔓如和她说悄悄话,说强子找他爸妈谈了,让他们接受她,但不知谈到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强子没说估计不是什么好结果,她很失望也有点泄气,不知不觉多喝了两杯,人有些微醺,靠在她身边悄悄说。“季心,你不知道,我都不敢和我爸妈说,到现在我都没见过我公婆。”
同样的经历让她感同身受,蔓如都嫁给了强子还是得不到婆家的认可,
她的路更不好走。
第一百六十六章 秘密
他们这桌总是有人端着酒杯过来,都是认识江礼、大蒋和强子的人。季心看江礼一杯接一杯地喝有点担心,趁人不注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却被他抓住那只手握在手心里,他的手很大很温暖。
喝了那么多他脸色微红,眼神迷离但还算清醒,嘴角含笑,微闭着眼靠在沙发里,灯光照射下他周身被罩上了一层光晕,真是一幅美人醉酒图。
季心的心脏不规律地跳动了几下,她拿起桌上的饮料掩饰自己的心动,却不知道红透的耳根已经出卖她了。懊恼自己的早过了少女怀春的年纪,两人也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可看着他心里还是会悸动。
大蒋也喝了不少酒,话多了起来,对季心说。“嫂子,你是不知道,你不在那几年礼子常来这里借酒消愁……”
江礼睁开眼,闲他话多扔过去一枚果壳。“你才借酒消愁呢……”
喝了那么多,大蒋的脸已经红透了。“真的,他常在这里喝得烂醉,每次都是我把他背回家……”
季心睫毛微垂,沉默不语,江礼凑到她耳边轻轻说,语气轻柔的像划过她心里的羽毛。“别听他瞎说。
大蒋可不会放过揭他短的好机会。“是谁喝醉了一直叫着季心这个名字……”
她刚刚恢复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复杂的情绪在心底涌动着。他那时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心底的话脱口而出“那时我也很想你。”轻轻一句话,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提起往事,仿佛又回到在a市的日子,为了甩开心里的悲伤与对他的思念,她让自己忙起来,忙得没有时间去想他们曾经相处过的美好时光,可每到夜深人静时,耳边总能响起他的声音。
几人都被性格害羞的季心惊到了,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最先反应过来的大蒋冲江礼打口哨,对他挤眉弄眼的。江礼对季心的感情他一直看在眼里,可不知道季心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如今是放心了。
江礼被她公开表白惊到了,平时是那么害羞的一个人,含笑问她。“你都什么时候想我了?”
季心的勇气刚才都用光了,红着脸不肯说,江礼不再追问,说回家再说也行。大蒋还要打趣他们被强子拦着,问他狗粮吃得不够吗?惹得大家哄笑起来。
不得不说这种氛围真的很减压,她没怎么来过酒吧,上次和叶姐姐来,还没待一会儿就喝醉了。
这时走过来几个穿着贴身裙,画了浓妆的女人,一过来就盯着江礼看。季心很诧异,是认识的人吗?其中一个女人对江礼说。“帅哥,可以喝一杯吗?”
原来不认识,不认识为什么要一起喝酒?突然想到张恩怀那二三十个女朋友的事。她们看江礼的眼神让她心情立马不好了。
江礼举起握着季心的手。“这是我女朋友。”那几个人一点也不尴尬,又对一边的强子和大蒋说。大蒋站起来。“美女们,这两位都名草有主了,我陪你们喝一杯……”说着几人离开了。
季心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原本对酒吧的那一点点好感也消失了。江礼就知道这个醋坛子会不高兴,凑到她耳边。“放心吧!你男朋友一直洁身自好。”
一想到他总来这种地方心里就不舒服,今天是为了她组的局,强子、大蒋、蔓如都在,不好提前离开,只能耐着性子待着。江礼碰到了熟人去打招呼,她端起他的酒杯……
夜悄无声息地袭来,将这个城市轻轻地拥在怀里,万家灯火,灿若繁星。江礼背着喝醉的人,酒精的原因,让平时不爱表达的人此时说起来没完没了。
“我说到哪儿了?对了,我要得第一名,这次比赛我一定要得第一名……”
她不肯坐车执意让他背着,江礼只能背着她回来,这个女人喝醉了与平时判若两人,不但话多了还很霸道。
她抓着他的耳朵。“你在听吗?我一定要得第一名……”
江礼无奈地笑笑。“我在听,你为什么要得第一名?”
背后的人却没了声音,趴在他的背上,温热的呼吸吹的他脖子痒痒的。突然她抬起头委屈的语气。“真是没良心,连个消息也不给,是活着还是死了……”
江礼的脚步顿住,她说的是谁?心绪烦乱,好一会儿才迈步向她的公寓走去。
季心第二天醒来头晕得难受,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记得她喝了江礼杯子里的酒,之后的事就都不记得了。
打开房门意外地看到江礼在沙发上看文件,奇怪这个时间他应该去上班了,怎么还没走?
他没理她,脸色也不好,难道昨天她耍酒疯了?乖乖地去洗漱,做了早餐,吃完洗了碗,江礼一直在沙发上没动,确定他是生气了,他很少对她生气,季心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边。“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他没理她,她仔细回忆昨晚的事,可什么也想不起来,看他这个样子,一定是她耍酒疯了,昨天就不该喝那杯酒。她拉着江礼的袖口。“你别生气了,我下次一定不喝酒了。”
江礼盯着拉着他的那只手,看他没反应,那拉着他袖口的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着他的胳膊反复保证以后再不喝酒了,他心软了,不忍再板着脸。可心底的疑惑再也忍不住了。“昨天我背你回来,你说谁没良心,也不给消息,不知道是生是死……”
季心突然沉默了,轻轻咬着嘴唇,心里乱了,她昨天喝醉了,居然提起张恩怀的事,江礼难道是因为这件事才生气的?可她不能说,如果他知道一定会报警,劫持、非法拘禁张恩怀会被判刑的。
虽然她到现在也没完全原谅他,但在生死关头是他舍命保护了她,就冲这一点也不能让他坐牢。
季心的心思百转千回,脸色变了又变,不知她心虚的表情早就出卖了她。江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这件事她不想让他知道,看她这么为难暂时不打算问了。
打趣她。“你最近是不是胖了?昨天你非吵着要我背你回家,把我累死了。”
正为难怎么解释的人被他惹恼了。“瞎说,我才没胖呢!”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复赛
在季心的忐忑中复赛的时间到了,上午10点她来到场馆外,不出意外的场馆外有好多人,比初赛的人还要多,这些人当中有记者也有观众。
前面聚集了很多人,他们热烈地围着什么人,人群中不时爆发出欢呼声,难道是哪个明星来了?听身边走过的人说那是安德,说他没参加初赛直接进入复赛,怪不得在初赛入围作品中没找到他,这也太不公平了。
她从选手通道进入,复赛的人比初赛少了很多,比赛台上只剩下原来的一半人。复赛没有主题自由发挥,要在两个小时的时间完成两幅作品,时间很紧。
杜萧在评委席上替她捏把汗,两个小时创作出两幅作品,时间太紧了,很考验作者的熟练度。看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见慌张的神色,正在凝眉沉思,她在画板前常有这种表情,但只一会儿便眉目舒展。
铃声响起,她收回思绪,快速准备好工具,调好颜色,很快进入了状态。绘画的人眼神坚定,嘴角含了一丝笑意,落笔很快,不一会儿就看她开始画第二幅画。杜萧终于放心了,她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作品了。
季心的爸妈、舅舅、舅妈、他们的好朋友宋阿姨、远在外地的英子、她在a大的室友们,大家都拿着手机在看直播。
季妈妈家的楼下,几个邻居凑到一起盯着她的手机。“就说季心这孩子有出息,你看画得多好……”
“这么多人一起比赛,就她沉着冷静……”
季妈妈脸上得意的神色,从未想过有一天女儿能参加画画比赛。小时候她的作业本总是用得最快的,没两天就要换新本,为此还因为她浪费本说了她两次,直到在她床下发现了那个纸壳箱子,从那以后再没因为本的问题说过她。
季爸爸学了好久才学会怎么在网上看直播,他在那些选手中寻找女儿的身影,当镜头里出现女儿了,赶紧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老花镜仔细盯着屏幕,生怕错过女儿任何一个镜头,看她沉着冷静、有条不紊的,露出满意的笑容。
李婉婉好不容易央求爸妈让她看姐姐比赛,看了一会儿突然疑惑地对妈妈说。“妈,你不觉得我姐有些奇怪吗?”
季心舅妈瞟了女儿一眼,这个特立独行的女儿总与别人想得不一样。“你姐参赛有什么可奇怪的。”
李婉婉苦恼没人能想到她这么高的层次。“那个叫苏娜的画家不是擅长油画嘛!我姐就去参加油画大赛,还有她迟迟不和江礼哥订婚,你说她是不是有个大计划,要不声不响地给那些看轻她的人一击……”
季心舅妈实在听不下去了,把女儿撵回房学习去了。被撵回房的李婉婉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有她那个闷葫芦姐姐能做出这样的事,如果是她才不会这么费劲,谁爱反对谁反对,反正不耽误她嫁人。江礼哥那么出色的男人,有多少女人惦记啊!
此时的季心不知道婉婉为了她的感情稳定很是担心。铃声响了,她放下笔,有人过来查验,没画完的直接淘汰,她的画被收走。
到讲解的时间才发现人又少了很多,那些离开的人是因为没有按时完成作品。
因为有国外的评委,很多选手的画融入了国外的元素,教堂、天使、丰满的外国女人……
她终于看到了安德,和网上的照片里一样,黑色短发。周围的选手不自觉就靠近他,有人笑着和他交谈。
突然感觉他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这时他的目光投过来,挑衅的眼神,戏虐的笑容。
季心很诧异,这不好友好的态度是对她吗?左右看看确定是她,心里冒出一股火,两人从没见过更别说有过节了。莫名其妙地被人轻视,她不甘示弱地瞪了他一眼。
突然脑袋里闪过一幅画面,她想起来了,安德就是那个曾说她画得不好的金发男人,没想到他剪掉了那头金色长发,还把头发染成了黑色。
那时他就很不礼貌,对她莫名地鄙视,当时没细想,现在知道他是安德,并且是苏娜的师哥,心底那不好的感觉又涌现出来,他对她不友好态度难道是因为苏娜?
原本还把他当成高不可攀的大师,现在看来这大师挺幼稚的,瞪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轮到安德上场讲解画作了,台下一直很安静的观众们沸腾了,机位都对准了他。他的画是典型的外国风格,一个抱着一捧熏衣草的外国丰满的女人,画得很细致,女人白色布裙的褶皱,以及远处的树木近处的草叶都画得很好。
他的另一幅画是一幅田园风景,一望无际的草原,远处是被雾气笼罩着的山群,草原上几只奶牛或是悠闲地低头吃草,或是甩着尾巴赶着身上的蚊虫……两个小时他能画出这样细致,画功又出色的作品真得很厉害。
他的讲解也很吸引人,原来他画的那幅田园风景画,是英国一个很着名的农场,那里以风景优美闻名,不出意外的他博得了满堂彩。
因为他的出场其他选手的作品都显得黯然失色,在他后面几名选手明显受到了影响,匆匆讲了几句就下台了。
轮到季心了,已经有工作人员把她的画放在画板上,看了眼坐在评委席上的杜萧,他对她微微点了点头,鼓励她,让她不用紧张。
季心的两幅画都是风景,是国内很常见的小山村的风景。她轻轻开口。“画里的地方是我的老家,小时候那里是我的整个世界……”
一幅画中,是一片青色的麦田,麦田旁边黑色的小路旁有一处池塘,远处的房屋上方飘着几缕炊烟,另一幅画也是风景,但是一片金色的玉米地。两幅画都是普通的风景,地点也没特殊之处。
没有退场坐在观众席的安德不屑地笑了,早知道他就不留下来了,还是高估了这个女人。身边的苏娜表情却一直紧绷着,她没料到季心能在两个小时内完成两幅作品,她绘画的熟练度比初赛时好了很多。
这么短的时间她的进步可谓突飞猛进,这不可能,谁也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快速提升熟练度,除非她隐藏了实力或是因为什么原因影响了初赛的发挥,而现在恢复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作品
苏娜第一次在绘画上对她产生了一丝不安的情绪,她险险入了初赛,她并没当回事儿,现在看到她复赛的作品,让她大吃一惊,没想到她画得这么好,虽然画功还有待提升,但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时评委问季心是否讲解完了,她站起来。“讲解完了,但作品还没展示完……”在所有人都好奇时,她把那两幅画颠倒过来放在一起,让大家惊奇的是,颠倒过来的两幅画变成了一幅画,画上是两个人的背影,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女人,普普通通的两幅风景画变成了一幅充满爱意的作品。
安德脸色微变,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手,那么短的时间要画出这样作品不容易,也没多少人能做到,苏娜脸色更不好了。
闪光灯对着季心不停地闪,她不适地眨眨眼,她面前挤满了话筒。“季小姐,能说说你创作这幅作品的想法吗?”
“季小姐,这画上的人是谁?”
为了不影响其他选手,大赛主办方只给了几分钟时间,她简单说了她的创意。话题集中在画上那两个背影是谁,有人问她,女人的背影是她吗?她含笑回答。“是的。”
有记者追问。“那个男人是季小姐的什么人?”
她脸上挂着笑。“是我男朋友……”说完带着作品下台了。
观众席中议论纷纷,从没见过这样的作品,大家都猜测画里的男人是谁,有了悬念她的作品成了这次复赛备受关注的作品之一。
季心正准备离开,面前出现一个年轻的男人,看样子不到30岁,眼神热切地看着她。“冒昧了,我只想和你说几句话……”
男人斯斯文文的,看穿着经济条件应该不错,但最引人注意的却是他那双眼睛,纯净的像山里的小溪。都说相由心生,眼神也会反应出人的内心。
她身边这些人,张恩怀的眼神是最难懂的,仿佛被迷雾笼罩,让你看不透他的心思。江礼沉浮商海多年,温和的眼神中藏着一丝犀利,只有看着她的时候眼中只有满眼的爱意。
杜萧的眼神中总是有一丝淡淡的忧伤。经历了那么多事,如今的她的眼神也变了,眼神中多了欲望,对成功的欲望。因为男人这清澈的眼神,心里对他这个陌生人的排斥消失了不少。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我是春风杯的赞助商,对你的作品很感兴趣,我有一个绘画社团,那里面都是喜欢绘画的人,如果你感兴趣可以来看看。”
原来是赞助商,她接过名片就离开了,男人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里。
办公室里的江礼看着手机,神情柔和,嘴角含笑。这两幅画是她老家的景色,那时她手腕断了万念俱灰,却意外让两人因此互通心意,他决定回奶奶家取户口本和她结婚。那时老家的庄稼还没长成,麦田都是青色的,与她画里的一样。
他把手机颠倒过来,那两幅风景画变成了牵着手的一男一女,在老家时他就这样牵着她走在田间小路。画里的脉脉温情让他因为那件事产生的郁闷消失了不少。
复赛结束后会公布在网上由网友投票,再由评委二次投票,从几百名作品中选出五十名进入决赛。
因为这幅画她又成为了娱乐焦点,但这次不是因为江家,是因为她的复赛作品。一时她的感情问题又被人提起,当着全国人民的面秀恩爱被有的人说成博人眼球。
她和江礼一起代言情侣对戒的事又被翻出来,有人为了点击率以她为原型杜撰了一部灰姑娘成长史,不管怎样媒体形容她的时候不再是心机女和拜金女了,这都是后话。
复赛过后季心的手机被打爆了,视频里英子说没想到她这么肉麻,比赛也不忘秀恩爱。她只是按照师傅教的,把心里的情绪表达出来,这有那么肉麻吗?
美容会所里,刚做完皮肤护理的几位太太坐在包厢里喝下午茶。江太太拿起精致的勺子舀了一勺燕窝,这东西她早就吃够了。
刘太太躺在那豪华的贵妃椅上,一旁的工作人员在给她的脸上涂精华。李太太拿着镜子一边抱怨岁月不饶人一边嚷着要去美国打美容针。
在一起打发时间的阔太太们无聊的昏昏欲睡,吴太太看了眼江太太的脸色,试探地提起季心。“江太太,你家的儿媳妇可真有本事,她的画被传到了网上,都在模仿她那个叫什么的画法……”
江太太放下装燕窝的精致碗碟。其他太太看她没有生气纷纷加入讨论。“对呀!我那个不省心的小女儿还要找她画一幅呢……”
“是呀!我家的也是,一直闹着让我问问……”
有不知道内情的好奇地问。“什么画这么神奇?”
“就是看着是普通的画,可颠倒过来就变成了另一幅画……”
“像那苏州的双面绣吗?”
“差不多吧!”
太太们七嘴八舌,江太太没有不悦也没有回答她们,季心参加比赛的事她知道,但没有在意,从没想过她能获奖,取个名次就算不错了,却没想到比赛还没结束,她的画就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
江礼应酬完回来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客厅里为他留了一盏灯,每次他回来的晚,那盏灯都是亮着的。洗去一身酒味儿,轻手轻脚地来到她的房间,她已经睡着了。
看着床上安静睡着的人,疲惫一扫而光,这几天本来想早些回来的,她一定很想与他分享复赛的事,给她讲那些出色的作品,但无奈被工作拖住,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出差。万般无奈也没办法,在她脸上轻轻印下一吻,推开门出去了。
季心第二天醒来在茶几上看到江礼留给她的字条,得知他又出差了,心里有点失落,但也知道这不可避免,毕竟老板不好当。没精打采的吃过早饭,手机响了,意外的接到了江太太的电话。
第一百六十九章 见面
咖啡店门前季心站在那里等着江太太,没一会儿,一辆豪华轿车停下,穿着贵气的江太太不紧不慢地从车上下来。
季心拉住要进咖啡厅的江太太。“我们都不喜欢喝咖啡,去旁边的甜品店吧!”
江太太有些疑惑,她怎么知道她不喜欢喝咖啡?感觉她对她的态度不同了,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甜品店里季心点了一份巧克力蛋糕,一杯奶茶,奶茶没有点她最喜欢的口味儿,被张恩怀用奶茶迷晕后她再也不喝那种口味儿的奶茶了。江太太点了一份草莓蛋糕,一杯果茶。
两人见面时从没有愉快的时候,如今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尴尬,季心率先开口。“江太太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太太的心思转了又转,每次见她都发现她有所改变,这种改变并不是外在的。曾经站柜台的柜姐,一步步成为了珠宝设计师,如今又参加绘画比赛,一点点地进步、一点点地改变自己。没想过靠着江家增长名气,不得不承认她竟有些佩服她。
季心看她不说话,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又不好一直沉默着,随意找个话题聊了几句,却没想到她看了自己的比赛,还破天荒地夸她画得不错,让她受宠若惊的,两人第一次抛开了身份与恩怨闲聊起来。
这是季心第一次近距离打量江太太,即使她保养得宜,但岁月也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她也只是众多为子女操心的母亲之一,每当这么想,心里对她的埋怨就少了很多。
她拍了一张照片传给江礼。江礼看着那张照片露出笑容,看她不好意思拍妈妈,只拍了桌上两人的蛋糕,隔着手机也感受得到她心情很好。心里又酸涩起来,如果不是江家的地位,她也不用受这么多苦。
两人在甜品店门口告别,江太太坐上了那辆豪车,季心看着车子走远才离开,她的心情很好,但江太太却有些郁闷,今天放低姿态约她出来,还以为她会提起订婚的事,没想到只是和她闲聊,订婚的事提都没提,她忍不住刚要提起,却被她转移了话题。
看她的态度又不像是轻视江家,搞不懂她怎么想的,反正她是来过了,对她那不省心的儿子也能交差了,现在不是他们江家不同意订婚,是她不想订婚。
回去时季心沿着街边往回走,长时间压在心底的像大石一样沉重的情绪,终于缓解了很多,这是第一次江太太与她平等的相处,没有不屑、没有轻视。
拿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号码,电话里的声音很吵。在后厨洗碗的季妈妈用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声音杂乱她提高声音。“女儿,你现在有空了?知道你最近要比赛,妈都没敢给你打电话……”一边说着话手里的活儿也没停下来,她身边放着好几大塑料箱子的脏碗碟。
“妈,你在哪儿呢?怎么这么吵?”
“我在超市买东西呢!先不说了,我一切都好,你安心准备比赛吧!”
还没等她再说什么电话就挂断了,季心一直握着手机好长时间才放下,妈妈一定又偷偷出去打工了,和她谈了好几次了,年纪越来越大,腿还不好,可她就是不听。心里酸涩眼角湿润了,她抬起头擦掉即将要落下的那滴泪,目光变得坚定。
复赛的作品会在网上进行公开投票,再加上评委的投票从而选出五十名选手进入决赛。她有些不敢看网上的投票数,心里不安去了杜萧那里。
敲门没人回应,按了密码进入房中,他的鞋子和包在门口,厨房、画房里却没人,她到卧室门口敲门,里面传来他虚弱的声音。
打开门见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没什么精神。“哥你怎么了?”最近她一直在忙复赛的事,好几天没来他这儿了,都不知道他生病了。
杜萧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胃有点疼。”
他胃病又犯了,他胃不好,在a市时就常常不舒服。她紧张地去拉他的胳膊。“我们去医院吧!”
杜萧无力地摇摇头。“去医院要做各种检查,太折腾了,躺一会儿就好了。”
季心仔细询问他吃过什么药,又去厨房给他做粥去了。杜萧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泛起暖意,在a市时他每次胃病犯了她都很紧张,说她体会过那种难受的感觉。
她很会照顾人,看着他吃药,调整他的饮食。不许他吃凉的、生的、辣的,很细心的照顾着他。回忆美好的往事,心里却涌出酸涩,因为她对他只是妹妹对哥哥的感情,她喜欢着那个人,那个人在她心里从未离开过。
季心给他做完粥又下楼买了牛奶、鸡蛋、蔬菜、水果……跑了两趟,把那空空的冰箱填满了。忙完了天都黑了,看他好了一些终于放下心,叮嘱他明天早晨一定要吃早餐,说她明天会过来检查。离开那里她想着要怎么说服他去医院看看。
已经是深秋了,夜里微凉的风吹过脸庞,想到江礼出差不在家,她也不想回去了。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但一直没人接听。习惯还真是一件可怕的事,这个时候好想他,情绪不好她进了画房。
季心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杜阿姨,梦里的她还穿着那件带着蓝色小花的白衬衫,梦里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她微笑着。
“杜阿姨、杜阿姨……”她被自己的声音惊醒,从画室的床上坐起来,睁开眼才知道做梦了,但那个梦太真实了,梦里的杜阿姨只是看着她微笑,可感觉她要对她说什么。
心里莫名地不安,早晨洗漱好穿了外套打车去了杜萧那里。杜萧刚准备好早饭就听门铃响了,打开门见她一脸急色,问她又说没什么事,两人吃过早饭她就对着妈妈的肖像发呆。
这幅肖像还是她画的,从妈妈离世后,他曾无数次想把妈妈的样子画下来,可没有一次成功。妈妈得了癌症,他这个儿子却是最后知道的,他无数次地想,如果早一点知道,她会不会就不会离开他了。
被这个念头折磨了很久,直到她画出了妈妈的肖像,那天他站在那幅肖像前一整天,在他难过的不能自已时,耳边响起了妈妈生前经常说的一句话。“人的命天注定,不能强求。”
第一百七十章 礼物
从那天起他对妈妈的离世渐渐释然,可还是很想她。季心看着他吃过药就离开了,总在想梦里杜阿姨是不是要对她说什么?小时候奶奶给她讲过,过世的人会给活着的人托梦,还讲了好多离奇的故事。
那时她很小,不敢听又压抑不住好奇心,藏在被窝里只把脸露出来,既紧张又兴奋地听奶奶讲那些故事,那些怪诞离奇的故事给她的童年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过了两天在杜萧胃病好些的时候,她提议去墓园看杜阿姨。已是深秋,树叶干黄被一阵风吹落掉在地上,又一阵风将它吹起,不知吹到了哪里。
季心清理墓碑附近的落叶,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墓碑,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好。她也不嫌脏坐在墓碑前,让杜萧离远一些,要和杜阿姨说说话。
杜萧说地上凉不让她久坐,之后转身离开了。墓碑前放着几块金灿灿的金丝饼,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杜阿姨,您尝尝这饼,我可是跑了好多个地方才买到的,这种饼现在越来越少了,估计也不是当年的味道了……我知道当年您都舍不得吃,把那饼留给了我……
还没告诉您呢!我认了他当哥哥,我都打算好我们兄妹以后相依为命了,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杜萧在不远处站了一会儿,怕她坐得太久感冒了,走过来拉起她。“我们回去吧!”季心拉住他。“每次你来都不和杜阿姨说说话,你说几句我们再走。”
他无奈的样子,悲伤地想,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说了也不会听到,看她坚持,来到妈妈墓碑前。“妈,您放心吧!我现在很好。”
下山时季心还在抱怨。“说话又不收钱,就不能多说几句。”走在后面的人忍不住翘起嘴角。
又过了两天江礼还是没有回来,给他发的消息都是在深夜她睡着后才回复的,以前习惯一个人生活并不觉得孤单,可习惯了他在身边,自己一个人就不适应了。
简单做了早饭,突然收到江礼的消息,今天中午12点飞机落地。她抓起外套往机场赶去,想给他一个惊喜。只几天没见就很想他,思念还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早早来到机场,看着来往穿梭的人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12点飞机准时落地,她盯着出来的人,终于在人群中见到了多日思念的人。
他穿着工作时的西装,剪裁得体的西装将他的好身材展现出来,低着头在想着什么,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没注意到身边看着他窃窃私语的女人们,不得不说他在人群中特别瞩目,任谁一眼都能注意到他。
思念迫不及待地冲出胸膛,向他的方向跑去,跑到跟前一把抱住他,属于他的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端。
江礼惊讶之后紧紧抱住她,这些天想她想得紧,可工作太多忙完都深夜了,又不好打扰她休息,只能忍着这份思念,没想到她来机场接他,真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江总,我们先回去了。”
季心蓦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才发现他身边全是含笑看着他们的同事,刘总更是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她的脸腾地红了,为什么刚才她谁也没看到,原来和他一起出差的还有这么多同事。
江礼含笑拉住要落跑的季心,和刘总简单交代了工作,说他今天不去公司了。回去的路上季心还在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真是太难为情了。
回到公寓季心忙前忙后,问他吃过饭了吗?听江礼说飞机上的盒饭不好吃,她飞快地跑去厨房了。江礼靠在沙发里,嘴角含着一丝笑,听着厨房里传出来的声音特别安心。
没一会儿香味儿在房间弥漫开来,见她端着一只大碗从厨房里出来,这场景他看过无数次,可还是让他心里生出暖意。
季心放下碗。“怕你饿,就简单做了一个手擀面。”
他笑了,宠溺地摸摸她的秀发。“手擀面还算简单吗?要和面、揉面、切面和煮面,很麻烦的。”
他吃面时她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只几天没见他就瘦了,人也没休息好的样子,看来这些天很累。
收拾餐桌的季心眼睛突然被蒙住,温热的手覆在她的眼前,他因为劳累略微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送你的礼物。”
睁开眼面前放着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棕色盒子,盒子分四层,可以像抽屉一样拉开。
满怀期待地拉开第一层抽屉,惊喜地发现是按色系摆放整齐的彩铅、绘图橡皮和粉彩条,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也是。
惊讶每种色系的彩钢有10种之多,她拿起一支笔爱不释手,懂她的人才知道她喜欢什么。突然被盒子上的文字吸引,faber-castell周年限量银禧纪念版彩铅,艺术家级粉彩条套装。
faber-castell?辉柏嘉?限量?艺术家?杜萧有一支辉柏嘉的钢笔要1500元,这限量版的套装会多贵?突然目光扫到盒子不起眼位置的价签,元,她忍不住倒吸口气,一盒子铅笔要一万五?
江礼看她那吃惊又肉疼的样子感到好笑。“你不是喜欢随身带着笔画画嘛!我想着彩铅携带起来方便一些。”
她忍不住在心里肉疼,蹙眉道。“是很方便,可也太贵了。”
江礼有点心疼,拉起她的手,语气轻柔。“你值得拥有最好的,所以这不算贵。”
这句话真的很治愈,小时候她没有新衣服穿总是穿亲戚家大孩子剩下的衣服,理解自己的家境不好,但多少对她有些影响,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些新衣服。
长大了,频繁又恼人地相亲,她被对方衡量、比较,虽然相亲她只是应付,但对方没了消息时也会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不够好。直到她遇到了江礼,让她觉得自己也是值得被珍惜的。
她把那盒昂贵铅笔拿到卧室,放到桌子上,把江礼送她的水晶球放在盒子上。
第一百七十一章 通过复赛
江礼在沙发上看文件,季心拿着手机过来。“你帮我看看复赛结果吧!我不敢看。”
他含笑接过手机,她想得第一名的想法还真强烈,看到结果故意沉着脸不说话,果然还没到一分钟她就着急了。“查到了吗?我通过了吗?”
他卖起关子。“亲一下才告诉你。”
季心看他的脸色还以为落选了,刚刚沉下的心此刻又燃起希望,着急地贴近他,嘴唇在他脸上碰了碰。“这回可以告诉我了吧!等一等,通过了就告诉我,没通过就算了。”
被亲的人很无奈,这哪叫亲吻太敷衍了,看她紧张地盯着他,一心只想知道结果,不再逗她了。“通过了,你自己看看。”
季心接过手机,当她在通过复赛的名单中找到自己的名字时,忍不住兴奋地跳起来,满脸喜色。“我通过了,我通过了,我要给爸妈打电话……”
江礼也很高兴,等比赛结束他是不是就可以提出结婚了?虽然两人朝夕相处但还是把她娶到手才能安心。
通过复赛让季心更有信心了,好像离那遥不可及的梦想更近了一步,也离江礼更近了一步,一路走来,一切都是因为她提起梦想时江礼那肯定的眼神,他的一句“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她的人生也从此不同。
不知道这次决赛有没有主题要求,她准备了好多风格的作品,查询春风杯历届获奖作品,风格不一,文艺复兴风格、巴洛克风格、现实主义、后印象主义……或是温润舒缓,或是浪漫抒情,风格不统一,一时没了头绪。
心里烦乱去了师傅那里,他在楼上招待客人,奇怪他这里很少来客人的,她在别墅大厅里等着。陈老家的佣人与她很熟悉,打过招呼给她准备了她喜欢的糕点和饮品。她拿出画板、画纸和颜料,在她常坐的位置把画板架了起来。
陈老听佣人说她来了很意外,还以为她在忙着准备决赛呢!他身边的男人抿着唇一言不发,陈老放下茶盏。“你真不打算见见她?”男人走到窗前,看着花园里盛开的鲜花,只几秒就收回视线把纱帘拉上。“还是不见的好。”
陈老站起来。“也罢,你们俩都是性子倔强的,我是管不了,我下去了。”男人站在窗前,透过半透明的白色纱帘望着窗外。
季心专心画画,没注意到师傅站在旁边看了她有一会儿了。陈老在心里赞叹一声,她的进步很快,上次带着画板来还没画得这样好,看来一直在勤加练习。“少了一份灵动……”
她抬起头才发现师傅下来了。“师傅,客人走了吗?我都没注意到,您看我画得怎么样?”
陈老不再言语,去架子上选茶壶,季心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茶壶,选了与这壶相配的茶叶,煮水准备泡茶。
她现在泡茶的手艺已经很好了,可她不喜欢茶水,一杯也没喝过。茶好了陈老拿起茶盅递给她。“你不尝尝自己的泡的茶怎么知道泡得好坏?画画也一样,画风景时没亲眼见过,怎么能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画人物时不曾了解过人物的经历,怎么能把他的内心在画上呈现出来?”
季心如醍醐灌顶,突然站起来差点把茶水弄翻。“师傅,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陈然继续说。“每幅出色的作品作者都是付出了情感与心血的,才会让人欣赏他的作品时感受到作者的情绪,在心灵上产生共鸣……”
她也曾这么想过,但那些想法是模糊的,直到师傅说出来,那些想法逐渐清晰了。
二楼楼梯的转角处,阴影里站着那个男人,他听着季心的话嘴角翘起,忍不住在阴影里看向她,和以前一样,提到绘画眼睛里就闪着光,说到兴奋处还拉起她师傅的袖子,画坛泰斗对着她那无奈的样子就像个普通的小老头。
陈老被她缠着讲了半天。“自己体会去,什么都告诉你了反而对你没好处。”
季心适可而止地收起她的兴奋,今天师傅的点拨就够她好好琢磨一阵子了。
回到家这几天她一直琢磨师傅的话,这时蔓如打来电话,邀请她去家里坐坐,正想散散心,打车去了蔓如家。
蔓如家没有她想得那么大、那么华丽,是在强子公司附近的一处居民楼里,房子不足一百平,但收拾的干干净净。蔓如说他和强子在c市的家比这里还小,可她还是觉得那个家才是属于他们的家。
让她意外的是,蔓如有一间专门洗相片的暗室,她说现在都是数码照片,可她习惯了冲洗照片,无论是在c市的家还是这里的家,强子都给她准备了一间暗室。
当翻开蔓如的摄影相册惊到她了,相册里有人物照片、风景照片……无论哪一类的照片都拍得特别好,简直是光与影的完美结合。
她的目光被一张风景照吸引,照片里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卧着一只非洲雄狮,微风吹动它的毛发,它的眼神在看向镜头又瞥向别处的一瞬间。这是一张看起来很惊险的照片,但雄狮的眼神又让你放下了心底的紧张,从它的眼神能看出它并不想攻击。
季心好奇地问。“这是你拍的?离那狮子那么近?”
蔓如笑了。“这张照片是在非洲拍的,就是因为这张照片,强子再不许我外出拍照了,你不知道当时也把我吓坏了,可一想到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拍下来。”
季心想着当时的情况都跟着担心,当时那只狮子应该不饿,否则蔓如就成了它的午餐了。
相册里还有气势磅礴的万里长城,山水甲天下的桂林,人间天堂的苏州园林……以她的视角将这些美景一一呈现出来。
她一直认为摄影和绘画都是一种艺术创作,两者有着异曲同工之处,有很多出色的摄影师为了捕捉到最美的画面,跋山涉水、深入险境,才呈现出一幅幅震撼人心的作品。
第一百七十二章 风波
强子家厨房里,江礼和强子两个大男人扎着围裙在准备晚饭,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相册,季心和蔓如乐此不疲地聊了一下午的摄影。
最让她惊喜的是,蔓如拿出一个大相框,那里面放着一张照片,地点是在夜店,正好射灯里的一束光照在沙发上的两人。
昏暗的环境里被光线包围的两人含笑注视着对方,两人眼里如破碎的星河闪着光芒,不自觉流露出的爱意成了这张照片的亮点。
那天蔓如带了相机,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人是那么般配,最重要的是他们眼中的爱意,拿起相机拍下了这张照片。“一时没忍住,没经过你们同意就把你们拍下来了。”
季心哪里会介意,她和江礼拍过照片,最早是在她曾经租住的那个小公寓里,但她当时很拘紧,后来他们一起为代言的情侣对戒拍照,穿着精致的衣服、画着精致的妆容,又怕自己表现不好,还是有一些紧张。
哪像这张照片,即使她那天没穿着精致的衣服也没有化妆,但她心情放松,情感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
第一时间就想和江礼分享她的喜悦,拿着相框跑进厨房。“江礼你看看,蔓如拍得多好……”进了厨房才想起强子也在,不好意思地笑笑。“强哥,你老婆摄影真厉害……”
吃饭时两个女人还在热烈地讨论着,两个男人含笑看着自己的女人,心里再次庆幸他们当初的坚持。
被迫出差的大蒋在电话里嚷着他们不够意思,偏在他出差时聚会。大蒋现在可忙了,不喜欢经营家里的生意,这些年一直在玩,最近大蒋的爸妈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不马上结婚就要接手家里的生意,他连女朋友都没有,哪里找个人马上结婚,只能乖乖回去接手生意。
即使今天很高兴季心也没有喝酒,上次喝醉后,差点把张恩怀说出来。
她带着那幅画回家了,选来选去把它挂在卧室床上面的墙上,江礼看着那张照片道。“挂在这个位置,不觉得很像结婚照嘛!”
季心的心思全在这张照片的构图及瞬间捕捉的表情,听他提起结婚照,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们的结婚照让蔓如来拍吧!我不喜欢摆拍的照片,还是这种自然的最好,等我们有了孩子也请蔓如来给他拍照……”
这是江礼第一次听她坦然地提起结婚,很憧憬的样子。对她后知后觉的一见钟情,之后陪着她等着她慢慢放下心结,终于等到她抛开顾虑畅想他们的未来。
决赛快到了,她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准备比赛中,想来想去还是想出去采风。公寓里她拉着江礼的胳膊不放,哀求的眼神。“你就答应我吧,我很快就回来……”
他态度坚决。“不行,也不看看现在几月份了?你要去xz?你是不是忘了你毕业时去的那次,刚到那里就高原反应倒下了……”
现在的确不是去xz的好时候,决赛也马上到了,但她真得很想再亲眼看看那朝圣的路、那巍峨的雪山和玉带般的湖泊。
江礼怕她不死心,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听话,这次决赛别画风景了,选个别的主题,画人物也行,反正我是不会放你去的。”
知道她坚持要去,他和家里人都会跟着担心,只能放弃了去xz的想法,但仍沉着脸。“今天晚饭你来做,我就同意不去。”
江礼笑了,早就看透了她的小心思。“好,我做。”
季心还沉浸在通过复赛的喜悦中,却发生了一件让她始料未及的事。一早她的娱乐新闻观察员,英子的视频发过来了。“铁子,你看见网上的消息了吗?有人说你是因为和评委杜萧的关系才进入复赛的,还有人提议取消你入决赛的资格……”
如晴天霹雳在她脑袋里炸开,上网去查,网上关于她能通过复赛有很多争议,有人说她的画不符合大赛规则,有人说她投机取巧,有人说她是靠关系才通过的,还有人更过分,说他们两人关系暧昧不清……下面有她和杜萧去心理诊疗室的照片,还有她出入杜萧公寓的照片。
那些刺眼的文字看的她头疼,脑袋里嗡嗡响,好不容易盼着进入了决赛,难道都是一场梦。比起不能进入决赛她更担心杜萧。
江家别墅里,餐桌旁坐着一家三口,江太太冷着脸把手机扔给儿子。“你看看,被劫的事刚平息,又出了这样的事,她和那个大学老师是什么关系?她告诉你了吗?”
江礼没有看手机,平静地喝了一口汤。“妈,那人是她哥哥。”
江太太可不信。“哪来的哥哥,两人又没血缘关系,看着那么老实的人,怎么这么不省心……”
江礼放下汤匙,汤匙与汤碗碰撞发出声响。“妈,季心有她自己的人生,怎么生活谁也说得不算,那人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她把他当成哥哥,你不要瞎想了。”
江太太了解儿子,虽然和她说话时态度没有什么不同,可她知道儿子生气了,江爸爸也看出儿子生气了。“算了,这件事不要再提了,说是哥哥就是哥哥。我看这件事是有人故意为之,不想让她通过复赛,否则那么多选手,那么多幅作品,为什么只盯着她不放?”江礼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他想到了那个人脸色阴沉下来。
这几天季心都很忐忑,网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多,她苦恼这件事给杜萧带来的影响,初赛时他的确为她说话了,如果这件事被人利用就惨了。
他最近正在考虑是否回沈大当老师,沈大对老师的要求很高,不允许品行有失,这件事一定会影响到他。
在她忐忑不安时接到春风杯工作人员的电话,为了网上的消息要开个记者招待会,问她能不能参加。事情还真的挺严重,都到了要开记者会的地步,她同意了,这是在公众面前为自己、为杜萧辩解的好机会。
第一百七十三章 关系
苏娜的别墅里,她面前是一幅长两米宽一米的宣纸,身边是画国画的工具,各种大小的羊毫、狼毫毛笔,上好的松烟、油烟墨。
她拿出一支白云笔,蘸了点墨,抬手在面前的宣纸上落笔,浓墨、勾勒、淡墨、烘托、轻彩、渲染,顺着一级一级从云端延伸出来的石阶,缓缓地向上,周边是郁郁葱葱不知名的小树。
石阶穿透轻雾向上延伸,山顶上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凉亭,远处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群山,为这幅水墨风景增添了些许大气的感觉。安德在旁边看了两个小时,直到她停笔。
忍不住夸赞她。“sue,看来师傅教的本领你没有荒废。”她做什么都会努力地做好,在英国时因为手术事故错失比赛资格,出院后她决定再也不跳舞了,专心绘画,说她要参加绘画比赛而且还要获奖,她真的做到了。看起来柔弱的人却那么坚毅。
回想起她在英国那段灰暗的日子很心疼她,江礼离开后她没日没夜地画画,她有她的骄傲,她发誓如果不取得点成绩绝不回国,那些日子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直到那天接到江礼的电话,她暗淡的眼神中有了一丝光明,那时他以为她会回国和他结婚,一切都在那时发生了改变……
安德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苏娜脸上却满是阴郁的神色,刚刚在手机里看到江礼和她的消息,他出差回来她去接机,最让她刺眼的是照片里江礼脸上柔和的神情。蒋菲打断她的手没把他们分开,订婚当天被人劫走也没把他们分开,脑袋里突然蹿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她死了,他们是不是就能分开了。
惊觉自己这可怕的念头,马上收回思绪,对一旁的安德说。“这些年想师傅了我就会画一幅。”
安德收回思绪,知道她心情不好,看她这强忍伤心的样子更加心疼,再次提议。“我们回英国吧!”
因为网上江礼和季心的那些照片苏娜心不在焉。“你不是还有比赛嘛!怎么?不想参加了?”
提起比赛安德就一肚子火,本以为季心进了初赛但绝对进不了复赛,没想到她不但进了复赛,作品还受到热议,这种挫败感让他心情很不好。“等我参加完比赛,解决了那个季心再说。”
苏娜收拾画笔的手顿住,提到季心,想到她那幅两人牵着手的画,心里的恨意就将她吞没,她压制着自己的不甘和对她的恨意。“你这是何苦,不过她画的真不错。”
安德冷着脸。“不管她画得如何,我都不会让她在春风杯取得名次。”他私下找了几家媒体,让他们散布季心与那大学老师的流言,果然春风杯要开记者招待会了,主办方为了方方面面的考虑一定会取消她复赛的资格。
季爸爸带着老花镜在网上搜索女儿的消息,他点开第一条名为“江氏企业江公子出差女朋友接机……”的新闻,手指下向划,看到了两人在机场拥抱的照片,害羞笑着往下划。
又点开一条名为“春风杯丑闻……”的新闻,越看越生气,退出页面拨通了女儿的手机。
季心正在杜萧的公寓,手机刚接通爸爸激动的声音传过来。“这些人怎么这么坏?比赛有直播,我女儿是当着全国人民的面画的,这又做不了假……”
心里感动又怕爸爸因此气的犯病。“爸你别生气,你不是总说高处不胜寒嘛!你女儿现在也算有点小名气了,非议自然就多了,这也说明有实力才能让坏蛋开始忌惮。明天春风杯的主办方会开记者会,到时我会在会上解释的……”
挂了电话,她的心情并没有和爸爸说的那样那么轻松,又苦恼说服不了面前这个看着好说话但很倔强的人。
季心在他的工作台边不安地转来转去。“哥,你就说那些照片你不知道,你也不认识我,这样就没人质疑你了。毕竟拍到的那些照片里咱们俩站那么远,说我们不认识也说得过去。”
杜萧在专心雕刻手里的木雕,听了她的话没什么反应,轻轻吹掉木雕上的木屑,语气淡淡。“不要。”
这还是大家眼中那个遇事沉重冷静的杜教授吗?怎么有点孩子气?她都要急死了。“哥,我说真的,你不是考虑再回沈大当导师嘛!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会影响你的风评,因此失去回沈大的资格怎么办?”
杜萧专心手里的木雕。“我又没说错,为什么要藏着掖着的。”话题又回到了起点,平时那么好说话的人倔强起来,她还真没办法。
她叉着腰无奈地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很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平时她说什么他都支持她,很少有反对的时候。“要不这样,你保持沉默就好,什么也不要对媒体说,由来我来说好不好?”
此时她才深切地体会到,当年叶姐姐为什么说他只适合在学校里当老师,刚正不阿的杜教授性子是真直啊!
没两天发生了一件让她哭笑不得的事,所有的打算都化为泡影。电视里娱乐记者在采访他,看他拎着菜应该是刚从菜市场回来,有记者问起他们的关系,他皱着眉不想回答,但记者一直在追问,逼急了扔下一句“她不让我说。”之后再也不愿意面对镜头,提着菜匆匆离开了。
季心被气笑了,在a市时他也是这样,那时广告公司要对工作室进行全方位的宣传,让他在镜头前讲话他不肯,让他拿出以前获奖的作品他也不肯,当时给她急坏了,问他为什么不把那些作品拿出来,他居然说太张扬了。看来撇清关系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在她的忐忑的等待中记者招待会的日子到了,穿戴好准备出门,江礼今天没去公司准备送她过去,一想到那里一定聚集了好多记者,没让他去。
到了现场她一露面就被记者们围住了,网上那些新闻让她对娱乐记者的印象更不好了,为了点击率就可以随意造谣,她没有回答任何人的问题进入了场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发火
记者会不止她来了,也来了部分其他入选的选手,背后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是上次见到的那个赞助商。
他熟络地和她打招呼。“你来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给的名片弄丢了,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
“朋友们都叫我凯文,你也可以这么叫我。”他很贴心地打破了尴尬。
“你好凯文。”一定又是有过留学经历的人。
凯文很自来熟,但又不会让你产生厌烦,一见面就提起了她的画。“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上次就想和你聊聊你的那幅画,不知道你现在有时间吗?”
记者会还有些时间,她同意了,跟着他来到场馆里的水吧,凯文很细心地询问她喝什么饮品,没一会儿他端着一块巧克力蛋糕,一杯果茶放到她面前,意外他选的蛋糕是她喜欢的口味儿。
凯文给人的感觉直率、爽朗,脸上总是挂着笑意,好像一点儿烦心事都没有,让她紧张又愤怒的情绪不自觉舒缓了不少。
“我很好奇你那两幅风景画是怎么在颠倒过来就变成一幅画的?是不是像解数学题一样,一步接着一步才行。”
看他对自己的画是真的很感兴趣。“我不是第一个运用这种画法的人,已经有很多出色的画家创作过这种类型的画,他们的构思更精妙,也比我的有创意。”
“你太谦虚了,对了,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季心,季节的季,心愿的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记者会的时间快到了,他们回到场馆。刚一回去就见春风杯的一位负责人在焦急地找她。“季小姐,找你好久了,有些事要和你沟通一下。”她被拉到了角落。
记者会准时开始,她与春风杯的负责人坐在一起,不远处坐着赞助商凯文,他对她笑了笑。她的心情并不平静,刚刚工作人员叫她回答问题注意点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压着一股火了,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这时春风杯的最高领导开始讲话,先是讲了春风杯的历史,以及这次赞助春风杯的企业代表,她看凯文微笑着站起来,两人在水吧时,听他说特别不喜欢参加这样的场合,但在记者面前他表现得还不错,起码笑容看起来很真诚。
想起他说的话忍不住笑了,马上转头掩饰脸上的笑意,他给她出主意,如果实在不喜欢这种场合,就把台下的记者当成一个个冬瓜。
这时其中一个冬瓜点名让她回答问题,她刚才分神没有注意到他问了什么。“可以把你的问题再重复一遍吗?”
刚刚还议论纷纷的会场安静了不少,季心不知道刚刚那位记者明显对她刁难,她因为没听到让他重复一遍,在别人看来是在威胁。
那位记者脸色不好,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网上都说这届评委中的杜萧评委与你早就认识,是因为他走后门你才能入选的……”
季心终于知道这位记者脸色为什么不好了。这时春风杯的负责人出来打圆场。“春风杯是公平公正的,绝对不会有徇私舞弊的事发生。”
她拿起桌上的话筒。“请问先生贵姓,在哪里就职?”他看自己的眼神闪躲,明显是有备而来的,今天打算好了要针对她,让她在镜头面前难堪。
那位记者被她的话噎住,一时没了声音,季心再次开口。“只是问你名字和工作单位你就不想说了,那你们这些记者把别人的隐私公布在网上时想过别人愿不愿意吗?”
对话充满了火药味儿,刚才提醒季心的工作人员捏了把汗,都告诉她了,要模糊这个问题,争论起来对谁都不好。
季心不理会其他人的反应。“今天你来这里不止准备了这一个问题吧!是不是还有更尖锐的问题等着我?”
那位记者吃惊地想,他只问了一个问题,难道发现他是授了别人意,今天是来为难她的吗?见他迟迟不说话,旁边一位记者开口了。“季小姐,大家的确怀疑你和杜先生的关系不一般,这也是为了其他选手的公平着想……“
看来不止找了一位记者,她再次拿起话筒,表情又冷了几分。“我和他什么关系关你们什么事,关那些选手什么事,关那些抱着看戏心态的键盘侠什么事……”
这话一出记者们议论纷纷,这可是劲爆新闻,“春风杯争议选手当场发飙。”这个标题会很吸引人。
那位提问的记者脸色白了白,没想到她这么直白的回怼,无论大小名人在镜头前都是多少收敛的,因为名声最重要。
春风杯负责人头疼死了,早知道就不请她来了,没想到当场发飙了,都不好收场了。
在所有人以为季心还会说出什么过激的话时,她突然又拿起话筒,平静地说。“不好意思各位,刚刚我有点激动了,我现在来回答这两位记者的问题,我和杜评委的确认识,说起来我们认识有二十多年了,他是我哥。
虽然我不想解释那些无聊的传闻,但不忍我哥因为这件事受到困扰。网上那张我们在医院门口的照片,请各位仔细看看医院的名字,那是一家心理诊疗所,我的手腕曾经断过,迟迟不恢复,他怀疑是因为心理问题,带我去了那家医院。
还有我要声明的一点,画得好不好,能不能入选,不是我哥一位评委就能决定的,我也没法收买网上给我投票的那些网友,比赛是实时直播,大家是看着我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并没有假手于人。
我还要在这里声明的是,我有男朋友,我们关系很好,请各位不要再传那些不实传言了。”
季心放下话筒不再说话,安静地坐在那里,好像刚才记者会上的剑拔弩张都与她无关。坐在另一端的凯文忍不住歪着头看她,没想到说话和和气气的人发起火来还挺有震慑力,又能屈能伸,既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又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第一百七十五章 凯文
接下来记者们的话题不再围绕着季心,她坐在那里直到记者会结束。要离开时凯文叫住了她,很兴奋的样子。“原来他们说的最有争议的画家是你?”
感觉他比她还要激动,这又不是好事,有什么可激动的,提不起精神淡淡应了一声。“是啊!”
凯文却兴致高涨。“这是好事,只有能力出众被人忌惮才会被推向风口浪尖。”
季心的脚步顿住,凯文看着和善单纯,但却是如此通透的一个人,不自觉对他又增添了几分好感,可说她能力出众有点过了,只不过是那忌惮她的人沉不住气了。
凯文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给她打气。“你要加油,我看好你还有你的作品。”
她心里并不轻松,那幕后的人说不定还会做什么,今天在大众面前公布了和杜萧的关系也是下下策,以后他们俩就成了一条战线里的人,她的一言一行都可能会影响到他。
离开前凯文给了她一个地址,说是绘画社团的地址,让她有空可以去看看,她收下地址离开了。
当天晚上她在记者会上的事被发布在网上,评论区喜忧参半,有喜欢她率直的做法,有羡慕她有个大神哥哥,有说她做秀博人眼球,有说她仗着男朋友家世目中无人……
为了不影响心情她不再看那些言论,可一直担心主办方会不会为了少些麻烦把她踢出复赛。
江礼的车子开到地下车库,他拿起车上一直通话的手机。“郑团长,主办方那里请您去说一下,为了息事宁人取消了她的复赛资格我可不同意,这件事就麻烦您了,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吃个中饭……”
上楼后看她坐在沙发上,对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皱眉,看他回来立刻跑过来,委屈巴巴的样子。“我好像闯祸了。”
感到好笑,在记者会上伶牙俐齿地把那些记者都说得哑口无言,一转身又变成胆小的小白兔,故意装作不知道。“怎么了?闯什么祸了?”
她也挺忐忑的,是出气了,但要担心她的复赛资格了。“今天在记者会,不知哪里来了两名记者,他们对我挑衅,我一时没忍住回怼了他们。”
哪里像没忍住,从上台坐在那里就看她冷着脸在酝酿情绪,估计等这个机会等好久了。“做得好。”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秀发。
她的心里像被涂了蜜,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支持她,就算她今天不计后果只为了出口气,他也没指责她,心里那些不安神奇地消失了大半,搂着他的胳膊,撒娇地问他。“我把天捅破了你是不是也会支持我?”
江礼认真地思考,一本正经地回答。“那你需要孙悟空的金箍棒。”房间里回荡着季心的笑声,心里的阴霾随着这些笑声都消失了。
想到凯文还是应该和他报备一下。“我在记者会认识了一个人,他是个很有趣的人……”
江礼表情变得严肃。“男人还是女人?”
季心忍不住笑了。“想什么呢!是个男人,但我比人家大好几岁呢!他是春风杯赞助商的人,对我的画很感兴趣,说他组织了一个绘画社团,让我有空去看看……”
他眉毛微蹙。“男人?赞助商?绘画社团?你怎么对陌生人一点防备也没有?”
他说得没错,她看谁都像好人。“我还没同意呢!这不是跟你报备嘛!不过他有着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
江礼不满地打断她。“你当着自己男朋友的面夸别的男人?”
还说她爱吃醋,谈话还能进行下去了嘛!“好了,我不说了,还是我贴心的男朋友最好行不行?”这话某人听了很受用。
如她预料的,记者会风波还没结束,就有大神在接受访问时说她的复赛作品投机取巧,说她目中无人,而这位大神就是安德。之前还在怀疑现在已经能确定,安德很仇视她。
想来想去两人素未谋面,很可能是因为苏娜的原因,难道苏娜现在还在想着江礼?
一直关注娱乐八卦的英子第一时间打来电话,说安德是嫉妒她把风头抢了,又笑他傻,这种事哪有自己开口的,他是个名人,公开议论别人对他的名声也不好。当从她这里得知安德和苏娜的关系后,立马编导出一部四角恋剧情。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只关心她的复赛资格能不能保住。
忐忑地等了两天,突然接到春风杯负责人的电话,客气地说她的作品进入了复赛并且期待她的决赛作品。放下手机还在纳闷,主办方特意打电话过来通知她,还有那客气的态度,记者会的事就那么算了?
当时只想着不能因为她而影响杜萧回辽大,对于自己能否接着参赛并没抱着多大希望,但还是有侥幸心理,不管怎样她很高兴能继续比赛了。
江礼下班回来就见她满脸喜色,还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说要庆祝她保住了复赛的资格。和她在一起,生活就变得很有仪式感,过年要吃饺子,冬至要吃饺子,元宵节吃元宵,中秋节吃月饼,端午节吃粽子……人间烟火气就藏在那些端上桌的饭菜里。
季心多日的郁闷都消失了,眼神清亮,江礼忍不住问她。“就那么想比赛,想得第一名?”
这执着的念头在她心里好久了,“是的,我很想得第一名。”
江礼倒在沙发里,故意用伤心的语气逗她。“等你成了知名画家,会不会就看不上我了。”
季心整颗心软软的,面前的男人不但对她照顾有加,更重要的是尊重她、支持她,让她体会到被爱、被珍惜的感觉。因为他的爱,她才一步步走出阴霾,有勇气去面对挑战。
忍不住去触碰他那帅气的脸,声音轻柔。“即使你不是大名鼎鼎的江总,即使你没有像男明星一样的容颜,我还是会喜欢你……”猝不及防的被他拉到身边,两人离得很近,眼睛里全是对方的影子。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决赛
为了决赛季心更拼命了,在画房里一练就是一整天,熟练度已经不用担心了,但画了那么多幅,反而越来越麻木,没有一幅画让她满意。
春风杯负责人给她打电话时还隐晦地透露了决赛没有主题,选手可以自由发挥。不但没取消她复赛的资格还主动透露决赛信息,真让人感到奇怪。
因为她春风杯评委组除了那名法国评委,剩下的全换了,杜萧也被换掉。查询网上的消息,幸好没人再说他们关系暧昧了,但还是有人说他徇私,可又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渐渐那些传言慢慢平息。
她去了杜萧那里,打开门他有些吃惊的样子,好像没想到她这个时候能来,看他脸色不太好难道又生病了?杜萧趁她不注意,悄悄把桌子上的胃药藏了起来。
季心把带来的蔬菜、水果放进冰箱,看冰箱里的食物都是新鲜的稍稍放心。“哥,叶姐姐联系我了,让我告诉你校长最近几天要见你一面,让你准备准备。”
他没什么情绪平静地应了一声,季心有点奇怪,校长能见他说明这事成了一半儿,可他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有点不放心。“你确定你想回去当老师吗?”
在整理房间的杜萧忙着说。“放心吧!我想回去,这次一定好好表现,明天就决赛了,你快回去吧!”
才刚来就撵她走,感觉他今天很奇怪,刚收拾好冰箱,他就拿起她的包送客了。“决赛要紧,快回去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比赛,我相信你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还没说几句话就被他送出了门,说他车子坏了今天没法送她了,让她打车回去,到家记得给他发一条信息。
感到莫名其妙,她这些天为了决赛的事的确很累,打车回了家。她走后杜萧扶着餐桌的椅子冷汗涔涔,胃疼得受不了,他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从兜里掏出胃药,没有喝水就那么吞了下去。
江礼在办公室突然接到春风杯负责人的电话,对方很为难的样子,说是这件事上面领导高度重视,把评委组的人都换了,想给季心方便怕是不容易。
他感到奇怪。“我什么时候说让你们给她方便了?只要求她能在公平公正的环境里比赛,评委们该怎么评就怎么评,你们对待她就像普通选手一样,如果真给她行方便被她知道,那我就惨了……”
那位负责人松了口气,都是人物哪个都不能得罪,还好这位江公子没让他们给那位季小姐放水,真要被查起来他的饭碗也不保了。
决赛前一天季心没有再动笔,这么多天第一次睡了一个好觉,一早她就起来了,手机里全是家人、朋友们发来的信息,鼓励她、祝她得第一名。来到客厅意外江礼也早早就起来了,他在准备早餐。
昨天他加班到很晚,今天一早就起来为她准备早餐,心里泛起甜蜜,在他身后抱着他。“江公子真贴心。”
被抱着的人也很甜蜜。“我的女朋友要成大画家了,没点危机感怎么行?”季心被他逗笑了,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吃过早餐。
江礼的车旁边季心皱着眉不肯上车。“你别送我了,那里有好多记者,明天我又要上娱乐八卦了……”
有点儿无奈,别人想和他、和江家扯上关系都做不到,她却一直很排斥。但也理解她的想法,她是真的很想靠自己做出一番成就。“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季心答应一声,一阵风地跑远了,江礼无奈地摇摇头,想着离他们结婚是不是更近了一些。
季心在场馆外见到了凯文,两人一起进了场馆。凯文直爽地说,幸好她进入了决赛,还以为主办方会取消她的复赛资格,主办方的态度她也挺奇怪。
凯文再次邀请她去他的绘画社团看看,能感受到凯文对绘画的那份热爱,但他说自己没有天赋,就聚集了一些好朋友,他提供场地,大家在一起绘画。听起来很有意思,她还没试过和许多人一起绘画是什么感觉,答应他决赛后去看看。
他很开心的样子,季心对他没有过多的防备也是因为他的性格,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从他清澈的眼神里仿佛能看到他的内心,一个人最难掩饰的就是自己的眼神。
好奇他是在什么环境下成长的,性格好情商又高,是个生意人但又能保持内心的纯粹。
比赛开始前选手都上台了,她开始准备绘画工具。偌大的比赛台上,初赛五百人,复赛二百人,到了决赛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这时听到评委席有人争论着什么,争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原来是那名法国评委,半是中文半是法文激动地指着比赛台。
即使她不懂法文也听明白了,那位评委说她没资格继续参加比赛。看了眼大厅里的钟表,比赛时间马上到了,可那个法国老头还在坚持她不应该参加比赛。
季心突然站起来走向评委席,看她过来争执声小了很多了,那个法国老头讶异地看着她,她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那名法国着名评委。“我知道你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作为评委不想我参加决赛,为什么在比赛前不对主办方提出来?偏要到比赛时出来阻拦?你参与了那么多绘画比赛的评选,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规则。我既然来了就没人能阻止我参加比赛,把你那些批评、指责留在决赛以后吧!”
这里的争执自然引起了记者们的注意,那个法国老头眼神闪躲,最后没说什么,安静地坐回评委席。
熟悉的铃声响起,她戴上耳机,拿起画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外界隔离开来……
紧张地盯着手机的季妈妈,被刚才的一幕惊到了,原来那个法国老头在故意针对女儿,又看女儿好像没受到他的影响稍稍放下心,一会儿又担心女儿戴着耳机听不到比赛结束的铃声。
第一百七十七章 心结
同样在家关注比赛的季爸爸,拿着手机、戴着老花镜看女儿的比赛,他没想到,小时候总是拿着本子和铅笔躲在角落的女儿,今天会站在比赛台上。
江礼很感慨,其他事还好说,不让她参加比赛可是不行。屏幕里安静画画的人很专注,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她的情绪,这幅画的主题一定是沉重的,比赛还有几分钟结束时看她深吸一口气放下画笔。
季心的作品被收上去,这次没有选手未完成作品而被取消资格。感觉总有人盯着她,一转头看到沉着脸的安德,突然感觉有点好笑,有时候她会觉得他是个简单的人,不顾自己的名誉在媒体面前公开批评她,做事只凭感觉不计后果,是说他单纯还是说他傻呢!
如果两人不是处在对立面,他们中间没有苏娜,还真想交他这个朋友。安德看她笑了心里的火气更大,她竟然敢嘲笑他?
季心安静坐在一边,看着那些选手开始讲解自己的作品,这时对于自己能得第一名的想法开始动摇了,那些选手的作品都很出色,看得出每个人都很努力,这当中又不不乏有天赋的人。
有几幅作品里的取景地点是极其危险的地方,可以说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取景。作者把当时那里的恶劣环境讲给大家,连她都不自觉在心里叫好,这才是有着生命力的作品。
这一刻她对第一名的执念有些释然了,能输给这样的作品、这样的作者,她认了。
这时轮到她了,画板上放着一幅半是火红半是黑暗的画。画里不远处的残垣断壁下战火连天,火光映红了天空,黑色的浓烟冲上火红的天空,一幅惨烈的战争场面。
画的下半幅,昏暗的墙角蹲着一个小女孩儿,扎着两个羊角辫,一边的辫子有些松了,她抱着双膝抬起头,那小女孩儿的眼神震撼到了看这幅画的人。
本以为这幅画是战争题材,但当你看到那女孩儿的眼神就推翻了心里的猜想,女孩儿身后火光冲天,她的眼神里三分恐惧、五分无助,剩下两分是茫然。
这眼神与身后战争场面并不附和,她为什么会无助多于恐惧?为什么会茫然?
有评委忍不住让她开始讲解这幅画,季心缓缓开口。“这幅画上的小女孩儿是我……”
台下的观众开始议论纷纷,她继续说。“也许有评委看出来了,这幅画的主题并不是战争,也可以说是战争,但却是家庭战争……”
江礼拿着手机表情严肃,看来她要解开心结了,可是会很痛的。
季心深吸一口气。“画上是我十岁的时候,那时爸妈在闹离婚……画出这幅画并不是埋怨他们,长大后我也渐渐了解他们的苦衷,也知道他们很爱我,可我用了十多年才明白。我想通过这幅画让那些离婚的父母明白,离婚这件事对孩子的伤害有多大,请他们多听听孩子的心声……”
观众席、评委席安静了,过了几秒爆发出热烈地掌声,这一刻她对自己能不能得奖释然了,作品被人认同就很满足了。
她退出比赛现场到水吧等凯文,一场比赛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气,她疲惫地靠在水吧的沙发里,终于体会到师傅说的,一幅好作品作者要费很多心血的意思,她把伤疤揭开给人看,虽然很痛但也是在治愈自己。
父母离异又各自再婚,这件事成了她羞于和别人提起的心结,过了好多年,直到她遇到江礼,才一点点儿正视起这件事,才渐渐明白不幸的人会一直逃避,幸福的人才有勇气面对内心的创伤。
现在当她再触碰那创伤时,不会担心别人对她的看法,不会排斥别人同情的目光。
没一会儿凯文就过来了,看她很累的样子提议歇一会儿,毫不吝啬他的夸奖,夸她画功好、作品有深意,他没有同情她、可怜她、围绕着作品说了很多,见解独到、建议中肯。
两人待了一会儿准备去他的绘画社团,刚到门口她就被记者拦住,七嘴八舌地对她提问。在复赛时安德说她投机取巧的事又被提起,又问她怎么看待法国评委在赛前阻止她比赛的事。
突然觉得好烦,翻来覆去讲这些事。“我只知道评委安东尼是安德的大学导师。”扔下这句话她和凯文就离开了。
比赛前江礼给她发了一条信息,上面是评委安东尼的资料,看资料和安德走得还挺近,突然觉得曾把他当成对手是一件愚蠢的事,色令智昏也真是够无聊的。
记者们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季心把那些事抛到了脑后,到了地方给江礼发了位置,委婉地说她来了凯文的绘画社团,怕他生气说自己只待一会儿就回去。
凯文说绘画社团真是太谦虚了,这里根本就是一个美术馆,现代考究的装修风格,宽敞的大厅,跃层的楼梯通向二楼,各处摆满了画板和绘画工具,但因为地方很大并不显得拥挤。
他们一进来就有人在二楼和凯文打招呼,他带着她上了二楼,二楼的光线很充足,有五六人在绘画,那些人过来打招呼。
“凯文,这位是谁?”
“这位小姐姐长得好漂亮。”
“她也喜欢绘画吧!我一看就看出来了。”
凯文的兴奋不比那些人少。“她叫季心,刚刚参加完春风杯的决赛,你们没看到,她画得可好了……”
提起共同的爱好,大家七嘴八舌。“真的?我连复赛都没进去……”
“那还真是厉害……”
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凯文说晚上这里的人会更多,还有一些学生要等放学后才能来。
听他说地点是他提供的,这里的规模可不小,出租出去每月的租金都不少,但他却把这个地方提供给那些热爱绘画的人,说明他是个有着真性情的人,还有一点就是家里很有实力。
大家有着共同喜欢的话题,她刚来的陌生感都消失了,很快融入他们,却没有和他们一起画画,只要她握起画笔就会忘记时间,答应江礼要早点回去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梦回
回去后江礼还没下班,卸去比赛的紧张只剩满身疲惫,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回房睡觉了。
梦里她又回了到儿时的家,这次是以第三视角看着眼前的一切,熟悉又亲切的小路,路口那棵大槐树依然郁郁葱葱,胡同两侧的墙壁是小伙伴们的大型画板,大家喜欢在上面涂鸦也喜欢把讨厌的人的名字写在上面。
前面有争吵声,顺着儿时常走的那条路向家的方向走去,争吵声越来越近,她停在家门口,斑驳生锈的铁门还是老样子,过年贴的对联都已经褪色了。
推开院门,突然从房间里闪出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摔碎了,这声响她小时候经常听到。
院子里还以前一样,她喜欢的那条皮筋还挂在墙上,那时小伙伴们人手一条,放学后最高兴的事就是聚在一起跳皮筋。
在院子里的角落见到蹲在墙角的她,和她画里的一样,扎着歪歪扭扭的辫子,抱膝埋着头坐在那里,偶尔东西碎裂的声音会吓得她身子抖动一下,但一直没有抬起头。
她走过去蹲下来,开口声音哽咽。“没关系,抬起头。”小时候的她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疑惑。
她轻轻松开她的辫子重新扎好,轻柔地对她说。“我是长大后的你。”
小时候的她好奇地问。“我长大后是什么样子?”
她擦掉眼角的泪。“很有出息,像小哥哥一样学习了绘画,还去参加比赛,所以你不要气馁,不好的都会过去……”听了她的话她的眼睛亮了,如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眼前的景物突然模糊渐渐透明直到消失,她焦急地站起来四下寻找,哪里还有家和她的影子。
“季心……”被自己的声音叫醒,睁开眼看到江礼在身边,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一下抱住他,心中的不安渐渐消失。“没有做噩梦,我梦到了我小时候,还和小时候的我说话了……”
江礼轻抚她的秀发,温暖的手掌安抚着她的情绪。“有没有和她提起我?让她不要喜欢别的男生,要一直等着我。”
季心笑了,心里最后一点惆怅都消失了。“恩,我还告诉她那时不要逃走,要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感情。”
总是藏着伤疤是不能被治愈的,幸好在这痛苦的过程中他一直陪着她,成为她的力量。
决赛结束了,她没有再看网上的新闻,心里因为过度执着产生的焦虑也都消失了。
带了亲手做的青团去了师傅那里,每次来他这里都怀有希望,希望能听到张恩怀的消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关于他的消息只有那简短几个字,很怕师傅瞒着她,他平安的信息是为了安慰她。
不敢去回忆那件事,每当想到他倒在一片血色中奄奄一息,心脏就像被谁抓住攥紧了一样。
奶奶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时还小,不太懂得是什么意思,但知道欠了人家的恩情要记得还。虽然他对她做了不可原谅的事,可他舍身相救到底是欠了他的恩情。
来到师傅家听佣人说他在书房,她的眼神瞬间亮了。师傅又开始作画了。这位画坛泰斗生活却很简单,在家的日子不是喝喝茶就是偶尔画幅画,能看到师傅当场作画,这个机会可难得。
她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屋内燃着沉香,他站在古香古色的红木桌子后,桌面上铺展着洁白而细腻的宣纸,旁边放置着笔、墨、砚,黄梨木雕花笔架上挂着大小粗细不等的毛笔,还有那方砚台,听师傅说是清朝的。
他绘画时很轻松的样子,旁边放了一壶茶,画了一笔看一看,喝口茶,不一定什么时候再落下一笔。有的时候感觉他画得太简单,除了下笔流畅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可当他把一幅画完成时,你会被震撼到的。
原来那些看似简单的下笔藏着刚柔劲健、毛涩圆厚、快慢轻重、提按顿挫的变化,没有多年的功底是没法好好掌握的。
师傅的画大都写其意而不重其形,以形写神,迁想妙得,“似与不似之间”,又采取以大观小、小中见大的方法。
今天这幅画不是他平时常画的风景,是一株蝴蝶兰,蝴蝶兰又名鸢尾花,叶似剑形,两侧叶子交互排列,很像鸢的尾,故有鸢尾之称,
师傅的画,花姿优美,颜色华丽,花叶、花朵浓淡墨的转换,让整幅画特别生动。
当他停下笔季心才出声。“师傅画得真好。”陈然放下笔。“决赛的作品不错,有深意,人物的眼神也很到位,那个叫安德的,是沈应文的弟子吗?”
被师傅夸奖她的自信心迅速上升,又没想到师傅也关注那些娱乐八卦。“是的,他是沈老的弟子。”
陈然不屑地哼了一声。“活着时就和我过不去,现在他的徒弟又和我的徒弟过不去,那个徒弟的做派倒是很像他师傅,总爱在背后弄些小伎俩……”
没想到师傅和沈老是老相识,听着两人关系并不融洽,又感动师傅话语里对她的维护。
安德是沈应文的第二位弟子,苏娜是最小的弟子,两人上面还有一位大师哥,听说画功了得,但这些年都过得很低调,也不参加比赛。他有一家很有名的画室,叫“点墨馆”,地点在青山半山腰的别墅。
想去那儿学画可不容易,有人排除预约用了半年的时间,一节课的费用也让人咂舌,几万块一节课,即使这样慕名而来的人也特别多。
花几万块去听两个小时的课,季心觉得那些人太夸张了。陈老将已经干了的那幅蝴蝶兰随意地卷起来扔进画筒里,又重新铺了一张宣纸。“你来试着随便画些什么。”
她羡慕地看了眼画筒里的画作,那里面的画随便拿出一幅都能卖好多钱,可师傅从来不出售,有人来求画也是拒之门外。
她选了一支毛笔,调好颜色,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月季盆栽,开始落笔。
第一百七十九章 练字
不一会儿一幅画完成,陈然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去练习书法,先临摹名家的字帖。”
虽然知道师傅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话,可她还是很疑惑。“师傅,为什么要练习书法?”
“国画的笔法多样,有中锋、侧锋、逆锋、拖锋、飞白锋、折钗股、屋漏痕……用墨技法又分淡墨、淡墨、积墨、泼墨……每种技法都会呈现出不同的效果,书画同源,两者亲如联袂、密不可分。”原来是这样,看来师傅那看似随意的落笔藏着大学问呢!
江礼下班回来就见客厅的地上铺满了纸,她拿着笔坐在那些纸当中,见他回来问他吃过饭了吗?说菜在锅里热着呢!走近才发现那些纸上全是她写的毛笔字,旁边还放了一本字帖。
“你不当画家了要改行当书法家了?”
季心把师傅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让他小心别把地上的纸弄坏了,师傅让他每天练习一百页,不够数量可不行。
江礼感觉好笑,这又不是小学生交罚写,一定要数量够了才行,看她为了凑够那一百页,有的一页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他拿过她手里的毛笔。“首先你握笔的姿势就有问题,姿势不对笔锋就不对……”
她又惊又喜,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好奇地问他。“你还会写毛笔字?”
江礼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他可不敢说学书法是在英国开始的,那时苏娜因为失去孩子又不能生育,整个人都崩溃了,他成了她的撒气筒。为了保持情绪冷静他开始学习书法,练字的过程中急躁的情绪会慢慢缓解,不知不觉就练就了一手好书法。
他提笔给她演示,动作行云流水,纸上“季心”两个字苍劲有力。她还从来没见过他写毛笔字,没想到写得这么好,瞬间变成小迷妹。“我真是捡到宝了,男朋友不但能力出众、相貌出众、性格又好,还写的一手好字。”她掰着手指头很认真地在算。
江礼含笑放下笔。“早知道让你这么崇拜,刚认识你时就该露一手的。”
即使他们刚认识就知道他书法不错,她也不会有其他想法的,因为那时两人差距太大。奶奶常说,老话门当户对是正理,身份不同不要强求,累人累己。
江礼是她长这么大无论多累,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想要得到的人。也许是这个想法太强烈,促使她让自己快速成长,变得越来越好。
季心搂着他的脖子,眼前的人几乎完美的找不到任何缺点,让她有种占了大便宜的感觉,她要变得更好。
江礼此时却有点郁闷,即使他们现在的姿势暧昧,可她的眼神还是清澈明亮,这个女人要什么时候才能对男女的事开窍?“你要是不让我吃饭我可就吃你了?”季心想了几秒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脸一下子就红了,心脏砰砰乱跳,从他身边蹭地蹦起来,跑进厨房拿饭菜去了。
他既甜蜜又无奈,她还是和多年前一样,动不动就脸红、害羞,叫她季三岁还真贴切。
陈然的手机响了,是季心发来的视频通话,视频里她面前是一大摞纸。“师傅,今天的一百张我练完了,您看看……”
她在视频里一张接一张地给他展示,突然停下。“这张不是我写的,比我写得好。”她放下江礼写的那幅字继续给他展示。
陈然无奈又不好打消她积极性。“你先练着吧!最近不要过来了,在家好好练习。”
还没说几句就挂断了视频,季心怀疑师傅是不是不想让她去烦他,才让她练字的。
陈然放下手机看向一边的男人。“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吧!”
男人“嗯”了一声,继续摆弄着架子上的茶壶。
看他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让那个丫头牵肠挂肚的,你又连公司都不要了,一直不肯露面,我想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你还是出国吧!我会在国外给你安排,这几年就别回来了。”
男人放下手里的茶壶,语气微凉。“伤我和伤她的人还没抓到,我怎么能离开。”
陈然就知道事情不简单,那个小丫头为了他一定隐瞒了什么。“你迟迟不想离开是不是因为她?你又不见她……”
男人放下茶壶慵懒地靠在沙发里。“见了有什么用,只能给她带去危险。”
陈然见他一只胳膊行动不便,脸色突然变了。“你又受伤了?”
他满不在乎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受伤的时候比不受伤的时候多。”
他气得呼吸不稳。“你爸妈把你托付给我,这么些年你做什么我从来不过问,但起码一条,你要活着、要平安,你难道要我失信于他们吗……”
男人无可奈何地站起来向楼上走去。“又来了,又来了,念了这么多年也不烦,放心吧!我现在还不想死。”
“什么叫现在不想死?你难道还想死……”
陈然激动的声音被他甩开,他打开门进了他常住的那间房,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伤好后又去了海边的那个小屋,在她住的那间房里到处都有她的影子,他站在那两排书架前看了好久,抽出一本书,这本书和其他书不同,翻看的痕迹很重,其他书和新的没区别。
他看着那本《精神分裂症咨询》笑了,原来她当时的异常举动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知她是太傻还是太善良,自己当时的处境还有心思同情别人。
也许是见识太多的算计、背叛,她的这份善良就显得尤为珍贵,他带着那本书离开了。
他从身上拿出一个钱夹,钱夹上有暗红的血迹,打开钱夹从里面拿出一张被血染红的照片,是他们在商场拍的。
他曾问过自己为什么要做那么傻的事,冒着风险,费尽心力把她劫走,难道只是担心她被那些人伤害?曾有那么一瞬他真的想带她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去生活。可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就说她的性子,也许会被逼疯的。
就算所有人都有资格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只有他没有,他身边危险重重,何苦拉着别人一起下水。他掀起被子盖在身上,也盖住了眼里的寒凉。
第180章 沈白
决赛过后季心刻意不去看网上的新闻,却挡不住家人、朋友们对她的关心,时不时地给她发来消息,不想知道都不行。
最近都是安德的新闻,大部分人质疑他的人品,公开批评她,被人指责他有私心,又被公开了和评委安东尼的关系,他一时成为了人们热议的焦点。
她不理会那些新闻,安心在家练字,现在江礼成了她的书法老师,有他陪着也不觉得练字枯燥无味了,这成了两人的小乐趣。
万家灯火将夜点亮,公寓里江礼握着季心的手,耐心地纠正她的握笔姿势。“手腕用力,笔不用握的那么紧……”
她却分神了,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很有感触,真想把这一刻画下来。这一路走来,她能成为珠宝设计师,能参加油画比赛都是因为他,几年前这些事还是她遥不可及的梦想,那时的她每天上班、下班两点一线,为了生活费疲于奔命,也把自己的心封闭在那一处小小的公寓里。
直到他的闯入,他拉着她来到阳光下,鼓励她去追寻自己的梦想。那时对爱情懵懂的她从没想过两人有一天会在一起,忍不住感慨,心里的话不自觉就脱口而出。“你怎么那么好?”
被夸赞的人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她,那眼里都是他的影子,无奈地放下笔。“这可是你惹我的。”季心面前的俊脸放大,他温热的呼吸离得越来越近。
她闪身躲开,羞得脸红了,有点气恼。“我在夸你怎么惹到你了?”
看她愤愤不平的样子既无奈又好笑。“你站那别动,我给你演示一下你是怎么惹到我的。”
季心看他要过来躲到沙发后,促狭的表情。“不用演示,这种事我可没你有经验。”
开始翻旧账了。“你等着我把经验传授给你。”
“我才不要……”两人在沙发前后追逐嬉闹。
比起季心的温馨甜蜜,安德此时却焦头烂额。苏娜的别墅里来了一个男人,四十多岁,一对剑眉让整个人显得冷峻,他此时紧抿着唇,眼神清冷,他对面站着安德和苏娜。
安德脸色不好。“师哥,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男人紧绷着脸。“没想到?你是什么身份?早就在美术界功成名就,为何非要和那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过不去,过不去就算了,也要做得隐密些,你却在媒体面前对她大加指责,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应文的徒弟是个心眼儿小的,这就是你办的事,真是愚蠢……”
安德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站在一边一言不发。苏娜看情况不好忙着出来打圆场。“大师哥,二师哥也是为了我,这件事要怨也只能怨我……”
被大师哥数落他还没这么伤心,当听到她主动承担责任他的心像被扎上了细密的针。“师哥,这件事和她无关,我只是看那个季心不顺眼。”
男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你看她不顺眼?那么多选手为什么只看她不顺眼?我说了半天你还是不明白,老师带给我们至高的荣耀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你要记得你是沈应文的徒弟,怎么能做这种掉身价的事?”
苏娜知道大师哥这次是真生气了,他们师兄妹三人,大师哥是跟着师傅最久的,她和二师哥入门的时间差不多。
大师哥性格严谨,平时不苟言笑,师傅留的作业都是大师哥在检查,他很严格,有一处不合格都不行,他们二人的绘画技法也是在那时突飞猛进的。
他常说学艺重要,名声也重要,要时刻记得他们是沈应文的弟子,做事要考虑再三,万不可给师傅的名声抹黑,这么多年他也是这么做的,只要一提起大师哥沈白的名字,没有人不称他为一声大师。
二师哥现在成了娱乐八卦的焦点,大师哥一定坐不住了,她想到一个法子。“大师哥别急,我认识一些媒体,会把二师哥的消息压下去的。”
沈白的脸色还是不好。“现在最重要的是春风杯的名次,我托关系提前知道了比赛结果,你想知道那个季心得了第几名吗?”
听他这么说安德的心沉了下来,她不会进入前三了吧!他越来越不敢小看那个女人了,那天在街边咖啡店看她的画虽然色彩不错,可熟练度差太多了,当时没当回事儿,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她进步那么多,决赛的作品成了网上大家热议的焦点。
她为了取得名次,不惜揭自己的短,把她单亲的事拿出来,只为了博得大家的同情心,也是个有心计的。
沈白继续说。“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这次春风杯的第一名必须是你。”
安德不知道大师哥用了什么方法,可他很沮丧,他安德已经到了要找关系才能得第一的时候了吗?
参加春风杯,找来自己的导师,只为了季心被淘汰掉,夺走她最想要的。本以为轻易就能被他打败的人,此时却好好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交代完沈白准备离开,转身看了一眼苏娜,对安德说。“不要再做那些无聊的事,她背后的江家也不是好惹的。”
安德让苏娜留下他去送大师哥,苏娜在他们走后松了口气,大师哥除了在绘画上对她严厉,其他时候对她还是很宽容的,但刚才他离开前的眼神让她不禁打个寒颤。
他偶尔会有那种阴冷的表情,那表情里藏了一丝警告。网上他和江礼和季心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大师哥一定嫌她没出息,连个无名之辈都对付不了。
从别墅出来沈白恢复了往常温和的表情,好像那些疾言厉色不曾出现过,他像个慈爱的长辈对安德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喝到和你苏娜的喜酒,我可是连礼物都准备好了。”
安德脸上闪过羞赧。“我还没和她提这件事。”
沈白不赞同的表情。“你都喜欢她多少年了?难道就一直在旁边看着她?她和那位江总的事都过了多久了,也该告一段落了,为了她的幸福你可要努力啊!”
安德应下,看着师哥上了的车。
第181章 受教
车子载着沈白离开,他脸上的笑容转瞬被阴郁取代,对前面的助理开口。“你把这届春风杯选手中一个叫季心的资料,包括她这次参赛的作品整理好交给我。”
助理应下又提起一件事。“老板,那人又来找您了,说她把钱准备好了,请您教她儿子学画。”
沈白脸上闪过一丝不奈。“都劝过她了,非要倾家荡产把儿子送来,这又是何苦呢!你告诉她名额满了,下次不要让她进来了。”
青山的半山腰有一座别墅,远远就能看到那红顶的气派建筑,别墅是中式风格,共有三层,每一层的景色都各有千秋。进入大门是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小路两旁是一排石凳,石凳上排列着形态各异的花木盆景,小路往左一拐是一扇月亮门,进入月亮门就是有名的“点墨馆”
沈白来到一层大厅,看着挂在最醒目位置的一幅书法,那是老师在世时为他提的字,他很珍视,找人精心装裱起来,这幅字也成了点墨馆的镇馆之宝。
看了一会儿他走进书房,一个小时后助理敲门进来。“老板,申氏企业的刘太太、长江实业的李太太派人来问了好几次了,她们的女儿什么才能上课。”
沈白从抽屈里拿出一个本子。“她们的女儿都有绘画基础吗?”
“一位在沈大学了三个月,因为被画板划破了手就再也没去了,一位请了家庭教师断断续续学了一年……”
他翻开本子翻到一页停下,那上面记录了刘太太和李太太分别缴纳了三十万的学费,他满意地合上本子。“安排她们上课吧!”
助手又拿出一份资料。“老板,季心的资料都在这儿,她最早是一名手表柜台的营业员,后来在手绘班学习手绘,又去了a大继续学习,在校期间考得了珠宝鉴定证书,同时自修油画和中国画专业。大四实习那年回到了太阳城,在礼遇珠宝任设计师,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礼遇。”
沈白翻看那没几页的资料,眉头却越皱越紧,最后气得把资料摔在桌上。“都是没用的,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女人都对付不了……”
他又拿起季心在春风杯的作品照片,看了两眼轻蔑地扔在桌上。“还算有点天赋,但那又如何,有天赋的人多了,可成功的没有几个。”
他想了一会儿对助手说。“你去见见那位负责人,告诉他安德的名次必须在季心之上,事后少不了他的好处。这件事要做得隐秘些,我暂时还不想因为这点事得罪江家,还有你联系一下那几位记者,让他们有空来别墅一趟,我有话和他们说。”助手应下出去了。
季心正在练字英子的视频发了过来,她现在不看手机、不上网也知道有什么娱乐八卦。
“大画家,你看新闻了吗?沈白最近可活跃了……”
沈白是沈应文的得意弟子,沈老过世这么多年只听说他开了一间点墨馆,就没有他的其他消息了,最近突然出现在公众面前也挺让人好奇的。
她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手里的笔没有停下。“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多年不出来,一出来就夸赞他的师弟,你说这是为什么?网上不是有人说你的作品比安德的出色嘛!他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决赛评选时出来,难道不奇怪吗?”
她感到很好笑。“你难道觉得他是怕他师弟人气没我高才出来的?英子你醒醒吧!我只是个无名之辈,安德早就功成名就了,人家会怕我?”
英子气得牙痒痒。“你这过度自谦是病,得治,当年江礼喜欢你,你不相信,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让人家等了你好几年,现在当了画家,还参加了比赛,画出了那么出色的作品,你还是这么不自信。”
季心立马承认错误,不想再被她念了。“好、好,你说得对,我现在也算名人了。”
在英子强烈要求下她打开手机上网搜索她的新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网上全是她和安德的新闻。
那位沈大师最近接受了好几个访问,还带着师弟参加了真人秀,活跃的很。人家夸赞师弟也很隐晦,只是在镜头前偶尔提起安德很有天赋,又讲了几件他们随沈老学画时的趣事,重点要提的是,他话里话外说安德的性格爽朗、直接,一向都是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
这让很多人不自觉就想到了他前一段时间,在媒体前对她大加批评的事,谁都能看出来他想把问题推给她,安德心直口快,所以有问题的是她。
这都是什么人啊!为了不影响心情她关了手机再也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带着她最满意的书法去了师傅那里。陈然的别墅里他看着季心练的字。“有进步,但离得写得好还差得远呢!你试试一笔画出一片荷叶。”
一笔怎么画?陈然也不催促她,倒了一杯茶一边看报纸一边喝茶。季心咬着笔杆想了一会儿,在调色盘上挤了些藤黄、三绿、酞青蓝,又准备另一调色盘挤了些太白色。
用细毛笔蘸上太白色画出了荷叶的经脉,又选了一只较粗的毛笔,蘸上藤黄、三绿、酞青蓝,让一只笔上有三种颜色的过渡。
接着她把笔放平,让整个笔头都接触到画纸,之后开始滚笔,随着笔的移动,漂浮在水面上的荷叶就显现出来,第一圈结束她并没停下来,在外圈接着滚动毛笔,第二圈结束才放下笔。
不到一分钟画纸上一片荷叶跃然于眼前,陈然满意地点点头,拿出一只细毛笔,在荷叶了点缀了几滴水珠还有穿梭于荷叶下的两条锦鲤,这幅画像被人一下子赋予了生命力。
陈然放下笔。“气韵是国画的精髓,何谓气韵,“气”常称为“神气”,而“韵”亦常称为“神韵”,其特点是“生动”有生命力,有灵性,生动逼真,中国山水画之“气、韵”并举,“气”与“韵”二者分别对应于“笔”、“墨”。”
季心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但还是有种不虚此行的感觉。陈然又拿起茶盏。“去我书房的画筒里挑一幅画回去临摹,什么时候画得一模一样再来。”
第182章 第三名
她小心地带着师傅的墨宝回了家,师傅在礼遇发布会上的那幅画拍了九十多万,手里这幅画顿时感觉沉甸甸的,不自觉就在心里估算它的价值,如果这幅画卖了会值多少钱,想到这里忙甩开脑袋里财迷的想法。
她突然接到春风杯负责人的电话,让她去参加颁奖典礼,她握着手机忐忑地问她的名次,第三名,虽然不如预期,但能得奖她还是很兴奋,这是她在油画上第一个奖项,以后还要得更多的奖。
放下手机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礼,又怕他在开会,给他留了言,拨通了杜萧的手机。
手机刚一接通她的兴奋就抑制不住了。“哥,刚刚春风杯的人给我来电话,说我得了第三名……”
杜萧安静听着,直到她兴奋的声音停下,虽然比他预想的名次低了些,但他还是很高兴。“祝贺你,就知道你一会能得奖。”
“我获奖了当然要请你这个老师吃饭来表达我的谢意。”
杜萧握着手机有些为难,季心感觉到他在犹豫。“怎么了?你有事吗?还是胃不舒服?”
他马上说没有事,胃也没有不舒服,让她选地点。杜萧来到饭店松了口气,不是两人以前常去的川菜馆,是一家新开的药膳馆。季心见他比之前又瘦了,忍不住唠叨,说他这么大的人也不会照顾自己,直到餐厅的工作人员过来她才停止唠叨。
这是一家很有特色的餐馆,主题鲜明,接待台像药柜一样,上面摆着药罐、药包……与其他餐馆不同,来这里吃饭要把手机收上去,说是让食客不受打扰,身心愉悦地用餐。
交了手机后他们被带到一间很有禅意的房间,墙面装饰着中国画,屋子里没有过多的装饰也让人感觉很高雅。
在这里都不好意思大声说话,季心压低声音也压着自己的兴奋。“哥,这次比赛是不是有资金?”
杜萧以为她神秘兮兮地问什么呢!感到好笑。“恩,有奖金,三等奖应该是五万块钱。”
“五万?”她眼睛睁得溜圆,当初江礼给她一百万的时候都没这么吃惊,那五万块好像镶了金边比五十万都值钱,忍不住在心里想要怎么用这笔钱。
没一会儿服务人员来上菜,她暂时收起对那五万块钱的兴奋。“哥,这道菜对胃好,你尝尝。”他很感动,她始终惦记他的胃病。
席间杜萧问她比赛结束了有什么打算?是继续当珠宝设计师还是继续绘画?她还没想好,心里很高兴,这种把选择权攥在手里的感觉真好,她可以选择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在几年前是不敢想象的,那时她为了房租、生活费节衣缩食,每天算计着钱过日子,上十天的大班才挣得一千多的加班费。
可那时的她还是很高兴,记得那一千二百元的加班费拿出五百给妈妈,又拿出五百给阿姨,剩下的二百给江礼买了一个饭盒。
如果不是江礼和杜萧她不可能有今天,不可能离自己的梦想那样近,季心以茶代酒。“哥,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为我的人生指明方向,把我从迷茫中拉出来,督促我不断前行……”
杜萧也斟了一杯茶。“这都是因为你锲而不舍的精神,还有你对绘画的天赋,两者缺一不可,你以后还会得更多的奖。”他这严谨古板的性格对她从不吝啬赞美,哪像师傅从来没夸过她。
想到拜师陈老的事还没告诉他,要怎么说他才不会感到很吃惊?“哥,陈老你知道吗?”
杜萧奇怪她为什么突然提起陈老,季心试探着说。“你别太吃惊,陈老收我为徒了。”
季心看他的表情果然被她惊吓到了。“我谁也没说,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但我不想瞒着你。”
“陈老,国画大师陈然?”他反复确认。
“对,就是他。”
杜萧沉思了一会儿。“再过不久就是“水墨杯”的比赛,你可以去试试。”
他贴心地没有问陈老为什么会收她?听说她成了他的徒弟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参加“水墨杯”,那可是国画界高等级的比赛,她一个新手去参赛会不会让人说她不知天高地厚。
“我知道你相信我,可是参加“水墨杯”这事有点太不靠谱了,我的水平参加“春风杯”都勉强,更别说“水墨杯”了。”
杜萧沉默了一会儿。“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我画画时你常安静地坐在旁边,有几次我拿错了颜色,看到你想提醒又忍着没说,那时我就知道你与别人不同,这不同就是你的天赋。
后来我试探着问你,画什么用什么颜色好,一张荷叶,你能说出它在新鲜时的用色,也能说出它枯萎时的用色。
“春风杯”初赛时你的手还未完全恢复,到了复赛就展现出惊人的创造力,决赛的作品无论用色、技法还是主题都特别出色,你在不断进步,我相信你的进步绝不会止步于此……”
这一长串非常理性又很有说服力的夸奖让季心有点懵,她真的有这么出色吗?
杜萧想起儿时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叹气。“这些话我本不想说。因为家庭的原因让原本开朗的你改变了,你变得敏感又自卑,可你现在长大了,叔叔阿姨也都有自己的家庭,那些伤痛已经不足以伤害到你了,你要重新认识自己,接纳自己,欣赏自己。”
他那么了解她,一针见血的点评,有点尴尬又觉得他说得对,这是自己的心结。她曾想过,如果在童年不曾和小哥哥分开,受他的影响她的人生是不是早就不同了。她答应回去先看看“水墨杯”的资料。
两人在一起聊得最多的就是她的未来发展,他真是一个称职的人生导师,她想偷懒都不行,真幸运能和他重逢,如果杜阿姨还在就好了,她会给她买好多好吃的,告诉她,她曾经时常担心的那个小丫头现在过得很好。
想到这里忍住心里的酸涩,感慨没有完美的人生,杜叔叔和杜阿姨都离开了,只留下小哥哥孤零零的一个人。
即使这些饭菜很合胃口杜萧也没吃太多,季心决定一会儿陪他去医院看看,什么胃病这么久还不好。
第183章 礼物
熙熙攘攘的人流,比菜市场还要热闹的医院里,季心拉着杜萧坐在诊疗室门外的等候椅上。
杜萧看着他们手里号码小声提议。“前面排着五十人呢!我们改天再来吧!”
季心态度坚决。“五十人不多了,既然来了今天一定要看上。”
他不再言语,安静坐在旁边。两人重逢后,当得知妈妈已经过世了,当时她眼眶红了,从那以后他们多年未见产生的陌生感慢慢消失了,她开始主动关心他的饮食起居。
细心地发现他因为对妈妈的愧疚,很久没完整地画过一幅画了,是她鼓励他,把他从那像沼泽一样的坏情绪里拉出来。又看出他无心经营生意,就鼓励再回校任教。直到这份感动中夹杂了丝丝酸涩,才知道他不止把她当成妹妹。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季心拿出手机,是江礼,刚才吃饭时他就打过来好几个电话,但手机交了上去她没接到。“怎么了?我在医院有点吵……不是我,我和我哥来的,他胃不太舒服……好了,我知道了,会早点回去的,不说了,这里太吵了。”
杜萧看她挂了电话脸上还是柔和的神情,只要提到那个人她都是这种表情,一时心中泛起苦涩。
终于轮到他们了,见到医生才知道有的检查要空腹才行,没有经验看来今天是白来了,她请医生再仔细给看看,医生询问后给他开了一些养胃的药,让他下次空腹来再做检查。
离开医院时都是下午了,她打车去了“礼遇”,现在的分公司变成了总公司,规模扩大又招了不少人。她在门口给江礼打电话,她脸皮薄怕同事再开她的玩笑。
没一会儿门打开,江礼拉起她。“怎么站在门外,和我进去。”一进门就被同事们起哄叫她老板娘,新员工不认识她和老员工打听,听她是江总的女朋友露出了然的表情。
突然一名女设计师问其他人。“她就是网上说的,参加油画比赛的那个人……”一时大家七嘴八舌向她解释。
她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已经被江礼拉进办公室。不习惯被众人注视、讨论,说下次再也不来了。江礼打趣她,不让她进来看看,怎么确定他办公室里有没有女人。
季心没明白他的意思,他在指上次她来,他办公室里有位董小姐,她都没进来匆匆离开了。
想起刚刚在她去医院的事,想到她对杜萧的关心就不舒服。“我胃也难受。”季心紧张起来又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在逗她,苦恼他总因为杜萧吃醋。“小气鬼,我也陪你去医院行不行?”
说说闹闹那些小情绪都消失了,季心兴奋地和他讨论那五万块钱怎么用,一会儿说要留着给叔叔看病,一会儿说要给阿姨买一套黄金首饰,看她的样子,这哪是五万块钱,是比五十万还值钱的五万块。
看她又盯着自己上下打量,很苦恼的样子。“给你买什么呢!这点奖金都不够你一套西服的钱……”
江礼被她的话愉悦了,拉起她的手。“给我画一幅画吧!你现在成了画家,那幅画以后一定会升值的。”
季心看他那认真的样了笑出声。“这么高的赞誉,你确定自己不是爱屋及乌。”
突然被他抱住,他的眼睛亮亮的。“我确定爱的是你。”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季心脸红了,这可是在他办公室里,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在,她挣开他的怀抱,脸很热,懊恼自己一时半会儿又没法出去了。
江礼提前下班,他计划今天在外面吃,庆祝她得奖,季心突然提议买些菜去江家别墅,他很意外,没有反对,两人买了菜来到江家。
江礼打电话让在外面忙得爸爸回家。当二人像普通夫妻一样有说有笑地提着菜进来,江太太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
李嫂笑着接过菜,夸他们买的好,菜很新鲜。心里很安慰,从未在少爷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他看着季小姐的眼神是那么温柔,也从未想过他能出去买菜,染上烟火气的少爷是真的很幸福,她很高兴。
江太太意外他们能过来,能见到儿子还是开心的。季心主动下厨,饭菜好了江先生也到家了,一进来就闻到饭菜香,知道今天的菜不是李嫂做的。
当得知这些菜都是季心做的,毫不吝啬他的夸奖,说他认识的年轻人没人会做菜,她习以为常的事,被人这么夸赞有些不好意思。
江爸爸高兴开了一瓶红酒,闻到这酒的味道季心就知道这酒很贵,顾忌江太太她不敢喝,闻着酒香又馋,江礼看她的样子给她倒了一杯。“没关系,尝一尝。”
果然是好酒,高脚杯里淡紫色液体散发出焦糖、摩卡和香草的复杂香味,口感纯净、饱满,并带有一丝丝酸,回味持久。
这时江爸爸拿出一个袋子。“听江礼说你获奖了,回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这块表是我刚在商场买的,你看看喜欢吗?”
她很意外,双手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是一块镶了钻的女士手表,表盘外一圈钻石因为灯光闪着耀眼的光。
“我看朋友们的女儿都喜欢这个牌子的表,不知你会不会喜欢……”
收到礼物就已经是一件很高兴的事了,尤其这礼物还是男朋友的爸爸送的,意义更是不同。“谢谢江叔叔,我很喜欢……”江家人能接受她就已经让她很感动了,最让她感动的是江叔叔,他从始至终都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尊重她没有看轻她。
在手表柜台工作了三年,因为经济拮据从未给自己买过一块表。
江礼把表戴上她手上,不理会黑了脸的妈妈,夸赞他爸爸的眼光好。
江爸爸多喝了几杯话也多了。“我的眼光没错,你是个有天赋又性格坚毅的孩子,我看你的比赛了,一场比一场精彩,我不懂画,但看观众和评委们的反应就知道你画得很好……”
当得知他看了自己的比赛又意外又感动,心里对江家的疏离感消失了不少。以前江家在她眼里是高不可攀的,可随着深入了解,江家人就像江礼一样,看着高高在上其实很随和。
就连现在的江太太看着都比以前和蔼多了,还破天荒地夸赞她做菜好吃。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那块大石在这一瞬突然轻了很多。
第184章 心里话
江礼好不容易才把手脚乱动的人扶进车里,她又喝多了,安置好她刚坐上车,车后座的人突然坐了起来,拉着他的衣领嚷着要坐副驾驶,霸道地说副驾驶是女朋友的专属座位,没办法又把她挪到前面。
“你好好坐着别乱动。”他给她系好安全带。
季心乖乖听话不再乱动,但话多了起来,前言不搭后语的和他聊起天。“我要给奶奶打电话,她说得不对……”
他好奇。“奶奶说什么了。”
“奶奶说长得好看的男人都花心,让我离他们远点儿,你说她是不是说错了,你比明星还好看呢……”
江礼失笑,引用她说的话。“赞誉这么高,你确定不是爱屋及乌?”
“爱屋及乌?”喝醉的人脑子转得都慢了,忘了这话是什么意思了。“我喜欢屋子上的乌鸦。”
他笑出声,提醒自己专心开车。车子开到公寓地下停车场,江礼抱她下来,她直嚷着晕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来到楼上把她放在床上她一直闹着不睡觉,脸色绯红拉着他不放,江礼深吸一口气,想着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呀!
安置好她,躺在她身边,她的手一直抓着他的衣襟不放开,衬衫被她抓皱,扣子都要拽掉了,这样子像一个粘人的婴儿。
不自觉就想到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想来想去他既想要个像她一样的女儿,又想要个像自己一样的儿子。女儿跟着她学画,儿子就要承担养家的重任,跟着他学做生意,他们两个男子汉守护着她们娘俩儿,想到这里心里全是幸福和甜蜜。
第二天季心还未醒来就感觉到身边熟悉的气息,睁开眼见江礼睡在身边,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昨天的事她一点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江礼让她尝尝那红酒,她没忍住喝了两杯。
仔细回想也想不起来喝过酒后都发生了什么,懊恼自己这么不小心又喝醉了,不会在江太太面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吧!江礼说她一喝酒话就特别多,再把心中对江太太的不满说出来就坏了。
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江礼睁开眼见她一副懊恼的表情。“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她无心欣赏身边的帅哥,不敢从他口中听到她昨天是否失态,找个借口去卫生间洗漱了。江礼奇怪一大早她这么紧张干什么。
她心事重重的洗漱好做了早饭,江礼也换了衣服,拿着一颗扣子向她抱怨。“你喝多了太黏人了,抓着我不放,扣子都被你拽掉了,你可要负责。”
她没心思害羞,满脑袋里都是有没有在江家失态,江太太好不容易对她不冷脸了,因为她酒后失态又讨厌她怎么办?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我昨天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江礼把脸凑到她身边。“亲一下就告诉你。”季心轻轻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心烦意乱,心里想的全是那件事。看她这么紧张决定不逗她了。
江爸爸第二天起来吃早餐时想到昨天季心说的那些话,忍不住笑出声。江太太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昨天晚上笑,今天早晨还笑。”
他放下报纸,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咱们家要来个能收服你的了。”拿起三明治刚要吃被夫人抢下来。“你在幸灾乐祸吗?”
他还真有点幸灾乐祸,可不敢承认。“这哪是幸灾乐祸,人家季心说得对,你就是活得太不真实了,累人累已,日子是自己的,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最近你是不是都不和那些阔太太们联系了,说明你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没有共同的爱好也就没有共同的话题……”
她斜睨了一眼丈夫,气得不想再说话,江爸爸却很有兴致。“看她是个害羞的性格没想到喝醉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她记得你不喜欢喝咖啡不喜欢吃海鲜,吃饺子喜欢蘸酱油不喜欢蘸醋……说你们有那么多共同点,但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说她为了江礼愿意慢慢了解你和你成为朋友一样的婆媳……”
江太太忍不住打断丈夫。“你不用把她说的话都重复一遍。”江先生笑笑不再说话,看得出经过昨天妻子在慢慢接受季心。
重复她的话的人还有江礼,当季心听完脸上的表情由紧张一点点变为惊恐,她居然对着江太太说出了那样的话,她要疯了。
江礼拉住在地上不停转圈的人。“我倒是希望你在我爸妈面前多喝几次酒,想听你的心里话可不容易。”
她脑子很乱,居然说江太太活得不真实,还厚脸皮地要和她成为朋友一样的婆媳。这件事让她烦恼了两天。
就在她的不安中迎来了春风杯的颁奖典礼,江礼为她准备了领奖要穿的礼服,看着那件华贵的礼服觉得太过正式了,不知别人都穿什么去领奖。
春风杯因为安德的加入一时名气大增,又因为她、安德、评委安东尼让春风杯一度被热议,一时成为了人们最关注的绘画比赛,往年没有颁奖典礼的春风杯这次下了血本,弄得隆重又盛大。
她庆幸还好穿了礼服,因为大家都是盛装打扮。在观众席中看到了安德和苏娜,苏娜穿着漂亮的晚礼服,精致的妆容,任何时候看到她都是优雅美丽的,可谁又能想到,这样优雅美丽的人为了不让她和江礼订婚,竟做出雇凶把她劫走的事,那个要杀她的凶手也是她雇来的吗?
那件事过后好久没见到她,今天见到她,心底抑制不住地愤怒窜上心头,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讶异做完坏事的她还可以心安理得地生活,这么有恃无恐是打定她不知道真相吗?可她不知道,她是为了保护那个人隐瞒了这件事。
让她又气又笑的是,苏娜身边的安德投过来的目光,那鄙夷又不屑的表情。不知他是否知道爱慕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她优雅的外表下是狠毒的心肠,既然他这么不友好她也没必要忍气吞声,瞪了安德一眼收回目光。
第185章 男朋友颁奖
随着音乐声的转变主持人请获奖选手上台,她收回思绪走上台。安德站在她不远处,脸色很不好,这次他获得了第一名,但在他脸上看不到半点喜色。
主持人感谢了一长串的赞助商,突然想到凯文,奇怪今天怎么没见到他?当主持人宣布第一名的得主,不出意料的是安德,可他那奇怪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某个企业老总给他颁奖,之后是他讲获奖感言的环节,可他匆匆讲了几句就下台了。
台下的闪光灯在不停地闪,轮到给她颁奖了,这时主持人说。“有请礼遇集团董事长江礼先生,为本次大赛第三名获得者季心女士颁奖……”
为了搭配晚礼服她特意穿了高跟鞋,听到礼遇和江礼的名字惊得她差点把脚崴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当看到盛装出现的江礼,在镜头前都忘了表情管理。
他从容地走到她身边,拿起话筒。“今天很荣幸能给季心女士颁奖,我很喜欢她的画……”不知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原因,感觉今天的江礼很耀眼,他不像其他颁奖人是拿着颁奖稿上来的。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谁都知道他们俩的关系,男朋友给女朋友颁奖,很正式的一件事突然变得不正式了。
江礼也笑了,继续说。“本想给她个惊喜,直到今天早晨我都没告诉她给她颁奖的是我,现在看来是惊大于喜了。”
台下又响起一片笑声,季心因为紧张激动得脸色微红,江礼开始说他的颁奖词。“我见证了季心女士对绘画的那份热爱,在这过程中她经历磨难,手腕受伤差点与绘画梦失之交臂,初赛时她的手还没完全恢复,但她没有放弃,坚强、勇敢不服输,执着地追求自己的梦想,练习时画的画,三个柜子,四个整理箱都没装下。
比赛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她也受了很多委屈,网上还有人说她的名次是我买来的,真是可笑,要买我也会买个第一名……”
台下又是一片笑声,他继续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相信她,这只是开始,她会画得越来越好,得更多的奖……”
江礼搂着她的肩,示意她不用紧张,把话筒交给她,还没开始说记者们先开口了。“季小姐想到今天是男朋友来给颁奖吗?”
她到现在还有点懵,如实回答。“没有。”
“季小姐和江先生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江礼看季心傻傻地握着话筒不说话,他拿起旁边的话筒。“是的,快了。”
季心在懊恼自己昨天精心准备,背了好久的获奖感言全没用上,因为话题都围绕在她和江礼什么时候结婚,他们简单回答了几个问题就下去了。
她没注意到台下苏娜惨白的脸色。苏娜从没想过江礼护她能到这种程度,原来之前没理会网上对季心不利的传闻是等着今天的颁奖典礼,他什么时候这么护过她?
她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愤恨的表情了,一边的安德很紧张。“我们走吧!这里都是记者,被他们看到你这个样子明天又要出来对你不利的新闻了。”
苏娜清楚地知道现在应该马上离开,可她的脚却不听使唤,动也不动,还好两人在台上没待多久,看不到他们,心底那不甘与嫉妒减轻了些,她也离开了那里。
到没人的地方,季心狂跳的心脏平静了一些,埋怨江礼都不打一声招呼就来了,让她措手不及,却被他轻轻抱住。“今天收获很大,既为你澄清了网上的传闻又宣示了我的主权,一举两得。”
嘴上说着埋怨他的话,可心里的感动装不下都要溢出来了,他从不让她受委屈,这种有依靠的感觉真的很安心。那沉甸甸的奖杯还包含了江礼对她的爱护之心,对他说。“我会好好珍惜这座奖杯,因为它是你颁给我的。”
某人却不满足。“你只珍惜奖杯吗?”
明白他的意思故意不回答,绕过他上了车,某人说她学会欲擒故纵了。
回到公寓进门前江礼说有个惊喜,蒙住了她的眼睛,打开房门他领着她进去,当眼罩被掀开那一刻,欢呼声响起,一屋子的人,满屋都是亮晶晶的装饰品。
亲人们都聚在一起,落地窗前挂着条幅,庆祝她比赛得奖。最爱热闹的婉婉过来拉她和江礼进去,抑制不住她的兴奋。“姐夫,你是“霸总”吗?”
江礼问她什么是“霸总”,婉婉声情并茂地给他讲。“霸道总裁呀!姐夫你是不是爱看小说,套路比小说里写得还精彩,本来你这外形什么都不做都得满分了,还气死人的这么体贴,你让其他人的老公情何以堪……”
即使舅舅、舅妈在也没阻止李婉婉的兴奋劲儿,拉着江礼说个没完。季心在舅妈黑脸前阻止了婉婉。“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婉婉脸垮了下来。“姐,你找姐夫这样的真的很影响我,你说我以后得找什么样的男朋友才行,拿出来跟姐夫一比都没眼看,你们俩儿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因为李婉婉的聒噪,她的公寓热闹起来。得奖后她只对那五万块资金感兴趣,但此时看到家人们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她得奖的事,爸爸、妈妈脸上更是露出骄傲的神情,她从未看过他们有那种表情。
决赛选择单亲家庭这个主题不知爸妈有没有生气,但看他们兴奋的样子好像没有介意。
几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准备晚饭,江礼在大家没注意的时候悄悄给了婉婉一个信封,李婉婉知道她又有零花钱了,夸张地要给江礼鞠躬行礼,被他拦住了,说她考不上好大学还是会把她送到私立学校的,李婉婉此时的心思全在那厚厚的信封上,乖巧地答应。
舅舅和爸爸又开始下棋,阿姨和舅妈在客厅择菜,妈妈在厨房忙碌,她走进厨房,像其他女儿一样头搭在妈妈肩头。
从小到大她很少和妈妈有亲昵的举动,那时她和爸爸总是吵架,经常看到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小时候的她是怕妈妈的,也很少去亲近她。
“妈,决赛那幅画……”
季妈妈知道女儿要说什么,打断了她的话。“妈妈很高兴,你画得很好,那幅画也很有意义……”
她鼻子一酸转移了话题。“我哪天也给妈妈画幅画吧!不过你好像又胖了。”
“我那不叫胖叫富态。”
“肚子上的肉这么多还不叫胖……”厨房里很温馨。
第186章 五万块钱
饭桌上长辈和江礼商量他们结婚的事,这一刻美好的太不真实,看着有些微醺的舅舅胳膊搭在江礼肩膀,对他赞不绝口,当听到“你是心疼心心……”的时候她又要没出息的流眼泪。
妈妈脸上一直含着笑意,和舅妈一边聊天还不忘夸赞江礼,舅妈也是对他赞誉有加,不知为什么今天的婉婉对江礼特别殷勤,一会儿倒水一会儿拿水果的。爸爸倒是没说什么,但脸上一直挂着笑。亲人、爱人都在身边,这一刻她特别满足。
那座奖杯被她放进客厅的展示柜里,为了放江礼送她的礼物特意定制了一个展示柜,把江礼送她的水晶球、比赛证书、奖杯都放了进去,豪言壮语的要把整个柜子都填满。
颁奖礼过去三天她手机突然发来一条银行转帐信息,春风杯的奖金打了过来,整整五万块钱,她看着那串数字傻笑了半天,穿好衣服兴奋地出了门。跑到银行把那五万块全取了出来,分成了三份,两份两万的,一份一万的,之后打车去了妈妈家。
来到楼下,看到妈妈家的邻居,那些阿姨们拉着手推车,那里面是刚刚买来的蔬菜、水果,几个人在楼下闲聊,即使天气很冷了,前几天又下过一场雪,可还是阻挡不住她们聚在一起八卦。
她戴着口罩和羽绒服后面的帽子,阿姨没有认出她,听她们在讨论家长里短,李阿姨说。“老刘这不又去姑娘家干活了嘛……”
张阿姨好奇地问。“干什么活?”
“还能干什么,打扫卫生呗!上次我碰到老刘闲聊了几句,她那个姑娘呀!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连饭都不会做,天天买着吃,不会做也行,也不收拾屋子,她一个星期要去收拾一次,每次去屋子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另一名阿姨说。“也够老刘累的了,老伴生病还要去给姑娘收拾房间……”
涉及别人隐私她不好再听下去,可阿姨们的地方又是她必经之路,只能过去打招呼。“阿姨们好。”
她们看到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热情。“大画家来了,来看你妈了?”
“就说老季家这丫头有出息,不声不响的成了画家……”
“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子没这福气呀!当初要是同意和季丫头在一起多好……”
有点尴尬,说了几句她就离开了,身后阿姨们还在讨论她成了画家这件事。
来到房门口敲门,是叔叔来开的门,见到她很高兴。从小到大她来妈妈这里,叔叔从来没有过厌烦的表情,但她也不常来,知道这个家和她半点儿关系也没有。
妈妈在厨房做饭,让她先坐一会儿,与以前不同,看着她时也没有了以前那焦虑的情绪。
她让妈妈先坐下,说一会儿还要去爸爸那儿。沙发上坐着季妈妈、季叔叔,对面坐着季心,她从包里拿出两沓钱放在茶几上。“妈,叔叔,这是我比赛的奖金,你们收着吧!”
季叔叔很惊讶随后忙着推拒。“不行,这是你的钱,你结婚用钱的地方多,我和你妈也不缺钱……”
季心鼻子有点酸,心里又很高兴。忘不了妈妈为了那被骗的两万块钱痛哭流涕的事。“你们收下吧!我卡里还有好多钱,这奖金对我来说意义很大,所以我要送给重要的人。”
一向性子要强的季妈妈有点哽咽,女儿从小就很懂事,伤心难过都是自己忍着,也从来不像其他孩子缠着父母要这要那。
别的女孩儿穿着新裙子和她炫耀,她只淡淡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可她从女儿眼里明明看到了对那条裙子的喜爱和对那女孩子的羡慕,但她从来不说。那时她常常以家里没钱为借口忽略了女儿的心思。
看着桌上的钱她很心酸,了解女儿的心思,季心不知妈妈的心思,还在劝说她收下这钱,季妈妈当机立断把钱收下了,还说要买个貂皮大衣。
季妈妈看到女儿满足的表情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从来舍不得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妈妈家,又坐车去了爸爸家。阿姨和晓慧都不在,她有好久没见到晓慧了,阿姨骄傲地告诉她,晓慧去一家大公司上班了。
爸爸还是戴着老花镜在窗边看报纸,旁边还放着打开的录音机,她感觉爸爸就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他固执地保留以前的生活习惯,看不惯不断发展的社会,人们的改变。
他主观地认为点外卖的都是懒人,网络主播不是正当职业等等。在被迫听了一些国家大事后她把那两万块钱放到桌上,爸爸果然很吃惊,又有点生气,说他有退休金还不用女儿来养。
她知道自己那带着倔强的自尊心随谁了,心里措辞要怎么说服爸爸,打开手机银行,给他看银行卡里的余额,那里面有江礼给她的一百万,她一直没动,爸爸知道那些钱是江礼给的脸色好了些。
最后说这钱给她存着才勉强收下,看他在屋里四处找地方藏钱,最后把钱包好藏在了衣柜坏的了那个窟窿里,这么隐秘小偷都发现不了。
感到好笑但更多的是感动,当初她要订婚时爸爸送来的那几万块钱也不知攒了多久,像个地下工作者一样藏来藏去,包了一层又一层送到她手中。
离开爸爸家她的心情轻松不少,一是因为她和江礼的未来渐渐清晰,二是她终于有能力给爸妈钱了,这种感觉真得很好。
还剩下一万块钱,想给杜萧和江礼买点东西,可他们两个都不缺钱,一时不知道买什么好,手表?江礼的手表都是好几十万一块,杜萧的表虽然没那么贵也不便宜,她想了想去了这里最大的那家商场。
第187章 送你一朵小红花
转来转去选中两款羊绒衫,想起她和江礼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时也是冬天,他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羊绒衫,那种像天空一样淡淡的蓝色,很清爽又温柔的颜色。
俊逸非凡的容貌,像明星一样耀眼,性格好又很有礼貌。两人因为相亲这么尴尬的事相识,以她的性格应该不再联系才对。可她并不排斥和他接触,反应迟钝,没有恋爱经验的她不知道见他第一眼就动心了。
她拿着那两件明星同款的羊绒衫,一件天蓝色,一件湖蓝色,天蓝色的是给江礼的,湖蓝色的是给杜萧的。
杜萧的衣服都是深色的,沉闷的颜色,她选了一件不算太鲜艳的,希望他能喜欢。
到了他家敲门没人回应,给他打电话才知道他在外面,手机里有点吵,他说马上就回来。
医院里,杜萧看了眼手里纸条上的号码,还有一会儿才能到他呢!他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从医院里出来。
今天下了场雪,外面成了白色的世界,一切都被白雪覆盖,被覆盖的还有他的心事。
季心在他家里收拾完客厅打开画室的门。最近让她最开心的,那就是他没有受网上那些新闻的影响,顺利地回到了沈大任教,她一直在忙比赛的事都没好好和他庆祝。
画室里还是老样子,里面堆满了他的画,画板上有一幅已经完成的画,是一幅很抽象的作品,很多种颜色相互纠缠,看了一会儿也没看懂。
整理好画室里的画笔和颜料,她又去厨房收拾,意外地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装胃药的药盒。
奇怪这药盒是什么时候的?他胃又难受了吗?给打电话问他明明说已经好了。上次去医院没有空腹他们白去了,等她再想陪他去时,他告诉她自己已经去过了,还拿出了检验报告和医院开的药,看到报告单上只是普通的胃病她才放心。可都过去这么久了,吃了那么多药,胃怎么还不舒服?
杜萧进来,见她手里拿着胃药的空盒子,问他这药盒怎么回事儿?胃病不是都好了吗?他谎称那是以前的药盒,忘记扔了,季心将信将疑的,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她。
杜萧见她不再追问松了口气,他长这么大很少撒谎,以前在沈大的时候有学院请他去讲课,他偶尔称病拒绝,可他所有的慌话都没有现在说得多,还是对他最在意的人撒谎。
忙着把他买的蛋糕拿出来当挡箭牌。因为室外的冷空气,季心看到那装了蛋糕的透明塑料盒子上有一层雾气,是她喜欢的那个牌子的巧克力蛋糕。
看到这蛋糕就想起了张恩怀,被他劫走后她为了试探关着她的地方离市区有多远,故意说要吃那款蛋糕,他还真去买了,开车一百公里就为了一盒蛋糕。
杜萧把蛋糕切好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后拿给她,季心收回思绪,拿起一块儿咬了一口,蛋糕里凝固的巧克力融化,这个时候的口感是最好的。
她去厨房把炖好的排骨盛出来,盛了两碗饭端到餐桌上,杜萧要帮着摆菜被季心制止了。“小心点儿,很烫的。”
却不小心唤醒了“小爱同学”,两人都笑了,季心让“小爱同学”播放一首歌曲。
屋子里响起了悠扬的音乐。“送你一朵小红花,送你一朵小红花,开在你昨天新长的枝桠,奖励你有勇气主动来和我说话……”
“哥,我们有空去看这部电影吧!你不要总闷在家里不出去。”
杜萧轻轻应着,他不怎么喜欢出门,自己一个人在家常常感到家里很空旷,但是很奇怪,只要她来的时候,即使只有他们两个人,却不再觉得家里空了,可温馨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季心要离开时想起了给他买的羊绒衫,当杜萧看到那件鲜艳的衣服愣了一下,为难地说。“会不会太鲜艳了?”
季心坚持让他换上。“不会,你的衣服都是深色的,太沉闷了,你快换上我看看。”
当杜萧穿着那湖蓝色的羊绒衫从房间出来,让她一下子想起了xz的纳木措湖,那湖水和这颜色相近,这种淡色调带绿的蓝也很显脸色,让他整个人看着精神多了。
“不错,总穿那些灰突突的颜色都影响你的颜值了,我哥这么英俊帅气,只要稍微打扮,追求的女孩子会从这里排到xz的……”
杜萧轻笑,对于他,她从不吝啬赞美,那些不太中肯甚至有些夸张的赞美中包含着对自家人的骄傲。想到自家人心里突然泛起苦涩,她一直把他当成哥哥。
她拒绝他开车送她回家,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后就离开了,随着房门合上的那一刻,热闹与温馨都被她带走了一样,他的屋子又变回原来安静空旷的样子。桌上还放着剩下的蛋糕,他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很甜。
季心坐着公交车回家,快到圣诞节了,商场和街边的店铺早早布置了圣诞氛围,那闪着红色、绿色的彩灯装饰在绿化带里的松树上。
手机响了,看到江礼的名字心底的暖意蔓延开来,一接通电话他带埋怨的声音传过来。“你去哪儿了?”
这人太黏人了,可心里还是充满了甜蜜。“我去我哥家了,现在在公交车上,马上到家了。”
季心离好远就看到公寓大门口熟悉的身影,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也是像这样的下雪天,那次他喝醉了坐在这里曾经的那个大球上,那么冷的天连条围巾都没戴,雪花落了一身。
因为喝醉了话特别多,说她的名字好听,问她名字的意思是要把谁记在心里吗?想起那些往事,让她在这寒冷的夜晚也不觉得冷了。
趁他没注意偷偷靠近,团了一个雪球扔过去。江礼诧异过后发现躲在树丛后的身影,心情突然变得好起来,抓起一把雪团成一个雪球,命中目标,传来她懊恼的声音,两人像孩子一样,在楼下玩雪嬉闹。
第188章 明星
两人打雪仗回来,头发、衣服上全是雪,看江礼头发在滴水,季心忙拿了一条毛巾,江礼接过毛巾却先给她擦头发。
江礼看着面前的人肤如凝脂,唇若丹霞,清澈的眼神像一眼望到底的湖水。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吻了她的唇,她先是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后脸上爬上红晕,害羞紧张地轻咬着下唇,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每次亲她都是这样的反应,很喜欢看她这个样子。
害羞过后季心有点懊恼,扯下头上的毛巾盖在江礼的头上。“我去洗澡了。”说着进了卫生间。
季心快速冲了一个热水澡就出来了,懊恼刚才那种时候她总有种处于下风的感觉,不服气地想着什么时候要把主动权抢回来。
她出来后催促江礼快进去洗别感冒了,江礼带着笑意进了浴室,出来时闻到浓浓的姜味儿,见她端着一个碗送到他面前。“姜糖水,预防感冒的。”
心里又涌起温暖与甜蜜,她经常这样,有时是一碗热乎乎的面条,捧到他面前对他说。“你胃不舒服吃碗面吧……”
有时是一碗酸梅汤,“晚上吃了汤圆不爱消化……”
有时是一杯温水和几粒药丸。“胃疼吃这个药最管用……”
他把那一碗姜糖水全喝了,她递来一颗糖果,他吃下那颗糖,好甜。
季心突然想起那件羊绒衫,从袋子里拿出来,幸好里面有塑料袋子装着没有弄湿。今天她带着那五万块奖金出门,回来时都没有了,可她很满足,从未像现在这样满足过。
她拿出那件贵得要死,要五千块一件的羊绒衫。“我今天给你买了一件衣服,你去试试看合不合适?”
江礼看那件天蓝色的羊绒衫忍不住轻笑。“我的年纪穿这个颜色会不会不合适。”
她很诧异的样子。“怎么不合适?我们刚认识时你不就是穿的这个颜色。”
他笑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亏她还记得这么清楚,他回卧室换衣服去了。
当江礼从卧室出来,她心里突然冒出看小说时出现的一句话。“公子世无双”。怎么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那么好看,让人心生嫉妒。
江礼奇怪她复杂的表情怎么回事儿。“怎么?不好看?”
季心抱住他,柔软的羊绒很温暖。“真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这么好看的你。”
他忍不住笑了,心里很满足,紧紧抱着她。“我也是这么想的。”
季心让他闭上眼,说给他准备了惊喜,听到她进了画房又出来了,当他睁开眼见她手里捧着一幅画,画里是他们在曾经她那个小公寓里的第一张合影,她为了逃离家人安排的相亲,谎称他是她男朋友,却被英子知道了,嚷着要看她男朋友的照片,她为难不知怎么办时两人拍下了这张照片。
照片上他们的表情反映出当时的状况,他心里高兴笑容灿烂,她犹豫为难笑容勉强。如今被她画了出来更有意义了,那时的她一定想不到自己的梦想实现了。
江礼仔细看着那幅画,忍不住感慨。“郎才女貌真相配,不过我是不是有点变老了。”
季心忍不住笑了,打趣他。“哪里老了,你现在不还是在名媛中人气超高的江公子嘛!”
“倒是提醒我了,你现在成了人气超高的画家,那些有钱的公子们惦记你怎么办?”
说说笑笑间两人商量这幅油画怎么装裱挂在哪里合适,房间里温情脉脉。
春风杯结束了,虽然没有达到预期可她还是很高兴,第三名也是对她的肯定,想起杜萧的话,她打开手机搜索水墨杯的资料,咨询了师傅他也建议她去参赛。
水墨杯每两年举办一次,已经举办过二十多届了,很多国画大师都是从水墨杯中走出来的,是受业界赞誉非常高的比赛。
她虽然有国画基础,并拜师陈老这样的大师,可练习国画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正思索间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后对方说是安橘的经纪人,她挂了电话,现在的骗子的手段越来越拙劣了。
可那个号码的主人特别执着又打过来。“请问是季小姐吗?我真的是安橘的经纪人……”
她又挂断了电话,继续在网上查资料,这时微信突然有一条添加好友请求,备注信息还是那位自称安橘经纪人的人,这骗子也太执着了,想看看她有什么花招她点了同意。
刚加了对方好友,通话视频就发了过来,她犹豫了一下接通视频,那边人很多,看了一会儿发现原来是个片场,视频里一个女人闯进镜头,让她等一会儿,随着镜头拉近,居然在视频里看到了安橘,她穿着古装,披了一件羽绒服。
“季女士你好,我是安橘,我很喜欢你设计的珠宝首饰,想请你为我设计结婚时的首饰……”
季心当场石化,真的是安橘,昨天她还在追她演的那部古装戏。这时安橘身边过来几个人,有给她补妆的,有给她整理发饰的,她说让经纪人和她详谈。
当和那名经纪人谈过放下手机后她还在感到不可思议,明星居然找她来设计大婚的首饰。她又打开手机输入安橘的名字,一长串她要和知名男星洛安结婚的消息。
江礼下班回来就见她兴奋地拿着手机跑过来,郑重地让他看一段聊天记录,见他看完没发表意见有点急了。“是真的,今天下午我和安橘视频通话了,就是那个明星安橘,演了好多部电视剧那个……”
他脱掉外套到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兴奋的她一直跟着他后面。“是真的,我真的和安橘视频通话了……”
他感到好笑,揉着她的秀发。“是,你们通话了,但说了些什么呢?”
季心奇怪他为什么不感到吃惊呢?“她说让我为她设计大婚的首饰。”
江礼放下饮料,抓住了事情重点。“真的?安橘说的?”
终于引起他的注意了,她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江礼听完后表情舒展开来,拉起她的手。“我的女朋友越来越出色怎么办?我都有危机感了。”
第189章 婚纱
她的心思全在安橘这里,奇怪他为什么不吃惊,好奇地问他。“她可是大明星呀!”
江礼轻笑。“我昨天还和她老公一起吃饭,你不知道你也早就出名了,圈里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季心所有情绪都被他这一句“我的女人”而产生的甜蜜感覆盖了。两人身份的差距,常常让她没有自信甚至有些自卑,可他从始至终给足了她安全感,对外明确的态度一直承认他们的关系。
就算网上铺天盖地对她不利的新闻,他也从没想过独善其身。这份安全感让她渐渐变得自信,也变得越来越好,努力成为有足够资格站在他身边的人。
能为安橘设计结婚首饰是像梦一样的事,看着安橘经纪人发来的宝石尺寸说明和款式要求,她有种飘飘然的感觉,确定这件像梦的事真实发生了,原来实现梦想是这种感觉。
家人、朋友都知道她的梦想是成为珠宝设计师,成为画家,可她藏在心底那最想实现的梦想却是嫁给江礼,还有让家人不受轻视,堂堂正正得到双方父母的祝福。
江礼看她有点出神,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季心抓住他的手,含笑问他。“你知道我最想实现的梦想是什么吗?”
听她这么问他好好想了想。“你的第一个梦想是成为珠宝设计师,可是你已经实现了,油画也获过奖了,难道是想成为国画大师?”
她神秘一笑转身去了画房。“先不告诉你。”
自从接下安橘大婚首饰的设计她就忙了起来,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这件事中。明星的大婚礼服和首饰都是来自时常界的高级定制,很少有人请设计师来设计,更没人请她这种一点名气都没有的设计师。
她不敢打包票自己的设计会一鸣惊人,和安橘的经纪人谈,她会尽快出设计稿,如果对方不满意再找别人也来得及,那名经纪人说她是个严谨的人。
虽然在珠宝设计上她获得过一个小奖项,可毕竟实战经验太少。明星大婚与普通人可不同,汇聚了所有人的目光,婚礼当天的礼服和首饰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
首饰太奢华会抢了新娘的风头,太普通又会被人说寒酸。明星之间也存在攀比,她结婚戴的首饰价值40万,她的就得50万才行,她的婚纱是着名设计师设计的,她的就得是国外手工定制的。为了安全起见,她这才和对方商量先出稿再决定是否采用。
仔细看了那份珠宝明细,主石是一颗20多克拉的天然红宝石,鲜艳的鸽血红,它是用来做项链的,两颗小一点的应该是用来做耳饰的,还有若干小一些的彩宝,红宝石可以制成搭配中式礼服的首饰。
往下看到一颗20克拉祖母绿型裸石的介绍,看颜色、净度、切工、火彩的数据,这颗裸石是精品中的精品,各项数值都达到顶级,特别难得,这颗裸石是用来制作婚戒的,这些珠宝的价值不可估量。
她和那位经纪人沟通后把安橘大婚的礼服图片发了过来,婚纱加上晚宴服、中式礼服整整六套。
一套鱼尾型的白色婚纱,这种款式对身材要求很高,膝部以下的裙摆自然散开,给人一种成熟、高贵又性感的感觉。
一套粉紫色超级仙的晚宴服,叠加轻纱朦朦胧胧的质感,给人一种小仙女的感觉。
一套大红中式礼服,图片下的备注,这件中式礼服十名绣工耗时一年才完成。
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件主婚纱上,洁白的婚纱梦幻唯美又给人神圣的感觉,从肩头向下螺旋点缀得蕾丝上缀满了小颗珍珠,裙身层层叠叠轻纱弥漫,蓬起的裙摆让穿上它的人如云间公主,优雅而华丽。
婚纱其实是女人心底最温柔的一个梦,对它有很多的憧憬,对它寄予了很多的期望。是女人一辈子最漂亮的一件衣服,更是爱情的一种表达方式。
江礼见她在画房里一直不出来,推开画房的门走进去,看她对着电脑面露向往的神色,好奇走过去发现她在看一件婚纱,仿佛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怎么了?很喜欢?”
季心拉他坐在旁边,兴奋地说。“你看,这是安橘的婚纱,好不好看?算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欣赏……”这种事还是和英子或她的室们友聊才对。
江礼仔细看了看。“我的确看不出来和其他婚纱有什么区别,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纱?”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没认识他以前她是不打算结婚的,只想自己一个人生活,可遇到了他,经历了那么磨难也没把他们分开,他的温柔体贴,他给的安全感,让她对他们未来的家心生期待。
她很认真地想了想。“我喜欢婚纱蕾丝的花纹是雪花形状的,因为我们是在飘着雪花的季节认识的。”
江礼最近经常能感受到她对于两人未来的憧憬,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首饰?”
季心举起她的手,指着他们一起设计的,刻了“心礼”的情侣戒指,和那枚粉钻戒指,又指着脖子上的同心圈项链,面露满足的神情。“这些就足够了,它们可是价值连城。”
他在心里轻叹。“这个实心眼的女人啊!”
因为这张婚纱图片,两人都很有感触,憧憬起他们未来的家,他们想到一起的地方,未来的家里要有一间超级大的画房,季心还喜欢超级大的厨房,说着说着她有点失落,靠在江礼肩头。“如果我们结婚了是不是就要从这里搬出去了?虽然这套房子很小,可我还是喜欢这里。”
江礼轻轻拍着她的肩。“我也喜欢这里,可等我们有了孩子,这里就住不下了。”
无论是以前的破旧公寓,还是现在崭新的公寓,都承载了他们太多美好的回忆,因为割舍不了那些珍贵的回忆,她才又买了23层,她原来住过的那个楼层。
第190章 梦想馆
她在家画了两天的珠宝设计图,没有一款是让她满意的。给安橘的经纪人发信息,想和她聊一聊首饰的事,但她拍戏去了外地,常常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这件事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这时她接到凯文的电话,问他春风杯颁奖典礼为什么没来,他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
凯文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去一下绘画社团,正好因为安橘的首饰没有头绪,给江礼发了一条信息就出门了。
打车到了门口,发现外面新加了一块匾,“梦想馆”,来这里的人还真是都有着梦想的人。快到地方时凯文发来信息,问她到哪儿了,听说她到了他出来迎接她。
能看出来凯文的教养很好,很有礼貌,在他身上一点儿也感觉不到他的家境优越。
进去后发现今天来的人特别多,大家的目光都投在他们两个的身上,但他们的目光很友好。身边都是议论声。“她就是在春风杯获奖的那个人?”
“那幅小女孩儿的作品是她画的?”
“看着柔柔弱弱的,却能创作出那么有“力量”的作品……”
都是在议论她的,这个时候她只好站出来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季心,是名珠宝设计师,也是一名绘画爱好者……”
“我去,会设计珠宝还会画画,这不是才女嘛……”
“对呀!她长得还这么好看,既有才又有貌……”
她有点不好意思了,凯文接下来的话让她更不好意思了,原来今天叫她来是教课的。参加比赛还行可教课就有点为难了,她又不是老师,运气好才在春风杯得了个三等奖,哪有资格教人家。
经不住大家的热情,但她不同意教课这个说法,只说大家一起交流经验。在凯文的怂恿下她站上了讲台,黑板、电脑、投影……这配置够专业的。
“老师,画油画时的肥与瘦是什么意思?”
她真的有种当了老师的感觉,想起在a大时她是问题最多的同学,常常下课还缠着老师解答问题,当时为了逃离心底的悲伤让自己忙个不停,现在想想,如果一直和江礼在一起,心里没有那份紧迫感,她不可能在绘画上进步这么快,她收回思绪。
“肥与瘦是指干性油和挥发油,不挥发的干性油为肥,挥发油为瘦,在油画层次中底层材料不挥发油应该比覆盖层材料,也就是含干性油的成分要少,一般是肥压瘦,否则作品易发生龟裂……”
季心整整在前面讲了两个小时,这个两个小时过得很快,大家一起交流绘画中遇到的问题,畅所欲言。她很喜欢这种氛围,以前都是一个人画,画不下去的时候就出去走走换换思路,可还是不像大家在一起讨论时收获多。
这些人中有的是学生、有的已经参加工作、有的是全职主妇,趁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抽空来这里,无论多大年龄,无论什么职业,大家都有着一个共同的梦想。
这时听到楼下有人喊“哥哥”,凯文在楼梯的位置让那个人上来,她说对她对绘画不感兴趣,不想上来,凯文说她在这儿,楼下没了声音,不一会儿听到快速上楼的脚步声。
她的视线闯进一个漂亮的女孩儿,穿着运动装,背了一个双肩包,说她漂亮太片面了,她身上带着一种灵气,一双大眼睛清澈的仿佛是能看到底的小溪,没有化妆,有种自然的美。一上楼目光就锁定她,探究的目光,随后了然的表情。
大大方方走到她面前。“你就是那位画家?我哥常和我夸你,没想到你这么年轻,长得还这么好看。”
女孩儿的夸奖不是客套,和她交谈时也没有面对陌生人的拘谨,让她心生好感。“画家不敢当,绘画爱好者吧!”
她突然笑了,眉眼弯弯,很可爱的样子。“我哥说得对,你就是太谦虚了,不过有能力的人都谦虚。”
凯文拉过妹妹。“总揭我老底,你还是别说话了……”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语气里全是对妹妹的宠溺,真羡慕他们兄妹的感情。在a大上学时她们寝室四人有两人家中是有兄弟姐妹的,哥哥妹妹、姐姐弟弟哪像他们这么和谐,因为一块排骨都能打起来。
天色暗了,大家也都收拾东西要离开了,凯文的妹妹凑到她身边。“姐姐你有男朋友吗?你看我哥怎么样?他长得好、性格好、人品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没有绘画天赋,所以他才成立这个社团,看着别人画他也挺高兴的。
还有他脾气也好,从不发火,也很有爱心,资助了好几名失学儿童,发生天灾时他都会捐款,还成立救援队去第一线。
这不他刚从非洲回来,他带着物资去了非洲,那里的人可苦了,有的小孩子没饭吃都饿死了……”
没想到凯文是这么有爱心的人,没参加颁奖典礼是去非洲送物资了。他的妹妹也够开朗的,第一次见面就问她这样的问题,还没等她回答就把哥哥做的好事都说了一遍。她找了个空档打断了她的话。“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她听了后惊讶了一下,没有尴尬的神色,很惋惜的样子。“如果姐姐没有男朋友多好,我很少听我哥夸谁的,你画画又这么好……”
这什么逻辑?画画好就和他哥相配了?尴尬的话题却因为妹妹对哥哥的操心添了一丝温情,忍不住安慰她。“你哥这么出色的人,一定会遇到出色的女人。”
她又扬起笑脸。“姐姐你不光画画好,还很善良,虽然这话有点不地道,可你真的不能考虑一下我哥吗?”
季心被她逗乐了,她如果是个推销员,一定是个不会让人讨厌的推销员,就算她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也不会让人难以接受。
“如果我抛弃男朋友和你哥在一起,你还会觉得我好吗?况且我很爱我的男朋友,这一生都不打算离开他。”
从楼下上来的凯文只听到些只言片语,但也知道妹妹说了些什么。“小豆子你又犯老毛病了,快点儿下来和我回家。”
季心脸上带着笑意,连小名都这么可爱。
第191章 拍卖会
安橘的经纪人发来信息,说明天下午安橘有时间,她们可以聊聊。那可是大明星,她既忐忑又有点小激动。
这时凯文发来信息,有个珠宝艺术品拍卖会问她去不去,上次去梦想馆闲聊时凯文得知她设计首饰时遇到了难题,说有机会可以去参观珠宝展,说不定会有灵感。
想着这是一个好机会,她拿起包出门了。到了才发现拍卖会是在商业街最繁华的一家名叫珍奇的艺术空间。她曾经数次从这里路过,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来这里。
凯文在门口等着她,两人打过招呼一起进去。空旷的大厅四周摆放着几件罩在玻璃罩子里的古董,墙上挂了几幅名人的画作。一些穿着体面的人向一间房间走去。
这时凯文被人叫住,熟悉的声音,她转过头果然是苏娜和安德,苏娜披了一件皮草外套,里面穿了一条长裙,戴着闪闪发光的珠宝首饰,贵气逼人。
苏娜客气地和他们打招呼,还提起了她在春风杯获奖的事,以过来人的身份夸赞了她几句,可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嫉恨还是让季心捕捉到了。
一旁的安德就没苏娜的功力深厚了,任谁一眼都能看出他讨厌季心。安德对季心莫名的不好友的态度,让凯文有点不高兴又有点奇怪,但好的教养让他并未表露出来。
季心一点儿也不生气,为了不必要的人真的不想浪费自己的感情,但也不能让人随意对待。在苏娜还在和凯文聊天时她突然对着安德开口。“还没祝贺你在春风杯得了第一名。”
果然他听到第一名时脸色更不好了,颁奖典礼就发现他不对劲,得了第一名一点儿喜色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他果然脸色变得更不好了。
这也是让她很疑惑的事,安德的画功属于一流,又有着丰富的比赛经验,可他的复赛和决赛作品却有些差强人意,按师傅的话来说“心不静”。
他心情不好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因为什么原因发挥失常,作品没达到他的标准,一种就是他根本不屑于门槛这么低的比赛,也不在意比赛结果。
没想到她这句话的威力还很强,变了脸色的安德上前一步站到她面前,满脸的怒气。“你以为你的名次是靠你自己得来的,如果不是他插手你连决赛都进不去。”
季心只惊讶了一瞬就恢复了正常,笑着看向安德。“还不因为是有小人做了手脚想阻止我进入决赛,但他是不会插手我的比赛名次的,可有人欺负我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在一旁刚刚还笑意盈盈的苏娜面上的笑容褪去,那还未来得及消失的笑容加上对季心的妒恨,让她的表情很奇怪。
苏娜一阵气血上涌,听到他对她的爱护,她的心里还是不能平静,决赛的时候江礼的确插手护着她,为了她的决赛资格找到了春风杯最高级别的郑团长,季心的决赛资格才得以保住。
看着安德和苏娜的脸色,季心很满意这个效果,心想是她的承受力变强了,还是敌人的攻击力变弱了,他们怎么这么容易被她气到了。想了想就明白了,都是因为江礼,求而不得能让人疯狂。
她突然对这像小孩子一样的打嘴仗没了兴趣,提醒凯文他们该进去了。安德看着季心的背影恨不得用目光在她身上挖个洞,见她一次比一次盛气凌人,果然是有心机的,装成柔弱的小白兔迷惑江礼,借着他的手一步步上位,刚在油画比赛上获得了一个小奖项就翘起尾巴了。
苏娜在季心走了后身体内仿佛被冻住的血液才渐渐恢复,刚刚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居然有一丝不屑,她一个名不经传的柜姐有资格对她不屑?故意提起江礼扎她的心,哪里是个傻白甜,明明是个有心机的女人,真是看错她了。
上次找的人太不靠谱了,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居然让她跑了出来,当初就该让那人直接把她杀了,如今也没这么多麻烦了。
让她一直担心的是,那个人不知逃到哪儿去了?他知不知道那天找他的人是她?那天自己包裹得很严实,在那里也没多待,行踪也很隐秘,把她介绍给那人的人,因为受过她的恩情是不会出卖她的,况且他现在移居国外,想到他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安德看苏娜毫无血色的脸色心疼起来,只要一提到江礼她就是这个样子,这一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是她心里最大的痛,可那个负心人居然抛弃了她,想到这里对季心的恨意更强了。
把这件事抛到脑后的季心随凯文来到拍卖厅,这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看凯文对刚才的事虽有疑问但一直没问她原由,觉得他是个情商高的人,看得出来她不想提起。
台子上的大屏幕播放着拍卖行的历史和竞拍成功的拍品。发现凯文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号码牌,告诉她今天有几件珠宝展品,说不定对她创作会有帮助。
没一会儿拍卖会开始,拍卖师介绍今日第一件拍品,一件清代八珍宝盒,是用来装首饰的,雕花镂空八边形的首饰盒镶了翠玉、彩宝,盒子顶上正中间的位置是一颗比较大的粉色碧玺,首饰盒经过岁月的洗礼依然保存完好。
起拍价10万,有人举了牌子,主持人报出新的价格12万,随着报价次数的增多,这款展品的身价直线上涨。14万、17万、19万、23万、27万、31万……52万,随着拍卖师的一锤定音,这件展品由10万块上涨到52万。
接下来大屏幕出现另一件展品,是一条缅甸天然满绿翡翠观音配钻石吊坠,均匀透亮的绿色,种水也很好,一看就属上品,起拍价20万。突然坐在旁边的凯文举了一下手里的牌子,拍卖师报出24万的价格,其他人陆续举牌,26万、29万、31万、34万、36万……57,在凯文频繁举牌中拍得了这款展品。
那可是57万呀!一下子花了这么多钱看他连脸色都没变,有钱人的生活真是没法想象呀!
第192章 粉钻戒指
接下来是一块捷克豹astronomia,型号at800的手表,起拍价100万,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贵的表,没想到一块表的起拍价可以达到百万,在她看来百万已经是天价了,但它的价格还在上涨,118万、135万、142万、154万……最后这块表拍到247万。
更让她吃惊的,接下来的宝玑大师亲制,土耳其市场怀表,起拍价190万,240万、261万、290万、312万、356万……最后以437万的价格成交。
钱在这里只是数字,动辄就上百万,她都听麻木了。这时大屏幕上出现一串南洋淡水金色珍珠项链,17-18的尺寸,颗颗正圆,单颗的17-18的正圆珠都少见,更别说这一串的价值了,起拍价就要15万。
这时她见凯文又举牌了,18万、21万、25万、30万……最后凯文以51万的价格拍下了这条珍珠项链。这么一会儿他就消费了一百多万。
这时大屏幕上出现一款4.06克拉的钻石戒指,颜色、切工、净度都很好,一直没动静的苏娜举牌了,对这枚钻戒势在必得的样子,最后以60万的价格拍得。
拍卖会结束时凯文接到一个电话。“我在珍奇拍卖行……约了季小姐一起来的……什么?你要过来?拍卖会都结束了你来干嘛……好吧我等你一会儿,你还让季小姐也等你……”
凯文看了她一眼,她示意她没什么意见,他这才在电话里同意了妹妹莫名其妙的要求。
不一会儿拍卖行有工作人员把凯文拍得的珠宝送来,他打开盒子确认后把那条装珍珠项链的盒子递给她。“能不能麻烦你先替我保存一下,这本来是送给小豆子的生日礼物,想给她个惊喜,没想到她突然要来……”
果然是个好哥哥,还是个出手阔绰的哥哥,她把那条价值51万的项链放进包里,瞬间感觉包重了很多。
凯文注意到她手上江礼送她的那个粉钻戒指,询问是哪里的钻石,她没问过他,说是男朋友送的。正说着话凯文妹妹来了,穿着随意却是很适合她的衣服。
“匆匆赶来都要渴死我了,走,我们三个去喝点东西吧!”
她这并不让人讨厌的自来熟让凯文有点尴尬,对妹妹说。“邀约要提前,你怎么知道季小姐一会儿会不会有事。”
被哥哥说了她也不介意,笑嘻嘻地看着她。“姐姐你一会儿有事吗?陪我哥待了这么久连杯水都没给你买,真是小气,我这个当妹妹的要弥补哥哥的过失,请你去喝杯奶茶怎么样?”
真是个妙人,既表达了对哥哥的不满又顺理成章的对她邀约。几人有说有笑去了商业街一家饮品店,当季心看着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精致的蛋糕和各种口味的饮品有点吃惊,没想到凯文买了这么多。
凯文把一块巧克力蛋糕放在她面前。“为了防止某颗小豆子说我小气,今天吃不完的都让那颗小豆子吃掉。”这对像活宝一样的兄妹呀!
小豆子细心地发现哥哥把巧克力蛋糕放在她面前。“哥,你怎么知道姐姐喜欢吃巧克力蛋糕?”
凯文知道妹妹又要说什么了,有点后悔同意她来喝奶茶了,拿起一块蛋糕放到她面前。“快吃吧!你喜欢的草莓蛋糕。”
季心感到好笑,一个特别想向她推销自己的哥哥,一个感觉尴尬又阻止不了鬼灵精怪的妹妹,真是一对有意思的兄妹。
这时小豆子也注意到她手上粉钻戒指。“姐姐,你戴的是粉钻戒指呀!一定很贵吧?”
凯文和小豆子家境不错,他们能注意到的一定价格很高,这几年钻石的价格一直在上涨,她也估算不出这颗粉钻有多贵。“男朋友送的,我也不知道多贵。”
果然听到她提男朋友,小豆子有一瞬间的失落,随后又恢复正常。“你男朋友实力还真雄厚。”
看来没推销成自己的哥哥有点失落。“我觉得珠宝不光是通过它的价格来判断它有多珍贵。这枚粉钻一直藏在他送我的吊坠里,我一直都没发现,但我当时很珍惜他送我的吊坠,戴在身上三年都没摘下来过,后来才知道那吊坠里藏了一颗钻石,其实他送我这件礼物的心意远远超过了这钻石的价值。”
小豆子的眼睛都亮了。“姐姐,你男朋友太浪漫了,怎么想到把钻石藏在吊坠里的呢?你们俩的故事真让人羡慕,可惜呀!我怎么就碰不到对我这么用心的人呢?”
凯文有点尴尬,妹妹怎么见了季小姐说话就没把门的了。季心能理解小豆子的想法,少女怀春,谁不希望有个既浪漫又体贴的男朋友,忍不住安慰她。“小豆子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好,一定会很快遇到心上人的。”
看季心并没有嘲笑他这个傻妹妹,凯文松了口气,觉得她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提到心上人小豆子脸上露出娇羞的表情。“姐姐,你不知道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他长得可帅了,人品又好,又善良,还有礼貌,又很有能力,最重要的一点不像其他男人花心。”
这倒是让她很意外,原来她有心上人了,凯文打断妹妹。“好了,都说不让你再提了。”
看来这位心上人没有得到凯文家里的同意,豪门大户的规矩真是多呀!
回来时凯文坚持送她回来,小豆子说她是陪送,一路上都在兴奋地问她和江礼的事,真是一个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小丫头。
她回到家把装珍珠项链的盒子放进那个玻璃柜里,去厨房准备晚饭,江礼说他今天会正常下班,他正常下班的时候太少了,两人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屈指可数,今天她特意准备了他爱吃的菜。
江礼下班回来就闻到饭菜香,脱下外套就发现玻璃里多出了一个高档的盒子,打开发现是一条金色珍珠项链,看大小和成色便宜不了,奇怪她平时舍不得花钱买这么贵的首饰。
季心从厨房出来就看江礼一手拿着那个盒子,一手随意地拿着那条珍珠项链,很疑惑的样子。想起它51万的身价,心跳都加速了。“慢点,千万别掉了。”说着几步走过去从江礼手里轻轻拿过项链,小心地放进盒子里。
第193章 小豆子
江礼看到被她随意放在茶几上的粉钻戒指,又看了看被她小心放进柜子里的项链感到好笑,悄悄拿起戒指放进兜里,问她。“这项链很贵吗?”
季心放好项链关好柜子,后悔答应凯文了,她碰都不敢碰,这哪里是一件珠宝,明明是一颗定时炸弹。“凯文拍卖会上拍的,要51万呢!”
江礼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凯文?你又和他出去了?”
她想蒙混过关。“我不是提前和你说了嘛!给安橘设计大婚首饰,但一直没灵感,想要去拍卖会上看看。”
江礼哪能轻易让她蒙混过关。“可你没跟我说是和凯文一起去。”
季心就知道他这醋坛子会打翻,立马放下身段,轻轻摇着江礼的胳膊。“我发誓对他一点儿想法都没有,我都有这么出色的男朋友了,怎么会喜欢其他男人……”
他故意冷着脸。“你对他没想法,那他对你呢?”
季心立马回答。“我又不傻,人家对我有没有意思我能看不出来?他是一个挺坦荡的人,要说对我有想法,那只能是绘画上的想法,因为他对绘画特别感兴趣。”
他很无奈,说自己不傻的人怎么会过了那么久才知道他喜欢她?“下次他约你我陪你去。”
季心很痛快地答应,还好他没禁止她和凯文接触。
江礼突然想起来他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他买的项链为什么在你这里?”
“这是他给妹妹准备的生日礼物,想在生日当天给她一个惊喜,可她妹妹突然来拍卖行找他,不得已才把项链放我这儿的。”
江礼面色舒展了,准备去换衣服,却听她突然大叫一声,嚷着她的戒指不见了,见她这么紧张,他刚刚的小郁闷都消失了。
季心在茶几上下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这时江礼伸过来的手心里躺着她的戒指。惊吓过后她有点生气。“吓死我了,你在哪儿找到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说着把戒指戴回手上。
“这么紧张还乱放。”果然是他藏起来的,害她虚惊一场。“我在做饭,戴着它不是把它弄脏了嘛!”
江礼的心情突然就变好了,拉着她的手。“我也给你买一串珍珠项链吧!”
她忍不住想笑,这个醋坛子还是介意的,指了指自己手上和脖子上的首饰。“我还是喜欢它们,因为它们藏着你的心意,就算拿来一千万的首饰我也不会换的。”
他的心里像流过温泉水,暖暖的很舒服,轻轻抱着她。“我也有就算拿来一千万也不会换的,那就是你。”
季心仰着头含笑看着他,那双眼睛熠熠生辉。“没想到我的身价这么高。”
回到家的小豆子像往常一样赖在哥哥房间,想起心上人神情恹恹的,又羡慕季心和男朋友的感情,又失落她和哥哥没缘分。
凯文把在拍卖行拍得的吊坠收好,小豆子问他这是什么,她说是给妈妈的没她的份。
她并不热衷珠宝首饰,心思又回到季心和她男朋友上来,问一边的哥哥。“哥,你不觉得姐姐是个很坚强的人吗?她的手腕断了,神经受损没法画画,可她没有放弃,一直在努力,她男朋友也很好,一直陪着她、鼓励她,他们俩的爱情真励志。”
凯文也是今天才知道她手腕曾经断过,听她轻描淡写的只提了几句,可当时这件事一定对她打击很大,否则也不会去看心理医生,妹妹的话他也很认同。“看着柔弱的一个人,没想到那么坚强、勇敢……”
小豆子从哥哥床上坐起来,失落地对哥哥说。“哥,我越来越喜欢她怎么办?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她很亲切,不自觉就和她说心里话。这次见面看她戴着那么贵的粉钻戒指,还以为她是和我认识的那些名媛一样,热爱奢侈品,喜欢攀比,可没想到她根本不知道她的戒指有多贵,说是男朋友送的,所以感觉它特别珍贵……”
凯文忍不住笑了。“虽然和她接触不多,可我发现她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也不喜欢谈及自己的隐私,如果不是为了让你打消撮合我们的想法,估计她是不会说这些话的。”
想到这里小豆子还是忍不住感到可惜。“你认识她比我认识得早,这么长的时间你都干什么了?上哪儿去找她这样和你兴趣相投又不爱慕虚荣的女人。”
凯文伸出大手揉乱了妹妹的头发。“她是我的朋友,我欣赏她也尊重她,既然人家有男朋友我们就只能是朋友。你不是一直嚷着要寻找一份百分百的感情,你喜欢的人也要喜欢你才行嘛!那你还一直撮合我们?”
提到百分百的感情,小豆子的脸垮了,想起了她的心上人,哥哥说的道理她都懂。“哥,可是我还是觉得你们合适,我真得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好的伴侣。”
他明白妹妹的心意,想起那个人,很替妹妹担心。“小豆子,你还是别想他了。”
小豆子无精打采的样子。“哥,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人是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付出的感情就像泼出去的水怎么能收得回来,我还是喜欢那个人怎么办?还是总想见到他。”
凯文无奈地叹气。“其实是你把他完美化了,你们见面次数并不多,并不是很了解他这个人,也不知道他的感情经历。虽然当哥哥的应该理智地告诉你忘了他,可我还是有私心。
这样好不好?实在忘不了的话和妈说,让妈给你创造几次机会,但你要答应我,这些机会是为了让你更理智地看待对他的感情,最好当面对他说出你的心意,如果他不接受就没办法了,你也好收拾心情等待只属于你的缘分。”
哥哥说得对,可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一见到他,她就脸红紧张,心脏怦怦乱跳,小女儿的心思没法和哥哥详说,回自己房间给季心发信息去了。
季心正在画房里研究安橘的大婚首饰,小豆子的视频发了过来,一接通视频她就被她画房里堆满的画板、绘画工具吸引住了。“姐姐,这里原来就是你画画的地方,看起来好专业。”
第194章 少女的心事
手机屏幕里她那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很吸引人,都说能从一个人的眼神看出内心,小豆子应该是一个特别坦荡、直爽又被家里保护很好的女孩子,
她喜欢小豆子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不像她什么事都喜欢闷在心里,他们兄妹的性格真的很容易让人喜欢。“我这里东西太多太乱了。”
“你不知道我哥也有一间画房,可他画房里东西很少,每次见他高高兴兴进画房,却是皱着眉出来,你说好不好笑,可他很执着,什么也画不出来每天也会进去待一会儿,哪里像姐姐的画房,一看就是专业人士使用的。”
脑袋里蹦出凯文兴奋后沮丧又鼓起信心的表情,她忍不住笑了。“你哥要是知道你曝他的黑料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这时听到视频里的小豆子有些懊恼的声音。“妈,你又不敲门……我不吃,给我哥送去吧,他这一根弦的脑袋应该好好补补……”
另一个声音离得近了。“哪有这么说哥哥的妹妹……”虽然是批评女儿可语气里却包含了一丝对女儿的宠溺。
“我和朋友视频呢!你快出去吧……”
“好、好,你说吧……”
随后听到关门声。看来凯文一家都很和睦友爱,良好的家庭氛围才能养出他们这样的儿女。
很羡慕他们兄妹的感情,想起老家的一些事,以前邻居家只要谁家兄弟姐妹打架,就听奶奶说。“生那么多儿女有什么用?老人年纪大了需要儿女照顾时就被当成了皮球。”
家底分完了就对老人不管不问了,有的还因为财产分配问题大打出手,曾经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成了仇人,财产分配不合理、老人偏疼某个子女成了那些人不赡养老人的理由。
小豆子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姐姐,其实我在苦恼一件事,不想和我那个傻哥哥说,想听听你的看法。”
知道这件事一定和她的心上人有关,她不着急等她开口,过了一会儿小豆子准备好了,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失落。“姐姐,我喜欢了一个好像不喜欢我的人。”
季心耐心询问。“为什么说是好像不喜欢?”
“我也不知道,我们见面次数不多,可他每次见到我都会笑,他笑起来很好看的,我特别喜欢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温和让我每次见他的紧张不安都消失了一大半……”
她静静听着,少女的心事是需要被保护的,只要安静听她倾诉就好。都说“情到深处人近怯”,开朗的小豆子见到喜欢的人就变了一个人,爱情还真是一种有力量的情感,可以让一个人欢喜、忧伤、绝望或生出无限勇气。
不知不觉她们聊了快一个小时,这时她的房门又被敲响,接着房门被打开,凯文的声音传过来。“你还吃不吃饭了?大家都等你呢!”
小豆子撒娇耍赖。“哥,我不想吃,就当减肥了。”
凯文很有一个哥哥的样子,严肃的语气。“不行,减什么肥?你又不胖,快点下来,别让爸妈等你。”说完就听他离开房间的声音,随后房门被关上。
小豆子恋恋不舍地和她说了再见结束了视频通话。想到他们的兄妹感情就想到了杜萧,一件小时候发生的事浮现在脑海。小时候她属于看起来老实的孩子,如果谁家发生玻璃被弹珠打碎、春联被人扯坏这种事都不会认为是她干的。
一次她们几个女孩子在一起玩皮筋,不远处的男孩子玩弹珠。小荣是所有男孩儿中最调皮的,不爱学习,打架、闯祸是能手,女孩子们多多少少都怕他,平时都离他远远的,他虽然调皮,但有一点却做得非常好,那就是从来不欺负女孩子。
正玩着的一帮小伙伴看到小荣跑过来,衣服沾满了灰尘和草叶,小荣妈妈在后面拿着扫帚追,他躲到其他小朋友身后。
追来的小荣妈妈气喘吁吁。“让你写作业跟要你命似的,你看看人家杜萧,从来不出来疯玩,不但学习好,画画还好,以后一定会有出息,你呢?连作业都不写,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被当众指责小荣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冲妈妈嚷道。“学画画有什么出息,他就是一个书呆子,什么都不会……”
这句话让她当时很愤怒,但她不动声色,当所有小伙伴都回家吃饭后,悄悄来到小荣家的院子,准确的在他藏木枪的地方把木枪找出来,塞在衣服里拿走了。
这把木枪是小荣去世的爷爷雕刻的,对他来说很珍贵,可她那时并不知道这把木枪对小荣的意义。
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用家里的镰刀把这木枪砍个稀巴烂,又把碎屑埋在土里。
提心吊胆地做完这些,心里并没有报复后的畅快,反而生出一丝难过。忐忑过了两天,一直注意小荣动态的她有两天没见到他了,一打听才知道他生病了。
找个借口去小荣家打听,他真是因为木枪丢了生病了,她很内疚,回家后她也病了,爸妈奇怪她身体好好的怎么突然病了?记得当时她在床上躺了两天病才慢慢好,从那以后她对小荣特别好,藏起来的零食,留下杜萧的那份,剩下的都给了小荣。
他刚开始很疑惑,时间长了也接受了她的好意,后来小荣家要搬家了,要分别时他说让她好好学习,在初中没人敢惹她。
她上了初中,学校里有一些小混混总是招惹女同学,可他们看到她就安静了,后来同学们也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有胆子小的女同学缠着她放学一起回家,即使她要值日也会等她一起回去,直到快毕业时她才从别人那里知道,是小荣告诉那些人不许骚扰她。
后来家里动迁,以前偶尔还能从其他邻居那里知道小荣家的事,动迁后就彻底没了消息,上次回老家听叔叔说,小荣考了警校当了一名狱警,谁能想到当年调皮捣蛋,山大王一样的人成了一名警察。收回思绪她拨通了杜萧的手机。
第195章 安橘
冷冷清清的房间里没有开灯,杜萧吃过胃药感觉好一点儿了,正准备去厨房下个面手机就响了,他先把房间的灯都打开,又照了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色,这才接通视频。
“哥,你怎么脸色这么不好?胃又不舒服了吗?”
他借口把手机放下离开了镜头。“没有啊!我正准备做饭你就发来视频了。”
季心没有多想,听着他在厨房做饭的声音,和他讲小荣的事。杜萧一边煮面一边含笑听着,听到那木头枪的事也很吃惊。“那枪是被你拿走的?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当听到事情的缘由忍不住笑了。“原来当年那件事还和我有关,小荣妈妈当时怀疑了好多孩子,就是没怀疑你……”
小时候她对他的维护,让他心里升起温暖的感觉。生活在消息闭塞的乡村里,街坊邻居都认为学画是件不物正业的事,小伙伴们也都不感兴趣,只有她不同,对绘画的兴趣浓烈,能安静地看他从中午画到夕阳西下。
她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哥,你在听吗?听说小荣当了一名狱警,没想到吧?当初最淘气的他当了警察……”
他轻声回答。“恩,是没想到,他们也一定想不到你成为了一名珠宝设计师,在绘画方面也颇有天赋,参加油画比赛还获奖了。”
手机里传来了季心爽朗的笑声。“怎么听着我这么厉害呢!”
他嘴角含笑,肯定的语气。“你以后还会更厉害的。”
自家人夸自家人也太不谦虚了。没告诉他,她要为安橘设计大婚的首饰,想等一等再说,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很惊讶的。
“哥,我们过几天去看电影吧!”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约定好看电影的时间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到了她和安橘约好视频的时间,见大明星有点紧张,她特意换了一件衣服还化了一个淡妆。
时间到了手机准时响起,接通视频是安橘的经纪人,说让她等一下,见她走进一个房间。
安橘素颜出现在镜头里,她的皮肤真好呀!看起来有些疲惫,哑着嗓子说她这些天太忙了,才抽出时间,她忙着说没什么。
和大明星通话难免有些拘谨,不知说什么客套话来作为铺垫,只好开门见山提到了她大婚的首饰,想问问她还有其他要求吗?其实她想问她和洛安的故事,说不定会找到一些创作灵感。
也许看出了她的犹豫,安橘直接了当的告诉她有什么可以直接问。她松了口气,用结婚首饰的寓意作为铺垫,最后提出自己的想法,设计一套只属于他们的首饰,想听听发生在他们身上有意思的事。
安橘在视频里笑了。“看你紧张的,原来是这种小事。”
她松了口气,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同意了,明星的私生活不都是要保密的吗?安橘远比她想像的要随和的多。
他们的故事从她北漂开始,原来安橘曾当了五年的群演,洛安也当了好多年的群演,在那段艰苦、难熬的日子里两人相识,他们的本名里都有一个安字,两人都很喜欢这个字,艺名也用了这个字。
后来安橘因为一部戏红了,档期越来越满,与洛安的沟通也少了,又加上洛安的事业一直不温不火,这种落差让洛安情绪特别不好,两人当时差点分手。有一天她在剧组里看到新戏的宣传海报,她看着“安橘”两个字愣神儿。
之后给洛安发了一条信息,“你忘没忘当年的誓言?”很快收到他的回复。“一直没忘。”两人就这样和好了。
那时两人定下了人生的目标,“努力实现梦想,为两人未来的家一起努力”。当年他们最艰难的时候都没分开,可人生目标实现了两人却因为小事差点分手,还好他们记得当初的誓言。
季心没想到这两位大明星还发生过这样的事,也庆幸他们的坚持,感动他们对爱情的忠贞。听了这些事,安橘在她心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而是一个有着真性情又坚韧的女人。
手机里的安橘笑了。“我还以为季小姐是个严肃的人,没想到听了我的故事就像变了一个人,和我说话也随意多了,早知道就早一些告诉你了。”
季心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严肃,是见到大明星紧张,我一直很喜欢你拍的戏,从没想过能和皇后娘娘对话……”
安橘笑得更大声了。“和你聊天真得让人又舒服又开心。”
她和安橘聊了好久,两人之间的生疏感也消失了不少。放下手机她就进画房了,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完稿了,看着画纸上的钻石女戒很满意。
江礼下了班发现房间黑漆漆的,正奇怪,看到画房门口透出来的灯光安心了,推开画房的门,见她手里拿着一张画稿,面露笑意,她只要画出一幅满意的作品就是这种表情。
季心看到江礼才惊觉天都黑了,想起还没做饭呢!忙放下画稿。“怎么办?我忘了做饭了。”说着就要去厨房。
江礼温柔的看着因为忘记做饭的而懊恼的人,心里暖暖的,拉住她。“我们出去吃吧。”
季心想了想很为难的样子。“还是不要了,你是名人,到哪里都引人注意,我不想再上娱乐新闻了。”
只有她躲着记者跟躲债主一样。“没关系,我们去私房菜馆,那里不会有记者。”
车子开了好久,他们来到一处门面特别不显眼的店,人家的牌匾都是大大的,到了晚上开了灯更醒目,可这家店的牌匾要不是仔细找都发现不了。
进去后发现里面的装潢也特别低调,但清新雅致,看不到过多的服务人员。他们被领进一个房间,她意外的看到了谢老,礼遇工厂大神一样的人物,她在礼遇上班时遇到难题时总爱往工厂跑。
谢老是个话少的人,她刚去工厂时对她带搭不理的,后来去的次数多了渐渐接受她,也帮助了她很多。“谢老,您不是退休后去南方旅游了吗?”
他看了眼江礼无奈的表情。“还不是因为他。”
江礼给谢老斟了一杯茶。“礼遇没您哪行?”听对话两人的关系匪浅。
第196章 同心圈项链
原来谢老是江礼特意请来的,因为知道她最近很苦恼,安橘明星的身份让她压力倍增,很怕自己做不好,这才把谢老请来给她答疑解惑。
一阵醉人的快乐与满足浸透了她的心,他总是默默地关心着她。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看和谢老交谈的他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服务员上了一壶茶,她拿起茶壶斟了一杯送到谢老面前,见他盯着她的脖子好奇地看了一眼,说早就想到这条项链是为她做的。这让她很吃惊,谢老怎么知道江礼送的这条项链?他说是做的,怎么回事儿?“谢老,这项链是江礼出差时买的。”
他笑了。“我不会记错,这同心圈项链是他几年前拿了图纸,半夜把我叫起来,急着要我做出来,那两个圈是可以打开的,这项链工艺复杂,忙了一夜才做好。”
她心底仿佛有灿烂的烟花炸开,那天他没有出差,是去工厂做这条项链去了。
有谢老在她不好详细问他,在桌下握着他的手,感动他对她的心意,又遗憾他们错过了那么多,还好兜兜转转后缘分又把他们拉到了一起。
谢老带来他画的几张珠宝首饰草图。季心从未见他画过图,没想到他画得这样好,笔触细腻,细节到位,很像用电脑设计的3d效果图。谢老直接给她讲珠宝首饰设计时实际遇到的问题,都是很有用的经验。
这顿饭江礼一直在听季心和谢老交谈,都是首饰设计上的问题,看她很兴奋,眼睛都亮了几分,一定大有收获。
吃过饭谢老坚持不用江礼送,说他家就在附近,要溜达回去。他的倾囊相授让季心今天收获颇丰。
外面飘起雪花,地上落了一层清雪,街边小路上两道修长的身影,牵着手的两人步调悠闲,地面留下了他们的脚印。
季心摸着脖子上那条项链,那项链还带着她的体温,她问他。“你送我这条项链时要和我说什么吧?”
江礼牵着她的手放进他的大衣口袋里。“傻瓜,当然是表白了,做了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一刻也不想等下去了,去工厂请谢老连夜制作出来。可第二天看你脸色不好,感觉你有些不舒服我就把这件事先放下了。”
回忆往事,想到江太太对她的羞辱,这些事不再让她感到难堪,因为那时江礼是喜欢她的,就算受了再多委屈她也不会觉得自己可怜了。
只顾着自己的自尊心,忽略了他的感受,那几年他也不好过。想到没有错过他心里就万分庆幸,还有时间弥补那些缺憾。
季心停下脚步,侧着头看着身边面容清俊的男人。“我们对一对吧,我去a大上学那几年发生在你我身上的事。”
“好啊!不能有所隐瞒。”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如今再提起那些让她难堪的伤心事,现在感觉也没什么了。她说。“我是在听到你和苏娜对话的第二天离开的太阳城,当时我哥说在a市的工作室已经准备好了,问我去不去,我正好没地方待就和他走了……”
江礼既无奈又生气。“你当时一定没听到我和苏娜说了什么。”
她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当听到他们有了孩子她就慌了,脑袋一热就出走了,真没注意到当时他说了什么。
“我当时告诉她不要来找我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说你是不是傻,怎么不想着来问问我?”
她是自卑,没有勇气也没立场去问他。“好吧!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咱们往下说……”
江礼打断她。“等等,你是背着家人出走的,那么说你前一天不是住在阿姨家,你在哪儿住的?”
这么小的细节都被他发现了,不想隐瞒他。“我当时在张恩怀的车里待了一个晚上……”
这个名字他有好久没听到了,这个神秘人让他莫名的介意,他抿着唇听她继续说。
“我也不想的,当时拖着行李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正好碰到他了,当时我太累了,不知怎么就上了他的车,靠在车里不小心睡着了,连累他也在车里睡了一夜,早晨他把我送到了沈大门口,我就和我哥离开了。”
江礼握紧她的手,当时这个傻瓜一定很无助,租的房子退了,的确没有地方可去。“今天到这里吧!咱们下次再聊。”不想再回忆那段往事了,两人都傻乎乎的不知道对方的心意,错过了那么多年。
让她在原地等着他去取车。季心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四季更替新的一年就要来了,也带了新的希望,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最让她痛苦的就是他和江礼的订婚被毁了,当时她绝望极了,感觉他们的未来更渺茫了,还好他没放弃她,让她重新鼓起勇气面对一切。
想到张恩怀,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奶奶常说欠了人家的情一定要记得,她想当面谢谢他能在那么危险的时刻保护她,但还是不能原谅把她劫走这件事。
目光里出现江礼的身影,让这个寒冷的夜都暖了几分,他手里拿着一条围巾围在她脖子上。“傻愣着干什么,还不上车?”
回到家季心拿下围巾,发现这是一条男士羊绒围巾,上面还有两个英文字母sx,奇怪江礼平时不戴围巾的,她把围巾放进柜子里。
和安橘聊过又在谢老那得到很多帮助,她全身心投入到这次的设计中,在画房一待就是一天,设计稿画了一张又一张,不断修改再修改,两天后终于定稿,她看着手里的设计稿长舒一口气,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天。
把设计稿给安橘的经纪人发过去,简单洗漱躺在床上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脸上痒痒的,胡乱扫了一下转过身去又去睡,听到某人委屈的声音。“你都睡了一天了……”
她累得连眼皮都懒得掀,懒懒开口。“你就让我再睡一会儿吧!”江礼很无奈,又不急着交稿,非要这么拼命,给她盖好被子开门出去了。
第197章 看电影
季心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除了某人进来,一会儿摸摸她的额头,一会儿小声问她饿吗,其他时候睡得都很好。
打开手机都是未读信息,先打开安橘经纪人的消息,她说没想到她设计的首饰这么新颖又有意义,说过几天会把她的设计款打过来。
能给明星设计大婚首饰就已经很满足了,这是多少设计师梦寐以求的事,这次过后她说不定也成了知名设计师,根本没想到还能领到设计费。
她设计的主婚纱的婚戒,是用那颗20克拉的祖母绿型的钻石,因为钻石够大不适合过多的装饰,只能在戒托上下功夫,流线型的戒托,看着没什么特别,可仔细一看却是两个字母a。
这两个a分别取安橘和洛安这两个安的首字母,因为他们的故事,在搭配中式礼服的黄金首饰里也融入了这个安,加入了平安结这个元素。那工艺繁复的平安结下坠了那颗20克拉的梨形红宝石。
意外这么顺利就通过了,听安橘的经纪人说安橘也很满意,她是明星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能得到她的夸奖让她信心倍增。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在周末的时候约了杜萧去看电影
马上就到新年了,街边的积雪开始融化,寒冷的冬天就要过去了。她坐上公交车,窗外的阳光透过公交车的车窗照进来,愉悦的心情让她脸上一直挂着笑意。
生活在向好的方向前进,虽然这一年她有失去,但也有得到。从没想过有一天她能为明星设计大婚首饰,也没想过能参加绘画比赛还获了奖,那曾压在心底的梦想变成了现实,这种感觉真的很幸福,但最让她幸福的是,亲人、爱人都陪伴在身边。
到了电影院见杜萧拎着两杯饮料捧着一桶爆米花站在售票台旁。还真是听话,让他站在哪儿就站在哪儿。“哥,你怎么不去那边座位上等。”
他递给她一杯饮料。“我怕你找不到我。”他拿出两张电影票。“还有一会儿才能开场呢!”“没关系,等一会儿吧!”
等待的时间她拿出本子和彩铅,目光锁定了对面正闹脾气的一对情侣,女孩子冷着脸扭过头去不看身边的男孩子,男孩子一脸无措的表情,看样子都急坏了可就是说不出来半句哄人的话。
杜萧看她的本子上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一对正在闹脾气的情侣,两人的表情捕捉得很到位,看她收起笔把本子上的画撕下来,向那对情侣走过去,她把那幅画送给了他们。
那对情侣很意外,都笑着感谢她,看她回来时脸上也挂着笑意。“哥,我把那幅画送给他们,他们看了自己的闹脾气时的样子就和好了。”
电影要开场了,他们走进影院。季心小时候看过好多场电影,都是在爸爸工作单位的电影院看的,没什么娱乐的小镇,看电影成了大家最高级的娱乐方式。
本是带着娱乐的态度来看这场电影,却没想到它是一颗催泪弹,当季心看到韦一航的妈妈在停车场因为五毛钱与人纠缠半天,韦一航的爸爸有了胃病都舍不得花钱去看,感动得她眼眶发热。
后来韦一航为了去青海,试药赚钱被爸爸打了,从来没打过他的爸爸带着药找到他,拿出手机给他看偷偷当代驾挣的一万多块钱,她的眼泪就忍不住了。
当看到马小远脑癌复发,韦一航和妈妈一边剪照片一边聊天,他问妈妈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他们会怎么过?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爸爸、妈妈把他们周末的一天拍成视频发给儿子,想让儿子安心,让他知道即使有一天他不在了,他们也会好好生活下去。
电影中的台词。“人活着都会经历失去,我们都害怕失去,但是面对这种害怕最有力的反击就是,认真活好每一分钟、每一秒钟。”
杜萧看着身边的人,电影开始没多久她就在哭,现在电影都要演完了,她还在哭。电影散场后直到他们坐在一家饮品店里时,季心的情绪还未平复。
杜萧无奈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有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眼泪止也止不住。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她向窗外望去,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任何烦恼在生死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杜萧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着桌上的咖啡,咖啡最上层的拉花被搅成一团乱乱的线条,直到那些线条与咖啡融为一体,他放下勺子。“这部电影让我们懂得人是没法控制自己的生死,每个人都要学会接受。”
她擦干眼泪,后悔和他来看这部电影了,他一定是想起了杜阿姨,杜阿姨就是因为癌症去世的,当时的他看着妈妈被病痛折磨,一天天消瘦下去,心里一定很绝望,可还要强撑着精神照顾她。
“哥,以后我们就相依为命了,杜叔叔、杜阿姨在天之灵一定会很安慰的。”
他笑了,那笑容掩盖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忧伤。“好。”
为了转换心情他们去了电玩城,季心拿着一张储币卡。“你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吧!”
他的确没来过,小时候男孩子们的天堂就是游戏厅,周末常常在里面一待就是一天。季心也没玩过,学着旁边的人把卡放在感应器上。
她最感兴趣的就是抓玩娃娃,可试了好多次什么也没抓到,又去试剪娃娃机,几个钩子下面用线吊着几个大娃娃,投币后一把剪刀向前移动,掌握好时间剪刀就能把线剪断,娃娃就掉下来了。
储币卡里的币子都用光了,她不死心又去充值。杜萧看她的表情越来越焦虑,说他想试试。看他拿出手机打开秒表,投币后盯着秒表看,突然按下按键,剪刀准确剪断了吊着玩偶的绳子。
这种惊喜不亚于她中了彩票,兴奋地拉着他。“哥,你太厉害了。”说着急着去拿那只大玩偶,一只白色大兔子,换了一台机器,杜萧又成功剪下来一只大熊。
分别时季心把那只大熊塞给他。“这只给你。”他讶异的表情随后笑了。“我要这个干什么?”
她不容他拒绝。“我们一人一只。”
第198章 撞款
忙完安橘大婚的首饰,她可以专心临摹师傅的画了。拿出那幅画,小心地将它展平放在桌上。这是一幅名为《雪景行旅图》的画作,她忍不住总去想,如果这幅画拿出去卖会卖多少钱?礼遇新品发布会师傅当场画的,那幅价值九十多万的风景图让她印象太深刻了。
这幅《雪景行旅图》描绘了雪后欲融未化时的景色,体现了冬季沉寂的大自然所蕴藏着的勃勃生机,画中群峰屏立,山势高耸,流水从远方萦回而下,真实而生动的地表现出临苍山的磅礴气势,雪中两只鹿更为这幅画增添了一份生机勃勃。画上有师傅的印章,此画作于五年前的一月十五日临苍山下。
这时手机响了,是安橘的经纪人,接通视频后她很急切的样子。“季小姐不好意思,恐怕你之前的设计要重新做了,蒂娜的订婚戒指和咱们的撞款了,她的也是20克拉的祖母绿型的钻石,还有那枚红宝石也差不多,只能麻烦你重新设计了……”
撞款?定制的首饰工期时间长,再设计一套的时间很紧。结束通话她就去画房了,没一会儿安橘的经纪人发来新的裸钻照片,是一颗15克拉的梨形裸钻,用它来代替那颗20克拉的祖母绿型的钻石。
主婚戒的裸钻更换,款式要重新设计,那套坠了红宝石的黄金中式首饰也要重新设计。
打开手机搜索明星蒂娜,即将嫁给富二代的她,在订婚宴那天手上戴了一款祖母绿型的钻石戒指,上面的钻石大小和安橘那颗差不多,她脖子上的红宝石和安橘那颗红宝石也差不多大。
为了保险,她又搜索最近有哪个明星或是名媛订婚和结婚的消息。一晚上整理了一份长长的明细表,那上面详细记录了谁在何时佩戴过什么款式的首饰。有很多明星都佩戴过梨形的钻戒,要与众不同又要一鸣惊人不容易。
江礼洗漱后见她还在对着画房的电脑忙碌,轻咬着下唇,严肃的表情。“这么辛苦就不要做了?我和他们说。”
季心的注意力终于从电脑上移开,脸上荡起笑容。“我又不是小孩子,遇到点困难就退缩,别担心我,我一定能做好。”
怕影响他休息,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画房,却被他拉住,像个小孩一样扯着她的衣袖。“你不用这么辛苦,即使你不是珠宝设计师,不是画家我也以你为荣。”
她心里的焦虑在这一瞬间神奇地消失了,一天的疲惫一扫而光。“可我想变得更好,想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
江礼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在悄悄改变,以前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肉麻的话。
他拉她坐下,搂着她的肩,很有感触。“你很好,不需要改变,其实是你治愈了我,你懂事,善解人意,有着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最重要的是你让我感觉到自己很重要。”
季心笑了。“你怎么把我台词抢了?”画室里甜蜜温馨。
时间紧迫,她只有两天时间,两天内要设计出一套主婚纱首饰、一套中式礼服首饰、一套晚宴服首饰,时间根本不够用。
正焦虑的时候接到了小豆子的信息,约她去喝奶茶,她也想出去换换思路,换好衣服出门了。
上次那家甜品店里,小豆子和凯文已经到了。“姐姐没睡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小豆子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的状态不好。
“最近接了一个首饰设计的活,时间很紧,现在又没灵感……”
没说她是为明星设计首饰。现在最让她头疼的是,安橘大婚佩戴的首饰不仅要完全与蒂娜的首饰不同,哪怕同样的元素都不能出现。网上都传安橘和蒂娜是竞争对手,两人拍的戏也经常被人拿来比较,所以安橘的经纪人才会这么紧张。
小豆子闪着长长的睫毛,很崇拜她的样子。“姐姐真厉害,不但画画好,还会设计珠宝首饰,真是个才女。”
因为小豆子她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哪里就是才女了,我现在不就被难住了吗?”
“只是暂时没灵感,虽然我不懂设计,但我知道那些大设计师的灵感也不是源源不断的,等你渡过这段难熬的时候,一定会更厉害的。”
凯文也给她加油打气。“你一定能做好。”
这对兄妹怎么能让人不喜欢呢?又聊了一会儿才知道,他们今天是来和她道别的,他们一家马上就要到国外去了,要新年过后才回来。小豆子给她两张邀请函,邀请她和男朋友参加她的生日宴,邀请函上写了她的名字,她的名字还挺好听。
又拿出一个精美的礼品盒,说是提前送她的新年礼物。她意外又惊喜,打开那个礼品盒,是一套绘画工具,收到礼物心情很美丽。
和他们兄妹二人告别回到家,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打开手机发现小豆子给她传了很多照片,都是珠宝的照片。点开语音消息,小豆子活泼的声音传过来。“姐姐,这些都是我妈的珠宝首饰,看看能不能给你提供一些灵感。”
十多张照片都是名贵的珠宝首饰,大部分都是一整套放在一个高档的盒子里,材质更是红宝石、蓝宝石、钻石、翡翠、黄金……应有尽有。
小豆子家还不是一般的富有,这些珠宝的价值让人瞠目。她又发来视频,她的床上堆满了装珠宝的盒子,她把镜头对准床上摆了一大片的首饰。“姐姐,这是我妈的胸针和其他配饰……”
这时房门被打开,一个声音响起。“你这孩子,平时对珠宝也不感兴趣,让我把这些拿来干嘛?”
“姐姐要设计珠宝首饰,我给她看看。”
“谁要买珠宝首饰?”
“不是要买,要设计,妈你出去吧!别打扰我。”
“好了,你忙吧!一会儿下来吃饭。”
季心嘴角一直含着笑意,被她们家的温情感动,也被小豆子的热心感动。视频里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被她随意拿起又放下,一件件举到手机前。“姐姐,不知这样你能看清吗?要不你来我家看吧!”
第199章 新年礼物
她谢绝了小豆子的好意,结束视频通话的她很有感触,小豆子和她心里想的那些名媛不同,不但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善良、真实又热情,善解人意又很会替别人着想,说她单纯吧!又长了一颗玲珑心,生在富足的家里,却没养成骄奢的性子,反而比很多人“清醒”。
想起她的心上人,不禁让她心生好奇,人间清醒小豆子的心上人得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呀?
安橘的经纪人发来消息,说会压缩首饰的制作时间,她的设计可以再延后两天,她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大意。先从最复杂的中式首饰开始,中式首饰大多采用黄金配以彩宝。
款式不能太过中规中矩,太中庸的设计珠宝不够出挑,很容易被服装繁复的花纹所遮盖。高领或立领的中式服装本身装饰性很强,不宜搭配成套的首饰,会显得多余。
她没有弃用那枚20克拉的红宝石,把她制成了一枚戒指,外圈一圈小颗钻石装饰,凸显了红宝石浓郁的颜色。为了整体的协调性,耳饰分别采用一颗5.20克拉和5.21克拉的红宝石,配以两颗1克拉左右的钻石制成耳坠。
耳饰的款式没有过多元素,简简单单更凸显了钻石璀璨的火彩与红宝石的浓郁色彩。那两颗红宝石的克重数更是难得且很有意义。
耳饰和戒指完成就差项链了,一抬眼看向窗外,天都黑了,她整整在画房里待了一天,可感觉只待一会儿的样子。
这时画房的门被打开,扎着围裙的江礼在门口向房间内探着身子。“怕打扰你工作一直没进来,可你忙起来就会忘了时间,但饭还是要吃的……”
她突然生出一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觉。想到两人会共度的一生,心底就生出无限的幸福与喜悦,因为是他,她愿意走进曾让她恐惧的婚姻,愿意和他一起慢慢变老。
吃过饭后她又进画房了,查阅了大量的资料,突然被“黄金璎珞圈”几个字吸引了,璎珞又称华鬘,是古代用珠玉串成的装饰品,多用为颈饰,原为古代印度佛像颈间的一种装饰,后来随着佛教一起传入我国,它的形制比较大,在项饰中最显华贵。其“无量光明”的寓意也很好。
安橘信佛,首饰中加入璎珞的元素最好不过了,有了灵感紧迫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江礼推开画房的门,看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无奈地叹气,轻轻抱她起来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拿起桌上的设计稿,面露笑意,感叹她的创造力,一个晚上就设计出款式这么复杂又精美的首饰。
季心突然惊醒,看外面的天色都暗了,迷迷糊糊四处找手机,打开手机看到日期才放心,幸好没睡过头了。
起来简单洗漱吃了点东西又进画房了,中式首饰定稿了,还有主婚纱的首饰和晚宴服的首饰。
这一夜季心又彻夜未眠,终于在天亮后所有珠宝首饰都定稿了。江礼看她因为熬夜脸色不好,既心疼又无奈,可这是她的工作,也是她喜欢的事。
她把设计稿传给安橘的经纪人后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早晨,打开手机安橘的经纪人发来好多条语音信息,还有一条视频。
她打开视频,安橘出现在视频里,穿着拍戏的衣服,说没想到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设计出新的首饰,对她表示感谢,并邀请她参加她的婚礼,稍后会把邀请函邮寄过来。
参加明星的婚礼?这始料未及的惊喜,第一时间就想告诉江礼,怕他在开会给她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兴奋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正开会的江总接到消息突然停下讲话,点开那条语音消息,在场所有员工一同见证了这位未来老板娘的兴奋。
江礼含着笑意给她回了一条信息。“公司的同事们都祝贺你,让你有空来公司坐坐。”
季心看他马上回复了信息,当她点开那条消息,江礼的声音传过来。她很疑惑马上又发了一条信息。“同事们怎么知道的?”
江礼笑了,心情很好。“因为我们正在开会。”这条信息发过去半天也没得到她的回复。季心正在家里抓狂,开会听什么消息?刚刚自己那兴奋的语气,会不会让同事们觉得她有点幼稚,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能参加明星的婚礼高兴过了头。
这件事做完她终于松了口气,日子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也到了凯文和小豆子离开的时候,提前没有告诉他们,她去机场送机,当看到小豆子眼里的惊喜,她的心情都变好了,人和人的缘分有时很奇妙,有的人只见过几面就很有亲切感,有的人认识了好久还是不熟的感觉。
她拿出一个装裱好的相框,里面是她给小豆子画的肖像画。“这是送你的新年礼物。”
小豆子接过去,眼神都亮了几分。“姐姐把我画得好漂亮。”
她笑了。“是小豆子长得漂亮。”
她把相框收好。“姐姐叫我思思吧!小豆子是我的臭哥哥给我起的外号,说我从小话就多,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说着她哈哈笑起来,这率真的性格真的很招人喜欢,他们兄妹的感情也着实让人羡慕。
她又拿出一本厚厚的日记本交给凯文,那里面是从她刚学画到现在记录的绘画技巧和上学时做的笔记。
凯文接过日记愣了一下,皱眉看了妹妹一眼,妹妹一定又揭他老底了,看这厚厚的日记本记录得很详细,绘画手法、技巧、注意事项,一条条写的清晰明了。
看了这本日记验证了他的猜想,她真是一个做事认真又很努力的人,虽然没听她说起男朋友的工作,但能送得起粉钻戒指得一定有些财力,她本可以像其他名媛一样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可她却不同,执着地追求自己的梦想,遇到困难也不退缩。
小豆子推了推了一直盯着日记看的哥哥。“哥,姐姐送你这么珍贵的礼物,你也要送给姐姐一件礼物。”
凯文收回思绪,笑着捏着妹妹的脸蛋。“知道了。”
第200章 去临沧山
马上就到新年了,处处都透着新年的喜庆,超市里更是人满为患,在这个中国人最重视的节日里,即使平时很节俭的人,在新年里也会把年货备足。
她带着自己临摹的画去了师傅那里,来得次数多了和这里的保安、佣人、厨师……都混熟了,不用通传就放她进来了。
别墅门前霸道地停了一辆车,说它霸道是因为师傅这里有停车区,就连他老人家的车都是停在停车区的,可这辆车当不当正不正停在别墅大门口。
上次师傅这里有客人时她就在门口看到过这辆车,今天这辆车又出现了。出于好奇向那辆车里扫了一眼,车窗上贴了膜看不到里面,不死心又绕到前挡风玻璃,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之后走进别墅。
一进去她就喊着师傅,陈然从二楼下来,好像很意外她能来。“你怎么来了?”
季心把画放在工作台上。“我都多久没来了,师傅看看我临摹得好吗?”
陈然走过去拿起她的画。“是不是偷懒了。”
因为设计安橘的大婚首饰她的确没怎么练习。“师傅你画得不对。”这句话把在屋内打扫的佣人都惊到了,还没有人敢说陈老画得不对。
陈然倒是很淡定,很有兴致地问她哪里不对,她指着他画上的两只鹿。“大家都知道临沧山上有梅花鹿,可师傅画的根本不是梅花鹿。”
陈然笑了,表情里颇有几分赞赏之色。他成名后每问世一幅作品,得到的都是大家的夸赞,他们自然而然地认为他画得好,从没有人提出质疑。
这让他想起那些所谓的大师,闭着眼睛在白纸上从头到尾画了一条线,还自认为是传世之作的表情,真的很难理解。
“敢于提出质疑很好,临沧山的确有梅花鹿,但也有一种稀有品种,那就是马鹿,它栖息在山地、森林或草场中,马鹿的现存量已经很少了,人们见得少,所以被很多人忽略了,认为临沧山只有梅花鹿。”
师傅真厉害,这都知道,创作来源于生活说得真对,可她嘴上却不这么说。“师傅不会说瞎话呢吧?我怎么不知道有种鹿叫马鹿,不行,我过几天要去看看。”
没想到她不但不信还执拗地要去一趟临沧山。季心不知师傅的想法,心思全在门口那辆车上,她的目光变了又变,最后只剩平静,她问。“今天师傅这里有客人吗?我看门口停了一辆车。”
陈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没有啊!那不是营养师的车吗?怎么了?”
季心垂下头掩饰自己情绪,轻轻开口。“没什么,我在车里看到一块手表,和我朋友那块很像,一时好奇问问。”
他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一块表。“营养师昨天把车停在这儿就走了,等再见到他我问问。”
她不再提起这个话题,要离开时强调了两遍,她要在三天后9点出发去临沧山,要去山脚下那家有名的火锅店吃火锅。从别墅出来她又看了眼那辆神秘的车,从别墅离开了。
季心走后陈然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自己这段时间撒的谎比过去几十年都多。
从楼上下来一个男人,颀长但有些单薄的身材,陈然感觉他比上次来又瘦了,眉毛皱起。“看你这个样子,倒是好好照顾自己呀!”
男人不以为意,拿起桌上季心临摹的那幅画。“我想吃火锅了。”
季心的公寓里,她拉着江礼的衣袖。“你就让我去吧!有蔓如陪着呢!临沧山又不远,当天就能回来……”
江礼就知道自己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颇感无奈。“马上就过年了,你非要往山里跑,天气这么冷,生病了怎么办?”
她知道有门儿。“我答应你绝对不会生病,其实我怀疑师傅的画是他想象的,他非说临沧山有种鹿叫马鹿,再有过完年不就是水墨杯的比赛了,我得积累点素材。”
也只有她敢质疑国画大师陈老,听说她还要参加水墨杯无奈极了,故意冷着脸说。“一个接一个地比赛,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了。”
她只顾着比赛,还有江礼一直在身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方式,忽略了结婚这件事,也没顾及到他的感受。
自知理亏的她忙着装可怜,搂着他的脖子。“是我不好,可我真的很想参赛,这样行不行,等水墨杯结束,无论成绩如何我都嫁给你。”
他心情舒畅了,可还是冷着脸。“倒时你成了大画家后反悔了怎么办?”
被他夸张地设想逗乐了,此时的情况有些怪怪的,他是有名的富二代,应该是她更有紧迫感才对,可现在的状况好像她是不想负责任的渣男。她怎么会反悔?誓言早就许下,这一生都不会离开他,拉起他的手。“走,敢不敢拿着身份证和我去民政局登记。”
江礼有点懵,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你不是逗我的吧?”说着真的翻起身份证,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看日期,遗憾地说今天是周末,民政局休息。
季心看着因为今天没法去登记的人懊恼的表情,心里暖暖的,甜甜的。主动抱住他。“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永远都是你的。”
这甜言蜜语真的有安慰人心的功效,他心里所有的埋怨都消失了。
季心准备好绘画工具,穿得厚厚的,上了蔓如的车。蔓如参加了一个摄影团,里面都是摄影爱好者,大家经常在群里交流摄影经验,偶尔也会组团到郊外摄影。
这次蔓如带了一套专业的摄影器材,说要好好拍拍临沧山的美景。见她脸上多了笑容,少了愁色,看来已经调整好心态了。
听江礼说,强子爸妈要蔓如生了孩子,而且是男孩儿才见她。蔓如听说后反而不焦虑了,每天做自己喜欢的事,孩子的事也顺其自然。
车子还没出太阳城,蔓如就接到强子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嘱咐妻子注意安全,雪天别上山,她嫌弃强子啰嗦,夫妻二人的对话把季心逗乐了,那些啰嗦的嘱咐里藏着深深的爱。
第201章 谢谢你
放下手机蔓如笑着说,江礼会马上打来电话,她不信,没想到这时手机真响了,还真被她说中了。嘱咐她不要上山,在山脚下看看就好,放下手机两人相视一笑,这种甜蜜的负担让她们也很无奈。
到了临沧山时已经是中午了,山里的气温要比市区低,但天空像被洗涤了一样,空气很清新,阳光也很明媚。
季心提议去那家有名的火锅店吃火锅,一进去浓郁的麻辣香气扑面而来,让这个寒冷的冬季都暖了几分。
火锅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一支摩托车骑行队,他们穿着专业的骑行服,准备进山前在这里吃点东西并休整。
她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服务员拿来菜单,点好后没一会儿菜就上来了,桌子都摆满了。
季心的目光始终望着窗外,过了一会儿视线里出现了那辆车,她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车子在饭店门口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她没注意到当她看到那个男人时紧张地抓皱了桌上垂下来的桌布。
男人进来后四处张望,随后走到她隔壁桌坐下,两人只隔了一个椅背。身后男人清冷的声音响起,他向服务员点菜,强调要清汤锅底。
两人以前去火锅店时都是点鸳鸯锅,一边是麻辣一边是清汤,她喜欢吃辣,当时还打趣他,不吃辣来火锅店干什么。再回忆那些往事仿佛是上辈子发生的,那么不真实。
“你干嘛?一块肉举半天了,不舒服吗?”
蔓如的话拉回她的思绪,她借口太辣了有点吃不下,蔓如要点一瓶水,她急中生智说自己不喝饮料,正好店里的矿泉水卖完了,蔓如说她出去买。她是故意要喝矿泉水的,因为刚刚听到有客人问起,老板说矿泉水没有了。
蔓如走后她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火锅沸腾升起的热气仿佛冲进了她的心,一时百感交集,她的目光看向前方却又像什么都没看,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你还好吗?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背后的男人也靠在椅背上,眼里汹涌的情绪翻滚,开口时却语气轻松。“没有。”
两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季心开口。“奶奶告诉我,欠了人家的情无论过去了多久都要记得……我想说的是……谢谢你能在那么危险的时候保护了我……”几句话因为她激动的心情停顿了好几次才说完。
背后的男人开口,嗓音有些沙哑。“奶奶还真是一个好奶奶……”语气一如既往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漫不经心。
两人又沉默了,季心激动的心情平复了一些,再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份坚决。“这份恩情我会永远记得,可我们不再是朋友了,我也不会再和你见面了……”
背后的男人沉默了。这时蔓如买水回来了,见他平安,长久以来压在她心里的那些担心都消失了,又说完这些话就了了她的一桩心事。
她和蔓如吃完饭就离开了,男人在她们离开后来到她的桌子旁,桌子上有一张不起眼的小纸条,这种纸是她平时用来练习画画用的,那纸上只有四个字“好好生活”。
季心和蔓如在临苍山脚下找了一个农家院,稍作休整就向临沧山走去,江礼和强子都不让她们上山,也不许去山里面,她们只能在山脚下看看。
大自然是最优秀的创作者,它将美景自然地呈现于人们面前。雪山在各个画家笔下也各有千秋,或苍凉或神圣……
如果江礼不拦着她真想跑遍整个中国,看尽祖国的美景,哪个画家像她一样只能坐在家里想象,没亲眼看到、感受到,怎么会创作出有灵魂的作品。
蔓如带了三脚架,拍了好多照片,两人又在山下留影就准备离开了,这次是她最不靠谱的采风。
此时太阳城一处老旧的民宅里,一间普通又陈旧的房间里站着一个面色冷峻的女人,身后的人在向她禀告事情。“龙姐,终于查到吴怀恩的消息了,他一直在太阳城没有离开。”
听到那个名字女人的眼神里积聚起暴风雨一样的愤怒,语气森寒。“通知下去,抓到他第一时间带到我面前。”
身后的人应下,又提起了另一件事。“龙姐,您让查这些年他都与谁有往来,他与珍菲珠宝的蒋菲来往频繁……”
“蒋菲?那个入狱的名媛?”
“是的。”
“还有呢?”
那人看了眼女人的眼色,犹豫了一下。“龙姐,他也与很多女人有染,这些女人大多是交际花,她们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有一点比较可疑,这三、四年他很反常,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去查,浪子回头?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你要小心点儿,别暴漏了行踪。”
女人松了口气,他实在太狡猾,查了这么久终于有些眉目了,她等不及与他见面的那一天了,见到他一定让他血债血偿。
季心回到太阳城天都黑了,江礼和强子在半路接她们,到家没一会儿蔓如把照片给她传了过来,她拍得真好,就连山脚下的小卖部都被拍出了高大上的感觉。
江礼在听她第三次叹气时无奈地承诺,天气暖和了,以后他出差都带着她,想去哪儿采风都行,季心终于不叹气了,撒娇摇着他的胳膊,说他一定说话算数。
感觉她这次从临沧山回来好像整个人轻松多了,想到也许是完成了安橘的大婚首饰,心里的压力都消失的原因。
她心里的确从未这么轻松过,亲眼看到张恩怀平安,她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了。
一早季心就被妈妈的电话吵醒,一看手机才六点半,半睡半醒间听电话里的声音很吵,很像菜市场里的声音,电话接通过了好几秒妈妈才说话。“心心啊!你干什么呢?还没醒呢?江礼一会儿该上班了,你不起来给他做饭呀……”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妈,你打电话就是让我给他做早饭吗?”
“不是,你在家也没事,来陪我买点东西。”
第202章 年味儿
她一个头两个大,最不想做的事就是陪妈妈买东西,真难为了卖给她东西的人,她那讨价还价的本领有时真的让人抓狂。“妈,你要买什么?我在网上给你买。”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喜欢在网上买,那鸡蛋、蔬菜、肉……得亲眼看到新鲜不新鲜才行,不说了,你快点起来给江礼做饭,之后来这儿的老市场找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想睡是睡不成了,起来洗漱开始做早饭,七点半江礼也醒了,看到她这么早起来很惊讶,打趣她大画家怎么不熬夜了?
她有工作忙起来的时候都是日夜颠倒,这些日子一直在忙很少给他做早饭,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特意准备了他爱吃的。
吃过饭江礼送她到妈妈家附近的菜市场,说今天有个合同没法送她们回去了,嘱咐她们回去时一定要打车。
她轻车熟路地在菜市场人最多的地方,听着声音找到了妈妈,她到哪儿都是大嗓门,买个菜跟参加辩论会一样。
季妈妈看到女儿有点惊讶。“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江礼送你来的?会不会耽误他工作呀?”张口闭口不离江礼,她有些吃醋,但心里还是很高兴,他能被家人们喜欢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季妈妈拉着女儿。“我们开始吧!”她知道她的脚要受苦了。
“心心,牛腩要买点吧!你是不是说过江礼爱吃牛肉?”
“还有排骨,现在排骨价格没那么高了,这次多买点儿……”
“今年和往年不同,今年过年你在家,江礼又是第一次以姑爷的身份来家里过年,一定要隆重……”
“他有什么忌口的?”
季心的脚都走酸了。“妈,他什么都吃,以前过年家里买什么今年就买什么吧!”
季妈妈不赞同的表情。“那能一样吗?让你来就是给我当参谋的……”
好吧!妈妈做的决定是很难更改的,她认命地在后面当那个提货工具。妈妈是市场的常客,和商贩都混熟了,走到哪里都有人热情地打招呼,她笑呵呵地说姑爷过年会来,要多准备点年货,一圈儿下来都知道她有姑爷了,并且过年会到家里来吃饭。
她实在提不动了,牛肉、排骨、大虾……平时节俭的妈妈这时候买菜像不要钱似的,忍不住提议。“妈,要不我在市场门口等你吧!”
她出了市场叫了一辆车,把东西放在车上,请师傅等一会儿,如她所料妈妈又在里面待了半天才出来,发现她叫了车很不赞同,说没必要花这份钱,直到她坐上车还在心疼出租车的等时费,说要是知道她叫了车就早一点出来了。
回去时叔叔在楼下接她们,好不容易把那些年货倒腾到楼上。发现屋子被收拾了一番,杂物都清理了,墙壁粉刷过,老旧的家具换成了新的。
妈妈和她炫耀自己的新家具,说是用她给的钱买的,她还是没舍得用那钱买自己喜欢了好久的貂皮大衣。更夸张的是,妈妈居然为了装年货特意买了一个冰柜,看来为了这个新年她下了“血本”了。
陪她把那些肉分割装好放进冰柜里,即使很累,却找到了小时候过年时的感觉,那时家里条件有限,小孩子们都盼着过新年,过年不但能吃到很多好吃的,还能穿上新衣服,得到红包和新玩具。
越长大那年味儿反而越来越淡,现在的孩子提起过年也没她小时候那么多的期待,也少了她小时候的乐趣。
小时候每到过年前一个星期左右,就陆续有小伙伴们穿着新衣服,手里提着灯笼出来玩,那灯笼是用玻璃做的,外面绘制一些图案,里面放了一支蜡烛。
简简单单的灯笼却是女孩子们的最爱,一到天黑的时候,几个小伙伴聚在一起,人手一只灯笼,在胡同里玩耍。
长大后那些乐趣伴随着年龄的增长消失了,她一直一个人生活,新年更是没有多少期待,只把它当成可以休息的日子,可如今不同了,因为新年和江礼在一起,那曾被她忽视的节日具有了新的意义。
江礼收到季心发给他的信息,问他在开会吗?想起上次的事忍不住笑了,说他没开会,她很快发来几张照片,一张桌子上摆满了塑料袋子,袋子里装满了鸡鸭鱼肉,另一张照片是堆在冰柜里的肉。
她又发来语音。“这是妈妈给她姑爷买的。”他因为姑爷那两个字心情愈发愉悦。
助理看他放下手机才把准备好的合同放到他面前,江礼签字时脸上还挂着笑意,他没有开会,他在与乙方签合同。
他下班回到家看她站在椅子上,正费力地往落地窗上挂彩灯,他几步走过去挂好彩灯,把她从凳子上抱下来,突然失重季心惊呼出声,江礼却没放下她,她怕掉下去抱住了他的脖子,懊恼地问他。“你干嘛?”
江礼放她在桌子上,含笑看着她,季心脸红了,不敢直视他热情的目光,还是一个超级大帅哥的目光。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江礼拿出手机发现是妈妈打来的,把手机放在桌上按了免提键。
手机里传来江太太不太高兴的声音。“你都多久没回家了?现在见你一面是不是要预约了?哪有像你这样的儿子,早知我就生个姑娘……”
江礼笑了,季心却很尴尬,想离开他又不让,只能坐在这里听江太太的抱怨。
抱怨完,她下了最后通牒。“我告诉你,除夕那天你必须在家,还没结婚就抓不到人影,等你结了婚是不是要把你妈都忘了……”
江太太的话提醒了季心,她从未想过除夕夜不能和他在一起,即使心里不太舒服但也能理解,新年这个团圆的日子,哪个当妈的不想让儿子在身边陪着。
江礼挂了电话发现她情绪有点儿低落,但还是劝他新年要和家人在一起,看她这么懂事心里酸酸的,忍不住去捏她的脸蛋,想把她脸上那丝落寞破坏掉。“你愿意和我回家过年吗?”
她立马摇头,在这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里她不想面对江太太,也不想去碍她的眼,但又怕江礼左右为难。“和你在一起哪天都是节日,我都占了这么多个节日,不差除夕这一天,你好好陪陪他们,对了,我是不是要给他们准备新年礼物?”
没得到他的回答却被他轻轻抱住,让她熟悉又安心的气息萦绕在鼻端。
第203章 新年礼物
她拨通了杜萧的号码,想问他过年去哪里?手机过了一分钟才接通,他说他和同事在前几天去南方过年了。
都没和她说一声就走了,这太让她意外了,季心有点不高兴,埋怨他怎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
手机另一端的杜萧握着手机,脸上不自觉就涌上笑容,说同事也是临时决定的,走得急就没告诉她。
放下手机后她越想越奇怪,这一段时间就感觉他很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想到叶姐姐告诉她的事,心情立马低沉下去,是她自私,没有顾忌他的感受,不想捅破那张窗户纸又抓着他不放,固执地想替去世的杜阿姨照顾他,故意忽略他喜欢她这件事,想让他自己慢慢接受、慢慢释怀。
他心里一定很不舒服,可又不能对他视而不见,这真是一件让她头疼的事。忍不住给他发信息,嘱咐他按时吃饭,胃不舒服一定去医院检查,放下手机还是不能放心。
穿戴好出门打车去了他的公寓,打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开灯后发现桌子上落了一层灰,看来他出门有几天了。
打开卧室的门,里面收拾的很整洁,厨房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打开冰箱什么都没有,看来他做好在外面多待一段时间的准备了。
来这儿的一路她都在劝自己,他有他的生活,就算是亲妹妹也不能管太多,可心里就是不安,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杜叔叔刚过世,杜阿姨悲痛欲绝,每天伤心哭到脱力,躺在床上动不了,那时才十多岁的他,开始学着做饭,却因为没有经验也不会用煤气,差点引发火灾。
邻居们帮着灭了火,大家默默的把烧毁的东西补齐。她发现他不见了,四处寻找,在一处荒废的房子里找到了他,他身上、脸上全是黑色的灰,抱着膝坐在那里。
那时她还小,可却能感觉到他心底那巨大的悲伤,他在自责,拿出手绢擦他身上的灰,发现他手背被烫出了水泡,她跑回家把奶奶的簸箕拿来了,那里面有药。
可药拿来却为难了,那上面有的字她根本不认识,不知道烫伤应该用哪种药。
记得当时她拿起一种药,他说那是治眼睛的,她又拿起一种药,他说那是治咳嗽的,后来他自己在簸箕里找,还用簸箕里的针把水泡挑破了,涂好药用她的手绢包了起来,当时她可佩服他了,勇敢又不怕疼。
她不知道的,当时她找到了杜萧,看他被烫伤,一句话不说就回去取药,不到十岁的孩子,费力的把那个大簸箕拿到他面前,他心里化不开的悲伤与自责,像被一股暖流冲刷过。
季心收回思绪,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小时候的那件事,拿出手机给他发信息,让他拍些照片发过来,劝自己他好不容易能和同事出去玩,正好散散心,不要瞎担心了。
第二天他的照片传了回来,照片里他背对着镜头坐在藤椅里,前方是巍峨的山群,看高度他应该在半山腰的位置。太阳城白雪皑皑而他那里却绿树成茵。他还发来信息,开玩笑的说他这张照片有没有指点江山的感觉。
她终于放心了,说他连新年礼物都不给她准备就自己出去玩,杜萧说他的礼物会邮寄给她。
新年前一个星期她接到了一份快递,寄件地址不明,拆快递时露出一角,她就知道这是他准备的新年礼物,怀着期待的心情把快递全部拆开,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幅油画,色彩丰富、画面细腻逼真、尤其画中人的神态很传神,画出了她对绘画、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不禁赞叹他的画功,大师就是大师。
江礼下班回来见她对着一幅画出神,他站在身后都没发现,也和她一起欣赏起这幅画,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心情变得不好了,转身离开去换衣服了。
季心这时才听到声响,都没发现江礼什么时候回来的,可他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江礼换好衣服就见她等在门外,问他是不是不高兴了,是不是公司发生什么事了?
压不住心底的疑问,问她“这幅画不是你画的吧?”即使他不懂绘画,但常看着她画,这幅画的绘画手法与她不同,一定不是她画的。
季心被勾起了好奇心。“你怎么知道的?看来你很有绘画的天赋嘛!要不要我教你画画?”说着把他拉到那幅画前。“是不是很像我画画时的样子?”
这幅画是杜萧画她在a市时绘画的样子,画里的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扎成马尾,画中她的表情正是来了灵感时样子,眼睛亮亮的,嘴角含了一丝笑意。
那些灵感像被她抓到的淘气的小孩子,那丝笑意里还有一丝促狭,一丝追逐后胜利的得意。
江礼不得不承认她画画时就是这个样子,几乎百分百的复刻。“是杜萧送你的吧?”
兴奋的季心终于发现江礼情绪不太对,马上收起自己的兴奋。“我哥他和朋友去南方过年了,我向他要新年礼物,他才邮了这幅画给我。我想把它挂起来行吗?”
看他没反对,她高兴的去找工具,两人把画挂好,季心对着那幅画感慨。“那时我多年轻,你说我现在是不是比那时老了?”
他脑袋里马上出现一段话。“女朋友的送命题。”被她这么一闹心情轻松了不少,装作很仔细地打量她。“恩,也比那时胖了。”
果然某人的声调提到了最高值。“瞎说,我才没胖,我给你一次机会改正你刚刚的话。”
江礼故意逗她。“抱你的是我,胖没胖我会不知道?”
某人被他惹得气急败坏了。“你故意气我,江三岁,你太幼稚了……”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说了你还不信,要不我再抱抱确认一下……”
季心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江三岁幼稚鬼……”
两人笑闹后季心去厨房做饭了,江礼对着那幅画发呆,忍不住叹气,这幅画明明和她给他画的那幅一样,不是心中牵绊又怎么会画得这样传神。
第204章 这个日子特别想你
过了两天她又收到一件快递,还是国际快递,拆开又是一幅画,但这幅画怎么形容好呢?一幅现实又抽象的作品,画的右下角是凯文的名字。
编辑好的信息删了又重新编辑,反复几次才把信息发出去,很快收到凯文的回复,他兴奋的声音传过来。“你给我的日记本太好用了,我按上面教的去画,发现我进步了很多,这是我最满意的一幅作品,把它当成礼物给你邮寄了过去。你一定猜不出我画的是哪里的风景,是我住的城堡里的风景……”
一长段话她只被城堡两个字吸引了注意力,她以为住在城堡的都是王子和公主呢!脑海里立马出现了一幅画面,凯文认真地坐在画板前,身后是一座城堡,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坪。通过想像总算看懂他画的是什么了。
新年在人们的期待中悄无声息的到来,一早妈妈和爸爸就分别打来电话,问她要不要去家里过年,她拒绝了,即使今年除夕她一个人过,也想待在自己的地方。
江礼不在剩她一个人有些不习惯,但也做了几个菜,准备好水果,等着看春节联欢晚会。
她在沙发上看着春晚发呆,即使现在是一个人,但很多年前那种新年里的落寞和孤单并没有出现,发现孤单并不和她是否是一个人有关,是和她心里是否有一个人有关。
看了一会儿晚会,她和面开始准备包饺子,还很有仪式的准备了几个新的硬币,饺子包完都十点多了,这时房门被敲响。
她奇怪这个时候有谁会来?打开门入眼是一束鲜艳美丽的红玫瑰,玫瑰后是比花还要好看的人。“惊不惊喜?”
“你怎么回来了?”的确让她很惊喜,一下抱住他,他身上还带着冬日里的冷意。
“因为这个日子我特别想你。”即使心里有了猜测,但听到他的回答,内心深处还是被触动了,那最柔软的地方像被浸了蜜。
从别墅开车到这里要一个多小时,又忍不住担心。“你回来江太太会不会不高兴?”
“她见到我就没高兴的时候,我都习惯了。”鼻子一酸放开他,接过那束鲜花去找花瓶。
江礼看到包好的饺子,嚷着他刚刚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好饿。季心去厨房煮饺子,没一会儿热腾腾的饺子上桌。
中国人过年不吃饺子就像缺了些什么,这个年也不完整了,两个人高高兴兴的吃了饺子。快12点的时候英子的视频准时发了过来。“铁子,准备好了吗……”
江礼奇怪她们两个要干什么?季心打趣英子也太幼稚了,那都是小时候才做的事,现在她都当妈了还做这么幼稚的事。“英子,你不怕轩宝笑话你?”
英子很不服气。“是谁上学时说的,这个传统要保持一辈子的,怎么你要说话不算话?”
好吧!这话的确是她说过的。“好、好,我照办还不成嘛!”江礼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拿过手机。“英子,你们两个要干什么?”
视频里的英子沉默了几秒,随后抱怨的语气。“怎么认识了你这么多年,可看到你还像看到了明星一样,弄得我刚刚又紧张了五秒钟。”
他们俩都忍不住笑了,配合英子那埋怨的表情,感觉她的话更有意思。江礼这才知道,原来她们两个在上学时约好,新年钟声响起的那一刻,要一起许下心愿,这么多年一直保有这个习惯,他很有兴致也要求加入,季心说他们三个是幼稚三人组。
在十二点整,新年钟声敲响那一刻,她在心底许下美好的心愿,许过愿睁开眼看江礼还在认真的闭着眼,此刻的他眉目温润,帅气的容貌带着一抹温柔。
突然他睁开眼,那含笑的眼神里闪着星光,让她的心不安地跳动起来,心动真的是件很浪漫的事,可它却伴随着脸红与心跳,不好意思想逃开却被他抓住,磁性的声音响起。“你许了什么心愿?”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他想了想。“那不说了,换种说法,刚刚在我睁眼时我许的一个心愿成真了。”这一刻季心幸福地想,她的心愿也成真了。
江礼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突然说。“以后我们的孩子就叫心愿好不好?江心愿……”
季心打趣他。“这是女孩子的名字,要是儿子呢?”
“那就叫江实现,实现心愿……”
江实现?这名字也太……
大年初一一大早,季心在画房门口转了几圈了,敲了两次门都没有反应,看了眼时间打开了门。他还在睡,季心拿了一只羽毛笔,划过他的脸颊,他动了动还是没睁开眼。
反复几次她有点泄气,怎么叫都不醒怎么办?轻轻推了推他。“你快醒醒呀!奶奶说大年初一不能睡懒觉,还有饺子我都煮好了……”
他一伸手拉她躺在了床上,接下来的话都被他打断,他的声音带着没睡醒时的慵懒。“我的愿望又实现了。”
新年有他在,幸福感直线上升,想到昨天他突然出现在房门外那一刻,心里的感动就要溢出来。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去餐厅吃早饭。
一早手机提示音就响个不停,都是大家在互相拜年发红包,妈妈和爸爸不知什么时候学会的,一人发给她一个大红包,爸爸还写了一长段的话,多是对她的叮嘱和鼓励,对新的一年的展望。
英子在接到江礼的红包后兴奋地发来语音。“替我谢谢你老公。”她忍不住泼她冷水。“那是给轩宝的,你别再用轩宝的钱给游戏充值了。”她却说压岁钱是儿子提前孝敬她这个妈。
热热闹闹的拜完年,她这才想起来一件事,新年花店都关门了,那束玫瑰花是在哪儿买的?问出这个疑问后江礼笑了,神秘地告诉她是他偷的。
偷的?原来那束花是江叔叔给夫人订的,还是空运过来的,没想到江叔叔是个浪漫的人。
第205章 拜年
大年初一他们计划先去舅舅家、爸爸家,再去看看宋阿姨,之后在妈妈家吃晚饭,一天的行程排得满满的,江礼的车也满满的,装的全是拜年的礼物。
还没出发就收到婉婉催促他们的信息,问他们出门了吗?她不是急着见他们,是急着见红包。
车子刚进小区就见婉婉在单元门口等着,她穿了一件喜庆的红色外套,虽然很漂亮可太单薄了,下了车忍不住提醒她。“婉婉你穿这么少就出来,会感冒的。”
她却一点儿也不在意,还向她显摆自己的新衣服。“姐,这可是明星同款,我妈不给我买,我就自己买,花了我好多零花钱呢!”
只要和明星沾边的她都喜欢。“明星同款能防止感冒吗?快上楼吧!”
李婉婉热情地挎着江礼的胳膊,表情有几分同情。“姐夫,我姐是不是也这么管你的?”
几人笑闹着来到舅舅家,舅妈因为工作的原因,见江礼的次数不多,上次的订婚宴是第一次见,还没怎么说话就发生了那件事。她热情地请江礼坐下,泡了一壶茶进厨房切水果去了。
季心以帮忙为由被舅妈叫进了厨房,她知道舅妈一定有话要问她,也差不多猜出她要问什么。订婚宴那件事后她再没提过结婚的事,不止舅妈着急,爸爸、妈妈也很着急,只是不想给她压力,忍着没说。
“心心呀!江礼对你的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失踪时他急的都要疯了,眼看着人消瘦下去,也正因为看到了他对你的感情,我和你爸妈才放心把你交给他,可说到底还是得有那张证才有保障……”
舅妈说的她知道,也理解她们的担忧。“舅妈放心吧!等我参加完‘水墨杯’我们就结婚。”
季心舅妈表情放松了。“那就好,你是个上进的孩子……”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见舅舅很高兴的样子,两人在聊未来经济发展,可聊了没一会儿话题又转到她身上,和以前一样,讲她小时候受的苦,说因为家庭的原因,她的性格敏感、内向,不爱表达情绪,让江礼多多包容她。
听了舅舅的话心里很感动。她小时候有很多外号,因为爱哭姑姑叫她林黛玉,而舅舅给她起了一个独特的小名——心宝,也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叫。
小时候她有一条漂亮的蓝珠子项链就是舅舅给她买的,那浓郁的蓝色漂亮极了,那时这条项链在她心里的价值不逊于真正的蓝宝石项链。
舅舅的笑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不禁同情起江礼来,像今天这样的话,他在舅舅这里听了不止一遍,可还是很有耐心地听着,在舅舅说到激动处,握着舅舅的手,再三保证会一辈子对她好。
在离开前江礼给了婉婉一个厚厚的红包,把她的兴奋的不得了,拿了红包后拉她到房间里说悄悄话,用她在电视剧里学到的经验,给她讲嫁入豪门的注意事项,被刁难怎么办?碰到难缠的亲戚怎么办……
夸张地说嫁入豪门的生活堪比宫斗,让她不能放松,她实在听不下去了。“模拟考成绩出来了吗?”
成功的一句话把李婉婉弄郁闷了,她嘟着嘴,不满的表情。“姐,大过年的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带着满满的感动离开了舅舅家,他们来到了宋阿姨家,宋阿姨现在还是一个人生活,儿子、儿媳带着孩子从国外回来了,可却因为生活习惯产生了一些摩擦,后来儿子一家搬了出去,也常回来看她。
宋阿姨加入了一个老年舞蹈团,平时除了送孙子、孙女去课外班,剩下的时间就去舞蹈团排练,生活也过得很充实。
这里和以前一样,装饰风格很具有年代感,桌子上的透明玻璃下压着黑白老照片,电视罩是自己用毛线勾的,桌上是用了几十年的军用水杯……
宋阿姨热情地忙来忙去,一会儿拿水果一会儿拿糕点。见到她就提起了春风杯的比赛,说看了她每场比赛,夸赞她是个好学上进的人,她也很喜欢绘画,共同的话题让两个人聊得很高兴。
以前她觉得拜年是件特别难熬的事,所有人都会热情地问她有没有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一个月开多少工资,女人30岁以前不嫁出去身价就变低了,等等。
按他们说的,总感觉人生的每一步都被规定好了,如果哪一步没按着大家认为的去走,就会让人感觉到奇怪。可现在不同了,她遇到了人生的另一半,对未来充满了期待,那些问题也不觉得刺耳了。
从宋阿姨家出来他们去了爸爸家,她见到了好久不见的晓慧,再见她发现她变得不同了,穿衣打扮更时髦了,言语间对自己的新工作很满意的样子,可听她说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阿姨和以前一样,拉着江礼问这问那,羡慕的表情藏也藏不住。爸爸还是不苟言笑的样子,问她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是继续当珠宝设计师还是画画?她把要参加“水墨杯”的想法说了出来,爸爸很仔细地听着,之后很吃惊地问她水墨杯不是国画比赛吗?她这是从油画跨界到了国画?
他要是知道她的老师是国画大师陈老会不会更吃惊?爸爸说她参赛是好事,不要在意名次,当做对自己的一次锻炼。
从爸爸那离开天色都暗了下来,到了妈妈那里饭菜都准备好了。妈妈找了个借口拉她到房间里说悄悄话,进了房间却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隐晦地表达了一个母亲对女儿与男朋友同居时的各种担心。
看她既担心又不好开口的样子感到好笑又感动,她拉着妈妈手,告诉她参加完“水墨杯”后就和江礼结婚,妈妈终于放心的样子,嘱咐她婚后一定不要和婆婆一起住。
她靠在妈妈肩头,想着有娘家依靠的感觉就是这样吧!
第206章 熊孩子
大年初二她要和江礼去江家,一早带着礼物和江礼出门了。到了江家别墅门口,李姨笑着迎出来,问他们想吃什么,她让厨房准备。
李姨小声告诉她,家里来了一位亲戚,听她的语气这位亲戚不寻常啊!刚进门就听到孩子的吵闹声和江太太高兴的说话声。
当他们进去后屋子里的人都安静了,屋子里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女人穿着某奢侈品的高订外套,外套是鲜艳的玫红色,脖子上戴着一串彩宝项链,一只手腕上戴着金手镯,另一只手腕上戴着玉手镯,手上还戴了一颗超大的钻石戒指。
这些珠宝首饰价值不菲,可却像东拼西凑起来的,材质、风格不统一,每种饰品的款式也都相差很多。
男孩子胖乎乎的,手里拿了一架无人机。那个女人站起来从上到下打量她,之后笑着说。“这就是小礼的女朋友?”
说着过来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她手上那价值不菲的玉手镯碰到了她手上的粉钻戒指,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碰撞声。钻石坚硬但很脆,她心疼的偷偷看了眼手上的戒指,怕被人察觉又不方便仔细去看。
女人亲热地拉着她的手。“我是小礼的小姨……”怪不得感觉她和江太太很像,原来是姐妹。
那个男孩儿只在他们进来时安静了一下,又开始拿着无人机旁若无人的在大厅里玩,她们谈话时那架无机就在她们头上飞来飞去,谈话数次被无人机的声音打断。
看江太太和妹妹一点儿也没觉得孩子这么做有什么不妥,江太太更是夸张地让佣人把花架挪走,别把孩子拌倒了。
心里想着昨天应该好好听婉婉讲的“豪门生存法则”,遇到亲戚家的熊孩子应该怎么办?
“听说你是画画的?”江礼阿姨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恩,画油画和国画。”
这时李姨端着精美的托盘过来,里面放着她喜欢的糕点,感激地冲李姨笑了笑,这时那孩子突然窜过来,抓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皱着眉又把糕点扔回盘子里。
到现在为止她心里的震惊已经藏不住了,惊讶地看着那对母子,还有一旁依旧笑嘻嘻的江太太,哪有这么惯孩子的?孩子生来就是一张白纸,行为习惯都是受环境和大人的影响,在他做错时不纠正他,会越来越脱离正确的道路。
小时候她感觉奶奶的规矩特别多,吃饭不能发出大的声响,筷子不能立着插在盛满饭的饭碗里,夹菜时不能在盘子里挑挑拣拣,家里有客人小孩子不能上桌吃饭,会为这些孩子准备一个小桌,在其他房间吃。
那时她没觉得这些规矩不好,反而很喜欢和其他孩子在一起吃,轻松又自在。去别人家做客的规矩也很多,进门要先向长辈问好,不在房间里打闹玩耍,不要随意动别人家的东西……
奶奶教的规矩她一直保留着,看到这个孩子的行为感到很吃惊,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有“熊孩子”这个词了。
这时江叔叔从外面回来,打过招呼后江礼一直和爸爸聊生意上的事。到了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没上桌时那个孩子一下子冲到桌前,差点把上菜的佣人撞翻。
大家落座,她想起准备的新年礼物,拿来两幅画,一幅送给了江叔叔,一幅送给了江太太。
江礼爸爸从礼盒里拿出那幅画,脸上是惊喜的神色。“这是如江,我的家乡,我就是在这条江边长大的,那时江边还没被开发,没有那么多商铺……”
之后疑惑的样子。“画上的如江是五十多年前的如江,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向性格沉稳的江爸爸很激动,小时候家里穷,连张照片都没留下,经过几十年的岁月洗礼,如江早没了以前的影子,网上也找不到以前的照片。
“我一个朋友喜欢摄影,她加入了一个摄影团,里面有一位成员的爷爷是位摄影师,老家也是如江的,他当时在江边拍了这张照片,这张照片已经破损很严重了,他扫描后进行了修复,我向他借了那张图片,画了这幅油画。”
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大家看到江礼爸爸眼眶红了,他抚摸着油画上江边那块半人高的石头,声音都哽咽了。“小时候爸爸常带着我来江边玩,他在那钓鱼我就坐在这块大石上,期待爸爸能钓上一条大鲤鱼,晚上就能吃到妈妈做的红烧鲤鱼了,可我再也吃不到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幅画对他的触动这么大,他抱歉着离席,说一会儿再过来,江礼感激地看了季心一眼,示意他先去看看爸爸。
她也很感动,“子欲孝而亲不在”的无奈。听江礼说过,他的爷爷、奶奶过世早,江叔叔虽然什么都不说,可每到过年时都静静在书房里看着爷爷、奶奶的照片,一待就是一天。想到江礼很小就没有爷爷奶奶了,很心疼他。
江太太尴尬地看了眼妹妹,季心送她的画看都没看就让佣人放起来了。没一会江礼和爸爸一起出来,江叔叔自嘲地说他变老了,动不动就情绪激动。还很真诚地向她道谢,说他很喜欢这幅画,已经叫人挂在书房里了。她体会到了“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的感觉。
吃过饭江礼和江叔叔去书房谈事情,江礼在离开前用暧昧的语气在她耳边悄悄说,“回去再奖励你”。她懊恼极了,偏偏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她借口接电话走到一边,脸很热,不用想脸一定很红。
没一会儿李姨端着托盘送燕窝来了,据说江太太这两姐妹都有饭后喝燕窝的习惯。虽然不喜欢和江太太待在一起,可在她和江礼结婚前,两人的关系总要得到改善才行。
刚走过去那孩子手里拿着一把玩具枪,嘴里念念有词,横冲直撞的就过来了,李姨躲闪不及被撞翻在地,燕窝洒了他一身,躺上地上一时站不起来,她的腰有问题,犯起病来都没法站立。
第207章 教育熊孩子
季心怒火中烧三步并两步走到那孩子面前。“愣着干什么?还不道歉?”
她过去扶起李姨,又过来几个佣人,一起把她扶到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可能从来没有人和他这么说过话,孩子呆愣地看着她。季心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问你愣着干什么?还不道歉?”
他这才反应过来,眼眶红了就要嚎啕大哭,在他要大哭时季心阻止了他。“哭什么?撞人的是你,你为什么要哭?”
缓过来的李姨忙着说她没事,季心却坚持,蹲下来看着孩子的眼睛。“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也知道你想当男子汉,可当男子汉最基本的标准就是要承认自己的错误……”
也许这些话触动了孩子心里那些模糊的想法,又羞又急情绪激动,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反应过的孩子妈妈气愤地一把抱过孩子,不满地对季心说。“你干什么?把他吓坏了,不就是两碗燕窝嘛!你至于吗?”
江太太脸上是既难堪又愤怒的表情,刚看她顺眼点了,又闹出这样的事。季心却坚持自己的观点。“你们这是溺爱孩子,做错事哭两声就逃过去了,他更不会想着去承担责任。”
江太太此时脸上也挂不住了。“东儿是我妹妹的心头肉,生他时差点就没命了,全家当成宝,你第一次见他就把他骂哭了……”
季心打断她的话。“他如果在我身边,会比现在好得多。”
这时在江家工作了二十多年的李嫂忍着痛站了起来,姨太太对东儿少爷的溺爱她早就知道,太太也很溺爱东儿,这些佣人见到他都躲着,就怕惹他不高兴被太太扣工钱。没想到季小姐当着太太、姨太太的面把东儿少爷的问题指了出来,事态再发展下去对季小姐不好。
“太太是我不好,没看到东儿少爷。”
季心要说什么看到李姨对她摇了摇头,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对躲在妈妈怀里的东儿说。“东儿,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只是有些话没人告诉你,去别人家里做客要有礼貌,在别人交谈的时候不要出声打断,吃饭时要安静,做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道歉就好了……”
“够了……”江太太的妹妹激动的声调提高了好几度,冷着脸打断了她的话,一脸厌烦的看着她。“我的儿子用你教?”
季心没有吃惊她的反应,坐在沙发上。“你可以不教他,等他长大走向社会,会有人教他的,到时就不会像我今天这么温柔了。”
正剑拔弩张时从楼下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散着头发,穿着丝绸睡衣,刚睡醒的样子,男孩见到她跑过去抱着她,委屈地叫着“姐姐”。
她不知道楼上还有一位客人,还是一位拿这里当成家,穿着睡衣走来走去的客人。江太太的妹妹忙说给她留了菜,让佣人赶紧把菜端上来。
叫小兰的人冷冷的打量了她几眼,一句话也没说,现在起码知道一点,这个叫小兰的是个聪明的,下楼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发现了问题,还准确地发现问题与她有关,并自以为是的判断这问题中有错的人是她。今天也够让她开眼的,这一家都挺奇葩的。
懒得理她们,在沙发上给英子发微信,看到婉婉给她的留言。“姐,你要记得,你现在还未嫁入豪门,千万别得意忘形了,要时刻保持警惕,采用怀柔策略,他们说什么也不要反驳,等你和姐夫领了证,结了婚,就算站稳脚了,最好把生孩子这件事提前,母凭子贵,到时你在江家横着走也行了……”
看到“母凭子贵”几个字,气得她差点就要给她打电话,很担心这个思想超前的妹妹。想了半天给她回了一条信息。“李婉婉,你可不要想着母凭子贵,舅舅会打断你的腿的。”
很快婉婉回复了消息。“除非是我爱豆,其他男人我可看不上,如果不是姐夫那么出色,我至于为你这么操心吗?还不领情。”
她早晚有一天要被李婉婉气死,说错话还理直气壮的,她也是个让人头疼的“熊孩子”。忍不住给英子发信息吐槽,英子一连发了好几个大笑的表情,说婉婉有宫斗的天赋。
当江礼从书房出来,那个叫小兰的人热情地迎上去。“哥,你怎么才出来?”与对她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江礼应了一声走到季心身边。“是不是困了?要不要上楼睡一会儿。”
今天他们要在别墅过夜,很不想来,又怕江礼半夜开一个多小时的车跑回去,只能跟着他来了。虽然她和江家还没熟到可以在这里午睡的地步,可她实在太累了,昨天拜年跑了一天,今天又费心地“教导”东儿,虽然她们不认为是教导。
现在她感觉很累,跟着江礼准备上楼。江礼却被江太太的妹妹和她的女儿同时叫住。“她睡觉你上去干什么?”
“我也困了。”说完拉着她上了楼,留下楼下一众吃惊的群众。
江太太的妹妹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实在忍不住,万分惋惜的样子。“你说小礼怎么就被这样的女人迷住了?”
江太太头疼的靠在沙发上,今天她的面子都丢光了。小兰察言观色坐到江太太旁边。“大姨,她就是哥的女朋友?那个画家?”
江太太点了点头,现在一点儿也不想提起季心的事,小兰看出大姨情绪不好,忙着安慰她,过了一会儿江太太脸色好了一些。
小兰和弟弟在一边玩,江太太的妹妹看着姐姐的神色。“姐,听说董家给你邮寄了新年礼物?”
提到董家她的话匣子打开了。“那位董小姐可是个美女,不但样貌好、品行好、性格也好,家世更是没得说,她又很喜欢咱们家小礼……”
江太太揉着太阳穴。“你可别说了,我现在可不敢管他的事,你没看他护季心护得紧,哪是能轻易就换人的。”
她妹妹心思转了转。“是啊!我们小礼是个重情谊的,不像其他公子哥滥情,只交往过那位女画家一个。他也没接触过几个女人,碰到这一个就海誓山盟的,我这不是怕他以后后悔嘛!”
江太太无奈的表情。“你是没看到那个季心失踪时他什么样子,疯了似的,我是不想管他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第208章 我们要结婚
提到季心失踪的那件事,江太太的妹妹很有兴趣的样子。“姐,小礼这孩子就是太重情义了,你说一个女人被劫走那么多天,谁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啊……”
江太太压低声音与妹妹耳语。“当初她回来后我试探着问过江礼,话还没说一半他就生气了,说无论季心变成什么样都娶她,像得了失心疯一样……”
这件事一直让她有些介意,当初还以为对方是为了江家的钱才劫走她的,可一直没人打电话要赎金,不知道那绑匪为什么要劫她?
江太太的妹妹实在想不明白,喜欢江礼的名媛那么多,哪一个不比她强?一个被劫走过的女人还当个宝,她想了想。“姐,小礼这孩子看着和和气气的没什么脾气,其实最是倔强,你不要和他对着干,咱们可以想其他办法,最好让季心主动放弃,这样也不会伤了你们母子的感情。”
江太太有点被说动了,但一想到儿子那坚决的态度,心就凉了半截,两人分开三年没联系,都没断了他们的缘份。
季心感慨江礼家真大呀!二楼至少有十间房,看江礼打开一间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欢迎来到你男朋友的房间。”
听到是他的房间感觉亲切多了,他的房间是套间,一进去一面玻璃展示柜做成的隔断,玻璃柜里摆满了手办,有海贼王、火影……她还看到了哆啦a梦。
绕过隔断看到一张书桌、两个书柜、一张电脑桌上放了一台电脑、一面墙上挂了一台超大的液晶电视,电视下放着游戏机。
这里属于休闲区,往里走是卧室,卧室的面积也不小,独立卫生间和独立衣帽间,他的房间比她整个公寓都大。
江礼打开柜子拿出一床被子。“你就在我的房间睡吧!李姨打扫过了。”
季心忍不住感叹。“你的房间好大呀!你住在我的画房里会不会感觉太挤了?”
他笑着拉她坐在床边。“这是我大学毕业以前的房间,接手了家里的生意我就不住在这儿了,况且我也没感觉你的画房小,相比之下我还是喜欢住在你那里。”
知道是哄她开心,谁会喜欢住在小房间?可还是很高兴。“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江礼却脱掉外套。“我也要睡在这里。”她脸又红了,在她的公寓里可以,可这是在江家,楼下还有那么多客人呢!
“你再找一间房睡吧!”他却坚持在这里睡,她实在累了,说随他吧!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季心醒来时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在哪里,看到躺在身边的人,心里的陌生感消失了大半,怕吵醒他没有动,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都下午4点多了,这一觉睡了好几个小时。
她轻轻推了推江礼。“都四点多了,我们是不是应该下楼了。”
江礼动了动,拉她躺下。“没关系,再睡一会儿。”季心坐了起来,可不能再睡了。“你睡吧!我得起来了,都睡得太久了。”
江礼睁开眼。“别急,我也下去。”
两人下了楼看见李姨正在往餐桌上摆菜,看到他们下来,笑着说做了他们喜欢的菜。季心很不好意思,在人家睡了一个下午,江礼却不在意拉着她来到餐桌旁坐下。
刚刚那个叫小兰的人,换下睡衣穿了一套家居服,东儿还算安静,偷偷瞟了她几眼,江太太的妹妹没有好脸色,但也没说什么。
最高兴的要数江叔叔了,他端起酒杯,说很高兴这么多人一起过新年。季心没敢喝酒,上次已经失态了,这次坚决不能喝了。
小兰对着她时面如冰霜,但对着江礼却笑颜如花,嚷着大姨、姨夫都
给了红包,就江礼还没给呢!江礼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两个红包,说一个是给东儿的。
她安静吃东西,后悔没听婉婉的话,别人家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非要插手去管,把人都得罪了。下意识看了眼东儿,发现那孩子一直盯着她,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他只是个孩子,大人的溺爱会把他害了的,看到江太太的妹妹对她投来不善的目光,觉得自己真是爱多管闲事。
这时话题不知怎么说到了她,提起她春风杯获奖的事,江太太的妹妹突然问。“季小姐是单亲家庭吗?”
江太太的妹妹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她才没关注过什么油画比赛,知道她是单亲家庭,也都是刚刚在网上查到的消息。
季心放下筷子,想着自己还真是得罪了她,她面色平静。“是的,我的父母在我十岁时离异各自组建家庭,我是在奶奶家长大的。”
餐桌下江礼握着她的手,明显脸色变得不好了,她轻轻回握他,告诉他提起这些没什么。
一直不说话的小兰开口了。“姐姐真厉害,还认识那么有名的画家,听说那位姓杜的画家是辽大的教授,你们关系很好吧!”
这话里有话的语气,幸灾乐祸的表情,母女俩事先商量好了吧?把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都扒了出来,就想让她难堪,突然感觉她们对她的敌意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东儿,但她们之前并不认识啊!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漫不经心的态度。“那是我哥,他是很厉害,曾经夺得过“水墨杯”的第一名,这件事江礼也知道。”
那对母女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江礼打断。“今天我们要宣布一件事……”他倒了一杯酒,拉她站了起来,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搂着她的肩。
奇怪他事先并没告诉她要宣布什么事,但她猜到了大概是那件事。紧张又激动的心情夹杂着一丝甜蜜。
“我们决定她参加完“水墨杯”就结婚。”
他说的是结婚而不是订婚,他总是替她考虑,包容她,理解她,在别人质疑她的时候,永远站在她这边,给敏感、内向的她,足够的安全感。这强烈的幸福感让她没喝酒都要醉了。
最高兴的是江叔叔,刚才的事让江太太的妹妹挺尴尬,勉强说了两句祝贺的话,小兰没说什么,安静地吃东西。
第209章 奇葩亲戚
晚饭后江礼提议去花园走走,两人牵着手来到花园。以前她特别不喜欢这里,也没仔细看过这里的风景,如今心态不同了,感觉这里真的挺漂亮。
冬季花草树木凋零,江家的花园里就种植了四季常青的松树,这些树木被修剪的很整齐,有的像盆栽一样好看。其中一颗黄山松在这白雪皑皑中特别显眼,绿色的枝叶给这个冬天增添了生机勃勃的感觉。
江礼拉她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握着她的手插进自己的口袋里。她靠在他的肩头,这一刻很满足,刚才他宣布他们要结婚的消息,江太太并没说什么,默认的态度让她松了一口气。
长久以来在心底的压迫感消失了大半,心里轻松了很多,也终于敢大胆地憧憬他们的未来。
江礼想到小姨和兰儿的话心里不太舒服,知道小姨为妈妈出了很多主意,固执地认为他们不合适,一心想拆散他们,却不知她是他等了三年,好不容易才等到的人。
“小姨和兰儿的话你别介意,但也不用忍着委屈自己。我妈的娘家只有小姨这一个亲人了,平时对他们一家很照顾,拿钱给小姨夫开了一家公司,但他不怎么会经营,公司勉强维持。
小姨夫又是个面皮薄的,也很努力,大过年的在外地都没回来。我爸妈不好说什么,只能时不时的以一些理由贴补他们家……”
她想江礼小姨身上的珠宝一定都是江太太给的,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啊!“我不介意她们对我什么态度,我只是觉得东儿再被她们这样宠下去是害了他。”
江礼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眼里的笑意藏了一丝温柔。她总是这么懂事,从不让他为难。“你怎么一看到小孩子就特别在意?看到轩宝就喜欢的不得了,现在看到东儿就操心他被宠坏了。”
被他这么一说也感觉自己特别喜欢小孩子,笑着说。“要不我不画画了,开个幼儿园吧!”
别墅大厅里,江太太的妹妹看了眼门外,小声说。“姐,我想了想,还是感觉这样的女人配不上小礼,上次我不是给你出主意,让你安排小礼和那董小姐见了一面嘛!两人不是聊得挺开心的嘛!这样的机会多创造几次,面对那么漂亮的女人,又门当户对,我就不信小礼一点不动心?”
江太太心里矛盾极了。“他都说要结婚了,现在还提这件事有什么用?”
她妹妹却不以为意。“婚礼当天都有悔婚的,这算什么……”看江礼和季心进来,她们不说话了。
季心见东儿和姐姐在一旁玩五子棋,却不知因为什么东儿突然发火把棋子扫到地上,而小兰却说“没事,没事,东儿不喜欢玩五子棋,我们玩别的。”
这是捧杀,母亲溺爱儿子还算可以理解,可姐姐这样就有点奇怪了,家里两个孩子的常态大部分都是争抢、打架,感情也在打打闹闹中,可这对姐弟太奇怪。他们又不像凯文和小豆子,虽然总在斗嘴,但自然就流露出兄妹的感情。
想到还没回复凯文和小豆子的信息,不再理会那对姐弟,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凯文给她发来好几张照片,都是他画的画,虽然画的内容还得靠猜,但看得出来他进步了。
小豆子和她吐槽,在国外过年特没意思,城堡附近都没有人烟,好不容易出趟门要开好久的车,到了街上也没几个人,哪有在国内过年热闹,说明年过年时再也不出国了。
她和小豆子吐槽男朋友的奇葩亲戚,婉惜东儿生在那样的家庭,小豆子说她太爱操心了,说谁家里都有几个这样的亲戚,一到过年这些亲戚碰到一起,是非也就多了。
她还给她讲了过年时遇到的头疼事,没想到他们兄妹还遭到过亲戚逼婚,那些亲戚一见面就问他们为什么还没有男、女朋友,说她眼光高,挑来挑去把自己年纪都拖大了,争着抢着给她介绍男朋友,还好他们父母开明,说婚事他们自己做主,为此她总躲着那些亲戚。
季心感觉好笑又吃惊,家世这么好,长得这么漂亮的人也会有这种烦恼。
小豆子的信息又发了过来。“姐姐是不是在笑我?我就是这么惨,整天被人催婚都烦死了。”
脑海里浮现出小豆子可爱的表情。“小豆子不是有心上人吗?再努力一下,说不定会有好结果。”
她很快回了信息,一个抓狂的表情。“我也这么想的,决定回国后就和他告白,之后的事就由老天决定吧!”后面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看来她是下定决心了,想给她发个信息鼓励一下,手机却被江礼拿走,好奇地问她。“给谁发消息这么高兴?”
“小豆子,凯文的妹妹,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
他又听到了“凯文”这个名字,在他心里这个人的关键词是多金、无绘画天赋,还有接近他的女朋友不知什么目的?奇怪他们关系这么近了吗?和他妹妹都相处的这么好?忍着这些疑问,他说。“那串51万的珍珠项链就是给她买的?”
季心奇怪他的记性怎么这么好?还记得那项链多少钱。“就是她。”江礼没再说什么,
晚上季心看着偌大的房间没有半点睡意,来到江礼的书桌前,拿起一本笔记,像是上学时的课堂笔记,笔记右下角写着他的名字,她轻轻抚摸着那两字。
翻开来果然是大学时的课堂笔记,很好看的字体,想象他上学时的样子,他上学时一定很受女孩子的欢迎,一定没少收情书。
这时手机响了,江礼发来的视频通话,接通视频见他靠在床边,说他睡不着,感到好笑,她换了地方睡不着,可这是他家啊!拿着他的笔记本,在镜头里晃了晃。“我猜你上学时一定成绩很好。”
某人很自豪的样子。“那当然了,不光成绩好、体育好、还很受女生喜欢呢!”
季心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刚刚就在笔记本里发现一封情书,被你小心的保存着,看来这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啊!”
某人收起自豪有点急了。“不可能……”刚说完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好啊!现在不是季三岁了?还学会使诈了,看明天我怎么收拾你……”
第210章 临摹
第二天季心很早就起来了,来到厨房见李嫂忙着做早餐,感慨江家的早餐不是一般的麻烦,几乎是每个人一种早餐。
李姨给她榨了一杯果汁,说女人喝果汁对皮肤好。从第一次来江家就感觉她对她很友好,很真诚的友好。
帮忙准备好早餐,江家人已经陆续到楼下准备吃早饭,江太太看她在厨房有点吃惊,她妹妹进来看她一眼,倒了一杯果汁就出去了,小兰还没进来就嚷着要喝咖啡,李姨忙给她倒了一杯现煮的咖啡。看她很了解每个人的口味儿,这一家人一定常来这里。
没一会儿江礼下楼,没睡醒的样子,拿过她手里剩下的半杯果汁喝了,问她怎么起来这么早?去房间找她发现她不在。
有现成的果汁不喝,非喝她剩下的,还好厨房里只有李姨在,没让别人看到,看她笑呵呵的看着他们俩,表情既欣慰又高兴。
她有时会想,李姨更像是江礼的妈妈,她会记得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因为他幸福而感到高兴。
吃过早饭他们要离开了,因为江礼要出差,江太太忙着让佣人往车上放东西,埋怨儿子住了一夜就急着离开。
江礼笑嘻嘻地说。“桂芬我走了,别太想我。”季心忍着没让自己笑出来,看江太太听到“桂芬”那两个字时难看的表情就知道,她一定很排斥这个名字,他一定是故意的。
江礼又冲小姨说。“桂凤下次见。”这次季心没忍住,转过身去掩饰脸上的笑意。名字倒没什么,关键是被他用很有喜感的语气说出来。
两人上车离开,留下气急败坏的姐妹俩,桂凤忍不住和姐姐吐槽。“这名字都多少年不用了,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出来,小礼一定是故意的。”
江太太无奈的表情。“谁让你为难人家的心上人了?”
从别墅出来季心长舒一口气,和那大别墅相比,她还是喜欢自己的小公寓。
回去后她忙着给江礼准备行礼,感叹当老板的不易,大过年的都要出差,虽然不舍也没有办法,把烤好的蛋糕装进保鲜盒里,让他带着在飞机上吃,想了想又准备了一些常备药,收拾了半天还是感觉少了些什么。
江礼看她忙来忙去的,拉她坐下。“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差,不用这么紧张。”季心有点沮丧,拉着他的衣角不放开。“不是说好的嘛!出差都会带着我。”
被她像小孩子的别扭样子逗笑了。“这次的行程很紧,我没法抽空陪你去采风,还有这大冬天的也没什么风景可看,等下次出差天气也暖和了,到时一定带你好好玩一玩。”
她这不是玩好不好?采风又不分季节,难道因为天气冷,画家就不画冬天的风景了吗?想到她要参加“水墨杯”,也实在没多少时间练习了,这次只能让他一个人去了。
没一会儿公司的车来楼下接他了,不舍地送他到门口,想起柜子里那条羊绒围巾,拿出来给他戴好。
看她那失落的样子,江礼第一次感觉出差是件讨厌的事,想好了下次一定带着她。
季心见他笑着在自己脸上指了指,她不好意思地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他的气息萦绕在鼻端,江礼嚷着再不走更舍不得了。当房门关上那一刻屋子里变得异常安静,在窗前看着他上了车,车子离开融入路上的车流中。
他走后她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让自己忙起来。这时小豆子发来视频,视频里她穿着喜庆的唐装,说她太无聊了,每天和妈妈还有她的朋友们去听她一点儿也不感兴趣的歌剧。
说她闲来无事只能靠织东西打发时间,还给她展示自己的作品,一顶快织完的帽子。小豆子真是一直在刷新她对她的印象,没想到她那么年轻还会织东西,她比她大了好几岁还不会呢!
记得小时候家里的东西都是妈妈diy的,电视罩、沙发罩、风扇罩……所有能罩起来的东西妈妈都给织了各种颜色的罩子。那时家家的女主人都会织东西,小孩子、大人身上的毛衣毛裤都是织的。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学不来,和她同龄的人也没几个会,看到小豆子会织东西着实让她吃惊。她说再过几天就回国了,宁可自己一个人在国内过年,以后再也不去了。
结束通话她小心翼翼地拿出师傅那幅画开始临摹。一开始她觉得临摹是很容易的事,可越来越发现根本没那么容易,一幅画师傅用了好几种绘画手法,看似随意的一笔却蕴含了深厚的功力。她决定先把一幅画分解开来,先临摹树的部分。
不知不觉天都黑了,查询航班信息,想着江礼应该到了,果然没一会儿收到他的信息,说他平安落地,现在正在去酒店,让她不用担心,别在画画时忘了时间,要记得吃饭。
还真是了解她,她听话的简单吃了点东西,吃过饭又开始临摹那棵树,一棵树她临摹了五十多张,挑出最满意的一张准备向师傅炫耀,视频通话一直没人接听,奇怪师傅难道又出国了?给他留言后把这幅画拍照发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发现了师傅的消息,她传的那张图片像被老师批改的作业,用红色的圈圈了几个地方,说哪里力道不够,哪里线条不流畅,让她接着画。
因为师傅的“从来不夸奖”,让她进步很大,但情绪很受影响好不好,每次都是直接指出哪里有问题,从来不说哪里有进步。
她沉下心来继续临摹,日子过得很快,如果不是江礼时常提醒她吃饭,她想她会不会饿晕在家里?这些天她已经临摹了树、大石、凉亭还有那两只鹿,画了几百张。
师傅传回来的图片,那些红圈圈越来越少,从圈圈数量的减少,她终于找回一点自信心,她把那些红圈最少的画放在一起,开始准备临摹一整幅画。
第211章 设计款
日子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到了江礼回来的日子,本想去接他,但他下了飞机就直接见客户去了。她整理好这些天临摹的画纸,刚要把自己最满意的一幅画给师傅拍照发过去。
一条银行入帐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看着那串数字很吃惊,是谁一下子给她打了这么多的钱?刚要给江礼打电话问问他,这时收到安橘经纪人的消息,问她是否收到了设计款。
她吃惊地盯着那串数字又看了好几遍,没想设计款有这么多钱,被这惊喜弄得晕呼呼的,直到放下手机还在感到不可思议。
她急冲冲地出门,跑到银行去查询,果然卡里多了一大笔钱,她握着那张卡开心的不得了,打车去了妈妈家。
季妈妈刚上夜班回来,昨天晚上工作到今天早晨八点,又去菜市场买完菜,在楼下和邻居们八卦了一会儿,刚上楼脱掉外套就听到急迫的敲门声。
工作服还没收好,只能先扔在沙发上,想着是哪个邻居这么着急,打开门却见女儿站在门外。
“妈,你要出门吗?”
季妈妈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她一直瞒着女儿自己在外面打工的事,突然想到还没收起来的工作服,让她先进来,到沙发前悄悄拿起衣服扔进了洗衣机。
兴奋的季心没注意到妈妈的异常,问叔叔去哪里了?季妈妈藏好工作服才松口气,去厨房准备做早饭。“你叔去早市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当妈妈准备好早饭叔叔也拎着在早市买的菜回来了,见她在很吃惊,说她这么早就起来了?三人围坐在桌旁,这张陈旧的桌子又重又沉,最少用了十年了,桌子腿都换过两次了。
她再次提议。“妈,这桌子这么旧了,还是换个新的吧!”
妈妈还是舍不得扔。“又没坏,扔了多可惜,换新的又要花钱,先用这个吧!”
以前被妈妈逼着和那些有钱人相亲,她很不理解,觉得妈妈嫌贫爱富,可如今她理解了,妈妈是想让她过更好的生活。
季心放下筷子,郑重地对妈妈和叔叔说。“妈,把这个房子卖了吧!买个新的,需要多少钱我来补。”这套房子的房龄比她年龄还要大,问题也特别多,漏水、不隔音、供暖不好……早就想让妈妈换个房子了,以前她没这个能力,现在终于有能力改善妈妈的生活了。
季妈妈和季心叔叔愣了,反应过来的季妈妈笑着说。“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们不能用姑爷的钱,虽然江礼明事理对你又好,可我们也不能接受,不能因为要改善我们的生活,而让你在他妈妈面前低人一等,他儿子拿钱给我们买房子,我女儿连和他妈吵架都没底气……”
季叔叔也不同意。“我们住在这里挺好的,这里都是老邻居,都住习惯了。”
季心很感动,眼眶又红了,她忍着泪意。“妈、叔叔,我有钱,我给一位明星设计了大婚时的珠宝首饰,今天我的设计款打过来了。”
季妈妈吃完饭开始收拾碗碟。“挣钱了给自己买点衣服,买个名牌包什么的,我和你叔住这里挺好的。”
看来妈妈还是不相信她挣了好多钱。“妈,真的,我真的挣了好多钱。”
说了半天两人坚持不换房子,让她把钱攒着。从妈妈家出来她去了舅舅家,想着让舅妈劝劝妈妈。
在这之前她去了太阳城最大的商场,来到销售钓鱼用品的店,店员询问她想买什么,她豪气地说要最贵的鱼竿,又一次体会到用自己的双手挣来的钱带给她的满足感。
店员推荐了她一个钓鱼套装,八千多。买完鱼竿她又去销售摄影器材的店,买了一款一万多的单反相机。
带着礼物去了舅舅家,舅妈加班不在,当舅舅看到给他买的那套鱼竿时吃惊极了。“怎么买这么贵的?快拿去退了吧!你舅妈要是知道我用这么贵的鱼竿去钓鱼非骂我一顿。”
舅舅对那鱼竿爱不释手,又心疼钱想退掉的矛盾表情把她逗笑了。“你就和舅妈说这个很便宜。”
季心舅舅轻轻摸着那鱼竿。“你这孩子乱花钱,买这么好的干什么?”
看到舅舅满足的表情她心里舒服极了,想到儿时那串蓝色珠子项链,问起舅舅,他都忘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而那串项链在她心里留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也许喜欢珠宝首饰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把给舅妈买的相机悄悄留下后她离开了舅舅家。打车来到一家酒店,点了一杯果汁坐在大堂的休息区。
待了一会儿感到无聊,拿出包里的彩铅和画纸,彩铅摩擦画纸的沙沙声像是美妙的音符。
时间一分一妙过去,坐在那安静画画的女人,脸上是幸福的表情,让她看起来更温柔了几分,当她含笑落下最后一笔,画纸上出现一个男人帅气的侧脸。
她看了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给江礼发了一条信息,问他忙完了吗?很快收到他的回复,说他刚忙完正要回家。收拾好画笔和画纸,听到二楼有人走下来的声音,远远就见到熟悉的身影。
他离开的这些天,她白天让自己忙起来还没感觉什么,但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就特别想他,如今见到他更是压制不住心中的思念。
江礼远远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眨了眨眼她已经在面前,随后惊喜在心底漾起一层层涟漪,抱着她的真实感让他安心了不少。
“江总比咱们命好啊!人家有人来接……”季心蓦地从他怀里钻出来,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全是人。
江礼笑着把躲在他身后的人拉出来。“介绍一下,我的未婚妻,她叫季心,是位画家也是一位珠宝设计师。”
她羞愧的脸更红了,她什么时候成画家了?这么说也不怕被人笑话。这才发现刘总也在,上次去机场接他就被刘总碰到了,这是第二次了。
第212章 此生相伴,何其有幸
“季设计师好久没来公司了吧!同事们都念叨你呢!说年会你都没来,上次来收拾设计稿那次是最后一次来公司吧……”
“刘总辛苦了,大过年的还得出差。”她忙着打断他的话。
上次去公司听说那位董小姐在他办公室。当时苏太太有意撮合他和董小姐,她心里有气,收拾完东西就离开了,江礼不知道她来过。
当时这难以言表的小情绪无处诉说,又不能不讲理的限制他和其他女人接触。只能化嫉妒为力量,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春风杯。
这个时候感觉他长那么帅真是一件麻烦事,懊恼怎么和他有关联的女人不是有钱就是既有钱又有才。让她感到意外的,那位既有钱又有才的女人这时出现了。
苏娜从楼上下来,她穿了一件驼色羊绒大衣,带了同色的羊绒帽,一头卷发披在肩头,这身装扮既时尚又俏皮。
看到他们愣了一下,之后笑着走过来,但那笑容有点勉强。走到他们面前笑着对江礼说。“好久不见。”
江礼点点头没说什么,季心有点尴尬,又想着她尴尬什么,这个坏心肠的女人,做了那样的事当没事人一样。
被张恩怀劫走回来后,她看她的眼神一开始闪躲,心虚的样子,而现在完全可以坦然的面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后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当时劫走她的不是张恩怀而是其他人,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这时从二楼下来一个人,走到苏娜身边。“苏小姐,这次你可一定要来参加“水墨杯”,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苏娜既没同意也没拒绝,礼貌地说会给他答复。
季心酸了,人家主办方主动请她去参赛,她是沈应文弟子,这就是一个闪亮的标签,走到哪里都被人重视。
她拉了拉江礼的衣袖。“我们回去吧!”
坐上车她还在想苏娜是否会参加“水墨杯”,之前她想参赛只是想见见世面,如果苏娜也参加那就不同了。她一定会全力以赴,雇人劫走她这笔账两人还没清算呢!她为了要保护的人才忍下这口气。
那就让她以另外一种方式报仇吧!想想又沮丧起来,她可是国画大师沈应文的徒弟,并且学了那么多年的国画,想要打败她太不容易了。
江礼见她从遇到苏娜后脸色就很不好,不知她的心思,以为这个醋坛子又被打翻了,斟酌着开口。“我也不知道苏娜在那家酒店,”
季心情绪不高,“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此时江礼确定她真生气了,奇怪他刚才连话都没和苏娜说,她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平时也不是心眼这么小的人啊!
老话说,“女人心,海底针”女人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两人沉默着回到家,一到家季心就在她那堆临摹的画纸里翻找。当江礼进到画房,被满屋子的画纸惊呆了,桌上、地上,或被夹子夹起来的一摞摞画纸,摆满了整个画房。
季心拿起一摞带夹子的画纸,在里面翻找,看到江礼要去拾地上的画纸,急得大叫一声。“不要动,我都分好类了,一动就全乱了。”
江礼无奈地退出画房,想着一会儿问问她,难道这些都是在他出差时画的?那么多,她没睡觉吗?
晚饭时间季心终于从画房里出来,直接进厨房准备晚饭去了。江礼收拾完行李箱,泡了澡换了家居服,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
可他心不在焉的,心思早飞进了厨房,回想刚才的事,在苏娜出现以前她都很正常,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让她不高兴,实在想不明白追到厨房。“我真没和她联系过,在酒店碰到真是巧合。”
季心正在回想师傅给她的画画圈时都说了什么,听到江礼的话很意外,想明白后差点笑出声,故意冷着脸,回想电视剧里的女人都是怎么不讲理的。“你说是苏娜漂亮还是我漂亮?”
江礼懵了,这还是她吗?怎么出差几天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季三岁你更幼稚了。”
季心想着不讲理果然有助于心情变好。“你在回避我的问题,你是不是觉得她漂亮?”
江礼差点被她气笑。“你漂亮,你最漂亮,在我心里全世界的女人都没你漂亮。”
她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江三岁你撒谎了。”女人笑颜如花,似春天里的微风吹过心头。
突然想起还没把那件事告诉他,她兴奋地把手机里的转帐信息给他看。“这是安橘给我的设计款,我一下子挣了这么多钱意不意外?”
江礼看她兴奋的像个孩子,多日的疲惫一扫而光。“大画家,有一天我不想做生意了,你来养我吧!”
季心看他脸色不好,猜他可能胃病又犯了,这些天一定没少应酬,而应酬就不可避免要喝酒。突然觉得在她心里无所不能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老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江礼见她突然安静了,一句话也不说。“怎么了?”
突然她问。“你喜欢做生意吗?”
这个问题把他问住了,他从没想过,留学后就回国接手家里的生意,这是早就定好的,他是一个男人也是爸妈唯一的孩子,只能他来接手。
认真想了想她的问题,他一直把这件事当成一项必须完成的工作,从没想过喜不喜欢。
这时她又开口,语气有点低落。“如果你不喜欢做生意可以不做,我设计首饰、画画的钱也够我们生活了。你也可以去追寻你的梦想,像你当初鼓励我时一样,去做你喜欢的事。”她的眼睛亮亮的,很认真的表情。
感觉她这认真的样子特别可爱。“梦想?那我还真要好好想想。”
晚饭季心改了菜谱,改成了面条,江礼还奇怪她今天为什么问起他是否喜欢做生意,当看到桌上那瓶胃药,就都明白了,心底是抑制不住的甜蜜与感动,此生相伴,何其有幸。
第213章 参加晚宴
第二天季心收到了一件快递,拆开后发现是一张大红色的精美请柬,请柬的材质是布的,花纹是绣上去的,又新颖又精致,这是安橘和洛安的大婚晚宴请柬。
“送呈季心女士,亲启……”这行字被她反复看了好几遍,不敢相信她真的能参加“娘娘”的新婚晚宴,能亲眼见到她,这是多少粉丝梦寐以求的事,不自觉就在心里演练见到娘娘时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她最想问的是,现在那部超火的电视剧里,她最后是宫斗成功待在皇帝身边,还是和成瑞王爷远走高飞了?感觉自己这无厘头的想法太好笑,只有她追星是为了追剧情吧!
突然想到参加明星的婚礼是不是需要穿晚礼服?她马上放下请柬去翻衣柜,翻来翻去哪件都不满意。想到那个人,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去找他,虽然免不了被他毒舌的挖苦一顿,但他总能为她选出适合的衣服。
摇摇头甩开那些思绪,打算就穿春风杯领奖时江礼给买的那件礼服。又想起还要准备礼物,这可难倒她了,安橘和洛安是大明星,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送什么成了难题。
江礼一下班见她不在画房也不在厨房,打开卧室的门,见屋内所有的柜子都被打开,她坐在一堆衣服中皱着眉。
季心见他回来了,站起来却被脚下的衣服拌倒又坐在地上,江礼忙走进去。“你慢点,这些衣服是要清理的吗?”
她忙着说。“不是,这些不是要扔的。”江礼把她从那堆衣服中抱了出来,抱她来到客厅。
季心献宝一样拿出那张请柬。“这是安橘的新婚晚宴请柬。”
江礼随意地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张一样的请柬。“我也有一张。”季心拿着他那张请柬和自己的那张放在一起,除了名字都是一样的,看他那淡定的样子她都不好意思向他炫耀了。
江礼从门口拿过来一个袋子。“参加晚宴的衣服准备好了,你可以穿它去。”
给她准备了衣服?他总是那么细心,满怀期待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看这盒子这件衣服一定很贵。
心情像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一样,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件浅金色礼服,灯光下这件礼服闪闪发光。
这是一条浅金色长裙,裙子外层是绣了蕾丝的轻纱,轻纱上缀了大小不一的珍珠,这些珍珠不会显得累赘反而有种高贵的感觉。裙子的亮点在袖子的部分,轻纱垂下,像仙女的披帛。忍不住感叹。“好漂亮,像仙女穿的。”
江礼感觉她有时就像个小孩子,特别容易满足,含笑说。“你喜欢就好。”
季心突然把裙子放下。“这条裙子会不会太华丽了?参加别人的婚礼不应该穿得这么华丽。”
“不会,那天大家都会穿着礼服去。”
她放心了,衣服的问题终于解决了。现在就剩下准备礼物了。
安橘新婚晚宴那天季心换上了那件漂亮的礼服,戴着那条同心圈项链和那枚粉钻戒指。江礼已经准备好,他没有特意装扮,穿着平时的衣服,可还是帅的耀眼。
车子开到本市最大的酒店——皇豪酒店,一进门晚宴负责接待的人员热情地为他们指引方向,人们陆陆续续往一楼贵宾厅走去,这一路两边都是记者,看到前面记者围着路过的人,举着话筒,闪光灯一直在闪,才发现他们围着的是一位明星。
那位明星离开后又出现一个戴着墨镜穿着晚礼服的女人,女人身后跟着两名穿着便装的人。这人越看越眼熟,这时记者也发现了她,一下子全围了过去。
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她摘下了墨镜,原来是“常贵妃”,季心兴奋地拉着江礼的胳膊。“你快看,那是常贵妃,就是那部很火的古装剧里的人物。”她突然有种参加了明星红毯走秀的感觉。
来到一楼贵宾厅忍不住惊叹,入眼一片花海,白的、粉的玫瑰装饰了
整个大厅,台上一个六层的大蛋糕,大屏幕上是婚礼仪式的录相。
听说安橘在晚宴只请了家人、朋友和部分媒体。江礼拉她坐下,季心的从来到这里眼睛都不够用了,惊讶地看到一个又一个明星,她们穿着漂亮的礼服,周围全是记者。
不一会儿悠扬的音乐声响起,人们纷纷落座,安橘穿着那件粉紫色的礼服走上台,戴着她设计的那套珍珠首饰,项链是一颗珍贵的淡紫色正圆珠,耳饰是两颗小一些但同样珍贵的淡水正圆珠,为了凸显珍珠的圆润和柔和的光泽,没有过多的装饰,这套珍珠首饰给人的感觉,优雅中藏了一份少女心。
安橘和洛安对在座的人们表达了感谢。看着台上的两人,两人越过重重困难终于终成正果,感觉他们俩真是般配。
两人讲过话从台上下来,大家围了过去,众人也三三两两在一起聊天,她突然看到了苏娜和安德,两人拿着红酒杯在和安橘夫妇聊天,没想到他们还认识安橘。
苏娜穿了一件贴身的浅灰色礼服,那件礼服上缀满了小颗的水晶,灯光下十分华丽,礼服将她的身材曲线很好的勾勒出来,优雅得体的笑容,站在明星身边一点也不逊色。
几人说完话,她见安橘和洛安向他们走过来。“季小姐今天真漂亮,我要谢谢你,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为我化解了危机……”
她是指大婚首饰撞款的事。“是我要谢谢你能请我来参加晚宴……”在视频里见到她都已经很激动了,如今真人就站在她面前,还戴着她设计的首饰,这份激动更是难以言表。
突然想起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送给了安橘夫妇。当安橘和洛安看到这件礼物时,那些往事浮现在眼前,安橘有点激动,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她过来轻轻抱了抱季心,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这件礼物我很喜欢,一定会好好珍藏。”
第214章 明星们
安橘让助理把那件礼物放好,助理把它放进休息室,准备一会儿回去带走,那件礼物被靠放在化妆台旁边,
这是一幅油画,油画里一个女人穿着抗战时期学生的服装,蓝色上衣,黑色裙子和布鞋,她身后是战争留下的残垣断壁,女人坐在台阶上,一只手扶着脚腕,眉毛微蹙,在她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正向女人走来……
这是安橘和洛安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季心查阅当年的影视资料,结合他们的故事,最大限度的还原了两人相识的那一幕。
因为这件“贴心”的礼物,安橘对季心更亲切了,拉着她去认识几位明星。
当苏娜在众多名人中看到季心那一刻,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确定那个光彩照人的女人真的是季心,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她闭着眼来缓解这难受的感觉。
一旁的安德发现了她的异常,问她哪里不舒服,扶着她坐下,苏娜脑袋里嗡嗡响,还在想她怎么能出现在这种场合?还穿着布鲁斯的限量定制款,她为了这套礼服提前两个月联系都没订到,如今却穿在她的身上。今晚的主角安橘很照顾她的样子,居然把她介绍给其他明星。
江礼从来不喜欢参加宴会的,一定是为了她才来的,想到这里心底的嫉妒与愤怒已经不受控制了。她不想承认是季心很努力一步步的走到今天,倔强的认为她一直是美术馆为她跑腿的人,可就是这么普通的一个女人夺走了她最重要的人,这个事实让她感到难堪。
她也很想从这如淤泥一样的情绪中逃出来,开始新的生活,可她就是不甘心,她这一生都没法当妈妈了,可她却事事如意,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
季心脚下像踩了棉花,每一步都软绵绵,她居然和常贵妃、“宝答应”、赵才人一起聊天,这感觉太不真实了。
安橘亲热的拉着季心的手。“辛迪,你不是问我那套中式首饰是请谁设计的嘛!就是她,珠宝设计师季心……”
一时大家的目光都投到她身上。“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
“我还以为她是公司提拔的新人呢……”大家七嘴八舌的问了她好几个问题。
江礼看着不远处和明星们聊天的她,灯光照射下她身上的礼服闪耀着光芒,和她们站在一起她一点都不逊色,可略微僵硬的表情说明了她现在很紧张,他走了过去。
季心晕乎乎的直到江礼来到身边才有了一些真实感。
“江总也来了?”他们之间很熟的样子,互相打着招呼。
江礼搂着她的肩。“介绍一下,我未婚妻季心。”
听了他的话,明星们大多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突然“宝答应”惊讶地说。“她就是网上那个人?”季心有点尴尬,网上那些消息大多对她不太友好。
“赵才人”又说。“油画比赛获奖那个也是她吗?”大家终于把对她零碎的印象拼凑了起来。
回去时坐在江礼的车上季心还晕乎乎的,突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一页看着上面的签名傻笑,还很有兴致的读了出来。“高三三班李婉婉同学,在追剧的同时不要忘了好好学习呦!愿你金榜题名。”落款安橘。
又翻开下一页,是“宝答应”的签名,一本笔记本上面有数十位名星的签名,她想象着婉婉看到这些签名会乐成什么样。
迫不及待的要给婉婉看,视频接通是舅妈接的,舅妈把手机递给婉婉,这丫头没精打采的,却看到什么突然来了精神。“姐,你和姐夫拍婚纱照去了?”
她都忘了自己化了妆还穿了晚礼服。“没有,你听我说……”
快嘴李婉婉抢先说。“姐,我提前和你预约,你和姐夫拍婚纱照我要陪着……”
她好不容易插上一句。“我给你弄来了安橘的签名,如果这次模拟考的成绩理想就给你。”
李婉婉愣了几秒钟,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姐,为了让我学习,你还真是绞尽脑汁,连这样的谎话都编的出来,你放心吧!我会努力的,差点就头悬梁锥刺股了。对了,姐,你买的那个单反相机太棒了,正好我去爱豆演唱会时用……”
三句话不离她的爱豆,相机是她给舅妈买的礼物,舅妈年轻时就喜欢摄影,在她小时候舅妈有一个放胶卷的相机,那时这相机非常珍贵,她都舍不得用,到了过年才拿出来,一家人换了新衣服在充满年味儿的院子里拍一张大合影。
她把相机悄悄留下,为此舅舅被舅妈说了一顿,舅妈给她打来电话说这太贵了,让她拿去退掉,她不去退,里面也没有发票,他们不知道在哪买的,只能收下了。
手机里闯进舅妈的身影。“什么爱豆不爱豆的,我和你姐说。”李婉婉不忘提醒她,拍婚纱照一定带着她。
舅妈拿过手机。“心心,那天我和你妈聊了好久,也劝她换个房子,那房子实在太老了,设施老旧供暖还不好,可她说什么也不搬家,说在那里住惯了。
我追问她才告诉我,她说她对不起你,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管你,毕业参加工作就自己养活自己,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她怎么能成为你的负担……”
放下手机季心眼前模糊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江礼把车子停在路边,拿出纸巾去给她擦脸,擦了几下换了张纸巾,眉头微蹙,又拿了一张纸巾,突然他停下动作,手里拿着她的假睫毛,吃惊地问她。“这是什么?”
季心忍不住笑了,心里的惆怅都被这个小插曲赶走了。“这是假睫毛。”
听到是假的江礼松了口气。“有真的为什么还要用假的?”
和他是说不明白的,她拉下副驾驶的镜子,突然车里响起季心懊恼的声音。“江礼,你看你给我擦的……”
“怎么了?像熊猫一样挺可爱的。”
“可爱个头……”
第215章 她红了
季心把自己临摹的最满意的一幅画给师傅拍照发了过去,这次师傅没有画红圈圈,而是像杜萧一样把水墨杯历届获奖作品给她发了过来,让她好好看看,又发来一个网址,是“水墨杯”的报名网站。
想起杜萧,春节都过去了他还没回来,前几天发来信息说那里天气暖和想等开学再回来,看来他还真是乐不思蜀了。
这时英子发来视频通话,很兴奋样子。“铁子你红了,成名人了……”这句话听她说了好几次了,可每次都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
“……你给那个明星设计的大婚首饰叫什么来着,对了,和一个药名挺像,念慈庵,对,就是这个,你设计的那套叫念慈庵的首饰火了……”
这是她的假闺蜜吧!连名字都没记住就瞎兴奋,无奈地改正她的错误。“不是‘念慈庵’是‘念安’。”
英子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不重要,反正你红了,现在网上形容你都是知名珠宝设计师,铁子,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结束视频通话她打开手机,英子一向是夸张的风格,她要亲自确认一下才行。搜索安橘大婚首饰,最先出现的就是她设计的那套中式首饰。
一件黄金坠红宝石璎珞圈,经过改良的璎珞圈一侧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凰衔了一颗垂下来的红宝石,正好垂在胸口的位置,这只凤凰像是来送宝的,璎珞圈另一侧是的凤尾型的花纹,没有其他装饰是为了突显了另一边的凤凰。
没想到这件首饰一下子就火了,又在网上输入了“季心”两个字,却在百度百科上看到了她的名字,仔细确认那上面的真是她,不知是谁把她的信息发了上去,她在a大上学,自修国画、油画专业,几几年设计的首饰获了奖……写的特别详细。网上还有她和江礼参加安橘大婚晚宴的照片,他们的感情又被人提起。
她确定英子这次没夸张,没想到名气来得这么突然,接下来的日子季心更深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她红了”。
这几天她陆续接到一些陌生人的电话,都是请她设计珠宝首饰的,第一个、第二个她都仔细地记下了对方的需求和交稿日期,可请她设计首饰的人越来越多,发展到最后她每天要接六七十个电话。
这当中还有珠宝商请她去剪彩的,商场举办活动请她到场的,孩子想学油画请她上课的……没办法答应那么多人,她只能关掉了手机。
突然红了给她增添了许多麻烦,但感觉挺好的,忍不住一个人偷偷欣喜,这就是实现梦想的感觉吧!
她坐上公交车准备去师傅那里,旁边坐了一位阿姨一直盯着她看,很好奇的样子。“你长得好像一个人。”
突然像确认了什么.激动地指着她。“你是那个设计师对不对?给安橘设计首饰的,前几天上电视那个……”
她真的这么出名吗?戴着口罩都被认出来了,车里的人纷纷围到她身边,七嘴八舌。
“你怎么会坐公交车呢?”
“安橘本人和电视里比哪个更漂亮?”
“你有没有向她要签名?”
“我能和你拍张照片吗?”
公交车还没到站季心就被迫下了车,那些阿姨实在太热情了,都对安橘太感兴趣了。即使她们喜欢的不是她,可她还是很开心。
带着这份开心来到师傅家,参加安橘大婚晚宴的事连门口的保安都知道了,笑着说她现在是名人了。
所有人见到她都笑呵呵的恭喜她。只有师傅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不低调了?暂时收起了那些欢喜。
师傅年前就不在家,两人一直用手机联系,知道他回来了,就立刻赶来了,还没给师傅拜年呢!
季心向师傅敬了杯茶后送上了她的新年礼物。陈然讶异地看着那件礼物。“送我保温杯干什么?”
季心自认为这件礼物选得很好。“师傅,你不是喜欢喝茶嘛!出门在外喝茶又不方便,可以把茶水放进保温杯里,我爸家楼下的叔叔们下棋的时候,一人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这杯子还能显示温度呢……”也只有她会把知名国画大师与靠下棋打发时间的老头们联系在一起。
陈然收下了那份质朴又实在礼物,提起了她为安橘设计大婚首饰的事。“你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了,借着风头继续当一名珠宝设计师也不错,国画也可以不用学。”
季心想着师傅不会生气了吧?认为她做事三心二意。
陈然又说。“你想过当初为什么要学习国画吗?你现在和当初的想法是一样的吗?”
当初的想法和现在的想法的确不一样了,她第一次接触到国画是在杜萧那里。当看到那幅构图饱满,画感极强,又富有张力的作品,她内心被触动了,被中国画的气韵、格调所吸引。
但不知什么时候起,心里对绘画的热爱渐渐被其他因素干扰。画画成了她想证明自己的手段,现在又成了她想报仇的武器。
目的不纯真的很难做好一件事,可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想了想说。“师傅,我还是想学国画,想参加水墨杯。”
陈然不再发表意见,拿起她带来的画仔细看了看。“还行,没有偷懒,我能教你手法和技巧,可我教不了你画作里的意境,这些还得你自己去体会,我先考考你笔法。”
两个小时以后,季心从师傅那里出来,心里的浮躁情绪消失了不少,她决定先把手里的首饰设计推掉,专心准备这次的比赛。
刚打开手机就接到婉婉的电话,电话里她比英子还兴奋。“姐,你怎么总关机?还有安橘的签名你一定给我留着……”
这丫头一定看娱乐新闻了。“你不是不信我能弄来签名吗?”
李婉婉立马服软。“姐,我错了,我姐可是为明星设计首饰的珠宝设计师,弄来签名都是小事,不说了,要上课了,签名你可给我留好了。”
她一定又要拿着签名出去炫耀了。
第216章 书法
江礼下班回来见她在画房里专心的练习书法,表情娴静,神情专注,颇有一种沉静闲适的感觉。这时的她像一株安静绽放的莲,宁静高雅,而昨天她还是一只猴子,因为出名兴奋的不得了。
桌上放着她写好的字,她的书法和她的性格一样,沉稳、内敛,但少了一份恣肆横溢。
季心见江礼回来放下笔,笑着说。“就等你开饭了。”这时的她又染上了那温暖的烟火气。
桌上一荤、一素、一汤、一凉菜,都是对肠胃好的食物,两人坐在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平凡小事都会变得很幸福。
吃过饭季心端来水果和自己做的山药糕,山药有助于胃的保养。放下东西又要进画房,却被江礼拉住。“你今天写了那么多还不够吗?休息一下。”
季心认真的表情。“不行,师傅说让我在书法中找到画国画的感觉,可我写了那么多还是没什么感觉。”
江礼拉起她。“我陪你练。”进了画房看着她写了几个字,果然还是那个问题,他把笔拿过来。“我写一个你看看。”他拿起一张纸放好展平,落笔一气呵成,纸上一个行书“礼”,字体刚健有力,似快刀斫削。
师傅说能从一个人的字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她一直认为江礼是一个温暖又温柔的人,可却能写出这样有气魄的字。她曾把他写的字拿给师傅看,并没告诉是谁写的,师傅说能写出这样字的人,一定是个性格坚毅、不服输、又很有原则的人。
她在“礼遇”待过的那段时间,大家私下都叫他“冷面公子”,因为他看着和和气气,但触及原则的事绝不容忍,礼遇曾被珍菲珠宝打压,与其他供货商联手断了礼遇的进货渠道。
他把这些公司都记下,公司转危为安后再不和那些供货商合作,无论对方提出多么诱人的条件也不行。
让大家更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冷面”,是他对待那些对他示好的女人的态度,他从不与女人暧昧,直接了当的拒绝那些女人的示好。
她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一点,两人在一起后,他的态度明确,在外一直承认她是他女朋友,就算网上出现那些对她不利的传闻,他也没想过独善其身,给足了她安全感。对前女友的态度也很明确,分开就是分开了,不会藕断丝连,看似无情却是对两人最好的方式。
感觉她认识的江礼和他们口中的“冷面公子”相差太多,他对她一直都很温柔,他们没有争吵过,对她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对她的家人也很好,她想他所有的温柔是不是都给了她?
关于江太太的传言她也听了不少,江礼一部分性格很像他妈妈,江太太年轻时做生意在业界是出了名的,她坚韧、不服输,曾经为了一单生意从太阳城追到了上海,又从上海追到了香港,但在签合同时对方提出了不合理要求,她当即决定不签合同了,求得执着、放得洒脱。
“溜号了。”江礼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他把笔还给她。“你没看过陈老的字吧?”季心摇摇头,她的确没见过师傅的字,他的画倒是见了不少。
“陈老擅长草书,他的一手狂草被大家争相模仿,所以他才能画出那么多大气磅礴的作品,书画同源大概就说的是这个吧!”
季心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师傅说她的画中规中矩,形似而神不似。崇拜的看着江礼。“你真厉害,我终于明白师傅说的话什么意思了。”
江礼让她拿着笔,他握着她的手,纠正她握笔的姿势,季心却一直在想刚才溜号时想的事,转过头看他,那张英俊的脸离她很近,他的神情专注,眼里积聚着光芒,长长的睫毛微垂,高挺的鼻梁,薄唇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好像漫画里的男主角。
没注意到她离他越来越近,江礼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吹在他的脖子上,弄得他痒痒的。“你这样我没法专心教你了。”
季心懊恼又因为盯着他走神了,害羞要躲开,但他正握着她的手,他没放开她,把笔放下,拉她到面前。“这可不怪我了。”说着他的俊脸靠得越来越近,看到他眼中的促狭她突然惊醒,从他怀里跳出来。“你要干什么?”
江礼委屈的表情。“是你先惹我的,今天一定要抓到你。”
这句话他常说,一开始她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明白了又羞又气,这种落于下风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她在心里想着要怎么才能占于上风。
两人笑闹、追赶着来到客厅,季心躲在沙发后。“等一等,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江礼挑眉。“什么问题?”两人隔着沙发“谈判”。“我第一次问你什么时候学的书法你为什么没告诉我是在英国时学的?”
他感觉不好,这个“笨女人”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谁告诉你我的书法是在英国学的?”
季心想着他不敢承认一定有猫腻,突然有了底气。“江太太,你的母亲大人说的,怎么?你还想抵赖?”
他心虚了。“你想问什么?”
“苏娜国画画得那么好,你当时是不是也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
江礼开始头疼了,曾经还庆幸这个傻丫头和别的女人不同,很少问他与前女友的事,让他省去了很多麻烦。“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听他这么说一定是教过,想到苏娜竟然有点可怜她。心底的疑问不自觉就问出口。“有一天我也做错事了,你是不是也会头也不回地离开我?”
气氛变得凝重,江礼无奈地叹气。“你怎么这么傻?”
季心莫名松了口气,很怕他说出为了原则也会离开她的话,觉得自己提了一个傻问题,两人相处多年,难道还不够了解彼此的心吗?爱情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好好的非让人患得患失的。
脸颊上被印下温热的一吻,江礼双臂撑着沙发的靠背,促狭的表情。“我没教过她,那时她每天都与我吵架,哪有心思和我练字。”
她的心情瞬间轻松了很多,觉得女人去问男朋友之前的感情都是愚蠢的,谁在恋爱时不是你侬我侬,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是不可能消失的。
她觉得自己以前做得很好,很少问江礼和苏娜的事,两人也少了很多烦恼,可不知今天怎么了?提起这么扫兴的话题。
第217章 太太们
季心正在家练字手机响了,小豆子的视频通话。“姐姐,我终于回国了,你明天有空吗?我们见一面吧!”看她那兴奋的样子是真的不喜欢在国外待着。
“好啊!”她在家练字练得头晕脑涨,一闭眼眼前全是书法,睡着了做梦还在练字,正好小豆子约她,可以出去放松一下。
第二天她把玻璃柜里那条51万的珍珠项链拿出来,给凯文发了信息,问这条项链什么时候还给他,凯文说先放她这,对她还真是放心,51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来到约好的地点,还是上次他们去的那家甜品店,凯文也来了,她讶异他们兄妹两人怎么都瘦了?打趣他们是做苦力去了吗?
小豆子忍不住向她吐苦水。“姐姐不知道,我实在吃不下那里的饭菜,还是我们国家的饭菜好吃。”她认同她的话,中国的饮食文化的确博大精深。
她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和一张请柬,请柬上写着七天后是她的生日宴,邀请她来参加。“姐姐,那天你可一定要来,还有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她把盒子推到她面前,她很意外,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顶咖色羊绒贝雷帽。
“我在国外无聊时织的。”
听说她会织东西就让她很吃惊了,没想到她的手艺还这么好。收到礼物真是一件开心的事。“小豆子的手真巧。”
凯文打趣妹妹。“她什么都想学,潜水、攀岩、滑翔……但学织东西是为了喜欢的人,我笑她现在哪有人织东西了,可她不听我的……”
小豆子打断了哥哥的话,不怎么想提起的样子。原来学织东西是为了心上人,看来她真得很喜欢那个人。
“哥,我还要一杯果茶,姐姐你还要什么?”
“我不用了。”
她把哥哥打发走,悄悄对她说。“姐姐,我不想和我那个傻哥哥说这件事,他总是劝我放弃。我想好了,打算生日那天和他表白,可是我紧张,怕见到他后什么都说不出来……”原来那天她的心上人也会去,她终于鼓起勇气可她却莫名的有些担心,希望她能如愿吧!
回到家她把那顶帽子收到柜子里,旁边是那条羊绒围巾。
第二天她意外地接到了江太太的消息,告诉她下午两点来车接她,让她穿得漂亮点。这霸道的态度,但她并不生气还有点开心,这说明江太太已经开始接受她了,虽然这个“接受”有些不情不愿。
下午两点收到消息车子已经停在楼下,下楼看到公寓门口停了一辆豪车,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下来打开了后车门,车上坐着打扮精致的江太太。
她上车后,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她不是善于活跃气氛的人,一时气氛很尴尬,只能低下头装着看手机。
当车子停下她松了口气,江太太的气场真不是一般的强大,一句话不说也感觉得到她冷飕飕的情绪,再也不想和她单独待在一起了。
下了车才发现她们来到了一处豪华的别墅,还没走到门口有人迎了出来,热情地说太太们都在等着她们呢!看那人的穿着像是这里的管家。
来到一楼厅,还没进去就听到说笑声,看来人还不少,这时一个穿着富贵的女人笑着迎上来。“哎哟!就等着你们了,我看看,就这是那位给安橘设计大婚首饰的设计师?长得真漂亮,比电视里还漂亮……”
见到这个女人她脑子里莫名地出现了王熙凤的影子。这时其他太太纷纷过来。“长得真标志……”
“不但漂亮还有才,她设计的首饰现在可火了……”
那位像王熙凤的太太招呼大家坐下聊,对佣人吩咐上茶点,看来她是这里的女主人。她们脱下大衣,有人立刻过来接过衣服拿走了,大家坐回那精致的沙发上,佣人们端着茶点放下后在她们不远处规矩地站成一排,她只有在电视里见过这阵仗。
江太太坐在她旁边,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指着那位女主人。“这是申氏企业的刘太太……”又指着其他太太给她介绍。
打过招呼刘太太笑着开口。“早就想见你,一直没得机会,今天终于是见到本人了,你们看她这小脸嫩得,像能掐出水儿来,我们这些老婆子可是没法比喽……”
这八面玲珑的刘太太。这些太太的共同点就是比实际年龄要年轻,白皙紧致的脸上没有一条皱纹,连手也很细嫩,看来没少跑美容院。
其他太太开玩笑。“要说我们几个最年轻的就是刘太太你了,刘总常在外面夸她的夫人年轻貌美……”
她注意到刘太太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只一瞬就恢复了正常,又笑着和其他太太说笑。
又聊了一会儿江太太终于说明今天带她的来意,原来是周太太的女儿要结婚了,想请她设计大婚首饰。她最近正忙着准备“水墨杯”的比赛,时间本来就很紧,可又没法拒绝,如果拒绝了,爱面子的江太太一定更讨厌她了,可比赛怎么办?
为难的时候周太太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放到她面前。“这些珠宝你挑着用……”盒子里的黑色绒布上放着大小一不的宝石,红宝石、蓝宝石、裸钻……成色还不错,这一盒子宝石估计能在市中心买下一套别墅。
她马上调整好心态,既然推不了就要好好做,她放下那个盒子。“周太太,你女儿喜欢什么样的款式,我们最好见面谈一谈,还有我需要这些宝石的准确尺寸。”
刘太太开口。“你看人家就是专业,周太太,让你女儿和人家见一面,不见面怎么知道要设计成什么样?”
身边的江太太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即使她什么也没说,也能感觉到她很满意。
为了比赛她只能尽快给她设计。“我能给这些珠宝拍照吗?”
周太太说她带回去也可以,她可不敢把这么贵的宝石带回家,拿出手机把那些珠宝的各个角度都拍了照片。
第218章 抓狂
回去时江太太的脸色缓和多了,还和她聊了几句,但话不投机,两人聊了几句就没下文了,突然盯着她衣服看了几眼。“江礼没给你买衣服吗?”
愣了片刻才明白是嫌弃她今天的穿着,心里对她升起的那点好感都消失了。没等她回答她又说。“明天我会派人给你送几套衣服。”之后她们再没交谈。
到了她公寓楼下,打过招呼下了车,看着车子离开松了口气,这一下午比她写一天的字还要累。江礼发来信息说他今天加班,一定是又有应酬了,给他发信息让他少喝些,担心他的胃又难受。
今天实在太累了,洗漱好她就睡了。江礼回来看到客厅那盏亮着的灯,知道她睡了,换了衣服洗漱完,在桌上发现她留的字条。“保温杯里有蜂蜜水,你一定要喝了,厨房有烤好的蛋糕,你要是饿就吃点。”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把那一杯蜂蜜水都喝了。打开她的房门,床上的人睡得很沉,碰她的脸都没动一下,给她掖了掖被角从房间出来。
季心第二天醒来江礼已经上班去了,看到那张字条上的留言。“蜂蜜水喝了,蛋糕也吃了,早饭也没忘。”
她微笑着把那张字条收进桌上的盒子里,那里全是他们两人的留言字条,简短的话语却包含着深深的爱意。
等了两天周太太一直没联系她,也没把珠宝的尺寸传给她,有点着急,忍不住给她发了条信息,可等了半天没也有回复,又发了视频通话,接通后听到麻将声,周太太把手机给了一个人。“你和她说。”原来在忙着打麻将呢!
那人听说她要珠宝的尺寸,让她等一会儿,过了一会发了一堆珠宝证书的照片过来,终于是解决了尺寸问题。
早就提出和周太太的女儿见一面,可对方一直没时间,她实在等不了了,白天时对方手机都是关机的状态,她在晚上九点多联系了她,接通视频里面黑乎乎的,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射灯闪来闪去。
周太太的女儿打扮的很潮,烟熏妆让她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子。两人聊起大婚的首饰,她直言她妈妈太麻烦,说她无所谓,什么样的都行,之后想起什么的样子问她。“听说你给安橘设计首饰了……”
听到她的回答她说。“那我要和安橘一模一样的。”
就怕她说这样的话。“签了合约的,那套首饰的版权属于安橘了。”
“那就算了,你看着设计吧!”说完结束了视频通话。她就怕什么要求都没有。
第二天一整天她待在在画房里都没有出来,终于完成了一套首饰设计稿,修改完最后一笔感觉眼睛又酸又疼,站起来活动僵硬的四肢。
写了一份详细的说明,拍照给周太太的女儿发了过去,又是好久没有回复,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终于收到她的回复,只简单四个字“不太喜欢”。
又不说不喜欢哪里,想要什么款式的,让她怎么修改?给她发信息问她喜欢什么风格的?对方又是简短一句话“与别人不一样的。”她有些抓狂,又不见面聊,又没有任何要求,设计出来又不喜欢,这让她怎么办?“与别人不一样的。”这个要求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眼睛实在太难受了,她洗漱后就睡了,第二天醒来发现江礼在客厅里处理工作,意外他这个时间怎么没去上班?
江礼合上笔记本电脑,看到她的样子眉毛微蹙。“早餐做好了,微波炉热一下就行,你这几天在忙什么?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我在桌上看到眼药水,你眼睛又不舒服了?”
所有的疲惫在感受他的关心那一刻,仿佛都消失不见了。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头。“视疲劳,老毛病了,用点眼药水就好了。”
他轻轻抚摸她的秀发。“我看到画房里的首饰设计稿了,你又接设计了?不是要准备‘水墨杯’嘛!时间够用吗?”
她特别无奈。“是我未来婆婆大人的朋友,怎么能推掉?”
江礼很意外。“我妈找你了?”随后心底涌起温暖与甜蜜,她已经做得很好了,从对婚姻的恐惧里一点点走出来,即使受到过伤害也愿意继续靠近他,为了他们的未来在努力改变自己。
“她和你说的事不用太在意,她总是这样自作主张,不知从哪里拿来的首饰设计稿就往工厂送,设计稿还总有问题,我都习惯了,每次都满足她,她会越来越过份。”
心里剩下那点儿怨气都消失了,她这是找了个神仙男友,不但情商高还处处替她考虑。“放心吧!我能做好。”
江礼就为了等她醒来问问她在忙什么,嘱咐完又要回公司,在他出门前季心在门口抱着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特别安心,过了一会儿放开他,笑着说她充过电了,现在精力充沛。
他有些担心,她这不会拒绝人又心软的性子,以后和妈妈相处会很累的。
江礼走后她吃过早饭又进画房了,凭着对周太太女儿那一丁点的印象来判断她会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本以为会很快结束,可她在画房里待了好几天,设计稿画了好多张,当第三次被退稿后她抓狂了,实在忍不住心里的牢骚,给英子发了视频。“……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到底是不是她结婚?说她没要求,设计了那么多款哪个都不满意,说她有要求,人家又说什么样的都行……”
英子在视频里忍不住笑了。“老铁,你不当闷葫芦了?终于能发泄情绪了?但你和我说有什么用,就应该把这些牢骚和那周太太的女儿说……”
季心发泄了心里的怨气舒服多了。“那是江礼妈妈的朋友,我要是把人得罪了他妈妈不是更讨厌我了。”
英子很不赞同她的想法。“这还没结婚呢!你就事事不拒绝,等结了婚她会更加变本加厉,今天是给周太太的女儿设计首饰,明天是给李太太的女儿设计,你事事都同意只会让她感觉你的劳动力廉价,你可是给明星设计过首饰的人,哪能轻易就同意,就算要同意也要拖一拖……”
她没英子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想马上结束好专心准备“水墨杯”的比赛。
第219章 生日宴
她又设计了两套珠宝首饰,把效果图弄得美美的,还特意准备了一大段文字说明,突出了珠宝首饰的与众不同和美好寓意。
因为这充足的前期铺垫,其中一套首饰终于通过了,她松了口气,和她约好明天见面,把设计稿交给她。
看着她最后选中的那套首饰,明明和她设计的第一套差不多,怀疑她到底有没有认真在选。
第二天一家咖啡店里,终于见到了周太太的女儿,她眼下一片青影,没有什么精神,宿醉后的样子。接过设计稿放在桌上看都没看。“谢了,稍后我妈会把设计款给你打过去。”
季心忙着拒绝。“不用,周太太是江太太的朋友,帮个忙而已。”周太太的女儿没再说什么。
想起她们一直没提起新郎的首饰,虽然男人几乎没什么首饰,但婚戒是一定要准备的,新郎和新娘的婚戒在款式上也要有相同的元素。
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却听周太太的女儿冷笑了几声。“男戒?和我有什么关系,利益联姻而已,没必要那么认真……”
她震惊极了,婚姻被他们当成了筹码,这么不可理解的事被她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筹码中最大的受害者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周太太的女儿站起来准备离开,还没从震惊回过神儿的季心突然拿回她的设计稿,脑袋里响起某位老师曾说过的话。“珠宝首饰不是冰冷的装饰品,大婚首饰更是新人爱情的象征,或忠贞、或纯洁、或此生不渝……”
她带着祝福的心情,熬了好几个日夜设计了那套首饰,本以为佩戴它的人会幸福的迎接新生活,可他们连对婚姻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而把它当成了一场交易。
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我的设计不能给你……”
周太太的女儿很讶异地看着她。季心刚才一直在犹豫,知道做这个决定的后果。“我劝你慎重考虑结婚的事,嫁给不喜欢的人早晚会后悔的……”说完带着设计稿离开了。
身后传来周太太女儿愤怒的声音。“有病吧……”
离开后的季心并不轻松,到底是把人得罪了。回到家和英子吐苦水,英子劝她。“铁子,你又犯老毛病了,非要较真儿,不是说不能得罪未来婆婆嘛!都设计好了,给她就行了,管她是不是利益联姻,幸不幸福的,和你又没什么关系……”
放下手机没一会儿房门被敲响,打开门怒气冲冲的江太太一声不吭的直接进来了。
把她那限量版包包扔在沙发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怒气。“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报复我?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不想设计当时为什么不说?
还和周太太的女儿说不让她结婚,你知道为了这门婚事周太太费了多少周折。别以为给明星设计过首饰你就成名媛了,真不知江礼喜欢你什么……”
季心气得头晕,那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很想反驳她的话,却只说出一句。“我的设计稿不会给她……”
江太太愤怒地离开,她无力地瘫在沙发上,这次是彻底把她得罪了。
最近她太累了,今天江太太又来闹,感到疲惫极了,洗漱过后就睡下了,第二天起来看到桌上江礼留的字条,说他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今天是小豆子的生日,她答应她会去的,下午两点她穿戴好出门了。生日宴在一家特别豪华的酒店里,到了酒店一路都有人指引,到达宴会厅才发现她的生日宴真不是一般的豪华,入眼一片梦幻的粉色,酒席摆了几十桌,台上放了淡紫色的六层大蛋糕,墙边数个冷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糕点。
大屏幕里播放着小豆子的照片,或俏皮可爱或温婉可人,还有她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的照片。这些照片无论是青涩懵懂的豆蔻年华,还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碧玉年华,或是现在最美的花信年华,她的眼神都是清澈的。
远远就见到小豆子穿着漂亮的礼服,笑着向她快步走来。“姐姐你来了太好了。”
亲热地拥抱她,悄悄在她耳边说。“姐姐,他快到了,怎么办?我好紧张。”她脸上的娇羞让她看起来更迷人了。
她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她。“祝思思生日快乐。”小豆子惊喜地打开礼盒,从里面拿出一个翡翠胸针,淡绿色的豆荚露出一颗翠绿色的豆子。
这块翡翠料子是她在a大上学时在玉石市场淘的,那时她在考珠宝鉴定证书,一有时间就往那里跑,看了无数的玉石,积累了很多经验。
当看到这块带了一点翠的翡翠料子就很喜欢,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这么多年也没用,在为小豆子准备礼物时突然想到那块翡翠料子,画图纸后找师傅雕刻好。小豆子很喜欢,当即把它戴上。
“你怎么在这儿?妈叫你呢?”
凯文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季心立刻就明白了,他们要悄悄地交接那串51万的珍珠项链了。
“姐姐,先让我哥哥陪着你,我一会儿就过来。”
季心和凯文向大厅一侧走去。小豆子来到妈妈身边,回头看了眼他们离开的方向,心里还在遗憾,两人看着那么般配,可就是没有缘分。
小豆子的妈妈也注意到了他们,儿子很少和圈里的名媛打交道,好奇地问女儿。“和你哥哥在一起的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小豆子遗憾的表情。“妈你别想了,人家有男朋友,和我哥不可能。”
她妈妈笑了。“怎么感觉你比我还遗憾呢?”
她的确感到很遗憾,大家都把她当小孩子,可她看人很准的,才接触季心几次就很喜欢她,她善良、心软又很顾忌别人的感受,做事又专心还很有毅力。这样的人也会专心的对待感情,对待喜欢的人,就因为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才知道她的傻哥哥根本没机会。
第220章 逃跑
季心和凯文来到靠近门口的位置,这里有一扇屏风,屏风后有可供休息的椅子。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盒子,背着这么贵的项链她都不敢把包放下,就怕弄丢了。凯文谢过她,接过项链,季心让他去忙不用陪着自己,他说一会儿再过来。
她在屏风后坐下,这里人少又清静,看着不远处的小豆子,真的很羡慕她,生日宴比其他人的婚礼还要隆重,足以说明家人对她的宠爱,想想自己像她这个年纪在干什么?
在为了生活奔波,为了每个月的生活费连工作都不敢换,就怕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下个月的生活费就没有了。
这时凯文端着一个盘子过来,盘子里放着几块蛋糕。“还有一会儿才能开席,你先吃点东西。”
小豆子也过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看到哥哥在这里笑了。“哥,没想到你这么细心,怕姐姐饿着特意送来点心,比我想的都周到,值得表扬。”
凯文知道妹妹又要打趣自己,忙着撵她走。“妈不是让你接待宾客吗?还不走?”小豆子调皮地对她眨眨眼,放下果汁就离开了,这对活宝兄妹。
大厅里已经来了很多人了,她看到来的人都穿着不凡,应该有很多是小豆子家的生意伙伴,他们送的礼物也很阔绰,不知谁在旁边议论,有人居然送了小豆子一辆车,有钱人出手真是阔绰。
这时见小豆子急匆匆地跑到屏风后来找她。“姐姐他来了。”既兴奋又忐忑的样子。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是心上人来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她又一阵风的跑出去,听到她对哥哥说。“已经到门口了?我们快过去。”刚才有人送她豪车都没见她这样兴奋。
不一会儿听到门口很热闹,她好像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但声音太嘈杂没太听清,过了一会儿那声音越来越近,他们在屏风附近停了下来。“董太太,董先生,你们真有福气,生了这么一对出色的儿女,看看今天的小寿星,真是光彩照人。”
小豆子略带娇羞的声音。“阿姨好。”
那个声音很夸张的语气。“我是没福气有这么漂亮的女儿了,只能看着眼馋。”
董太太笑着说。“谁不知道你有个又帅又出色的儿子……”
屏风后的季心双手攥成拳,她从未这么和颜悦色地和她说过话,还以为她本来就性格清冷,原来是她错了,她只是对她吝啬微笑,无论她多么努力,变成什么身份,都不会喜欢她。
感到很窘迫,很想离开这里,但要和他们兄妹打过招呼才行,松开攥紧的双手,把手机装在包里,想等他们离开后找个机会和他们兄妹告辞。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生日快乐,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如一声惊雷在她脑袋里炸开,脑袋里嗡嗡地响,她听不清任何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小豆子突然来到屏风后,脸红红的,娇羞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礼盒,兴奋的和她说了一大堆话,她只听到了一句。“……他送我的生日礼物……”
回过神儿,不知小豆子什么时候离开的,她站起来却头晕又坐回椅子上,身体很不舒服,但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强撑着站起来,没有和他们兄妹打招呼就离开了。
出去后上了一辆出租车,心脏怦怦乱跳个不停,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车子停下才发现已经到她公寓楼下了。
下了车上了楼,打开门,脱下那双磨脚的高跟鞋,望着那双高跟鞋发呆,果然要选择适合自己的,否则会很累的。
打开柜子找出一双运动鞋,把那漂亮的高跟鞋收了起来,看到柜子里小豆子送她的那顶帽子,视线又落到帽子旁边的那条羊绒围巾上,她拿起围巾,找到“sx”那两个英文字母,随后把围巾扔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身进入房间。
宴会厅里小豆子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季心,不知她去了哪里?问哥哥也不知道,刚刚看她脸色不好不知是不是生病了?拿出手机给她发信息。“姐姐你去哪了?是不是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收到回复。“是有点儿不舒服,不过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好好过生日。”奇怪她来时还一切正常呢!
“江礼哥。”凯文的声音打断了小豆子的思绪,她暂时放下了心里的疑问,看到江礼脸又红了。
江礼刚刚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快速地离开了,但距离太远人又多没有看清楚,他走过去。“刚刚我看有人离开了,那个人看着挺眼熟的。”
凯文有点懵,今天这里人来人往,实在记不住有谁离开了。江礼不再追问,看着不远处周太太和妈妈说着什么,周太太脸上的神色很不好,而一向骄傲的妈妈给人家陪着笑脸。
这时他生意上的伙伴端着酒杯过来。生意人家的各种宴会比其他人家多了一层含义,那就是利用这种场合结交更多的生意伙伴。交谈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有人叫着“凯文”,他看到那人热情的和思文拥抱了一下。
江礼走过去。“思文,他刚刚叫你什么?”
凯文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凯文,凯文是我的英文名字。”
他心里瞬间冒出好多个问题,仔细想想觉得不可能这么巧,但还是抑制不住好奇问了出来。“你是不是喜欢绘画还有一个美术社团?”
凯文很吃惊的样子。“江礼哥怎么知道的?”
他的心开始莫名的不安起来。“你今天送给妹妹的礼物是不是一串珍珠项链?”
凯文更吃惊了,礼物还没送呢!连爸妈不知道他准备了什么礼物。这时小豆子过来叫他们去切蛋糕,江礼表情凝重的看着她。“你的小名是叫‘小豆子’吗?”小豆子既害羞又懊恼,哥哥怎么把这个名字告诉了他。
江礼刚刚的疑问得到了证实,可他的心情愈加沉重,确定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身影是她。他又开口。“你们认识一个叫季心的女人吗……”
第221章 离家出走
季心换下礼服,穿了一件舒服的衣服,带着包,穿着那双运动鞋离开了公寓。她坐的出租车刚离开,江礼的车子就驶进了小区。
出租车停在杜萧家楼下,庆幸这个时候有个地方能让她静静待一会。打开房门,这么多天屋子里没人住,到处都是灰尘,她顾不了太多,疲惫地躺在罩了防尘罩的沙发上。
给杜萧发了一条信息。“哥,家里水管坏了,在你这里住一晚。”很快收到他的回复。
“你的拖鞋在鞋柜最下面一层,洗手间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卧室最右面的柜子里有新的被子和枕头……”
他还是那么细心,回了一句。“知道了。”关了手机,什么都不愿想,只想安静的躺一会。
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天都黑了,肚子很饿,去厨房找东西吃,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只找到两盒快过期的牛奶,还有一盒饼干。
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很不愿去想今天发生的事,可那些事却毫不留情地闯进她的脑袋,越想忘记却记得越清楚,江太太对小豆子夸张的赞美,小豆子提到心上人脸上娇羞的表情,江礼送她生日礼物时说的那句话……
心里闷闷的难受,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没想到小豆子就是那位董小姐,江太太中意的儿媳人选。想到江礼,想到他一直瞒着和小豆子见面那件事,想到他收了她亲手织的围巾,心里难过的要命。
从未想过她和那位传说中性格好、相貌好的董小姐会相识,又互相喜欢成为了朋友,对她根本讨厌不起来,她对江礼那份美好、单纯的喜欢她看在眼里,曾经还希望她得偿所愿,现在想起来她真是傻的可笑。
让她伤心的还有江太太对她的态度,不问青红皂白就认为她是在报复她。她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纵使她变得再好,她还是不会喜欢她,认识到这一点后感觉自己以前的努力好像都是个笑话。
她好像又变回那个懦弱又没用的季心,发生了那样的事都不敢站在江礼和他妈妈面前,不敢问江礼他为什么收下了小豆子亲手织的围巾,为什么没有告诉她江太太有意撮合他和小豆子在一起。
这些伤心事像不断在脑袋里重复播放的电影,一遍遍毫不留情地伤着她的心,她无力反抗,被伤得“遍体鳞伤”,最后没有力气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打开手机,发现都中午了,手指停在微信的图标上,右上角那红色小点里的数字是127,手指停留在微信上还是没点开,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刚从卫生间出来手机就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接通电话妈妈就吼了起来。“你这死丫头上哪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昨天找了你一夜,还学会离家出走了,你等我见到你的,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这就去找你。”
找了她一夜?她又没被劫持,干嘛这么紧张?想到这里知道是她做错了,换成别人家可能没这么着急,可她被人劫走过两次,又奇怪妈妈怎么知道她昨天没在家里住?
收拾东西准备去妈妈家接受“审讯”,这时妈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无奈接起电话。“妈,还有什么事……”
“你在哪?还在太阳城吗?”熟悉的声音,这声音昨天一直在她耳边响起,短短几个字,她却听到了声音里的颤抖,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心里矛盾极了。
“你在哪?我去找你。”声音里的急迫让她的心像被人抓住,毫不留情地收紧。“不用,我一会儿去我妈家……”
“把地址发过来,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点开微信,那一百多条未读信息几乎都是他发过来的,她没敢看,但最后一条文字信息还是闯进了她的视线。“你到底在哪儿?”
放下手机耳边都是他那颤抖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当她打开门看到他的样子很吃惊,他还穿着昨天参加生日宴的西装,衣服皱巴巴的,眼睛红红的,胡子没有刮,很憔悴的样子,心又疼了起来。
江礼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环视这个房间,房间像没人住的样子,家俱都罩上了防尘罩,她的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外套搭在沙发上,她脚上穿了一双粉色的hellokitty图案的拖鞋,是她喜欢的图案,尺码也合适,他盯着那拖鞋看了好几眼。“穿衣服,我不想在这里和你谈……”
与刚刚电话里的惊慌失措相比,他现在是愤怒多于担心,季心从未看他这么生气的样子,心疼他但也不想这么容易妥协。“就在这里谈吧!”
江礼几步走进去,拿起包跨在她身上,又拿起她的衣服披在她身上,二话不说把她扛了起来,季心突然失重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你干嘛?”
就这样她被极不雅的姿势扛了出去,他力气很大挣脱不了只能紧紧抓着一直向下滑的包。
江礼打开车门,把她放进车里,开车离开了这里。季心上了车才发现她还穿着拖鞋呢!生气地想他原来这么霸道又不讲理,话都不让人说就把她扛出来了,两人都在气头上,这一路谁也没有说话。
车子开到她的公寓,江礼下车打开车门,冷冷地说。“你是自己走上去还是我扛你上去?”
她气得咬牙,拿着包、穿着拖鞋下了车,两人一路无话上到23楼,当季心打开房门后发现屋子里乱极了,所有的柜子都打开,那个装着奖杯的玻璃柜也被打开了。
“家里进贼了吗?”说完就后悔了,他们还在冷战呢!
江礼脱下外套,冷笑一声。“要是再找不到你,我会把太阳城都翻过来的。”
她此时可没心情感动,他的语气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知道自己理亏但又生气他瞒着她的事,不理他去卧室拿衣服准备洗个澡,昨天在满是灰尘的房里住了一夜,身上全是灰。
第222章 发火
热水冲到脸上感觉有丝刺痛,照镜子才发现她的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是哭过了,感觉很丢脸。洗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出来,见他在坐在沙发上吸烟,心里一痛,他只要有烦心事就会吸烟,两人在一起后这是第一次看他吸烟。
江礼见她出来把烟灭了,冷冷地说。“你去睡一觉,睡醒了我们谈谈。”他从未用这种严肃的语气和她说过话,看来是真的生气了,想想自己还委屈呢!这两天情绪起伏过大,让她很疲惫,转身回房间睡觉去了。
躺在自己的床上有种安心感,很快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又来到小豆子的生日宴,可空旷的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她奇怪地向里面走,发现大厅布置的像结婚的礼堂,花路两边都是鲜艳的粉色玫瑰,花路的尽头站着两个人,是一对新人,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新郞穿着西装。
好奇心驱使她向前走去,这时那对新人回过头,她吃惊地看到新娘是小豆子,而新郞是江礼,像被人投入水中,很强烈的窒息感。“江礼……她大叫着醒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屋里没有开灯,但还是看到了坐在沙发里的人。
庆幸刚刚那只是个梦,双手掩面揉着自己的脸,想把刚刚那一幕从自己的脑海里揉出去。
沙发里的人站起来,冷冷地说。“醒了就出来吃饭。”虽然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但比之前好多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心情才平静下来,从房间出来见餐桌上摆着饭菜,昨天一天没吃东西,此时肚子没出息的咕咕叫了几声,感觉更饿了,吃了两碗饭才感觉肚子不空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冷着脸的人换了衣服,刮了胡子,但看起来还是很累的样子,收拾好碗筷,他叫她坐在沙发上。从把她扛回来后他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态度,知道自己做的不对,有些心虚地坐到他对面。
江礼开口。“吃饱了、睡好了,就谈谈你为什么离家出走吧!”
听他的语气很有讽刺的意味,不冷冰冰的要开始挖苦她了吗?“谁离家出走了?我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
听到他的嗤笑声。“找个安静的地方?是个找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吧!”
被说中心事她心虚了,但还在嘴硬。“我为什么要躲?”
他笑了,但语气里并无半点笑意。“为什么要躲?你要是有这点自觉我们就不会找了你一整夜。”
找了她这一夜这事她的确没想到,以妈妈的脾气揍她一顿都有可能。
见她不吭声他说。“怎么?理亏不知道说什么了?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自己躲起来……”
终于要提到她最不想提的部分。江礼看她咬着唇一言不发,语气柔和了几分。“我们不要回避问题,今天就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
季心还是咬着唇一言不发,好像说出那些话她会变得更卑微。江礼调整情绪,尽量平静地说。“我知道你去参加了董小姐的生日宴,也看到我和妈妈也去了,我也知道那次你去公司收拾设计稿时,知道那位董小姐在我办公室,我猜你也知道小姨撺掇妈妈,有意撮合我与那位董小姐在一起……”
没想到是他小姨撺掇的江太太。事情都说出来了,她不能再躲着了,倔强地昂起头看着他。“是,我今天参加了小豆子的生日宴,她说她的心上人也会来,要向他表白,我还傻傻的希望她能成功,你和江太太和小豆子一家说话时我就在那扇屏风后,听到了你妈妈对小豆子夸张的赞美。
上次去公司收拾设计稿时我的确知道那位传说中的董小姐也在,也知道江太太安排你们见了一面,也知道她心中儿媳的人选是董小姐,并且永远不会是我。”
看她委屈的都要哭了,江礼轻叹一声。“所以你根据别人的态度就对我下了定论,觉得我和他们是一样的。”
这是季心最矛盾的地方,他的确从未有过要离开她接受别人的举动,又想起那条围巾,心里冷了几分,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我的确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在心里把我和董小姐进行过衡量比较,你们有钱人的思想我还真跟不上,婚姻可以当成筹码,为了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可以牺牲一切。”
她想到了周太太的女儿,不明白那样的婚姻会给她带来幸福吗?知道自己心里有气,并且把心里的气都撒在了江礼身上。
他静静听她说完,压着心里被她不信任带来的火气。“还有呢?今天把你心里的火气都发出来。”
季心豁出去了。“在你之前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遇到这种事怎么处理,但我还是不能接受男朋友接受其他女人送的围巾。”
他平静的面色变了,随后想起了什么,去玄关的柜子上拿起那条围巾。“你说的是这条围巾?”
此时这条围巾看着特别刺眼。“这是小豆子给你织的,围巾上有她名字的拼音首字母。”当初就感觉这条围巾奇怪,sx思萱,董思萱。
江礼被气笑了。“没想到你还有当侦探的天赋,但怎么没调查清楚这条围巾是从哪里来的?”
被拆穿了还在嘴硬。“能是哪里来的,她送你的呗!”
江礼把那条围巾扔在茶几上。“你还真是傻,我根本不知道这条围巾哪里来的,莫名的就出现在我车里,还以为是助理买的,如果我收了别的女人的围巾,怎么会拿出来给你戴?”她的确忽略了这个问题,难道他真不知道是小豆子送的?
她沉默不说话了,江礼开口。“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我从未把你和其他女人进行过比较,我也不可能为了利益出卖自己的感情。我的问题都说明白了吧?现在开始说说你吧!”
她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有一点她的确做错了,答应他受了委屈不会躲起来,是她食言了。
他眉毛微蹙。“你的拖鞋为什么在杜萧家里?”
这思路跳跃的也太快了,怎么跳到拖鞋上了?“那是我在a市时用的,回来时忘记拿回来了,我哥回来时就带了回来,后来一直放在他那里。”
他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第223章 闷葫芦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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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你就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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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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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指认凶手
季心正在家里准备水墨杯的比赛,她最怕见到的不速之客上门了,客厅的沙发上她低着头盯着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茶,缭绕的热气升腾随后消散。
“刺伤你的犯罪嫌疑人抓到了……”
她握着茶杯的手收紧,轻咬着唇。“我能问一下吗?一共抓到几个人?”
“抓到一个,经过审讯得知他就是刺伤你的人。”
她松了口气,松开攥紧的拳才感到灼痛感,手心被烫红一片。
张队长拿出笔记本。“今天我来是想和你核实一下当时的情况,根据犯罪嫌疑人交代,当时在海边还有一名男子,我想问一下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季心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慌乱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轻轻开口。“当时情况太混乱了,也许还有别人在,但我不记得了。”
张队长将信息记录好。“可能过几天还会需要你去警局配合我们调查。”
她答应会配合,一直不敢看张队长的眼睛,总觉得他的眼睛有洞察一切的本领,很怕泄露了自己的心事。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拿出犯罪嫌疑人的照片让她指认,看到那个人,那些模糊的记忆清晰起来,那个人带给她的恐惧也随之而来。
她当时差点就死在那个人的刀下,他眼神中的冰冷与凶狠让她想到就不寒而栗。那不是正常人的眼神,他眼里没有一丝恐惧与慌乱,却有着要杀死她的执着,就像是野兽看到猎物一样带着野性。
那件事后她常常做噩梦,梦里一片血色,她看不清四周的环境,却能清楚的看到男人那双可怕的眼睛。
江礼下班回来见屋子里的灯全被打开,她蜷缩在沙发里,看到他回来暗淡的眼神有了丝光采。“你怎么才回来?”说着就抱着他不放开。
能感觉到她很无助,轻轻抚摸她的背,耐心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季心把张队长来的事告诉了他,他轻声安慰她,事情都过去了,凶手也抓到了,说他明天去找张警官,让她不用害怕。
看她睡着了,江礼从房间出来,等不到明天了,拿出手机拨通了张队长的电话。
某处公寓的35层,一间房里一个男人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远处是星星点点的灯光。
这时房间进来一名黑衣人。“老板,那人被抓到了,是蒋家的蒋夫人花重金联系了越南的一个杀手组织,所以我们的人才一直没找到。”
男人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态度,但眼神冰冷,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此时很生气。“果然是蒋家,那个愚蠢的蒋菲进了监狱也没让他们学乖,这可不怨我,是那个蒋夫人太不老实了,告诉他们可以行动了。”
黑衣人应下离开了,男人又望向窗外,眼神凉凉,轻声说。“那一天就快到了吗?”
蒋家,已经快要疯癫的蒋夫人此时顾不得形象了,一边哭一边拉着丈夫的手不松开。几名警察过来控制住她,她疯狂挣扎但无济于事,张队长拿出手铐戴在她的手上。
手铐闭合的咔嚓声,像抽走了蒋夫人的全部力气,她的手垂下来,肩膀也矮了,不再哭闹。
蒋先生老泪纵横,直到今天才知道,妻子居然瞒着他雇佣杀手去杀季心。女儿已经进监狱了,现在妻子也要进去了,他想不明白,蒋家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现在他成了孤家寡人。
看着妻子马上就要被带走,他急忙来到妻子身边,想和她说两句话,却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蒋太太看着丈夫泪流满面,嘱咐他好好照顾自己,老两口抱头痛哭。
季心的公寓里,她烦躁的把画笔扔在一边,实在集中不了注意力。江礼让她不用管这件事,他来处理,可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突然在手机里看到一条蒋家的新闻,打开新闻才知道蒋太太因为雇凶杀人被捕了。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又是恐惧又是震惊,原来要杀她的人是蒋太太。幸好新闻里模糊了受害人的信息,没人知道蒋太太要杀的人是她。
看她戴着手铐被拉出蒋家别墅,因为不配合头上被罩了一个黑色的布袋,镜头一闪而过,蒋先生老泪纵横。感慨蒋家曾经是多么风光,可如今却萧条至此。
果然祸不单行,没过几天新闻又爆出蒋家仅剩的最后一家公司的负责人挪用公款潜逃,又查出公司偷税漏税,证据确凿,需缴纳巨额罚款,因为交不起罚款公司破产,资产被拍卖,至此蒋家彻底没落,珍珠世家的盛世已成为历史。
过了两天江礼陪季心去警局指认凶手,透过玻璃窗,她能看到里面的人,但里面的人看不到她。可当那人的目光扫过来,她还是害怕的打了个寒颤,紧紧拽着江礼的袖子,躲在他身后不敢出来。
指认完凶手江礼很快带她从警局里出来,出来后季心松了口气,才发现紧张的指尖冰凉。
回去后季心就病了,高烧不退,不止是被凶手吓得,还有对张恩怀的担心。
这份担心一直被她漠视,她曾以为宣布两人不再是朋友后就无半点瓜葛了,可当看到那名凶手被剃光了头发,戴着手铐被警察带来时,她不自觉就想到了他。
江礼急得团团转,她打了退烧针温度只降下来一会儿,过一会儿又升了上去,而且烧的开始说胡话,一直叫着他的名字,说她口渴,给她拿水却喝不进去,只能用小勺一点点喂她。
没办法叫来了季妈妈,季妈妈奇怪女儿怎么突然病了,得知情况才知道是被吓得,安慰江礼没事,她小时候经常这样,遇到压力或是伤心事就会高烧不退,第二天就会好。
季妈妈去给女儿熬粥,江礼守在床边,她睡得并不安稳,眼睛动了动,皱着眉,以为她会醒来,可并没有,她脸上挣扎的神色,不知梦到什么让她这么痛苦。
“江礼,你在哪?我害怕……”
他握着她的手,叫着她的名字,可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疼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们不是朋友了……”他的手突然停下。
“张恩怀……”
这时房门打开,季妈妈进来,江礼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房间。
第227章 要跳就跳
果然如季妈妈所说,季心第二天就退烧了,此时的她不会知道,危险已经慢慢向她逼近。
某处老旧的民宅里,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擦拭着手里的匕首,她生得娇小,一双丹凤眼,不到一米六的身高,但功夫了得,一人对付两三个男人不成问题。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男人。“龙姐,找到刺伤吴恩怀的人了……”
女人很感兴趣,放下匕首。“把人带来了吗?”男人面露为难之色。“他被警察抓到了。”
她有些失望,又拿起那把匕首。“去查他为什么要刺伤他。”
男人应下离开了,她看着手里闪着寒光的匕首,眼里毫无温度,这把匕首曾经差点割断了他的脖子,只差那么一点就会要了他的命,怪她当时那一瞬间的心软,失去了最好的机会,下次他就没那么好运了。
可她突然发现一个比杀死他更有意思的事。以他的身手对付一个杀手还不至于伤的那么重,除非当时他有要保护的人,这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一向冷心冷情的人居然有想保护的人,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能让他豁出性命。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又冷了几分,是她太傻,一颗真心喂了狗,才会喜欢他,却不知他是一条毒蛇,而这条毒蛇害死了爸爸,把爸爸多年打下的基业全给毁了,她要把他大卸八块为爸爸报仇。
这时一名黑衣人又进来了。“龙姐,查到了,曾有人找过吴怀恩做了一笔生意,让他劫走一个女人,但现在还没查出是谁找的他和要劫的人是谁。”
龙英思索片刻。“他又不缺钱,怎么会做这种容易留下痕迹的事?”他们调查来的消息他因为黑道的身份垄断了一些生意,这些年挣了不少钱。
面对杀手时他要保护的人是谁?他为什么同意劫走那个女人?这些疑点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叫人悄悄调查不要打草惊蛇,他很狡猾,做事从不留痕迹,找了他好几年才稍有眉目。
她突然很期待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他做的事怎么能用一条命就抵了?要让他万劫不复,生不如死。
某处大厦顶楼,蒋先生双眼无神向顶楼边缘走去,他什么都没有了,女儿和妻子都进了监狱,珍菲珠宝也彻底完了,他成了孤家寡人,那些平时围绕在蒋家身边的亲戚朋友都离开了。
他曾大方的帮助过他们,可当蒋家出事了,一个个像避灾祸一样都躲得远远的,有的不接电话,有的干脆趁火打劫。
为了还债,他变买了收藏的珍贵珍珠,他昔日的好友却趁机压价,开出低于市场价很多的价钱收购这些珍珠,他本不想卖,但那些珍珠普通人买不起,短时间根本没法出手,最后只能忍痛低价出售。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都懂,可这些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难以接受。
顶楼的风呼啸而过,万念俱灰的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楼顶边缘,只要他向前迈出一步,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但想到妻子和女儿他又犹豫了,等她们出来后谁能护佑她们。
他脸上是犹豫挣扎的神色,这时在他几米远的地方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要跳就跳,磨蹭什么。”
蒋先生吃惊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他不认识这个人,立马警惕起来。“你是谁。”
男人冰冷的眼神,戏谑的语气。“站在那里是什么滋味?是不是万念俱灰,很想一了百了。”
他莫名觉得这个人好像什么都知道,那双冰冷的眼眸里全是恨意,但偏偏是随意的态度,让人感觉很奇怪。
男人一直站在离顶楼边缘几米远的位置,风吹动他的头发,他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先生哆哆嗦嗦的要从上面下来,男人又开口。“怎么?不想死了?死了多好,一了百了,不死还要面对一大堆的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还是跳下去的好。”
“你到底是谁?要干什么?”蒋先生气急败坏的样子,哪有劝人家自杀的。
男人冷冷地看着他。“你们蒋家逼死了人,还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荣华富贵?”
“你到底是谁?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他在心里思索,这个人今天一定是尾随他来的,难道是想杀了他?求生欲让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从顶楼边缘退了回来。
男人嗤笑一声。“真没用。”但并未阻拦他。
蒋先生警惕的向门的方向退去,男人并没有跟上来,当他从顶楼下来松了口气,那个奇怪的男人到底是谁,可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想那些,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男人站在顶楼望着远处一动不动,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但这痛苦马上被冷酷取代。一名黑衣人走到他身边。“老板,刚才我们明明有机会动手杀了他……”
男人抬起腿想去顶楼边缘,但始终迈不出一步,他紧抿着唇,很难受的样子,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只能放弃。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法走到顶楼的边缘,每当接近顶楼,父母满身是血,在地上摔成一摊肉泥的样子就越来越清晰。
那天收到消息的他一直不敢相信,匆匆从学校赶过来,当看到地上不成人形的两个人,他才相信这件可怕的事是真的,他们真的选择了自杀,就这样抛弃了他。
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人们为什么用“花花绿绿”来形容人的肠子,拿了塑料袋用手捧了装在袋子里,谁能知道他当时的心情。
他退回来闭着眼平复自己的情绪,狂跳的心脏渐渐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开口。“让他死了是便宜他了。”
他从兜里拿出一个染了血的钱夹,钱夹上的血渍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他打开钱夹,里面那张照片蒙上了一片血色,照片中他搂着女人的肩,女人脸上是惊讶的表情,很可爱的样子,照片将那温暖的一瞬间定格。
第228章 桂凤的打算
指认完凶手后,过了好几天都没什么动静,季心渐渐放心了,看来张恩怀没事。
指尖停留在小豆子的头像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放下了手机,从那次四人见过后,她们再未联系,有些事发生就是发生了,她们不可能像之前一样毫无芥蒂的相处了,这真是一件遗憾的事。
而此时的小豆子无聊极了。一家餐厅里坐着董夫人和女儿,还有江太太和打扮夸张的妹妹,桂凤的手上、脖子上戴满了珠宝首饰,脸上是讨好的笑容。“多亏了董先生和董太太的帮忙,我家志刚这才过了难关……”
董太太礼貌地笑着说只是帮个小忙,不必在意。董思萱和妈妈逛街时接到了那位赵夫人的电话,热情的邀请她们喝下午茶,一见到赵夫人果然还和以前一样,穿着打扮会让人误会她是一个珠宝商。
出于礼貌她只能忍着笑意,看到她身上红红绿绿的首饰突然想起了那个人,瞬间没了精神,无精打采的勉强应付这种无聊的谈话。
“我看董小姐越发漂亮了……”桂凤在心里不自觉就拿季心和这位董小姐相比较。
还是这位董小姐让人看着舒服,不但长得漂亮,性格还好,还很有耐心,长辈说话时就安静的坐在一边,哪像那个季心,看着挺老实,其实浑身都是刺,只是与明星打过一次交道就把自己当成了名媛,姐姐为了拉拢周太太可是费不了少心,终于找到机会却被那个季心全毁了。
董太太淡淡一笑。“就是看着乖,平时可让我头疼了。”她没有客套,如实的陈述,可姐妹二人却觉得董太太这么平易近人是在示好,越发觉得董小姐出色。
从餐厅出来坐上车,桂凤还在感到遗憾。“这位董小姐真是越看越让人喜欢,董夫人也是个性格好的。”
江太太面色有些不好,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董太太的好脾气在圈里是出了名的,家大业大性格又好,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人家,想到季妈妈脸色更不好了,火药桶一样的性子,只要占到理,就没有她怕的人,每次面对她都生出一股无力感,吵起架来让她根本招架不住。
越想越不甘,打断了妹妹的兴奋。“好有什么用,也和咱们没有关系。”突然想起什么对妹妹说。“你可别动歪心思了,你忘了江礼说什么了……”
董小姐生日宴后江礼和妈妈、小姨谈了一次,态度坚决,明确表示如果她们再把他和其他女人往一起拽,就别怪他让大家难堪了。
江太太很少看儿子这样疾言厉色,从小到大他很少发脾气,为人处事一直都和和气气的,可自从认识了季心,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想到这里就气得她七窍生烟,她是体会到了“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感觉,可这还没娶进门就这个样子,以后娶了进来不得翻天呀!
那天桂凤也被一向温和的江礼惊到了,没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季心手段这么高明,把江礼吃得死死的,以后过了门还不都是她说得算,想到这里心中的紧迫感更强烈了。
姐妹两人各有各的心事,都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了,江太太问起了妹夫。“志刚也太忙了,前几天回来只待了一天又走了……”
提到老公,桂凤脸上都是幸福,很为自己有个上进的老公而自豪。“可不是嘛!我看他次回来脸色不太好……”
江太太让妹妹劝着点儿,还是身体重要,让她回头给志刚邮去一些人参、鲍鱼,让他好好补补身子,桂凤高兴的答应了。
不得不说这个姐姐对她是极好的,父母都过世了,就剩下她们姐妹二人,只要她想要的,姐姐从来没犹豫过,她的吃穿,戴的首饰,开的车,家里的房子都是姐姐给的,她深知只要靠着姐姐这颗大树,就会一生无忧。
可有一个人即将要打破她这无忧的生活,以后她成了这个家里说得算的,她还能继续过这种无忧的生活吗?为了她的利益她早就开始谋划,开始不断给姐姐推荐名媛。
一开始她看中了蒋家的实力,看出蒋家的女儿蒋菲是个爱玩的性格,爱玩好啊!不会盯着钱,也就不会看她碍眼,可这个蒋菲却把事情搞砸了,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她重新务色人选,没想到却得知江礼有了女朋友,还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女人,没有好的家世,没有好的学历,她根本借不上力,可偏偏这个最普通的把江礼吃得死死的,为了她和姐姐都翻脸了,她还是小看了她的手段。
因为老公和董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她接触到了董家的女儿董思萱,她不但长得漂亮,性格好,最重要的是她无心家中的生意,也不沉迷奢侈品,平时救救流浪猫狗,还很有爱心的样子。
怎么看怎么满意,她和江礼结婚后一定不会嫌她碍眼,她可以继续跟着姐姐过着富贵的生活,可江礼只认准了那个季心,让她很有挫败感。
上次董小姐生日本想着让两人多接触、接触,说不定会看对眼,可却让那个季心给破坏了,谁能想到她也认识董小姐,还知道了姐姐有意撮合董小姐和江礼,不声不响的离开就让江礼丢了魂,什么都不顾的去找她,看来她是碰到对手了,扮猪吃老虎的本领也真让人吃惊。
季心正在家里忙着准备比赛,突然江礼说小姨夫回来了,要领她回别墅。心里万分不爱去,周太太女儿的事她把江太太彻底得罪了,实在不想去看她的冷脸,可她不能总躲着,她和江太太的关系还是要缓和才行。
江礼下班后接她,两人回了别墅,还没进去就听到江太太妹妹夸张的笑声,奇怪她是怎么做到假笑时一点不脸红的。
进去大厅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五十岁左右,虽然没有江叔叔长得帅,但也很有气质,头发梳得整齐,衣服上连个褶皱都没有,扣子一丝不苟的全扣好。
他看到江礼热情的迎上来,拥抱了他。“好久没见到小礼了,你怎么瘦了?”
第229章 小姨夫
这位就是江礼的小姨夫。他又看向她,和蔼地说。“你就是季心吧!早就想见你,上次回来的匆忙没见到,这次回来可不能错过机会了,听说你是位画家……”
这熟络又亲切的态度让她很意外,不自觉看了李桂凤一眼,这对夫妇对她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她松了口气,江家的亲戚终于有一个不讨厌她的了。
江礼的小姨夫还给她准备了一份见面礼,g市的特色,一幅拓下来的壁画,很具有地方特色的一件礼物。
她太意外了,看着他送的礼物,就知道他是个特别细心的人,知道她的喜好。她很久以前就想去g市,想看看那里有着千年历史的壁画是什么样子,可江礼不让她一个人去,他又忙着生意,这件事耽搁了下来。
今天收到这份礼物她既感动又惊喜,不自觉对小姨夫就感觉亲近了很多,道谢时都忘了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谢谢小姨夫。”
江礼含笑看着她,这件礼物是送到她心坎里去了,看她高兴他也很高兴。李桂凤撇了撇嘴,觉得季心眼界低,一幅破画有什么好高兴的。
吃饭时大家随意的聊着,季心终于发现为什么江家一家人都喜欢江礼的小姨夫,他是个情商很高的人,说话诚恳又能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和他交谈很舒服。
饭桌上她不爱说话,怕冷落了她,他就提起绘画的话题,很会照顾其他人的感受。季心想得最多的就是他和李桂凤怎么会成为夫妻,奶奶常说不般配的夫妻叫偏配,她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江礼的小姨夫谈吐优雅,人也幽默风趣,可他的妻子眼界低,嫉妒心强还没有品位,教养出的一对儿女也不出色,那位像公主一样的李若兰还在楼上睡觉呢!
吃过饭,江礼和爸爸、小姨夫在谈生意上的事,她不想对着那艳俗的李桂凤,找了个借口去花园里转转。
意外在花园里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画画的东儿,这次见面东儿看她时的眼神闪躲,看来上次吓到他了。
她在长椅另一端坐下,东儿看到她很防备的样子,小孩子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感觉他又防备又有点害怕的样子很可爱。“我就是坐一会儿,你画你的。”看她真的只是安静的坐着,东儿放下了防备,但却再也画不下去了。
看了看他的画,几条线条组成一个奇怪的形状,不像动物也不像物品。“东儿画的是什么?”
小孩子不出声,防备地把画藏在背后。她想笑忍住了。“我猜猜……”
这时他突然大嚷一声。“妈妈说你是坏人。”果然家庭教育很重要,她笑着说。“东儿觉得呢?在你心里坏人是什么样的?你看我像坏人吗?”
小孩子没想到说她是坏人她还能笑出来,心里早乱了,坏人是什么样的?老师说坏人是把小朋友悄悄骗走,不让他和爸爸妈妈见面,坏人是隔壁班帮着弟弟欺负他的大个子……他也不知坏人到底是什么样。
季心柔声说。“东儿能告诉我你画的是什么吗?”
“是猫。”学校让交作业回家画猫,他交了作业却被老师批评,说他不认真,可他看保姆养的猫就是这个样子的。
季心努力去联想些那简单的线条,果然发现,那不就是一只仰着肚皮伸长身体在睡觉的猫嘛!“我看出来了,这是它的脚、身体和脑袋对不对?”
东儿眼睛亮了,只有她一个人看出他画的是什么,因为这个小插曲,两人的气氛轻松了起来。
她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带东儿去了李姨住的地方,李姨收留了一只流浪猫,让东儿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收获,他们往佣人住的地方走去。
李桂凤半天没看到儿子,让刚睡醒的女儿去找找,李若兰在别墅里找遍了都没找到,得知儿子不见了急得她上蹿下跳,发现季心也不在,突然情绪失控在屋里大叫着季心把她儿子拐走了。
她的丈夫头疼的看了眼妻子,让她冷静一下,说可能只是出去玩了。李桂凤不能明着反驳丈夫,但认定是季心带走的儿子。
从李姨的住处出来,一路上东儿都很兴奋。“姐姐,刚才的小猫真好玩,它还舔我呢!”
孩子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高兴就是高兴,她也被他感染心情很好。“东儿要画猫就要细心去观察,尤其是它的眼神……”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迈入大厅,李桂凤的叫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我的儿子呀!你去哪儿了?”
东儿拿着手里的画,高兴的给妈妈看。“妈妈你看,我画的猫。”李桂凤只顾着检查儿子是否哪里不妥,那幅画连看都没看。
“你这满身的猫毛,快说你去哪儿了……”因为对季心带走儿子有气,语气很严厉。东儿没想到妈妈没夸奖自己反而这么生气,有点害怕眼眶红了,眼泪啪嗒掉下来。
季心忙走过去。“东儿的作业是画猫,我领他去李姨那里,她养了一只猫……”
还没等季心说完李桂凤就急了。“我说我儿子怎么一身猫毛,你安的什么心……”
这次季心没忍着。“李女士请你安静,你知不知道你激动的时候特别吵,没看到把东儿都吓坏了嘛!小孩子和小动物接触没什么不好,你不用这么紧张,东儿喜欢绘画你应该支持他而不是打击他,怕这个,怕那个,他就什么都不敢去尝试……”
李桂凤脑仁疼,感觉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总被她教育,还要说什么被丈夫拦住了。“你太紧张了,东儿,给爸爸看看你的画。”
孩子像找到了救星跑到爸爸身边,季心想了又想还是压抑不住心里的话。“李女士,你的情绪会感染孩子,你最好不要经常这么激动,情绪平和一些,对你对孩子都有好处。”
江礼差点没笑出声,以前觉得只要和绘画有关的她就变得特别勇敢,现在又加了一条,只要是和孩子有关的她就特别勇敢,她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看来是真看不下去了。
第230章 对手
江太太的房间里,李桂凤满脸的不甘与愤怒,老公不在身边也不刻意压低声音了,愤愤不平地嚷嚷起来。“姐,这个季心还没过门就这么嚣张,连我都敢教训,也太过份了……”
江太太不知季心为什么对东儿的事那么在意,平时看她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看着妹妹气得变形的脸,心里特别无奈。“你也太爱激动了,你没看到你大叫大嚷的时候志刚的表情,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女人,你一天吵吵嚷嚷的谁会喜欢?要说志刚的脾气够好了,一直包容你,你以后也要改改性子了。”
一向最维护她的姐姐都这么说了,她觉得她今天真是吃大亏了,在老公面前歇斯底里的,早知道装也要装一会儿。想到那个季心知道自己已经把江礼吃得死死的,也不伪装了,开始看她不顺眼了。“姐,小礼就非得娶她吗?”
江太太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实在不想考虑这个问题了,李桂凤看姐姐的样子不再提起这件事,走到姐姐身边给她按摩。
上了车季心还在想着刚才的事,东儿很聪明一教就会,如果学画画说不定会学得很好,可李桂凤那夸张的样子,说画画太脏,弄的身上全是颜料。
她真好奇李桂凤是在什么环境下成长的,就算再穷的人家也会想让孩子多学一些本领,说得世俗点,以后有一门手艺可以养活自己,而李桂凤只想把孩子关在漂亮的笼子里,风吹不得、雨淋不得。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妈?江礼看她揉着太阳穴以为她在生气小姨的态度。“小姨一直这样,对东儿特别溺爱……”
季心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江礼说了什么,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你说让东儿和咱们住一段时间,她妈妈会同意吗?”
江礼很诧异,还以为她在生气,原来是在为东儿担心,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块糖。“离开前东儿让我给你的,看来你没白操心,还是有人领情的。”
她惊喜地接过那颗糖果,感慨小孩子的单纯美好,你喜欢他,他会感受的到,把那颗糖放进嘴里,很甜,但想起此行的目的,立马泄气了,看来关系没缓和,又被她搞砸了。
江礼此刻却很幸福,别人都认为她是绞尽脑汁要嫁进江家,只有他知道,她是鼓起多大勇气才会同意嫁给他。
水墨杯的比赛马上就要到了,她最近事情太多都没好好练习,整理了几个绘画上的问题去了师傅那里。来到门口看着曾经停着那辆车的地方发呆,又想到了那个人,不知为什么她最近只要一想到他就心神不宁,总有些不好的预感,觉得是她想得太多了,提醒自己打起精神。
听佣人说师傅在花园里打太极拳,师傅的生活很有规律,像其他老年人一样,没事的时候每天锻炼身体,喝喝茶。他也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说不接受访问谁来也不行,好多活动举办方请他到场,各大绘画比赛请他去当评委,他都一律拒绝。
她曾问过师傅这种露脸的机会为什么不去,他淡淡一笑说没时间,其实他是懒得应付这些事。她很佩服师傅,任外界对他褒贬的评价他一概不理,面对名声和金钱可以做到心如止水,那些随便就能卖几十万的一幅画被他随意地放着。
在大厅里整理带来的画,过了一会儿师傅回来了,她把泡好的茶斟了一杯送到师傅面前。
陈然正感到口渴接过来喝了,感叹这小丫头的细心,不声不响的记住了他什么时候喜欢喝什么样的茶。
拿起她画的一幅画,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你心绪不定,这样很难画好。”季心暗自吃惊,师傅也太厉害了,她带来的画都是她认为画得不错的,可师傅还是一下子看出了问题,最近都是扰乱她心神的事情,真得很难专心。
陈然指点了她几个地方,提起这次的水墨杯,和她分析评委都偏重哪类的题材,告诉她这次比赛只当是增长经验,不要太在意名次。
此时国画大师沈应文的开山弟子沈白,手执师傅的白云笔,正在宣纸上绘制一副水墨画,他的书房里站着沈应文的另两名弟子苏娜和安德。
沈白画完一处,身边的助手拿起镇纸小心地把宣纸挪到下一处,再用镇纸压好,他身边一共站着三名助手为他服务。
他一边落笔一边淡淡开口。“既然决定参赛就要拿第一名,沈应文的徒弟不能屈居人后,小娜你能做到吗?”
苏娜走过来代替研磨的助手。“大师哥放心,我一定会尽力,我有信心得到第一名。”
安德看着安静研磨的人,秀发垂在肩头,表情恬静,这些日子她不再消沉难过,为了参加水墨杯特别刻苦,心里很高兴那个不服输的苏娜又回来了。
沈白很高兴,老师在世时曾说过,苏娜是他们三个当中最有天赋的,国画重在意境和感悟,随着她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她的画会越来越好。
看一旁的安德就一肚子气,参加“春风杯”弄出那么多事,还得让他来善后,身上带着师傅的光环却总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家过不去,事情做的也不够隐秘,让人查出来那位外国评委是他的大学导师,所以才会有意针对那名选手。
虽然他托关系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但网上有人开始质疑他,更糟糕的连带着他也受到质疑,大家喜欢盲目跟风,宁可信其有也不信其无,来他这里学画的人少了很多。
越看他越不顺眼,画也画不下去了,扔下笔,拿过助手递过来的毛巾,对苏娜说。“你只管比赛,其他的事我来办。”
苏娜知道大师哥要在背后开始操作了,以前的她心高气傲是绝对不会接受这样做的,可现在的她很想赢,那天她通过主办方看到参赛人员名单,居然在里面看到了季心的名字,调出参赛表还真是她,这让她吃惊极了,怎么哪里都有她,会画油画就够让人吃惊的,没想到她不但会画油画还会画国画。
自然的就把她当成了对手,她要向江礼证明她苏娜永远比季心强,这个想法在安橘大婚晚宴上看到季心那一刻就已经疯长起来,如今终于有机会与她一决高下。她故意忽视了一个事实,就算赢过了她又能改变什么?
第231章 初选
水墨杯的初选到了,因为参赛选手众多,选手只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把作品邮寄或是送到大赛评委组,再由评委选出入选的作品,入选的作品会公示在官网上。
发布入选结果那天她打开“水墨杯”的官网,在长长的入选名单中一个一个名字的找,当看到她的名字时高兴极了,这些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抓起外套去了师傅那里,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师傅。
陈然的别墅里,季心兴奋地举着手机给师傅看。“师傅你看,我入选了……”
陈然有些无奈。“你来之前不是在电话里说过了嘛!”
“可师傅还没亲眼看到我的名字,你看就在这里……”
陈然被迫仔细地看了看她指着的位置,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看到了她的名字。“是在这里,看到了……”
她心满意足了,把获奖名单和她的作品截图给江礼发了过去。陈然看她像个孩子一样,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是个很单纯的人,但却有股韧劲儿,也很有毅力,学国画要经历很长一段枯燥乏味的过程,有很多人都是因为这一点就放弃了。
他也曾用练字试过她的脾性,每天一百幅毛笔字她居然都完成了,从未有过厌烦的表现,能过了初选在他意料之中,心里满意可嘴上却一点不露。“过了初选没什么,不要懈怠,国画最难的是意境的表达,既要承继前人又要开拓创新这更难,这些只能靠你自己去理解感受……”
回去时她一直在想师傅的话,来时那些兴奋感都消失了,每次从师傅这里回去她都变得更加冷静,她要不断努力才行。
同样在网上查询入选名单的还有苏娜,但她并不是在找自己的名字,而是在找季心的名字,当在众多名字中看到那个名字后脸色更冷了。
没想到她真的过了初选,据她所知她只是在a大上学时自修了国画专业,以前也从未参加过与国画有关的任何比赛。
入选选手的作品也会公示出来,她看着季心那幅名为《临沧山雪景》的作品,笔法熟练,行笔流畅,墨色自然生动……颇有些大家风范。心里的不甘与不想承认对季心的嫉妒,让她即使通过了初选也没半点喜色。
她去了大师哥沈白的别墅,沈白正在教课,她在大厅里等着他。vip贵宾教室里,古香古色的桌案前,沈白执笔在宣纸上落下几笔后,有助手小心地拿着那张宣纸向屋内摆放的两排桌案走去,那里坐着贵妇们,她们看到沈大师的画作露出崇拜的表情,小声地交头接耳。
展示一圈后助手又把宣纸重新放回沈白的桌案上,又画了几笔沈白扫了眼桌上的表,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后贵妇们把他围住,七嘴八舌地说自家女儿或儿子也要来学习,沈白说这些事找他的助理就行,说完离开教室回了书房。
助理端着一个托盘进了他的书房,里面放着一条温毛巾,沈白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把毛巾扔回托盘里,脸上是不耐烦的表情。“那些学员走没?”助理回复说都走了。
他有点头疼,要不是为了钱才不会让那些人跟着他学习,有的人一点基础都没有却妄想着当画家,有的人只是为了来他这里镶层金边,在他这里学习绘画有面子而已。
助理说苏娜来了,他从书房出来去了大厅,苏娜见大师哥出来抑制着自己急迫的心情,看着佣人把泡好的茶端到大师哥面前,他喝了一口后放下茶杯她才开口。“大师哥,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沈白有些意外,这个小师妹可是从来没求过他,很感兴趣,想知道是什么事。“小娜可是从来没对我这个师哥开过口,说吧!什么事?”
桌子下苏娜的拳紧紧攥起来。“我想让一个人不能进入水墨杯的复赛。”
没想到是这种事,他这个师妹可是一向心高气傲的,从来不屑做这种事情。“是谁?”
做了决定苏娜轻松了不少,松开攥紧的拳。“是一个叫季心的人。”
沈白眉头微皱,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想了一会儿他想起来了,突然有点烦,又是那些三角关系,怎么就不明白,老师最得意的弟子却总困在一个“情”字里出不来。“春风杯上获奖、又给明星设计首饰那个人?”
她很不想承认。“就是她。”
沈白又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放下。“这事好办,但小娜你是不是太过小心了,你可是师傅最满意的弟子,并且得到了他老人家的真传,没必要介意她。”
“大师哥,这次我不能输,我一定要拿第一,我不希望有任何因素干扰我。”
沈白让她放心,这件事他来办,让她回去好好准备比赛。从大师哥那里出来春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突然感到特别无力,她也成了不择手段的人。但她把这些都归咎到季心身上,认为都是被她逼的。
过了没两天网上爆出一条新闻,“水墨杯”初选作品的选手存在欺诈行为,有的作品是请人代画的,一石激起千层浪,吃瓜群众在网上纷纷留言讨论。
季心的娱乐观察员英子的视频发过来,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打开网站全是关于“请人代画”的新闻,而配文的图片就是她的作品。想到了安德,不会又是他吧!很怕这次和上次一样又要取消她进入复赛的资格。
针对这件事“水墨杯”召开了评委讨论会,部分媒体到场全程记录这次讨论会。有争议的作品被放到画架上展示,负责人公开了这些作品的详细评分和选手所在院校,之后大家开始讨论。
季心的作品在那几幅作品当中,这时一名评委拿着季心的资料。“《临沧山雪景》这幅作品的选手大概在四年前在a大自修的国画专业,之后并没参加过有关国画的比赛,我觉得她接触国画的时间尚短又没有名师指点,能画出这样的作品有些让人奇怪。”
第232章 我的徒弟
“点墨馆”里,刚上过课的沈白照例回了书房,助理将泡好的茶斟了一杯送到沈白手上。
他品了一口放下茶杯。“那件事办好了吗?”助理心领神会。“办好了老板,但找人代画这件事很容易就能澄清,她在媒体面前再画一幅这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沈白冷冷地笑了。“谁会在意她到底是不是找人代画,我就是要让媒体把这件事吵起来,事情弄得越大越好,一传十、十传百,慌话被说得多了就会变成真的。就算她有方法证明不是代画也没有用,我还有下一步计划,这次出手一定让她翻不了身……”
他脸上全是算计。“……为了小师妹我可是豁出去了,毕竟江家也不好惹……”
小师妹答应这件事办成后会来“点墨馆”教课。春风杯那件事后,受安德的影响,他的“点墨馆”人气下滑,此时需要挽回人气,而小师妹在贵妇圈中是有名的才女,她的画一画难求,受到很多贵妇、名媛的追捧,有她坐阵“点墨馆”就万事大吉了。
苏娜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心里终于畅快了,大师哥很擅长做这些事,只短短几天网上全是“水墨杯”选手找人代画的丑闻,那幅《临沧山雪景》被网友恶意涂鸦,标题更是改成了《临沧山枪手》、《水墨杯枪手》……
“季心”这个名字被网友扒出来,以前的新闻也都被扒出来,一时网上对她骂声一片。
同样在网上引起热议的还有她,只不过都是对她的赞扬,她的画被网友夸赞功力深厚,曾经参加的国画比赛也被网友一一列举出来,那些比赛像她闪着光的勋章,这是长久以来她最开心的几天。
另一边的评委讨论会上,众评委意见不一,有的说直接取消涉嫌找人代画选手的入选资格,有的说不能冤枉任何一名选手,最起码要让当事人来亲自解释一下,有的说让选手当场再画一幅,是不是代画不就知道了嘛!
主办方负责人将大家的意见都记录下来,知道今天是没有结果了。“今天先讨论到这里,毕竟还有未到场的评委,等人到齐了我们再讨论。”
在家里的季心想看看网上的新闻又不敢看,怕她受不了那些尖锐的字眼儿,心里烦乱去了师傅那里。
她选择了此时最拥挤的公交线路,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满满一车厢的人,大家七嘴八舌不知在说什么,她并不觉得吵闹,每当心情不好时就喜欢在这吵吵闹闹的环境里待一会儿,听着别人的生活,感受着别人的五味人生,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她前面坐着一对老夫妻,老两口轻声交谈着,老太太提起女儿,说女儿最喜欢吃她做的萝卜咸菜,两人一会儿商量去哪儿买萝卜,一会儿商量去哪买辣椒面,简单的对话却包含了浓浓的亲情。
车厢中间靠窗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大衣里面穿着工作服,表情凝重面向车窗一言不发,不知想到什么眼眶红了,看她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挺直了背,强意着泪意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拿出包里的彩铅,不一会儿画纸上出现一个一只手扶着吊环,一只手扶着肩膀上包带的女人,即使只有侧脸也能看出她的悲伤,这座城市又有多少人和她一样默默一个人咽下了委屈。
到了师傅那里勉强扯出笑意和大家打招呼,告诉自己打起精神来,她的负面新闻还少吗?
师傅在画画,她默默泡好了茶在一边观察,每次师傅画画时都是气定神闲的,这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她就练就不来,两个小时后,直到师傅一幅画画完,她的情绪也平和了不少。
陈然放下画笔擦了手,在心里赞叹她的耐力,像她一样的年轻人没有几个能像她一样沉得住气,他指了指桌上的宣纸。“你画一幅。”
季心来到桌案前,取来一张新的宣纸,在笔架了选了一只笔,思索了片刻落笔,一个小时后她放下笔,陈然放下茶杯来到桌案前,这是一幅风景画,一望无际的云层中只能看到露出的山尖,远处的太阳大放异彩,将云层染上了梦幻的色彩,画的右上角有她的提字,“《云上》季心”,她的书法已经练得很好了。
陈然很满意但却没有夸奖她。“还要多练练。”季心早就习惯了,师傅从来不夸她,这样也好,让她能保持清醒才能发现自己的问题。
从师傅那里出来她的心情平复了很多,决定最近不看手机,不理网上对她恶意的中伤。
很快第二次评委讨论会又开始了,这次到场的媒体更多,上次的讨论将这件事推向白热化,大家都期待这次能有个结果。
那些被质疑代画的作品,已经有选手要求现场再画一幅一模一样的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并且经过评委组的同意来到了现场,每个人都愤愤不平的,说是被冤枉的,真有选手当场画了一幅一模一样的。
不知是谁把苏娜请来了,做为正面榜样请她谈谈对于代画这件事的看法,她的回答很巧妙,避开了那些敏感的字眼,简单说了两句后只提自己的画,一时她成为了今天的焦点。
坐回观众席的苏娜心里很痛快,网上对季心的谩骂声更多了,大家都拿两人一起比较,说季心是来自乡村的“画家”,讽刺感十足。
坐在她一边的安德却没像她这么高兴,总觉得这件事很奇怪,虽然他讨厌那个人,可感觉她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怕说出来苏娜会不高兴,只能自己在心里疑惑。
这时讨论会的话题又回到了正题上,大家都觉得为了不影响复赛,今天一定要有个结果。来证明自己的选手恢复了复赛资格,现在只剩下那名叫季心的选手没有出现。
那些质疑她的声音又出现了,这时一名评委说。“既然这名选手不来自证清白,我只能认为她是找人代画的,本来接触国画时间短还没有比赛经验,又没有名师指导……”
这时一个不耐地声音打断他的话。“谁说她没有老师指导,我就是他的老师……”
一句话让现场顿时鸦雀无声,陈然从评委席里站出来。“季心是我的徒弟……”
第233章 联手
现场从人愣了有一分钟后才嗡嗡地讨论起来,谁也没想到这个有争议的选手是国画大师陈老的徒弟。
这次“水墨杯”能请来陈老当评委让主办方也很意外,陈老可很少参加这种活动,见他一面都不容易,更别说请他来当评委。
陈然从评委席走到台上,那上面放着季心的画,他指着那幅画。“我也是第一次遇到画得太好被质疑这种事……”说完转身离开了场馆。
他一边走一边生气,走出场馆后还是愤愤不平的。“小人,都是小人,谁说没有老师指导就画不好了?有多少画家是自学成才,井底之蛙……”
身后的助理看陈老生气感到很新奇。“陈老您是心疼徙弟呢!您年轻时不也遇到过这种事。”
他年轻时的确受到过别人的排挤和质疑,也经历了一段黑暗的时光。这些磨砺对季心来说也是一种锻炼,看她小小年纪忍耐力却超强,遇到这样的事没有乱了阵脚,比他年轻时强多了。
陈老走后大家还在热烈地讨论着,记者们很高兴,没想到又爆出一个大热门来,从不收徒弟的陈老原来有一名女弟子。曾经说季心是找人代画的评委打脸了。
苏娜震惊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嫉妒与不甘,匆匆离开场馆,安德跟在身后拉住她。“你慢点。”猝不及防的看到她眼里的泪。“sue,你怎么了?”
苏娜激动地甩开他,大吵大嚷。“一定是江礼找来陈老冒充她的师傅,就为了给她解围他居然做到这一步……”
安德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如果季心真得技不如人早晚会被人拆穿,陈老那么高的威望怎么能蹚这浑水。“你冷静点,这件事不应该是江礼干的……”
一向优雅的苏娜完全不顾仪态了。“不是他干的?难道季心真是陈老的徒弟?她凭什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之辈会是国画大师的徒弟?”
安德看着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拉着苏娜回到车里,心疼她还没从过去走出来。
苏娜回去后一位不速之客上门了,情绪不好本不想见客,但对方说了一个名字后惊的她心里乱跳,立刻让人请她到书房。
书房里站着一个娇小的女人,一身黑色皮衣,头发扎成一个马尾。
“你是谁?”问出这句话前她的心思早已百转千回,她都快把那件事忘记了,本以为做的隐秘,可没想到还有人知道了。
黑衣女人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苏小姐别担心,我对其他事不感兴趣,我只想问苏小姐你去找他做了笔什么交易?”
苏娜紧抿着唇,脸色苍白一言不发,那个女人笑了笑。“苏小姐不用紧张,你知道我能找到这里就什么都知道了,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会离开,你我也从未见过。”
她思索了片刻。“我让他劫走一个女人。”
黑衣女人很感兴趣。“什么样的女人?”
苏娜反问她。“你为什么要知道?”
她笑了。“别紧张,可能我们是同一条战线里的,我只对他劫走的人感兴趣。”
苏娜打量眼前的人,她看起来不是善类,既然她对季心感兴趣,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告诉你可以,但你要告诉我你要对她做什么?”
女人斜睨了她一眼。“看苏小姐样子,可不像是在为那个女人担心。”
苏娜突然笑了,但眼里都是愤怒与嫉妒,表情变得狰狞。“担心?我巴不得她马上死掉。”
看她的样子不像有假,黑衣女人放心了。“我就说我们是同一条战线里的人,这回能告诉我那女人是谁了吧?”
“她叫季心,就是网上那个季心。”
她一下子全明白了,这个女人她有些耳闻,最近网上全是她的新闻,她是“礼遇”江总的女人。她调查来的消息,蒋家的蒋菲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被送进了监狱,蒋家为了报复她雇佣了杀手去杀她。
而把她劫走的人比人质伤得还要重,她不认为吴怀恩有这种好心,为了肉票可以连命都不要。她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居然喜欢别人玩过的女人,这回有意思了,吴怀恩,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毁掉你在意的一切。”
苏娜不知道这女人要干什么,也不知道她口中的吴怀恩是谁,可她那冷酷并带着恨意的表情说明两人的目的一致,那就是都想对付季心,她心里舒服了不少,那个女人最好永远消失在她面前。
车里的张恩怀莫名的打了个寒颤,这时手下敲了敲车窗,车窗玻璃降下,外面的人递进来一个文件袋。
他接过来关上车窗,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几张纸,看了后眉毛皱起来,脸色很不好,想着这个叫苏娜的过气画家还真是不省心,联合自己的师哥给她使绊子。
又没想到那老头那么护着她,都没用他出手就把事情解决了,这件事他出面是最好的,只一句话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谁敢质疑他的徒弟是找人代画的?
季心好几天没打开手机,打开手机看到一大堆留言,英子的留言是最多的,还没来得及去看,英子的视频就发了过来,一接通她就嚷嚷起来。“铁子你行啊!总是不声不响地给我惊喜,原来你是陈老的徒弟,怎么都没告诉我,早点告诉我,我也好出去吹牛,我闺蜜不但给明星设计过结婚首饰还是国画大师的徒弟……”
季心奇怪的打断她。“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陈老的徒弟?”
“铁子你这几天闭关呢?打你电话一直是关机,怎么都不看手机呢!你上网看看吧!你师傅为爱徒撑腰的视频早在网上传开了……”
刚要去看网上的新闻,婉婉的视频通话就发了过来。“姐,你身价上涨了,珠宝设计师就够耀眼了,没想到你还是国画大师的弟子,真是太让人吃惊了,我要重新为你制定“豪门生存法则”。你现在可是名人了,能挺直腰板了,不用看夫家的脸色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看姐夫的妈妈还敢为难你……“
结束通话后她上网查消息,点开了那条视频,心里暖暖的,没想到师傅居然是“水墨杯”的评委。
第234章 别的情感
网上说她找人代画的评论没了踪影,舆论转了风向,她从“乡村画家”摇身一变成了“励志画家”,她不再理会那些新闻。
到了晚上意外江礼回来了,他上周出差预计这周末才会回来,没想到提早回来了,一进门他放下行李箱心疼地抱着她,那些新闻他是昨天才看到的。
第一时间想到了安德,难忍怒气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却气急败坏地否认,安德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是他做的不会不承认,还会有谁?
让他没想到陈老能出来帮她解围,只一句话就把问题解决了,心疼她这一路总是遇到坎坷与困扰。
季心能感受得到他的担心,被人冤枉的小委屈都消失了,她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在意她爱的人怎么想,还好他一直理解她、支持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我没事,师傅把事情都解决了。”
“看来他真得很看重你这个徒弟。”她也这么认为,当然这当中有张恩怀的原因。
过了两天她收到了“水墨杯”主办方邮寄来的复赛通知书。这几天她的手机又像“春风杯”那时一样几乎被打爆了,她关了手机来电功能,微信上陌生人的好友申请一律不理,沉下心来准备复赛。
可一人的到来打破她的平静。她泡好茶坐到沙发上,江礼在和张队长在聊她被劫的那件案子,听说又抓到一个人,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张队长拿出笔记本。“我们找到一名目击者,据目击者说,当时在现场还有一名男子,身上被嫌疑人刺中多处,当时流了好多血,伤得很重,这点与嫌疑人交待的吻合,据嫌疑人交待当时那名男子是在保护你……”季心紧张的手轻轻颤抖,她放下茶杯低着头掩饰自己的紧张。
虽然她极力掩饰,但江礼还是看出了她的紧张,当听到抓到一名犯罪嫌疑人感觉到她开始不安起来,她到底在担心谁?
张队长走后季心松了口气,刚刚紧张极了,现在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感到特别疲惫,她无力地靠在沙发里。打听出被抓的那个人年龄40多岁,确定不是张恩怀她才放下心。
江礼送走张队长,沉着脸坐到她对面。“我有一件事早就想问你了,我想今天还是问出来的好……”
刚放松的她又紧张起来,难道江礼发现了?她下意识咬着唇不敢抬头看他。
他犹豫再三决定不能再回避这个问题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认识劫走你的人?”
果然是这个问题,她的心里像有个人在敲鼓,心脏砰砰乱跳。看她这个样子他的心沉了下去。“那个人是不是叫张恩怀?”
他都知道了,季心开始不安起来,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张队长怎么办?立马紧张起来。“江礼你听我说,的确是他把我劫走的……”
听到她承认并且到现在还在维护那个人,他心里的火要压不住了。“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早预感到会有这一天,她一直在对最亲近的人撒谎。“事情有些复杂,你听我讲……”她让自己冷静下来,想着怎么把这件事讲出来,还要劝他不要告诉张队长。
江礼攥紧的拳在轻轻颤抖,他压抑着心里的怒火。“你讲吧!”
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是极力在压制着怒火的表情,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擦干泪让自己平静。
“订婚那天早晨他说有事找我,在他车上我喝了他递过来的奶茶,之后的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时发现我在海边的木屋里……他没有伤害我,有一个女人照顾我的起居饮食。我找个看心理医生的借口想要逃出来,引他去了广场的海边,把他的人都支走,这时不知怎么蒋太太找来的杀手出现了,他让我快跑,却被那杀手刺了很多刀……”
实在不想再回忆那生死一瞬间的可怕一幕,可她这痛苦的表情看在江礼眼里特别刺眼。他赶到时她身边全是血,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她是被吓坏了,却不知道她是在担心那个人。
季心闭上眼缓解心里的恐惧,过了一会儿继续说。“他被他的人带走前告诉我苏娜找到他让她把我劫走,她不光找了他还找了其他人,为了不让我出现在订婚宴,他怕其他人对我动手就先他们一步把我劫走了……”
“苏娜?”江礼吃惊又疑惑的表情,看在季心眼里却感觉他是不相信自己,心里又委屈又难过,他是不相信那么优雅又有名气的女人会做这种事吧!
江礼抓住了事情的关键点。“既然他知道你有危险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你,而是把你劫走带到另一个地方。”
她也不知道呀!此时没心思深究那件事,只想着劝他。“我也不知道,他做了不可原谅的事,可他也在危险的时候保护了我,如果不是他我早死了,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张队长好不好,他父母早亡,亲人朋友都背叛了他,很可怜的……”
江礼的火气更大了,她还知道对方家里的情况,看来他们不止认识这么简单。她失踪了他差点疯了,可她却还在为劫匪说情,心里的委屈和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了,甩开她拉着自己的手。“你知道你失踪后我都成什么样了吗?你居然担心劫走你,破坏我们订婚的人……”
两人认识这么久她从未见他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过她,又委屈又难过,眼泪止不住地流。“是我不好让你担心,又轻信别人毁了我们的订婚,可他于我有救命之恩,只此一次,就一次,你就当不知道,以后他是否被抓到都与我们无关好不好……”
她还在维护他?江礼再也压不住自己的情绪,愤怒地抓起外套向门口走去,季心慌乱地追过去,他从来没有扔下她离开过,她紧紧拽着他的袖子。“你别走,是我做错了……”
他挣脱她的手,背对着她。“你好好想想,你是因为救命之恩还是对他产生了别的情感……”
说完打开房门出去了,季心无力地瘫坐在门口,心里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几下,痛得她蜷缩在地上,眼泪模糊了双眼,他刚刚那句话像不断重放的电影片段,在脑海里不断响起。
她难过的像要死掉,没有精力去分析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江礼不要她了。”
第235章 借酒浇愁
她在沙发上突然惊醒,发现天都亮了,昨天哭着、哭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他一夜都没有回来,失落与难过瞬间占据了她的心,那尖锐的疼痛又出现了。
去洗漱后做了一份早餐,却没有胃口一点也吃不下去。拿起手机,昨天哭着给他发的信息他一个都没有回复。昨天她太难过,情绪太激动,根本不记得给他发了些什么,今天一看那些信息有些不相信是她发出去的,她没失恋过,不知道失恋的女人都是什么样子,但看着那些信息有点明白了。
今天要到警局指认嫌疑人,她用冰块敷了红肿的眼睛,收拾好去了警局。即使昨天从张队长那里打听到一些消息,知道嫌疑人是名40多岁的中年男人,可她还是担心,担心在里面看到那个人,当剃光头发的犯罪嫌疑人被带出来她紧张极了,想看又不敢看,鼓起勇气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容貌才松口气。
从警局出来有些头晕,嗓子又疼,想到昨天的事眼眶又红了,从他离开那一瞬间,心里像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强忍着才没去公司找他,怕自己一见到他就会不受控制的流眼泪,只会惹得他的厌烦,可不去见他把误会解释清楚她感觉自己会疯的。
回到家里到处都有他的影子,心里更难受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办给英子发视频通话。接通视频英子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这么憔悴?”
“江礼不要我了……”说着委屈的又哭了。
在她断断续续的描述中英子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会儿惊讶地声音高了八度,一会儿恨铁不成钢地说她傻。
“江礼不生气才怪,你说这事哪个男人不介意?你为了别的男人好坏都不分了?他是坏人,你同情他干什么?”
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让她亲手把他送进监狱她做不到。
英子有些佩服江礼的定力,早就怀疑可一直没问她,他也是在意她的感受,稍稍放心了,人家也没说分手就把她急成这样,明明只是吃醋哄一哄就行了。此时她的注意力全在她刚刚讲的那些事上面,那些事让她吃惊不已,连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铁子,把你的经历写本小说吧!说不定会红。柜台营业员某一天想实现自己的梦想结果成了珠宝设计师,又参加油画大赛一举成名,这还不够一转身成为了国画大师的徒弟,身份三连跳也没谁了。最劲爆的,跟拍电视剧似的,被劫后断手,又被劫遭刺杀,没想到劫匪为了救你这个肉票差点死了,这也太跌宕起伏了……”
她都要难过死了,可她还在开玩笑。“你快给我出出主意吧!”
英子有点替江礼抱不平,他们俩这一路走来都是江礼在努力,努力把这个困在自己世界里的女人拉出来。“总是他追着你跑,这回该换你追他了……”
季心急得又要流眼泪。“你到底帮着谁?”
英子想着小时候的林黛玉又回来了,还从未看她这么紧张过,看来江礼在她心里真得很重要。“当然帮你了,现在事情的关键是江礼因为你包庇那个坏人,觉得你对那个人有其他的感情才会生气,你向他证明你心里只有他不就行了?”
她感觉难如登天的事英子却轻松的说出来,她混乱的头脑终于清楚多了。“要怎么证明?”
“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季心听后又羞又急,耳根子都红了。“臭英子,你怎么什么都说。”
“有什么可害羞的,我就是用这种方法把我老公拿下的。”
虽然没得到什么帮助,但英子的吵吵嚷嚷让她心里好过些了,又升起希望,按英子教的方法——卖惨,拿起手机编辑信息,改了又改最后给江礼发了过去,之后忐忑的等着他的回复。
如惊弓之鸟,只要手机稍有动静就很紧张,想看到他的信息又怕看到,她就这样盯着手机看了一个下午,却迟迟没有接到回复,等到夕阳西下她知道英子的方法失败了,希望也破灭了。
心里那难受的感觉又将她吞没,终于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心痛”。她恨自己没用,恨自己的心软,把最重要的人都丢了。她是哭着睡着的,睡梦中感觉到脸上熟悉的温度,可她太累了醒不过来。
第二天在沙发上惊醒,屋子里静悄悄的,手机里还是没有他的任何的消息,那熟悉的“心痛”感觉又袭来,痛的她呼吸都有些困难,她怀疑自己会不会痛的死掉,为了缓解这份痛楚打开冰箱把里面的酒全拿了出来,借酒浇愁不知有没有用?
季心的公寓里的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已经喝醉的人摇摇晃晃站起来却跌倒,她顺势躺在地毯上一动不动,眼泪又流了下来,滚烫的泪流过脸颊很快失去了温度。
她数着江礼离开的日子,发现她的心一天比一天要痛,张恩怀的事她解释了好多遍,可他没有任何回复,是认定了她对张恩怀生出了其他心思,她很委屈又恨自己,委屈一向站在她这边为她考虑的人,不听她的解释说离开就离开了,恨自己不是同情这个就是同情那个,最后闹出这样的误会。
想到他和苏娜在一起时,苏娜犯了错,他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她,曾经她还问过他,以后她做错事他是不是也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她……突然她的心脏像被人重击了一下,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实在受不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想去拿手机给他打电话,不问问他的想法她会疯的,四处找不到手机才想起喝酒前,为了不让自己酒后失言给他乱发信息,把手机放到了画室柜子的最顶层。
她踉跄着起来打开画室的门,好不容易挪来梯子,但她喝醉了根本站不稳,刚上去就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很疼,但心里比身上还要疼,想到两人可能就此分开,压抑不住多日的委屈与不安嚎啕大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听到门铃声,喝醉酒脑子转得都慢了,想着谁家的门铃一直在响,过了一会儿那吵人的门铃声不响了。
第236章 来婚姻登记处谈
门被打开,赵晓慧一进门就闻到浓浓的酒味儿,四处找季心在哪里,发现她躺在沙发上放心了,去卧室找了条毯子给她盖好,去窗边打开窗子,清新的空气涌进房间,又去厨房找了两个塑料袋子,把那些空酒瓶装进去,开始收拾屋子。
收拾完屋子发现一直没见到她的手机,刚刚给她打了那么多电话都没人接,无奈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听声音来到画房从柜子上把她的手机拿了下来。
叫她根本没反应,去厨房做了醒酒汤,心里想着妈妈还说她乖呢!要是看到她喝醉后的样子就不会这么想了吧!做完醒酒汤又做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把这些分别装在保温饭盒里放在茶几上,给她留了字条就离开了
夜里季心醒来看到茶几上放着,她曾经用加班费给江礼买的那个饭盒,激动的拿起旁边的字条,发现不是江礼的字很失望,但看到晓慧的名字还是很感动,没想到她能来,还让她看到了自己的丑态。
字条的留言里数落了她一顿,但信的末尾说她会保秘今天的事,但不让她再借酒浇愁了,含笑收起那张字条。
她只许自己放纵这一次,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虽然还是没有勇气去承受所有结果。
江家总公司里,江太太拿着一份文件递给助手。“你去把这份合同给江总送过去……等一下,我问他现在在哪里。”说着拨通了儿子的号码,说了几句话挂断了手机。“你去他金廊的住处,让他看过合同后签个字。”
助手拿着文件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江太太和浓妆艳抹的李桂凤。李桂凤突然想到了什么。“姐,小礼不是住在季心的公寓吗?怎么突然回了金廊的公寓了?”
江太太没想那么多。“也许他们搬到那里住了。”
她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姐,你让助手送文件时看看屋子里是否有其他人。”
她觉得妹妹想得太多了,但还是拿出手机给助手打了个电话。一个小时以后助手带着江礼签好字的合同回到了总公司,李桂凤早按捺不住好奇心。“他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吗?江总是否有什么异常?”
助手如实回答。“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江总也没什么异常,只是看起来有点累,还有屋子里有很多空酒瓶……”
江太太让助手出去了,李桂凤觉得一定有事情发生了。“小礼突然回他自己的公寓住,屋子里还有那么多空酒瓶,你说他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她没妹妹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桂凤你要说什么?”
李桂凤不满的表情,提出抗议。“姐你又忘了,怎么还叫这个名字?”
“忘了、忘了,叫顺口了,珍妮你要说什么?”
爱八卦的李桂凤终于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想着也许这是个好机会。“既然小礼这边不松口,我们为何不从季心那里下手,她自尊心那么强,只需要用些小手段就可以,我是这么想的……”李桂凤凑近姐姐,在她耳边悄悄说出一个主意。
江太太看着总爱操心别人事的妹妹,很替她担心。“你还是多想想你和志刚吧!志刚又好久没回来了吧!每次回来也不多待,你们夫妻总分居也不是办法,他毕竟是个男人,还是需要身边有女人照顾他……”
提起丈夫她很自豪。“志刚和其他男人不一样,自理能力很强,特别会照顾自己,我上次去看他,发现衣柜里的衣服洗完都整整齐齐地放好,他一点儿也不让我操心,姐你就放心吧!”
李桂凤被姐姐的司机开车送回了家,半路去商场给老公买了一件衬衫,一到家就迫不及待的给老公拍照发了过去,却迟迟没收到回复,想着老公一定又在忙,给他留言让他注意身体。
只过了几天季心却感觉像过了几年一样难熬,又给江礼发了一条信息,简短的信息只说了想和他谈谈,之后不再看手机,进了画房坐在画板前拿起画笔……
第二天天亮了她才从画房里出来,这一夜都没有合眼,画房里都是她这一夜画的画。或高山峻岭,或苍茫的夜空,或浩瀚的大海,每幅画都包含了她的情绪。
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人也没有力气胃又疼了起来,找出胃药吃了一颗,去厨房做了一份早餐,强迫自己吃了几口,拿起桌上的手机,猝不及防的看到了他发来的消息,想看又不敢看,激动的手都在抖。
在她第三次拿起手机后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那条信息,只短短一句话让她的眼泪又一下子涌了出来。
“要谈就带着身份证来婚姻登记处谈。”她像个傻子一样看着那条信息又哭又笑,情绪平静下来回复他一个“好”字。心里的阴霾都消失了。
看着镜子里憔悴的女人,眼下一片青影,眼睛又红又肿,去卫生间洗过脸后敷了一张面膜,用冰袋冰敷红肿的眼睛,忙完这些又去衣柜里选衣服,要出门时照了照镜子,眼睛还是有些肿。
管不了那么多了,拿起包正准备出门,突然手机响了,一个外地的陌生号码,接通电话一个陌生的声音。“是季心小姐吗?我是杜先生的护工……”
江礼在民政局门口看了看手表,算时间她该到了,刚要给她打电话她的信息发了过来。“江礼,我哥生病了,很重的病,我去不了了,等我回来我们再去……”他紧抿着唇,将手里的号码牌揉成一团。
季心一边哭一边收拾行李,大脑一片混乱,走到衣柜前却忘记要拿哪件衣服,又想起买机票要用身份证,开始翻箱倒柜找身份证,找了一会儿才想起身份证让她放到包里了。
这一刻她的情绪崩溃了,坐在地上抱膝大哭起来。他怎么能得那种病?原来说是去旅游都是骗她的,他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着病痛。
她只给自己一小会儿脆弱的时间,站起来继续收拾行礼,很快收拾好,推着装好的行礼箱刚从卧室出来就见江礼急匆匆的进来。
季心看到他瘦了有点心疼。“我要出去几天。”
江礼看她收拾好的行礼箱,心情愈发阴沉。“你要去哪儿?”
第237章 截杀
“k市,我哥他生病了,要马上手术,可他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我也是刚才收到他的护工打来的电话才知道这件事……”季心下意识不想提起那可怕的病,对江礼只含糊地说杜萧生病了。
他冷冷地问。“非要今天去吗?”
季心焦急地看了眼时间。“到了那里我会把情况告诉你,我会很快回来的。”
江礼沉默着,季心知道他在生气,两人好不容易才和好,但想到杜萧就特别难过,让她左右为难。“他是我的家人,我不能不去。”
他说出了一直压在心里的话。“你总是这样,顾着这个,想着那个,可你想过我吗?我在我妈那里顶着压力处处维护你,你要推迟订婚我依你,等你着证明自己,一直小心地守护着你,其实我也很累……”
“我也很累”这句话刺的她的心又痛了起来。一直以为她带给他的是幸福,是温暖,却没想到原来是这样,她让自己慌乱的心平静下来。“等我回来再谈好吗?我们未来还有很多日子,可他……”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平缓了一下情绪让自己坚强点。
她推着行李箱来到楼下,上了一辆出租车,今天没有去k市的航班了,让师傅把车开到火车站,她等不了了,决定做高铁过去。
上了高铁放好行李箱箱,坐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疾驰而过的风景,眼泪无声滴落,她闭上眼靠在座位上,最近实在太累了,很快睡着了。
梦里她和江礼甜蜜又温暖的过往,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现,可很快那些片段失去了颜色最后慢慢消散。“不要。”她被自己吵醒,心底的怅然若失被无限放大。
正在开车的张恩怀扫了一眼后视镜,敏锐地发现后面一辆车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转到一条街,那辆车也跟了上来,始终在他不远的地方,车子开到一条安静的小巷,发现后面有三辆车与那辆车汇合。
看来他这次很难逃脱了,他拨通了陈然的手机,没一会儿手机接通,陈然的声音传出来。“你小子去哪儿了?怎么又换号码了……”
张恩怀嘴角扯起一丝笑。“你想我了?想也白想,给你打电话是告诉你,无论谁问起你都不要说认识我,这个号码也是我最后一次用,以后不要找我了……”说完挂了电话果断地把手机从车窗扔了出去,手机被其他通过的车辆碾碎。
他将油门踩到底从小巷里冲了出来,把车子开向城外高速。高速路上一辆疾驰的车后面跟着几辆同样疾驰而过的车。
看了眼后视镜,那几辆车一直紧紧跟着,他在思索到下个收费站前,唯一甩开他们的机会就是前面的匝道,可就在这时前面逆向行驶过来几辆车向着他的方向快速开过来,很快前后夹击他的车子在半路被逼停。
知道这次他凶多吉少了,从车里找出一只球棒打开了车门,围着他的那些车上下来了好多拿着刀和棒的人,他扫了一眼十辆车下来至少三十人,就算他打架厉害,但一对三十几乎没有胜算,他握紧了手里的球棒。
脑袋里突然出现她的样子,在海边的木屋,听他讲着被人追杀的那些事时,明明很害怕却强装镇定,但那双像小鹿一样的眼睛出卖了她……他突然闪身躲过一人挥过来的木棒,刚才分神差点被击中。
三个人同时对他出手,他一拳打倒向他挥棒的人,闪身躲过了那柄亮闪闪的刀,一个过肩摔把背后偷袭的人摔倒。
他不敢有一点放松,更多的人围了过来,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他经常被杀手追杀的日子。思绪间已经打倒了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人,他一个闪身躲开后面劈过来的一刀,忽然手臂一痛,温热的血流了出来,刚刚如果没躲开他的胳膊就断了。
又一批人围上来,他的体力会很快被耗尽,他想着今天也许就是“那一天”了。
一只手臂受伤他的抵挡越来越力不从心,在他打倒第四批人后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不远处着提刀的杀手向他围过来。他又想起了她,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她高兴的样子,她伤心的样子……
对方的刀砍下来他用木棒挡下,那力量让他半跪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抵抗了,更多的杀手叫嚷着围过来,吵着杀了他回去领赏,有人吹着口哨,这是他们胜利前的喜悦。
他闭上了眼睛,就算死,脑海里全是她的样子也不错。迟迟没等到要砍下的刀,他抵挡的那力量也消失了,睁开眼发现那些人都回到车上很快都离开了,难道是警察来了?周围并没有警车,也没听到警笛声。
他愣了片刻也回到车上,劫后余生并没多少欣喜,以他对龙英的了解,她不可能放过他,况且这次是杀他最好的机会,她不会放弃,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车子停在路边,在车里找到包扎用的药水和纱布,熟练的包扎好伤口,疼得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发呆,突然觉得很烦,讨厌一身血的自己,拿出湿巾用力地去擦那些血迹。
他不敢在一个地方多待,处理好伤口就离开了,来到商场买了一件衣服和一部手机,从身上翻出一张电话卡,打开手机在屏幕上按出了她的号码,指尖停留了片刻拨通了那个号码。
季心正在高铁上发呆,她从家里出来后就像丢了魂一样,强迫自己不要去回想那些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杜萧的手术,可那些事却不断在脑海里闪现。
突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自从师傅的视频在网上火了后,她的手机经常有陌生电话打进来,她一律拒接,现在想起来都在后怕,如果当时她没接那位护工的电话一定会后悔死的。
接通后却没人说话。“喂!你好,有人吗……”叫了几声没人回答,她奇怪地挂了电话,难道打错了?手机另一端的张恩怀默默放下手机,开车离开了。
第238章 胃癌
列车停在k市南站,季心出了车站拦了一辆出租车,手机又响了,是那名叫小武的护工,这一路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得知他疼得受不了,刚刚打过镇痛针睡着了。
急迫的想要立刻到医院,可当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时她犹豫了,有些不敢见他,不知他被病痛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在门口站了两分钟她托着行礼箱向里面走去。
这是一间疗养与医疗相结合的私人医院,环境清幽,风景很美,更像是度假中心,所以当初让他拍照片,才没发现这里是家医院。
来到一楼大厅的服务台,打听206号病房怎么走,突然大厅里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声,但很快那哭声就消失了,不一会儿看到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被两个人扶着往门外走去,女人眼睛红肿,悲怆的神情,刚刚的哭声像用掉了她全部的力气,被两个人托着才没摔倒。
二楼206号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里面的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她紧张激动的手都在抖,刚要去开门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是季小姐吗?”
一个年纪二十多岁,皮肤黝黑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盆,看起来很憨厚的样子。
“是小武吧!我是季心。”
“晓得,杜先生总看你的照片,他说你是一位画家……”
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又翻腾起来,眼眶一热,忙转过身悄悄擦掉要掉落的泪。
小武热情地招呼她进去,来到床边他背对她躺在那里,他比以前单薄了很多,这些日子一定吃了很多苦。
看他还在睡着她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当听说她是206号病房的家属,医生数落了她一顿,说他这么严重的病家里人怎么都不露面。被数落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委屈,她一直很自责,是她粗心都没发现他病了,让他一个人承受那份痛苦。
当医生听说他没有家人了,只有她这一个妹妹,医生很意外,和她提起了他的病情。
离开医生办公室她心里乱极了,又像被压了块大石,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她来到医院的花园里坐在长椅上无声地流泪。
“胃癌中期,需要做切胃手术。”在火车上她还抱有侥幸心理,他的病也许没有那么严重,可亲耳听到医生说出来,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他之前总是胃疼,去医院检查只说是普通胃病,问过医生才知道,胃癌早期很难发现,只有到了中、末期才能确诊,她曾守在爸爸病床前的那种恐惧感又出现了。
她只给自己一小会儿脆弱的时间,擦干眼泪又回到医生办公室,和他商量手术日期。
从医生那里出来回到了病房,他还在睡着,小武看她回来拿着饭盒说去打饭,说他生病吃不了什么东西,前面一条街有一家粥铺的粥他勉强能吃些。
季心很感动小武的细心照顾,忙着翻包,从里面找出一些现金交给他。“这些钱你拿着,你想吃什么也一起买回来吧!”小武忙着拒绝,说杜先生给过他了,看推辞不了就收下了。
季心坐在床边很无助,不知要怎么帮他,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信息。“妈,怎么照顾胃不好的病人?”
季妈妈的信息很快发了过来。“江礼生病了?”
“不是他,是杜萧,他生了很重的病……”
“他怎么了?得了什么病?有句话我不得不说,你一个未出嫁的大姑娘怎么能照顾一个男人呢?”
“妈,他是我哥,是家人,况且这里还有护工……”
放下手机她更无助了,连妈妈都这么想,江礼一定更介意,可她不能抛下他不管,她曾在杜阿姨的坟前发过誓,会好好照顾他的,可连他生病了都不知道。
拿出手机给江礼发了一条信息,简单说了这里的情况,但迟迟没有回复。暂时压下那心痛的感觉。
床上的人稍稍动了动,像是要醒来的样子,急忙走到他床边,他换了个姿势平躺着才看清了他的样子,如果不是屋子里挂着她画的那幅杜阿姨的肖像画,她会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
帅气的他此时瘦骨嶙峋,脸颊凹陷,眼下一片青影,压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哥,你还好吗?”
病床上的人愣了一下,当睁开眼看到她时眼里闪过神采,但只一瞬那的神采就暗淡下去,他用被子蒙住了头,生气地大叫。“你出去。”
这时小武拿着饭盒进来,看到发脾气的杜萧很奇怪。“杜先生,你怎么了?这是季小姐。”
杜萧猛地掀开被子,将床头柜上的东西全打翻在地,始终不看季心一眼。“出去,我不想见到她。”之后又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小武很尴尬。“杜先生平时不发脾气的……”
“没事,小武,你去吃饭吧!这里我来收拾。”小武出去后季心收拾被他打翻的东西,检查了一下,杯子、保温壶摔坏了,但加湿气还能用,拿来拖布拖干地上的水渍,把切好的水果放进榨汁机里。
这间病房是个套间,让她惊喜的还有一间厨房,里面用品齐全。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出一个小本子,那上面记录了他在医生那里问到的照顾患者的方法。
一、不离不弃、悉心照顾,患病时期患者精神脆弱、暴躁易怒,一定要让患者感受到家人的关怀,让他们的心灵有所寄托和依赖……
她收好本子,端起小武买来的粥。“哥,是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吃?”被子里的人动了动,但还是不和她说话。
“出息了你,不声不响的一个人就跑了,还敢发脾气,等你病好的,咱俩到杜阿姨墓前说道说道,我要告诉她你欺负我……”
被子里的人还是没有反应,季心一下子掀开了他的被子。“你也不怕闷,看来是我喂你才会吃是吧……”
杜萧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气得呼吸不稳,扭过头还是不肯看她。
第239章 手术
她并不介意他的态度,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手术上,常常往医生办公室跑询问手术细节,但他并不配合,在医生来查房时说他不想手术。
她咨询医生,查阅资料,看他的住院治疗日志,综合他的身体情况,确定目前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手术,现在他每天检查的各项指标都在变差,如果再拖下去,身体越来越弱,想手术都不行了,她的情绪变得越发紧张焦虑。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身体消瘦,没有精神的样子,心里的悲伤无法控制,眼眶又红了。“哥,你为什么不想手术?你也害怕吗?我也害怕,可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做,你常告诉我要勇敢,怎么到自己身上就不行了……”
整整一个下午季心都在尝试说服他,可他一直不说话也不理她,小武替她担心,怕她白忙一场,医生和杜先生谈过好几次了,可他一直不同意手术,不知道她能说服他吗?
正思索间他看到季小姐突然站了起来,眼睛红红的,态度很坚决。“不管你答不答应手术都要做,现在我是你的监护人,这事我说得算。”
季心从病房里出来,刚刚态度那么坚决,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尤其当她去医生办公室,看到摆在面前那么厚的一摞同意书,心里更没底了,《同意手术确认书》,《手术风险告知书》……
还没签字手就开始抖了,“风险”、“意外”、“死亡”这些字眼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但一想到他每天检查报告上那些不断变差的数值,她心一横在那些同意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定在了两天以后,她很紧张,即使医生说只切除一部分被癌细胞感染的胃,术后对他的生活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医生对这方面的手术也很有经验,可她还是害怕又无助,每当这个时候就想给江礼发信息。
她拿着手机来到花园,翻看她和江礼一起拍过的照片,这个时候真想他,多想听他说一句“没事,别怕”。打开微信给他发消息。“手术日期已经确定下来了,就在两天后,医生说要切除他一部分病变的胃,我很紧张但又不敢表现出来。他还是老样子,对着我一副臭脸总是撵我走……”
信息发过去后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收到他的回复,收起手机回了病房。今天一整天只有她出去,小武给他拿饭他才肯吃些东西,但吃得很少,有时吃了两口胃不舒服就吐了。
夜里她睡在病房的里间,外面静悄悄的,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很累可一点儿也睡不着,听着外间的声音,小武已经睡着了,不知他睡了吗?听小武说他常疼得整夜都睡不着。
听到他轻轻翻身的声音,动作很轻,小武翻个身他的动作就停下,确定小武睡着了才轻轻转动身体,眼眶一热,他还和以前一样怕吵到别人,麻烦别人。
第二天一早她突然惊醒,小武已经买来早饭,有点不好意思这么晚才起来,小武热情地招呼她一起吃早饭。简单吃过早饭她就出门了,手机导航附近的菜市场。
小武感觉很奇怪,杜先生明明很想念季小姐,可季小姐来了他又不理她,但人比之前精神多了,也不整天总躺在床上了。
季心提着好几个大袋子从市场回来,油盐酱醋,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她把那些东西归置好放进厨房,看到那些东西杜萧的脸色很不好,谁也不理,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
她归置好东西告诉小武可以不用再出去买饭,以后他们的饭由她来做,小武听了后很吃惊的样子。“杜先生说你是画家,画家还会做饭?”
季心被小武那不可置信的样子逗笑了。“画家也要吃饭呀!况且我还不是画家呢!”
小武拿出手机,找到她参赛的视频,看她一眼又看向视频。“这个人是你吧!你不是那个有名画家的徒弟嘛!上面说你是油画和国画界未来的新星……”
听着那些越来越夸张的话,她出声打断了小武。“他们瞎说的,我就没我哥画得好,他可是得了好几次‘水墨杯’的冠军,不止‘水墨杯’还有……”
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杜萧刚刚摔了一个杯子,因为激动,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他激动地指着季心。“你来干什么?谁用你来了?‘水墨杯’的复赛就快到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小武被这样的杜萧吓到了,他根本不是爱发脾气的人,可为什么总对季小姐发脾气,他忙过去把那些玻璃碎片清理干净。
季心从柜子里又拿出来一个杯子。“想扔你就扔,反正我买了好多个。”
做晚饭的时候,小武受不了屋子里的低气压躲进了厨房,一边帮季心择菜一边和她聊天。“季小姐,你和电视里不太一样。”
“叫我名字就行,或者把那个‘小’字去掉。”
小武不好意思的笑笑。“季、季姐,不知道杜先生最近怎么了?他人很好的,从来不发脾气。”
她放下手里的菜看着这个淳朴善良的人。“小武我要谢谢你能给我打电话,真得很谢谢你。”如果不是小武打来的电话她还不知道他生病了,以他那性子是一定会瞒着她的。做手术要亲属签字才行,小武没办法才悄悄给她打了电话,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这没啥!我也是没办法了,和他待了那么久只听他提起季小姐你,说你是个善良又有毅力的人,挫折困难都没打倒你,说你会变得越来越出色。”
季心的心思飘得很远,想起小时候杜叔叔去世的那段时间,他和杜阿姨都很悲伤,那种悲伤是即使没看到他哭你也感受得到,是那种从心里溢出来的悲伤。
她用自己舍不得花的零花钱买了一支棒棒糖,带着棒棒糖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他,她记得他接过棒棒糖笑了,虽然那笑容很苦涩,但是他笑了。
看他笑了她的胆子也大了,开始不停地和他说话,一会儿说小荣又把谁打了,一会儿说哪个小朋友被父母揍了一顿,一会儿说卖糖人的爷爷今天来了。她就那样一直讲、一直讲,直到他笑了,这次是开心的笑,他说他好受点了,让她不要担心。
第240章 我也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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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错过了你还有下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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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复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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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回太阳城
不知不觉来g市快一个月了,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可她的心里一直是冰天雪地,和江礼最后见面的情景越来越模糊。
她拿着那个小本子来到花园,那上面记录了她这些日子整理的资料。三、胃癌手术后的复发几率一般指5年复发率,早期胃癌的复发率不足20%,中晚期的复发率高达66%以上……
四、胃癌手术防止复发的方法。1、定期筛查。2、避免长期服用对胃刺激性大的药物。3、饮食以清淡为主,多吃新鲜蔬菜、水果,补充维生素和微量元素……
高达66%的复发率让她很担心,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不能在任何时候放松。合上本子调整自己的心情,她已经习惯了,只要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花园坐一会儿,常常会想在太阳城的他此时在做些什么?有没有想她?
思绪被手机铃声打断,是英子发来的视频通话。“铁子,你还在照顾你那个教授哥哥呢……”
英子劝她好几次,手术做完了,人也没事了,让她快点回太阳城。她一面担心他,一面是在逃避,江礼一直不理她,让她心里越来越没底,这些日子一直小心翼翼地等着他的回复,可越等越失望,信心也一点点地耗没了。
今天英子很奇怪,说话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像她的风格。“你最近又没看手机吧!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现在网上有一些传闻说江礼……算了,你自己看吧……”
英子实在不想说出江礼变心的话,有些不相信又不敢看到她知道这件事的反应,两个人的感情她看在眼里,江礼在她心里的分量她知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对她的打击可是毁灭性的。
季心奇怪这次是英子最快挂掉电话的一次,还没去查她说的那些新闻,她的语音信息又发了过来,一向说话直来直去的人吞吞吐吐的。“有些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别实心眼的什么都信……”
看她这么紧张还真好奇是什么样的传闻,她可是被人强行的安排了好多传闻,她不怎么在意,一向抱着清者自清的态度。打开手机在浏览器上输入江礼的名字,要正起身回病房的人腿一软又跌回椅子上,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一样。
直到天都黑了下来,小武来找她,叫了她几声都没反应,看她像丢了魂一样,轻轻碰了碰她,才慢慢回过神儿,她要站起来却摇摇晃晃地险些摔倒,急忙扶住她。“季姐你不舒服吗?是不是生病了?”
季心脑袋里嗡嗡地响,头晕,心跳得厉害,安慰小武她只是累了,回到病房发现小武把晚饭都准备好了,强撑着精神说她有点困了先去睡了,小武没想太多,觉得这段时间她真的很累,只有杜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夜里季心感觉全身一会儿感觉热儿、一会儿冷,得像散了架似的全身都疼,迷迷糊糊有人扶她起来,嘴里被塞进什么东西苦苦的,不知过了多久感觉不那么难受了,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都是江礼,他冷着脸对她发脾气,说他很累后悔选择了她,她难过的一句话都说不说来,眼泪不停地流,心痛的像快要死掉了一样。第二天醒来睛角还挂着泪,梦里那难过的心情还在,心里憋闷得难受。
杜萧和小武去花园散步了,她去露台收起晾干的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去厨房准备了一些面粉,加入酵母,用温水和面揉成光滑的面团醒发,拿出肉馅加蔬菜、调料搅拌均匀,准备面粉加水和面后擀皮,包好的饺子放在冰箱的冷冻层。
面已经发酵,揉好后平均分好,将准备好的红豆馅放进面皮里,蒸锅加水放入包好的豆包。
杜萧和小武回来后就看她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没一会儿桌上放了三碗鲜香的馄饨,季心看着碗里的香菜发呆了,小武叫了她几声才回过神儿。
饭桌上小武说他都胖了五六斤了,另外两个人有心事的样子一言不发,他感觉气氛怎么这么奇怪?
季心突然开口。“哥,我想回一趟太阳城……”他见杜先生脸色很不好,没问她为什么突然要回太阳城,只说了一个“好”字,之后两人又都不说话了。
吃过饭后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嘱咐小武。“我去几天就回来,冰箱里有我包的速冻水饺和馄饨,拿出来煮一下就行,对了,豆包别忘了吃了……”
小武很想问什么事走得这么急,但看她不想提起的样子忍住没问。季心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去里间的床下拿出一个被包装纸精心包裹起来的物品。
杜萧坐在露台的藤椅里正看着远处发呆,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哥,我要送你一件礼物。”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打趣她。“不会又是小红花吧!”见她手里捧着一个东西。
“本想等你出院时当做送你的出院礼物,但我想了想还是现在送给你吧!”
他好奇地接过那件礼物。“我可以现在拆开吗?”她点点头,有点期待他看到这件礼物的样子。
当拆开包装纸看到这件礼物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忍不住赞叹。“画得真好,我都快忘了他的样子了。”
他手中是一幅油画,上面画着爸爸年轻的模样,爸爸过世得早,在世时留下的照片都因为他做饭时发生的火灾全烧毁了,脑海里爸爸的样子已经很模糊了,没想到她不但画出了爸爸的肖像还画得这样传神。
因为这幅画,脑海里那些模糊的往事变得清晰起来,他小学时参加绘画比赛得了第一名,爸爸骄傲地拍着他的肩。“我的儿子真棒……”那骄傲又欣慰的表情和这幅画上的一模一样。
小武看杜先生很激动地看着那幅画,那幅画上的是他过世的亲人吧!这还真是一件珍贵的礼物,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季姐的画,画得真是好。
第244章 三个问题
季心简单带了一些随身物品,坐时间最近的一趟高铁回了太阳城,这一路她的思绪都乱极了的,一会儿想东、一会儿想西要把自己疯磨疯了,折腾累了她在车上睡着了。
傍晚的时候到了太阳城,从车站里出来心里茫然起来,越来越怕面对那个结果。
她没有打车,在路上慢慢走着,数次想拿出手机再看看那些新闻都忍住了,但那些新闻早就刻在脑子里,她记得上面每一个字。
“江氏企业有意与南方实业联姻。”,“江太太与南方实业董思萱一同出入婚纱店”,“江氏企业继承人江礼,疑似为大婚订购价值不菲的珠宝”,新闻下面是他出入某高订婚纱馆和珠宝拍卖会的照片。
他难道真的累了放弃她了吗?他们的誓言难道都不算数了吗?她不能这样一个人傻乎乎的伤心,一定要问个清楚,恨不得马上就见到他,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
这一路她把和江礼相识、相知到相爱的全过程回想了一遍,那样的深情怎么会说变就变?她不能接受,那些想不明白的事让她心里越来越乱,走的口渴路过一家超市时,进去想买瓶水却鬼使神差地买了酒,一边走一边喝。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他在辽大附近的公寓,没有电梯卡跟着保洁阿姨上到16层,站在门口时她犹豫了,想着他也许不在这里,也许回他家的别墅了,给她的怂找了好多个借口,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去敲门。
脑袋晕沉沉的,打了一个喷嚏后突然感觉好冷,咬咬牙下定决心不能这么窝囊地就回去,抬起手去敲门,每敲一下就像敲在她心上,没有人回应,难道他真的不在里面,瞬间沮丧极了,突然觉得很委屈,这种时候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房门被打开,可沉浸在悲伤里的人完全没注意到,当一只温暖的手拉起她时还在迷糊,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心里委屈极了。“你去哪儿了?”
江礼从浴室出来好像听到敲门声,仔细去听又没了声音,以为是自己幻听,想想还是去打开了房门,就见她全身上下都被浇透了,一身的酒味儿。
季心看这里还是老样子,家具和物品摆放的位置都没变,她的那只兔子毛绒玩偶还放在沙发上,视线突然被一条毛巾挡住,某人十分不友好地扔给她一条毛巾,身上又被披了一条浴巾,她用那条毛巾去擦不断滴水的头发。
“浴室的水放好了,你去泡个澡。”某人冷飕飕的语气。
浴室里热气蒸腾,水温正好,泡在温暖的水里才感觉全身都冷极了,这温暖的水慢慢驱散了身上的冷意。
她很疲惫不知不觉睡着了,没注意到刚刚来时的一路都在下着小雨,路上她喝了三瓶啤酒,步行了五公里。
江礼在浴室门口第三次敲门还是没人应答,他打开了浴室的门走进去,看她在浴缸里睡着了,水都快凉了,轻轻碰了碰她,她睡得很沉,泡过澡脸红扑扑的,又碰了碰她,她动了动可还是没睁开眼。再待下去会感冒的,像她以前叫他起床时一样,捏着她的鼻子,呼吸不畅她张开嘴,人渐渐醒过来。
“醒了就赶快出来。”某人离开前的声音让她顿时睡意全无。
泡过澡睡了一觉酒也全醒了,惊讶她都做了些什么?居然跑到他这里泡起澡来,刚要从浴缸里出来,浴室的门又被打开,她慌乱地躲回浴缸里,浴缸里的水溅了出来。
某人在她能拿到的地方放下一套家居服。“这是你以前的衣服。”说完就出去了。还真是她以前的衣服,几年前她落荒而逃的那次,只来得及带个小箱子,这套家居服是放在那个大箱子里的。
磨磨蹭蹭出来后见他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看她出来推了推桌上的咖啡杯。他一定是故意的,明明知道她不喜欢喝咖啡,走过去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好苦啊!比中药还苦,他一块糖都没加吗?嫌弃地推到一边,再也不想喝了。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尴尬起来,突然他问。“你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平淡的语气,疏离的态度,公式化的询问,让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都消失了,咬着唇倔强的样子,就是不肯开口。
“用不用给你准备瓶酒,酒壮怂人胆,也许你就会说了。”她承认自己怂,但不能接受别人说她怂,被激得倔脾气上来了,胆子也大了。“我有话要问你。”
他不慌不忙,好整以暇的样子。“哦?那我可要好好听听是什么话,让你冒着雨也要来问我。”他一定知道她要问什么,还故意让她说,就等着看她笑话,越想越委屈瞬间眼眶红了。
江礼想着她是怎么做到短短的时间内脸上出现那么多种表情的,刚才还理直气壮的样子,可说到关键处就怂了,不想再吓她,语气温和了几分。“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我是你的谁?”
季心愣了,没想到他突然问起这个,吞吞吐吐的。“男、男朋友。”
他有些不满。“回答这个问题有那么为难吗?”
从她进来他一直冷着脸,摸不准他是怎么想的,当然会心里没底,不确定他是否还要她,越想越委屈,眼泪不受控制滴落。“谁让你一直吓我了。”
他心里不忍,拿起纸巾坐到她身边,擦干她的眼泪,语气变得轻柔。“第二个问题,董小姐生日宴那件事后我告诉过你什么?”
告诉她什么了?她混乱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着,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我不是告诉过你别人的态度代表不了我,网上的那些新闻有一条是我本人表态的吗?”
即使脑袋里乱乱的,她也听明白了他在向她解释网上的传闻,他早就知道她为什么来找他,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委屈还有后怕,怕他真如传闻里一样放弃她了,想到他之前的话又担心起来。“可你说你好累。”
第245章 你是我的
她被某人捞到怀里。“和你这闷葫芦在一起能不累吗?可我还是不能放开你。”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让她想念极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伤心了好久。”
抱着她的人抱得更紧了,那份炙热的思念都藏在了这个拥抱里,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即使心里猜到了答案,可还是想听她说出来。“第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回来找我。”
感受到他的情感她不再害怕。“我不能让你娶别的女人,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突然他靠近她,温热的呼吸离她越来越近,他的唇覆在她的唇上,这次的亲吻与以往都不相同,那多日压抑着的情感爆发出来,确定心意的欣喜感让彼此的心得到慰藉,两人渐渐意乱情迷。
季心抱着他,回应他的吻,听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突然他抱起她向卧室走去,心里紧张但更多的是欢喜,放她到床上,他帅气的脸红了,有点可爱,不好意思面对这灼灼的目光她闭上眼,他的声音响起。“睁开眼睛。”
害羞的她睁开眼看着思念了多日的人,伸出手去描绘他帅气的眉眼,他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语气里有几分委屈。“其实我也很害怕,怕你真的走了就不理我了,你发的每一条信息我都看到了,但我忍着没有回复,像个小孩儿一样想让你担心我,回来找我。说真的我很嫉妒那个为了你不要命的男人,我怕他会以这种方式深刻地留在你的心里,毕竟你没有感情经验,只交往过我这一个男人……”
她的手覆在他的唇上阻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可真傻,不对,是我们两个都傻,虽然感情的事我比别人慢半拍,但我还是分得清什么是爱情,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在我心里,只是我不知道,这些年过去从未有过改变,以后也不会变……”
这动人的情话治愈了江礼矛盾纠结的心。“那你说一句爱我。”
她感受到男人也是需要安全感的,看起来成熟稳重的人遇到感情的事却那么幼稚,故意逗他。“江先生是不是拿错剧本了,怎么台词都是女主的台词,那句话也太肉麻了,不说。”
某人的唇惩罚似的碰到她的唇上又很快离开。“还不说就不止亲你这么简单了。”
季心笑着求饶,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都是他的影子。“好,我说,江礼,我爱你,会爱你一生,就算我们白发苍苍我也爱你,谁也没法代替你……”
他脸很红,眼睛亮亮的,动情时的样子让她毫无招架的能力,他低下头轻声问她。“你紧张吗?”
他温柔的声音、害羞的样子、眼中炙热的情感有种蛊惑人心的作用,她的心颤了颤,脸热的要烧起来一样,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满满的都是欣喜,他低下头又吻了上来……
第二天一早,她曾经住过的主卧里,季心害羞的藏在被子里不出来,他掀开被子宠溺的语气。“你不怕闷吗?”她紧紧闭着眼睛不肯睁开,却被某人又拉到怀里,触碰到他结实的胸膛,想起昨夜的种种脸更红了。
他看她这害羞的样子感到很可爱。“是不是会不舒服。”
季心终于找到疏解害羞的出口,打趣他。“你倒是很有经验嘛!”看到他的上身什么都没穿,目光不自然地躲向别处,脸更红了,瞬间感觉气势都弱了几分。“你快穿上衣服。”
她想尽快逃离这难为情的对话场景,却被某人拉了回去禁锢在身边动弹不得。“你这个爱吃醋的女人。”他的手在她腰间转了一圈。“昨晚就觉得不对,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非要在这种情况下谈论她的体型问题吗?她的脸又开始发烧,他还在自言自语。“看来尺寸要改了。”
季心根本没听进去他说了什么,一直在想借口,终于让她想到一个。“我饿了。”他笑着放开她。“我去准备早餐。”
吃早餐时她想起网上那些照片,心里闷闷的不舒服。“你为什么要去婚纱馆?”对面的人看着她笑了,反问她。“既然看到那些照片,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就问我?”一下说中她的心事,谁让他一直不理她,把她的自信心都耗没了。
江礼知道她的想法,这个女人有时胆子很小,有时胆子又大得很,有时很听话,有时一点也不听话,打趣她。“看来你对第一个问题认识的不够深刻,还是那个身份给你的安全感太少了?”
此时的她饿的脑子转得都慢了,注意力全转移到食物上,没有仔细想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看着碗里的皮蛋瘦肉粥,肚子发出了抗议咕咕叫了几声。江礼看她是真得饿了,给她剥了一颗煮蛋,忍不住提醒她。“你慢点吃。”
吃过饭她终于感觉肚子里不空了,那颗多日飘荡的心也落于实处。见江礼把她曾经那个大行李箱拿了出来。“找件衣服我们出去。”
奇怪要去哪儿,他神秘的样子说到了地方再告诉她。打开行李箱里面都是她以前的东西,防尘袋里是江礼曾送给她的那双鞋,当时她刚去美术馆上班,不习惯穿高跟鞋,脚都被磨出泡了。
那天他来找她,手里提着这双鞋,伸出手向她要一块钱,当时正午的阳光暖暖的,阳光在他身上镶了一层金边,耀眼的让她不好意思直视,那情景被她深深地刻在心里。
江礼见她拿着一双鞋在傻笑。“你在干嘛?”季心扬了扬手里的鞋子。“你还记得吗?这是你送我的。”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宠溺的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有那么高兴吗?”
“你送我的每一件礼物我都特别珍惜,只是一直没找到那个红包……”突然她的视线被箱子里的东西吸引了过去,衣服下露出红色的一角,急忙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是她一直在找的,几年前江礼在大年初一那天送她的厚厚的红包。
她高兴的拿着那个红包。“找到了,原来在这里。”打开红包却没见到钱,拿出一张奇怪的机票,和平时看到的机票不同。江礼接过来看了看。“应该过期了吧!”
第246章 领证
“你送我的是什么?”她太好奇了,当年以为是现金,一直没有打开那红包。
“随心飞机票,你当年不是说都没出过太阳城嘛!送你一张机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原来是机票,两人在她曾经那个又小又旧的公寓里聊天时,她说长这么大哪儿都没去过,当时他说这有什么难的,没想到为她准备了这件礼物,遗憾的是都过期了,不知他花了多少钱买的,早打开红包就好了,白白浪费了。
江礼看他那心疼的样子揉着她的头发。“别心疼了,你应该心疼我当时的心意都被你忽略了……”他从红包里拿出一封信。
怪不得这红包这么厚,原来里面还装着一封信,她好奇他当时都写了什么。“不会是写给我的情书吧!”打开来一看还真是他写的情书,想到他当年怀着那样美好的心情写下这封情书,却迟迟没等到她的回复,该有多失落呀!“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呢!”遗憾他们错过了太多。
“那天是知道蒋菲去店里找你麻烦,又心疼又自责,脑袋一热就写下了这封情书,想名正言顺的在你身边保护你,后来发现你根本没看,想着这样也好,让你慢慢接受我的心意,却没想到我们因为误会分开了好几年。”
季心轻轻拥抱着他,心疼他们这一路遇到的磨难,还好他们彼此的心都是坚定的,头顶上传来他的声音。“再腻歪下去就到中午休息时间了。”
刚才就好奇他要带她去哪儿,当车子停到民政局门口时她明白了,心里满满的感动,但还有些担心,拉住了要下车的江礼。“你等等,我有话要说。”
江礼猜出她在担心什么,故意逗她。“你难道不想对我负责吗?”剧本拿错了的江先生故作委屈表情,很像要被负心汉抛弃的人。
季心被他逗笑了。“别闹了,你们有钱人家是不是要签那种婚前财产协议?我能接受……”想起江太太看她的眼神心里很不舒服,如果签份协议可以让她对自己没那么多的歧视,她很愿意做这件事。
一旁的江礼有点儿生气,这个女人每做一件事的时候总是想东想西,瞻前顾后、怕这怕那的,但一想到她能有勇气回来找他,这可能是她这一生最有勇气的一次了,心里的火气消失了不少,但仍板着脸,下了车打开她那侧的车门,冷冷地说。“下车。”
两人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去登记领结婚证的时候,惹得工作人员问了季心两遍。“你是自愿的吗?”两人才反应过来,这么好的日子为什么要闹不愉快,季心忙说她是自愿的,江礼把带来的喜糖分发给工作人员们,这才有了喜庆的感觉。
从民政局出来江礼看着手里那两个红本本,长舒一口气。“现在你是江太太了。”这一刻两人都感觉心里有什么不一样了。
上车后江礼的手机响了,他看到发来信息的人脸上露出笑意,把手机递给季心。“你听听她说了什么。”接过手机发现是小豆子发来的信息,迟迟没打开那条信息,想了想有些事要主动去面对,打开信息小豆子的声音传了出来了。
“江礼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澄清那些新闻?你们俩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呀!我总感觉对不起姐姐,她一定误会我了……”
她突然都明白了,心里很感动,看向身边的人。“网上那些传闻不会是你弄出来的吧!就为了把我引回来?”
“不算完全是,小姨和我妈一直不死心,我只不过小小的利用了这一点,让董小姐晚一点儿再澄清那些谣言。”
她没看错小豆子,很有感触。“她是个好姑娘。”拿着江礼的手机给她回复了一条消息。“谢谢你小豆子。”
很快收到她的回复,难掩声音里的激动。“姐姐你们和好了?太好了,你不知道看着网上那些传闻我简直如坐针毡,坏女人这个角色可真不容易扮演……”
两人聊了一会儿,又像以前一样心中的隔阂也消失了。她一直都很欣赏小豆子的性格,直爽,洒脱,三观又正,这样的女孩子一定会遇到珍惜她的人。
车子开到了妈妈家,才知道他早就告诉妈妈今天两人去登记结婚,妈妈为了庆祝这个日子特意准备了饭菜。当打开门,听到礼花“砰”的声音,随之而来是家人们的欢呼声,发现爸爸一家、舅舅一家都来了,李婉婉兴奋地跑过来。“姐、姐夫,恭喜、恭喜,这回我能理直气壮地叫姐夫了吧……”江礼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她,李婉婉眉开眼笑地收下。
屋子里特意装饰过,挂了很多气球,大红的喜字。她感觉这也太夸张了,又不是婚礼还把舅舅、舅妈都叫来了。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两人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终于修成正果了。
看着兴高采烈的家人们,坐在身边含笑与家人交谈的他,此时她特别满足,曾经的她无数次感觉上天的不公,为什么她要生在父母离异的家庭,从小很少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好不容易长大了婚姻的事却不能自已做主,要面对无聊又讨厌的相亲。
直到遇到了他,人生开始变得不一样了,是他把她拉到阳光下,才感觉到什么叫温暖,才看到了家人对她的爱。桌子下她的手被他牵住,她回握着那只温暖的大手,心里特别幸福。
今天江礼很高兴喝了很多酒,回去时她叫了代驾,扶着他上了楼,这一路他的话特别多。“现在你是我的人了,看你还往哪儿跑……”听着他的醉话忍不住笑了。“是、是、是,现在我哪儿也跑不了了……”
喝醉的人突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拉着她。“你给我生两个孩子好不好?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他一定很喜欢孩子吧!当年如果不是苏娜私自打掉了那个孩子,那孩子应该都七八岁了吧!这件事也许是他心里一直的遗憾。她准备了一杯蜂蜜水让他喝下后扶他去了卧室,脱掉他的外套,用温毛巾给他擦脸,忙完后躺在他身边感到特别安心,很快也睡着了。
第247章 结婚证
第二天她醒来江礼还在睡着,怕吵醒他没有动,静静看着他,幸福感溢满心间,两人成为合法夫妻后,她憧憬起他们未来的美好生活,她很想生一个他们的孩子,不对,最好生两个,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江礼睁开眼看到身边的人,感觉心里都暖了几分,捞她在怀里。“夫人早安。”还没完全醒来的人含着笑意的声音微微暗哑,带着一份慵懒的感觉。“我生日那天你问我许了什么愿,其中一个愿望就是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你。”
江礼敏锐地感觉到她有心事的样子。“怎么了?”
还没想好怎么对他说,没想到他一下就看出来了。“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商量,你得保证不许生气。”还没说什么事就让他保证不生气,他倒是好奇什么事让她这么为难,故意逗她。“还算你有自觉,你要时刻记得你是有老公的人。”
看他没有不悦的神色放下心,斟酌着用词。“我会时刻记着的。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杜阿姨吗?她是我哥的妈妈,当年就是因为胃癌过世的,没想到我哥也得了同样的病,所以我才特别紧张,我好怕他像杜阿姨一样……把他扔在医院匆匆回来找你,心里过意不去,我在杜阿姨墓碑前承诺过,要好好照顾他的……”
江礼抚摸她的秀发,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不忍,她一定很为难。“我知道了,我和你一起去。”
听了他的话她所有的担心都消失了,脸上又挂着笑。“不用了,你那么忙,我去去就回,这次回去我会说服他回太阳城,这样照顾他也方便一些,江礼,我知道你一直在包容我,以后其他事情我都听你的……”
看她这么乖,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你要说话算数。”
“当然,要不我们拉勾。”她孩子气的举着手。
这件事解决了她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想着把小武也带回来,这时门铃响了,打开门发现是送快递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让她签字后把东西给她就走了。
她看着客厅中央她的行李箱发呆,他怎么把她的行李箱寄了回来,给他打电话没人接听,打小武的电话也没人接听。她打开行李箱,发现里面除了她的个人用品外还有一幅画和一封信,这幅画她见过,是他收藏的一幅名画。
是国外已故着名画家的一幅名叫《希望》的抽象派油画作品,这幅画现在的市场价至少百万,她打开那封信,是他的字。
“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你的婚礼我恐怕没法参加了,因为我想去其他城市看看,像我毕业考研那几年,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你不用担心我,小武会一直陪着我,预计你生小孩的时候我会回来。”
又自己偷偷走了?他是不想连累她。江礼看她沮丧的样子,拉起她抱在怀里。“他不是说你生小孩的时候回来嘛!我们努力一下,快些生个孩子,你不就能见到他了吗?”
悲伤的心情被他给打乱。“不知羞。”某人很不服气。“我们合法的,有什么可害羞的。”
远在g市的杜萧看着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的头像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他没有接听,不一会儿小武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眼杜先生,一直不接季姐的电话他心里有些不忍,两部手机交替响了几次后安静了下来。
小武有点沮丧,感觉有点儿对不起季心,她对他那么好,从来没把他当成一个打工的,像是对待弟弟一样,每天会问他想吃什么,一开始他不好意思,但季姐说,做什么都是做,为什么不做大家喜欢吃的,相处了这么久都快把她当成自己的姐姐了,可现在连她的电话都不能接,心里有点不舒服。
杜萧看出他不高兴。“你说我们去哪里好?”
小武无精打采的。“我哪里都没去过,但听季姐说青州是个好地方,风景秀美,气候宜人,她说特别想去那里采风……”
杜萧脸上挂着笑意。“那我们就去青州……”
季心拿着手机,编辑的信息改了又改,最后将一大篇文字发给了杜萧。“哥,我还是建议你回太阳城,这里的医疗条件也很好。我不反对你出去走走,但你现在还在恢复期,不能等病好了再去吗?等你病好了我们两个带着画板一起去,把那些美丽的风景都画下来……哥,你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累赘……”
信息发了出去迟迟没有接到回复,她知道自己要尊重他的选择,可还是有些不放心。
两天后季心意外地收到了来自亲朋好友们的祝福,一开始是宋阿姨,笑着说等着喝他们的喜酒,她以为舅舅告诉了宋阿姨,没有在意,之后是怀孕快七个月的蔓如,说她快生了,恐怕参加不了他们的婚礼了,想着江礼也太不低调了,只是领证,却弄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叶姐姐打来电话祝贺她就让她很奇怪了,她谁也没告诉呀!之后是大学室友小朵,杜萧工作室的张晓……大家都是怎么知道的?直到她的娱乐观察员英子发来信息她才知道。
不止亲朋好友,估计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不知哪位记者把他们的结婚证照片发到了网上,才想起来从民政局回来她就没看到过结婚证,在家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看眼时间江礼快下班了,忍没问他想等他回来再说。
江礼回来见她对着电脑咬着唇,一副为难的样子。“怎么了?”
她懊恼的样子。“都怪你,非要在人家哭完后去登记,你看照片里我的眼睛还有点肿呢!”
他哑然失笑,原来是在担心这个。“挺好看的。”
“好看什么?不放在网上也没什么事,可现在被放到了网上,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又要嘲笑我了,对了,结婚证是不是被你弄丢了?都被人发到网上了。”
“没丢,是我把照片给记者的。”什么?原来是他。
第248章 心意
江家别墅里,李桂凤脸色很不好,把手机举到姐姐面前。“这就登记了?都不和长辈们商量一下吗?”
江太太在翻看一本财经杂志。“他不是早就说过要和她结婚嘛!”
李桂凤激动的样子。“结婚可以,可不能让他们这么早就领证呀!你和小礼提婚前财产协议的事了吗?”
她不是没提过,可还没说几句儿子就生气了,想起几年前他负气离开家那件事,她可不想再惹他了,婚前财产协议的事只好作罢。“他不会同意的,还是算了,我这个当妈的都没你这么紧张?”
李桂凤察觉自己表现得太激动了,脸色缓和了一些。“我这不是替姐姐担心嘛!毕竟江家家大业大,很容易被有心人惦记。”
她觉得妹妹想得太多了。“你就是爱操心,现在的季心可不是以前那个柜姐了,不但攀上了明星安橘,更让人意外的是,她居然是国画大师的徒弟,画家陈老随随便便一幅画就值百万,沾了师傅的光,她现在的身价直线上涨,还有人要高价买她‘水墨杯’初赛的作品,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李桂凤有种挫败感,姐姐这么容易就被那个女人收服了?
江太太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提到了妹夫志刚,提到老公李桂凤脸上带着笑意。“姐,志刚说他认识了一位贵人,给他介绍了一些生意,他小赚了一笔,志刚看出了商机想干一票大的,如果做好了就把未来几年的钱都提前赚了……”
江太太心里宽慰了些,这些年妹夫的公司一直靠江家才能维持下去,他终于是悟出了门道,她也放心了。
还有两天就是“水墨杯”的决赛,季心拿着手机,看着苏娜优雅大方地接受着记者的访问,谁会想到她美丽的皮囊下狠毒的心肠。看着沙发上处理文件的江礼,有些话不想闷在心里了,但她实在不愿再提起那件事,担心对面的醋王又要乱吃醋了。
“亲爱的,我有件事想问你。”
因为这个称呼某人心情很好,笑着问她。“夫人要问什么?夫君一定知无不言……”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那件事,就是苏娜找人阻止我们订婚的事?我真的没骗你。”
江礼收起笑意。“我相信你,可我不太相信那个人,其实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差点害‘礼遇’破产的辐射珠宝那件事,很可能是他做的,当然现在还没有有力的证据……”
季心愣了,难道“辐射珠宝”那件事真是张恩怀做的?他为什么要害江礼?回想之前和他提起江礼的时候,他都是很排斥的样子。从a市刚回太阳城,得知她在江礼的公司上班,他一直劝自己换工作,现在想想很是可疑,可他为什么要害江礼?难道因为喜欢她?除了这个牵强的理由她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理由。
江礼看她那震惊的样子不想让她为难。“虽然‘礼遇’极有可能是被他害的,但我并不想追究,就当还了他拼命护你的恩情。”
她的心里温暖起来,那些暖意冲散了心里的震惊,她过去搂着江礼的脖子。“谢谢你,你一直都在包容我,我顶着压力没有供出他,他的救命之恩已经还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不会再和他联系了,也不会再见他了。”
“算你乖。”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江礼我想看看师傅去,‘水墨杯’的事还没好好谢谢师傅呢!”
“好,我陪你去。”
季心带着江礼来到师傅家,江礼见她熟络地和大家打招呼,看来真是这里的常客,他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了陈老,听她说‘礼遇’发布会是那个人把陈老请来的,看来两人关系匪浅。
“师傅,我亲手做的青团。”江礼本来准备了礼物但被季心拒绝了,他说师傅不缺那些东西,说是心意最重要。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这么单纯,听说想要拜师沈白至少需要50万的拜师费用,有时很担心这么单纯的她,但她可贵的地方就在这里,表里如一,对待每一个人都很真诚。两人带着她的“心意”出发了。
陈然见面前的食盒里放着几只青团,即使不饿也拿出一只放在嘴里,软糯的口感,清新的味道,和老家的一样。江礼见陈老的样子就知道这件礼物送到他心坎里去了,她总是在点点滴滴中打动着别人的心。
“师傅少吃些,粘食不爱消化,剩下的放在冰箱里能保存两天。”
看她自然地拿起桌上剩下的青团,把它交给了佣人,嘱咐她用保鲜膜包好,之后又到放茶具的柜子上拿了两个茶壶过来,又去另一个柜子取了两罐茶叶。
陈然奇怪她怎么拿了两套茶壶。“怎么今天要泡两种茶?”
“江礼不喜欢老白茶,他喜欢龙井……”
江礼忍不住偷偷笑了,看她手上那罐茶,是有名茶庄限量的,一罐茶可不止几万块,她不但给他泡喜欢的茶叶,还要泡那最贵的。她泡茶的样子很娴熟,不一会儿茶香四溢。
陈然看着坐在沙发对面泡茶的徒弟,心里为那小子感到遗憾,曾经还以为那臭小子会和她在一起,两人到底是没有缘份。
这些年那小子身边从来不断女人,他懒得管他,只劝他年纪到了要找个人安心过日子,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身边的女人都消失了,来他这里时偶尔会提到一个人,看他提到她时那柔和的眼神,知道为什么他身边的女人都消失了。
直到那天他带她来酒店的记者会见他,想着原来是她收服了那小子,以为二人能在一起,却没想到她嫁给了别人。
江礼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谢谢陈老在记者面前维护她……”陈然收回思绪,就算他有私心也不得不承认,面前的人对他的徒弟诸多维护,一直对她不离不弃。
“我年轻时也遇到过这种小人,只会在背后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第249章 报仇
听师傅讲他年轻时遇到的那些事,她这些都不算什么了,师傅说她的优点就是专注,只要专注去画,不用理其他的事。
今天是“水墨杯”决赛,她穿戴好打车来到了比赛场馆,场馆里都是记者,她被记者们围住了,话题离不开她为什么没参加复赛,她回答说有一件重要的事才没参加比赛,又被记者问起是不是为了准备婚礼才没参加的。
回答完记者的问题她去了休息区,此时是比赛中间休息的时间,她刚刚在手机直播里看到了苏娜出色的表现,虽然那幅画还没画完,但她取得名次的可能性很大。
休息室门口有工作人员拦着,她说了名字要见苏娜,没一会儿她被带进了一间休息室,安德也在里面,看到她紧张起来,很不安的样子,难道安德也知道是苏娜找人劫走她的吗?
苏娜轻声对安德说。“你先出去一下,我和季小姐说两句话。”
安德离开前警告地看了她两眼,路过她身边时小声警告她,让她别乱说话,疑惑安德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苏娜见到她的照片都控制不住心里的嫉妒与不甘,此时她好好地站在面前,心里更是不舒服,只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季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季心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开门见山。“我知道是你找人把我劫走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是怎么做到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的……”
一句话惊得苏娜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慌乱的样子,但她马上调整好情绪又坐回沙发上,可一双轻轻颤抖的手出卖了她。“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她的慌乱被季心看在眼里。“苏小姐不用否认,一切我都知道了,你猜江礼他知道了吗……”
苏娜紧张的全身都开始轻轻颤抖,她怎么会知道?那个人被抓了吗?他是怎么查到是她的?那天她明明连脸都没露。
季心站起来,拿起包。“如果我和江礼结婚的时候苏小姐还没入狱,到时记得来喝杯喜酒。”说完她就离开了。
房间里的苏娜想拉住她,问她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要和江礼结婚了?可双腿发软瘫在地上起不来,又惊又吓眼泪不由自主地滴落,她都知道了,她要报警了。
安德进来就见到瘫在地上失魂落魄的人,忙过去扶起她。“你怎么了?她都说什么了?”恨自己刚刚就不该离开。
此时的苏娜慌乱的只知道哭,她抱着侥幸心理一直不想出国,想在江礼面前证明她比季心更优秀,可现在她即将面对牢狱之灾,不行,她不能坐牢,那会毁了她的一生,她要离开。
安德见她疯了一样去找手机和包,说要回英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的情绪失控成这样,他拉住快要崩溃的人。“sue,你看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突然回英国?”
苏娜冷静了一些,但那件事怎么能说出口,为难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是不是要和她结婚了?”
安德暗叫一声不好,那个季心原来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为了她能专心比赛他一直瞒着那件事,她最近都很忙,一直在为决赛准备,没有注意到网上的新闻。
真是一个狠毒的女人,挑准了她比赛最关键的时候,用这件事来刺激她,心疼地抱着哭成泪人的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别想了,现在比赛重要,她就是为了让你乱了阵脚才来和你说这些事的,你不要着了她的道。”
她只知道哭,嚷着要回家,要离开这里,安德猜到一定还有其他事才会让她这么害怕,那个女人威胁她了吗?她现在情绪激动被记者们看到又要做文章了,抱起她从员工通道离开了。
季心回到家后拿出手机,网上又是一片热议,这次的主角是苏娜,她突然离开成了“水墨杯”决赛最大的新闻,明明很有机会获胜却在决赛后半场缺席比赛,网上对她突然离开有很多种猜测,就是没人猜到她是被吓得。
她没打算向警察揭发她,只是吓吓她,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连比赛都不参加了,落荒而逃。
高架桥上,苏娜手里握着一罐酒,跌跌撞撞往前走,身边是疾驰而过的车辆,她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安德,小心地将她护在一边。“sue,我们回去吧!”
苏娜充耳不闻,喝醉的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就是我的克星,她毁了我的一切,她为什么还活着?那个人不是说会把她带走吗……”
安德脚步一顿,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见到她要摔倒忙扶住她。“我们回去再说。”
苏娜挣脱他。“江礼为什么要娶她?我哪里比不过她?她会画画我也会,我那么努力获了那么多奖,为了这次比赛拼尽了全力……”
安德见劝不了她,把她抱起来扛在肩上,放她在车上,安置好她开车回了她的别墅,这一路她一直说着醉话。“那个男人把她劫走那么多天说不定早就不清白了,江礼为什么要一个不清白的女人。”他奇怪sue好像知道些什么。
“真是没用,都没用,居然让她跑了回来,我好希望她就此消失……”他收回思绪专心开车。
在卧室睡着的苏娜突然惊醒,什么也不顾下床开始翻找护照,安德听到声响推门进来,见屋子里一片凌乱,物品散落一地,他的心沉了下去,把激动的人拉起来,扶她坐在床上。“sue,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回英国?”
苏娜咬着唇眼泪又流了下来,安德见她闭口不谈的样子心里猜到了些什么,阻止了还要去找护照的人。“你看着我,冷静点,别害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安德安抚好她的情绪从房间出来,拿出手机拨通了江礼的号码,过了一会儿手机里响起那个人的声音。“找我有事吗?”
第250章 试婚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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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珠宝首饰
“你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告诉我,我好去送送你。”
“我都回来一个月了,江礼说你去外地学习了,就没联系你……”
强子因为家里的生意没有陪蔓如回去,一边要操心家里的事,一边想念即将临盆的妻子。蔓如本不想回娘家待产,但强子家一直不接受她,却在前两个月时派人来,要带她去医院检查,看看胎儿是男是女,这个举动把蔓如彻底惹怒了,生男生女都是她的宝贝,她不会让任何人看轻她的孩子,不顾强子的反对坚持回家待产。
现在急的是强子的父母,担心她把他们家的孙子带走不回来了,蔓如短时间内的确不打算回来,看看到底谁着急。听她一直没提起强子,多多少少也是怨他的吧!
想到她的处境和蔓如差不多,江太太还是不喜欢她,和江礼突然登记结婚她一定很不高兴,但她会努力和她好好相处,不让江礼夹在中间为难。
江家别墅里,江礼递给妈妈一个本子。“妈你统计一下你那边的宾客名单,我要印请柬了。”
虽然知道儿子早晚会娶那个人,但他不说一声就公开了两人登记的事,这让她心里憋着一股火。“上次订婚时不是统计过名单嘛!就用那个吧!”
江礼知道妈妈心里正不舒服呢!“妈,现在该把你给儿媳妇准备的珠宝首饰拿出来了吧!”
提起那些珠宝首饰江太太脸色沉了下去,体会到了儿大不由娘的感觉,当初和他说自己为未来儿媳妇准备了珠宝首饰,他根本没不在意,现在却为了那个女人算计起自己的老妈,那些首饰是她早些年收集的,现在的价值更高。
一旁给老公打电话的李桂凤心想不好,连忙放下手机,姐姐那些珠宝可是价值不菲,难道都要便宜了那个女人。
江礼看妈妈犹豫的神色不满的样子。“我带季心来见您,您连见面礼都没给,我们都登记了还不给吗?您就我这一个儿子,也只有她一个儿媳妇,不给她给谁?”
被儿子指责她心里有气。“当时你爸不是送她见面礼了嘛!”
他在妈妈要发火之前讨好地拉着她的胳膊。“妈,房子、婚纱、礼服我都准备好了,其他的也不用你操心,但你这当婆婆的珠宝首饰得给吧……”
江太太想到那些首饰就心疼,当初她可是一心想让儿子娶个名媛的,为了不丢江家的面子,早些年就开始准备给未来儿媳的首饰,这些年收集不了少而且都是很昂贵的。
相比较还不如让她准备房子呢!一套房子远没这些珠宝价值高,房子还可以写在自己名下,就算他们以后有什么变化那房子还是她的,但这些珠宝送出去可要不回来了。
江礼知道妈妈的心思但不说破。“过几天我带季心回来,到时您送给她,就送您当年准备的那三套就行。”
江太太心疼啊!还以为他不在意这些细节,却连她准备了几套都记得。江礼走后李桂凤终于忍不住了。“姐,那些首饰就白白给那个女人了?”
“不给能怎么样?他们都登记了现在是合法夫妻,我还能拖着不给吗?”
“可是姐,当年你可是为了小礼能找个名媛才准备这些的,可现在小礼找了个这么普通的女人,她那穷酸的娘家能陪送什么好东西?”
江太太头又疼了,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志刚还没接电话吗?”李桂凤最近经常联系不上老公,不是打电话不接就是过了好久才给她回复,她心里莫名的不安。“也许忙工作呢!”
她忍不住替妹妹担心,看起来挺精明的人却是最傻的。“忙得连个电话也没空回?你就是心太大,老公在外面什么都不管。”
“姐,志刚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你放心吧!”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愈发没底。
季心正准备做晚饭却接到江礼的电话,说要带她出去,奇怪他今天不是回别墅了吗?还以为他会在那吃过晚饭再回来。
车子停在季妈妈家楼下,季心又感动又无语,他这个当姑爷的比她回妈妈家的次数都多。楼下的阿姨们聚在一起聊天,看到他们围了上来,热情地和他们说话,准确地说是和江礼说话。
“小两口回来了?”
“小江我还要谢谢你呢!我女儿去你店里了,买了一套黄金首饰,拿着你的名片便宜了不少呢……”
她终于知道李阿姨为什么对他这么热情了,感叹他“收买”人心的本领,连妈妈家的邻居都被他收服了。和热情的阿姨们聊过他们上楼了,身后阿姨们的声音传过来。“真是般配的一对,他们家真是找了个好姑爷……”
回想两人相处的日子,他对她的家人一直都很好,妈妈和江太太闹成那样,可她从来没说过江礼一句不是,性格严谨、古板的爸爸也很喜欢他,舅舅一家也很喜欢他,李婉婉更是把他当成了偶像,他在不声不响地走进她每一个家人的心里。
“妈,炖牛肉了?”
这声“妈”拉回了季心的思绪,讶异他怎么会这么自然的就叫了出来,虽然两人登记结婚了,可还没办婚礼呢!
“你愣着干什么?把门关上。”妈妈的声音让她回过神儿,相比起来她更像是这家的儿媳妇。
江礼和叔叔在客厅里聊天,他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两瓶酒交给叔叔,叔叔看到那酒很惊讶的样子连忙推拒,他劝说叔叔收下,叔叔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最后收了那酒,她猜那酒一定很贵。
她进了厨房,见妈妈隆重地准备了好多菜。她知道妈妈为什么对江礼这么好,这当中有江礼的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希望她的姑爷能对她的女儿好,想着丈母娘和姑爷之间的矛盾为什么那么少?而婆婆和儿媳妇之间的矛盾却那么多?
她从背后抱着妈妈,很安心的感觉,像以前一样捏着她肚子上的肉。“妈你又胖了吗?”
“瞎说……”和以前一样每次说她胖她都否认。
第252章 翡翠首饰
饭菜准备好,几人围坐在桌前,江礼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把这个盒子放到妈妈面前,说是送她的礼物,她一看就知道是装首饰的盒子。妈妈又惊又喜,一边笑着问他是什么东西,一边打开了那个盒子。
当看到里面的东西她忍不住发出惊叹。“真漂亮。”盒子里是一套满绿的翡翠首饰,一对玉镯,一对耳饰,一块玉牌,一枚戒指,款式很适合妈妈这个年纪的人,翡翠的颜色鲜艳、纯正、无杂色,质地细腻水头好,这一套的价格一定很昂贵。
“妈,这套首饰和你新做的旗袍正相配,等我们结婚时你就戴着这套首饰。”妈妈早就和江礼炫耀过为他们的婚礼,她花了“大价钱”定制的旗袍,她从没花这么多钱置办过衣服,细心地用防尘罩罩好挂在了衣柜里,期待着穿着这件旗袍参加女儿的婚礼。
她小心翼翼地保护妈妈的这份期待,不会告诉她,这件她认为昂贵的衣服在江太太眼里根本上不了台面。
看妈妈很有兴致地把那套首饰戴上,眉眼都是笑意,她是真的把江礼当成家人才不会感到有负担,才会欣然收下这份礼物,当然她不会告诉妈妈,这套首饰价值六位数。
江礼亲密地搂着她的肩,含笑看着站在试衣镜前的人,妈妈想起什么突然问。“这些首饰是不是很贵?”
“不贵,我就是做这行的,很容易找到物美价廉的原料。”
知道他是为了让妈妈安心,自然不会戳破他的谎言。吃饭时妈妈在一旁含笑地看着江礼,不时地给他夹菜,像一位慈母看着许久未见的儿子一样。话题自然离不开他们结婚的事,几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细节。
吃过饭妈妈拿出一个塑料袋子,准确地说是好多套在一起的塑料袋子,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风干的植物,神秘地对他们说。“这是你三舅姥爷从大兴安岭寄来的,是他在山上采的,说是治胃病最好了,你可别小看它,现在这东西越来越少,想买都买不到……”
原来是给他治胃病的,心里感动又有些担心。“妈,你确定这东西能吃吗?三舅姥爷不是眼睛都花了?他不会弄错吗……”
季妈妈嗔怪的表情。“你三舅姥爷在山里生活了一辈子,这还能弄错……”
季心还要说什么被江礼打断了。“谢谢妈。”他接下那被妈妈夸得像神药一样的树叶子,虽然嫌弃但她还是细心地记下了使用方法。
两人要离开时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准备了一个大包让他们带走,说是姥姥从老家寄来的笨猪肉,让他们带回去吃,不想带又怕被数落只能乖乖拿着。
要离开前妈妈叫住她,江礼去车里放东西了,她拉她进了房间,又塞给她一个塑料袋。“这份是给杜萧那孩子准备的,不知能不能治他的病……”
没想到妈妈也给他准备了一份,嘴上说着不赞同她去照顾他的话,却在想办法帮她,怕江礼在意还特意避开他,这种有依靠的感觉真好。“妈,谢谢你。”
“谢什么?就是看在过世的杜嫂子的面上我也不能不管,但我可和你说好了,他回来后你还是少去他那里,妈现在也没什么事我去照顾他,不就是给他做做饭,收拾一下卫生什么的,这都简单,最重要的是别影响了你和江礼的感情。”
很感动妈妈能为她这么着想,但她很想说会说服江礼的,可忍着没说,妈妈催促她快出去,江礼该等着急了。
除了那个大包,她又带着妈妈做的咸菜、腊肠,满满的一大袋子,离开了那里。江礼在车上等着她,看她坐好提醒她系好安全带,在他要启动车子时季心飞快地在他脸上印下一吻。
这个女人很少说煽情的话,遇到很感动的事就会默不作声地撩你一下,江礼抬手宠溺地揉着她的头发,提醒自己要专心开车,季心表达完自己的感动乖乖地坐在一旁不再打扰他,心绪却飘了很远。
他对她的家人这么好,当然不止因为他们都是小老百姓,平易近人又淳朴厚道,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在努力维系着他和她的感情,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努力,不能让他一个人辛苦,想到这里下定了决心,对他说。“我也会对你的家人很好的。”
江礼看她那庄重的样子感到很有趣,她只要做决定的时候都是这种表情。“一段关系不是只靠一方努力就能维持下去的,他们对我也很好。”
他说得没错,但在他们两人相处的过程中,他付出得更多一些,包容她、理解她、支持她……让自卑、敏感的她变得越来越好,为了他,她愿意好好处理婆媳关系。
回家后季心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课题,查阅资料,怎么才能和讨厌自己的婆婆相处?网上贴吧里七嘴八舌的言论让她越看心越凉,根本没有任何管用的方法,都是儿媳吐槽婆婆、婆婆吐槽儿媳的,大家把网络当成了吐苦水的地方。
一位叫“春香”的网友,说自己在婆家受了十多年的气,为了孩子一直忍让,字里行间恨极了婆婆,诅咒婆婆快点死去,看到这里她看不下去了,这位网友真是气极了。
没有什么收获她给军师英子发了视频通话,那边的英子在教轩宝学习,不太顺利的样子,脸色很不好。她很担心轩宝,英子那火爆的性子发起脾气常常收不住。“你别吼了,会吓到他的。”
“让他写个作业磨磨蹭蹭,一会儿要吃东西、一会儿要上厕所,你说我能不来气?都说生孩子,生孩子有什么用?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果然没收住。“别瞎说,孩子听到了,你换个房间……”
英子来到卧室,脸上还是难掩的怒气,她在措辞怎么劝她。“你不觉得你太焦虑了吗?你像轩宝那么大的时候学习还没他好呢!你都做不到的事干嘛强求他?他现在上小学,课业没那么重,不如让他多读些书,做些自己感兴趣的事……”
“你没孩子不知道,现在竞争有多激烈,有的孩子小学三年级时就把小学六年的课程都学了,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已经开始接触初一的课程了,如果不跑在别人前头只能被淘汰……”
第253章 谢绝珠宝
“他现在还小,不用那么紧张,培养他的爱好和兴趣最重要,你对他吼,说一些打击他的话,只会让他变得自卑。”
英子冷静了一些,也觉得自己刚刚太激动了。“好了,知道了,别操心我的事了,你和江礼的婚礼怎么样了?问了他几次说是日期还没定下来呢!”
提到婚礼她脸上都是笑意。“这些事都是他在管,我也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婚纱和礼服都准备好了,江礼又送了我妈一套超贵的首饰……”
英子忍不住感慨,心里又替她高兴。“要说你真是捡到宝了,相亲相出个良人来,江礼对你、对你的家人那是没得说,就连我都跟着沾光,他是爱极了你,才会这么面面俱到。等你们结了婚,你有了孩子我就放心了,你们的感情一波三折,我都经不住再有什么变化了,对了,你找什么事?”
提到她最近在学习婆媳相处之道,英子乐了。“铁子,你不会又查书找资料了吧?你还真是好学宝宝,这种事怎么学?每个婆婆都不一样,不能用同一种方法处理,要我说你就做你自己就好,你本来就是善良、温柔又宽容的人,和你相处久了都会感觉到的,但关键是得相处,人心都是肉长的,接触多了都会被你感动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英子的话很有道理,她做自己就好,不用学习怎样讨好婆婆,真诚地对她,另一点英子说得也对,关键是相处,两个人彼此不了解怎么能好好相处?
她没想到过了没两天这相处的机会就来了,江礼带她回了江家别墅,这次她很放松,抛去江太太的身份只把她当成婆婆来看待,但还是不能像江礼一样,那声“妈”迟迟叫不出口。
李桂凤最近因为老公都神经衰弱了,去他公司找他,没想到他出差了,这次出差连说都没一声,她心里有些不安,也没精神搭理季心了。
吃过饭江太太拿出三个首饰盒,说都是送给她的,当她打开那些首饰盒惊呆了,分别是三套钻石、翡翠、蓝宝石首饰,这成色不用细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她扫了眼旁边的证书,看到那些检测数据晕乎乎的,这么昂贵的首饰要送给她。第一时间就想着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要说的话却被江礼打断。“这本来就是妈给她儿媳妇准备的,你就收了吧!”说着合上那些盒子放在了她面前。她的惊大于喜,想着要是收下这些珠宝,她是不是要准备一个保险柜了?
看江太太的脸色这些珠宝一定不是心甘情愿地拿出来的,也感动江礼从来不让她受委屈,别人有的她也要有。想了想她把首饰盒推了回去。“谢谢您能把这些珍贵的首饰送给我,我虽然是珠宝设计师但不怎么喜欢佩戴首饰,尤其是这么贵重的,怕被抢、被偷又怕弄丢了,明明是一件好事却弄得很有负担,我还是不收了。”
无精打采的李桂凤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没想到季心不收那些珠宝,那些珠宝可是她奋斗一辈子都挣不来的,就一点儿都不眼馋?江太太也没预料到,本来肉疼得很,却没想到她拒绝了,理由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江礼拉着她的手,在她手心里画圈,她知道江礼想让她收下,可江太太并不是真心实意地送给她,不能夺人所爱,算了,不要也罢。
一旁看财经报纸的江先生一直在听着这面的动静,听到季心拒绝了那些珠宝笑了笑,儿子说得没错,她对这些还真不感兴趣。
这次是她在江家别墅待得最舒服的一次,不再看别人的脸色,勇于表达自己的想法,不用顾忌任何人,这样感觉很轻松。江礼牵着她的手来到花园,与上次冬天时不同,花园的花都开了,放眼望去一片花海,阵阵花香飘来,江礼突然很紧张拉她到一边。“快回去吧!你不是花粉过敏嘛!”
她想到刚回太阳城和他出差那次,住在他朋友家却花粉过敏住进了医院。“没事,那时我的抵抗力太差,平时我对花粉不过敏的。”
想起那乌龙事件两人都笑了,季心拉着他的手。“其实我在a市过得很不好,除了对绘画,对其他都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我不再讨厌泡面、面包和饼干,有时忙起来什么都不吃,抵抗力变得越来越差,常常感冒胃病又犯了,你呢?我离开那三年你都在干什么?”
江礼拉她抱在怀里。“想你,想得难受就喝酒,想起你说不能空腹喝酒,每次我都是自己做饭吃过后再喝,有时也叫强子和大蒋来一起喝,醉了就能看到你。”
她又心疼了,抱着他,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特别安心,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了,想快点结束这让人伤心的话题,想到了那件事。“我可是知道你刚从英国回来经常半夜在这花园里抽烟来着。”
江礼在她腰上掐了一下,痒得季心咯咯笑起来。“你这个醋坛子,那都是多久的事了,那时我的确很烦,她明明答应回国却在订婚当天反悔了。你曾问过我,如果你也做错事了,我是不是也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你,我仔细想过这个问题,首先你一定不忍心伤害我,如果做错事了也一定有你的理由,想来想去我还是没法对你放手。”
心里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他说出来,让她满心都是甜蜜与感动。苏娜已经是过去式了,虽然现在看来,只有江礼一个人走了出来,但还是希望她能放下执念,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苏娜的别墅里,这几天她闭门不出,忐忑不安地等了几天也没见警察来找她,知道季心是在吓她,她手上一定没有证据。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她毁了她的比赛,现在网上对她骂声一片。
大师哥更是气得发狂,说她丢了师傅的脸面,其实她知道大师哥句句不离师傅,是因为他一直在利用师傅的名气敛财,为了对付季心,她同意去他的“点墨馆”任教,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去任教是不行了,他把这些怨气撒到了她身上。
她一直是骄傲的,是人人羡慕的画家,有身份、有地位,可却因为季心她失去了所有的骄傲,爱人被她抢走,毁了她的比赛,现在连大师哥都对她不假颜色。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拨通了那个女人的号码。
第254章 婚纱照
江家江公子的婚礼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让江礼头疼的是贵宾位置,不能遗漏一人,谁与谁安排在一起等等琐事,大蒋、强子都来帮忙,大蒋要当伴郎,却被强子打趣他的身材太臃肿。
季心睁开眼天都大亮了,这些日子她都起得很晚,意外身边的人还没去上班,他正含笑看着她。“小懒猫醒了?”她挪了挪身子钻进他的怀里。“一睁眼就看到你可真好,可是江总今天上班迟到了。”
她这个样子还真像一只猫。“我都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了。”她一看表都快十点了,心里有点小内疚。“你吃过早饭了吗?”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吃过了,起来吧!一会儿我们出门。”
又要出去?起来洗漱吃了早饭后两人出门了。季心站在机场里惊讶地扯着江礼的衣角。“我们要去哪儿呀?”
“去海边。”
她懵了,要走那么远?连行李都没带。江礼拉起她。“这叫不叫说走就走的旅程?”的确是说走就走。
实在不适应没有计划地出行,正要说什么身后走过来几个人,准确地说是走过来一个团队,穿着打扮很潮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她认得,是拍情侣对戒照片时认识的,她们一人推着两个大行李箱,手里拿着相机的摄影师装备也不少,身边两名助手提着的几个黑箱子应该是装镜头用的。“江总、季小姐我们去托运行李。”
说完这个团队的人呼呼拉拉地离开了,刚要问江礼这怎么回事儿?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姐,姐夫……”人群中李婉婉背着一个大包兴奋地冲过来。
她不是在上学吗?李婉婉难掩脸上的兴奋,拉着她小声说。“姐,你不知道我刚刚有多风光,姐夫派人去学校接我,豪车直接开进了学校,不知姐夫和我们班主任说了什么,她居然没拦着我。我就在老师和同学们的注视下上了那辆豪车……”
忍不住打断她。“说重点。”
“重点是姐夫守诺,答应了你们拍结婚照时带着我,果然没有食言。”
刚刚看到摄影师就猜到是要拍照,却没想到这么大张旗鼓。登机后兴奋的李婉婉坐在姐姐身边,感叹头等舱就是舒服。“姐,有钱真好,拍结婚照都有专业团队,想去哪儿拍就去哪儿拍,打飞机和打的一样容易……”
她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她的价值观,看了看坐在后面拿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的江礼。“你觉得钱是那么好挣的吗?你姐夫承受了多少压力你知道吗?你要过好的生活,首先就要好好学习……”
李婉婉头疼了。“又来了,姐你应该当老师去……”还有几天就高考了,成绩出来了看她怎么办。
飞机停在了e城,着名的海滨城市,下了飞机又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子终于到了目的地。打开车门听到海浪声,海鸟的鸣叫声,空气中飘着海的味道,赶路时烦闷的心情都消失了。
他们在海边的房子里稍作修整,化妆师和造型师拿着拍摄用的婚纱进来后,开始很专业的捯饬她,她知道又要坐好几个小时,还好话多的李婉婉在身边才不会感到无聊,她一会儿对着快上百件的化妆工具惊叹,一会儿嚷着要给她选衣服。
旁边的衣架上挂了好多件漂亮的礼服,怀疑化妆师和造型师的箱子能装下吗?李婉婉率先问出了这个疑问,原来这些衣服江礼早就托运过来了,他那么忙还抽出时间做这些事,细心的安排好每个细节。
她换上了一件洁白的婚纱,站在镜前自己都不敢认了,镜中的女人光彩照人,看起来很温婉又高贵。婉婉围着她转了好几圈。“姐,你太漂亮了,比明星还好看。”她就对明星感兴趣。
打开门见等在外面的江礼,即使两人朝夕相处还是让她的心漏跳了一拍,他像个王子一样,英俊、高贵又有气质,王子含笑走过来向她伸出手。“走吧!我的公主。”后知后觉她们今天的造型不就是公主和王子嘛!
海边的风吹动她白色的头纱,裙摆也随着海风舞动,江礼牵着她的手在海边走着。“你离开那三年我总想着答应过你要带你去海边的,但一直没做到。不想我们留下任何遗憾,就想选在这里拍我们的结婚照……”他一直都记得。
说是拍结婚照,更像是在海边玩,摄影师让他们就像来度假时一样,不用特意面对镜头,面对着那么多人,季心一开始放不开,但慢慢忘了他们是在拍照,两人高兴的在海边玩闹。
两个小时后天色有些暗了,拍摄也完成了,他们回房间休整,化妆师和造型师又开始忙碌,换了妆容和服装,这次的妆容自然清新,感觉这件衣服怎么这么眼熟?很像她以前的衣服,一件红色的针织衫,奇怪现在都六月了,穿针织衫不热吗?她压下疑问选择听专业人士的。
上了车才发现江礼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羊绒衫,仔细一看是她给买的那件,此时正是夏季两人却穿着冬季的衣服,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忍不住笑了。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车子停在一家餐厅门口,穿的这么奇怪进餐厅时有点迟疑,江礼拉着她走进去。
幸好餐厅里一个人都没有,江礼拉她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化妆师、造型师和摄影师都不知去哪儿了,有服务生送来两杯温水,餐厅里冷气开得足,她没觉得热,但有些口渴,那一杯水全喝了。
对面的人一直微笑着看着她,突然他开口。“你好,我叫江礼,江河的江,礼貌的礼……”
一个念头在季心脑海里闪过,电光火石间她都明白了,心底荡漾着温暖与甜蜜,笑着对他说。“我叫季心,季节的季,心愿的心……”
如果她刚刚细心一点就会发现这家西餐厅的名字叫“皇后”,餐厅的布局、装修风格与他们第一次相识的餐厅一模一样,而他还原了当时的场景,服装也与当时一样。
没一会儿不知从哪儿出来的服务生开始上菜,和当年他们点的那些菜一样,心里很感动,眼眶有些湿润,还以为只有她一个人记得这些细节。
面前的奶油鸡酥盒她可是好久没吃了,这次没像上次那样排斥。江礼忍不住出声阻止。“不爱吃就别吃了,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季心放下餐具,促狭的表情。“江先生,外面天都黑了,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面,太晚回去不好……”
江礼忍不住笑了。“那怎么办?一见到季小姐就心生欢喜,我很喜欢季小姐,不知季小姐怎么想的?”
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挂上笑,眼角有些湿润,如果了解她的人会知道此时的她很激动。她忍着泪意,注视着江礼的眼睛。“我也很喜欢江先生。”像电影里定格的镜头,两人注视着对方的眼中都是满满的爱意。
她在心里悄悄说。“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勇敢地走向你。
第255章 杀了她
公寓里男人的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是一个国际号码,眉头微蹙接通了电话。“亨利被抓了。”对方只说出简短几个字就挂了电话,他回拨过去提示手机已关机。
这时手机又响了,另一个陌生的号码,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平静了一下情绪接通了手机,对方也只说了简短几个字就挂了电话。“山本被通缉,已经逃了。”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来,这一天还是来了,心里却反常的感觉到如释重负。一名黑衣人推门而进,见房间里的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高耸入云的建筑,黑衣人开口。“老板,不知道龙英躲到哪里去了,我们的人一直没找到她。”
他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一直没离开对面的大楼。黑衣人想起那件事犹豫了一下,虽然老板从来没说过,可他知道老板是在意那个女人的。“老板,季小姐要结婚了,听说婚期就在这个月末。”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在那黑衣人想着要不要离开时那人开口了。“抽屉里有张卡,你拿着卡把里面的钱都取出来给下面的人分了,让他们散了吧!以后各谋生路,即使在路上碰到也要装作不认识我。”
出了什么事?从来没听说老板要把大家解散,黑衣人激动地上前几步。“发生什么了……”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打断。“你也离开吧!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上次老板差点被那个叫龙英的女人杀了,如今他把人都遣走了,身边连个保护的人都没有,再遇上那样的事怎么办?“我不离开,我要一直跟着您……”
那人转过身,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跟着我没什么好处,我要办的事已经办完了,了无牵挂,你不用再说了,以后就当没见过我,拿着卡走吧……”
黑衣人了解他的脾气,知道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到抽屉里拿出那张卡。“有一天如果老板需要我,我一直都在……”说完拿了那张卡离开了。
那人又转身看着对面的大楼久久未动。
苏娜站在简陋的民房里,嫌弃地看着四周的环境,墙壁黑乎乎的,地面脏得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破旧的沙发这坏一块儿,那坏一块儿,一张破旧的桌子腿下垫着一块砖头,屋子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又脏又寒酸。
“苏小姐坐呀!”龙英招呼客人。
苏娜捂着鼻子。“不用了,我站一会儿吧!”
龙英嗤笑一声,想她还真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她逃亡这几年,什么地方没住过,桥洞、贫民窟、烂尾楼……为了躲避警察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这一切都拜那个人所赐,她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为爸爸报仇,带着这样强烈地仇恨她才能坚持了这么多年。
“苏小姐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她明知故问,这个女人因为季心已经疯狂了,不摸清对方的底细就敢与人合谋,还真是愚蠢。
提起季心,苏娜也顾不得这里杂乱的环境了,激动的心脏怦怦跳,一双眸子都染了红色。“我要你们尽快把她弄走,让她消失在我面前,我再也不想看到她,再也不想听到她的任何消息了。”
龙英冷笑,谁会想到这位娇滴滴的大小姐心肠会这么狠毒,故意吊她胃口。“把她弄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她未婚夫暗地里派了不少人保护她,下手实在不易……”
“未婚夫”这个词刺激了她,没想到两人居然登记结婚了,大家族的婚姻不都是双方衡量比较嘛!他们身份悬殊,江太太怎么能同意两人先登记?她压抑着心里的嫉妒,可那嫉妒像在心底疯长的草,根本控制不住,愤怒与嫉妒让她顾不上太多,让季心消失这个念头已经成为执念。“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只要她消失在我眼前就行。”
龙英斜睨了她一眼。“虽然我们目的一样,但办事的是我们,风险也是我们的……”
苏娜咬着唇,决绝的表情,将带来的旅行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里面全是一沓沓红色的钞票。“那个女人命大得很,被劫几次还安然无恙,这次你们一定要成功,无论是泰国还是越南,不要让我再看到她。”
龙英扫了眼那袋钞票。“可我并不打算让她活着。”
听到要杀人苏娜没有感到意外与吃惊,心里反而舒服了不少,她是真的疯狂了。“杀了她最好,但要做得干净些,不要把我牵扯进来,最好把她带得远远的再杀。”
龙英在心里腹诽。“长得那么好又那么有钱有什么用?还不是蠢得要死,以为杀人和杀鸡一样呢……”
季心换上衣服准备去买菜,刚出门发现忘带手机了,又打开门回去取手机,出来时正好看到隔壁邻居也出来了,看到她眼神闪躲了一下,她打了个招呼对方也和他打了个招呼。
两人一起等电梯,有点尴尬,虽说是邻居总是见到,但一直没说过话,电梯到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出了小区她松口气,刚刚莫名的就感觉有种压迫感。
说起住在她隔壁的邻居感觉很奇怪,她经常会见到不同的男人从那间房里出来,她曾细心留意过,那间房至少有八个男人出入过,每个人都是体型健硕,性格也都很奇怪,都不怎么爱说话,无论是她几点出门总能碰到他们。
早晨五点钟她心血来潮去早市能碰到,晚上九点钟去买奶茶也能碰到,在一部电梯里时从不说话,和对方打招呼大多只是点点头。
八个男人住在一起,又全部沉默寡言不是太奇怪了吗?买完菜又见到住在隔壁的另一个男人也从外面回来,两人同乘一部电梯,奇怪他们不做饭吗?从没见他们买过菜。
等江礼下班后她神秘地拉他到沙发上坐下。“我发现隔壁的邻居很奇怪。”
江礼挑了挑眉,很好奇她的想法。“怎么奇怪了?”
季心压低声音,虽然隔壁根本听不到。“我怀疑隔壁藏着个传销组织……”
他扑哧笑出声,揉着她的头发。“你这想象力应该去写小说……”
第256章 保镖
她有点着急,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好不好。江礼笑着站起来。“我去隔壁看看……”季心第一反应扯住了他的袖子。“别去了,对方真是坏人怎么办?”
看她那么紧张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她。“没事,我一会儿就回来……”
季心打开房门听着隔壁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江礼就出来了,关上门后她急着问他有没有什么发现,原来隔壁是一家公司给员工租的宿舍,那些身材健硕的男人都是某健身中心的教练,一切都合情合理了,原来虚惊一场。
此时的隔壁内,一个男人在调整房间内的监控设备,那监控正对着季心家的门口,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在聊天。“江总让咱们尽量别让季小姐发现,这可是个难题,又要近身保护又要不被察觉,太难办了……”
有人建议。“要不让阿伟去接近季小姐,熟了以后可以约着一起去买菜,菜市场人太多,保护起来很有难度,如果咱们的人能在她身边就方便多了……”
一边正在举哑铃的阿伟很不愿意。“为什么是我?”其他人打趣他。“因为你看起来弱,不那么吓人。”身高177,体重75公斤的阿伟被说成“弱”很不服气,但在几人当中也只有他看起来没那么魁梧,更容易接近对方。
第二天季心出门准备去菜市场,在电梯里又碰到了隔壁的邻居,知道他们的身份后不再担心,两人在电梯里打过招呼。“季小姐,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我们几个人想自己做饭吃,却不知去哪儿买菜好……”她很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去菜市场。
拥挤的菜市场里挤满了人,他们顺着人流往里走,阿伟看似无意但警惕地观察着她身边的人,观察他们的眼神,观察他们的动作,排查出可疑的人,但人实在太多了,这种环境保护她很有难度。
“阿伟,晚上你们几个人吃饭?二斤牛肉够不够?”
“四人,其他四人今天晚班不回来。”
季心没发现他的异常,又问他牛肉要怎么做?觉得他真是不善于烹饪,一问三不知,只能她拿主意,买完菜从市场出来阿伟才松口气,两人提着菜从市场里出来。
不远处的车里坐着一个女人,视线一直跟随着季心,旁边的人开口。“龙姐,她身边那个是保镖,在暗处还有三个,我们没有机会下手啊!”
龙英脸色冷了下来,跟了这么久一点儿机会也没找到,本想着抓了她把吴怀恩引出来,现在人抓不到,吴怀恩又一点踪影都没有。她不能在太阳城久留,警察一直在抓她,靠着她早些年和父亲学的本领,东躲xz才平安待到今天。
身边的人又开口。“龙姐,警察那边开始察觉了,我们是不是……”
龙英语气坚决。“别说了,季心这个女人一定不能留,不让吴怀恩生不如死我是不会罢休的,我要看看他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因为他而死是什么样子……”想到那一刻龙英紧绷着的心情舒缓了一些。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私心,那就是一直舍不得杀他,这些年数次交手,她有机会杀掉他,可每次都在关键的时候心软。
曾经那个救他的男人,因为她身受重伤,却还笑着和她开玩笑,那笑容她永远忘不掉。可他背叛了组织成了警察的证人,将父亲亲手建立的基业毁了,父亲被抓判了死刑,他们之间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她恨自己不忍心杀了他,这滔天的恨意急于找个出口发泄出来,直到她发现了季心,那个他用命保护的女人,强烈的恨意和嫉妒让她疯狂了,将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季心身上,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她死了吴怀恩会是什么样子。
过了两天季妈妈带着大包小裹来到了季心的公寓,那些东西把季心家的茶几都堆满了,有她自己做的咸菜、咸鸭蛋、腊肠,腊肉……收拾好这些东西妈妈拉她坐在沙发上,有话要说的样子。“你和江礼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妈有点事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和你说……”
奇怪什么事让她这么严肃,安静等着她继续说。季妈妈有点为难的样子。“要是以前,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和你婆婆住在一起的,可是这次你和江礼结婚她并未阻拦,虽然能看出来她还是不太愿意但并未说什么,也没提什么过分要求,但我还是觉得你们婚后别住在一起,近的臭远的香,你还是一向忍让的性子,怕你受了委屈也不说……”
女儿是受了委屈也会默默忍受的性子,那件事一直让她记忆犹新,多年前江太太站在她的家里说出那么过份的话,她却一句也不反驳,最后把自己气得晕了过去,很怕她还像以前一样。
季心握着妈妈的手,心里很温暖。“妈,你别担心,江礼都和他妈妈说好了,我们度蜜月回来只在她那住三个月,等婚房装修好了我们就搬出去。”
季妈妈还是很担心。“话是这么说,搬进去容易搬出来难,到时不让你搬你能说什么?她就江礼这一个儿子,也就你这么一个儿媳,以后赡养老人的重担不还落在你们小两口的肩上……”
“妈我了解,可我们不去相处,关系又怎么会缓和?”
季妈妈叹气,心里很矛盾,知道女儿说得对又舍不得女儿去婆家受气,又得看在江礼的面子上,为难来、为难去,最后只说出一句。“是妈妈和爸爸没用。”
心里一酸,抱着妈妈。“说什么呢?我从来没觉得爸妈给我丢人,你不知道江礼有多羡慕我,说我有这么好的家人,他小时候很可怜的,江太太忙着生意很少管他,吃饭都是对付,不过现在好了,我们都会好好的,妈你就放心吧!”
答应妈妈她一定不忍气吞声,如果有处理不了的事一定告诉她,她这才稍稍放心。
第257章 轻生
季心在家安心等着婚期的到来,婚礼后的蜜月,江礼答应她会陪她采风去,她都制定好路线了,曾经那些心心念念的地方终于都能去看看了。
因为要走很久,她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准备防尘罩,一些杂物,多余的画板收到库房里,视线落到柜子旁那盆栽上,这是张恩怀送来的,他曾经还抱怨过她从来不给盆栽浇水,枯死了都不管,他不知道,这盆栽现在还活着,新长出的枝丫也被她精心修剪过,郁郁葱葱的。
给盆栽浇过水她又开始收拾其他东西,中午的时候手机响了,想着一定是英子,得知她和江礼的婚期定了下来,英子比她还积极,一会儿建议她去美容院保养皮肤,一会儿兴奋地和她商讨婚礼细节,要在婚礼那天出什么难题为难江礼。
寝室几个好朋友也嚷着让江礼包一些大红包,否则不给她开门,听着她们热烈地讨论也被她们感染,心里雀跃起来,愈发期待婚礼那天。拿起手机她脸上的笑意却瞬间褪去。
太阳城一处大厦的顶楼上,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举着枪瞄准着站在顶楼边缘的男人,他已经无处可逃了。
张队长让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副队长过来在他耳边悄悄说。“队长,嫌疑人站的位置我们不容易靠近,只要稍有动作他就能发现,他说只要我们人再进一步他就跳下去……”
张队长面色沉静点点头。“知道了,让大家别动,我有办法……”
站在顶楼的张恩怀双手攥成拳,绷紧着身子控制着自己的颤抖,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珠表明了他此时的恐惧,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站在顶楼边缘,曾经只要靠近这里,眼前就全是爸妈跳楼死时的惨状,那片血色将他无情地笼罩,他困在里面无处可逃。
“张恩怀,有什么事下来说。”张队长不敢贸然过去,他只要迈出一步就会摔下去,35层的高度必死无疑。
顶楼边缘的人不为所动,他鼓起勇气向楼下看去,这个高度路上的汽车像玩具车一样大小,目光扫到地面,好像还能看到那片血迹,一阵眩晕感袭来让他的身子晃了晃,在场的人看得心惊肉跳。
他深吸气抬起头站稳了身子,望着远处的一栋大厦,那是他曾住过的地方,选在那里是因为那里能看到爸妈当年跳下的这栋大楼,他此时站的地方就是爸妈当年选择结束生命的地方。
他逼自己住在那里,只要向窗外看去就能看到这里,他要自己时刻记得当年的仇恨,布了多年的局,接近蒋菲,只为了把蒋家毁了,他也做到了,如今没有遗憾了。
“你冷静点,进去几年后出来还能好好做人,千万别做傻事……”
张恩怀转过身看了看张队长。“张队长还是那么啰嗦。”
“你要相信政府会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笑了,但眼中无半点笑意。“不用浪费口舌给我讲这些大道理了……”说着抬起一只脚,张队长的心提了起来,很想过去抓住他,但距离过远,难道就看着他跳下去吗?
“张恩怀……”
一声声嘶力竭地呼唤将那迈出去的一只脚收了回来,他震惊地转过身,见不远处的她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来是急着赶过来的,两名警察搀扶起她向这边走来。
季心接到张队长的电话,只来得及给江礼发了一条信息就匆匆从家里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师傅地址让他用最快的速度开到那里,出租车开过两条街就被迫停了下来,前面堵车。
她等不了了,心里焦急匆匆下了车,还好离得不是很远,下了车后向那栋大厦跑去,祈祷他千万别做傻事,脑子里全是两人曾经的对话。
“如果我发现我做的事是错的怎么办?”
“那就不要做,即使会失去什么起码心安……”
“失去?我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两人刚认识时,他在表区和她聊天时说的话,当时她并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也许就是从那时起,他对她起了恻隐之心,才没有听蒋菲的去害她。
“我的故事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等我的事做完了也就了无牵挂了……”
难道今天发生的一切他早就想好了?心里越来越焦急,感觉跑了好久却才过了一条街而已,那大厦终于出现在视线里,楼下有警察守在门口,确定她的身份后带她上了楼。
上到顶楼眼前的一幕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四周全是拿着枪的警察,枪口对着站在顶楼的人,他站在顶楼边缘,一只脚正向前迈去。
想喊他却急得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缓了缓拼尽全力喊了出来,见他收回腿,就差一点他就跳了,还好来得及,精神一放松整个人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刚刚见到她那一瞬间张恩怀眼中迸发出神采,可这神采像烟花一样很快消失并被愤怒取代,张恩怀冷冷地看着张队长,对他大吼。“你为什么要把她叫来?”
季心强撑着站稳了身子,向他靠近。“你别跳,快点下来……”
张恩怀突然向季心发火,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谁用你管,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我死不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仔细看看,我是坏人,收起你的烂好心……”
季心一直盯着他的腿,很怕他一晃身子就掉下去了。“有什么事你下来说,奶奶说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所有问题都能解决的……”
张恩怀脸色很不好,但情绪平稳了一些。“你不是说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嘛!为什么还要管我……”
她的脑子早乱成一锅粥了,拼命地想着劝人的话,一定要把他劝下来。想起小时候邻居李叔和李婶打架,李婶一时想不开拿了瓶农药要自杀,幸好及时被发现,但当时李婶情绪特别激动,不让任何人靠近,奶奶听说了急忙去了李婶家,她好奇也跟了过去,她努力回想奶奶当时都说了什么。
第258章 审讯
“张恩怀,好死不如赖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季心根本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注意力全在他的腿上,只要他动一动就紧张得不得了。听到他的轻笑声,就像以前一样,嫌弃她的时候就是这种笑声。
他转过身收回注视她的目光,提醒自己看久了该舍不得了,他这样子看在季心眼里是他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一心求死的意思,难道他要跳了吗?急得她不自觉又向前几步,张队长向旁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有几人悄悄向前靠近。
远处的车声,呼啸而过的风声,季心已经紧张到了极点,这可是35层,他跳下去一定会没命,张队长让她来劝他,但她也没把握让他下来,急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情绪失控瘫在地上哭起来。
“张恩怀你是个懦夫,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做错了改了就好了,为什么要跳楼?你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有脸去见你九泉之下的父母吗?你要是跳下去今天这一切将成为我一辈子的噩梦……”
站在顶楼边缘的人脸上绝决的神色有了一丝裂痕,内心也在犹豫挣扎,看了眼不顾形象坐在地上哭的女人,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轻叹一声,神情也放松了。
他从顶楼边缘退了回来,向她的方向走来,很想扶她起来,但那伸出去的手还没触碰到她就被一边的特警队员抓住,很快他的双手被戴上了手铐。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等季心回过神儿,他已经被抓了,四周的警察也陆续向外退去,她着急站了起来,看着张恩怀戴着手铐向她走来,脸上带着他一贯的漫不经心,到她身边时小声说了一句话后与她擦肩而过。
江礼赶到的时候就见季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急忙赶过去检查她是否受伤。季心看到江礼才觉得自己冷极了,钻进他的怀里感觉暖和了起来。“对不起,答应过你不再和他见面的,当我接到张队长的电话时我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我还是不能看着他轻生却什么都不做……”
她全身都在发抖,江礼轻轻抚摸她的背安慰她,看来被吓得不轻。
顶楼的警察都撤走了,只剩下张队长还没有离开,江礼安慰她几句让她等一下,他要张队长说几句话。
他们谈完之后他很快带她离开了那里,季心回到家感觉身心疲惫,但她不肯睡,扯着江礼的衣角不放开,他只好躺在她身边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在她睡着前听她小声嘟囔,离得近了才听清。“你别生气好不好?”一颗心酸酸涨涨的,整理好她额间的碎发,看她睡熟才从房间里出来。
审讯室里,张队长看着桌上的审讯资料。“珍菲珠宝在日本的养珠场是你找人投毒的?”
张恩怀淡淡应了一声。“是。”
“你为什么这么做?具体怎么做的?和你接头的人是谁?”
他的态度有点不耐。“山本不是被抓了嘛!他没有交代吗?”
一边的副队长气得拍了桌子。“你什么态度?现在是你争取宽大处理的最好机会……”张队长示意他来问,毕竟两人还有些渊源。
多年前一件案子震惊了太阳城......这件案子就是他经手的,那时他还是一名普通警员,值班时警局突然闯进一个满身是血的人,那个人就是张恩怀,因为他的配合,他们很快找到了据点,看准时机一网打尽,龙四南及重要头目被捕,剩下的落网之鱼也相继被抓,但龙四南的女儿龙英跑了,办了这件案子后他就升了大队长。
张恩怀因为举报有功被判了两年就出来了,没想到多年后两人又在审讯室里见面了。他是个硬骨头又很狡猾,知道这么问问不出来什么,他想到了季心。
“一年前的6月30日,季心失踪,监控录像记录她是在家附近失踪的,d市落日海滩,7月15日海边行凶那件案子,根据目击证人和行凶者的指认,当时保护季心的男人是你对吧?那个劫走她的人也是你吧?”
张恩怀抬起头,语气凉凉。“的确是我派人劫走她的,接近她也是有人授意的,但我一直没露面,她并不知道是我,劫走她的人也都遮住了面容……”
“是谁授意让你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劫走她也是有人授意吗?是谁?为什么要劫走她?”
张恩怀轻叹一声,一点不像在接受审讯,更像是在与人聊天。“张队长不能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问吗?是珍菲珠宝的蒋菲让我接近她,原因嘛!争风吃醋喽!让我劫走她的人是那个画家苏娜,她答应给我那件十二生肖青铜兔首我才同意的,亨利应该都交代了吧!”
他交代的这些情况和国外传回来的消息都对上了,但张队长感觉他一定有所隐瞒。“根据调查得来的线索你和季心以前就认识,但根据你的交代,季心并不知道是你劫走她的,可有证人能证实,在遇到杀手的时候是你保护了她,你们是不是都说了谎话,其实她从始至终都知道是你劫走他的,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在保护你。”
听到“保护你”三个字,张恩怀眉毛微蹙,她的确一直在保护他,真是一个傻女人,他冷峻的面容闪过一丝笑意,这笑意又马上消失了。
“毕竟是我绑来的人,她死了会很麻烦的,当时情况太混乱,她又吓傻了,并不知道是我救了她,人质保护劫匪也太匪夷所思了,张队长你想象力真丰富……”
审讯时间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张恩怀暂时被看押了起来。
季心回到家就昏睡不醒,又开始发烧,烧得说胡话,江礼急忙找来医生,医生来打上吊瓶她的情况才好一些。
她梦魇醒不过来,梦里张恩怀站在顶楼边冷冷地问她。“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你为什么还要管我……”说完就绝决地跳了下去。
“不要跳……”她大喊着惊醒,心脏怦怦乱跳,刚刚梦里那一幕带来的恐惧感还未消失。
“醒了……”江礼松了口气,终于是醒了。
季心钻到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不松开,不安的心得到了慰藉。
“别怕,梦是假的……”江礼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第259章 顶罪
从她醒来后决口不提张恩怀的事,江礼看她虽然和平时一样,可那双眼睛泄露了她的心事,心里不安的时候她就会让自己忙起来,江礼拉住忙着叠衣服的人。“我有话要和你说。”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等着他下面的话,看她那认真的样子感到很可爱,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我去警察局见了张队长,打听到一些消息,这件案子现在对外保密,可能过几个月会公开审理,虽然审讯内容不能外泄,但我猜珍菲珠宝海外养珠场投毒的案子是他做的。
多年前太阳城有一家叫方恩实业的公司,和珍菲珠宝是竞争关系,后被珍菲珠宝恶意收购,董世长张镇方和妻子吕梅承受不了压力双双跳楼自杀,张恩怀是他们的儿。,父母去世的时候他正在读大四,处理完父母的后事他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直到几年前他作为污点证人,配合警方将贩毒组织黑金帮一网打尽,两年后刑满释放出来,后来开了公司。我听说他的案子很棘手,要和海外的警方配合,手续比较多,审理时间会长一些,暂时不能探视。”
季心沉默了,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名字是真的,加入黑帮是真的,家中的变故也是真的,不知他犯的罪会判多少年?
她收回思绪,感动他的包容和体贴,知道她会担心,特意去打听他的事。“谢谢你,我不会再想这些了,你要记得答应我陪我去采风的,到时可不能因为工作取消了……”
江礼打趣她。“我看和婚礼比起来,你更期待去采风。”
“因为我早就把自己当成你的妻子了,当然婚礼我也期待,等我们办完婚礼看那些名媛还怎么惦记你……”江礼在心中叹气,她也是担心的吧?但怕他介意故意表现的不在乎。
某酒店的酒会上,苏娜穿着晚礼服,微笑着与身边的名媛、贵妇们聊天,“水墨杯”那件事后她的风评变得很差,她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解释了退出比赛的事,但网上的舆论对她还是很不友好。她知道这些贵妇、名媛都在暗地里嘲笑她,虽然心里恨得不行可却要保持优雅。
为了今天这次公开露面,她花百万元为自己购置了名牌礼服、包包和珠宝首饰,这些有钱人看着挺好相处,其实最是刁钻刻薄,在这个圈子里,只要有人同样的衣服穿了超过两次,就会传出一些风言风语,谁谁家里的公司要破产了?谁谁老公有了小三被限制了消费……她不能让这些女人看轻她。
在不远处与人聊天的安德看她虽然在微笑但脸色很不好,他走了过来。“sue,你是不是不舒服?”
苏娜觉得自己很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以前她如众星捧月一样被大家围着,现在为了融入这些阔太太们,要努力找话题才行,又头疼她们之间根本话不投机。“没事,只是有点累。”
这时酒会上的人突然骚动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嗡嗡的议论声响起,苏娜望向人群,从人群中走过来几个人,她脑袋里“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警察走到她面前。“你是叫苏娜吗?”她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安德站在苏娜前面挡住了她半个身子,隔绝了警察的视线苏娜才缓过来一些,看着身边都是对她指指点点的人,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
“你们为什么找她?”安德警惕地问。
“她涉嫌参与一起雇凶绑架案,我们要带她回警局调查。”
绑架?苏娜最后一点理智都消失了,那个女人找到证据了?她像疯了一样往后退。“不是我,不是我……”
警察抓住了激动的人,安德急忙过去。“她会去的,给我们一点时间。”她暂时被放开,安德握着苏娜肩膀,低声安慰她。“sue,你冷静点,我们只是去配合调查,有我在呢!你别害怕……”两人被警察带走后,宴会厅里又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上了警车苏娜紧紧靠在安德身边,吓得全身都在颤抖,安德搂着她的肩。“别担心,有我呢……”警车很快开到了警察局,警察打开了车门,苏娜却不肯下去,安德状似无意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轻轻颤抖的苏娜呆住了,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审讯室里苏娜的情绪比之前平静了很多,但往日的端庄优雅不见了,萎靡不振的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也失去了神采。
“……苏娜,你是否找过一个叫张恩怀的男人,以国家文物青铜兔首为条件让他劫持一名叫季心的女人……”
萎靡不振的人强撑着打起精神,态度坚决。“我没有……”
另一间审讯室里安德静静坐在那里。
“姓名、年龄、籍贯……”
“周影,31岁,太阳城人……”
“你说是你找到张恩怀并让他劫持季心的?”
他没有一点犹豫。“是的。”
“你找他的时间、地点。”
“6月2日下午5点多,张氏实业他的办公室里。”
“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嫉妒她,我早就发现她在绘画上的天赋,过不了多久一定会功成名就,我可是沈应文的徒弟,怎么能容忍比我出色的人存在……”
“但根据张恩怀的交待,与他接头的是个女人……”
“他不是在说谎就是没有看清,明明是我找他的,我答应给他青铜兔首他才同意的……”
苏娜迈着僵硬的步子,木然的从警察局里出来,一阵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安德的外套还披在她身上,想到他说的那句话她加快了脚步,快速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别墅让佣人把所有门窗都锁起来,回到卧室锁好房门,站在房间里不安的转来转去,突然走进衣帽间,打开衣柜钻了进去,抱膝坐在衣柜里,胡乱地扯下衣柜里的衣服盖在身上,透过衣柜的一丝缝隙看着黑漆漆的屋子。
第260章 新婚前夜
在婚礼前一个星期季心得知安德被警察带走了,他是为了苏娜顶罪,没想到他能为她做到这一步。
她这个被害人还要去警局一趟,江礼陪着她来到警局,门口一个女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她穿了一件运动服,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身边有人经过她就转过身去躲避别人的目光,没人经过就不安地在警局门口徘徊,离得近了吃惊地发现那人是苏娜。
“苏娜。”江礼叫了她一声。她抬起头看向他们,脸上闪过惊讶后马上低下头,局促不安的样子。
刚刚差点没认出来,她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眼下一片青影,很颓废,看来这些日子心里很受煎熬,还算她有些良心。这件案子还在审理中,虽然安德替她顶了罪,但她也被限制了出行,近期不能外出。
江礼牵着季心的手走到她面前。“我认识一些很出色的律师,如果有需要联系我。”
苏娜轻轻点了点头,但始终没有抬起头来,江礼不再停留拉着季心进了警局。离得远了季心小声说。“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他笑了。“家里的醋坛子放得不太稳,动不动就打翻,我可不得小心点儿。”
季心悄悄在他腰上掐了一下。“那你还要帮她?”
某人很委屈。“不是你一直在我旁边唉声叹气的嘛!问我有什么办法帮帮安德……”
她没有介意,觉得安德太傻又替他感到可惜,现在网上都是他的新闻,知名画家被捕成了舆论的焦点,好不容易在绘画界取得那么高的成就,现在全毁了。
从警局出来见苏娜还在门口,看起来在等他们的样子。“季心,我能和你说两句话吗?”
季心很意外,她相信这时的苏娜不会害她,因为她的眼神变了,经历了这件事她褪去了那层华丽、虚伪的外壳,虽然有些狼狈但真实多了。让江礼等她一会儿,两人来到警局旁一处安静的地方。
苏娜看着眼前这个曾让她嫉妒到发狂的女人,经历了那么多事,她的眼神始终那么清澈,以前的她也和她一样,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变了,变得越来越不像她,直到安德替她顶罪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她都做了些什么?为了她,安德的前程都毁了。
想到那个女人,觉得还是应该提醒她,即使她犯下的错没有弥补,但还是想告诉她。“有个女人要害你,我不知道她是谁,你小心点。”说完转身离开了。
江礼走了过来。“你们说什么了?”
“祝我们白头到老……”
苏娜的样子不像有假,是谁要害她?想来想去她并未得罪过谁,她要更加小心谨慎,她和江礼都不能再承受任何意外发生了。
婚期临近她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下,英子早早来到了太阳城,晓慧也请了假住在了她的公寓里,高考结束的李婉婉像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尽情地放飞自我,天天在她这里不回家,家人们更是一天打来数个电话,婚礼的细节核对了一遍又一遍。
她知道大家是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心中的担心,她在订婚那天被人劫走不止成了她的噩梦,更在家人、朋友们心里留下了阴影。
那次醉酒后她就没见过晓慧,一直没好好谢谢她。赵晓慧正在整理箱子里的氛围道具,她走过去陪她一起整理。“晓慧,那次我喝醉了你给我收拾房间还给我做了醒酒汤,谢谢你”
赵晓慧没想到她会说这些话,两人一起长大,从没像现在这样好好相处过,她嫌弃她闷葫芦的性子,高兴不吭声、生气也不吭声,渐渐也不爱理她了,可她渐渐发现,了解她后就会不自觉想要靠近她,想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她特别排斥这种感觉,在别人眼里她性格别扭,两人也不亲近。
突然听她说出这样的话让她很诧异,虽然仍然别扭着,但是比之前好多了,看来要好好改变两人的相处方式了。“是你男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你可能喝醉了让我看看你,否则我怎么会知道你家门的密码……”
原来是江礼,那时他还和她闹别扭呢!不接她的电话、不回她的信息,但一直在担心着她,她想所有发生的事都有它的道理,也许当时让你痛苦的事情背后却藏着你想不到的惊喜。
季心很珍惜她身边的每个感动,伸出手臂抱了抱晓慧。“谢谢你。”赵晓慧身体一僵,动也不敢动,这女人是不是因为要结婚幸福的昏了头,不习惯她的拥抱但也没推开她。
英子看着她一步步从自己封闭起来的世界中走出来,感到很欣慰。打趣她。“闷葫芦肉麻起来可真受不了,江礼能受得了你?”
季心洋洋得意表情。“他乐在其中。”
在一旁看婚纱照的李婉婉立马附和。“姐姐和姐夫的恋爱过程一部小说都写不完,简直是催人泪下又荡气回肠,姐夫是总裁但却不霸道,对姐姐呵护备至,姐姐呢!简直是励志版的灰姑娘……”房间内的几人都被李婉婉那声情并茂的样子给逗笑了。
相识五年,两人终于跨过重重困难走到一起,他们都深知这其中的不易,才会更珍惜现在的时光。
婚礼前夜她的室友们都来了,嚷着要开派对,大家说说闹闹很高兴。江礼回了江家别墅,当他每隔一个小时就要与她视频通话时,才知道他有多担心,他是怕了,怕再发生订婚那样的事,才会让婉婉、晓慧一直陪着她。
他的通话视频又发了过来,惹得小朵她们笑他才分开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她回到卧室接通视频,他在自己的卧室里,这个房间被布置成他们的新房,蜜月回来他们就住在这里,那满眼的红色让她的心颤了颤,心底的喜悦蔓延开来。
他刚从浴室出来的样子,头发湿湿的,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一双眼睛像星辰一样熠熠生辉,帅得让人移不开视线,此时他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你在干什么?我都想你了。”
季心轻笑,心里甜甜的。“你不是刚离开吗?”
第261章 等着我来娶你
早晨四点钟,门铃声将房间里宿醉的人们都吵醒了,英子迷迷糊糊地起来打开门,化妆师、造型师,摄影师分别拿着专业的工具进来,摄影师要做婚礼上播放的视频,他开始准备灯光和摄影器材。小朵看着那些人带来的东西都要把客厅填满了,感叹这也太专业了。
这些事情都是江礼准备的,他又要忙工作又要忙着婚礼的事,看他那么累想要帮忙但他拒绝了,让她安心当新娘子就好。
季心昨天一夜没睡,在大家都喝醉睡着后开始收拾房间,忙完了都夜里两点多了,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来到露台,看着远处高楼大厦里的点点灯火,夜里的风凉丝丝的,她的心却是暖暖的。
曾经她常在自己以前那个小公寓里,看着对面亮着的灯火又羡慕又失落,现在她也有家了,能和相爱的人相守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冲破黑暗,慢慢的阳光越来越耀眼,最后照亮了整片大地。
家人们身着盛装陆续都到了,妈妈穿着她那件很贵的旗袍, 戴着江礼送给她的那套翡翠首饰, 平时她都舍不得戴,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等着她结婚这天才拿出来。妈妈和舅妈在厨房张罗大家的早饭。
化妆师给她化妆时手机响了,江礼发来消息,只有几个字但让她心里甜蜜极了。“等着我来娶你。”
早晨6点终于都忙完了,她穿着华丽的中式礼服坐在床上, 小朵她们高兴地围着她。“真漂亮。”
季心笑了。“哪个新娘子不漂亮。”
英子疑惑的样子。“不对, 不只是漂亮,样子还是以前的样子,但感觉哪里不同了……”
大家议论纷纷,这时婉婉拎着姐姐的婚鞋。“鞋子藏在哪里?”
这是大家最感兴趣的环节, 纷纷七嘴八舌出主意, 衣柜顶上、床底下都太普通了,英子建议藏在窗帘后面,但被大家否决了, 要想个不容易让人猜到的地方。
经常参加婚礼的小朵想到一个主意,把一只鞋藏在了电脑主机箱里,其他几人惊呆了,问她到底想不想让新娘子嫁出去了?又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妈妈煮了一碗面,说这碗面是等江礼来了两人一起吃的,她察觉到妈妈情绪有些低落,爸爸更是话都比以前少了,她了解他们嫁女儿时失落的心情, 拉着妈妈的手。“妈, 咱们一家三口拍张照片吧!”
季妈妈忍着泪意叫来季爸爸,相隔二十年, 一家三口拍下了一张合照, 她又和舅妈、舅舅、叔叔、阿姨、英子、小朵她们拍了照片,热热闹闹中夹杂着心酸、感动、喜悦和期待。
到了他来的时间, 在窗边守着的婉婉激动地大叫。“姐夫来了, 他带了好多人……”很快听到房门被敲响, 她们计划第一关由季妈妈守着。
季妈妈站在门口, 江礼在外面敲门大声喊。“妈,我来了, 给我开门呀!”季妈妈没有犹豫直接就把门打开了。
情报员李婉婉跑进卧室。“姐,不带二姨这样的, 二话不说就把门打开了。”季心开心地笑了,就知道妈妈不会为难江礼。
小朵她们的阵线很快退到卧室,一个个摩拳擦掌,都说这关可不能让他轻易过了。她在那么多杂乱的声音中一下子就分辨出他的声音,也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愉悦。大蒋和强子也来了,大蒋嚷着。“门内的仙女们听好了,红包准备好了,要多少有多少,各位仙女把门打开, 也好让我兄弟早点抱得美人归……”又惹来大家的哄笑。
第二关的主将是英子,她早做好了准备。“门外的帅哥们, 新郎想要抱得美人归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表现好了才能开门……”
小朵笑着上前,手里拿着准备好的问题。“你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是几月几号?”
门外的江礼很快回答。“10月26日。”
季心含笑对小朵点头。10月26日那天下了第一场雪, 两人因为相亲在皇后西餐厅第一次见面。
小朵又问了第二个问题。“第一次吻她是在什么时候?”
门外安静了下来,都在等着听他的回答,他的声音响起。“6月21日。”小朵看向季心, 她有点懵,门外又响起他的声音。“她喝醉了不知道。”
门外响起大家的起哄声,大蒋的声音最响亮。“礼子你不行啊!都认识快一年了才亲,还是在人家喝醉的情况下……”
季心脸又开始发烧,让小朵别再问这种问题了,太难为情了,想着那年6月21日她在干什么?好像是她离开太阳城前没几天的时候,如果那时就知道他的心意,他们会不会就不会错过了那么久。
看她害羞小朵不再问了,把门打开一条缝。“红包拿来吧!”门缝塞进来好多个红包,她们满意了把门打开,呼啦一下子她的房间里挤满了人。她的目光始终看向他。
江礼看到穿着大红礼服的人眼里满是惊艳,她这个样子更加温婉可人, 一身大红嫁衣衬得她更是光彩照人, 这一切美好的像梦一样,来到床边温柔地拉起她的手。“你真美。”
他这样子又惹来其他人的打趣,今天来的好多人季心都不认识, 江礼说是他的同学和朋友们。
到了江礼对着季心爸妈改口叫爸妈的环节了,江礼来到二老面前。“爸、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不仅是女婿还会承担起作为儿子的责任,照顾二老……”季心爸妈红了眼眶,纷纷拿出见面礼,江礼高兴地把红包收下。
季心眼角挂着泪,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下面环节就要接她走了,小朵几人嚷着让他宣读求爱誓言才能把人带走,江礼单膝跪地,拉起她的手。“亲爱的,我来接你了,未来由我来守护你,成为你的依靠……”
那被她刻意忍着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地说。“好。”
第262章 最大的梦想
到了找鞋子的环节,大蒋带着接亲团在房间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找到,急得他抓耳挠腮。“不应该呀!该找的地方都找了。”
大家都被他着急的样子逗笑了,江礼早有准备,从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给了婉婉,她立马“叛变”了,告诉了大蒋藏鞋子的地点,当知道婚鞋藏在了电脑主机箱里,大蒋甘拜下风,早知道红包能解决问题就不这么折腾了。
江礼蹲下为她穿上婚鞋,喜庆的仪式过后他抱着她上了婚车,他始终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很暖。
车子开到皇豪酒店,季心吃惊这里不是明星安橘举行婚宴的地方吗?江礼牵着她下来,入口处显眼的位置是他们的巨幅结婚照。“等下你要去休息室换婚纱,英子她们会陪着你。”
他还要接待宾客,让他快去忙,她们从另一条通道去了休息室,休息室里布置了粉色、白色的玫瑰,阵阵花香飘过来,她的婚纱、礼服挂在旁边的架子上,灯光的照射下泛起莹润的光,一个大化妆台上放着一盒巧克力蛋糕,是她喜欢的那个牌子。
英子整理带过来的东西,看到了那盒蛋糕。“对了, 你老公让我提醒你吃点东西……”
几个人又开始打趣她。“新郎也太贴心了……”
“心心的命太好了……”
“我看心心不用吃就饱了……”她把蛋糕切开分给大家, 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很甜。
大厅里循环播放着婚礼歌曲, 欢快的乐曲感染着每个人,季心换好婚纱安静坐着,看着镜子里的女人,心里生出些不真实的感觉, 脚下轻飘飘的。
经历了昨天一整夜的兴奋、喜悦和期待, 此时的她平静了很多,但幸福感还是紧紧地围着她,曾经觉得这一天是遥不可及的,不敢过多期待, 是他给了她勇气, 两人越过了层层阻碍,现在如愿成为了他的新娘,这一天来得太不容易了。
外面的音乐声停了,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休息室几个喜欢热闹的打开门向外张望,婉婉从外面跑进来,看到姐姐愣了一下。“姐你好美……”想起自己是来通风报信的。“姐,你知道主持人是谁吗?姐夫太厉害了,把郑子风请来了……”什么?那可是知名主持人,居然能来为他们主持婚礼。
英子突然想起戒指的事。“对了,婚戒放哪儿了?”
“在江礼那。”
“还想看看你老公给你准备了多少克拉的大钻戒呢!”提起戒指几个人又热烈地讨论起来, 说他选在这么豪华的地方办婚礼, 婚礼一切用品都是好的,一件婚纱都价值六位数, 钻戒一定更贵。
季心笑了。“不是钻戒, 是我们两个一起设计的情侣对戒。”她没让江礼准备钻戒,觉得那对戒更有意义, 那上面刻了他们的名字, “江季”和“心礼”, 是独一无二的。
“项链不会也戴这条吧?”小朵才发现她没准备婚礼佩戴的项链。
她摸着脖子上的同心圈项链, 项链有些旧了,可她还是很喜欢, 一早就决定戴着这条项链举行婚礼。
小朵上下打量她,觉得这条项链与这件奢华的婚纱有些不搭配。“你不考虑换条项链?”
“这个很好, 是他送给我的。”他们分开三年这条项链和那个水晶球一直陪着她,对她来说很有意义。
英子打趣她。“知道了,我们今天的狗粮吃得还少吗?”惹得大家都笑了。
婉婉又打开门进来,很兴奋的样子。“姐,你要上场了。”
从休息室出来见爸爸等在门口,他穿了一套崭新的西装,还染了头发,盖住了原来的白发,他有些紧张的样子在门口踱来踱去。“爸。”她叫了一声, 季爸爸望向女儿时眼里多了欣慰。
透过头纱见江礼站在花路另一端,离得这么远也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乐曲变得轻柔, 主持人宣布新娘入场,她挎着爸爸走向他。
脚下的花路如林间蜿蜒的小路,小路被灯带点亮, 上面铺满了玫瑰花,头上是鲜花点缀的花门。爸爸身体僵硬,有些紧张的样子, 她悄悄对爸爸说。“爸,别紧张,你一会儿还要讲话呢!”
季爸爸放松身体,心里很有感触。“我想过好多次牵着你从这里走过去的样子,今天终于实现了,我的女儿以后要很幸福,把以前的都补回来……”
季心红了眼眶,哽咽地回答。“恩。”
走过第九道花门,当季爸爸把女儿的手交到江礼手里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他转过身去掩饰自己的情绪,很快从台上下来。
季心感觉今天的江礼是最帅的,修身礼服将他的好身材展现出来,微低下头含笑看着他, 灿若星辰的眼睛里全是她的影子,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薄唇微微翘起,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紧紧牵着她的手,激动的心情传递了过来,她悄悄捏了捏他的手,他轻轻挠着她的掌心。
这时主持人提示江礼要掀开了她的头纱,他轻轻掀开头纱,低下头在她额间轻柔地印下一吻,明明动作很轻,可她的心却颤了颤,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有人端着什么上台来,江礼掀开绒布拿起一件东西,是一顶闪闪发光钻石皇冠,因为光线的原因闪耀着璀璨的光芒,皇冠由五朵雪花组成,每朵雪花上都镶嵌着钻石,正中央那朵大雪花中间是一颗大钻石。
他把钻石皇冠郑重地戴在她的头上,语气轻柔的像流过她心里的小溪。“以后你就是我的公主。”忍着泪意,怕自己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明明皇冠不重但感觉头上沉甸甸的。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江礼,他向来宾表达了谢意,说完主持人把话筒交给她,台下安静了下来,刚刚她太激动都没注意到台下有这么多人,江礼小声在她耳边说。“不说也可以。”他知道面对这么多人她会紧张。
她轻轻摇了摇头,拿起话筒。“感谢亲朋好友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她转身看向江礼,眼里迸发出神采。“我们曾经讨论过我最大的梦想是什么,今天我想在这里回答你……”
她控制着自己不要那么激动,可说出来的话还是轻轻颤抖着。“你知道当珠宝设计师、当画家是我一直追求的梦想,但我最大的梦想一直以来都是你……”
第263章 旗袍
新婚晚宴是在江家别墅里举行,以酒会的形式邀请一些生意上的伙伴和一些媒体。江礼开门走进他的房间,盛装打扮过的人靠在化妆台前的椅子上睡着了,粉紫色小礼服衬的她的皮肤更加白皙,眉目如画,像极了入了凡间的仙女。
江礼轻轻摇了摇她,见她睁开眼,看到是他露出笑意。“我怎么睡着了?”
“坐在这里睡觉很累的,记者们都来了,妈让你先去她房间。”
季心马上站起来。“我自己去吗?”刚刚醒来看到他时,她是放松的、惬意的,可提到要见妈妈明显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她在紧张,突然有点心疼,拉她抱在怀里。“你要是累,我们露个面就回房。”
她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让她嫁给这么贴心的人,轻轻拍着背。“我不累,我会好好表现的。”
“不用为了我改变你自己。对了,我还要表扬你呢!婚礼上对我的表白是你做的第二件特别有勇气的事,以后这种事要多多去做。”
季心感到奇怪。“第二件?”
江礼笑了,声音很愉悦。“你冒雨来找我是第一件有勇气的事,今天婚礼上的表白是第二件,我相信这些事以后会越来越多。”
想到那次醉酒后去找他很难为情,脸埋在他的胸口不出来。“你别说了……”
两个小时前,江太太的房间里。今天宾客很多, 餐厅很忙碌, 有缺的东西要去仓库补齐,李嫂去仓库取东西时发现了一幅画, 它被堆在一堆杂物中,她想了想小心地把那幅画擦干净,拿到了夫人的房间。
江太太在正试礼服,沙发上搭了好几套礼服, 她哪件都不满意的样子。李嫂拿着画进来。“太太, 我刚刚去杂物房发现了这个,好像是上次季小姐来时送给您的,我看上面是太太年轻时的样子,奇怪季小姐以前也不认识您, 怎么会画得这么像……”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从李嫂手里接过那幅画,表情变得激动,眼眶也红了。
李嫂看了看她的脸色。“季小姐送老爷那幅画被老爷挂在了书房里, 这幅画还放在杂物间里就太可惜了……”
“挂在房间里吧!”李嫂把画放在梳妆台上高兴地去找工具了。
她站在那幅画前思绪飘回了三十五年前,生在普通家庭的她日子过得很苦,学都没上完就出来打工了,二十二岁时遇到了江礼的爸爸,两人结婚后很快江礼出生了,孩子的到来让这个本就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
记得那年她生日,当时兜里只有三十块钱,这三十块钱是一家人一个月的伙食费, 路过一家商店, 她被橱窗里一条红色的旗袍吸引了,这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 红色丝绸上带着银色的暗纹, 盘扣上镶了珍珠。
记得她在那橱窗前站了一个小时,手里紧紧攥着那三十块钱, 那三十块钱都被她手心的汗浸湿了, 最后还是没舍得钱买那件旗袍。
回家后她就发誓要努力挣钱一定把那件旗袍买下来, 她接了给人缝衣服的活, 没日没夜地忙,当她终于凑够了旗袍的钱, 满心欢喜地来到那家商店,却得知早被人买走了, 以后她再也没见到和那件一样的旗袍,这成了她的遗憾。
这幅画里是她年轻时的样子,她穿着那件旗袍在笑着,旗袍盘扣上的珍珠,红色丝绸上的暗纹,与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季心曾听江礼说过,江太太心里有个遗憾,为了这幅画她跑了好几家旗袍店,终于在一家有着几十年历史的旗袍店找到这个款式的照片, 但那时的照片都是黑白的,她又到这家店的工厂去找那些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师傅, 时代在发展,这种款式的旗袍早没人穿了,她又是画图又是描述, 好不容易从他们口中得到了一些细节。
新房里的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从房里出来,一楼大厅里来了好多人,她和江礼去了江太太的房间。
“妈, 我们来了。”江礼拉她坐在沙发上。江太太从卧室里出来,打扮精致但有些疲惫的样子。
江太太看了儿子一眼。“下楼接待宾客去,我吃不了她。”季心忙让江礼快去忙。
江礼嘱咐她几句后开门出去了,房间里就剩下她们婆媳二人,季心很有感慨,人和人的缘份就是这么奇妙,几年前发生那件事后她以为两人这一生都不会有交集,可如今却成了她的儿媳妇。
江太太拿起桌上的一个首饰盒打开,里面亮闪闪的,是她谢绝的那套蓝宝石首饰,她拿起那条水滴型的蓝宝石项链来到季心身后。“很多年前我就开始给江礼未来的妻子准备珠宝首饰了……”
胸前一凉那条蓝宝石项链被戴在了她的脖子上,那浓郁的蓝色美极了。江太太坐回沙发把那套首饰推到她面前。“他和那位画家在一起时我满心期待,期待他们快点结婚,我好快点抱孙子, 可老天偏不让我如愿,他们分手了, 儿子消沉了好久, 我怕他就这那样一直消沉下去,开始给他物色人选……”
季心没想到她提起那些事,安静继续听着。
“但他对蒋菲不上心,一天突然火气很大地告诉我再也不要把蒋菲和他扯到一起,他是我的儿子我了解,突然火气这么大一定有原因,后来我知道是因为你,我从没见到他为哪个女人情绪失控过,我的心里越来越没底,约你在咖啡店想要见见你,可被他知道了,给我打电话不让我打扰你……”
原来那次在咖啡店里她是接到了江礼的电话,后来才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发生那件事后你消失了,我以为事情过去了,可是我发现我错了。你走后江礼回家发了一通脾气,第一次对我大吼,说只有我把钱看得重要,江家的一切他都不会要,从此三年一次家门都没进……”
她脑袋里像有什么炸开了,嗡嗡响起来,江礼因为那件事与家里决裂了?这些事她都不知道,他怎么能那么冲动?又急又恼眼眶湿了,心里憋闷得难受,一直以为这件事里受委屈的是她,江太太何尝没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