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逆袭记》 第1章 太帅了 嘶! 好痛! 闻冉冉恍恍惚惚中感觉到后脑勺传来猛烈剧痛,她的脑海之中不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就好像是在播放一部似曾相识的电影。 那个穿着古装的姑娘,竟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闻冉冉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朝着她慢慢靠近,炙热的气息呼出喷在她的脸上。 是谁? 闻冉冉扬起手,用尽全力挥舞着手臂朝着影子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影子的模样。 剑眉星目,俊朗帅气,面冠如玉,薄唇轻启,仿佛带着一抹宠溺的笑,灿若星辰的眼眸,深邃的犹如一汪清泉,深不见底却又让人想要靠近。 闻冉冉愣住了。 这也太帅了吧! “冉冉,你怎么了?” 帅哥俊朗的脸上多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眼眸依旧关切的凝视着闻冉冉。他伸出手想要轻抚闻冉冉的脸庞,闻冉冉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 虽然对方长得很帅,可她也不是随便的人啊! 等等! 闻冉冉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装饰精美,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再看看自己,一袭大红色的嫁衣,而坐在她身边男子,分明也是古代新郎的打扮。 她明明在图书室里看书,因为停电造成了短暂的混乱,她撞到桌角晕了过去,然后…… 难道穿越了?刚才在脑海之中出现的画面,就是原主的?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记住! “冉冉……” “你别过来!”闻冉冉的心很乱,她一时之间根本就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转变。 她需要冷静冷静。 “冉冉,刚才丫鬟来告诉我,你摔了一跤,还疼吗?我替你瞧瞧。” 男子似乎并不在意闻冉冉的态度,再一次伸出手想要查看闻冉冉后脑的伤势。 “你别碰我……”闻冉冉话语刚落,在男子眼里看到了一抹沉重的哀伤,她不由得在心底默默感慨。 这叫什么事儿嘛! “那个……我没事……我好累,我想好好休息。你别打扰我。” 说着,闻冉冉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戒备的看着男子。 她,怎么了? 牧言蹙了蹙眉,洞房花烛夜,她让他不要打扰。 也许…… 牧言低垂的眼睑闪过一道意味深长的光。 他和闻冉冉自幼指腹为婚,原本也是门当户对,奈何他家道中落,父母双亡,而闻家因为有茹妃在宫里做靠山,发展的越来越好,甚至已经成为首富。 若不是想要调查当年父母被害的真相,牧言也不想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厚着脸皮来闻家提亲,履行当年的婚约。 闻冉冉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看不起他这个穷书生也很正常。 只是…… 牧言紧握的双拳逐渐松了下来,声音里透露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那你睡吧。” 说完,转身离开。 闻冉冉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 快,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不知道怎么办?我来教你吧!” 第2章 我是神 一个声音想起,让闻冉冉吓了一大跳。她再一次仔细的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霎那间,神经紧绷,警惕的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你你……你是谁?”闻冉冉的目光依旧在房间里搜索着,她想要大声叫,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你别费劲了,你是看不到我的。” “你……你……你是人还是鬼?”闻冉冉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严格来说……我是神!” “神?” 哈哈,闻冉冉实在是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你别笑,我说的是真的。嘿嘿,不好意思,我一个不小心弄错了你跟另外一个世界的同名同姓的姑娘的阳寿。这边的闻冉冉死了……你和她的命格相同,所以委屈你……” “你该不会让我替代这个时代的闻冉冉吧?” 怪不得她穿越呢! “说不上替代!这个时代的闻冉冉寿命很短。你替她完成这个时代的使命,撮合她的丈夫和另外一个女子的姻缘。” 这就是她穿越的使命?开什么玩笑! “如果……我不干呢?” “你在你的世界被书架砸到,原本是必死无疑的。但是现在我略施法术只是昏迷。只要你帮我完成了使命,我就给你增加寿命。怎么样?” 闻冉冉有些迷糊!好像……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 “那……那个女子是谁?” “等她出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记住,你要撮合他们哦!你的使命完成你就能回到你自己的世界了。” “喂……” 没等闻冉冉在说话,那个人影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她原本还想讨价还价跟他要个特异功能什么的呢! “冉冉……冉冉……” 又有人在叫她? 闻冉冉四处张望,身体一斜差点儿从床上跌落下去。她发现身边坐着一个肌肤胜雪,衣着华丽,貌美如花的女子,用一种责备却带着疼爱的眼神看着她。 “冉冉,你这新婚之夜,怎么就把丈夫赶到门外去了?娘不是叮嘱过你,出嫁以后要好好跟丈夫相处,不能再任性了。你瞧瞧,这大冷天的你让他站在门口,要是让外人看到成何体统啊。” 娘? 闻冉冉上下打量了女子一番,看她的模样最多三十五岁,居然已经有“她”这么大的女儿了? “娘,女儿不习惯跟陌生人睡觉嘛!” 闻冉冉也搞不清楚刚才那个所谓的“神”究竟真实存在,还是她做了一场梦。 反正她穿越了是铁定的事实。 “傻孩子!”杨柳依宠溺的戳了戳闻冉冉的额头,笑道,“你们小时候玩的不是挺好的吗?也不算陌生人。再说了,他入赘到咱们家,你出嫁了还在爹年身边,应该是他感到不知所措才对。” 入赘? 长得那么帅还需要入赘啊! 闻冉冉为这个帅哥感到可惜!更可惜的是,她背负的使命是撮合他和另外一个女人。 “好了,别闹脾气了,娘现在去让牧言进来。”杨柳依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表示安慰便走了出去。 第3章 装醉 不行! 闻冉冉接受不了跟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圆房,长得再帅都不行。何况还是注定了不能和她相守到老的男人。 闻冉冉的脑子快速转动,她看到了摆在桌上的酒。她一把抓起来就往嘴巴里灌! 哇!好辣! 眼前的一幕正好被进来伺候的贴身丫鬟小桃看见,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有些不知所措。 “小姐!你这时候喝什么酒啊!姑爷都来了!” 话应刚落,牧言便推门而入,闻见屋内的酒气皱了皱眉。 小桃顿时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结结巴巴的唤了声,“姑爷”。 牧言微微颔首,皱眉看向倒在桌上的闻冉冉,“冉冉这是怎么了?” 小桃觉得这事传出去,自己离死期不远了,吓得舌头都开始打结,说话间都带上了哭腔,“小姐她……她,好像喝醉了!” 牧言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酒壶,又不着声色的瞥了眼桌下残留的酒液,心里了然,微微叹了口气。 “你去打盆水来,莫要声张。” 小桃忙不迭地应下,抹了把眼泪跑了出去。 察觉到气氛不对的闻冉冉不敢轻举妄动,支愣着耳朵听牧言的动静。 突然,她被打横抱起,吓得她睁开了眼,又赶紧闭上,也不知牧言有没有发现。 牧言没有多言,将她放在床上,揽在怀中,轻轻抚了抚她的面颊。 闻冉冉屏住呼吸,不敢乱动,在她即将忍不下去的时候,小桃端着热水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放在牧言身旁,退了出去。 牧言淘湿了帕子,轻轻擦去闻冉冉脸上那抹“醉酒的红晕”,露出那张娇艳欲滴的小脸。 他的动作轻柔小心,热气腾腾下,乏了一天的闻冉冉竟没忍住就这样睡了过去。 察觉到闻冉冉呼吸的逐渐平稳,牧言将她放进被窝里,细致的盖好锦被,忍不住轻抚她滑腻柔软的小脸。 “傻丫头。” 她难道不知道,喝醉酒不仅躲不过洞房花烛,反倒还给了他可乘之机吗? 闻冉冉的小心思他一眼便看透了,只不过他不想拆穿,等着她真正接受自己的那天。 牧言低下头轻轻吻了吻闻冉冉的眉心,眼底满是温柔缠倦。 第二天早晨起来向父母请安,闻冉冉惊讶的发现,闻家居然是家财万贯的皇商,宫里还有茹妃娘娘做靠山。 而闻家的当家人闻夏天,只有她这么一个掌上明珠。 怪不得,要招上门女婿;怪不得,牧言那么帅的帅哥,居然会答应入赘。 闻冉冉从心底里瞧不起牧言,因此对牧言十分冷淡。 “小姐,您刚刚才成亲,不能出门到处乱跑的。” 当闻冉冉吩咐贴身丫鬟备轿,准备出门逛一逛的时候,小桃苦口婆心的劝解道:“要是姑爷知道了说不定会不高兴,您……” “你管他做什么?他敢不高兴?” 哼! 闻冉冉嗤之以鼻,牧言现在吃穿用度都是闻家供着,他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小桃见闻冉冉坚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去准备轿子。 第4章 意外受伤 “冉冉,既然你要出去,就去西郊庄园看一看,顺便查一查上个月的账,刘掌柜会告诉你的。”闻夏天在门口遇到了宝贝女儿,满眼慈爱的说道,“你长大了,也该学学管账了。也好让我和你娘享享清福。” 闻冉冉想要拒绝,却已经来不及了。闻夏天搀扶着妻子上了轿子,一起出游去了。 她只好收敛起心情,无精打采的去了西郊别院。 闻冉冉被西郊别院后山的风景所吸引,简单的看了账本以后就让小桃陪着去了后山。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闻冉冉一边走一边欣赏风景,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群年轻的公子在吟诗作对。 人群中,闻冉冉一眼便看到了牧言。 “牧兄,以你的才华,今科状元非你莫属了吧。” “就是,咱们这些人啊,恐怕只能陪着你凑个人数咯。” 牧言放在了手里的笔,拱手谦虚的说道:“各位兄台都是才华横溢之人,在下才疏学浅,今科状元之位,想都不敢想。” “牧兄,你不必谦虚。你娶了闻家大小姐,就算考不上状元,下半辈子也不需要发愁。何况,茹妃娘娘那么受宠,你夫人又是茹妃的侄女儿,茹妃娘娘在皇上面前替你说几句话好话,即便是你不参加科举考试,也能换个一官半职。比我们可强多了。” 牧言皱头微蹙,若不是情非得已,他并不想应酬这些所谓的才子。 “咱们一会儿去酒楼喝一杯,我请客!若不是沾了牧兄的光,咱们怎么有资格进入这西郊别院的后山看风景啊。大伙儿说是不是?” 众人符合着,不停的恭维着牧言。 牧言一一应对,在某个低头的瞬间,强压下了扬在嘴角的那一抹冷笑。 若不是为了调查当年父母的死因,他必须要在京城站稳脚跟,今天实在不愿意浪费时间和力气跟这些人周旋。 “小姐,姑爷在那里,您不过去打声招呼?”小桃轻声问道。 闻冉冉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这个时候她的出现,肯定会破坏了牧言享受被人众星捧月的心情。 这个男人,白白长了一张那么好看的脸。 闻冉冉已经无心欣赏风景,只希望跟牧言命中注定的女子尽快出现,她完成任务了好尽快离开。 走着走着,闻冉冉自己都没有留意到越来越偏僻,直到…… “哎呀!” 闻冉冉的脚踝传来了一阵剧痛,跌倒在地上倒吸了一口冷气,疼得眼泪直流。 “小姐……”小桃吓坏了,不知所措的看着闻冉冉被捕兽夹夹住的脚。 这里原本是闻家私有产业,但是地方太大难免有属于管理的地方,闻夏天也是厚道的人,附近一些百姓在此装个捕兽夹,抓一点野兔什么的他也默许了。 但是……闻冉冉不知道啊! “呜呜呜……小姐,怎么办啊……你疼不疼啊……”小桃比闻冉冉哭的还大声。 闻冉冉咬牙忍着痛,还问她疼不疼?这不是废话吗? “你快……回西郊别院找刘掌柜,让他来救我……” 第5章 幸好有他 闻冉冉的脸已经因为疼痛而变得惨白,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哦……好……”小桃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朝着西郊别院而去。 闻冉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鲜血不断的汩汩涌出,很快就把裤腿都浸湿了。 “冉冉!” 闻冉冉觉得自己就快要晕过去了。这么快有人来了?莫非是错觉?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清亮悦耳,富有磁性。 “冉冉……”牧言正要回去的时候遇到了慌慌张张的小桃,得知闻冉冉出事立刻赶了过来。 “好痛……”此刻闻冉冉也顾不上牧言的人品如何,捕兽夹带来的钻心疼痛,让她几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闻冉冉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指了指自己的脚踝。 牧言顺着闻冉冉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闻冉冉的衣摆下,赫然是已经被血浸透的鞋袜,捕兽夹紧紧咬着闻冉冉的脚踝,上面血迹斑斑,看起来惨不忍睹。 牧言眉头紧锁,却还是温言温语的安慰着闻冉冉,“冉冉别怕,很快就好,忍着点。” 闻冉冉乖巧点头,她看着牧言,好像真的看到了深切的关怀。 牧言小心翼翼的将周围衣料挑去,尽力避开闻冉冉的伤口,生怕弄疼她。 捕兽夹为了避免猎物挣脱,打造的十分牢固,完全没有着力的地方。 牧言修长的手指用力扣在利齿上,用力将捕兽夹缓缓掰开。 血肉分离的一刻,闻冉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角生生挤出了几滴泪花。 牧言动作轻揉的将闻冉冉的脚踝抽离,撕了条干净的布料替她轻轻包扎好。 一番动作下来,除了最开始的那一下,闻冉冉几乎没有感觉到疼痛。 “没事了,我带你回家。”牧言朝她笑了笑,伸出手。 闻冉冉这才发现,牧言手上因为用力握着捕兽夹的利齿,被割了好几道口子,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你的手……”闻冉冉面露惊讶,心中微动。 “不碍事,我们快点回去再说。” 牧言表现的毫不在意,将闻冉冉扶起,半蹲在她身前。 闻冉冉的心里涌上了一阵不之名的滋味儿,有点难受,有点儿苦涩。 乖乖趴在牧言的背上,闻冉冉仿佛听到了牧言沉稳的心跳。她莫名的有种安全感。 牧言背着闻冉冉回到家中,立刻找来了大夫替闻冉冉包扎清理伤口。 “小姐,今天幸亏有姑爷,不然的话……”小桃觉得自己没照顾好闻冉冉,不停的在一旁抽泣。 “好了,你别哭了,我也没有怪你啊!”闻冉冉安慰着小桃,给小桃递上了手帕。 “冉冉!” 牧言走了进来,将端在手里的托盘放在了桌子上。 小桃立刻擦掉眼泪,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小桃一走,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留两人淡淡的呼吸声。 闻冉冉忽然就想起了牧言和他那帮朋友在一起时的那些交谈。 “冉冉,先起来用点饭菜。” 低沉磁性的嗓音自耳边响起,闻冉冉看着牧言那张祸水般的脸心里不争气的漏了一拍,随后又冷下脸来。 第6章 牧言的感情 牧言不知她的心理活动,见她无动于衷,贴心的端起一碗白粥递到她嘴边,“要我喂你?” 万万没想到他的这番举动,闻冉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接过碗一口灌下,毫不客气的说道,“你来干什么?” 见她豪迈的举动,牧言有些哑然失笑,听出她的语气不善,温声答道,“过来看看你,伤口还疼吗?” 说着,伸手想要查看闻冉冉脚踝上的伤口,被她一把拍开。 牧言有些诧异,也有些失落。刚才他背她回来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他节骨分明的手僵在半空。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还缠着纱布,隐约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闻冉冉想起他怕再次伤到自己,紧紧握着捕兽夹的利刃,导致手指严重割伤,不由得有些心软,别过头去不看他,“我没事,你看过就走吧。” 牧言听得出她语气中的冷漠,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失落的收回手,攥紧了手指。 “冉冉,你我已经是夫妻了,若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 一说起这个闻冉冉就来气。还有什么好说的呀!牧言的想法,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她一清二楚。 亏她刚才还心软,之前牧言对她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苦肉计,骗她的感情罢了! 之前的“闻冉冉”天真的相信了,可她才不会被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给骗了!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忍不住挖苦道,“你怎会做的不好?这不都是你精心谋划来的?” 牧言好看的眉头紧锁,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冉冉,你这话什么意思?” 闻冉冉勾唇冷笑道,“你不就是为了我们闻家的万贯家财吗?现在你已经娶到我了,你目的已经达到了,何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你竟是这样想的?” 牧言猛的站起身,宽袖下的拳头紧握,心中微微钝痛。 他没有想到自己在闻冉冉心里原来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小人,也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对她的好,居然在她眼里只是作秀给她看。 闻冉冉的话像把钝头的刀子狠狠插进他的心里,手指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裂开,却丝毫抵不上此时的心痛。 之前接触下来,牧言原以为闻冉冉也是喜欢他的,哪怕只是略有好感,也会让他激动不已。 谁料短短几天,闻冉冉的态度突然大变,对他充满了敌意。 牧言定了定心神,面色苍白,却还是温声细语,丝毫没有责怪闻冉冉的意思。 “我不知是何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思给冉冉说了些什么,但我保证,我牧言对闻冉冉绝无二心,更别说是利用与谋算!” 闻冉冉哼哼了一声,自然是不相信他的话,却又不由得有些发虚。 看他的表情确实不似作假,可是她又实在难以释怀,她分明就厅见了那些年轻公子哥儿的调侃。物以类聚。还能冤枉了他不成?这只能说明此人心机深沉,演技好。 牧言心知闻冉冉内心里已经给他定了罪,此刻说什么也没用,来日方长,她总能明白自己的一番情意。 第7章 分房睡 “罢了,日久见人心,冉冉既然没事,我便先回了。” 闻冉冉咬紧下唇,垂着头不看他,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忽然有些于心不忍。是不是,真的冤枉了他? 哎!算了,她注定了就是炮灰!她一个女配只是起到推动剧情的作用,仅此而已。 掌灯时分,闻夏天和杨柳依回来了,听说闻冉冉受了伤便过来探望。得知牧言为了救闻冉冉也伤到了手,两人交换了眼神,都觉得将闻冉冉交托给牧言,这个选择并没有错。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牧言给闻夏天敬了酒以后,说道:“岳父岳母,如今乡试在即,小婿斟酌再三,这几个月想在书房闭门苦读,委屈冉冉独守空闺,还请岳父岳母见谅。” 这话一出,四座皆惊,闻夏天更是气的将筷子狠狠拍在桌上。 “胡闹!” 闻冉冉咬着筷子心思流转,牧言为什么会突然提出分房?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不利于自己吗? 闻冉冉忽的想起方才牧言受伤的眼神,难道是自己一直以来冷漠的态度,终于让他厌倦了? 闻夏天刚刚还想着女儿没有嫁错人,现在牧言就提出分房,气得拍得桌子哐哐响,“新婚不久就分房睡,你是对我女儿有意见吗!” 杨柳依虽然也不满,却还是安抚着丈夫,“你快收收你这脾气吧,听听孩子们怎么说。” 以她对牧言这几日的观察,这孩子分明是对冉冉用了心的,反倒是冉冉,一直不温不火的。 自家女儿的脾气她了解,若是牧言对她不好,早都闹得府里不安生了,哪能这么安静。 在她看来,恐怕是闻冉冉又闹了小脾气,牧言顺着她的意思才提出的分房。 牧言低着头不语,任由闻夏天责骂也不改变心意,闻冉冉有些听不下去了,开口道:“爹你别说了,这都是女儿的意思。” 闻夏天瞬间闭嘴,头疼的看着她,“你说什么?你的意思?” 闻冉冉扬起下巴,一副刁蛮任性的样子,嫌弃的瞪了一眼牧言道,“他昨夜弄疼了女儿,女儿不要和他同住一屋,罚他去书房睡!” 闻家夫妇对视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尴尬,杨柳依暗怪自己怎么没有给冉冉交待这些,婉言道,“冉冉啊,夫妻相处本就如此,以后习惯了就好。” 牧言倒是诧异的看了一眼闻冉冉,不知是惊讶于她帮自己说话,还是她一本正经的平地开车。 闻冉冉筷子一摔,气鼓鼓的跺了跺脚,“我不管,我就是不要和他住在一起!” 说罢,直接跑了出去,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半晌,闻夏天有些尴尬的冲牧言笑了笑,“都怪我们夫妻两把孩子宠坏了,小言你多担待些,这几日先睡书房,等乡试后再说,免得这丫头闹你。” 牧言垂眸遮去眼底的情绪,起身行礼,“小婿明白,我会等冉冉慢慢接受我。” 闻夏天有些无奈,但是想到牧言毕竟马上要科举考试,也只好接受了新婚小夫妻分房。 第8章 宫宴 这天正午,闻冉冉迷迷糊糊的躺在贵妃椅水懒觉,隐约似乎听到了嘈杂喧闹的声音。 她不耐烦的拉过毯子想要盖住耳朵,房门在毫无征兆之下被人大力推开。 闻冉冉彻底醒了,坐起来愤愤的瞪着莽撞的小桃。 “你干嘛火急火燎的……” “对不起小姐,奴婢是替小姐高兴呢。”小桃行了个大礼,说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姑爷在殿试之中一举夺魁高中状元,如今报喜的人已经在大厅了。” “哎!” 闻冉冉并没有出现小桃预期中的狂喜,而是无精打采的又躺了回去。 “小姐,您不高兴吗?”小桃有些发懵,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她高兴什么?牧言只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而已,过不了多久她就要拱手相送。 “小姐,不管怎么样……您都要出去接旨了。”小桃提醒道。 闻冉冉兴致缺缺的换了衣服来到大厅,看到牧言已经坐着高头大马回来了,一袭红袍更加衬托出了俊朗和高贵。 “冉冉……”牧言见到闻冉冉,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仿佛是在期待着她对他说几句暖心关怀的话。 “恭喜哈!” 闻冉冉敷衍的态度让牧言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无所有配不上她,所以她对他才如此冷漠。现在他已经凭自己实力高中,将来也能给她无忧无虑的生活,为什么,她还是这种态度? “状元郎,今天晚上皇上在御花园设宴,招待文武百官和新科三甲,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若是能让皇上对您另眼相看,就无需等待官位空缺,直接就能谋一官半职了。” 传旨太监看在茹妃的份上对牧言格外提点。 “多谢公公,有劳走一趟,一点小意思您留着喝茶。”闻夏天在握着传旨太监双手的同时,塞了一张银票在他袖子里。 传旨太监眉开眼笑,说道:“对了,茹妃娘娘甚是想念大小姐,让我带句话出来,今天晚上让大小姐和状元郎一同进宫去。” 突然被点名,闻冉冉的心不由得加速跳动。 进宫?她现在是西贝货,不知道进宫以后会不会穿帮。万一…… 闻冉冉有些紧张,突然之间,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她抬眸对上了牧言清澈的目光。 “不用担心,我陪着你。” 闻冉冉有那么一霎那的恍惚。 明明知道牧言是渣男,可还是被他这种深情款款的眼神给电到了。这要是网络通讯发达的现代社会,就凭这颜值,加上这才华,得祸害多少好人家的姑娘? “我没什么好担心的。”闻冉冉漫不经心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拒绝牧言的好意。 掌灯时分,闻冉冉坐上提前准备好的轿子,跟随牧言一起进宫赴宴。 她掀起轿帘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红墙绿瓦。 御花园中张灯结彩,百花盛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牧言到达之后被一群人围住,有同龄的举子,有想要拉拢的老臣。他初来乍到必须掩盖锋芒,谁都不能得罪。他一边谨慎礼貌的应付,一边暗暗留意着闻冉冉的一举一动。 第9章 公主江玥 “皇上驾到!” 太监尖锐的嗓音高喊,所有人都下跪行礼。 闻冉冉很不适应,可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特别“鹤立鸡群”,也只能跟着跪了下去。 所有人依次落座,闻冉冉被宫女叫到了茹妃的身边。 闻冉冉打量了茹妃一番,雍容华贵,气质优雅,属于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怪不得,能够宠冠后宫。 皇上想要看看新科三甲的才子除了八股文出众之外,吟诗作对是否有擅长,便借着酒兴以“月色”为题让三人作诗。 榜眼和探花的即兴之作虽然不错,但总觉得差强人意,直到牧言一首五言绝句,反而赢得了满堂喝彩,就连皇上都对他赞赏有加。 “父皇。” 安国公主江玥上前来行了个礼,朝着牧言看了一眼,眼角眉梢带着些许羞涩。 “父皇,我也想出题考考牧公子。” 皇上眼睛一亮,宠溺的看着最宝贝的女儿,说道:“牧言,你可愿意?” 牧言无从选择,拱手说道:“公主请说。” “你就以我为题吧,不许再吟无言绝句了。” 江玥的话透露出了一股意味深长的气息,牧言低头间眉头微蹙,略微沉吟还是赋诗一首。 这让江玥喜上眉梢,笑容里更加灿烂。 “父皇,我很欣赏牧公子的才华。”说完,江玥将视线投向牧言,“牧公子会作画吗?” “不会!” 牧言的回答让江玥有些意外,随即又挑了挑眉。“自古以来真正的才子,琴棋书画都要精通才行,怎么能不会作画?” 江玥上前几步看着皇上,说道:“父皇,女儿斗胆,想要教教牧公子。请父皇准许明天晌午让牧公子进宫,如何?” 江玥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牧言脸色骤变。 “冉冉,恐怕公主是看上牧言了。”茹妃低声提醒道。 闻冉冉一直没怎么留意牧言,她只觉得宫里的糕点美味,茹妃突如其来的话让她浑身一怔。 这怎么行? 她是要撮合牧言和另外一个女人的。如今那个女人还没有出现呢,忽然多了一个公主? “公主,这不妥吧。” 闻冉冉的声音在寂静的氛围之中显得有些突兀,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她的心跳顿时加速。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定了定神,慢慢的走到了牧言的身边,握着牧言的手仿佛是在宣誓主权。 “皇上,请恕冉冉斗胆,明日相公答应了要陪我去西郊别院赏花,恐怕不能陪公主了。” 闻冉冉一声“相公”,刺痛了江玥的心。她没想到牧言已经娶妻了。 不过…… 江玥没有把闻冉冉放在眼里,冷冷说道:“不就是赏花吗?改日不行吗?” 这下轮到闻冉冉意外了。她已经明确表明牧言有家世,怎么这个公主还那么咄咄相逼? “公主,改日倒是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我家相公是信守承诺之人,答应了我的事不去做,他会一整天心不在焉。到时候只怕是会扫了公主的兴。” 闻冉冉趁机靠在牧言的胳膊上,她眼角的余光好像看到了牧言扬在嘴角的笑。 江玥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被拒绝,她不仅心有不甘,还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牧公子,你的意思呢?”江玥不知不觉把自己和闻冉冉放在了天枰上,等着牧言自己做出选择。 第10章 男女有别 就算闻冉冉是牧言的妻子又怎么样?皇上一句话他就可以休妻。 江玥不认为自己会比不上闻冉冉。 “我……” “姑父!”闻冉冉打断了牧言的话,直接无视江玥,“请您也体谅一下侄女儿的心情吧。我和相公成亲没有多久,之前他为了科举考试每日埋头苦读,如今好不容易高中了,将来也需要为国效力,能陪伴我的时间会越来越少的……” 皇上愣了愣,闻冉冉用民间的称呼让他倍感亲切,那种埋怨式的撒娇他也并不反感。 “皇上,冉冉年纪小不懂事,您千万别怪她。”茹妃适时的帮闻冉冉解围。 “皇上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怪我年少不懂事,对吧?”闻冉冉笑道,“再说了,皇上,毕竟是男女有别,让相公陪公主作画总是不太方便。如果因此而玷污了公主的名节,那就真的罪该万死了。” 闻冉冉一语道破了江玥想要皇上赐婚的暗示,这让在坐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如果朕坚持要让牧言入宫陪公主作画,那倒是显得朕不够有肚量了。”皇上给江玥使了一个眼色,对着众人说道,“好了,到此为止。” 江玥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还想说些什么,被贴身的嬷嬷搀扶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看着牧言牵着闻冉冉的手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眼眸之中燃起了一股燃烧的妒火。 “我为了你可是把公主都得罪了!”闻冉冉不用看都感受到了江玥的怒火,她不禁在心里感慨,为了帮牧言等待那个人出现,她也真是豁出去了。 “对不起,这是意外。以后不会发生。”牧言心里也委屈,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不过,闻冉冉刚才的表现却让他感到窃喜。他加重力道握紧了闻冉冉的手。 闻冉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牧言真的是那种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那么被公主看上对他来说更是一步登天的机会,比和她在一起要强得多。 那么,刚才她算是帮牧言解围了,还是坏了他的好事? “对不起就算了,只是希望你别怪我阻挡了你的路就好。” 牧言一愣,蹙了好看的柳叶眉,方才闻冉冉还一心维护自己,唯恐被别人抢了去,可如今又……不如回府后再细细探究。 好不容易捱到宴会结束,牧言特意提出与闻冉冉同坐一辆马车。闻冉冉本想拒绝,却在扭头的功夫发现江玥站在宫墙上瞧着,看来做戏果真是要做全套的。 闻冉冉应了牧言的提议,由着牧言将自己扶上马车,还特地瞧江玥的方向看去。安国公主也是个好的,可人总要为了自己想,为了自己能够多活些时日,只能委屈安国公主另觅良缘了。 “冉冉……”牧言本想同闻冉冉说说话,却发现闻冉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若是离近些还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这样都能睡得着,想来闻冉冉是真的累了。牧言托着闻冉冉的头叫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上,又紧紧握着闻冉冉的手,还吩咐车夫稳当些。 第11章 不能圆房 等回来闻府,闻夏天体恤自家的女儿奔波了一日便特准了不必去请安说话。 可牧言却还是去给闻氏夫妇请过了安,又说了会子话。 “如今殿试已过,三甲已定,小言是否该考虑和冉冉同住了?” 闻夏天自然是希望女儿女婿其乐融融的,若是能尽早添个小辈是最好不过的。 牧言回来时也是在思索,若是今夜闻冉冉能接受自己最好,若是不能只好另想法子来搪塞闻氏夫妇了。 闻冉冉在马上小眯了一会,如今可是有精神的,跟着小桃在园子里头闲逛,还顺势感叹了下古代女子的幸福,不必奋战考研,不用日日泡在图书馆里。 牧言从闻夏天那处出来,恰好碰到闻冉冉。 牧言满含着笑意想去跟闻冉冉一块回屋,却不想闻冉冉转身离去,牧言便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小桃见牧言跟着进了屋子,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只见闻冉冉坐在黄花镜前,手里头握着螺子黛,她从前只见电视上见过,可等自己用的时候却是不知如何下手的。 牧言从闻冉冉的手里拿过螺子黛,瞧着镜子里闻冉冉的模样:“这螺子黛是好东西,叫为夫来替娘子上妆罢。” 牧言贴着闻冉冉的耳朵,叫她羞红了脸,险些陷了进去。等螺子黛上了眉,闻冉冉才反应过来,连忙将牧言推开:“你别碰我……” 自己总不能被他蒙蔽! 闻冉冉同牧言拉开了距离,牧言原以为闻冉冉同江玥争执是在吃醋,她依然接纳自己了,可如今还是这般。 牧言的脸色黑了下来,却还是耐着性子哄她:“冉冉,岳父岳母想叫咱俩圆房……” “什么!?”闻冉冉急了,自己虽然不是什么保守的女子,可自己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能……圆房呢,不行,万万不行。 “不行!我……我……我总要学着理了理账,不好一直叫爹娘累着。” 闻冉冉想了一圈,觉着这个借口极其的好,甚至暗戳戳觉着自个儿是个天才,脸上不自觉的骄傲起来,那小模样可爱得紧,牧言瞧了也不好再计较。 “那你可怎么同岳父岳母说呢……”牧言故意逗闻冉冉,借口有千万,可他偏爱瞧闻冉冉着急的模样。 闻冉冉想了许多,忽而想起电视里男女主睡一个屋里头,却不同床,什么软榻贵妃榻都是能睡得:“那你睡在外间可好?” 牧言虽有些不快,可闻冉冉能接受自个儿同他睡在一个屋里总是好的,日后总能叫闻冉冉接受自个儿的。 …… 这样总算是将闻氏夫妇遮掩了过去。 闻冉冉不过安生了五六日,隔着墙头听着了外头有热闹,便想着出去看看。 可巧杨柳依要出去查铺子,瞧出了闻冉冉的心思,便打算带着她一块去。 闻夏天晓得了,还特地嘱咐闻冉冉:“马上要拜月神了,你在外头寻摸些好看的兔子灯回来。” 闻冉冉自然欢喜,连忙应了。 杨柳依在自家店里头看账本,闻冉冉无趣得紧,可偏生听着了对面茶馆里的吵闹,便告知了店里的伙计,等杨柳依忙完了去对面茶馆寻自己。 第12章 欧阳思思 闻冉冉眼见着一碗茶泼在了一女子衣裳上,等茶水流尽了,那衣裳上头还挂着茶叶。 “怎么?这样的人还有脸出来听曲品茶?我若是你早躲在府里头不敢出门呢。”那女子说话厉害,闻冉冉不晓得几人身份,便不敢轻易上前去,拉住了个伙计打听。 “那是欧阳将军府里头的姑娘叫什么思思的,时常过来听曲,欧阳将军打了败仗,丢了塞北三城,被贬了官,这下被礼部尚书家的捏住了话柄……”那伙计说着还摇了摇头,便去忙手里头的活计了。 “那个欧阳思思就是牧言命里注定的人了,你要不要去帮她?” 闻冉冉被‘神’的声音吓了一跳,好不容缓过来,走过去,挡在欧阳思思身前:“这样没规矩的人都有脸出门,还有谁没脸呢?” “你又是谁?出来碍我的事?我爹爹可是当朝礼部尚书——”那女子蛮横,闻冉冉听了竟颇有‘我爸是李刚’的感觉。 可闻冉冉到底不晓得这礼部尚书在朝中的地位如何,这时‘神’开了口:“她父亲并不得上宠,只是年头多了,礼部又没有能顶上去的人……他兄长前不久得罪了太子,被她父亲杖责现在还下不了地呢。” 闻冉冉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是,礼部尚书教出来的自然是好的——不知令兄的伤势可好些了?被令尊打了几板子?” “你……你……你……” “前两日,我姑姑茹妃还说礼部尚书教子有方呢——” 那女子被气到说不出话来,自家兄长因得罪了太子成了城里的笑柄,闻冉冉又报了自家姑母是茹妃,更是不敢再惹,只好灰溜溜去了。 等那女子离去,闻冉冉见欧阳思思的衣裳污了,便主动相邀欧阳思思去对面自家店里更衣。 二人离去。 闻冉冉不曾想到,自己今日举动正好被二楼喝茶的江离栎尽收眼底。 这江离栎不是别人,正是当朝二皇子,体弱多病,倒是个快活人:“那可是茹妃的侄女?” “正是,前些日子殿下还说她敢言呢。” 前几日的宴会,江离栎是瞧见闻冉冉是怎么对江玥的。 江玥自幼被皇帝娇生惯养,谁人不给她个薄面,可闻冉冉却公然怼她,自然惹了江离栎多瞧几眼。 等闻冉冉进了店面,江离栎瞧不见她的背影才收了视线。 杨柳依替欧阳思思寻了件干净衣裳,等欧阳思思换好了衣裳出来谢过闻冉冉:“今日多谢姑娘替小女子解围,我是欧阳将军家的欧阳思思,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家是城西的闻宅,你唤我冉冉便好。”闻冉冉看欧阳思思收拾妥当,细看过去也是个美人,比那些养在闺阁里头的姑娘更添英气,“你时常来茶馆听曲?” 欧阳思思自然晓得城西的闻宅,富甲天下不提,这出了个茹妃可是受尽了恩宠的。 可惜自己父亲才打了败仗,不然也能与之深交。 “是,家中祖母最爱听曲,祖母去后我也只能来茶馆才能听个曲儿了。” 第13章 茹妃娘娘 闻冉冉虽不懂戏文,可见欧阳思思这般喜爱想来也是有趣儿的了,也可为自己增添些乐趣:“那你下次再去听曲儿,能不能去带上我?” 欧阳思思本就想结交闻冉冉,见闻冉冉这般主动自然应下。 闻冉冉又跟着杨柳依寻了几家店面,查了几家账,都没什么大问题。 虽说现在有杨柳依帮衬着,可闻冉冉总要撑起来的,于是回府路上,杨柳依一直在闻冉冉耳边念叨,她也晓得这意思。 转眼牧言中状元也有些时日,听闻榜眼的周慕华与牧言是同窗,被大理寺卿瞧上拉去做了女婿,可好巧不巧这大理寺卿家的大姑娘是太子府中的侧妃。 闻冉冉听他们说了许久才理清了这个关系,也因着喜事将近,这周慕华便不急着入仕,等成过了亲在入朝为官也是不迟的。 “我这些年来也识得朝中一些人,太子殿下又对小言的文采多有夸赞,再多加打点怎么也能求个五品,若不能入六部,便等六部有了空缺我再去打点打点。”闻夏天这些日子替牧言跑了许多地方,日后子孙代代考科举,也能脱了商贾。 闻夏天虽说富可敌国,可到底是商人,比不得文臣武将。若是能世代入仕,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大族,也不必抬头看旁人脸色。 “五品?也不是很高嘛。”闻冉冉是不懂这些的,只是电视里多是一二品的高官,七品便算个芝麻小官,五品自然也不是高的。 “你懂什么!”闻夏天呵斥道,“新晋官员多是七品的衔儿,多少人爬了一辈子都到不了五品,前朝才子马氏连中三元,老死也不过是个五品侍读!这样的品阶还委屈了你夫君不成!?” 闻冉冉也很是委屈,自己并不晓得这些东西,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牧言伸手捏了捏闻冉冉的手算是一种安慰:“这圣旨想来也是要同其他考生一块宣召了。” “自然。”闻夏天顿了顿,“虽说入了秋,可京都城到底还是热的,听茹妃说陛下有意去狩猎避暑,想来你们这些新科也是要凑个热闹的。” 闻冉冉时常在电视上见避暑狩猎的场景,如今自己所谓的夫君很有可能去,闻冉冉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何况,江玥自然是要跟着的,若是生了情,那可怎么了得! “爹爹,我这两日甚想姑姑,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去见她?” 闻夏天还没说话,杨柳依便先开了口:“你若想去,明儿一早我便叫人递话进去可好?” 闻冉冉自然高兴。 不过第二日,便有太监来宣读封官的旨意,五品翰林院侍读。 这不是什么大官,可却是宰相根苗,不知多少丞相都在这个位子上待过,可见皇上是看中牧言的。 那太监还透露了皇上狩猎避暑叫牧言随行的意思,这样的圣宠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也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茹妃还叫我捎句话,大小姐想茹妃娘娘,可巧娘娘也想大小姐。明儿用过了早饭大小姐便可入宫了。”闻夏天照旧给传旨太监塞了银票,这太监也乐得给闻家传旨,跑趟腿捞的油水能在城郊买上几亩地了。 第14章 治家有方 用过了午饭,欧阳思思叫人递了信来问闻冉冉要不要去听曲儿。 闻冉冉自然想去,若是能带着牧言撮合下二人最好不过,可牧言要忙着办入仕,不能前往。 闻夏天也不准闻冉冉出门,只好推了欧阳思思。 “前些日子,夫人得了两颗上好的珊瑚,小姐怎么不去瞧瞧?”小桃见闻冉冉半日不曾翻一下书自然能晓得她的意思。 “当真!?我们走。”闻冉冉拉着小桃便往杨柳依那边去。 杨柳依住的离杨柳依处不远,又将几间屋子打通了,就是为了闻冉冉便宜。 闻冉冉两人往抄手游廊直入了杨柳依的住处,还未走进去便听见里面的说笑声,再往前写只见里头乌压压站了一屋子人。 “府里头的采办是办老了的,出了这个事儿也是人之常情。” “便是办老了也不该弄些使不得的东西来搪塞!” …… 闻冉冉隔着墙听了一耳朵,大概也有了个谱。 原是府里头的采买一时间周转不开便拿买胭脂水粉的银子去应了急,府里的婆子丫鬟没得用便去催,那采买又拿着次东西交差。 “娘。”闻冉冉给杨柳依请过安,就坐了她的身侧搂着她的胳膊,“这家中有事也是能容得的,这次不如先打几板子,若是再犯再逐出府也使得。” “话是这么说,可她今儿贪一些明儿藏一些,也是没处说理去。回头她家富起来,她家又败下去怎么说。” 这管事婆子是最瞧不上采买胭脂水粉的,不为别的,单单自己待的是个‘清水衙门’,她就心里头不平,“大小姐没管过事儿,怎么懂这里面的东西。” 闻冉冉的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笑道:“娘,我瞧着咱们家光秃秃的,也没些好看的花儿,后头的院子也是光秃秃的。各院都是丫鬟打理,没得银钱白累着,不如将这些东西分出去,每年给她们些银子,若是到了能卖树的时节,所得的都是她们的。这样她们多些钱财,也能安心干事。” “大小姐这叫什么话?我们是粗人,不懂这些精细活儿。” “粗人不粗人,精细不精细,同我有什么干系?法子我想了,你们若是想多挣银子,自然有法子,难不成还叫我娘给你们出法子?” 闻冉冉瞧不惯这些婆子,仗着自己有些年头,谱比主子还大。 要说这法子也不是闻冉冉想的,只是在现代的书里看来的。 这样怼人也叫闻冉冉欢喜,由此可知书中果然有黄金屋。 “冉冉果真聪明,着法子好!”杨柳依拍手称好,这事儿便交给杨柳依的陪嫁周妈妈去干了。 这妈妈打小跟着杨柳依,见识手段都多得很,保管叫那些婆子说不出话来。 等那些婆子都走了,周冉冉又成了小女儿模样:“娘,听说你得了两株珊瑚,能不能叫我看看?” “你消息倒快,你外祖家才送了来你就惦记上了?”杨柳依这么说着却还是招呼下人去把珊瑚抬过来,“这可是琼州那边来的好东西,明儿你入宫给你姑母带一株去。” 第15章 皇家狩猎 那两株珊瑚颜色正,还隐约透着光亮。 等闻冉冉凑近了闻,竟还有丝丝香气。 闻冉冉哪里见过这样好的东西,整个人瞪大了双眼,完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样的好东西怕是值不少钱罢。”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计较起钱来了。”这是杨柳依的娘家快马加鞭送来的,说是为了贺牧言高中,可紧赶慢赶还是有些迟了。 杨家送这样的大礼也是为了叫牧言多照应杨家,“你若喜欢,不如将那一株放在你院子里,叫你日日看着。” 闻冉冉先是疯狂点头,继而又摇了摇头:“还是留在娘这里罢。这是外祖家送来的东西,娘看见也能一解相思之情。” “冉冉成亲了,果然是长大了。” 这杨柳依是闻夏天的继室,闻冉冉的亲娘生下闻冉冉就难产而死。 闻夏天又不会教养子女,便纳了杨柳依续弦。 这闻冉冉从一两岁便跟着杨柳依,自然同亲生母女一般。 再说这杨柳依恐有了亲生儿女惹得闻冉冉不快,这些年来便时刻小心着,等如今年岁大了,也不能生育了。 好在闻冉冉贴心,母女俩其乐融融,杨柳依也没甚憾事了。 第二日一大早,小桃便将闻冉冉从床上拽起来,小桃叫了两个小丫头亲自来服侍闻冉冉穿衣洗漱。 闻冉冉原还有些不适应,可如今倒是愈发懒了。 闻冉冉还没睡醒,那小丫鬟也是新上手。 闻冉冉这一打瞌睡磕了个头,那小丫鬟手上一拽,疼的闻冉冉‘唉哟’一声。 “笨手笨脚的,还是我来罢。”那大点的丫头才整理好衣裳,便接了手,到底是年岁大些,手上利落,“你去厨房瞧瞧早饭好了没,小姐可要早些去宫里头的。” 那小丫头应了,一路小跑去了厨房。 没多一会儿,领着一众婆子来,手里头端着大大小小的食盒。 粳米熬的粥,清蒸肉末蛋,水晶虾饺……闻冉冉不得不感叹,穿越来的这日子不运动,吃得还好,自己都不知胖了多少了。 可自责是自责,早饭还是要吃的。 等闻冉冉用完了早饭,外头的车马也套好了。 杨柳依跟着闻冉冉一起入宫的,一来是为了给茹妃送礼,二来也是家中有些事难免要茹妃帮忙。 …… 闻冉冉和杨柳依待到天黑才回,这一日不少宫嫔来拜见茹妃,闻冉冉只好跟着陪笑脸,这一遭下来,脸都笑僵了。 过了七八日,狩猎的旨意下来了。 “牧大人,这次狩猎皇上只带了您一位新科,真是可喜可贺。”那传旨的太监看见闻冉冉,行了个礼,“大小姐,皇上说了您与牧大人刚成亲,不好叫分别这些日子的,叫大小姐跟着同去。茹妃娘娘特地让老奴带了副上好的马鞍子呢——” “多谢公公了。”闻冉冉自然晓得自己会跟着去,毕竟这恩典是她去茹妃那求来的,“公公,欧阳将军家的大小姐可去?” “自然是去的。”那公公道,“朝中有头有脸的武将都会跟着去,欧阳小姐射得一手好箭,陛下便恩准她一块去。” 第16章 你会骑马吗 “那便好。” 自从狩猎一事尘埃落定,闻冉冉乐得失眠了好几日。等到了正日子,偏又起不来了。 “小桃,你快些把我的衣裳拿来。” “唉哟,你轻些。” “我前几日缝制着骑马穿的靴子呢。” …… 牧言在暖阁里听着闻冉冉屋里头热闹得紧,也笑出了声:“冉冉,你若再不快些可要误了时辰了。” 一时间,屋里头没了声音。牧言不知出了什么事儿,心里头急,往屋里头走去,却不料和闻冉冉撞了个满怀,闻冉冉嘴里还不停得说:“来了,来了。” 等闻冉冉从牧言怀里出来,站稳了脚步,猛地一推牧言:“快些罢。” 闻冉冉二人先去宫中寻茹妃,正巧碰着了江玥。 茹妃同皇上坐一辆马车,太子同江离栎一辆,闻冉冉自然与牧言一辆,江玥却只能和欧阳思思同乘。 上马车时,江玥故意磨蹭,却看见牧言将闻冉冉扶上马车,又恐她磕了碰了,有说有笑。 气的江玥上了马车就跌了一个翡翠镯子出气,欧阳思思暗道倒霉,这一路可没得安生了。 “车里头太闷,你点些香来。”马车上地界小,除了江玥和欧阳思思便容不下丫鬟,这话儿只能是对欧阳思思说的。 欧阳思思正想发作,可转念一想江玥的身份在那,自己父亲又打了败仗,自己哪能同她计较。 欧阳思思从小黑匣子里取出一粒香丸,埋在小小的香炉里,又贴了金属片发热,没多一会儿就有香味涌了出来。 这是安神的龙脑香,至少能叫江玥安生些。 再说闻冉冉因早上起得迟了不曾用饭,一上马车便吵嚷自己饿,好在牧言替她带了点心果子。 “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一口酥。” 闻冉冉饿得不行,哪里管是什么,拿起两个就开始狼吞虎咽。 牧言等她吃完了,替她擦去嘴上的残渣:“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闻冉冉一愣,这才想起来从没问过两个人幼时的事情:“咱们小时候很熟吗?” “你不记得了?那时候我家就在你家房后头,若是你哪日没背好书没饭吃,就爬上去喊我。”牧言越说越兴奋,“你小时候胖嘟嘟的,一顿饭能吃一只鸽子呢。” 闻冉冉见牧言说在兴头上,也不忍心打断他。 这样好的青梅竹马,只可惜是要拱手让人的。 吃饱了,闻冉冉就打了盹,小脑袋一晃一晃最后靠在了牧言的肩头上。 牧言捧着闻冉冉的头问她:“你不记得我了吗?” “不记得了,我什么也不记得了。”闻冉冉似在说梦话,含糊不清的回应道。 “无妨,你不记得了,那我们便过好以后的日子。你总有一日会接纳我的。” 等香味出的差不多,江玥也打了盹。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三四日才到了狩猎的别苑。 在马车上,闻冉冉喊累,还说再也不出远门。可等到了,便吵着嚷着要骑马。 “你可会骑马吗?” 闻冉冉扭过头去见是欧阳思思,便上去抱住她的胳膊:“不会啊。” 第17章 称职的红娘 欧阳思思不得不感叹闻冉冉这样的理直气壮说不会:“我学过一些时日,虽不能同那些男儿比,可教你也绰绰有余了。” “那自然好!” 闻冉冉和欧阳思思之间的情谊靠着骑马的‘师徒情’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当夜,皇上特意邀请随行的朝臣举行宴会,闻冉冉听着了丝竹声,可并未看见任何乐师。 “这是水上丝竹,这殿外头有个池子,乐师在船上伴奏,靠水声传到殿里头,说是比别的奏乐别有一番趣味。” 欧阳思思能看出闻冉冉的不解,江玥自然也能瞧得出:“到底是商贾之家,这样的东西都没见过,上不得台面。” 闻冉冉对江玥的嘲笑嗤之以鼻。 等宴会结束,闻冉冉特意邀请欧阳思思走走,牧言跟在闻冉冉的身后。 闻冉冉故意绕路,先回了自己的住处。 继而让牧言将欧阳思思送回去,她想剧中男女主角一般都是这样互生情愫的。 等她二人互相爱慕,自己便能回到现代了。 欧阳思思执意拒绝,可到底拗不过闻冉冉的热情。 闻冉冉躺在榻上,想等牧言回来问一问他对欧阳思思的感觉。 可没多久,就没了意识睡了过去。 梦境白茫茫一片,闻冉冉揉了揉眼睛想看清路,却在隐约间看见了一片白的病房,自己正躺在上面。 闻冉冉正想走过去,整个画面却又消失了。 “我果然没选错人,你这么快就找到了随时联系我的办法!”闻冉冉被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却什么也没看见,“嘿嘿,我可是没有实体的哦。” “我已经在撮合他们了,什么时候能够回去?”闻冉冉看见现代的自己,没了耐心。 “别急别急,自然要等他们生了情谊嘛。不过友情提醒你哦,你的时间不多了,现代的医生过不了多久就会判定你为植物人了,随时都会放弃治疗哦。” 闻冉冉还想说些什么,可打了个喷嚏就惊醒了过来。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合了窗子的,环顾四周,没看见牧言的身影,闻冉冉还暗戳戳高兴,两个人肯定是在卿卿我我的。 一阵冷风吹过来,闻冉冉起身去阖窗子,却看见外头站着个身影,她细细看去不是牧言又是谁呢。 闻冉冉披了个外衫便出去寻牧言:“你何时回来的,怎么站在外头,你可冷不冷?” 牧言转过身来,红着眼眶。闻冉冉今日举动,他何尝不晓得:“冉冉,你莫要将我送给别人可好?” 闻冉冉本想安抚一下牧言,可一时间却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相顾无言,在外头站了许久,最后还是闻冉冉的一个喷嚏化解了尴尬。 牧言为闻冉冉盖好被子,自己睡在了外间的暖榻上。 “吁——” 闻冉冉是被马叫声惊醒的,牧言昨日晓得闻冉冉想学骑马,特意早起为她选了这匹脾性温驯的马。 狩猎场离别苑还有些距离,皇上的意思在狩猎场扎上几日帐篷,省了来回奔波,还特意为这些女眷圈了一片场地骑马。 第18章 险情 闻冉冉费了千辛万苦才上了马,江玥和欧阳思思却早已跑了一圈,看她这憨憨举动,自己都怀疑能不能学会了。 “驾——”闻冉冉学着电视上的模样,可那马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去,惹得欧阳思思捧腹大笑。 “你急什么?第一日,你总要有人牵着你才好。” 欧阳思思话音刚落,便看见牧言换好了衣裳,“牵你的人来了。” 说完,欧阳思思又骑马去了。 牧言牵着马绳,叫闻冉冉扶好了,两人一马亦步亦趋,好不快活。 可一旁的江玥却看红了眼,牧言这样好的人,怎么最后便宜了闻冉冉。 这样想着,江玥骑马行到闻冉冉后头。 一个鞭子抽到闻冉冉的马屁股,那力道极重。闻冉冉明显感觉到马受惊了,脱了牧言的控制,疯狂往前跑去。 闻冉冉慌了神,紧紧抱着马脖子:“牧言,你快救我,牧言!” 牧言赶忙去牵了马,可早已没了闻冉冉的踪影。 闻冉冉正是万念俱灰的时候却听到了欧阳思思的呼喊。 “冉冉,冉冉!” 欧阳思思将自己的重心向前移,加快了身下马的速度,在逼近闻冉冉的时候,向她伸出了手。 闻冉冉也伸出手去抓欧阳思思,却没抓住。 闻冉冉身下的马又快了几分,欧阳思思只好拍打马屁股让它更快些。 眼瞅着近了,欧阳思思努力往闻冉冉那边靠,顺利抓住了闻冉冉,将她往自己马上揽。 闻冉冉得救了! 两人下了马,做到旁边的草垛上歇息,闻冉冉趴在欧阳思思怀里头,哭出了声音,任欧阳思思怎么安抚都不能停歇下来。 等牧言赶到的时候,瞧见闻冉冉和欧阳思思这一幕也不忍心就打扰,就牵着马等在一旁。 夕阳收拢了最后一丝光热,落入西山。 远处的草原被暮色清寒笼罩,天色暗沉了下来。伴着马鸣声传进闻冉冉耳朵里的还有胡笳。 欧阳思思记不得闻冉冉是什么时候止了哭声,等自己胳膊快麻的时候,自己怀里头的姑娘终于抬起了头,同自己说:“思思,我饿了。” 闻冉冉没有下马,和牧言一起牵马慢慢走着,欧阳思思骑在马背上走在他们的前头,时不时停下步伐等着他们。 茹妃也听闻了今日的事情,不准闻冉冉再学骑马了。 第二日,晨光微熹。 欧阳思思早早的便来寻闻冉冉,今日皇上特意叫年轻的郎君们狩猎,给出的彩头竟是一件孔雀裘。 这孔雀裘是个极好的东西,花更华丽,每匹不过十二尺,值五十多两银子,它最为贵重的是那孔雀毛拈了线织的,最好的绣娘从拈线开始到织成这一件都要花上半年的光景。 这样好的东西,闻冉冉只在书中见过,牧言发觉闻冉冉看向孔雀裘的眼神发光,笃定闻冉冉想要它。 “陛下,臣女虽为可也想和他们一同比试,争一争那个彩头!”欧阳思思换好了衣裳,脚上还蹬了一双红色的小短靴。 第19章 针锋相对 皇上瞧着欧阳思思,大笑道:“好!欧阳将军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 闻冉冉拉拉牧言的衣袖:“昨日思思救了我,今日你可要一直保护着她。” 这对欧阳思思与牧言来说是绝好的升温机会,树林中两人独处,闻冉冉光想想就觉得刺激,这样自己离回家的日子就不远了。 众人翻身上马,远处的号角一吹,这一众人便骑马四散开来。牧言跟在欧阳思思的后头,行至森林,欧阳思思见四下无人便停下了。 “你跟着我作甚?”欧阳思思并不想和牧言有过多的交集。 可巧,牧言也是一样的想法:“冉冉叫我保护你。” “不必!牧大人,我可不是那等娇弱的女子。”欧阳思思说完,骑马扬长而去。 牧言觉着欧阳思思这两句话是在说闻冉冉昨日骑马的事情,心下对欧阳思思的不喜愈发得深了,便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了。 闻冉冉并不晓得二人这一出,坐在茹妃身边,不停地往嘴里头塞着樱桃。这样新鲜的玩意儿闻冉冉买上一点点自己的腰包就要瘪下去了,自然要趁现在多吃一些。 相比之下,一旁的江玥就显得得体了许多。 只见江玥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整套的大玉川先生,说是前朝的玩意儿。她先将用绢纸包住的茶团锤碎,又依次放入茶碾、茶磨、茶研里头。 “安国公主这可是前朝的点茶法?牧大人不能娶这样的妙人真是可惜了。” 闻冉冉听着了丫鬟的说话声,江玥自然也听见了。 只见江玥手上更加卖力,热盏、取茶、注水、击拂调膏,这一套步骤下来,闻冉冉只觉得昏昏欲睡,不如看他们狩猎去有趣儿。 牧言那样好的人儿若是整日对着这样的江玥,日子只怕无聊得紧,不如欧阳思思两人一块骑马射箭,好不欢快。 “姑母,安国公主这样好,什么样的人儿才配得上啊。”闻冉冉这话是说给茹妃听得,同样也是说给江玥听得,“幸好没有嫁给牧言,牧言那样的粗人可配不上她。” “你啊。”茹妃戳了戳闻冉冉的额头。 闻家这一代只得了闻冉冉这一个闺女,茹妃还没入宫的时候便替闻夏天照看着闻冉冉,同自己的亲闺女一般,如今茹妃还未有身孕,膝下也不曾有子嗣,自然便把闻冉冉看得跟眼珠子一样。 江玥捧了一碗茶到皇上跟前,得了好几句夸赞,便叫丫鬟收了茶具。 闻冉冉见状,站起身来:“安国公主这是何意?茹妃娘娘就坐在这里,算得你的母妃,为何我姑母没茶?” “点茶不过是我的一时兴起,茹妃娘娘要喝茶自然会有丫鬟煮来,怎么就巴巴地要我手里头出来的?我又不是那等侍候人的丫鬟,闻小姐这句话可是荒唐!”江玥是看不上茹妃的,若是没茹妃迷惑皇上,自己的母妃也不会失宠。 闻冉冉自然不会轻易败下阵来:“一时兴起又如何?‘百善孝为先’,我姑母一日侍奉皇上,就一日是你的长辈!” 第20章 情之所起 “好了!”茹妃听着二人吵闹,只觉得头疼,若是惹了皇上不快,闻冉冉更是难免责罚,“本宫这些日子脾胃不好,吃不得茶,安国公主叫人收了罢,那样好的东西可别染上了灰。” 江玥懒得再去搭理闻冉冉,寻了个丫鬟跟着便上了东侧的了望台,大片森林景色映入眼帘。 且说二、三十骑年轻儿郎,奔驰在山林草原之间,战马嘶鸣,飞箭如雨,连最凶猛的走兽见了,也为之心惊肉颤,欧阳思思一抹红装在一众男儿间显得极为明显。 欧阳思思和江离栎看上了同一只白狐,两人互不相让,骏马并行。欧阳思思一支箭射出去,落了空。 江离栎加快了马的步伐,欧阳思思想追上去,身下的马却失了控,将她重重的摔了下来,疼得‘哎呀’直叫。江离栎见状,连忙折返回来看欧阳思思的伤势。 “白狐而已,怎么还不要命了?你若喜欢,等本宫猎了亲手送你府上可好?” 江离栎动了动欧阳思思的脚踝,欧阳思思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自己能猎,为何要你的?” 江离栎没见过这样的姑娘。 欧阳思思伤了腿不能再骑马,自然不能再狩猎。江离栎将欧阳思思抱上马,自己在后头环着她,往大帐的方向去。 “你不去猎狐了?”欧阳思思纳罕。 江离栎也不看她,只说:“本宫总不能将你一人丢在这处罢。” 欧阳思思不知道生了什么情愫出来,瞧着江离栎的侧脸只觉得越发的欢喜。 …… 闻冉冉远远地看见欧阳思思坐在江离栎的马上,赶忙小跑了过去:“你这是怎么了?” “她不慎摔下了马伤了腿,叫太医来给她瞧瞧罢。”江离栎将欧阳思思送回了帐篷,没一会儿就有太医匆匆赶来。 看过了腿,抓了药,帐篷里只留下了欧阳思思和闻冉冉。 “怎么就摔下了马,牧言没有跟着你吗?”闻冉冉心里头急,一是急欧阳思思的伤势,二是急牧言不开窍。 欧阳思思笑道:“瞧你这模样,怎么像是自己摔了一样,进了林子我跑得快了些,牧大人没跟上。” 闻冉冉又问了欧阳思思两句,狩猎的郎君便接二连三的回来了,茹妃遣人来叫闻冉冉,闻冉冉不好推脱,只能嘱咐丫鬟照顾好欧阳思思。 日暮天黑,皇上下令举行狩猎庆宴,篝火烧烤的野味喷香,那些将军将美酒斟满。 闻冉冉心里头记挂着欧阳思思,跟着他们绕了一圈便又坐回了茹妃的身侧。 茹妃甚少见闻冉冉这样垂头丧气的模样:“冉冉,可是这些东西都不合胃口?你想用些什么,本宫叫他们去做。” 闻冉冉摇摇头,说自己只是记挂着欧阳思思。 牧言来寻闻冉冉,想将孔雀裘送给她,却看见闻冉冉冷着脸将自己拉到一侧:“我不是叫你保护思思吗,她怎么就能摔断了腿呢?” 牧言不理闻冉冉这一茬,去拉闻冉冉的手,却被闻冉冉躲开了:“你看这衣裳好不好,我今儿见你喜欢便……” 第21章 将军叛国 闻冉冉将衣裳打到地上,牧言一惊,还来不及问闻冉冉为何这样,便听得闻冉冉说:“我不喜欢!” 牧言红了眼,大声道:“你为何非要将我推给她,冉冉,你便这样厌烦我吗,宁可把我送给别的女人?闻冉冉,你好狠的心啊!” “我怎么把你留在身边?牧言,我想活下去,我想去瞧瞧我的父母,而不是待在这个地方!”闻冉冉红了眼眶,泪水止不住的滚下来。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嫁给我?”牧言问道。 “牧言,我从不想嫁给你!” 闻冉冉这一句话,字字诛心,牧言不忍再看闻冉冉便先回了帐子,闻冉冉也不知怎么面对牧言,便去了欧阳思思的帐篷里歇息。 一道白光将闻冉冉笼罩,闻冉冉看见一群医生围在自己身边,互相看看摇了摇头。自己的父母哭肿了眼睛,却听得医生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只能说你们的女儿现在是个植物人。” 闻冉冉猛地惊醒过来,走出了帐篷。 转眼到了回京城的日子,闻冉冉已经八日没有同牧言说过一句话,连小桃都看出了二人的端倪。 “小姐同姑爷吵嘴了,姑爷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吃东西呢。”小桃做了一碟子蝴蝶酥,叫闻冉冉服个软。 闻冉冉也觉着这样下去自己更无法撮合欧阳思思和牧言了,只有让牧言先打消心里头的顾忌才行。 小桃将蝴蝶酥递到闻冉冉手里,这次牧言没有等她上马车,等闻冉冉上去的时候,牧言故意往角落坐了坐,不愿意与闻冉冉产生交集。 “牧言”,闻冉冉小声试探道,“你这些日子还没消气吗,听小桃说你这些日子不曾用多少东西,这蝴蝶酥你尝尝,可别饿坏了身子。” 可惜牧言并不理会闻冉冉,闻冉冉一下子急了,软软糯糯的声音加上轻微的鼻音,轻声唤牧言的名字:“牧言……” 牧言听见闻冉冉这个声音,心里头一下子就软了,这些日子自己气闻冉冉不懂自己的心意,却抵不住自己对闻冉冉的想念,如今见闻冉冉这个样子哪里还忍得住,却只能装成自己还没小气的样子:“你日后还这样做吗?” 闻冉冉抹了把眼泪,往牧言身上靠:“不了。” 牧言伸手抚了抚闻冉冉的头,两人便算和好了。 回至京都城,欧阳将军定罪了—— 不单单是打了败仗的事儿,有人揭发欧阳将军收了敌国的钱财故意将败给了对方。皇上借着狩猎的时间叫太子明察暗访,坐实了欧阳将军的罪名。 私通叛国,这是大罪! 欧阳将军被压入天牢,整个将军府的人不准随意出入,皇上还派了重兵把守,欧阳家败了。 欧阳思思求到闻冉冉这里来,想叫闻冉冉求情能让自己见欧阳将军一面,却被闻夏天拦了下来。 若是闻冉冉应了这件事,闻家也难逃罪责。闻冉冉却还是求到了茹妃这里,茹妃将闻冉冉训斥了一顿,赶了回去。 第22章 狱中长谈 “私通叛国,那是抄家的罪名,闻冉冉,你替欧阳家上下求情是想整个闻家跟着被抄!”茹妃将手里头白玉小盏扔了出去,正巧砸在了闻冉冉的额头上。 等闻冉冉从皇宫里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失魂落魄的。 “闻小姐——”江离栎从后头叫住闻冉冉,“这是去给茹妃娘娘请安,怎么这副样子?” “冉冉见过二皇子。”这些日子闻冉冉懂了礼数,“不过是做错了事被姑母责骂了两句。” “若单单是责骂,额头又是怎么回事?”江离栎替闻冉冉弄了弄额前的发丝,好叫那块红肿不容易瞧出来,“那些人可都势利得很,你这个样子难保不被他们笑话。” 闻冉冉谢过江离栎便回了闻府。 闻家并没有插手欧阳家的事儿,可牧言却受了皇上的旨意去狱中探望欧阳将军。 “没想到当初从那场祸事中逃出去的小孩儿已经长成这般大了。”欧阳将军背对着牧言,声音虚弱,想来是这些日子的事情叫他的身子受了损,“牧言,你可还记得你的父亲?” 欧阳将军背对着牧言,二人互相瞧不见对方的情绪。牧家没落的时候,牧言年岁小身量也小,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儿,便被牧夫人塞进了大箱子里头,也不知待了多久,才被人抱了出来,送到了书院里头。 这些年来,牧言从不少人口中听闻了当年的事情,可都是只言片语,并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 今日欧阳将军说出这样的话儿,牧言便开了口:“欧阳将军这是何意?” “叛臣罢了,哪里还能被叫做将军呢。”欧阳将军转过身来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牧言。 牧言将目光回过去,又听得欧阳将军说:“你同你阿爹年轻的时候真是一样——” 欧阳将军和牧言父亲曾是故交,一文一武,感情深厚。后又一同入朝做官。牧言的父亲因天资聪颖、有本事被牧言的外祖父瞧上,可欧阳将军却是一介粗人,又没功名在身,牧言的父亲便有意将自己的胞妹配给欧阳将军,可牧言的姑姑在大婚前夜逃了。 可这并没有影响他们二人之间的情谊,过了几年,两人一同成婚,牧言的父亲官位越来越高,欧阳将军却只能镇守边疆,两人只能靠书信往来。 再后来,牧言的父亲出使西域,被扣押了下来,久久未归。欧阳将军那时候刚刚立下了战功,升了官位,听闻此事便一心想要去救牧言的父亲,可却被自家夫人拦了下来。 皇上并不晓得牧言的父亲出事,那朝中有人禀告皇上:“陛下,节度使牧辰恒在西域饮酒作乐,乐不思蜀。” 于是,皇上三番四次召牧言的父亲回来,可却迟迟没有等来,一直到皇上准备派大臣去边疆瞧瞧的前夕,牧辰恒回来了,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西域的世子。西域世子话里话外都在说自己想将牧辰恒留在西域,牧辰恒也想留在西域。 第23章 陈年疑案 可导火索却在西域世子走后的第二日,西域出兵一举攻下西境三城,死伤大半,可牧辰恒却没有透漏任何的消息。没过几日,在牧家搜出了与西域的往来书信,那上头是西域世子许诺的种种。 牧言父亲锒铛入狱。 欧阳将军去瞧过牧言的父亲,就在自己现在待的这个牢房里,牧言的父亲也如自己这般坐着,抬着头笑道:“叛臣罢了,哪里还能被叫做大人呢。” “皇上已经下旨,牧家上下男子发配边疆做苦力,女子充入军中为……犒赏三军。”欧阳将军就那样看着牧言的父亲,觉得他跟往常没什么不同,当初那样说为国家尽忠的人,怎会轻易叛国。 牧言的父亲没有说话,欧阳将军又继续道:“若有违抗,当即斩杀!” “哈哈哈哈哈哈哈!”牧辰恒仰天长笑,露出胳膊上的伤痕,“我在西域受尽折辱却得了叛臣的骂名,天理何在!道义何在!” 欧阳将军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静静地看着牧辰恒。 “你可愿帮我件事——保住我牧家唯一的血脉。” 欧阳将军不知怎么辞别了牧言的父亲。 当夜,他绕开守着牧家的侍卫,去寻牧言的母亲,将皇上的旨意告知。 “将军,妾身等绝不委身他人。”牧言的母亲当即跪在欧阳将军面前,“我等愿意自行了断,还请将军保住言儿。” 欧阳将军含泪应下。 牧言的母亲将牧言藏在大箱子里头,叫欧阳将军偷偷运出去。等天色更深了,守夜的将士开始打盹,牧言的母亲命人在府里头各处墙底下泼上了油,又用火折子点着了窗子。 主院开始着起火来,府里头陆陆续续一些屋子也开始燃起火来。 牧府被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第二日,欧阳将军命人将牧言从箱子里放了出来,将他送到书院里头,每年都会给书院送一笔银子,直到现在。 …… 牧言听欧阳将军说完,神色不明:“将军这样说,可有证据没有?” 欧阳将军知道牧言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话,便从自己的衣裳里头缝的死死的口袋里拿出一个荷包,起身递给牧言。 牧言打开香囊,看见里头是自己父亲的半块玉佩,另外半块从小带在自己身上。 牧言将两块玉佩成功拼合起来,荷包里头还有一封信,因为年头久了,上头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只是隐约瞧出来大概意思是自己父亲将自己托付给欧阳将军。 “这是你父亲入狱前写好的,后来我来瞧他,他便将这个荷包交给我,我恐别人拿了去便等在了衣裳里头,这些年来便是思思的娘亲都不晓得这回事儿。”欧阳将军说道。 牧言又将信看了一遍,眼里头都是泪水:“那伯父可知道当年到底是谁陷害我父亲?” “我这些年明察暗访,只晓得与太子有些关系,可再查下去就没了线索,应该是有人故意不叫我查下去。”欧阳将军摇了摇头。 第24章 誓死保护欧阳思思 “那伯父入狱是否也和太子有关?”牧言还是问了出来。 “这事儿你还是不要管了。”欧阳将军摆了摆手,“言儿,我当年也算救了你的性命,也算得你的恩人罢?” 牧言跪在地上:“伯父于牧言而言是大恩,若没伯父便没有牧言的今日。” “皇上准备怎么处罚我的家人?”欧阳将军问道。 牧言心里痛得很,紧闭着双眼:“欧阳家男子发配边疆,女子充入军中……犒赏三军。” “呵,也是啊也是。”欧阳将军没想到当年的事情又在自己身上上演了一次,“言儿,伯父有一桩事情求你,还请你务必做到。” 牧言隐隐感觉出是什么事情,说道:“伯父但说无妨,只要牧言只能做绝不推辞!” 欧阳将军看着牧言,跟当年牧言的父亲看着欧阳将军一样:“我不能叫你护住我全家上下,可牧言——你可愿帮我护住我欧阳家唯一的血脉。我已替她备好了嫁妆了,只要能叫她活下来,哪怕日后随意嫁个匹夫潦草一生,也别叫她去犒赏三军。” “伯父放心,牧言誓死保住欧阳思思!” 牧言别了欧阳将军,又回到了宫中复命,太子正在殿中说江南水患的事儿。 若牧家与欧阳家的祸事当真与太子有关,那这等残害忠臣人如何登得皇位,如何叫百姓信服,又如何叫自己忠于他呢。 皇上见牧言心不在焉,以为是前些日子同闻冉冉闹气还没和好,若是叫茹妃晓得更是担忧,只好先叫牧言回了闻府。 若是将欧阳思思救出,只靠自己是万万不行的,便去寻闻冉冉,一来有个帮衬,二来叫闻冉冉心里有个底。 可没想到,牧言进屋子的时候瞧见小桃再给闻冉冉敷药。 “怎么回事?不是入宫去见茹妃了,怎么还伤了额头?”牧言硬拿过小桃手里的药膏,自己亲自替闻冉冉敷药,“疼不疼?” “姑母说不叫我插手欧阳家的事儿,失手将盏子砸了过来,正好砸在了头上。”闻冉冉满脸的委屈。 “如今欧阳家被团团围住,她出不来,你也进不去。”牧言小心翼翼的替闻冉冉敷着药,冰冰凉凉的,“她能将话儿递出来想来是花了不少银子的,你总不想也被关起来罢。” 闻冉冉不愿过那种牢笼里头的日子,但是又不忍心看欧阳思思去犒赏三军:“那该怎么办啊?” 牧言突然不知道该不该将事情告知闻冉冉,若是事情败露,那闻家也会跟着遭殃,自己的麻烦总不能叫闻冉冉跟着心惊胆战:“冉冉,你想因为欧阳思思一人不顾你爹娘的死活,不顾家里头别的无辜人的死活?” 闻冉冉很少见牧言这么严肃的神情,自己现在是顶替别人活着,若是她活着会不会因为一个人将全家的生死不顾,若是放在自己身上自然也会先保证父母活着:“我晓得了,这次是我鲁莽了。” 牧言晓得闻冉冉是识大体的,这样风险的事儿便叫自己去干,若是成了自然都欢喜:“我这些日子要忙一些,等我忙完你额头可能不能好?” 第25章 进展 牧言用手指轻轻戳在闻冉冉的额头上,疼得闻冉冉直‘哎哟’。 当夜,牧言并没有宿在家中,闻冉冉却做了一场噩梦。 闻冉冉和‘神’的联系愈发紧密,几乎每个两三日都能听他说没进展,可这次,‘神’却开始恭喜闻冉冉:“恭喜你,事情终于有进展啦!” “我今日这么倒霉,能有什么进展?”闻冉冉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蹲在了地上,“思思要被送走了,以后更没有进展了!” “牧言已经开始对欧阳思思上心了,虽然跟你完全没有关系,可你也阴差阳错有了进展。”‘神’显得特别的兴奋,“欧阳思思不会轻易被送走的,只要有机会皇上一定会放过她的!” “此话当真!?” “我自然不会骗你们这等凡夫俗子——” 闻冉冉对着‘神’做了个鬼脸。 “考虑到接下来的事情会特别的紧急,我就会为你安排上预知梦,你可一定一定要小心啊!” ‘神’说完,就没了踪影。 这次闻冉冉没有直接清醒过来,而是进入了另一个画面,欧阳思思和牧言跪在地上,闻冉冉再瞧去,大殿上还站着茹妃和江玥。 “父皇,牧言偷了儿臣的玉佩,领了个丫鬟进罪臣府宅,还谎称是您的旨意!”江玥从牧言的手中抢过自己的玉佩,递到皇上跟前。 “牧言,你可知罪!?”皇上一脸怒色,闻冉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上前去问问茹妃,可却从茹妃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是了,这是梦。这是日后要发生的事情,所以他们瞧不见闻冉冉。 “臣自认没有过错!”牧言抬眼看着皇上,“我牧家一世清明,从未做什么谋反之事,欧阳将军不过打了败仗却被污蔑成叛臣!” “放肆!你偷梁换柱还不知悔改!”皇上一拍桌子,“将牧言打入天牢即日处斩,牧言与闻冉冉和离!” 画面一转,闻冉冉来到了刑场之上,牧言和欧阳思思跪在断头台上,太子监斩,一支签令牌扔到地上,那刽子手的刀就落了下来…… 闻冉冉被吓醒了,小桃听见响动进来看看情况,又替闻冉冉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小姐做了什么梦,怎么吓成这样?” 闻冉冉缓了缓,拉了小桃的胳膊:“小桃,牧言呢!?” 小桃以为是没有牧言守在身边才叫闻冉冉这个模样,偷偷笑了:“姑爷刚才回来没一会儿就被老爷叫走说话去了,您若有事儿,我便替叫姑爷回来。” 小桃说着就要往外走,闻冉冉赶忙拦住她:“我去罢,正好想出去走走。” 小桃高兴的应了,瞧着自家小姐这么记挂自家姑爷,自己心里头也高兴,这样瞧来过不了多久,外间的榻就能撤了。 再说闻夏天知道牧言去见了欧阳将军,便担心牧言会做出什么事儿来,便趁机会将牧言叫过来问问。 “我知道你父亲同欧阳将军是故交。可小言,我自认你和冉冉成亲来待你与她并无区别,若是你执意要……” 第26章 演一出戏 牧言打断了闻夏天的话,他晓得闻家的担忧:“岳父,救命之恩不能不报,可我也不会拖累闻家,若真不幸定罪,我愿意与冉冉和离,我这些年来的积蓄、人脉虽比不得闻家,却也愿意悉数交给冉冉。” 闻夏天知道牧言明事理,就算没有同他父亲的情谊,也会将闻冉冉嫁给他,可如今是砍头的大罪啊。 “爹爹。”闻夏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闻冉冉的一声呼唤打断了。 “不是睡着了,怎么又出来了?”牧言见闻冉冉身上穿得单薄,便将身上的披风披到了闻冉冉的身上,“如今冷了,小桃怎么也不知道多给你加件衣裳。” “小桃说爹爹寻你说话,我便来看看,爹爹有什么话儿如今连女儿也不能听了?”闻冉冉抱住闻夏天的胳膊撒娇,“这样女儿可不依了。” “这么大了,怎么还这副模样。”闻夏天拍拍闻冉冉的手,“知道你担心自己的夫君,我也不留你们,快些回去罢。” 闻冉冉比牧言走得快几步,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牧言。 牧言心里头奇怪,却又觉得闻冉冉这个严肃的模样可爱得紧,便伸手去捏捏她的脸。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闻冉冉心里头没有那么抗拒牧言了,可自己是要说正经事,还是打掉了牧言的手:“你想将欧阳思思救出来?” 牧言先是一惊,却还是个闻冉冉打马虎眼:“你在说什么,我不过同你爹爹说了两句话。” “牧言!我都听见你和爹爹说话了!”闻冉冉瞪大了眼睛瞧他,“你想用什么法子?” “安国公主有个先皇赐给她的玉佩,只要有这玉佩便能轻松进入欧阳府宅。” 果然和梦里一模一样,牧言怎么就不能想个聪明的法子,这样的脑子是怎么考取的状元! “那你准备如何盗取安国公主的玉佩?若是被她察觉了呢?”闻冉冉问道。 “后日,茹妃在宫中赏菊,请了诸多女眷,那日人多手杂,我买通了宫里头的丫鬟……” “你就没有更聪明的主意?”闻冉冉一吼,牧言蒙了,“你若想用安国公主的玉佩,自然要把她也拉下水,若是事情败露,皇上包庇安国公主不成,不包庇也不成了。” “所以……若是能让安国公主亲自将欧阳思思带出来,皇上便没有法子了?”牧言觉得闻冉冉的办法确实比自己的好些,“可是,怎么能让安国公主这样做呢?” 闻冉冉想了想:“这就要你陪我演出戏了。” 转眼到了茹妃的赏菊宴,闻冉冉这些日子来第一次瞧见这么多朝中大臣和女眷,只听得杨柳依一个个只给她:“这是卫国公家的,那是刘丞相家的……” 闻冉冉只觉得头都大了:“这些人都要记得吗?” “原来闻家的大小姐连京都城中有头有脸的女眷都记不住,日后得罪了哪个,怕是你们闻家开罪不起啊。” 闻冉冉不必回头,光听声音便晓得是江玥:“不认得又如何?安国公主认得,可也没人愿意同你说话啊。” 第27章 让江玥帮忙 江玥太过嚣张跋扈,又自持自己是公主便不将旁的人放在眼里,故而那些人也懒得再巴结她。 “公主,琵琶已经备好了。” 这场宴会说是赏菊,不过也是皇上叫茹妃瞧瞧京都城里头的年轻郎君,好替江玥选择夫婿,还特意叫江玥弹奏一曲琵琶。 要说江玥的琵琶技艺可是国手,清脆如小溪叮当,浑厚如隔窗闷雷,急切如雨打芭蕉,舒缓如绵绵细雨。先皇曾经夸赞过江玥的琵琶技艺便是梨园里头最好的琵琶手都比不过她。 闻冉冉直勾勾盯着江玥,等着她停了手,便大声尖叫起来:“呀!安国公主衣裳下摆可是泥巴不是!?这样的宴会场合,安国公主还不换个干净的衣裳,这怕是瞧不起咱们,也是打皇上的脸啊。” 听了闻冉冉的话,茹妃的脸已经黑了,杨柳依赶忙拉住闻冉冉,人群中一片嘈杂。 可万万没想到,开口说话的竟然是牧言:“闻冉冉,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安国公主!” 前些日子狩猎,牧言和闻冉冉闹僵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除了小桃和杨柳依并没有人晓得二人和好了,如今这样二人成了饭后谈资。 “牧言,你怎么同我说话呢!你不过是入赘到我闻家的,给了你脸面你却不知好歹,只怕你早就想攀安国公主这个高枝了罢。” 闻冉冉这话叫看热闹得人更多了,杨柳依甚是奇怪,闻冉冉从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得。 而牧言似乎不愿意与闻冉冉继续说下去,扭头去了别的地方。 江玥已经回去换了新的衣裳,出了殿门一看,牧言正等在外头。 江玥羞红了脸,对着牧言盈盈一拜:“多谢你方才替我说话,只是没想到,闻冉冉是这样想你的。” 牧言低下了头,长叹了一口气:“谁叫我自幼失了父母,入赘到闻家自然要看他们的脸色。” “你若不愿意,我便叫父皇让你们二人和离……”江玥显得有些激动,只要他二人和离,自己便能与牧言成婚。 牧言摇了摇头:“多谢公主好意,只是父母生前与闻家定好了亲事,牧言不敢随意背弃父母的意思。” 之后几日,牧言日日与江玥闲逛于京城,莫说他人,便是茹妃都遣人出来问过多次。 这是,牧言与江玥在茶楼听曲,点了一碟子樱桃煎,还有一碟子蝴蝶酥。 “这些日子,我日日噩梦缠身,梦见我爹娘说为何不救欧阳将军,想来我家先前是世交,如今我却无能为力。”牧言叹道,“若是不能救出欧阳将军,若是能保欧阳思思周全,我也算了了爹娘的心愿,便是与闻家撕破脸也没什么了。” 江玥一听这话来了精神,这些日子江玥自认牧言已经心悦自己,若是能将这事儿办好,牧言与闻冉冉和离,便能与自己成婚:“我虽不能帮你救出欧阳将军,可将欧阳思思换出来还是小菜一碟的。” “可是,我怎么能让公主去冒这个险呢。”牧言说道。 第28章 江玥帮忙 江玥宽慰牧言:“你不必放在心上,便是父皇晓得也不会将我如何的。” 第二日,江玥寻了个身量与欧阳思思差不多的穷苦女子,她爹娘正打算将她卖了,江玥给了她爹娘一大笔银子,这姑娘便归了江玥。 江玥将这姑娘打扮成丫鬟模样,同自己一块去了欧阳府宅。 “安国公主。”侍卫将江玥拦了下来,“陛下说不准人随意进出。” 江玥将玉佩掏出来,见此玉佩去见先皇:“本宫与欧阳姑娘是故交,今日特来送别她。” “可是陛下说不准。”那侍卫也是死心眼。 “放肆!见玉佩如见先皇,你这是在打先皇的脸。” 见江玥动了怒,里头跑出来一个侍卫头子,一脚踹在那门外侍卫的腿上:“公主,请进罢,只是要快些,别耽误了一会的时辰。” 江玥给那侍卫塞了银子:“本宫省得。” 进了院子,那侍卫头子领着江玥往欧阳思思的院子里头去,忽的刮来一阵风,将地上的落叶吹起,荒凉之感尽显。 “公主恕罪,这府里的丫鬟婆子都被关了起来,所以没人打扫,不过这几日这府宅就该贴封条了。”那侍卫解释道。 江玥用帕子掩了口鼻,继续往前走:“预备什么时候将处置府里头的人?” 那侍卫恭敬道:“前些日子,太子叫人来传话儿,说是今儿午时三刻处决了欧阳将军便叫府里头的人上路。” 江玥瞟了一眼那侍卫,侍卫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儿:“属下失言,已经不是欧阳将军了。” 行至地方,江玥看见欧阳思思坐在窗前,不知盯着什么发呆,江玥叫那侍卫等在外头。 听见门开,欧阳思思连忙抬眼望去,看见来人是江玥,心下凉了半截。 江玥叫那买来的姑娘阖了窗子,同欧阳思思说道:“本宫同你没有交情,只不过应承了别人救你出去,只是你这一出去便不再是欧阳家的姑娘,改了名儿跑得越远越好。” “我如何信你?”欧阳思思不信江玥会有这样的好心,“你父皇要杀我爹爹,还要将我全家流放,你却说你要救我出去,安国公主,我还没有笨到这个程度。” 江玥没想到欧阳思思这样死心眼,还是说温冉冉就能救她,可自己却不成,想到此处,江玥攥紧了拳头:“你若不信本宫也没法子,只是你要清楚,今儿本宫救你出去,若事情败露,本宫也难逃其咎,你我的命绑在一处,本宫如何害你?” 江玥此言不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这事儿被别人知晓,自己就算不被打入天牢,也会重重挨上几板子,只是若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江玥为何要这么做。 可欧阳思思还是不能轻易信江玥,她背后之人是谁尚且不清楚,若是强迫自己做些天理不容的事儿如何:“你不将话儿说清楚,我如何信你?你是堂堂公主,必不会有人威胁你,可你总要说是谁叫你来的,不然我便是一头撞死在这儿,也不会跟你出去。” 第29章 脱险 江玥不愿将牧言说出来,可看欧阳思思这样是真的不会同自己走,只好咬了咬说:“牧言答应本宫,只要将你平安救出去,就会与本宫成婚。” 欧阳思思瞪大了眼睛瞧着江玥,牧言与温冉冉感情深厚怎么会答应欧阳思思这样的事儿:“你这话儿听着就可笑,牧言与冉冉是结发夫妻,怎会再娶你!?” 江玥冷哼一声,道:“牧言早就想与温冉冉和离,前些日子的宫宴,诸多女眷都瞧见了,他二人早已离心,怎就不会娶我?” 欧阳思思还是觉着此事荒谬,狩猎时牧言如何对温冉冉,自个儿瞧在眼里,今日江玥说出这样的话自己怎么能信,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江玥用此事逼迫牧言来娶她!? 江玥见欧阳思思迟迟不说话,便晓得她仍不信自己,冷哼一声:“你若不信,便出去亲自问问牧言,今儿可是将你们流放的日子,到时候本宫可就救不了你了。” 欧阳思思觉着江玥说得有理,当务之急自然是保命最重要,这些事儿大可等出去之后细细打听:“我要怎么做?” 江玥叫自己买来的姑娘同欧阳思思换了衣裳,等换好了衣裳,只见那姑娘从袖间掏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道,立马渗出了血水。 欧阳思思只听得江玥说:“等到了军中,本宫安排人祝你离开,你日后想去哪里都好,只是莫要回京都城了。” “杏儿多谢安国公主。”那姑娘跪在地上,对着江玥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江玥对着那姑娘道:“今日之事,你可莫要告诉他人,若是叫别人晓得了,本宫可不会放过你。” 杏儿又磕了一个头说道:“若不是公主,杏儿只怕已经被卖了,如此大恩,杏儿无以为报,定不会出卖公主。” 说吧,江玥便带着欧阳思思出了屋子。 欧阳思思低着头,一如杏儿进府一般,那侍卫头子看见江玥出来连忙迎上去又领着江玥二人出府,好在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出了府,江玥也不敢多言,连忙带着欧阳思思上了马车,欧阳思思这才放下心来,问江玥:“我爹爹如何了?” 江玥瞧了瞧外头的时辰道:“定了今日午时三刻斩首,本宫将你送出城外,你先逃了再说。” 欧阳思思整个人蒙了,怎么就要斩首了,她摇了摇头:“我不出城!” “你不出城很快就会被人认出来,你想死可别拉着本宫。”江玥怒道。 欧阳思思放心不下欧阳将军,便是不能将父亲救下来,哪怕是能瞧最后一眼也是好的:“今日多谢公主,只是还请公主带我去见牧言,我有些事情想问清楚。” 江玥也晓得,不叫牧言看见欧阳思思,他也是不能安心的,便应了下来。 牧言同江玥商定好,等在城南的酒楼里头。 那酒楼里头的伙计看见江玥,连忙应了下去:“公主来了,牧大人已经在仁字号房等了许久了。” 那伙计领着江玥上去,特意为他们关好了门。 第30章 说明真相 牧言瞧见欧阳思思,这才安了心,对着江玥拱手道:“今日多谢公主了。” 江玥还来不及说话,便听见欧阳思思问了一连串:“你为何要救我?我爹爹当真与敌国私通?你当真要与冉冉和离?” 牧言坐在一把红木椅上头,为自己斟了盏茶。江玥还在场,牧言不能说自己与欧阳将军的谈话,可事情已经办妥,自己也要同江玥说清了:“我不会同冉冉和离!也不会娶安国公主您!” 这次换江玥蒙了,明明说好的只要将欧阳思思救出来,牧言就会娶自己:“你……你什么意思!?” 牧言起身又对着江玥拱手:“牧言与冉冉情投意合,闻家也从未苛待过牧言,一切不过是救出欧阳思思的权宜之策,公主要怪,只怪牧言一人罢。” 江玥顿时气红了脸,高声道:“牧言,本公主给你一个机会,你好好的想一想,现在到底该怎么对本公主说?” 牧言眸光平静地道:“是牧言对不起公主!” “你混账。”江玥听他掷地有声,忽觉脸上因为羞愤尽是一片火辣。 她高扬起手,狠狠的给了牧言一巴掌,眼神犀利的瞪了一眼欧阳思思,“你们真是打的好主意!” 气愤的说出这话,江玥觉得自己再呆下去,面子里子都要在欧阳思思面前丢光了,再一次剁了一下脚,气呼呼的跑了。 “牧大人,你没事吧?”欧阳思思有些担心江玥以后会找麻烦,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里,“要不我回去算了,这样你和公主之间,也不算是有什么了。” “千万不可。”牧言连忙开口,“欧阳小姐,实不相瞒,这一次出手救你,是因为欧阳将军。” 牧言没有说自己是为了报恩,只说自己是为了欧阳将军的嘱托。 欧阳思思听了,一双眸子顿红,“你去见过我爹了,他怎么样?” 牧言把欧阳将军的情况简单说出,欧阳思思控制不住泪如雨下。 “欧阳小姐,你莫要伤感,欧阳将军他知道你平安无事,定会期许你一辈子都高兴。” 牧言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提到欧阳将军。 欧阳思思一抹眼泪,语气郑重的谢过牧言,而后严明自己要去看欧阳将军最后一眼。 牧言皱眉:“之后欧阳小姐又打算如何?离开京城吗?” 欧阳思思摇头:“我爹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不相信他会通敌叛国,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我要留在京城,查明这件事情,为我爹沉冤昭雪,然后复兴我欧阳家。” 说完,她双手抱拳,朝着牧言行了一礼。 “牧大人的大恩大德,我会铭记于心。今日别过,以后,还望牧大人莫要以身犯险了。” 话毕,她转身就走。 干脆利索地举动,让牧言对她有了几分好感,“欧阳小姐若是不介意,等看望完欧军,可以去闻家。” 欧阳思思没有回答,头都不回的走了。 牧言原地等了一会,才从另外一个方向,回了闻府。 “你回来了,她怎么样了?” 闻冉冉听到牧言回来,欢喜上前,却被他脸上的伤惊到了。 第31章 玉树临风状元郎 “你脸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牧言可是官员,谁那么用力的打他呀? 难不成是江玥? 想到这一点,闻冉冉心下微微一凛,竟生出一份心疼来。 “是因为思思的事情吗?你怎么跟她说的?竟然让她不顾形象打你了。” 问到这,闻冉冉也不知怎的,心弦竟提了起来。 “我只是与公主说明……我对你的心不悔!” 牧言目光深邃的盯着闻冉冉,话停顿一会儿,就郑重的向她表明了心意。 闻冉冉一听,下意识地抬头,却撞进了一双如春暖大地的眼睛。 那眼睛暖得她心如擂鼓,跳个不停。 牧言他…… 闻冉冉忙摇头,把那个让自己慌乱的猜测甩掉,冷着脸说:“你是傻的吗?思思都没有安全,你就这么直白的跟她说,你想害思思吗?” 江玥虽然喜欢牧言,可是被耍了一通,她不记恨才怪。 若她一个生气,不干了,或者在皇帝的面前告密,连累到了欧阳思思,牧言又怎么可能讨得了好。 闻冉冉越想,越是生气,面上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 牧言见她脸上毫不加以掩饰的冷漠与愤怒,神色陡然冰冷起来,“冉冉,我既然回来了,那就说明此事已经成了。你没有必要因为……”欧阳思思,狠狠的在他的心头上扎刀! 微闭了一下眼,再次睁开,牧言终是没把那话说出来,只是神色黯然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牧言……”闻冉冉瞧见他那孤寂的背影,心很是揪疼地喊了一声,却因为声音太小,除了她谁都没听见。 “小姐,你怎么能够为了一个外人,那么冷漠的对姑爷啊!你难道都没有瞧见姑爷脸上的伤吗?也不知道谁打的,好严重呀。” 闻冉冉游魂一样的回到房间,心乱如麻地趴在软榻上。 小桃瞧了,就在她的面前絮絮叨叨。 “你给我闭嘴。”闻冉冉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脑海中却闪过了牧言受伤的脸,“他就是故意的。” 顶着一张脸,招摇的回家,不就是让人心疼吗? 闻冉冉心头腹诽,然而,她还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找江玥,用话骗她的主意,是她出的,牧言挨打,若是换一个方向想,不就是替她挨了打吗? 闻冉冉眼底闪过纠结,“小桃,你去准备一些舒筋活血的药过来,我等一下拿过去给他。” 小桃一听,欢喜地应了。 闻冉冉看着她欢快的步伐,想到那个所谓神交代的任务,很是烦躁的抓了一下脑袋。 然后等药一来,她就收拾心情,去了牧言的房间。 “你脸上的伤要好好的处理,不然明日上朝,文武百官都要笑话你了。” 闻冉冉进入房间,看到牧言拿着一本书,坐在窗边,把药放在桌上,走到他身边把书抽了过来。 牧言沉默片刻,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我这伤,短暂时间内消不了。” “胡说!”闻冉冉反驳,“你药都没上!再不济,我让厨房给你煮鸡蛋,让你早晚敷一次,保证你上朝的时候,又是玉树临风的状元郎了。” 第32章 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脸上的伤可消,但这心里的伤,却要结痂成疤了。” 牧言听她这么说,轻声的把话挑明。 闻冉冉一愣,随即目光有些慌张的收回。 “你赶紧过来,我给你上药。” 她匆匆丢下这话,几步就到了桌边。 牧言瞧着她离去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难受。 不过,想到她亲自为自己上药,他嘴角又控制不住的翘了起来。 片刻,他就坐在了闻冉冉的面前,目光温柔的注视着她。 “你把脑袋偏过去一点。”闻冉冉迎着他那灼热的视线,心像是要从胸腔跳出来似的。 她受不了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把药放下,就扳住牧言的脸,转到了另一边。 再也感受不到那让她心慌意乱的视线,闻冉冉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把药重新拿起,慢慢的替他敷着。 “那个公主是大力士吗?怎么把你打的这么肿?” 闻冉冉看着他脸颊上肿起来的红痕,忍不住愤愤。 “你也真是个傻的,要跟她挑明,也得隔几天呀。还有,她打你的时候,你要快点躲开,我就不信,她还能追着你打。” 絮絮叨叨一通,闻冉冉觉得这药不一定管用,连忙让小桃去厨房把鸡蛋煮好。 牧言回转过身,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嘴角轻弯,“她发泄一下火气,以后想起这事,也不会再气了。而我顶着这么一脸伤,也能够让最近不止的谣言,降下去。” 谣言?最近的谣言不就是安国公主和他情意绵绵吗? 闻冉冉思绪转到这,只觉心跳的极快,同时,耳根子也有些泛红。 “咳咳。”清了清嗓子,闻冉冉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极其快速的问着,“思思呢,你把她安置在哪了。” 她可是要回家的人,她不能够沉溺在牧言的攻势下,忘记了自己回家的任务。 “她去看欧阳将军最后一眼了。”牧言听她转移话题,心头失落,语气却极为平静的回答,“我和欧阳小姐说了,她若是无处可去,可以来你这里。” “你真这么说了吗?那她有没有答应你?”闻冉冉着急的问。 救命之恩,再加上收留之情,她就不信了这两者一起上,这两人还不会迸发出火花来! “欧阳小姐什么都没说。”牧言不想说欧阳思思的事,转移了话题,“安国公主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我此次拒绝了她,她定然会记在心上,你以后碰见她,可一定要小心。” “哎呀,我知道了,你别提她,继续跟我说思思的事儿。”闻冉冉不耐烦的打断,继续问,“思思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你觉得将来谁会娶她?不是,我是想问,你对她的看法如何?” “你还是没有放弃你的打算吗?”牧言好心情彻底没了,声音极其冷峻地问,“冉冉,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把我推出去?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好,当然好,可那并不是她想要的呀!她想要回家,想要见到她的亲人! 闻冉冉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33章 苦口婆心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闻冉冉看着牧言受伤的表情,原本想要硬气一些的说一些绝情的话,可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与他的关系近了几分。 再加上他还特意听了她的话,帮了欧阳思思,她真的做不到像刚来时,那样无心。 所以,她猛地站起来,飞快的说完一话,就灰溜溜的跑了。 “冉冉,你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为何你的心思,我如今是越发的琢磨不透了。” 牧言目送她离开,良久重重的叹一声。 没多久,小桃把煮熟的鸡蛋送了过来,知道闻冉冉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真是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姑爷,小姐她……” 小桃想要帮闻冉冉说几句话,被牧言摆手打断了。 “我这边没什么事,你去照顾她吧。” 小桃听了,想了想,就去找了杨柳依,把事情告诉她。 杨柳依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过一会的功夫,就到了闻冉冉这里。 “冉冉,这段时间女婿和公主的传闻,因为你态度极为平静的缘故,我一直都没有过问。但是今日女婿受了伤回来,你怎么就跟他待了一会,又出来了!难道你真的要把你的丈夫让给公主吗?” “谁要让给她了?”闻冉冉冷冷的反驳。 杨柳依立即问:“那你能说说你跟女婿到底怎么了吗?要知道,之前可是你一直闹着要嫁给他呀,你如愿以偿了,对他的态度怎么就变了?冉冉,你是个姑娘,你可不能够花心呀,也不能够让外面的小贱蹄子趴在他身上,自个伤心!” 闻冉冉却因她的话愣了一下,她闹着嫁给牧言?不是牧言拿着婚书上门来求娶吗? 她揉了一下眉心,觉得自己之前似乎误会了什么,可是想到自己是半路出来的,原身跟他有什么,那也是原身的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只一瞬的功夫,她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随便说几句话,糊弄杨柳依,随后做出一副不舒服的样子,避开她的询问。 杨柳依看了她好久,也不知想了什么,眼底已经涌上了泪意,轻轻的伸手抱住她,“冉冉,你是不是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受了委屈啊?你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闻冉冉感受着她对自己的关心,不自然的把脑袋埋在她的心口,撒娇地道:“我姑姑可是宠妃,谁能够让我是委屈呀!娘,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今晚上我要吃油焖猪蹄,你赶紧让厨房的人去做吧。” 杨柳依听她这么说,再三观察她几眼,发现她确实没什么异样,便点头应了。 不过出了院子,她却是急匆匆的去找闻夏天,让他去警告一下牧言,让他和公主保持距离,不要让闻冉冉黯然神伤。 闻夏天连忙去找牧言,苦口婆心劝了一句,得到牧言的保证。 他满意的点着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如珠似宝的把她养大,如今把她嫁给了你,我只期盼你能够一生爱护她,保护着她,不能让她受了委屈,其他的我也不会强求。” 第34章 胆大包天 牧言感受着他话中的疼惜,想到自己的爹娘,心头一痛,面上却笑着向闻夏天说:“冉冉是一个很好的女子,我能够娶到她是三生有幸。” “嗯,安国公主,你是怎么想的?”闻夏天听他这么说,心头高兴,但忽然想到自己来找他的用意,立即板着一张脸问了起来。 牧言避重就轻地说了欧阳思思的事,一笔带过了江玥。 闻夏天听他和闻冉冉大着胆子的去欺骗安国公主,把欧阳思思救了下来,当下就扯断了自己的胡子。 “你们两个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他气得火冒三丈,指着牧言的鼻子骂。 可是木已成舟,他再怎么生气,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只能够捏着鼻子认了。 “她人呢?” 闻夏天眸底划过一丝精光。 “她竟然想要复兴欧阳家,那必须找一个人投靠才行,而我们家身为皇商,可以暂时作为她的落脚地。” 牧言当场对他拱手,“我和冉冉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欧阳小姐并没有同意。” 闻夏天摸着胡子,思绪转了几个弯,便把这事接了过去。 “这事你不用你管了,好好的照顾冉冉吧。” 说完,他就去了书房,安排了一些事情。 等到夜色降临,他的心腹就出去,寻找欧阳思思了。 没过多久,把自己弄得很是狼狈的欧阳思思,就来到了闻府,扑通一声跪倒在他的面前,两行泪光说:“我爹是冤枉的,可是这天底下,已经没有人相信他了。” “思思,地上冰凉的很,你赶紧起来,不要跪着了。” 闻夏天正准备说话,听到消息的闻冉冉就冲了进来。 她伸手把欧阳思思搀扶起来,满脸心疼的打量着她,看着她浑身狼狈,想到牧言白日与自己说的话,她伸手紧紧的抱住了欧阳思思。 “你爹若在天有灵,他也一定希望你能够快快乐乐的活着,而不是让你像活尸走肉似的为他查清一切。” 欧阳思思听着她的话,回想起欧阳将军被人押上刑台,斩首示众,她眼前所闪现的全部都是一片红色。 “冉冉,我没爹了,我也没有家了。”欧阳思思忍不住落了泪,“呜呜,我爹就在我的面前被砍头了,我作为他的女儿,却连他的尸首都不能够为他收!我不孝啊!” 闻冉冉听到她的哭诉,想到若是自己的亲人蒙受冤屈,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她恐怕连此刻的欧阳思思也不如。 “我知道你的感受,思思,你不要伤心了。”她心如刀割似的,痛的不复以加,但是脱口而出的语气,却透着几分温柔,“我听说,像欧阳将军这样被判刑的人,尸首都会被扔在乱葬岗,不如我们想办法去乱葬岗为他收尸吧。” “我去了,什么都没有。”欧阳思思之所以浑身狼狈,就是去了一趟乱葬岗,但是让她绝望的是,欧阳将军的尸首,根本就不在。 如果不是闻夏天的人找到了她,身处乱葬岗的她,恐怕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直接任由一群野狼啃噬了。 第35章 唏嘘感慨 “怎么会这样?”闻冉冉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脸色忍不住白了白。 牧言走了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让小桃把哭的身子都站不稳的欧阳思思接了过去。 “有人想让欧阳将军死后都不得安宁。”迎着闻冉冉疑惑的视线,牧言声音沉沉的解释。 闻夏天也叹了口气:“英雄未老,却落得如此下场,着实是让人心寒。” 闻冉冉听出了他话中的唏嘘感叹,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半天都反应不过来两翁婿打什么哑谜? 反应过来后,欧阳思思已经哭晕过去了。 她再也无法去想这事,只能让小桃尽快的收拾一个房间出来,把欧阳思思安排了进去。 杨柳依从闻夏天那里听到欧阳思思的事,也是控制不住的心疼。 不过夜色已深,她没有过来探望,只是派了一个心腹过来照顾着。 次日天明,她带着熬好的稠粥,陪着闻冉冉过来了。 欧阳思思也从痛苦的绝望中,苏醒了过来,“冉冉……” 她撑着身子,要从床榻上起来。 闻冉冉连忙跑过去按住了她,“你别乱动,就这么靠着床头吧。” 说着,她拿了一个枕头放在她的身后,就从杨柳依的手中接过粥,小心的喂着她。 一碗粥喝完,欧阳思思的脸色好了不少。 她很是感激的看着闻冉冉,温柔的说了很多话。 杨柳依看着她额头不停的冒冷汗,掏出帕子替她擦拭着。 “你以后就留在我们家吧,要做什么,也可以跟我们说一声,我们若是能够帮忙的,一定会尽力去做。” “伯母,我家的事错综复杂,我不能够连累你们。”欧阳思思感动连连,却断然拒绝了杨柳依的提议。 杨柳依还想说什么,闻冉冉却插了一嘴,打断了她,“思思,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可是你孤身一人,要怎么去为你爹查明一切呀?还是说,你是因为我们家是生意人的缘故,我相信我们有那一份忍耐可以帮得上你。” 欧阳思思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你们冒险。” 忽然,她想到了昨日被气走的江玥,话语中透着一份着急,“安国公主知道我是被牧大人救了的,我若是留在闻家,安国公主绝对会把账算在你们头上的。” 闻冉冉嘴角微翘:“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真的要计较这一件事情的话,别人也只会知道是安国公主亲自救了你。” 欧阳思思瞬间就愣住了。 闻冉冉嘴角滑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安国公主如果不想惹一身腥的话,对于这事,她只能够把嘴巴闭得死死的。” 杨柳依满脸的笑意,“冉冉说的不错,思思啊,你放宽心的待在我们家吧,不要去想其他的了。” 欧阳思思看着母女两人一致的渴望,琢磨了一下安国公主告密的可能性,终究是点了点头。 闻冉冉高兴极了,很是小心的照顾了她几天。 而欧阳思思经过几日的修养,身子全好,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 闻冉冉神情激动的同时,才忽然间想起她的撮合任务中,男主人公最近一直避着她走呀。 第36章 给自己洗脑 这日早上,闻冉冉眼巴巴的在家里等着牧言回来,小桃瞧见了,忍不住打趣。 “小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闻冉冉不解的看过去,问:“我不就是体态纤细的美少女吗?能够像什么?” “望夫石呀。”小桃郑重地说。 闻冉冉脸瞬间爆红:“什么望夫石,你别胡说,我只是有事情要跟牧言商议。” 小桃哦了一声,摆明就是不信她这话。 闻冉冉对着她做了一个怪相,就继续去欧阳思思那里刷好感了。 没多久,牧言一回来,闻冉冉就开始制造机会,让他们两个好好的培养感情。 然而几天下来,两人虽然在她的建议下,确实有了相处的机会,但是她不管怎么看,两人也不像是有什么进展的样子。 而且也不知怎么的,她面对两人相处看起来有几个和睦的样子,心头冒起了几分不舒服。 “闻冉冉,你不要忘了,你是要回家的人,你要是不想回家,那你的爸爸妈妈怎么办?你总不能够把他们留在另一个世界,孤苦伶仃吧。” 闻冉冉忍着心头的不适,赶走小桃,坐在模糊铜镜面前,死死的瞪着铜镜里面的自己,不断的洗脑。 到最后,她为了提醒自己,更是伸手狠狠的揉揉自己的脸颊。 “小姐,茹妃娘娘请你进宫!” 正当她继续为自己洗脑时,小桃的声音传了进来。 茹妃?闻冉冉想到自己之前在茹妃那里受了伤,茹妃神情有几分懊恼的样子,抿了抿唇,就飞快的换了一身衣服,带着小桃出府了。 “冉冉,姑姑上一次生气,不小心打到你了,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呀。” 茹妃看到闻冉冉,终是心疼的红了一双眼眶。 “我怎么会往心里去?上次明明是我愚钝,让姑姑为难。”闻冉冉瞧着她的脸色,发现有几分不太好,立即装出一副天真少女的样子,朝着她撒娇。 茹妃立即笑了:“你这丫头可真是古灵精怪。不过欧阳家的事情,已经彻底落了帷幕,你就算想要帮忙呀,也只能够在之后,悄悄的派人送一些东西过去。” 闻冉冉心头一动,忍不住问:“姑姑今日让我进宫,就是为了帮思思吗?” “我是让你如愿。”茹妃在她额头上刮了一下,“你这丫头性子独,难得拥有一个朋友,却遭遇了这样的事情,我担心你不帮她,会心生梦魇。” 顿了一下,她声音冷了起来,“冉冉,我给你出主意,并不是让你以后有底气去帮她的,你可明白?” 闻冉冉轻轻的抱住了茹妃,鼻子抽了抽,声音哽咽道:“姑姑,我知道我之前真的做错了,对不起!你这段时间,一定因为我这个不懂事的外甥女,受了很多委屈吧。” “傻丫头。”茹妃嘴巴张了一下,只是嗔怪的说了三个字,就详细的说起了她的安排。 闻冉冉越是听下去,越是觉得自己之前求情的话语,实在是太想当然了。 她很是过意不去的握紧茹妃,委屈巴巴的说着自己的错,然后得了一个爆栗子,才彻底的把这事揭过,认真的听着茹妃的安排。 第37章 给个教训 “对了,本宫怎么听说牧言与安国公主关系极近。” 茹妃问出这话的时候,小心地观察了一下闻冉冉的神情,见其并无其他的异样,继续说。 “本宫后来又听说那谣言是误传,牧言还被恼羞成怒的安国公主打了一巴掌。” 闻冉冉万没有想到茹妃会说到这事。 她身子狠狠一颤,低垂着头,声音缓缓地说:“他确实挨了一巴掌,并不是因为那什么谣言,而是因为我。具体的,其实也说不清楚,反正,姑姑别担心就是,他,安国公主抢不走的。” “如此最好。”茹妃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眸中一缕锋芒闪过,“若她抢夺之心太过于茂盛,你也不用惧怕她,本宫会为你做主。” 闻冉冉淡淡一笑:“谢谢姑姑。” 她说完,还扑进了茹妃的怀里,轻轻的抱住了她,撒了一会的娇。 一刻钟后,她发现茹妃神色有些倦怠,便带着小桃离开。 刚到御花园,就听到了一阵怒骂声,而且那声音还特别的熟悉。 “小姐,你做什么呀?” 小桃看到闻冉冉要过去,心惊胆战的拦住了她,小心翼翼地说着。 “这里可是皇宫,若有什么事情,那也是做奴才的,做错了事情,这才招来了一顿骂。我们作为外人还是别管了,免得给茹妃娘娘招了麻烦。” 闻冉冉听了她的话,觉得挺有道理的,正要悄然从另外一条小路离开,却不想脚一踩滑,险些摔倒。 小桃吓一跳,发出一声惊呼,人却是飞快的接住闻冉冉。 与此同时,那边的人听到小桃的惊呼声,顿时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什么人在那里?赶紧给本公主滚出来。” 一走进看到主仆两人,江玥就如看到了自己的仇人,眉眼间皆是恶毒的狠意。 “闻冉冉,没有想到竟然是你惊扰了本公主!” 听到冷厉的声音,闻冉冉借助小桃的力量站稳身子,转过身来,不卑不亢的面对着江玥。 “我也没有想到时机竟然会这么巧。” 她觉得自己挺倒霉的,竟然在这个时候遇到了被牧言骗过的江玥。 她心中祈祷江玥看到她,想不起以前的事。 然而事与愿违,江玥早就把她记恨在心头很久了。 “闻冉冉,本公主这段时间想你,可是想了很久了。可惜啊,你就像只乌龟似的,一直躲在你的家中,根本就不出来。现在冒出来了,还恰恰好碰到了本公主,哈哈,本公主觉得真是天赐良机。” 江玥勾唇笑笑,眉眼皆是傲然之色。 “来人,把她们主仆两个,给本公主抓住。” 一声令下,她身边的宫女太监立即就动了。 小桃吓得连连尖叫,但是人却是一直挡在闻冉冉的面前,不让那些宫女太监接近。 闻冉冉感动她的保护,不过面对着江玥的吩咐,她担心小桃会受伤,直接站了出来,微微一撩眼皮,神情极为冷漠的喝道:“我姑姑可是宠妃,安国公主,你当真要在这御花园中抓我吗?” 此言一出,那些太监宫女摄于茹妃的威望,立即停了手。 第38章 被泼脏水 “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本公主有的是法子,让你有口无言。”江玥摆明了就是有恃无恐,“你们愣着干什么,本公主可是被一对贱婢冲撞了,面对贱婢口中的几句威胁,你们还真的被吓住了吗?” 宫女太监面面相觑,最后碍于江玥公主的身份,只能听命行事。 闻冉冉见江玥一句话就被她们主仆定了性,顿时气红了一张脸。 然而眼看着宫女太监们冲过来了,她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带着小桃往旁边跑。 一边跑,一边喊,可惜的是,御花园这时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再加上宫女太监人多势众,她喊了一嗓子,就被一个身强体壮的宫女捂住了嘴巴,拖到了江玥的面前。 “一个身份卑微的商女,运气极好的有了一个做宠妃的姑姑,确实是一件很让人羡慕的事情,可惜呀,本公主就不羡慕,因为,你姑姑再怎么得宠,你面对本公主,也终究是个蝼蚁。” 江玥长长的指甲嵌入闻冉冉白皙的下巴,微微一用力,鲜血就顺着她的指甲流了下来。 她闲情逸致的欣赏了一下闻冉冉痛苦的模样,就颇为嫌弃的收回了手,用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扔在地上。 “闻冉冉,牧言欺骗本公主的事,本公主今日一定要好好的跟你算一算。去浣衣局,让这个夺人所爱的小贱货,好好的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地狱。” 捂住闻冉冉嘴巴的宫女一听,脸上挂上了假惺惺的笑。 “公主放心,奴婢定会好好照顾闻大小姐的。” 说着,她一个用力,就打晕了闻冉冉,抄小路,前往浣衣局。 浣衣局是给皇亲国戚洗衣服的地方,位置很是偏远,寻常人等很少来此。 然而今日来了一位公主,整个浣衣局都沸腾了起来。 一些管事更是如同哈巴狗似的,围绕在江玥的身边,卑躬屈膝,谄媚不断。 “本公主今日来,是想让你们使出一些手段,给这位一个教训。” 江玥嫌弃的捏着鼻子,把话说完后,就吩咐管事们,把地方收拾出来,让她好好的看一出戏。 管事们一听,飞快的行动的起来。 不一会,闻冉冉就被一盆冰凉的水浇醒了。 冰凉刺骨的感觉,席卷全身,冷的闻冉冉打了一阵哆嗦。 “安国公主,我家属皇商,你这么对待我,你就不怕陛下生气吗?” 皇帝爱屋及乌,可是很疼爱她的,江玥把她绑在这里来,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教训她,皇帝若是知道了,绝对会雷霆大怒。 “一面之词,父皇又怎会信。”江玥哈哈大笑,随后又沉了脸,“赶紧行动,本公主等下还要陪母后用午饭呢。” 管事们一听,立即拿了八盆冷水过来,像泼什么脏东西似的,狠狠的泼在了闻冉冉的身上。 一股难言的腥臭味,瞬间就朝着众人的鼻子弥漫,众人嫌弃的后退了一步。 而被浇个落鸡汤的闻冉冉感受着那些水的脏臭,心中恨极了嚣张的江玥,却因为胃里一阵翻腾,不得不眼泪汪汪的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第39章 牧言解围 吐了大半天,觉得胃里再也不能够吐出一些东西来了,闻冉冉逮住时机,朝着江玥扑过去。 熟料,那些宫女太监把人保护的密不透风,她扑了几次,反倒让自己所受的教训,越来越严重。 她恨得咬牙切齿,却被压制的死死的,只能无可奈何的感受着那些脏臭往自己的身上倾倒。 江玥看着闻冉冉狼狈的样子,虽然很嫌弃她身上的恶臭,但是一想到牧言,是因为闻冉冉,才拒绝了她,骗了她。 她此刻面对着因她一句话就受尽苦楚的闻冉冉,就像是在大夏天喝了冰凉的酸梅汤似的,浑身都舒畅极了。 就在她最为得意的时候,砰的一声响,即将落在闻冉冉身上的一盆脏水,就被打翻在地。 江玥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面前。 她定睛看去,只见牧言毫不嫌脏的走向闻冉冉,温柔的把她揽入了怀里。 “冉冉,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牧言的声音传入耳中,闻冉冉抬头一看,注意到牧言眼角眉梢写满的都是对自己的关心在意,心中大受震动,随即委屈的扑在他的怀里,手死死的揪着他的衣襟,然后狠狠的锤着他的胸膛,大声的吼着。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没有事的样子吗?呜呜,牧言,都是因为你。” “对不起!冉冉,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恨我恼我都没关系!你别打我了,我现在带你回家。” 牧言连连的自责,然后要将她打横抱起,带她离开这里。 闻冉冉气愤难填,直接挣脱他的怀抱,借助他的力量站了起来。 “走什么走?我的仇还没有报呢。” 说完后,她想要过去把不远之处的脏水端过来,却脚底打滑,直接落进了牧言的怀里。 她又气又恼,眼眸死死的瞪着微张着嘴巴,神情不可置信的江玥。 “牧言,我受了很大的委屈,你现在就给我出口气。” 她前世今生加起来十几年,就没有像今日这么狼狈过,她咽不下这一口气。 “闻大小姐莫激动,本皇子现在就为你出气。”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几人的身后响了起来。 而后一个身形魁梧的人飞快的过去,端起一盆水,根本就不顾及江玥公主的身份,把脏水从她的头上浇了下去。 “啊,是哪个该死的奴才,你好大的狗胆。” 江玥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整个人也像青蛙似的上下跳。 然而被浇个透心凉后,她已经脏臭极了。 “好臭,好恶心,救命啊。” 江玥感受着那刺鼻的味道,如临大敌,尖叫连连。 “知道恶心,那你为什么又要伤害闻大小姐?” 黑沉着一张脸的江离栎,凌厉的目光,在灼灼日光下让人看的后背发冷。 “二皇兄,我可是你的妹妹,你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人?”看清来人的身份,江玥浑身发抖,气得把嘴都咬破了。 江离栎眉毛轻轻一挑,傲然冷声道:“本皇子只帮理,不帮亲。” “那理也站在我这一边,你帮错人了。” 江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扑簌簌的往下掉。 第40章 你不要脸 “你若是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我身边的奴才他们都可以作证,从头到尾就是闻冉冉惊扰了本公主。” 一旁紧紧靠着牧言的闻冉冉,虽然不明白江离栎怎么不帮自己的妹妹,反而帮自己。 但是面对江玥的颠倒黑白,她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什么惊扰?你分明就是故意报复。” 江玥如同听了个笑话,放声大笑。 随后,她又死死的盯着闻冉冉,别有深意的勾起唇,语气微扬的问,“那你说说本公主因何要报复你呀。” 闻冉冉一愣,欧阳思思的事情,可是一大绝密,绝对不能够说出来,不然,不仅是欧阳思思,就连整个闻家上下都会受到牵连的。 她忽然之间明白了江玥为什么敢在御花园对她动手,还有恃无恐的样子,原来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她心头有些愤怒,不过视线一触及牧言,她眸光亮了亮,就伸手牢牢的抱住牧言的腰身,语气带有几分炫耀的对江玥道:“你妒忌我有这么一个好的夫君!” 这理由确实强大,也无懈可击。 江玥嘴巴张了半天,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她恼羞成怒的瞪着牧言,见他满脸宠溺的望着得意洋洋的闻冉冉,妒忌一起,脸都气绿了。 “闻冉冉,你不要脸。” 极为愤怒的丢下这句话,江玥神情染上一丝不愉的刮了一眼牧言,哇了一声,用衣袖挡住自己的脸,哭哭啼啼的跑了。 “安国公主,觊觎别人夫君的人是你,同时,输人输阵后,灰溜溜跑掉的人也是你。” 闻冉冉如同打了大胜仗,朝着江玥的背影大声的吼。 吼完之后,她喉咙一发痒,猛地咳了起来。 “别说话了,我们先回去吧。” 牧言心疼的看着她,随后直接把她抱着,大快步的朝着宫外去。 闻冉冉生平第一次被人公主抱,心头跳了跳,之后闻到一股浓烈至极的臭味,她满脸尴尬的扯过牧言的衣服,挡住了自己。 就这样,两人飞快地回了家,因闻冉冉身上那不可言说的味道一路飘走,整座京城只一半天的功夫,又响起了一些让人误会的谣言。 只不过这一些都给已经回到闻家的闻冉冉没关系了,相反,因为她狼狈的样子,闻家上下反倒是沸腾了起来。 杨柳依更是挤开牧言,眼泪汪汪的问了起来,“你不是进宫给你姑姑请安吗?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么一个样子?” 闻冉冉盯着她的面容,看着她的泪水源源不断,连忙心疼的安慰她。 牧言在一旁,却冷声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杨柳依一听,气得破口大骂:“就算什么公主呀?刁蛮任性的只知道欺负冉冉,简直可恶。冉冉,你放心,我现在就把事情告诉你姑姑,让她为你出口气。” 说着,她匆匆的跑了出去,做安排了。 “牧言,你先出去,我要沐浴换衣服。” 闻冉冉轻轻一叹,就让牧言出去了。 等好好的用诸多的鲜花洗了一次澡,再也感受不到那一股臭味后,闻冉冉才换了一身衣服,出现在了房间里。 第41章 没有下一次 “你那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浣衣局?” 闻冉冉看到牧言在书桌旁坐着,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回想起出宫后一路上的尴尬,她脸红了红,之后清了清嗓子,询问着。 “我从陛下那里出来,刚好碰到了二皇子。”牧言语气温柔地道,“因为有一些事情商议,我们就去了御花园,刚好远远地望见了你被带走了。” 说到这事,牧言猛地站起来,满脸的自责,“冉冉,这事都怪我,你要是怨,就怨我吧。” “怨你做什么?又不是你让那个公主对付我的。”闻冉冉觉得他这话真是古怪的很。 但是一想起江玥对牧言的喜欢,她还真的有几分不舒服。 “其实仔细想一想,这个事还真的能够怪在你的身上,毕竟是你招蜂引蝶,才引来了这么一个人。” “哼,那公主嚣张的很,也不知道以后我跟她还会有怎样的矛盾。” 闻冉冉说着,忍不住愤愤的跺了一下脚。 恰在这时,同样换了一身衣服的小桃匆匆的进来了。 “小姐,老爷让你出去感谢二皇子。” 闻冉冉一愣,望了一眼牧言,什么都没说,就跟着小桃去了大堂。 牧言见状,连忙跟着上去。 大堂。 闻夏天知道事情经过之后,真的是把江离栎当救命恩人似的感激,好话不要钱的不停的往外冒。 江离栎作为皇子,自然听过他人的彩虹屁。 然而闻夏天那噼里啪啦从不重复的彩虹屁出来,他就算是身经百战,也有些承受不住。 幸好,当他感到越来越羞涩的时候,闻冉冉与牧言出来了。 他如同看救星似的看了过去,“牧大人,闻小姐,看到你们两个出来了,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牧言察觉他的态度太过于激动,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再怎么摸不着头脑,他还是很温和的接了话。 江离栎立即站起身,到了他的身边,与他攀谈起来。 随后,又担心着闻夏天那让他招架不住的热情卷土重来,他借口有事,如狗在背后追似的,离开的飞快。 “爹,你跟二皇子说什么了呀?我怎么觉得他像是被你吓到了。” 闻冉冉看着他的背影一会,若有所思的转过身来,笑看着闻夏天。 “我能说什么?当然是感激他救了你啊。”闻夏天不明所以,“哎,冉冉,我的宝贝女儿,今日你可是受苦了,幸好有个二皇子帮你教训的那个公主,不然,这事闹出来,一时半会还真是扯不清楚。” 闻夏天想到自己千般疼宠的女儿,在皇宫里面受了苦,心中是恨不得冲进去,揪走那个安国公主的衣领子,狠狠的给她一个教训。 “爹,娘已经把这事告知姑姑了,我相信姑姑一定会帮我出气的,你老人家就别生气了。再说了,这一次,女儿也只不过是被水浇了,没有受什么伤。若是下一次……” 闻冉冉知道闻夏天是关心着自己,立即扯着他的衣袖撒娇。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牧言就冷冷的打断了,“绝对没有什么下一次。” 第42章 并非喜欢 “说的对,没下一次,就算有,那也是你狠狠的找回场子去。”闻夏天掷地有声。 闻冉冉看着他们两个一致的关心,感动之下,有些面红耳赤的点了头。 随后,茹妃就传了消息过来,江玥的事情,已经被她知道了,她会找个机会为闻冉冉出气的。 闻夏天满意了,之后,就带着杨柳依出门巡逻铺子。 闻冉冉原本也想要跟着去,不过想到几日都避着她走的牧言,总算是跟她见面了。 她就把心思转回到了自己的任务上,连忙朝着牧言一笑。 “你最近很忙吗?为何你每次回来,形色多匆匆的呀。” 说完这一句,她眼睛眨了眨,就态度大方的走到牧言的面前,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然而这一次也不知晓是怎么一回事,面对着牧言那俊美的脸颊,她脑海之中闪现的就是在她最为狼狈的时候,牧言那高大的身躯,如天神一样降临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一颗心,控制不住地跳动了起来,随着时间的过去,心像是要跳出胸腔似的,让她手足无措的垂下了眸子。 “那个,今日谢谢你。还有,今日的事你一定要忘得一干二净!” 说完,她感觉自己一张脸都烫了起来,随后用手捂住脸,又羞又恼地跑回自己房间了。 牧言原本有话要说,然而看着她在自己面前难得一露的娇羞,心像是吃了糖似的,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 然而一想到自己最近几日忙碌的事,他的好心情又沉了下去。 不一会,他就离开了闻府,继续去调查当年的往事了。 温馨苑。 从小桃那里知道今日所发生的事情,欧阳思思满脸忧心的来到了闻冉冉这里。 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样子,她脚步顿了一下,就悄无声息的走近了闻冉冉。 “我听说今日牧大人可是英雄救美了。” 在一旁看了良久,闻冉冉一会笑,一会愁眉的,着实让欧阳思思忍不住开口了。 “啊,思思你怎么过来了?” 听到声音,闻冉冉吓了一跳。 “我还想问你呢,我都在你身边大半天了,你怎么都没有反应过来。难道你的一颗心,已经恨不得飞到牧大人身上了吗?”欧阳思思打趣道。 闻冉冉脸红了红,之后又白了一张脸。 “不是那样的,我和牧言……我们没有什么感情,你别误会了。” 她双眸紧盯着欧阳思思,就担心她会生什么误会。 但是注意到她眸中全都是毫不掩饰的笑意,闻冉冉很是丧气的垂了脑袋。 “我做的不够好吗?为什么你们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的声音如雁过无痕,欧阳思思玥疑惑地望着她,“你刚才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没什么。思思,你最近在我家呆着可习惯?还有,牧言,你对他有什么看法吗?”闻冉冉咬了咬唇,盯着欧阳思思的脸色,试探地问,“或者说,你喜欢怎样的男人?我可以帮忙撮合。” 实在不行,她就按照欧阳思思的喜好,潜移默化的去改造牧言。 她就不信了,这样两人都还没有什么进展。 “我喜欢的人?”欧阳思思想到了江离栎,眼眸闪了闪,便有些羞怯的扬了语气,“我讲究缘分,没什么特别的喜欢。” 第43章 脸红 讲究缘分?这个也太笼统了吧。 闻冉冉心头不满意这个回答。 但想到男女之情,确实要看缘分,她忍不住在心头呼唤神,问问她撮合的这两位,是不是缘分不够,才需要她帮忙呀。 然而平日里总是在她脑海中嘀嘀咕咕的神,在她几次呼喊后,却一点声响都没有出。 她感觉到了一股郁闷,不过想到任务完成后,自己就能够回家见到亲人。 她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硬着头皮上。 因此,她紧接着就问了欧阳思思对喜欢之人,有什么要求?比如外貌,品性什么的。 随着她的追问,欧阳思思脸颊如同涂抹了胭脂,红得不像话,连回答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闻冉冉注意到了这一点,眼珠子转了转,立即开心的笑了起来。 “思思,你脸红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早就动心了呀?你长得这么美,也不知道让你动心的那个人,会是何等的风光霁月,玉树临风,才华横溢。” 牧言好歹是个状元之才,人长得也不错,欧阳思思和他相处几次,动心那是很正常的呀。 闻冉冉自觉想通了,紧绷的心弦骤然之间松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欧阳思思就把她的轻松全部都击碎了。 “他一点都不才华横溢,反而身娇体弱,惹人怜惜。” 说完,欧阳思思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她盯着闻冉冉,也不知想了什么,嘴角勾了一抹微笑。 “冉冉,你刚才夸的人,是牧大人吧!没想到,你平日里对牧大人爱搭不理,这心中对他的评价呀,却这么高。” 闻冉冉如同遭受了晴天一个霹雳,半晌都没有从她那一句话回过神来,以至于她后面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没有听到。 “思思,你真有心上人?那人还惹人怜惜?哈哈,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惹人怜惜这几个字,好像是形容女孩子的吧。” 闻冉冉双眸死死落在欧阳思思的脸上,半点都不敢错过她神色的变化。 一见到她脸上有着红晕浮现,她只觉得自己完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静的‘神’给了她一记强心剂,“欧阳思思和牧言那是苦尽甘来的患难夫妻,你就别担心了,抓紧时间吧。” 闻冉冉心头一喜,随即又一怒。 抓紧时间?她一有机会就撮合,这还不算抓紧时间了吗?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为什么这几天都不出现?我刚才喊你也没有声!现在听思思有心上人,你倒冒出来了!” 闻冉冉在心头不断的腹诽,直到把那个‘神’逼的话都说不出来,她的火气才灭了不少。 “冉冉,你这是怎么了?为何总是问我有没有心上人?难道你不想让我待在闻家了吗?” 欧阳思思听了闻冉冉那话,总觉得她太过于关注此事了,她心头略过一丝疑惑,眸光却仔细的打量闻冉冉。 “怎么会呢?我这么问,也只不过是想多了解你一些,然后想办法帮你解决人生大事。” 迎着她的视线,闻冉冉头皮有些发麻,嘴却飞快的回了一句。 第44章 生病了 欧阳思思思绪转过几个弯,想说什么,闻冉冉却火烧眉毛似的,东扯一下西扯一下的说一些话,就把她糊弄了过去。 “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你若有什么事情,尽管让小桃去通知我吧。” 欧阳思思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笑着说了一句,见闻冉冉点头答应,在闲话了几句,就起身离开。 闻冉冉让小桃去送,随后有气无力的躺在软榻上,和‘神’争论。 “你说他们两个是患难夫妻,可现在,思思有心上人,我再这么去撮合,那不是棒打鸳鸯吗?还有,牧言那个人油盐不进,我实在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才能够让他们同甘共苦,患难与共了!” “反正他们是天造地设,姻缘幸福的一对,你只要尽力撮合就够了。” “撮合撮合,你除了说这事儿,就不会说其他的吗?” “你若想回家,就必须想法子。” “我要有法,我还需要在这里和你理论吗?” 闻冉冉听它态度强硬,心头很烦躁,忍不住吼了一句。 随后,‘神’似乎知道自己理亏,又隐匿了。 “喂,你怎么一回事?不是说要想法子吗?你给个意见呀,悄然的消失,算什么呀?我又不是绝顶聪明的人,主意会一个一个的冒!” 闻冉冉很想回家,但是撮合的主意,她也不知怎的,现在竟一个都想不出来。 求助于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想却什么主意也没得到。 她觉得自己的肺管子都要气炸了,可是拿它又没有办法,只能把这闷气压在心头,绞尽脑汁的想法子。 然而到了晚上的时候,也不知是太忧心这事,还是白日遭了一遭罪的缘故,她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没过多久,她眼前一片漆黑,脑袋更是嗡嗡作响起来。 到了半夜,她就烧得有些模模糊糊了。 幸好,人的求生本能,让她在逐渐失去意识时,发出了一丝不舒服的痛呼。 睡在耳房的小桃听到她的声音,察觉不对劲,连忙翻身起来。 到了她这里,发现她烧的满脸通红,立即尖叫了起来。 片刻,整个闻府上下一片灯火通明。 牧言更是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一看见闻冉冉烧得不省人事的样子,他紧张的双目赤红。 “小桃,你赶紧让人去喊大夫,然后去端盆水过来。” 话刚说完,他便不等下人动手,连忙自己打了盆清水,探一下温度,发现正是自己需要的,立即扔了一张帕子进去,飞快的拧干,敷在闻冉冉的额头上。 “冉冉,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样了?不要吓唬娘啊!” 杨柳依在这时跑了进来,看到闻冉冉那通红的脸,整个人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身子一摇晃,险些栽倒在地。 “夫人,赶紧拿一个椅子过来。” 闻夏天落后一步,刚好发现了杨柳依身子摇摇欲坠,他连忙冲上前,死死的抱住了她。 “我没什么大碍,你赶紧去看看冉冉,呜呜,冉冉,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呀。” 杨柳依手紧紧的扣住他的手臂,着急的要往床边去。 第45章 奔向温暖 闻夏天也担心女儿,一手揽住她的腰,就带着她去床榻边。 一看见闻冉冉双眸紧闭,嘴唇发白的可怜样,他另一只手就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安国公主真是欺人太甚!” 闻冉冉回来的时候,除了身上脏了点臭了点,什么事都没有,他顾及皇帝的面子,也就放弃了找安国公主麻烦的打算。 却没有想到到了晚上,闻冉冉竟然就发起了高烧,甚至连意识都模糊了。 他心头恼恨不已,并下定决心,一定要给安国公主一个教训。 “现在说她有什么用?赶紧去请医生啊!”杨柳依心如刀绞地吼。 话刚落,小桃就拉着一个大夫跑进来了。 “大夫,你赶紧替冉冉看看。” 牧言连忙让出了位置,目光一直不离闻冉冉。 同一时刻,杨柳依和闻夏天也飞快的凑了过来,眼巴巴的望着大夫。 不一会,大夫把过脉,就立即开了一副药。 “风寒入体,高烧不断,要小心照顾,等今晚上度过,我在另外开药。” 牧言立即把药方接过来,看了一眼,让杨柳依照顾闻冉冉,自己飞快的出去抓药熬药。 不多时,他端着药来,避过杨柳依的手,小心翼翼的喂着闻冉冉。 因为她双唇紧闭的缘故,那药到了她的嘴边,就立即往周边溢出,进不了她的口。 牧言注意到这一点,二话不说,想药一口闷,就压住了闻冉冉的唇,缓缓的把药渡过去。 “哎哟,我的天。” 杨柳依看见他不避讳的样子,担心渐退,尴尬蔓延,最后,她和闻夏天面面相觑,都觉得他们夫妇两人留在这里,完全就是影响了牧言。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叮嘱小桃在一旁照顾着,自己就不好意思的离开了。 但是,他们就算离开了,对闻冉冉的关心依旧不少。 同时,也因为闻冉冉这突来的病状,夫妇两人也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守在闻冉冉身边。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和牧言一直轮流照顾着闻冉冉,半点都不敢放松。 直到一日阳光明媚,闻冉冉逐渐高烧退去,他们才稍微的松口气。 被烧得模糊的闻冉冉在昏睡中只觉得全身都像被火烧似的,痛得她忍不住连连嚎叫。 可也不知怎么的,她嚎叫的声音再高再尖,也没有人听到她的嗓音。 在那火烧的疼痛消退后,她狼狈不堪的想要逃离挡在自己面前的一片黑暗,却如同遇到了鬼打墙,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离开原地。 幸而,在她如一头受伤的小兽独自蜷缩在角落处疗伤时,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犹如治愈人心的清风,从天际传来,瞬间就让她身上的创伤,全部都愈合了。 与此同时,她在黑暗中也感受到了一束阳光倾斜而来,照的她整个身躯暖洋洋的。 她欣喜的奔向阳光,似乎跑了很久,总算是把全身心,都扑进了阳光里。 那一道让她听着就欢喜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她忍不住抬头,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觉阳光照耀下,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第46章 被泼冷水 “冉冉,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闻冉冉睁开如千斤重的眼皮子,迎面而来的就是面容有些憔悴的牧言。 她茫然的看了他许久,有气无力的手艰难的伸出,在他脸颊上摸了许久,才一脸疑惑的环顾了一圈。 “我……这是怎么了?” 她不是身处黑暗中,抓到阳光了吗?怎么抓到阳光的那一刻,所看到的人,竟然是牧言。 而且牧言一看到她,虽然面容憔悴的很,但那脸上欣然带泪的表情,却让她的一颗心如同擂鼓不断的跳动。 “你是风寒入体了,都是我的错,那天回来,我就不应该自以为换了衣服后面色无异样,就觉得你什么事都没有。” 牧言听到她沙哑的嗓音,懊恼,自责,后悔等种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都蔓延到了他的眼眸中。 他执起闻冉冉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啄一下,随后目光死死的盯着闻冉冉,生怕她又会昏迷不醒似的,半点都不敢把目光挪开。 闻冉冉听着他的话,混沌的脑子,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一双眼睛却一直落在牧言身上,没有挪开。 “水……”良久,她觉得喉咙像是火烧,干涸的很,嘴巴张了张,吐出了一个字。 随后耳边就听到了有人倒水的声音,她微微侧头一看,就看到了双目红的如同兔子的小桃急匆匆地把水端了过来。 “让我来。”牧言一手接过水,另外一只手,却像是在搀扶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小心翼翼又透着几分有力。 片刻,脑子依旧有些茫然的闻冉冉就被他扶起,牢牢的落入了他的怀里,小鸟啜食般把那一杯水全都喝完了。 “小姐,你总算是醒来了,你要是再不醒呀,姑爷都快要疯了。” 小桃在一旁看了半天,看到闻冉冉把水喝完,精神头似乎好了一些,终于是控制不住的把眼泪落了下来。 “老爷和夫人也很担心你,奴婢现在就去告诉他们你醒了。” 哽咽的把话说完,小桃跑了出去,不一会,面容同样憔悴不堪的闻夏天夫妇,连带着同样几日都守在门外的欧阳思思就冲了进来。 “我的冉冉呀,你真是受罪了。” 杨柳依扑到床边,想要伸手去抱闻冉冉,牧言连忙阻拦。 她反应过来闻冉冉才醒,受不起她的猛抱,就掏出帕子,擦着自己眼尾的泪滴,轻柔谨慎的动作把自己的关心之情表现的淋漓尽致。 闻夏天也不例外,他一把年纪了,还是一个大男人,在这个时候,也是红了一双眸。 “醒了好,醒了好呀。冉冉,爹已经帮你教训那个公主了,她以后看到你,绝不敢欺负你了。” “爹,娘,你们俩别哭了。” 闻冉冉看着大家一致的喜极而泣,混沌的脑子总算是清晰了。 她想要撑起来,替杨柳依擦拭着眼泪。 却又因为无力,只能够牢牢的靠着牧言。 感受着牧言那宽厚的胸膛,她回想他狼狈的样子,心头不禁像吃了一块糖,略有几分甜滋滋的。 但无意间抬头,看到了在一旁关心她的欧阳思思,她刚才才暖起来的胸膛,一瞬间如同被人浇了盆冰水,彻底凉透了。 第47章 只要你能高兴 “我没事,你不用这么扶着我了,赶紧收手吧。” 闻冉冉垂下眼帘,声音淡淡地说着,但是,她却生了一份贪恋那一份温暖的贪心,整个娇软的身躯,依旧牢牢的依靠着牧言。 “你才刚刚醒来,说什么糊涂话?”牧言根本就不松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闻冉冉嘴唇挪动半响,终究是屈服于自己的本心,没打算挣扎。 熟料那个神秘莫测的‘神’在这个时候冒头了。 它说:“你这一次生大病,其实就是你本身的身躯撑不住了。你若是再不想办法让他们两个在一起,你就真的回不去了。” 闻冉冉心如同被无数把银针扎了似的,心痛难忍。 “你说的是真的?那我还能撑多久?” 它沉默片刻,才给出答案,“尽我所能,能够撑到你身躯的最大界限,但具体是多少时间,我也算不准。所以,从今日开始,你必须加快速度。” 闻冉冉浓密的睫毛颤了颤,随后只觉身后给她安全感的身躯,像是一把架在她头上的镰刀,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阴寒。 她忍不住挣扎,声音也尖了几分,“我不需要你,你赶紧给我松开手。” “冉冉!”牧言感受着她的抗拒,眉宇间飞快地闪过深浓的痛色,“你身子不好,不要乱动,我松开就是。” 他忍着心痛,松开了手,却又小心的扶住闻冉冉的肩膀,让她靠在了床头上。 “冉冉,牧言这几日可是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你。”杨柳依注意到了牧言眸中的痛苦,狐疑都望了一眼闻冉冉,忍不住开口。 闻冉冉恼怒地吼:“我有爹有娘,哪里就需要他照顾了。思思,你把他带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他。” 欧阳思思一愣,着急的望着牧言,见他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意,心都揪了起来。 “冉冉,牧大人……” 闻冉冉根本就不听她说,只让她把人带走。 “我走就就是了,你别气。” 牧言终究是不忍心看到闻冉冉因为他而气到了自己,心如刀绞的留下一句,头都不回的离开了。 闻冉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胸口处刹那一紧,不知名的疼痛瞬间蔓延到了眼角,转瞬,晶莹剔透的泪花,就在她眼睛里面打转了。 “思思,你去看看他。” 难受的深吸一口气,闻冉冉将脸撇向里面,声音极为冷淡的挤出一句。 欧阳思思听到她的话,想要说什么,杨柳依立即给了她一个眼神。 “那我去找牧大人了,冉冉,你好好的养着,不要生气。” 丢下一句话,欧阳思思疑惑重重地离开。 目送她的身影渐渐的离去,杨柳依欲言又止的看着闻冉冉,想要说什么,但是看她垂着脑袋,浑身抗拒的样子,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小桃去熬一碗粥过来。 然而她不说,不懂小儿女心思的闻夏天却控制不住地问了。 “冉冉,我的宝贝女儿,你对牧言是哪里不满吗?你告诉爹,爹马上帮你说他,或者帮你打他一顿也行,只要你能高兴。” 第48章 我讨厌他 闻夏天就闻冉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他可是舍不得她受委屈的。 所以面对闻冉冉对牧言那不喜的态度,他说话的时候,眸光划过了一丝冷光。 “冉冉,你说吧,你到底受了什么委屈,或者是受什么欺负了!爹知道后,有的是办法收拾他,让他对你服服帖帖的,再也不敢让你伤心。” 闻冉冉听到他关切的话,袖中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牧言与欧阳思思才是一对,她不过是个要回家的红娘,她不能够让闻夏天夫妇站在牧言那边,让她和他做什么恩爱两不疑的夫妻。 “没有欺负我,也没有其他的事,我就是不喜欢他了,我现在很讨厌他!” 咬了咬牙,她抬起头,浅笑微露,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柔弱的花,格外的楚楚动人。 “冉冉,你……怎么不早说呀?” 闻夏天仔细的端详她的神色,发现一点虚假都没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着几分暴怒。 “他是我们家的赘婿,陛下乃至全天下的人都知晓了,你现在若真的讨厌他,你也不能……哎呀,你是我的女儿,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为了顾全他的面子,你们两个的这一门婚事,那也得隔个一两年,再说吧。” 他眸中泛着幽幽的黑光,冷得深不见底。 闻冉冉一直垂着头,一直没有注意到闻夏天脸上的神色。 反倒因为他的话,心头又酸又涩。 “老爷,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小两口之间闹点矛盾,我们做长辈的应该劝一劝,哪里像你这样顺着的。” 杨柳依听了大半天,满脸都不赞同。 闻夏天用手抵住唇,轻轻的咳了一下,就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杨柳依见状,念头一转,就明白了,他刚才那么说是为了什么。 她会意的点头,唱起了红脸。 闻夏天自然是配合的唱白脸,两人一唱一和之下,反倒是让闻冉冉察觉出了不一样来。 她抬头看着夫妇二人,注意到他们对她刚才所说的话很不以为然,又羞又恼。 “我说的是真的,我现在真的很讨厌他了。” “知道了,知道了!冉冉啊,夫妻吵架,一向都是床头吵床尾合的,你们两个呀,有什么事私底下说,实在解决不了,就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来吧。” 说着,杨柳依如哄孩子似的,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 闻冉冉一听,气都没法,只能闭着嘴什么都不说。 如此,又是数日过去,她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小桃,那个公主怎么样了?” 来到院中,看着人造湖中游来游去的锦鲤,闻冉冉忽然想到了江玥。 “她也被那一桶泔水浇了个十足十呢,现在正被殿下关在寝宫中,像个真正尼姑似的,抄写佛经。”小桃得意的眉飞色舞,“按照茹妃娘娘的意思,她恐怕要很久,才能够把那一卷佛经抄好了。” “这个惩罚?”闻冉冉想到尼姑不沾荤腥,事事要亲力亲为,立刻就笑了,“这应该不是姑姑的意思吧。” 茹妃温温柔柔的,可不会想出这种阴损的招。 第49章 对不住你 “是老爷亲自给茹妃娘娘提议的。”小桃立即回答。 闻冉冉高兴的拍了一下手,之后看到了欧阳思思的身影,连忙跑了过去。 “思思,我听我娘说,后日她要去水月庵还愿,你简单的做一些打扮,跟着我一起去吧。” 欧阳思思一愣,随后轻轻的摇头。 “水月庵那种地方,会有着不少的达官夫人前去,我若去了,一定会被人认出来的。” 说着,她音调顿了顿,声音听起来很小心翼翼。 “冉冉,你跟牧大人是不是吵架了?为什么他日夜不休的照顾你几日,你却那么对待他。” “最近几日,他每次都来找你,你却对他避而不见……你们两个是闹了什么矛盾吗?你若是把我当朋友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想办法替你解决。” 问题的根源就在你呀!闻冉冉险些脱口而出。 关键时刻,她把话堵了回去,轻笑了起来。 “你怎么会这么问?说实话,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想要冷静一下!不过几日下来,我倒是发现我娘说的对,夫妻吵架不就是那样的吗?所以后日你就陪我去水月庵吧,我相信,有你在,我们两个的矛盾就不是矛盾了。” 她亲热的挽住了欧阳思思的手,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欧阳思思望了一眼,又飞快地敛目垂首。 “原来你早就打定主意让我帮你!可是我的身份不宜暴露,去水月庵的事……” 闻冉冉立即重重的拍着她的手背,打断道:“我知道你心头的顾虑,你放心吧,所有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绝对不会有事的。” 听她这么说,欧阳思思也想让他们夫妇重归于好,便点了点头。 闻冉冉高兴坏了,这几日时不时出现的‘神’也高兴的整个黑影都有几分飘忽。 “英雄救美,这个套路,千古不衰,我相信,有了这一次的意外,他们两个定能够心有灵犀一点通。哈哈,到时你就可以回家了,高不高兴?” 闻冉冉听到回家两字,心头的喜悦自不用说,可那一闪而过的欣慰过后,留存在心底的晦涩情绪,却是她怎么都捉摸不透的。 就拉着欧阳思思在院中聊了一会天,等听到牧言回来的消息,她连忙与欧阳思思告别,去找他。 “你来找我,是要赶我走吗?” 牧言目光悲悯的打量闻冉冉,满足了心中的思念之情,心口又像是被刀割了似的,疼痛不断的向四肢蔓延。 “我为什么要赶你走?” 闻冉冉走近他,迎着他那一双眸子,她有些心虚。 这一次,她前来找他,其实是养病的几日,想到了一个撮合他和欧阳思思的法子。 但是,这几日的建设做下来,她以为自己再一次面对牧言,可以跟之前一样,只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然而,真到了这一刻,她却有几分不忍心骗他。 “其实,这几天我心中一直都过意不去,因为你是那么的照顾着我,而我对你说的话,就像是刀子一样狠狠的戳你的心,我真是对不住你。” 闻冉冉心绪很乱,话不知怎的,一咕噜就出来了。 第50章 为了你好 一说出来,她反倒觉得自己心头好受了不少。 所以,她暗中深吸了一口气,就说到了要去水月庵的事。 “上次不是病了吗?娘她特意去水月庵请了愿,这一次去,就是还愿的。你作为我的丈夫,应该跟着我一起去。” 郑重的加重最后一句,闻冉冉垂眸,等着他的答案。 “冉冉,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牧言眼中深意惊人,音调温柔的却足以将人溺毙。 “但是,我不愿意你再像之前一样,再把我推出去了。” 闻冉冉心头一跳,猛的抬头,注意到他眸中一片深不见底,只觉自己的打算被看穿了。 她不由瞳孔一缩,支支吾吾的反驳,却一个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到最后,她破罐子破摔道:“你是赘婿,按理说,你是不能够拥有如花美妾的。可我贤良淑德,并不介意,我帮你挑……” “闻冉冉,我除了你,谁都不要,你别再按照你的意思,让我伤心。” 牧言猛地折断了手中的笔,满脸痛楚的看着闻冉冉。 闻冉冉身子狠狠一颤,随即美丽的眸子猛然跃上恨意。 “你只要我?可我不要你!还很讨厌你!你就不能够识趣一点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油盐不进,我已经没多少时间回家了。牧言,你一个大男人,总是欺负我,你是不是很得意,很高兴啊?” 说着,闻冉冉忍不住落了泪。 “呜呜,这天底下哪里有我这么好的夫人呀?时时刻刻都想着你有美人在怀,你一个大男人,好好的接受不行吗?非要跟我闹,你是不是铁了心的让我留在这里不回家?” 牧言听着她如同连珠炮似的话,整个人又糊涂又心疼。 他忍不住站起身,来到闻冉冉的身边,伸手紧紧的抱住她。 “冉冉,这里就是你的家呀,你怎么会回不了家?” 这不是她的家!闻冉冉心头反驳,手却成拳头,在他胸膛上狠狠的捶几下。 然而他一点都不退缩,反而抱她抱的越来越紧。 “这是什么情况?” 黑影飘在她面前,只有她能看见的浓郁黑雾,上上下下的起伏。 “我要是知道,我这段时间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了。” 闻冉冉看着黑影的身影,心中的小火苗眨眼间就变成了熊熊烈焰。 “你不是神吗?为什么就不能够让他直接爱上欧阳思思?反而让我这么一个外人来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红娘。” 她还是原配发妻呢,上赶着给自己的丈夫做媒,这传出去,指不定所有人都要说她疯了。 “你最合适呀。”黑影飘来飘去,像是彻底因为牧言那话,弄得晕乎乎似的,不过一会,就彻底消失了。 闻冉冉看见这一幕,气得用力的推开了牧言。 “一句话,你去不去水月庵?” 她冷着一张脸,牧言定定的看着她,心中各种繁杂的思绪翻转,不一会,全都变成了郑重的点头。 闻冉冉抿了一下唇,缓缓地说:“我是为你好,你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第51章 额头被敲 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牧言觉得荒谬的很,一双如古井寒潭的眸子越发的幽深了。 “冉冉,你的好意,我明白了。” 但他活生生的一个人,有着自己的所思所想,他不能接受闻冉冉对他所谓的好! “后日,我让小桃来找你。” 闻冉冉狠狠咬了咬唇,平复心头汹涌情绪,留下一句话,转身就飞快的回了房间。 一晃,去水月庵的日子就到了。 闻冉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地挽住欧阳思思,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没多久,牧言到了,她就跟欧阳思思上了马车。 “冉冉,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的,你作为她的丈夫,要多多的包涵,莫要跟她计较,毕竟她的年纪还小呢。” 杨柳依察觉到了几人的气氛不对,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是极为温柔的劝着牧言。 “小婿明白,请岳母放心。”牧言轻柔的回答。 自从前日一别,牧言就花了更多的心思,琢磨闻冉冉。 虽然依旧疑惑闻冉冉为何说她回不了家?但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所以,不管闻冉冉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把他这个丈夫推得远远的,他都不会退缩,也不会让人有机可乘。 “你心中有数就好,冉冉那边,我以后得了空,会好好教她的。” 杨柳依对他温柔一笑,就带着丫鬟上了马车。 牧言骑马跟上,很快,略显庞大的队伍,就到了水月庵。 “我还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庵堂,没有想到占地面积竟然这么多,这都比得上一个寺庙了呀?” 闻冉冉下了马车,看着眼前名声在外的水月庵,整个人都震惊到了。 她忍不住松开欧阳思思的手,立即拉着小桃退到一边。 “我让你安排的人,你确定他们能够混进来?” 小桃无奈的看着她,轻轻点头,然后用手指了指欧阳思思。 闻冉冉抬头看去,见欧阳思思疑惑的望了过来,连忙拉着小桃过去,若无其事的问起了其他事。 欧阳思思眼角一挑,轻笑起来:“你问的那些,伯母会告诉你的。不过,到了水月庵,你却要把我当成丫鬟了。” 说着,她就拉了一下小桃,和她一起走在了闻冉冉的身后。 闻冉冉有些不自在,也想让她和自己并肩而行。 但是周边有着不少的贵夫人前往水月庵,她又担心欧阳思思身份会暴露,便忍下回头的冲动,快速的跟着杨柳依去了师太安排的后院。 “娘,水月庵里面不全都是尼姑吗?怎么我一说牧言可以来,你就带上他了。” 喝了一口茶,闻冉冉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杨柳依没好气的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我平日里让你跟着我来这里,你总是不愿,现在好了,闹笑话了吧。” “我怎么就闹笑话了。”闻冉冉鼓着腮帮子,很不服气的摸着自己的额头。 欧阳思思在一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冉冉,这里虽然名叫水月庵,但本质就是一处寺庙。尼姑与和尚,是各自占了一半的地方,各行其事。男客女眷都是不在一处的。” 第52章 偶遇二皇子 “难怪牧言没有跟着我们进来,原来是去和尚那一处了呀。” 他去那里,那她的计划要怎么实施? 闻冉冉觉得事情有些难办,同时也有些怨小桃没跟自己说清楚。 不过她觉得车在山前必有路,她一定可以想出一个法子,解决这么一个小困难。 “好了,东西这些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赶紧随我去师太那里吧。” 杨柳依估摸着时间,就拉着闻冉冉去了求佛的地方。 与此同时,来到大和尚们念经所在地的牧言,刚求了一个平安符,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江离栎。 他心头掠过一丝诧异,面上却恭敬的朝江离栎行了一个礼。 “出门在外,偶然遇见,那是缘分,牧大人,你可千万不必多,也不必拘束。” 他的礼还没有洗完,江离栎立即扶起了他。 牧言顺势直起身子,询问他怎会在这个时候来到了水月庵。 “皇后身子不适,太子殿下孝心可嘉,打算在这里吃斋念佛一月,为皇后祈福。至于我,咳咳,我的身子不怎么好,太子殿下关心于我,自然把我也带来了。” 江离栎说到中途咳了一下,原本有点红润的脸颊,瞬间就白了起来。 牧言顾不得太子殿下怎就突然有了这么一个念头,连忙邀请他进入后院。 “这处环境倒是不错,难怪这时节总是有不少的人来这里求神拜佛。” 江离栎踏脚进入院子,就被院中的环境震撼到了。 他夸了一声,用手拢紧了一下衣服,就邀请牧言去了背风的凉亭坐下。 “牧大人,上一次在闻家匆匆一别,实属本皇子有要事,今日在这里遇到了,想来闻小姐也在吧,就是不知大师讲佛时,她会不会来这边?” 深觉自己这话关心太过,江离栎又立即提到了自己的担心。 “安国公主在后宫,原本很不起眼,但是随着她的年龄渐长,婚事在即,她做为嫡公主,父皇或多或少都会瞧她一眼。同时,一些想要攀附皇权的世家,也有可能念在她公主的身份上,把她迎回家去供着。因此,上一次她的刁难,确实是打了闻大小姐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我已经把真相与父皇说了一遍,任由她舌灿如莲,也只能乖乖受罚了。这事,我原本是想要告知闻大小姐的,然而听说她自打那日回家后,身子就不太好,我就把这事放下了。如今见到你,倒是想了起来。” 不紧不慢的语气,透着一份关心的解释,牧言没有多想,反而感谢他关心了后续的事。 “安国公主的情况,我们早就知道了,冉冉因为养病的缘故,倒是还不知,等一下我见到她,会跟她说一下的。” 江离栎听这话,明白闻冉冉会听大师讲佛,情真意切的夸了一句。 “牧大人,你和闻大小姐这一桩婚事,可真是郎才女貌,般配至极呀。” 牧言心中有一丝欢喜,但是一想到闻冉冉的态度,他唇角漏了一份苦笑,转瞬即逝。 江离栎注意到了这一点,心生疑惑,正要问,外面却传来嘈杂的声音。 第53章 送出平安符 “何人在外喧哗?”江离栎语气不好地问。 话一落,就有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进来禀告,外面是太子与人发生了争执。 太子与人发生争执?这如惊雷似的,把江离栎与牧言的脑袋给砸懵了。 牧言立即站了起来,“我们出去看看吧。” “太子那人……”江离栎欲言又止,终是叹息一声,一个字都不吐露,就跟着出去了。 到了外面,了解事情的经过,明白太子是因为吃斋念佛的事,和身边的伴读闹了起来,他立即当了和事佬,打了一个圆场。 “太子殿下一片孝心,容不得弄虚作假!你若是不服,回去找你的爹去,莫要在太子的面前丢人现眼。” 此话一落,太子有话想说,那人却像是生了极大的气似的,阴阳怪气的挤兑太子一声,转身就带着人离开了水月庵。 太子话堵回去,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的死紧。 “太子殿下,可是因为他乃宗族子弟的缘故,不愿意与他计较此事。” 江离栎轻咳一声,把太子的思绪拽回来,就温柔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牧言闻言,忍不住打量了一眼太子,见他脸色不太好,奉承的说了几句,就提到了皇后的病情。 太子一想到皇后,就没有心情留下来了。 “孤要去为母后祈福,老二,你若是有心的话,就随着孤一起去吧。” 丢下此话,太子直接拂袖离去。 江离栎很是为难的叹息。 “牧大人,看来今日我不能够陪你了。” 牧言感受到他语气的真挚,立刻朝他拱手。 “我们会在这水月庵待两日,殿下若不介意,明日就让下官陪着殿下在这水月庵逛一逛吧。” 得了这话,江离栎满意了。 他接着闲话了几句,就带着人离开。 牧言留在原地,等了一会,直到周边无人,这才抬脚去了大雄宝殿,等着闻冉冉她们。 没过多久,在师太那里点了灯的杨柳依就一脸笑意的拖着闻冉冉过来了。 “冉冉,这是我为你求的平安符。” 牧言看到闻冉冉,立即笑着迎了上去。 平安符?闻冉冉听到这几个字,精神头一震。 “就一个?” 视线往下挪,看见他手中只有一个,她当下就把眉头皱起来了。 “有两个,都给你。” 牧言还以为她是不满自己考虑不周,只略显慌张地从自己的怀中掏了一个出来,亲自放在她的手掌心,随后重重的握住了她的手。 感受着那温凉的手掌,十分郑重的包裹住了自己的小手,闻冉冉的心不争气的跳了起来。 她不自在的抽回手,一本正经地道:“谢谢!” 下一秒,她就送了一个给欧阳思思。 “冉冉,这平安符是一对。”欧阳思思吓一跳,连忙退一步。闻冉冉一听,忽然明白了牧言为何先给了她一个。 她心绪有些复杂,平安符却强硬的交给欧阳思思。 “另一个在我手里,一对什么的意义,并不重要,你就收好吧。” 欧阳思思感觉她的强硬,只觉得尴尬的很。 “冉冉说的对,你收下吧。”牧言温柔一笑。 然而就是这一瞥,欧阳思思也足以看出牧言眼里的苦涩之意,她不由得垂下了头,不敢再看两人。 第54章 去后山 “虽然对小姐您的意义不大,对我而言却很重要。你把另外一个也给我吧,等我哪一天遇到了心上人,我送给他,说不定还可以缔结一份良缘。” 扮作丫鬟的欧阳思思琢磨一下,就着重的说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眸子一直盯着闻冉冉。 “这样也行,你拿去吧。” 闻冉冉沉默片刻,就笑着把平安符十分小心的交给了欧阳思思。 “我希望你遇到你心上人的那一天,能够与她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就定终身。” 听到这真挚的祝福,欧阳思思脑海之中飞快的闪过了江离栎的身影。 她脸上不自觉地露了一份羞意,“承你吉言。” “你……”害羞了! 闻冉冉有些意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牧言,见他目光飘远都落在不远处,神思不属,心口猛地紧了起来。 “你遇到他,就跟我说吧,我会想办法……” 她盯着牧言,缓缓地说着,却说了几个字,就不想往下说了。 她微抿着唇,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对着欧阳思思灿烂一笑。 “我娘说大雄宝殿的大师念的佛经很有意义,我们过去吧,别在这里呆着了,免得耽搁了其他人过路。” 话一说完,她就亲密的挽住了欧阳思思,带着她进入了大雄宝殿。 牧言仔细的倾听着脚步声,等那声音渐行渐远,他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闻冉冉,眼眸深了几分。 “冉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让你满意。” 如同呢喃的声音随风而逝,牧言就把心情收拾好,抬脚跟上去。 中午过去,一些人用过斋饭,适当的放松了一下,闻冉冉就提议去后山逛一逛。 “如今日头正盛,你不好好的乘凉,去什么后山呀?” 杨柳依觉得她今日不对劲的很,立即驳了她的建议。 闻冉冉连忙朝她撒娇,然后几句话就把她给说服了。 “我知道日头大,可是我听那些师太说,后山有一处天然的湖泊,里面长满了荷花,美极了。我就想要去看一看,娘,你就让我去吧。你若是觉得我会被晒晕,那你就让牧言跟着我一起去,有他在我身边,你总能放心了吧?” 牧言视线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天真浪漫的撒娇样,嘴角弯了弯,“岳母,就让我陪着她一起去吧。” “思思跟着一起。”闻冉冉乘胜追击。 牧言剑眉一蹙,随即又舒展开来,别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多带几个丫头吧。” “可以呀。”闻冉冉忙不迭的点头。 牧言听她快速的回答,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几下,便站起身,出了院门。 “你这么快做什么?我还没有喊人呢。” 闻冉冉着急了,一边喊上欧阳思思,一边追了上去。 谁知牧言突然停了下来,她一股脑就冲着他的后背撞了过去,只把自己撞得鼻子疼。 频频倒抽几口冷气,闻冉冉没好气地剜一眼牧言,“你做什么突然停下来了。嘶,我的鼻子好疼。” “让我替你看看。”牧言连忙伸手要替她看伤。 “没事了,我们赶紧走吧。”眼看他凑近自己,灼热鼻息在脸颊上喷洒,闻冉冉脸一红,忙伸手捂住鼻子,摇头如捣蒜的拒绝。 第55章 为何总拒绝他 牧言听她这么说,停下脚步,面带薄怒道:“我们要在这里待两日,去后山的事,你不必如此着急忙慌。” “我哪里着急了?”闻冉冉哼了声,“是你突然停了下来,才让我撞到的。” 牧言闻言一怔,这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他刚才那话的意思,分明就是生气闻冉冉去后山是别有所图。 可是视线触及她那红起来的翘鼻,再见她不明他所言的无辜模样,他只觉心中像吃了黄连,苦不堪言,却因为人是她,又带了一丝心疼。 “冉冉,是我不该突然停下来,你若觉得鼻子不适,我们可以休息一下,再前往后山。” 牧言目光极尽温柔的看着闻冉冉,那如阳光般温暖的眼神,就如同一个深邃不见底的漩涡,差一点就将闻冉冉溺毙在里头。 “你又不是故意的,做什么道歉?” 闻冉冉万没想到牧言会连这事都懊恼着伤到了她!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反正瞧着牧言认真的脸色,她心不争气的一跳,面皮也微微滚烫起来。 “说来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就别自责了,赶紧带我去后山吧,我可是等着赏花呢。” 双手不自在的搅在一起,闻冉冉觉得心快速跳动的感觉降了不少,这才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牧言,要求他赶紧走,别耽搁时间。 牧言再三确定她的要求,就让她紧跟在自己的身边,一起上了后山。 没多久,混在丫鬟中的欧阳思思也到了。 只不过,面对着极为热情的闻冉冉,她却是显得有几分恍惚。 “思思,你是不喜欢这里的景色吗?” 闻冉冉给小桃使一个眼色,就让她去忽悠牧言去其他的方向,为她摘花,然后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欧阳思思的身上。 发现她恍惚不已,闻冉冉隐约有些担心,生怕她遇到了什么熟人遭了欺负,忍不住问出口。 却不想欧阳思思似乎沉浸在了她的思绪中,半天都没有个反应。 这下子,可把闻冉冉给惊住了。 她停下脚步,用力的扣住欧阳思思的手,急切地问:“思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说的话有些……” 她还没有说完,感受到她手掌力度的欧阳思思,就把思绪拽了回来,打断了她,“冉冉,不关你的事。我只是没想到二皇子也会来到水月庵。” 她刚上山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极为眼熟的人。 刚开始没想起来,等到了后山,看着周边赏花的贵女们,这才想起那眼熟之人是二皇子江离栎的贴身随从。 她心头又惊又喜,却想起自己现如今的身份,内心的喜悦全部都变成了哀伤。 “这水月庵各方面都不错,天皇贵胄来这里,那也是很正常的呀。” 闻冉冉不知道她的少女心事,淡笑着回了一句,就提到了牧言。 “牧言身份虽不显,可能力比一般人出类拔萃多了。你若是好好的了解他一般,定能够知道他是多么不可多得的男子。” 听着,欧阳思思嘴角发出一丝轻笑,“他是你丈夫,你当然要这么夸他了。不过让我奇怪的是,你先前为何总拒绝他的心意?” 第56章 我会听你的意见 欧阳思思说这话的时候,把收好的平安符拿了出来,郑重其事的放在闻冉冉的手掌心。 “冉冉,牧大人对你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这平安符,你收回去吧,等有空的时候,和牧大人好好的说一说,不要让他误会了。” 闻冉冉下意识的把手合拢,随即尴尬的伸展开,想要重新递给欧阳思思,却不想被她用手挡住了。 “思思,这平安符,已经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你还回来做什么呀?” 她不想把这东西拿回来,用力的握住欧阳思思的手,直接塞进她的掌心。 欧阳思思看着她执着的样子,目光中划过一丝猜疑。 “冉冉,自你醒来之后,你对牧大人的态度一落千丈……” 说到这里,她抿了一下唇,澄澈如水的美眸中,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了,你们两个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以至于你忽冷忽热的,让他心中很不好受。” 听着欧阳思思的话,闻冉冉沉默了。 她自然知道她的态度反复无常,会伤人心。 可是她也迫于无奈,毕竟,她的父母还等着她回家! 就在这时,‘神’在她的脑海中欢呼了起来,“欧阳思思主动关心牧言,摆明就是种下情根了。闻冉冉,你再加一把劲,等到他们两情相悦,情定三生,你就可以回家了。” 种了情根?闻冉冉只听到了这几个字。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着欧阳思思,见她一双美眸中荡漾着醉人的温柔,以及一丝小心的试探。 她的心像是被人突然抓住似的,束缚的感觉一起,憋闷弥漫全身心,让她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是啊,欧阳思思很担心着牧言的感受,不就是对他生了一丝情愫才有的表现吗? 她怎么就把这个事实忽略彻底了,甚至今日,还让她在牧言的面前,露了一份尴尬。 想到女孩子在心上人的面前,都很在乎对方的小心思,闻冉冉心头狠狠的骂自己脑子蠢笨的像头猪,竟然连这么明显的一点都给忽略了。 “思思,我们两个其实没有什么,你别胡思乱想,也别往心里去。”她有些着急的说着,“牧言那人其实没有你想的脆弱,他……” 闻冉冉说到这儿,脑海一下子卡了壳,再也说不出其他了。 欧阳思思知道她要说什么,用手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美眸幽幽地道:“夫妻相处之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一对让人艳羡的伉俪,想要一路走到底,是需要夫妻之间相互包容,相互理解的。” “思思,你怎么老气横秋的呀?”闻冉冉心中微动,下一秒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上下的打量了一眼欧阳思思,见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涨起了红晕,眼珠子一转,当下就转移了话题。 “我们今日来这里是为了游玩的,若是一直说着这档子事儿,那不就是败坏我们好心情了吗?” “思思,我和他的事,我会听你的意见,好好处理的,绝不让你担心他。” 第57章 休想诓我过去 欧阳思思觉得她的话听起来不对,想要反驳。 闻冉冉却觉得自己的任务会很快完成,立即噼里啪啦的说了一连串的话,把她给堵住了。 欧阳思思无奈,只能够顺着闻冉冉的意思,陪着她往前走。 不过一会,两人就到了水月庵最负盛名的湖泊。 看着在湖泊中随着风飘荡的荷花,闻冉冉欣赏了一会,眸光就在四处寻找的小桃。 她在家中的几日,可是跟小桃商量好了,要来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当然,她在小桃面前说的是她是觉得牧言生他的气了,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和他缓和关系。 小桃知道后,自然是是尽心尽力的做着安排。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小桃应该过来向她禀告事情的进展了。 但是几刻钟过去,对方依旧没有出现。闻冉冉心里不由得犯嘀咕:怎么还看不到她的人影,总不能是事情出了什么意外了吧? 闻冉冉心头有些担心,面色不自觉的焦灼。 欧阳思思若有所觉,转过身,正要开口,余光就看见了牧言。 她立即拉了一下闻冉冉,朝她示意,“牧大人过来了,你和他慢慢的谈吧。” 说完这话,她对着走近的牧言一笑,转身就要走。 “思思,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呢,你走什么呀?” 闻冉冉连忙伸手去拉欧阳思思,朝着她撒娇。 “那些话都是女孩子之间的秘密,他不能够听的!” 欧阳思思闻言,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若无其事的看着闻冉冉,轻声地道:“冉冉,感情的事是不能够回避的。” 闻冉冉一愣,手下意识的松开了。 “牧大人,我先带人去另外一边了,你和冉冉慢慢的说开吧!” 欧阳思思郑重其事的对牧言说了一声,柔声的安抚闻冉冉几句,就朝着山下去了。 “思思……”闻冉冉语气透着几分焦躁。 然而顾及欧阳思思的态度,她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眼前,她才没好气的瞪着牧言,“小桃呢,为什么没有跟着你过来?” 若是小桃按照她的计划行动,今日牧言和欧阳思思感情一定升温。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岳母有事,把她喊回去了。至于其他人,我看其他来后山的人,也没有带多少人,就让她们回去了,我自会保护好你。” 闻冉冉一听是杨柳依的吩咐,垂头丧气的叹气。 牧言眸光深邃的看着她,也不知想了什么,语气甚为的无奈:“冉冉,你要做的事,我早就有所觉了。” 闻冉冉闻言面色微变,他有所发觉,那他为何要跟着她一起来? “你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她压下心头一缕慌乱,梗着脖子的看着牧言,理直气壮的转移话题,“我的花呢,你有没有摘下。” “你想要的,我自然都为你摘好了。”牧言语气低沉,“不过花太多拿不过来,需要你陪我一起过去。” 闻冉冉一听,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她又气又恼,眼神如刀的剜了他一眼,“湖边多花处也多蚊虫,你休想诓我过去。” 第58章 舍不得 “自然是去看我为你摘下的那些。”牧言叹息道。 闻冉冉抬眸望他一眼,抿了抿唇,就抬脚往前走。 牧言见此,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下一秒,闻冉冉转过身来,鼓着腮帮子道:“你愣在那里做什么呀?还不赶紧带我去赏花。” “我为你带路。”牧言心头一喜,立即追了上去。 两人相伴而立,一高一矮的身影,显得格外的和谐。 “怎么都是一些野花。” 到了地方,闻冉冉闻到了一个浓郁的芬芳味道,只觉得心旷神怡。 然而一看到石墩上的几个篮子,她只觉头顶如同有乌鸦跑过,黑线满满。 “这些花长得好看。”牧言见她皱眉,试探地道,“你若不喜欢,我们可以把这些花丢了,重新去摘。” 闻冉冉瞄了他一眼,心头酸涩的感觉,像泉水似的,不停的往喉咙口蔓延。 “谁说不喜欢,我喜欢的很。就是奇怪,你怎么摘了这么多?” 这些花,朵朵开放的正艳,由此可见,摘花的人是何等的小心,又是何等的费心思。 她就算想刁难牧言,面对他剖开来的真心,她终究舍不得让他伤心。 提了一个篮子起来,闻冉冉拿起一朵花放在鼻尖嗅了嗅,立即笑看着牧言。 “野花中有不少种类,不能够食用,不过用特殊的手段倒是可以制成干花放在书房里,香味会延长。” 她原本是想说香囊的,不过想到自己除了做干花,并不会用针线,就没有提。 但是牧言却想到了,他眸光中带了一份期待。 “干花装进香囊,时刻的佩戴,或让人做事的时候都可以被香味熏陶情操。” 闻冉冉感受着他眸光的灼热,只觉手中的花突然变得很烫手。 “我让小桃做几个香囊,送给爹娘。”片刻,她终是硬着头皮的说了这么一句。 牧言一愣,随后想到她针线活并不好,嘴角微弯了起来,“也送我一份吧。” “可以呀。”闻冉冉故作轻松的说,“不过小桃的手艺,似乎不怎么好。为了让你堂堂一个状元出现在同窗的面前,不被人笑话,我会和娘说一声,让她挑选一个刺绣功夫不错的人,为你特意做一个。” 牧言听到这话,只觉嗓子有些发痒。 “冉冉,我不怕人笑话。” 此言一出,他眸子里闪烁了一丝紧张。 他想要的是闻冉冉亲手做的香囊,就算那香囊很丑,在他的心中,也是最为珍贵的。 他一定好好的珍惜,绝不让人瞧了去。 但这样的心思,对于牧言来说也只能放在心中,不敢直白的告诉闻冉冉,只期盼此刻温柔的她能够明白他心中渴求。 然而闻冉冉终是没如他所愿,只详细的说着干花的制作。 牧言心头失望,面上却带着一份笑,“这花摘下来,放不了多久,你若是想要做干花,我现在就可以帮忙。” 他的嗓音在这一刻显得暗哑干涩,活像行将就末的老人。 闻冉冉心瞬间就揪紧,白皙的手也控制不住的用力,一瞬间就把手中的花朵揉成了一团。 “此等琐事,哪里需要你帮忙?牧言……天不早了,我们下山吧。” 第59章 让殿下见笑了 牧言的心思,她根本就不需要多想,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是,她不愿让他报一份希望,不然,她恐怕真的无法完成任务了。 暗中深吸了一口气,闻冉冉转过身去,把所有的话稍微的压了一下,就提了两个篮子。 牧言把剩下的花包圆,落后在她的身后,神情略有几分晦涩。 不多时,两人到了山脚下。 恰在这时,连绵不绝的佛音,从不远之处传了过来。 闻冉冉倾听着佛音,脚步停了下来,一脸的出神。 牧言以为她有事要说,几步上前到她身旁,发现她板着一张脸,若有所思,便没有打扰,只是默默的陪着她。 一刻钟后,就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两人的身后响了起来。 “牧大人,闻大小姐,你们二位是刚从山上下来吗?” 牧言立即转过身去,对着缓缓而来的江离栎行礼。 然而因为他两只手都提着篮子的缘故,他面上不自觉带了几分尴尬。 “让二殿下见笑了。” 说着他就要把篮子放在地上。 江离栎笑着上前,从他手中接过两个篮子。 “之前我对你说的话,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牧言一怔,之后从容的笑了。 “下官并没有忘,不过殿下的身份高贵,下官作为一个臣子,确实不敢逾越。” 江离栎像是被他的一本正经逗乐了,脸上的笑容怎么藏都藏不住。 以至于,只一会的功夫,他略有些苍白的面容,渐渐的有了一份红晕浮现。 不过笑得太开心,他喉咙有不适,不自觉的咳了起来。 咳到最后,他脸胀的通红。 “二殿下,你没事吧?”闻冉冉被他的咳嗽吓的回转过神,一见他猛烈咳嗽时,面色红的不像话,立刻提到了嗓子眼,“牧言,怎么办?这里没有大夫呀。” “住持医术不错,我们先带二殿下过去。”牧言也受了一惊,把手中篮子放下,就要搀扶江离栎,却被拒绝了。 “我这是老毛病了,咳嗽之后就没事,你们两个不要太担心。” 江离栎感觉好了不少,就清了清嗓子,笑看着闻冉冉。 “闻大小姐,这些花可都是你要的。说实话,我知道有一处地方,生长着各种娇艳欲滴的花,你若是想要,我可以派人帮你摘。” 闻冉冉可不敢让这个病弱的皇子帮自己,连忙拒绝。 “不用了,这些已经足够了。” 她说完,就立即把手中的篮子递给牧言,把地上的两个提起来。 “二殿下,我摘的这一些野花,有个别有润肺的效果,你若是不介意的话,等一下我可以让人替你熬一碗汤,送到你那边去。” 想到这些天皇贵胄,面对来历不明的食物,会经过层层的检查,她就觉得这话提的有几分冒失。 因此,下一秒,她脸颊微微泛红地说:“这些野花可以先让住持看一看。” “我相信你。”江离栎见她白皙的脸颊如同涂抹了胭脂,红如霞,别有一番美态,心不受控制的跳了跳,面上却是无波无澜地说着。 但是,他心头很清楚,面对现在的闻冉冉,他情绪已经有几分不对劲了。 第60章 以朋友相称 “咳咳。” 借助咳嗽的机会,把翻涌的思绪藏住,江离栎便建议先按照闻冉冉所说的那样,把有润肺功效的野花挑出来熬汤。 闻冉冉得到他的信任,虽有些惊讶,但想到上次他帮助了自己,她心头就认定江离栎是一个接地气,不讲究尊卑有别的皇子。 当下,她脸上就带了一份甜甜的笑,邀请江离栎随他一起去水月庵最大的厨房。 走到中途,三人迎面撞上神态略着急的欧阳思思。 江离栎觉得她有些眼熟,正要询问她是谁?却不想欧阳思思立即伸手挡住自己的脸,转身跑得飞快。 他愣了一下,随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苦着脸道:“我现在已经这么吓人了吗?” 牧言与闻冉冉原本有些紧张,然而一听他这话,两人有默契的对视一眼,就解释起了欧阳思思现在伪装的身份。 “她是我的丫鬟,应该是有事情要找我。” 闻冉冉想了想,把手中的篮子都递给了牧言,追了过去。 “丫鬟?”江离栎语气有些异样,“想不到闻小姐和一个丫鬟的关系竟然能够如此。” 牧言闻言,从容的视线在他的身上转了一圈,十分淡定地道:“冉冉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因此,伺候在她身边的丫鬟,与她情同姊妹!” “原来如此,难怪一见到她就把本皇子丢下追过去了。”江离栎笑了笑,就把这次揭过,问起了他怎么想着和闻冉冉去后山了。 牧言斟酌一下语气,略带几分笑意的回答他,“冉冉喜欢山上的风景,我就带她去了,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对野花情有独钟。” 牧大人看起来对闻冉冉很是情根深重呀。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江离栎把目光落在远方,轻轻勾唇。 “你们两位相处的真不错。不过,有一些人,却总是用恶意来揣测你们。” 闻听此言,牧言脸色微沉。 就在这时,江离栎把视线收回,眉眼带笑的对着牧言缓缓言道:“本皇子并不信他们的话,本皇子只信自己的眼睛。” 牧言心头一震,眼眸下意识的看向江离栎,见他脸上的微笑如春风拂大地,温暖动人,唇不自觉的勾了一下。 “多谢二殿下信任。”他把篮子放下,郑重的朝江离栎拱手,随后眉眼带着一份自信地道,“那些人说我,不过是心中有妒忌,看不惯我在官途上顺风顺水。因此,对于他们那些酸言酸语,我一向都不会放在心上。” 江离栎眸中多了一份欣赏,“你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难怪能够得到父皇的重用。哈哈,牧大人,本皇子身子若是好一些,真希望能够和你在朝堂上共事。” 说到这,他脸上带了一份遗憾。 牧言听他这话,看着他脸上浓浓的憾色,半点异样都没有。 “殿下若是愿意,只要在以后的时间,按照太医所说,好好的调养好身子,我相信我们两个总会有共事的一天。” 江离栎眸光闪了闪,意味深长地笑了。 “牧言,经过两次与你交谈,我觉得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以后你我以朋友相称吧,不要拘泥于身份,总是有着一份隔阂了。” 第61章 别胡说 牧言一愣,二皇子虽病弱的不理事,可他的身份摆在那,他作为一个新晋官员,纵然有着状元之才,和二皇子以朋友相称,这若传了出去,也不知会有多少人背地里骂他! 不过他结交好友,并不是因人身份而异,而是凭借着志趣相投,以及人品,所以面对着二皇子的好意,他也没有拒绝,反倒是对他一笑,就和他谈古说今,说起了各个方面的事情。 发现二皇子与他志趣相近,观念相同,牧言自然是欣然地将他引为知己。 两人越说越兴奋,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住持这里。 牧言朝住持拱了一下手,就把手中的野花递到他面前,让他看一看哪些野花有润肺止咳的效果。 “润肺止咳?”住持一听,连忙关心的看着江离栎,见他面色红润,不带苍白,略松了口气,“殿下如果身子不适,尽管派人来告知贫僧,贫僧医术虽比不上太医,但也拿得出手。” 江离栎笑着应了一声,就把话题说到了那些野花上。 他着重提到了这些野花是牧言和闻冉冉亲手所摘,野花可润肺止咳的建议,是闻冉冉亲口所说。 住持有些惊讶,随后却笑着夸赞闻冉冉博览群书,堪为才女。 牧言如同自己被夸了似的,眼角眉梢染满了笑意。 “你们两位感情还真好。”江离栎瞧见了,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 住持也顺势说了几句,就开始在篮子里面挑选起来。 在他一边挑,一边夸闻冉冉的时,抛下牧言,追着欧阳思思的闻冉冉总算是把人给追到了。 她气息不稳的用手插着腰间,急急地问着:“思思,你怎么一见了我就跑呀?难道在后山的时候,我跟你说的一些话,无意间让你心里不舒服了吗?” 说着,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等到胸腔的憋闷感,消退了不少,她连忙走上前,伸出手死死的抓住了欧阳思思。 “你也听我娘说过的,我这个人总是有一出想一出的,有时说话是有些伤人,可我那是无心的,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还有,我说的话,你若真的觉得不舒服,那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也甘愿承受的。” 闻冉冉说这话时,一双美眸小心地观察欧阳思思,见她脸颊红扑扑的,像一颗十分诱人的樱桃,她忍不住诧异了。 仔细地回想一下,她想到了提着几个篮子的牧言,顿时福至心灵了。 她眸光灼亮的盯着欧阳思思,笑得极为的畅快,“思思,你并不是因为我说错话,才一见到我就跑,而是见到了牧言有别以往的形象,才被吓跑的是不是?” 她如今就像是在大夏天吃了酸梅汤,说到这事儿,不仅浑身舒畅,连带着脸上的笑,都像是老母亲在看自家的一双儿女成了似的,笑容怎么遮都遮不住。 “根本就不是那一回事,你别胡说。” 欧阳思思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水月庵见到江离栎,以至于想到乔装打扮后,她样子很丑,就忍不住想哭。 第62章 控制不住地担心 “冉冉,你说我这个样子,会不会吓到二皇子呀?” 欧阳思思纠结半天,压下羞窘的心情,迫不及待的问起了闻冉冉。 “还有,我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会不会把我给认出来?” 说到这里,欧阳思思嘴角漫起了一丝苦涩的笑。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竟然希望二皇子能够想起她! 说实话,他们两个也只不过是在狩猎场上见过一面,她把他放在心上,也只不过是一厢情愿。 她怎么能够奢求他见她这个丑样子,就能想起她是谁呢? 而且她身上还背负着复兴家族的重任,怎能在此刻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儿? 想到肩膀上的责任,欧阳思思心头蔓延的所有旖旎,全部都消失殆尽了。 “你这个装扮呀,如果不是我清楚的知道你是谁,你忽然间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把你认出来的。” “也就是说,二皇子根本就不可能把你认出来,你就别多想了。” 闻冉冉不知道欧阳思思在短短的时间内想了什么,不过看到她脸上带着一份顾忌,她就误以为欧阳思思是在担心着二皇子会把她的身份认出。 她先前没有这个担心,但是听了欧阳思思的话之后,她的心也控制不住的提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她就把这一份担心放下,温声细语的劝解欧阳思思,随后又巧妙的把话题转到牧言身上。 “就算二皇子真的有什么猜测,牧言那么聪明,一定有法子可以打消他的疑惑。再说了,我觉得二皇子也不像是那一种知道你的身份后,就会向人告密的那种人。” 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欧阳思思微微蹙眉,随后双手扶着她的双肩,认真的看着她,柔柔开口道:“冉冉,我真的不会被他认出来吗?” 闻冉冉郑重其事的反拍着她的手,勾唇笑道:“我向你保证,你就算在他的面前蹦达几次,他都不会认出你是谁的。” 说完这话,她亲热地挽住了欧阳思思,带着她离开这里。 “牧言今天摘了很多野花,我原本是想做成干花的,不过,中途碰见了二皇子,见他喉咙有些不适,我就打算用野花为他熬一份润喉止咳的汤。” 为江离栎熬汤?欧阳思思虽然在心中警告自己,不要忘记家仇,动儿女心思,但是一听到江离栎喉咙不适,她就控制不住的担心。 不得已,她只能跟着闻冉冉去厨房,为心中的那一份旖旎,做个了断。 然而她高估自己了,只因到了地方,看着缓步而来的江离栎,她一颗心就不争气的跳了起来,美眸也舍不得从他的身上移开。 若不是有着一丝理智尚存,她真的会在他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关心地问他身子如何了。 幸好冲动的感觉,在闻冉冉的问话下,就被她强势的压了下去。 “这些野花真的能够熬汤吗?闻起来味道挺香的,可是杂揉在一起,效果什么的会不会有冲突?” 暗中吐口浊气,欧阳思思若无其事的来到闻冉冉的身边,开始询问了起来。 第63章 白首不相离 “拿过来的花,都是住持亲自挑选过的。” 牧言过来帮忙,话刚说完,欧阳思思就挡在了他的面前,紧靠住闻冉冉。 “我去另外一边帮忙。”牧言有些疑惑她的举动,却不放在心上,而是去了另一边。 闻冉冉见状,不解的看着欧阳思思,想要问什么,顾及江离栎在场,便拉了一下她的衣袖,细心的为她解释了一下那些花的作用,以及熬成汤后会带来的效果,就开始准备起来。 就在这时,江离栎也走近了。 欧阳思思感觉他离自己有些近,有些不知所措。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你看到本皇子,就飞快地垂着头。” 江离栎原本想要询问一下闻冉冉,他是否也可以过去帮忙。 但是一看到情绪有些不对劲的欧阳思思,他温柔带笑的询问她,眸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疑惑。 “我……奴婢初见皇子天颜,担心会触怒皇子殿下,为小姐增添麻烦,就不敢直面皇子。” 欧阳思思呆愣住,随后反应极快的朝他行礼,回答一句。 江离栎眼睛眯了眯,脸带笑容的看着闻冉冉,夸赞道:“不愧是闻家出身的人,这规矩果真不一般。” 一听这话,闻冉冉有些尴尬,毕竟在她心中,欧阳思思是大将军的女儿,身份贵重。 因此,欧阳思思就算一时间落魄了,她也不可能真的把人当丫鬟的。 但是江离栎这句话,却是实打实的把欧阳思思当成了一个婢女。 她有些担心欧阳思思会多想,亦或者是心头不舒服,就笑着和江离栎说了几句,飞快的拉着欧阳思思在另外一边忙去了。 不过一会,汤熬好,江离栎喝过一碗,感觉味道不错,甚至于喉咙口的干裂感也减退了不少,他立即欣喜的把这方子记下,与牧言说了几句,转身离去了。 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欧阳思思心头有些失落,不过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 她望了一眼牧言,对着他一笑道:“你和二皇子相处的好像很不错,不知你对他有怎样的看法?” “是个值得交好的朋友。”牧言想都不想就给出了一个答案。 欧阳思思闻言,目光再一次放远,虽然已经看不到让她面红的人,但是她可以想象那高大的身躯,此刻拿着那药方,会是何等的欢喜。 “思思,你到底在想什么呀?为何我总觉得自从去了后山之后,你就心思不属的很。” 闻冉冉斜睨了一眼牧言,就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欧阳思思,试图从她的身上看出一些不一般的意味来。 可什么都瞧不出来之外,她就算对人的情绪很迟钝,在这一刻也能够感受到欧阳思思心中的难受。 “我没有什么事情。”欧阳思思对她一笑,“我只是觉得有一些事情,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所以,冉冉,你以后和牧大人一定要守望相助,白首不相离!” 她把一丝寄托放在闻冉冉和牧言的身上,只觉自己似乎也得到了一份完美的感情,心中甚为的宽慰。 第64章 别扭 欧阳思思满心期许的一切,却是闻冉冉极力抗拒的! “思思,你的祝福我都收下了。不过,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到底要怎样?那还得看时间见证呢!哪里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就能实现了。咳咳,好了,为二皇子熬了汤之后,我的花还剩不少,你帮我一起弄干花吧。” 看着剩下的花还有三个篮子,闻冉冉立即过去提了一个,就拉着欧阳思思回了院子。 牧言落后一步,就把剩下的两个给她提了过去。 看着院中,除了闻冉冉的丫鬟外,伺候在杨柳依身边的丫鬟,也过来帮忙,他笑了笑,就走近闻冉冉,温柔的望着她,轻声地道:“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察觉到他与自己的距离很近,闻冉冉心头跳了一下,整个人也飞快的往旁边挪了一步。 “人已经够多了,哪里需要你帮忙?” 下一秒,她额头上就被人敲了一下。 “娘,你做什么呀?好疼。” 抽了一口冷气,闻冉冉飞快伸手揉着自己的额头,满脸委屈的看着杨柳依。 “做什么?还不是为了让女婿留下来,为你那个主意出一份力。” 杨柳依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转瞬却对牧言笑得极为的明媚。 “我听说后山有着不少的景色,你怎么没有带着冉冉去看呀?反而跟着她瞎胡闹,弄了一些不怎么样的花回来。” 说到这,她想到自己逼问之下,小桃回答的事情,当下眼神如刀的瞪着闻冉冉,在她身上刮了一圈后,才一脸心有余悸的对牧言开口。 “我这女儿呀,着实是被人宠坏了,所以做事情呀,半点都想不周全。也幸好她嫁的是你这么一个丈夫,若换了其他人,早就被骗的团团转了。” “也正是如此,我只期盼着你能够多想一些好玩又雅致的事,带着她一起去,培养一下感情,而不是任由她……” 她说着,再也说不下去了,毕竟找人弄一出英雄救美的事,说出来,不仅让人笑掉大牙,还会引起一些闲言碎语。 “娘,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就被人骗的团团转。” 闻冉冉没发现杨柳依的欲言又止,反而因为她的话,一脸的不依。 “还有,我弄这花是打算做香囊的,哪里就是胡闹了。娘,你可不能够因为你对女婿看得很顺眼,就对我这么一个女儿百般的看不过眼啊。” 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可是闻冉冉却生怕杨柳依把牧言真给看顺眼了,所以撒了一会儿的娇,她就把人拖到了她的野花面前,询问她干花做好后,搭配怎样的香囊,才会让人喜欢。 杨柳依原本是想要呵斥她的,但是听到香囊这两个字,她立即望了一眼牧言,见他眸中都是期待,顿时就反应过来闻冉冉兴起摘花的念头,完全是为了牧言。 她就说嘛,闻冉冉与牧言不管从哪一个方向看都极为的般配,闻冉冉又怎么可能真的对牧言有着讨厌的心。 思索至此,杨柳依立即断定闻冉冉之前忽冷忽热的态度,摆明了就是小女儿家闹别扭了! 第65章 尴尬 “你这丫头也不算笨。”杨柳依偷偷一笑,就飞快地吩咐起来。 没过多久,几篮子的花,全部都被处理干净,在院子中晒了起来。 同时,杨柳依还让人去拿了一些要捐出去的锦缎出来,带着心灵手巧的丫鬟,开始制作香囊。 “你去哪儿?不是要有亲手给牧言做香囊吗?赶紧过来呀。” 杨柳依拿着两段布,满心欢喜的喊着闻冉冉。 “谁要亲手做了。”看到递在自己面前的针线,闻冉冉一个头两个大,眸光也控制不住的朝着牧言的方向转过去。 见他侧脸微微红了起来,就知道他把杨柳依的话给听到了。 她心头一跳,开口就要拒绝。 谁知杨柳依不由分说的把东西放在她的掌心,就拉着她进了房间。 关门之前,她还特意对着打趣一笑,“这丫头面皮子薄的很,我带她进房间去慢慢的做香囊,你有事的话,可以先去忙。” 说完,砰的一声,她就把门关上了。 然后转过来看着闻冉冉的脸色,就黑得如同锅底似的,让闻冉冉瞧了,控制不住的心慌肉跳。 “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呀?”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瞬间就变脸了? 这黑着脸的样子也太可怕了吧。 闻冉冉瞧着她的脸色,心头慌的很。 “什么事?你竟然还有脸来问我。”杨柳依沉着一张脸,毫不客气的伸手戳着她的额头,“你这丫头之前跟我说的是什么?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如果不是我察觉到你今日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我看你真的要把天给捅了。” 闻冉冉鼓起勇气:“天塌了,不也是还有你和爹顶着吗?” 杨柳依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也就是说,你还真不知道自己错了。” “我错什么了?”闻冉冉灵光一闪,连忙解释,“娘,我对牧言……” 话未说完,杨柳依旧沉着一张脸,打断了她,“你不要跟我解释,我已经听小桃交代了。我现在就想要知道你和女婿到底怎么一回事?为何要用英雄救美这一出来缓和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闻冉冉闻言脸色变了变,随后又庆幸自己糊弄了小桃,没有把真正的安排说给她听。 但是一想到小桃信誓旦旦的在她面前保证过不会往外说,然而没过几天就把事情告知了杨柳依,她心头又有着几分恼怒。 “娘,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情趣,你就别多管了。” 想都不想,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一张白皙脸颊砰的一下爆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说,我那么安排,也是因为……他不解风情,不懂浪漫,我就想制造一些惊喜。” 看到杨柳依既诧异又惊喜的样子,闻冉冉说到中途,顿了顿,就干脆地破罐子破摔了。 “你是个姑娘家,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够你去做?” 杨柳依满脸都是尴尬,她和闻夏天平日的时候,感情你浓我浓,那是顺其自然的事儿。 但闻冉冉说的这一出,她一把年纪了,还真是听了就脸红。 第66章 绣香囊 “我的宝贝女儿呀,你这脑袋瓜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用手摸了一下自己滚烫的脸颊,杨柳依嗔怪的瞪一眼闻冉冉,详细的为她说起了夫妻相处之道。 “夫妻相处,并不是像你这样借助外来的力量,强势去逼迫他对你什么什么的,而是要如同温水煮青蛙似的,一点一滴的把他的心给占据。” 杨柳依苦口婆心的语气,很颇像在教地主家的傻女儿,在心上人面前,矜持才是最为吸引人的,太过主动反而落了下乘。 闻冉冉最开始很尴尬,然而听到最后,她的脸颊越来越红。 “娘,你别再说了,这是你和爹之间的相处,知道跟我没什么关系的,你就别套用在我身上了。” 她羞的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但是面对着杨柳依那意犹未尽的样子,她真怕再从她口中说出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露骨话,立即慌慌张张的拿起针线,快步的走到另一边,作势就要刺绣。 “我这是在教你。”杨柳依也很尴尬,不过为了自己的女儿的幸福,她还是把关键信息说了出来,然后眼睛就往她的肚腹扫了几圈。 “你们两个成婚也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够传出喜讯来。” 此言一出,闻冉冉脸颊发烫的像是煮熟的虾子,都在冒白烟了。 “娘,我要做香囊,你快点教我吧。” 她小脸红扑扑的打断杨柳依,就扯起绸缎放在了她的面前。 “我不会针线活,你可得费心了。” 杨柳依一听,这才把心思收了回来,仔细的教着她刺绣。 然而不过一会,她就气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你以往不是都在学刺绣吗?怎么现在连一条线都绣不好了?小桃,你给我滚进来!” 她想到小桃刺绣功夫不错,顿时就怀疑起了闻冉冉以往的成品,都是小桃顶替的。 “你喊小桃做什么?”闻冉冉心慌慌的拉住她,“我以前没怎么学,现在你重新教我,我一定好好学的。你就别让小桃进来,让她大嘴巴的把我不会吃醋的事情说给牧言听。” 牧言这个杀手锏一出,杨柳依顿时就平复了汹涌的情绪,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选择了最简单的线面,让她照着绣。 闻冉冉绣了半天,只弄了一个歪扭扭的成品。 她想到牧言会一直佩戴这个成品,脸色几经变换,最后定格在了不好意思上。 “娘,你要不让小桃进来吧。我这个成品,需要她加工。” 在杨柳依狐疑的目光下,她硬着头皮的说了一句。 “做给丈夫的东西,哪能够让别人接手?”杨柳依摇了摇头,望了一眼她手中的成品,满脸欣喜地道,“这倒是比最开始的时候进步了不少,就按照这个弄吧。我相信,女婿也一定很满意的。” 不满意,她也会让他露出满意来。 心头打定了主意,她对着闻冉冉夸了几句,看着她把最后的一点用完,就陪着她去院中查看了一下干花的晾晒情况。 选了一些不错的干花,装进香囊中,闻冉冉做好封口,面对着即将送出去的事,就有些纠结了。 第67章 原谅奴婢吧 “小姐,你都在这里站半天了,怎么还不去找姑爷?难道你又想让夫人催促你吗?”小桃冒出来,声音中明显带有一丝心虚。 闻冉冉听到她的话,立即转过身来,神情十分专注的盯着她。 半晌,她微微眯着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可是向我承诺过的,不会将我吩咐你的事往外传。为何半日的功夫,我娘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还有,牧言隐隐约约中也猜出一些,该不会是你在他面前露了什么吧?” 小桃面色一白,抿紧了嘴唇。 闻冉冉看到她这个样子,心头又气又恼。 她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声音沉沉地道:“小桃,你可是我的丫鬟。你若是连我的事都不能够保密,那之后我岂能让你再继续在我身边?” 小桃闻言,咬了一下牙,就跪在了闻冉冉的身前,声音发颤地回:“小姐,奴婢敢对天发誓,奴婢绝对没有把你的事情告诉姑爷。至于夫人那里,那完全是因为夫人太聪明了,再加上她身边的如画姐姐言语圈套连连,奴婢脑子蠢笨,嘴巴一咕噜,就被她们套了话。”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委屈的小脸都垮了。 闻冉冉看见她这可怜的样子,叹了一声,就伸手把她搀扶了起来。 “好了,事情都被我娘知道了,那只能做罢,不能继续了。你起来吧,我没有怪你,毕竟,来到这水月庵之后,我思前想后,发现我那个主意呀,确实是不怎么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了力。 小桃感受到了,顺着她的力量起来,满脸惊喜的看着她,“那小姐是不再生我的气了吗?” 她最为在意的就是这个,如果闻冉冉因为她没能够一直保守秘密的缘故,生她的气或者是把她赶走,她绝对不会有什么怨言。 她只会自责自己的嘴巴不够严,然后向闻冉冉以死谢罪。 幸好闻冉冉没有怎么计较,她心欢喜的同时,面对着闻冉冉所说的话,她立即快速思索起来。 “小姐,其实我觉得姑爷对你一直都很好,你就算觉得他对你不够贴心,也不应该想这样的主意提醒他。”她抿了一下唇,试探地说,“你若找个机会和他说开,说不定姑爷就能够如你所想,时刻都让你惊喜。” 惊喜两字一出,闻冉冉只觉得尴尬的很。 她慌忙地道:“小桃,你老实告诉我,你跟我娘说这事的时候,是不是也把我说的话全部都说给她听了?” 不然,杨柳依作为一个长辈,也不会忍着尴尬,都要传授她什么夫妻相处之道了。 “夫人问得紧,奴婢自然是把话都说了。” 小桃迎接着闻冉冉的视线,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好看。 “不是吧?小桃,我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跟你说了。” 闻冉冉只觉嗡的一声响,前所未有的热度,猛的从她的脸颊朝着身上去,不一会的功夫,她脸上的红晕就红的能够滴出血来了。 “小姐,奴婢知道错了,你原谅奴婢吧。” 小桃凄凄哀哀的揪着她的衣袖,委屈的求原谅。 第68章 得到自己想要的 闻冉冉见她这样子彻底的没脾气了。 不过为了防止以后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被长辈听了去,亦或者是牧言听到了。 她再一次的对小桃耳提命令,让她以后面对谁都要保守秘密,如若不然,她会真的不要她的。 小桃被吓得连连拍着胸脯保证,等到两人为这事彻底的达成了一致的协议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刻钟。 “小桃,你说我把这香囊交给思思,然后由她的手,交给牧言……” 闻冉冉与小涛说完,沉默了半天,就提到了香囊。 她说话时,手紧紧的捏着香囊,像是在借助这样的方式,让她心中翻涌的情绪一片死寂。 “这是小姐亲手绣的,应该亲自去交给姑爷,怎么能够让欧阳小姐插手?” 小桃很不解的打断她,声音里透着几分叹息。 “小姐,奴婢真的不明白你在别扭什么,据奴婢所知,姑爷一颗心就装了你,你只需要态度软一下,就你这个香囊,他都会当成宝一样的珍惜着呢。” 此话一落,牧言刚好走了过来。 看着闻冉冉手中被捏的不成形的物品,他的嘴角立即翘了起来。 “冉冉,我已经吩咐厨房,为你准备你最为喜欢的糕点了。” 轻咳一声,他几步走进闻冉冉,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很是期待的试问着。 “咳咳,我听岳母说,你成功的做了一个香囊,不知,我能否有幸拥有它?” 没得到回答,他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是面上却不显,反而是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 “今日忙了一天了,你应该累了吧?等一下糕点吃过之后,你陪岳母用过斋饭,就可以早点回房间休息。” 不疾不徐的嗓音,如同最为温柔的琴声,在这一刻,缓缓的钻进闻冉冉的心尖,瞬间就让她的心悸动了起来。 “累什么累?动动手的事,只当锻炼了。”扯了扯嘴角,她就伸手握住他的大掌,把那不怎么好看的香囊放在他的掌心,然后猛的合拢,郑重其事地说,“你要的东西,请收好,不要弄丢了。” 牧言一愣,随后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璀璨的笑,“冉冉送予我的任何东西,我都会认真的收藏起来,绝不丢。” 他眼底翻涌着醉人的柔情,闻冉冉捕捉到了那一份浓浓的深情,心脏跳得极快,同时脸皮也微微的发烫。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回你那边去吧!别在这里悠闲了!” 匆匆的丢下这话,她落荒而逃。 “小姐,你等等我呀。”小桃又惊又喜的追了上去。 牧言被留在原地,温柔的目送她们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她们两个的身影,他才郑重其事的把香囊放入自己的怀中,随后脚步轻快的离开了这处院子。 不过一会,他就到了一处偏僻的别院,面见早就等在这里许久的欧阳思思。 “牧大人可是得偿所愿了?” 欧阳思思听到脚步声,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扯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笑眯眯的看着牧言。 打量了牧言几眼,她唇角的笑意更浓。 “看来是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第69章 相同的调查方向 “冉冉心中是有我的,只是因为不知名的缘由,她的态度很是忽冷忽热,但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牧言迎着欧阳思思的打量,神情不卑不亢。 “总有一日,她会彻底的接受我,然后如我对她一样,满心满眼都是我。” 字字句句,既有一份自信,也有一份常人不能比拟的坚决。 欧阳思思心头不由地一震。 随后想到闻冉冉的态度,她叹息一声,喃喃自语:“冉冉活泼可爱,聪明伶俐,你若得到她一片真心相待,也是一生有幸。” 而她虽然也愿意对心上人真情相待,可是家仇摆在那,她已经没有那一份希望去追求自己的感情了。 “欧阳小姐,你这时喊我过来,究竟有何事要与我说?” 牧言耳聪目明,自然听到了欧阳思思那一句如清风的呢喃。 不过瞧着她的脸色有着一份情殇弥漫,他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还望牧大人原谅我的大胆!”欧阳思思沉默了许久,才甩了一下衣袖,朝着牧言行了一个平礼。 见她如此郑重,牧言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他唇角蔓延了一丝苦笑,“连你这么一个外人也感受到了吗?” 欧阳思思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着说:“在你们两个的事情上,我可不是一个外人。” 闻冉冉那么明显的态度以及举动,她最开始的时候,因为挂念欧阳将军的事,确实没有察觉到。 但是等情绪平复了下来,面对着她时刻的撮合之举,她就算是一头猪,也该察觉一些了。 所以这一次答应闻冉冉,来到水月庵,她本意就是想要弄清楚闻冉冉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撞见了二皇子,想到身上背负的重任,她不想温水煮青蛙,只想顺着闻冉冉的新思维,让她弄清楚她的心,从而斩断她撮合的举动。 不过这个想法,还需要牧言配合才行。 不然就她一人,不仅会让牧言感到困扰,恐怕日子久了,闻冉冉就算开了窍,也不愿意接受牧言了。 “牧大人,冉冉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能够弄清楚吗?还有,我调查我爹到底是怎么被人陷害的,可是把那一些人全部查了一遍,我一点线索都没有。” “如今我陷入了一个困境,无处查起,我担心再这么下去,我会疯了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帮我一把。” 欧阳思思把自己的要求提出,双手抱拳,态度十分认真地朝他行了一个抱拳礼。 “我出身将门,从小到大学的都是为将之道,而将者是最讲诚意的,因此,对于我的要求,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考虑一下。” “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听着她郑重且真挚的话,牧言微微的愣了一下。 之后想到欧阳大将军的事,他声音虽冷,却坚定地一字一顿地道:“关于欧阳大将军的冤屈,我也很乐意查明一切,让他沉冤昭雪。所以,欧阳小姐快快起来吧,何必如此多礼。说到底,你我如今的调查方向是一致的。” 第70章 敲定合作 欧阳思思听着牧言这话,只觉得嗓子很堵,眼睛也冒了酸涩。 只因欧阳家出事以后,凡是跟欧阳家关系接近的人,不是落井下石,就是受了牵连。 她作为欧阳家的独女,早就见过了人情冷暖,心硬如铁。 可是面对一而再再而三帮她的牧言,她却恍然觉得她之前认为自己心已经彻底冷掉的感觉,只不过是一出假象。 她始终是渴望着有人能够明白她爹的冤屈,能为她爹的事奔波的。 “你的大恩大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了。” 晶莹剔透的泪花在她的眼珠子打转,不过一会就从她白皙的腮边落了下来。 “牧大人,小女子就只有这么一条命了,如果你不介意,小女子为爹报仇血恨之后,愿意一直留在冉冉的身边保护她。” 欧阳思思知道牧言最想听的是什么,伸手一抹眼泪,神情就极为铿锵有力的说着。 牧言本来就是想要拒绝的,但是一听她聪明地提到了闻冉冉,一时半会,他还真的拒绝不了。 不得已,他只能够选择一个折中的方式,安抚着欧阳思思,让她莫要过于冲动了。 欧阳思思一笑道:“你对冉冉可真好,不过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只要你帮了忙,冉冉那边的事就尽管交给我,你不用担心。” 说完,她想到自己的身份终究是一个隐患,便微不可查的皱了眉。 “我可以用丫鬟的身份跟在冉冉的身边,但是,这京城中有多少人见过我,而那个安国公主更是亲手参与了把我救出来的事情,如果她起头,一定会有很多人认出我的。所以,除了这些贵女举办的宴会,何时何地我都会帮你保护冉冉。” 在欧阳思思提到安国公主的时候,牧言眉头越皱越紧。 不一会,她说完了,沉默了起来,他反倒是心态略松。 “你的易容术,我还是比较相信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按照你说的那么做吧。” 欧阳思思立刻会意,然后就详细的问起了他所知道的,以及现如今所查的事。 牧言知道欧阳思思是一个极为聪明人,同时也知道欧阳家虽然没落了,但是欧阳家数代经营的人脉,却依旧不可小觑。 更何况,瘦死的马比骆驼大,他相信欧阳思思的手中一定有着不可为人知的势力。 所以为了让两人的合作能够更显诚意,他略带一些保留的,说到了自己的事情。 欧阳思思吃了一惊,转念一想,就明白他这么说的用意何在。 她心头转过了几个弯,最终是为了替爹报仇的想法占据上风,她就把诸多繁杂的思绪压在心头,和牧言好好的商讨了起来。 没过多久,两人商定好了合作的细节,定好了调查的方向,就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这里。 与此同时,在几个名声远扬的大师帮助下,终于替皇后点燃长明灯的太子,也得到了二皇子和牧言相谈甚欢的消息。 “牧言?那个闻家的赘婿!”太子琢磨了一下,略摇头,“老二病弱,牧言又是赘婿,两人结交,应该真是志趣相投。” 第71章 高处不胜寒 然而画风一转,他浑身却散发出了一阵危险的气息,眼眸深处也有着诡谲的冷光闪耀。 “就算他们两个并不是志趣相同,走到了一起,依照着老二那弱不可堪的身子,他们两个也不值得让孤多想。孤如今要下定决心防备的,却是即将进入朝堂的小七!” 七皇子刚刚成年,就得了一个贤王的名号,如果他进了朝堂,依照着他母族的势力,太子一派,恐怕会受到一定的冲击。 念头思索至此,太子神情很是烦躁。 “这一个个的都以为太子这个位置好坐,卯足劲儿的想要把孤拉下马去,可谁又知道这个太子位高处不胜寒的很。” 他说着说着,脸上就犯了一片苦。 不过转瞬,他就把这些收了下去,问起了闻冉冉,“她为老二熬了汤,牧言就没有说什么吗?” 幕僚看了眼他,淡淡地回一句:“二皇子和牧大人已经互为知己了。” 简单一句,已经表明了所有。 太子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他用过斋饭,和幕僚商量了一些事情,就入了睡。 次日天明,早饭用过,他就去找了江离栎,带着他,来到了女眷必经的长廊。 “老二,你那汤效果如何?若是不错的话,孤等一下倒是想要向闻大小姐请教一下。” 听着太子别有深意的话,江离栎面色紧绷的朝他拱手道:“那汤方初时效果显着,但再一次服用,效果还比不上太医院开的药方。” “是吗?”太子眼神却很冷冽,“那为何孤听说你因为这个汤方,和牧言走的特别的近。” 原来是因为这事才找他。江离栎听到这里心头有数了。 他也没有掩饰,反而就像是说到好朋友似的,向太子仔细的说到了昨日的事儿。 并且话里话外,都在太子的面前夸赞着牧言是何等的有才华。 太子不耐烦听这些话,摆手打断,目光就落在了远处。 “老二,孤不是要说你和牧大人不该私下结交,孤只是想要提醒,牧言身为新科状元,如今更是一个五品官员,你和他的相处就应该收敛几分,莫要让人怀疑。” 江离栎听出他语气中的关心,笑着朝他道了一声谢。 谢字刚落,牧言就走了过来。 他一看到太子和二皇子站在一起,心头沉了沉,面上却从容不迫的走上去,向他们两个行礼。 “牧言!”太子眯着眼睛打量他几眼,轻笑道,“老二说你文采斐然,孤刚好有一首诗只做了半边,不如你现在就帮孤补全了吧。” 这既是为难,也是考教。 牧言心头一突,嘴上却飞快的给出了下半阙。 太子一愣,之后双手合在一起,轻轻的拍了几下。 “牧言,牧大人,你果真是让人惊喜。”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宝物似的,双眸紧紧的盯着牧言,然后问起了其他的事儿。 牧言一一作答,不仅让太子更加的惊讶,还让江离栎对他的能力多了几分认识。 “牧言,我想假以时日,朝中一品大员,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江离栎真挚的夸奖,眸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如获至宝的精光。 第72章 不敢做知己 “二殿下谬赞了,在下也只不过是多读了一些书,多行了一些路而已。如果真的和那些文采斐然的书生相比较,那在下是绝对比不上他们的。” 牧言极为谦虚的朝他一笑,然后更为用心的应对着太子。 两刻钟过去,太子意犹未尽的收了口,脸色极为郑重的看着牧言,缓缓地道:“你是一个极为出类拔萃的人,孤改日回去后,一定会在父皇的面前美言。” 牧言一听,立刻谢过太子。 “这是你该得的,不用谢孤。”太子起了一份爱才之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对了,孤今日过来,其实是为了老二。不过见你们两个说话间,颇有几分子期伯牙的感觉,孤就知道老二遇见你,着实是天注定的缘分。” 江离栎勾唇笑道:“其实他和太子也有着缘分。” “确实如此。”太子闻言,目光微微的亮了,不过片刻又沉了下去,“牧大人作为新科状元,现如今该做的,就是好好的学习前辈们。” 他顿了顿,提到了自己的名下,有几个能力不错的幕僚,如果牧言需要的话,他很乐意做出安排,让牧言跟着那些人学习。 这话其实已经是太子抛出招揽的橄榄枝了。 牧言心头很清楚这一点,不过作为一个新进的官员,最为避讳的就是和皇子们拉帮结派。 而最让官员避之不及的就是正值壮年的太子了。 所以牧言先是郑重其事的感谢了太子的一片好意,就委婉的拒绝了太子。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不过以后你若是有需要的话,尽管向孤开口。” 被拒绝,太子也不生气,更不失望,反而是一脸的欣慰和欣赏。 牧言无意间观察到了他的脸色,心头涌上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以后若有需要,臣定会向太子请教。”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太子更加的满意了。 随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觉得今日来这里没什么收获,便向两位告辞,转身离去。 不过一会,太子以及随行奴仆,就彻底的消失在了牧言的眼中。 “太子在书生中,一向是以礼贤下士,温柔儒雅闻名的。”江离栎忽然开了口,“以前你恐怕只是单单的见过太子一面,并没有和他相处吧。今日这短暂的相处,你觉得他是不是真的很儒雅有礼。” “确实是。”牧言淡淡地笑了。 太子在朝堂中颇有贤明,他以前觉得那些官员的称赞太过,不过这么一接触,他倒是觉得太子确实是很不错。 但是一想到自己父母的事,再想到欧阳大将军,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二殿下,太子这些年……他的身边,应该有着不少的出类拔萃之人,向他请教吧。” 云淡风轻的问出这话,牧言双手负立在背后,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精神。 江离栎余光瞄了他一眼,眼神平和,看不出一丝波动,“确实有很多人,你若是投靠太子,将来前程不可限量。不过,你如果真的那么做了,我可不敢做你的知己了。” 第73章 求佛经 明明是带有玩笑的一句话,却有着让人不容忽视的提醒。 牧言余光望了一眼江离栎,见他脸色笑容依旧,似乎半点都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样的话出来。 他内心里忍不住对他的话进行了分析,到最后,因为事关太子,他沉思再三也只是皱起了眉头。 “牧言,说到底,刚才所言,只不过是我的一份愚见,你可以适当的听一听,却不能够做数。” 江离栎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牧言,也不知想的什么,他眸色越渐深沉的道了一句。 “也不能够往心里去,不然,得罪太子不说,耽搁了你的锦绣前程,那可真的是我的罪过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是云淡风轻。 然而,他眸中划过的一丝冷光,却显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如他表面上那么平静。 牧言垂着眼眸,低沉的嗓音嗯了一声。 那醇厚暗哑的声音,如同古筝拨动琴弦,带着莫名的优雅。 江离栎心头跳了跳,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注意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稀薄凉气,他唇角轻扬,转瞬又压下。 恰在这时,闻冉冉带着欧阳思思,小桃从院中走了出来。 “给二殿下请安。”眼光极尖的看到了两人,闻冉冉心头虽疑惑这两人怎么一大早就待在一块了,面上却带了一份笑,步履轻缓的走了上去。 “闻小姐不必多礼。”江离栎微微一笑,目光在欧阳思思身上转了一圈,便说道,“你那汤方效果很不错,我真的很感谢你想出了这么一个方子。” 顿了顿,他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我身无一物,只有口头上的感谢,还望闻小姐不要介意。当然,回到京城之后,我会另外备一份重礼,好好地感谢你。” 闻冉冉听到他真挚的话语,怔愣片刻,脸红红地说:“那只不过是寻常的一个方子,哪里就需要二殿下如此郑重其事的感谢了。咳咳,再说了,殿下昨日咳成那个样子,不管是谁瞧见了,都会跟我一样,为殿下的身子着想的。” 她说完后,立即望了一眼牧言,见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以为自己这样说还不够,便绞尽脑汁的想着些自己看过的古装剧里的体面话,刚想到一句自以为不错的台词,正要说出。 欧阳思思轻微的撞了一下她的胳膊,提醒道:“小姐不是要替夫人去大雄宝殿那边求佛经吗?奴婢听说二殿下在佛理上,有着很高深的理解!小姐不如邀请二殿下一起过去吧。” 闻冉冉觉得有道理,话拐了一个弯,就邀请江离栎一起去大雄宝殿。 一行人到了之后,看着大殿中已经有了不少人,就找了一个比较空旷的位置,稍微的等了一会,然后才去找了佛法精深的大师,以江离栎为首,牧言为辅,再加上其他想要得到佛经的人一起同大师祈福。 没过多久,闻冉冉就为杨柳依求到了佛经。 她再三地感谢了江离栎,小心的把佛经收起,就询问牧言,“你今日可还有其他的事儿?” 牧言冲她一笑道:“岳母有什么想要我做的,你尽管告诉我吧。” 第74章 遇到纨绔 “我娘说,她得了佛经后,就想要回家了。”闻冉冉眼眸盈盈浅笑,“她就想要问你,是跟着我们一起回,还是留下来陪一陪二殿下。” 江离栎听她顾及自己,唇角轻轻一勾,眸光却深邃了几分。 “我在这里是为了陪太子为母后祈福!牧大人就算和我志趣相投,也不会留下来陪我的。” 牧言听到这话,扭过头朝他看了眼,便笑了:“殿下回京城后,下官亲自做东,去最负盛名的酒楼,品尝美食。” 他说完这话,朝江离栎拱了一下手。 江离栎明白他的意思,与他闲话几句,定好了品尝美食的时间,就和闻冉冉告别,离开了。 “牧言,你和二殿下关系很好吗?” 一边回院子,闻冉冉一边用余光观察牧言,瞧着他的脸色还好,便问出了口。 “我们两个在一些问题上,有着一致的看法。同时,二殿下博览群书,见识超群,我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 牧言声音浅浅的回答,下一刻他就询问起了闻冉冉。 “岳母真的要这么快就回去吗?” 迎着他带笑的目光,闻冉冉的心微微一跳。 她略有些不自在地移过目光,肯定地点头。 牧言见此,眉头轻皱。 杨柳依来这里,除了还愿,就没有其他的事。 可是,他和欧阳思思商量的事,却是需要从水月庵这里入手的! 念头转到这里,他望了一眼在一旁和他同样想到这一点的欧阳思思,回想到她最开始的时候,情绪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眉头舒展,便笑着问了闻冉冉几句,然后提到了他要收拾一些东西,陪着闻冉冉走了一会,到了院外,才抬脚离去。 一刻钟后,欧阳思思也找了借口离开。 闻冉冉一开始没把她的离去放在心上,直到神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她才反应过来,欧阳思思今日随她出去,为人甚为沉默,现在离去,不就是要去找牧言吗? “思思已经对牧言动情,今日她神思不属,再加上她本身是个爱恨分明,拿得起又放得下的人。那她现在离开,会不会向牧言表明心意啊。” 闻冉冉心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过想到自己的任务有了一丝成效,她连忙挥退小桃,在脑海中问起了神。 “这种关乎儿女情长的事情,你问我,我又能够问谁呀?不过按照他们两个的缘分来看,欧阳思思或许真的会在牧言的面前适当的露一些心意。” 神也说不准,因为这段时间,闻冉冉想了很久的英雄救美计,没有真正的实行呢。 “不如你去看一看吧。如果他们两个真的心意相通了,或许你能够想到更好的办法,撮合他们两个在一起。” 听到这话,闻冉冉思索一下,觉得有几分道理。 就立即悄悄的出了院子,前往牧言那里。 却不想离开女眷所在的偏院,正式踏入男客这边的长廊前,就迎面撞上了几个衣着艳丽俗气,举止放荡无礼的人。 “哟,今日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竟然有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来我们这边了。” 第75章 险些被欺负 其中一个眼皮子青黑的青年,一看到闻冉冉,就像是猫儿闻到腥味儿似的,立即朝她冲了过来。 闻冉冉被他这大胆的样子,吓了一跳,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 “小娘子退什么呀?你来这里,不就是想要幽会情郎吗?你的情郎一定潜心向佛,没时间陪你。但我们几个就不一样了,我们有着大把的时间,可以好好的和你谈佛论经。” 另一个人双眸死死的盯着闻冉冉,只觉得被爹拘在院中,半个月不见荤腥,实在是天大的折磨,但是如今瞧见了长得美丽动人的闻冉冉,他又觉得那半月只能够吃素斋,听经念佛,换来现在的美人作陪,实在是老天爷很厚待他。 所以,本身就是京城中极为有名的纨绔的他,此番更是心痒难耐了。 同时,他的狐朋狗友,也像是被困了很久,才得以解放的野人似的,嘴巴里面一些不堪之言,不要钱似地说了出来。 直把闻冉冉气得面红耳赤,身子发抖。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皇商闻家的小姐,你们胆敢对我出如此污秽之言,简直就是放肆。” 眼看这几个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闻冉冉一双美眸中燃烧起了愤怒的火焰。 “皇商闻家?原来是已经嫁人的小娘子。” 其中一个面容刻薄的青年,听到闻冉冉的话后,整个人就极为嫌弃的撇了一下嘴。 然而下一秒,他面容极为猥琐的盯着闻冉冉,笑得极其的令人作呕。 “闻大小姐,说实话,自从听说你嫁给一个家境贫寒的落魄子后,我就对你的遭遇感到很同情。原本,我还想着找一个机会,帮你教训一下你那个贪图富贵的上门丈夫的。不过嘛,现在遇到了你,我倒是觉得你若是亲自向我开口,我一定会让你称心如意,到时候,让他再也不会碰你一根头发丝。” 别有深意的话一说出来,其他纨绔也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闻冉冉又羞又恼,脱口而出的呵斥声也变得尖锐起来。 然而能够来水月庵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而能在京城做纨绔,还不被人殴打的人,那家世更是其中的翘楚。 于是,几个纨绔互相对视一眼,以往配合的极为有默契的他们,在这一刻都达成了一致的目的。 闻冉冉敏感的察觉到了他们要做什么,再也顾不了其他,立刻高声的呼救起来。 同时,她还飞快的往回跑。 “不能够让她跑出去。” 一个人立即喊了一声,就飞快的追了上去。 不一会,闻冉冉就被他扯住了头发,往后拖了一下。 “我姑姑可是茹妃,她若是知道你们欺负我,绝对会告诉皇上,让他治你们的罪!” 闻冉冉一生气,狠狠的用手反打回去。 啪的一声响,打中了一个纨绔的脸。 他一脸的吃惊,随即满脸的怒气。 “茹妃?就算她在陛下的面前很得宠,她也只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妾,等到她年老色衰的那一天,陛下只会把她当成泥土一样狠狠的扔在冷宫。” 他用力的扣住闻冉冉的手腕,冷冷的一笑。 第76章 教训 “仗着你姑姑的得宠,就把自己活得比公主的还要高贵。闻冉冉,你可真是认不清你这卑贱的地位!今日本公子就好好的教教你,就算你爹侥幸入了陛下的眼,挂了一个皇商的名,在我们这些人的面前,你们一家也只不过是卑贱的奴!” 他狞笑着,就要扑向闻冉冉,逞一下兽欲。 忽然,一到破风声响了起来。 他如被杀的猪,瞬间就发出了凄烈的惨嚎声。 “什么人,竟然敢暗箭伤本公子。” 他疼得连连抽冷气,但是一双眸子却极为恼火地环顾四周。 其他纨绔,也是不断的大放厥词。 那架势,就像是有人出来,他们就会如狼一样的扑上去,狠狠的把人给咬死。 “是我!刘公子,太子殿下和二公子就在隔壁的院子,你确定要在这里言语侮辱我的娘子,以凸显你那不怎么样的身份吗?” 浑身散发着寒气的牧言健步如飞的过来,一脚踹到了那刘公子的腰腹上,直接把他踹飞了几步。 与此同时,俏脸布满寒霜的欧阳思思,也不知道从哪里折了一节小树枝,如舞剑一样,把其他纨绔子弟打得哇哇直叫。 “陛下对闻家如何?我看你们这些头脑长包的纨绔根本就不清楚,以至于当着我家小姐的面,就敢说一些不堪入目之言!” “哼,我看你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该狠狠的受一顿打。” 欧阳思思原本正和牧言商讨调查方向的转移,哪里想到就若有似无的听到了闻冉冉求救的声音。 她心头一着急,飞快的赶过来,看到调戏闻冉冉的人,竟然是京城中经常仗势欺人的恶霸。 她憋在胸口的火气,噌噌的往上冒,不过一会,就变成了爆发的火山。 几个招式下来,那些个只会调戏良家女子的纨绔,就被她打的连连抱头逃窜。 没多久,他们一个个撂下狠话,兄弟情深的拉着那个被牧言踹到吐血的人飞快地跑了。 “冉冉,你没事吧?” 欧阳思思朝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冷意,随后满脸关心地来到闻冉冉的身边,询问着情况。 而此时,牧言早就因为担心,牢牢地把闻冉冉抱在了怀中,不断的用温柔的语气安抚着她。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听着牧言低沉暗哑的嗓音中。全都是对自己的紧张和关心,闻冉冉感受到了一股安全感,同时一颗心也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片刻,她的心就像是要跳出心腔似的,带着几分极速。 然而,神那特别具有辨识度的声音,一响起,她如同被浇了冷水,脸都白了。 下一秒,她心中很是慌乱的推开牧言,极力做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回答欧阳思思。 “冉冉!”牧言抿了一下唇,终是压下心中的苦涩,与她解释了那几个纨绔的身份,“那几个人因为家世不凡的缘故,平日里没少欺男霸女。今日他们欺负你,我想,应该还有着另外的目的。” 他说到这,眼眸瞬间转冰,身上散发的寒气,如同千年冰窖传出来的凉气,嗖嗖的往人肌肤上钻,很快就把人冻硬了。 第77章 蓄意算计 “你的意思是他们欺负我,是有人暗中嘱咐。” 闻冉冉心跳了跳,脸色不由得白了起来。 “不可能。我过来,是临时起意,谁会特意算计到呀?” 话是这么说,可是那几个纨绔子弟,以往就算脑袋里面再怎么装稻草,在这么一个佛家圣地,他们也应该收敛几分呀。 为何在她表明身份后,甚至还变本加厉了。 没错,仔细的回想了一下那几个纨绔子弟一言一行的闻冉冉,心中断定那几个人的言行确实是有些有恃无恐。 但是闻冉冉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为什么有人会这么故意针对她? “冉冉,那人应该是想你受了欺负之后,顾及名声,不敢把事往外说!” 欧阳思思观察她的脸色,注意到她眉头紧锁,想了想,就把话说的很直白。 “换一句话说,就算你没有过来,那几个纨绔也总是会伤害到你的。也许,有人想要借助伤你这件事情,抓你家的一个把柄,威胁你爹。” 威胁闻夏天?闻冉冉想到闻夏天对她百般的疼爱,又想到一个女子在这种情况下受了欺负,确实会忍气吞声,不敢往外说。 她就忍不住把拳头握的死死的,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 “我爹就是一个商人,谁要威胁他。” 闻夏天大不了就是会赚钱,然后就是会讨好皇帝了。 可是这两样生存的技能,在文武百官之中,随便挑几个人出来,那都比她爹更好呀。 怎么会有人把目光落在她爹的身上?总不能够是为了闻家大量的财富吧。 思索到这里,闻冉冉气得浑身发抖。 “冉冉,你不用担心,等下回家后,我会和岳父好好商量的。”牧言伸出手想要拍她肩膀,以示安慰,但想到她先前抗拒自己的怀抱,他就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欧阳思思注意到了这一点,眸光变幻,随后就伸手握住了闻冉冉,温声细语地道:“或许是跟几位皇子有关,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的还要看牧大人和伯父查。” 顿了一下,她别有深意的望了一眼牧言,就笑了起来。 “其实还有一个更为快捷的方式,那就是直接逼问那几个纨绔。但是,照着这几个纨绔的智慧,恐怕他们也弄不清楚呢。” 话说到这,她觉得调查的事,或许不用再和牧言商议了。 “牧大人,我要去查一查那几个纨绔,冉冉这边就拜托你了。” 她用手拍了拍闻冉冉的手背,不等她说话,眼中就带着别样神采的离开。 “牧言,你不去追吗?那可是家中有所依仗的纨绔,若是察觉到了思思做的事……” 闻冉冉不明白欧阳思思说了一句,怎么整个人都变得很轻松了。 可一想到那几个纨绔背后的人,她就忍不住担心。 “冉冉,欧阳小姐武功不错,同时为人谨慎机敏,调查几个纨绔子弟,对她而言只不过是闲暇而为的小事,你不用担心,我们先回去吧,免得岳母担心。” 牧言有些回避这个问题,闻冉冉感受到了。 她觉得心中仿佛有什么正在疯狂的翻涌,可面对着牧言,她却想不起来。 第78章 默契 “没想到来水月庵两天的时间,欧阳思思和牧言竟然就有了如此默契。” 神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它飘忽不定的语调,透的一份欢快。 “闻冉冉,你那庸俗的套路,还没有实行呢,他们两个的感情发展就进了一大步,若是你那个法子用了,那他们两个岂不是就要生死相依,一生不离不弃了。” 原来是默契啊!闻冉冉被神这么一提醒,恍然大悟。 难怪他们两个刚才有细微的眉眼官司,显得让她特别的意外。 原来是她这个做红娘的,脑子钝了,竟没想到这一点。 “你和思思……” 没有来由的,闻冉冉只觉得自己的心有些难受。 她双眸紧紧的盯着牧言,见他看不清的神色,在阳光的反射下,有着斑驳不一的晦涩。 她抿了一下唇,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 “算不算是一文一武?” 一个会武功,一个是状元之才,再加上两人的脑子也转得快,那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队吗? 她作为红娘,看到两人关系发生的进展,应该高兴才对呀?做什么心里难受! 总不能够是因为他们两个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感情进展迅速了,而她还像个傻子一样,不停的想办法撮合两人吧? 闻冉冉如此在心中说,然后就彻底的想开了。 任务能早点完成,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她不能够因为现在的成果,就自得意满了。 她还得多想想法子,让这两人直接锁死。 “神,你说我再出几个套路的法子,我是不是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够回家了。” 心头问了一句,她不等神的回答,心头就下了这个认知,脸上不自觉,带了一份璀璨的笑。 “冉冉,你在想什么?”牧言瞧着她脸上的笑,心头有些不得劲儿。“你还是在担心着欧阳小姐吗?” “思思武功高强,我担心什么呀?我现在想的是你的事儿。” 闻冉冉险些脱口而出,关键时刻她立即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的观察牧言的神色。 发现他脸上带了笑,她立即哼了一声,“你笑什么?” 和欧阳思思心有灵犀一点通之后,就那么开心吗? “我是在高兴……”牧言目光灼灼的盯着闻冉冉,猛地走近她,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用力一带,把她牢牢的抱进了自己的怀中,“你在想着我。冉冉,就是之前从来都没有的事情,我真的很高兴!”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面颊上,带着滚烫的热度,闻冉冉只觉自己平复的心,像是被火烤了似的,又焦又疼。 “谁想你了?我只是在琢磨你刚才所说的话。毕竟在这个地方胆子就这么大,那可不仅仅是靠着自己的家世,亦或者是……” 她还没有说完,就明显的感觉到了牧言搂住腰身的力度加紧了,同时,他身上的温度,就像是大夏天感受到的气温,让她感觉到一阵阵粘腻又身心发软的炽热。 闻冉冉下意识的抬眸,撞进一双温柔的视线中,脸瞬间红了起来,“牧言,你到底想做什么?” “什么都不想做,只是想要抱着你,好好的感受一下这一刻你对我的关心。”牧言眸色越发深邃。 第79章 找上门来 他的嗓音又苏又撩,闻冉冉心急速的跳动,一眨眼的功夫,她便满脸胀的通红。 “牧言,大庭广众之下,你莫要说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她连忙用手抵住他宽厚的胸膛,眼神飘忽的看向远方,声音又高又快。 说完了,她如触电似的,猛地挣脱开牧言的怀抱,又羞又窘的刮了他一眼,飞快的跑开了。 “哈哈。”看着她落荒而逃的娇小身影,牧言嘴角勾起了一抹笑,随后更是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闻冉冉听到了那不加以掩饰的欢快笑声,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关键时刻,她稳住重心,伸手摸了一下自己滚烫的脸颊,就像身后有狗追,脚步加快的跑回院子,与出来的小桃撞了个满怀。 “小姐,你撞的我好疼呀。” 小桃伸手摸着自己的额头,看着脸红红的闻冉冉,一下子惊奇了起来。 “你怎么脸红成这个样子?该不会是去见了姑爷吧?” 话刚落,面红耳赤的闻冉冉,眼神沉甸着羞意的瞪了她一眼。 “什么看姑爷?别胡说,我只是在院中走了一会儿,走累了。” 说着,她还故意把衣袖卷起来,当成扇子一样不停的扇着自己滚烫的脸。 “对了,东西收拾好了吗?” 小桃见她欲盖弥彰的样子,哦了一声,就满脸笑意的回答东西都收拾好了。 与此同时,准备好一切的杨柳依也带着人走了出来。 闻冉冉立即走上去,亲热的挽住她的手臂,闲话几句,就开始带人清点东西。 不过一会,母女两个就打算回家了。 却不想,刚走出院子,有几个气势汹汹的贵夫人,就带着一群人冲了过来。 她们像是被惹怒的母狼,冲着杨柳依,就是劈天盖地的骂。 然而,她们口中所透露出来的每一个字,半点都没有涉及到正经的事,反而是阴阳怪气的指责杨柳依作为皇商夫人,根本就不会教女,到了水月庵这么一个佛门重地,也是玷污了佛祖。 杨柳依被骂的一脸的茫然,不过她反应极快,很快就把这些贵夫人呛得一佛升天,二佛倒地。 “你们可真会贼喊捉贼。” 闻冉冉最开始也有些懵,但是听到这些贵夫人的骂声,隐隐约约冲着她而去。 只片刻的时间,她冰冷的眼底满是暴躁与愤怒。 “我告诉你们,你们有本事在我娘面前骂,那等一下回到京城,我也希望你们有底气去面对我的姑丈。” 她说这话时,眼底多了一份嗜血,脸上也沉淀着暴风雨即将到来的火气。 几位贵夫人见她把皇帝给抬了出来,又气又怒。 其中一个打扮的极为珠光宝气的夫人冷笑道:“我儿子可是曹国公府的大世子,你一个嫁了人的小娘子,不好好循规蹈矩,守妇道,反而勾搭我儿子不成,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你也真是下贱的很。” 什么叫颠倒黑白,睁眼说瞎话,如今这个贵夫人所言,可不就是让闻冉冉清楚的见识到了吗? 她冷嗤一声:“好一个倒打一耙,可惜,我跟其他女子不一样!” 第80章 警告 说着,她微微冷笑地上前,如看笑话似的,打量了贵夫人一眼,便轻启了粉色的薄唇。 “这位夫人,红口白牙的造谣,甚至还在当事人的面前,进行一面倒的污蔑,那可是触犯了我朝律法的。你真的要继续吗?如果是,我不介意和你的公子对薄公堂。” “你疯了。”贵夫人吃惊的看着闻冉冉,脸色又青又白,连带着揪着帕子的手也不由得捏紧了。 “呦,你这是心虚了呀?”闻冉冉故意惊呼一声。 其他旁观的贵夫人,只觉得有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她们的脸上,打得她们云里雾里,不知所以然。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杨柳依看着这些人脸色有些慌乱,乌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大海,在这个时候,透着无双的寒气,“诸位夫人能够跟我解释一句吗?我的女儿如何,我和我老爷,陛下和娘娘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有人冤枉了她,我相信陛下一定会为她主持公道。” “这都是误会。”一个面容比较和善的贵夫人音调都变了。 闻冉冉嘴角勾起嘲笑:“误会?刚才你们气势汹汹的时候,可不见得是一出误会呀。” 她眯了一下眸,心头气不过,就附在杨柳依的耳边嘀咕了一阵。 杨柳依听到事情的经过,气得脸色胀红,额头青筋爆出。 “你们这些披着羊皮的混账玩意儿,以为自己嫁了一个好丈夫,就可以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了吗?我呸,你们这是做梦。” 她心头火气一起,揪着最开始说话最为得意的贵夫人衣领,一个耳刮子就甩了过去。 清脆巴掌声一响起,其他夫人都吓了一大跳。 然而,彻底被气到的杨柳依,既是心疼闻冉冉险些受欺负,又是想要借助这样的方式,告诉任何人,不管是谁,任由她身份有多高,面对她的女儿,只要有一丁点起欺负的心思,她都会化身成一头母狼,把宝贝女儿庇佑在身下,伸出爪子和她们拼命。 所以,不管这些贵夫人受到何等惊吓,她也不留情。 直到她们收起来一身盛气凌人的态度,连连地求饶,她才收了手,极为温柔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慢条斯理的打量了几位夫人,笑得极为畅快。 “我知道,你们所嫁的丈夫一个个显赫的很,你们心头也很得意高兴。然而,你们丈夫身份太过贵重了,数之不尽的女人朝着他们身上扑去,从而导致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往后院中抬女人。” “你们自觉自己的身份不差,却输给了一个身份不怎么样的人,甚至是花楼出来的女人,心头气不过,就故意把儿子给养废,报复你们的丈夫。现在呢,也是故意气你们的丈夫,想要得罪我们闻家。” “哎,知道你们这个心理,我本来该是同情你们的。可谁让你们太过得意了,没办法,今日的事儿,我会和我家老爷好好的说一说,然后给你们家的老爷送上一份大礼。” “当然,今天的事若是传出去了一丝,那就会是娘娘和陛下给你们老爷送礼了。” 第81章 重击 杨柳依把话说完,看着这些夫人脸色极为难看,冷冷地哼了一声。 “都听明白我说的话了吗?若是没有,我不介意想个法子给你们加深一下。” 几位贵夫人平日里总是养尊处优,奴仆成群,与人结交时,个个也在意自己的颜面的很。 今日,她们听到有人来报,她们在寺庙中看似老实本分的儿子被人打了,自然是个个心火上头,想要为儿子讨个公道。 哪里想到,闻冉冉遇到那样的事,不仅不羞愧,甚至还连带着她那个凶悍的母亲,让她们丢了面子。 这对于自诩身份不凡的她们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呀。 可恨的是,她们几个人联手竟然都打不过杨柳依这么一个泼妇。 不得已,觉得很丢脸的她们只能够把这个仇记下,想要等着以后有机会了再狠狠的报复回来。 却没有想到杨柳依不讲文德也就罢了,竟然还不讲武德! 她们中,确实是因为丈夫偏爱小妾的缘故,对儿子忍不住多宠了一些。 可那是她只有那么一个儿子,一心想让他过得好,哪里就像杨柳依说的那样了。 有人承受不住杨柳依言语的打击,直接呕出了一口鲜血出来。 杨柳依暗中朝她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极为诧异的退后了几步。 同时,她也飞快的伸手拉了一下闻冉冉。 “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你不要故意吐血,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在我头上啊。” 这话就像一拳重击,狠狠敲在那人头上,只片刻,那人气的又吐了一口血。 杨柳依微弱的撇了一下嘴,乌黑的眼眸变得深邃起来。 “这位夫人,我话虽糙,但理不糙。你若一门心思想讹我,那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你给我闭嘴。”那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她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杨柳依,也不知想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抹凄然的笑容,“比起你,我的日子确实过得苦。但是,这不是你污蔑我的理由。” 她伸手抹去自己嘴角的血丝,斜睨了一眼其他人,声音暗哑起来,“杨柳依,今日的事,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会说出去。不过,你刚才的威胁,我也希望你忘得一干二净。否则凭借着我们的身份,从今往后,你们母女在京城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冷冷的撂下这话,她扶着一个身份最为高贵的人,一瘸一拐的离开。 其他人见状,自然如鸟雀散了。 “冉冉,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回来之后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反而等人找上门来了,你才让我为你出口气。” 杨柳依眯了一下眼,转身就在闻冉冉的额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幸好是女婿出现救了你,要不然换成其他的人,我看你还有没有脸面对女婿。” 闻冉冉摸着自己被敲的额头,哎哟一声。 等听完了杨柳依的话,她立即委屈地鼓起了腮帮子。 “娘,你怎么能够这么说?难道我真受欺负了,你就不把我当女儿了吗?” “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呀?”杨柳依吓一跳,眸子也犀利地环顾了一圈,发现四周都是自己人,绷紧的心弦才松了。 第82章 心有余悸 “你可是个姑娘,一个好的名声,对你而言可是很重要的。你的名声若是被破坏了,就算女婿对你一心一意,外人的唾沫烟子都能够把你淹死了。” 说到这,杨柳依神情特别的凝重。 闻冉冉想到当下礼教对男女大防,虽然管得并不怎么严,可是一些有心之人的污言秽语,不仅会拖垮一个人的心智,就连一个家族也会受到连累。 她这时才有几分心有余悸,“娘,那几位夫人以后会不会把这事往外说呀?” 她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是否会受到损伤,但是杨柳依和闻夏天,她却不能不顾。 因此问完后,想到那些夫人找上门来的怒气,她心头就转了诸多的想法,但是没有一个能够实施的了。 所以,她看着杨柳依的眼神,渐渐地多了一份期待。 “她们根本就不敢。”杨柳依淡淡的一句话带着浓浓的嘲讽。 话一落,她就连忙让人把牧言喊了过来,郑重其事的把刚才的事情说给他听。 “冉冉的事,那些夫人会把嘴巴闭着死死的,不会往外说。不过,她们直接找上门来,我却怀疑这里面另有文章。你赶紧回去,把这事告知老爷,让他查一查。” 牧言眼中沉淀着阴鸷,语气更像裹了一层万年寒冰。 “岳母,这段时间,你好好的照顾冉冉,外面的风风雨雨,就让我和岳父去解决。” 说完此话,他关心的看了一眼闻冉冉,见她神色没有什么异样,心口略松。 “冉冉,三日后,欧阳小姐应该会回来一趟,她那边若是查到了什么,还望你尽快告知我一声。” 话毕,他把重新求来的平安符递给了闻冉冉,飞快的下山了。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面前,闻冉冉只觉手中平安符重如千斤,同时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 “娘,我们不要耽搁了,赶紧回去吧。” 她语气很着急,杨柳依自然也担心。 没过多久,母女二人就浩浩荡荡的下山了。 与此同时,乔装成一个小厮的欧阳思思,知道了贵夫人们找茬的事,在夜色来临的时候,就把那几个纨绔子弟再次的打了一遍。 鬼哭狼嚎的他们前往贵夫人那里告状,惹得她们心疼连连,却找不到真凶,只能够暗地里埋怨那人下手真狠。 然而,欧阳思思潜伏在暗处,把她们的埋怨听得一清二楚,就略施小计,让她们在第二天礼佛的时候,在其他人的面前出尽了丑。 而且,她还特意的写了一首小诗,让人飞快的传回京城,帮她们扬名。 短短一日的功夫,不仅她们成了京城所有达官显赫,贵族夫人眼中的笑话,就连他们的丈夫面对部分人的时候,也被打趣的极为厉害。 于是,等她们急匆匆的回到家,迎接的就是一顿滔天的怒气,甚至是一些得宠小妾的炫耀和夺权。 三日一晃而过,欧阳思思在水月庵查到了一些线索,安排了一些人继续盯着,就回了闻家,探听那些贵夫人水深火热的好日子。 知道她们过得不好,她把事说给了闻冉冉听,逗她发笑。 第83章 总有担心 “这几天,我娘也在背后推波助澜,同时也把她们的苦日子告诉我了。”闻冉冉笑了笑之后,却是单手托着腮,发起了呆。 欧阳思思抬头看着她,疑惑地道:“我回来的时候,就见你在发呆,和你聊了一会天,本以为你会有精神些,没想到你比自己更呆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你心中很担心呀。” 闻冉冉一听,眉头微挑,“三日前,牧言回来,也不知跟我爹商量了什么,这几日,他们一直都没有回家。我问我娘,她也不知道,可是这些人被妾出身的人夺权,然后又被丈夫嫌弃的消息传出来,我就有些担心他们两个是不是为了我,做了什么?” 重重的叹了一声,闻冉冉眼眸中迸射出了一份担心。 “我已经打听过了,那几个纨绔子弟的家世确实很不错,并且他们家中也有人在后宫做妃子,我爹和牧言若真做了什么,这几家人联合起来的力量,我就有些……” 她说到这里,就下意识的捂住了揪疼的胸口,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也在这一刻冒了起来。 “思思,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好担心呀。” 她弄不清楚这情绪从何而来,只能够求救的看着欧阳思思。 “哈哈,冉冉,你觉得依照你爹和牧大人的智慧,会让人怀疑到他们身上吗?还有,你娘都不担心,你就担心成这个样子,我看呀,你可不是担心伯父,而是在忧心你的情郎。” 欧阳思思先是面色紧绷,随后观察她的脸色,注意到她眸中划过的忧心,思绪一转,就猛的笑出了声。 闻冉冉看着她笑盈盈的合不拢嘴,脸如火烧,红得不像话。 下一秒,她却着急忙慌的解释,欧阳思思根本就不听,反而扬起声音,连连的笑说:“冉冉,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和牧大人可是有三日不见了,这日有所思,夜有所念,以至于满脑子都是他,忽略了其他人,那是很正常的事儿。” 闻冉冉反驳道:“才没有呢,思思,你别胡说了,我就是担心我爹!” 欧阳思思不由得失笑:“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而我最擅长的就是观察了。”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欧阳思思就伸手握住了闻冉冉的小手,轻轻地拍了她的手背。 “还有我在呢,你不要太担心。” 闻冉冉这才明白过来欧阳思思刚才打趣的话,都是为了安慰她。 一时间,酸涩的感觉上来,她就忍不住站起身,牢牢的抱了一下欧阳诗思思。 “你从外面赶回来,都没有来得及休息,就来安慰我!思思,你怎么就这么好呀?” 好的都快要让她妒忌牧言能够拥有这么好的姻缘了。 “这么好的你,也不知将来谁会把你娶回家去。不过不管谁娶了你,我相信,你们两个一定能够过着极为幸福的日子。” 闻冉冉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淡然地勾了勾嘴角,随后松开她,黑眸深处,隐约有着一份欢喜。 第84章 牧言受伤 “思思,有你这么一番话呀,我这心算是彻底的安定了。不过,你说的不对,我并不担心牧言,因为我知道他本身就是一个极为出类拔萃的人,人也很聪明,不管面对什么,他都能够游刃而解。” “反倒是我爹,虽然在陛下的面前,靠着自己的本事有几分颜面,可他终究只是一个商人,若是……” 闻冉冉一番解释还没有说完,脸色变得苍白的小桃就飞快的跑了过来。 “小姐,不好了,姑爷受伤了。” 她因为太过着急,还没有跑进门,就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小桃!” 闻冉冉连忙跑了过去,伸手把她搀扶了起来,就急切地问。 “牧言,怎么了?他现在是回来了吗?在哪里?” “没有回来,是奴婢在夫人那里听到了消息,特意跑回来告知小姐的。” 小桃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就连忙把经过说了一遍。 闻冉冉听到前一句,不等她说完,就跑去找杨柳依。 “娘,牧言怎么会受伤啊?你知不知道他伤的怎么样?严不严重?” 这快速的三连问,直接把杨柳依问懵了。 “你快点告诉我,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人为他找太医呀?” 闻冉冉见他不回答,声音不自觉的拔高。 杨柳依知道她这是担心牧言,连忙安抚她,让她别担心。 “这消息也是你爹传回来的,具体情况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不过你爹在信上的语气确实很平静,想来他的伤不严重的。” “万一我爹是为了宽慰我们,故意把伤说小了呢。”闻冉冉听了,不但没有放心,反而更着急了,“爹有没有说他们现在在哪里?我想要亲眼去看看情况。如果很严重的话,我们可以帮他找医术甚好的大夫。” “冉冉,你不要着急。” 欧阳思思听到她的话,知道她心急如焚的很,立即柔顺地劝了几句。 “伯父传信回来,就说明情况真的不严重。你若是在这里火急火燎的,反而会让他们担心了。” 闻冉冉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气,把焦灼的情绪压了下去。 “你说的对,我不能够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急起来。娘,他现在在哪里?我可以去见他吗?” “在皇宫。”杨柳依说完,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声。 皇宫?怎么突然在皇宫了? 还是说,这三天的时间,牧言和闻夏天一直都在皇宫里。 可若是这样,牧言又怎么会受伤呢?要知道皇宫可是戒备森严的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的。 牧言受了伤,却没有回来,难道跟什么朝堂大事有关吗? 闻冉冉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心头的担心,就如同煮沸腾的水,不断地冒了出来。 下一刻,她就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了。 “我也不清楚。不过,如果真的跟朝中大事有关,那就不是我们能够过问的了。” 杨柳依摇了摇头,心也忍不住提了起来。 闻冉冉抿了一下唇,便说道:“我要进宫给姑姑请安,娘,你在家中好好的呆着,不要担心,有什么消息我会尽快让姑姑派人通知你。” 说完,她喊上小桃,慌慌张张的进宫去了。 第85章 是个意外 闻冉冉见到茹妃,行礼问安后,就十分着急地问起了牧言。 “姑姑,我听说牧言受伤了!你知道他伤势如何吗?我现在可不可以去看一看他?” 这话,她问出口时,一双眼眸就微不可见地观察茹妃的神色。 见她神情冷了下来,她心弦骤然绷紧,袖中的手,也下意识的紧握成了拳头。 “如果见不到他也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他的伤重不重。” 飞快地补充了一句,闻冉冉垂下了眸子,等着茹妃回答。 然而也不知牧言伤势过重,还是他涉及的事严重,反正她话落之后,好大半天,茹妃都没有开口说话。 闻冉冉耐心的等着,可随着时间的过去,感受着整个大殿的静默,她心如猫儿抓,又痒又疼,到最后,就变成了钻心一样的疼痛。 “姑姑,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准话?亦或者,你就让我去见他一面吧,我向你保证,我见到他之后,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会说!” 咬了咬牙,闻冉冉抬起头,郑重其事的看着茹妃,连连地保证。 然而不管是谁听到她此刻的语气,都知道她心头的着急,已经达到了爆发的边缘。 “冉冉,牧言受伤,是受到了欧阳家余孽的冲击。” 茹妃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声,手却是把茶杯端起,轻轻的摩挲着,眸光越渐晦涩不明。 闻冉冉却懵了一下,之后脸色一变,一颗心也猛地往下沉。 欧阳思思被救下来的事,除了他们一家和那个安国公主江玥知道外,连茹妃都不知道! 那如今茹妃提到欧阳家的余孽伤人的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另有所图。 闻冉冉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心急如焚之下,她真的恨不得一秒钟就出现在牧言面前,问一下经过。 可是她又怕太着急,茹妃这边会有所怀疑。 “不是说欧阳家的人,都被流放边境了吗?怎么突然又冒出了一个余孽出来,还伤到了牧言!姑姑,你是不是在与我说笑?你要知道,牧言跟欧阳家可没有什么牵扯,那些人伤他做什么。总不能是觉得他备受陛下的重用,就想要挑衅陛下吧。” 思前想后,闻冉冉微抿了一下唇,就试探的问着茹妃。 并且,她的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茹妃的神色,半点都不敢错过她神情的一丝一毫的变化。 然而垂着眸子的茹妃,与她的距离有一点远,再加上她手中端着的茶杯,不断的往空气中冒着热气。 所以,闻冉冉盯了老大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她心头很是失落,也忍不住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也就在她心绪越来越复杂,紧张越来越浓时,茹妃才从容不迫地开口了。 “牧言受伤是个意外,不过有了他受伤的事,陛下倒是可以把一些野心勃勃的余孽抓出来了。” 轻轻的把茶杯放在桌上,茹妃眉眼含笑的看着闻冉冉,淡淡的语调似有欣慰。 “你与牧言前段时间闹别扭,如今是不是有些自责自己闹脾气了?” 第86章 自嘲一笑 闻冉冉一愣,茹妃先前很久的沉默,难道就是在试探她对牧言的在乎程度? 可牧言又不是什么外人,她不说是作为妻子了,就算是作为一个朋友,也会很担心啊! 不过茹妃神色回缓,她倒是不用提心吊胆了。 毕竟,茹妃对她这个外甥女,可是很疼爱。 如果牧言真的受伤很严重,她铁定早就告诉她了。 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闻冉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红晕,嗔怪地看了一眼茹妃,羞答答地说:“姑姑,看到我为牧言牵肠挂肚,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笑你做什么?我替你高兴都来不及呢。”茹妃脸上透着一份打趣,“你们年轻人,闹点小矛盾,就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着实是把我吓到了。” 老死不相往来?谁在茹妃的面前造谣啊? 她不过是因为任务的完成情况,对牧言的态度有些变化罢了。 哪里就有那么严重了。 闻冉冉心中腹诽,不过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她之前忽冷忽热的态度,对于牧言而言,似乎是有些过分了。 “姑姑,牧言如今在哪里呀?我想要去见他。” 甩了一下头,把刚才升起的想法甩掉,闻冉冉立即来到茹妃的面前撒娇。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茹妃听了,只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 然而下一秒,她就朝闻冉冉摇了头。 “你不用过去看他了!牧言再待两日,就会和你爹一起回家。”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似乎透着别样的深意。 闻冉冉下意识地看她一眼,注意到她神情中的冷凝,不知为何,她先前的不安,在这一刻,竟是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再一次的冒了出来。 她贝齿轻轻一咬,面容带了一份苦涩。 牧言受了伤,目前呆在皇宫,不能回家,那之后两日,岂不是要去其他的地方,引蛇出洞?! 茹妃似乎瞧出了她的担心,握住她的小手,轻轻的拍了下后背。 “你别多想,你爹和他都有陛下保护,不会有什么事情。” 轻轻的一句话,已经是在闻冉冉的面前,肯定了她的猜测。 闻冉冉袖中手指一紧,尖利的指甲陷入了掌心。 不一会,疼痛使她很快恢复清明。 “我知道了,多谢姑姑告诉我。” 深吸一口气,她嘴角噙着一抹笑,却未曾达到眼底。 “我娘也很担心爹,你等一下,就把娘对他的担心,全部都告诉他。同时,也告诉他,我和娘会一直在家中,等他……还有牧言回来。” 她说到最后一句话,眸中神采流转,情绪却让人看不真切。 茹妃知道她心中不好受,伸手抱了抱她,揉揉地安慰道:“好,我会把你和你娘的担心,如实的告诉他们,让他们早一点回家。” 说完,她心中自嘲一笑,帝王对她的宠爱,惹得不少世家出身的人妒忌,也让一些眼睛里装不得沙子的人,闲言碎语。 然而她们谁又能够想得到,她面对帝王给予的无上荣耀,内心里的诚惶诚恐! “天不早了,回去吧。” 茹妃收敛心思,望了一眼天色,长长地吐了口气。 第87章 并不重要 闻冉冉察觉她心情不好,有些想要说什么。 但见她面露疲倦的揉了一下眉心,她也不敢留下来打扰。 柔声地应了一声,她让茹妃好好照顾自己,就带着小桃离开了。 回到家中,把事情告知杨柳依,她沉默了片刻,忍不住把茹妃最后情绪的变化,告诉她。 “娘,姑姑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呀?” 杨柳依一愣,之后勾唇浅笑,眼下眼底真实的情绪。 “你姑姑可是宠妃,让后宫妃嫔羡慕的很,能有什么伤心事?你别多想!” 闻冉冉双眸紧紧的盯着她,没发现丝毫异样,便若有所思的点头。 随后想到了欧阳思思,她与杨柳依说了一声,立刻去了后院。 “我家的余孽?那不就是我吗?” 欧阳思思听了,心头又惊又怒。 欧阳大将军出了事,凡是跟欧阳家有关系的人,一个个都恨不得跳进水里,把与欧阳家的联系洗得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有人为了欧阳家,再次挑起皇帝的怒火。 “冉冉,除了这个之外,茹妃还有没有跟你说其他的事?” 欧阳思思越想越不对劲,一个灵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紧张的连呼吸都喘不上了。 “还有,你有没有见到牧言,问他这事。” 她急切的扶住闻冉冉的双肩,语速飞快的问起来。 闻冉冉看着她着急,知道她心头不好受,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轻声地道:“我没有见到他!因为,陛下想要借助他受伤的事,引蛇出洞。” 亲自说出这个话题,她只觉从皇宫出来后憋闷在胸口的不安,如同得到了导火索,一刹那间就炸了出来。 “我现在很担心他们两个,可是姑姑向我保证过了,他们两日后就会回家。所以,你不要太担心,两日后,结果如何,不用他们亲口说,京城的大街小巷,也会传着一些隐晦的消息的。” 她心头再怎么担心,在面对欧阳思思的时候,她依旧安慰着她。 “冉冉,陛下竟然做出这么一个决定,那自然会保障他们两个安全的。而我想要问的却是到底是谁冒充了我家的人,把我爹的罪名坐实的死死的。” 欧阳思思苦着一张脸,语气却冷若寒霜。 “怎么会这样?” 闻冉冉惊呼一声,满脸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忽然间,茹妃的态度钻入脑袋,她自觉深入骨髓的寒气袭来,整个身躯忍不住发抖。 “思思,怎么办?我现在也慌起来了。” 反复的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是事到临头来,她真的控制不住。 同时,她也忍不住担心起茹妃了。 “你说,陛下……他知道这事吗?亦或者是,我姑姑和他之间……” 闻冉冉断断续续的说着,说了半天,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只能小脸一垮,委屈巴巴的看着欧阳思思。 “知与不知,对陛下而言,并不重要。”欧阳思思情绪有几分低落,“重要的是,他可以借助我家的事,把一些小动作不断的人,彻底的扯萝卜带泥,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第88章 调查错了 咬重最后几个字,欧阳思思狠狠的深吸了几口气,把汹涌的情绪压下,缓缓的勾了唇。 “其实陛下这么做,我倒是可以跟在他的身后,调查一些人了。” 她说完,看到闻冉冉眉宇间笼罩的愁绪,心中叹了一声,手却是伸出轻抚她的眉头。 “冉冉,不管这事背后有着怎样的用意,只要我们安守本分,那就牵连不到我们的身上来。” “因此,你可以尽情的把心放宽,好好的等消息。当然,你若是觉得两日的时间太长,等不下去,那这两天,你就陪着我吧。” 欧阳思思目光流转,别有深意地勾了勾唇。 “关于这事,我也会派人去查的!” 闻冉冉一听,眼睛一眨,就牢牢地盯着她,见她神情依旧如初,便点了点头。 “冉冉,你怎么就这么乖?”欧阳思思见她点头,当下就笑了,“那我现在就做安排,你先耐心的等着。若有消息,我会尽快的通知你。” 说着,她让闻冉冉先等一会,自己就出了门,做了一些安排。 如此,一天过去,欧阳思思就收到了一些隐晦的消息。 她把一些不重要的撇弃,弄清楚消息的根源,琢磨了一下,就改变了调查的方向。 待到深更半夜时,另一波消息传来,她就已经弄清楚了皇帝真正的打算。 微微抽了一口冷气,她略有些庆幸自己在之前,没有胡乱的行动,让皇帝察觉到了。 不然面对着帝王的雷霆之怒,就算她真的能够查清楚她爹的冤屈,恐怕皇帝也会让她去陪她的爹了。 “看来以后行事,还得更加的小心谨慎。” 欧阳思思揉了一下眉心,神情染上了一份郑重。 下一刻,想到了自己对闻冉冉的承诺,她立即把这些消息整理好,去了闻冉冉的房间。 “怎么就跟承恩公府有关了?” 闻冉冉把所有的东西看完,一头雾水地询问着欧阳思思。 承恩公府是太子的母族,自然而然,就有着一份让人艳羡的荣耀。 怎么可能铤而走险,冒充欧阳家的余孽,伤害牧言! “思思,你会不会是调查错了呀?陛下是个聪明人,如果这事真的跟承恩公府有关,她只需要对太子说一声就够了,哪里还需要让牧言去做诱饵。” 欧阳思思娇笑着开了口:“冉冉,越是不可能的事儿,你只需要多想一想,就能够想通了。毕竟太子殿下的位置看似稳固,实际上却如浮萍,风一吹,他就会被吹得东倒西歪了。严重一点的话,还有可能会摔得粉身碎骨。”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她根据皇帝对一些皇子的偏袒,琢磨出来的。 所以承恩公府这么做,表面上看似大逆不道,实则却是替皇帝暗中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只不过那一些事情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欧阳思思在来之前,就把那些隐晦的线索全部都抹掉了。 不过如今一听到闻冉冉的怀疑,她心中就很清楚,只需要给闻冉冉一个提点,她就能够把所有的事情想通透。 第89章 没有骗你 “承恩公府这么做,是为了帮太子稳固地位。可是,陛下他……” 闻冉冉也不知想了什么,脸微微变了色。 “思思,你调查这事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其他人也在掺和这事儿。还有,一天过去了,为何外面依旧没有什么消息?难道,我姑姑告诉我的时间,还会出差错吗?” 其实她心头更为担心的是引蛇出洞的计划,被人识破了。 而牧言这个诱饵,有可能会受到皇帝的怒火。 不过,她这么想了,却不敢问出来,只是委婉的表示了自己的意思。 欧阳思思何等聪慧,自然听明白了。 她看着她眉眼流露出的几分担心,忙不迭的解释:“冉冉,事情并不是你如你所想。而是,牧言之所以会成为诱饵,只是因为他的出身对于世家贵族而言不算什么。” 觉得这话有些伤人,她抿了一下唇,但不过一会儿,她还是继续往下说了。 “也就是说,不管是陛下还是承恩公府,都只不过是借助这一次的机会,肃清一些人。我爹的事,说到底不过是个借口。” 欧阳思思闭了一下眸子,再一次睁开,一双澄澈的眸子里面全是片红色。 闻冉冉看着那一片红,心瞬间揪了起来。 可面对这样的真相,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劝她,只能够抱住她,用手拍着她的肩膀,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两人相拥,像是抱团取暖的小兽,紧紧靠在一起度过了一夜。 次日天明,两人用过早饭,就开始用心的关注外面的消息到底如何。 快到中午时,欧阳家余孽试图刺杀陛下的消息,就如一阵风,飞快的在整个京城蔓延。 文武百官震惊,百姓们义愤填膺。 于是,不到半个时辰,欧阳大将军的名声就彻底的降落到了谷底。 同时,一些掌控兵权的将领,也受到了这事的影响,一个个都飞快的把手中的兵权交了出去,闭门不出! 然而,就算他们把兵权交了出去,与他们对立的文官,却依旧不打算放过他们。 只一个下午的时间,皇帝的御案上就出现不少文官弹劾武将的奏折。 皇帝让身边的大太监把这些奏折整理一遍,就从中选了几个典型出来,连下几道圣旨,把整个京城的风雨,搅动的更加的浑浊了。 一直在闻家聆听外面消息的欧阳思思,知道最终的结果,她的精气神,都在一瞬间被抽去了大半,片刻的功夫,整个人显得格外的颓废和苦涩。 “思思,你没事儿吧?”闻冉冉担心的看着她,“那些武将……” “我早就想到了。”欧阳思思勾唇浅笑,“不过,我还以为会隔一段时间,陛下才会下这样的旨意下来。没想到一天的时间,就闹得整个京城风声鹤唳。” 顿了顿,她脸色有些发白的看着闻冉冉,笑容没有了。 “冉冉,你姑姑没有骗你,牧言和你爹今天就该回来了。你在这里等消息吧,我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休息。” 说完,她不等闻冉冉回话,游魂一样的离开了。 第90章 规劝 闻冉冉看着她孤寂的背影,手紧了紧,正要追上去,就有人来报牧言和闻夏天回来了。 她脸上露了一份惊喜,不过想到欧阳思思落寞的样子,她又很是担心。 两种感情交织之下,她就有些纠结了。 恰在这时,一串零落而又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身着一袭天蓝色衣袍的牧言就踏脚走了进来。 一时间,闻冉冉只觉得周边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只余向她走近的牧言一人了。 “冉冉,我回来了。” 牧言缓缓的走进闻冉冉,一双深邃的眸子里面,全部都是掩藏不住的深情和温柔。 甚至于话一说完,他就想要伸出手抱紧闻冉冉,表露一下这几日不见的相思情。 不过伸出去的中途,他看到闻冉冉白皙的脸爆红起来,也不知怎的,他有些慌张的把手收回,下一秒,耳根子竟红的能够滴出血来。 “我听茹妃说了,你很担心我。冉冉,我现在安全的回来了,你可以把心放宽,不必担心我了。” 低沉暗哑的音调,透着一些醉人的情愫,闻冉冉忍不住伸手探了一下自己的脸。 感受到脸颊上不受自己控制的滚烫,她羞恼瞪了一眼牧言,最后紧张的上前去,一双美眸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几眼。 注意到他瘦了几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心跳一滞。 “你伤到哪儿了?”怎么看起来像是回光返照似的! 念头转到这,她手指紧紧的攥紧了。 “你的伤是不是还没好,就强撑着回来了。” 说着,她目光极为犀利的在他的身上打着圈,在个别引起怀疑的地方多停留了一会,她就立即让小桃去请大夫回来。 “只是伤到了后背,养了几天,已经养的差不多了。” 感受着闻冉冉对自己的关心在意,牧言嘴角微微上翘了几分。 “不用去请大夫,陛下已经特意让一位太医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悉心的照顾我了。” 闻冉冉根本就没有理会他,让小桃去请大夫后,又吩咐其他人去厨房熬一些补汤。 随后,才抬头定定的看着他,注意到他眸中温柔的笑,她心不争气的跳了跳。 “看你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我当然知道你养的差不多了。可是,我为你请大夫,那也不会和太医为你诊脉冲突!所以,你就别拒绝了,赶紧坐着吧,别站了。你现在是一个伤员,时时刻刻都需要注意!” 见他不动,闻冉冉伸手就拉了他一把,等到他坐下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着急之下做了什么。 她脸微微红了一下,之后就适当的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思思跟我说了一些事,我想了一下,觉得她似乎有一些事没有告诉我。还有,陛下最初的目的是不是就是那些武将。” 她问出这话,神情有些低落。 显然,她想到了欧阳思思一下子灰败的精气神。 “欧阳小姐没有告诉你的事儿,就是你最后说的一句。” 牧言语气平静的不起一丝涟漪。 “冉冉,事已经有结果,欧阳小姐那边,如果几日都无法回过神,你可以适当的去劝她一劝。” 第91章 不让他误会 闻冉冉正要答应,神的声音却在她的脑袋里面炸了起来,“这可是让他们两个感情再进一步的好机会,闻冉冉,你赶紧想办法,让牧言去安慰欧阳思思!” 它的语气很是急促,闻冉冉听了后,只觉得脑门里面像是住了一群蜜蜂,嗡嗡的响声,让她的心情很是烦躁。 “你给我闭嘴。”闻冉冉心念一起,冷声地反驳回去,“一方伤心,另一方去安慰,确实可以让感情得到发展。可你也不看看现在的情况,这适合让牧言去吗?” “怎么就不合适?”神轻声的哼了一声,“闻冉冉,你对任务有些懈怠了。” 下一秒,它的身影若隐若现的飘在了闻冉冉的面前,似很生气,整个身躯慢慢的膨胀。 闻冉冉担心它生气起来会让自己直接就困在当下,连忙在心头跟它解释。 “牧言可是让陛下对武将出手的关键人,思思一见到他,不仅不会开心,反而会因为事情由他而起,想起欧阳大将军背负冤屈,尸首流落乱葬岗!” “到那时,她脑子若是反应不过来,对牧言心生一份埋怨与恨意,该怎么办?总不能够我还要劳心劳力的替他们解除误会吧!” “怎么会这样?”神沉默片刻,觉得有道理,身躯恢复原样,沉沉的语调,多了几分凝重,“闻冉冉,如果欧阳思思想不通这事,那以后不管你怎么撮合,恐怕也不会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越虐越情深没听说过吗?”闻冉冉想都不想,直接反驳。 神愣住了,然后疑惑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好法子了?” 她若是有好办法,还能让神在她的面前指手画脚吗? 闻冉冉很想这么怼回去,不过想到神这段时间,也是拼了劲的为她想撮合的法子。 她虽然对神的话有几分不满,但面对它的疑问,她还是好生地回了一句。 “暂时没有!不过等这一次的事过去,我们或许可以走一些庸俗的套路,让他们两个慢慢的相处。而我这边呢,也会做一个知心姐妹,好好的开解思思,等她心事放下,我保证两人的感情绝对可以水到渠成。” 闻冉冉说的自信满满,神也有几分期待。 然而几秒后,闻冉冉胸腔翻涌而起的斗志昂扬,就被牧言落过来的疑惑眼神给冻到了。 “冉冉,你……是觉得不妥吗?” 牧言问完那话后,就等着闻冉冉的回答。 却不想等了半天,没等她回一句,反倒是瞧见了她神情异常昂扬的一面。 他心头掠过了一丝疑惑,眸光仔细瞧着她的脸色,试探地问。 “没有,我觉得这样安排刚刚好。” 闻冉冉迎着他的视线,略有些不自在的回答。 听此回答,牧言认真的看着她,不知想了什么,眸光深了几分。 “冉冉,欧阳家余孽的事,对于陛下而言,不过是权宜之计!你让欧阳小姐不要把此事放在心上。” 闻冉冉神情极为认真地点头,语气颇为轻快。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她误会你的。” 第92章 为他操心 牧言呼吸一滞,顿了一下,正欲开口。 恰在这时,小桃带着大夫进来了。 “大夫来了,你赶紧让他看一看。” 闻冉冉看见大夫,立即把位置让开,让大夫能够更好的为牧言诊脉。 牧言见她眼角眉梢都是关切,终是把心头的那一丝疑惑压下,让大夫为他把脉,安她的心。 没多久,大夫开了一些滋补气血的药,闻冉冉看了几遍,才让小桃去抓药。 然而,厨房那边的补汤一来,牧言就忍不住扶额了。 “冉冉,厨房熬的补汤和大夫开的药,效果是一样的,如果两样我都喝了,那很有可能会让我补过头的。” 闻冉冉对他的好,他真的很想全盘的接受。 可是药三分毒,他真的有些担心,补汤和药一起这么灌下去,他反而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养伤了。 “咳咳,其实岳父最近节日也受了很大的惊吓,冉冉,不如把这补汤送给他吧,我喝药就可以了。” 闻冉冉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眉毛一扬,透着几分随意。 “我爹那边有我娘,才不需要我的补汤。不过你说的也对,两样一起,确实补过头了。那你就喝药吧,补汤我带给思思喝。” 说着,她让小桃把补汤放好,叮嘱她看着牧言喝药,自个就去找了欧阳思思。 “冉冉……”牧言见她头都不回,就这么走了,怔愣之下,很是无奈的摇了头,“小桃,我这边不用你看着,你赶紧陪着冉冉过去吧,不要让他被汤烫到了。” 小桃见他一口气就把药给喝了,自然转身就去追闻冉冉。 而同一时刻,闻夏天在杨柳依这里,也是被劝着喝了好大几口补汤。 “瞧瞧你,都瘦了。你最近几日不是跟女婿在皇宫吗?怎么瘦成这样子?难道皇家的伙食还比我们家差了吗?” 杨柳依看他喝几口汤,像吃药,脸一下就皱成了个包子,当下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闻夏天含糊不清的唔了一声,才用手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露出了苦笑。 “夫人,皇家的伙食当然好,为夫也吃得甚饱。你就别一大碗一大碗的补汤送过来了,再这么喝下去,我今晚上恐怕就要待在茅厕,不回房了。” 一听这话,杨柳依委屈的低下头。 “合着我对你的关心,还关心错了。早知道,我就应该把补汤送到女婿那里去,让你在一旁看着,眼馋不已。” “这怎么行?你可是我夫人,你不关心我,去关心女婿,那不是抢了冉冉的事吗?不行不行,你还是管我吧!不就是汤吗?我喜欢的很,你再给我来一碗。” 闻夏天见她委屈,立即心疼的拍着她的手背,柔声细语的安抚。 不一会,杨柳依旧被他哄好了,她含羞带嗔的瞪一眼闻夏天,就问起了牧言,“老爷,女婿的伤重不重?需不需要我这边为他送药过去?” 闻夏天沉默了片刻,才别有深意地道了一句,“那小子皮糙肉厚的很,才不需要你为他担心。反倒是冉冉,恐怕要多为他操心了。” 第93章 脸如火烧 杨柳依眉头一挑,嘴角扯出一抹浅笑,“冉冉最近几天可是念叨他的很,现在他回来了,小两口啊,这感情一定会突飞猛进。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两个就可以抱孙子了。” 想到玉雪可爱的孙子,她真的是恨不得闻冉冉今天怀上,明日就生。 “说的有道理,那这段时间你可得注意一下,不能够让他们磕着碰着了。” 闻夏天原本想说哪有那么快,不过见杨柳依一脸的期待,他自然是跟着一起期望。 随后夫妇两人就这事商量了很久,等到天色黑了下来,两人立即让人去请牧言与闻冉冉过来一起用晚饭。 “思思怎么没有过来?”没有看到欧阳思思入座,杨柳依眸中闪过一丝愕然,“难道是因为白日的事,她还在伤心吗?” “她已经把心情收拾好了,只不过有事情要做,出门去了。”闻冉冉一听连忙解释。 闻夏天的目光转了转,略带疑惑地问:“这个时候出门,莫非是想要去那几个受到连累的武将家拜访?” “欧阳思思不会蠢笨至此。”牧言淡淡地道,“我想她应该是想趁这个机会,查一查这些武将是否跟害欧阳将军的人有关。” 闻夏天的脸色不太好看,“她还是沉不住气啊。” 皇帝那边出手,准备收兵权,派自己的心腹去执掌。 她这边就去调查,要是一不小心露了什么踪迹,岂不是把皇帝的视线吸引过来了? 他们一家可是冒着欺君大罪,才把她收在了家中,以丫鬟的名义活着。 若是她那边出了事,他们一家有可能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呀。 欧阳思思作为欧阳家的大小姐,就算是将门出身,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闻夏天思绪纷转,心头就忍不住有几分担心。 “岳父,请你不用担心。我相信欧阳思思一定是深思熟虑后,才做下了这个决定。” 牧言无意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神色中流露出几分着急,便知道他心头想了什么。 他柔声的劝一句,却只得到了闻夏天的一个冷眼。 “你相信她,那是你的事。可我随着你经过一次危机,已经被吓到了,可不想再受一次那提心吊胆的滋味。” 牧言被这么一堵,面露几分歉意。 “爹,我相信思思。”闻冉冉语气郑重地道,“还有,牧言是在替陛下做事,才受了伤,现在脸色都还白的很呢,你就别这么说他了。” “夫人,你瞧瞧,这就是我们的闺女!可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呀!”闻夏天既惊讶又无奈。 闻冉冉脸一红,连忙解释:“我才没有往外拐,我就是就事论事。” “哈哈,冉冉,你别着急,你爹是在跟你开玩笑呢。”杨柳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闻冉冉听出她话中的打趣,脸如火烧,更红了。 “冉冉,这是你最喜欢吃的凤爪,快尝尝。”牧言嘴角上扬,手中筷子却是飞快地为闻冉冉夹了她最爱的凤爪。 “我现在不喜欢吃这个了。”闻冉冉注意到他眸中温柔的宠溺,只觉自己浑身烫的都无法见人了。 第94章 做贼心虚 杨柳依和闻夏天互相对视一眼,双方的眼中都带着一份温柔的期盼。 之后,看着小两口一个比一个害羞,他们两个就立即打了圆场,慢慢的用起了晚饭。 饭用完,一家人在院中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好生的交换了一些意见。 等到天色越来越黑时,闻夏天就叮嘱大家以后行事更为小心谨慎,莫要掺合一些人的纷争中,就挥手让牧言与闻冉冉回后院去了。 看着月色倾斜而下,很快就把整个院子染满了银霜,闻冉冉突然停下脚步,借助微亮的月色,紧盯着牧言的侧脸。 “有事,不妨直说。”牧言转过身来,语气轻快。 闻冉冉脸红红的垂眸:“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要知道,陛下怎么突然就找上你做诱饵了?” 牧言脸色微沉,眸色却有几分恍惚。 闻冉冉没抬头,看不到这一点。 不过牧言的沉默,却让她心下有些惴惴。 “若是不方便说,那你就别告诉我了。” 她猛地抬头,对牧言微微一笑。 “你和我爹已经平安回来了,过去的事,自然就不重要了。” 其实她忽然这么问,也只不过是想要弄清楚经过,好让欧阳思思与牧言的感情路不受波折。 可问出口后,感受着牧言的沉默,想到闻夏天之前的嘱咐,她就有些担心自己是问差了。 同时也忧心,她这么一问,有可能是问到了牧言的痛处。 因此,两三秒思量过后,她满脸都写满了懊恼和自责。 “牧言,我刚才真的是……” 话未曾说完,牧言就面色平静地开口了。 “我和你爹原本是想要查明那几个纨绔的家中事,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却没想到,查得太深,惊动了他们。” “当时,他们反应很快,把我们的人全部都清理的一干二净。并且开始顺藤摸瓜,想要查到我们的存在。我们故布疑阵,反倒让他们查到了承恩公的头上去了!” 说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眸中也飞快地划过一抹玩味的笑。 “承恩公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他们不仅损失惨重,还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谈。当然,我们也被抓了壮丁,只能再配合他,弄一出引蛇出洞。” “冉冉,你知道吗?当我听说陛下和承恩公想要利用欧阳大将军的事,把一些跟欧阳家走得很近的官员打压下去的时候,我一度的认为这法子不管用。” “却没有想到,昨日真的有胆大包天的人,跑到我暂时居住的宅院,进行刺杀。” 他话说到这里,眸中的冷芒让人不寒而栗。 而闻冉冉也被她话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吓了一大跳。 “真的引出来了!”这怎么可能? 她眸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牧言叹息道:“当时我也被吓到了,但经过一晚上,感受到陛下雷厉风行的举动,我才忽然间明白,那群人,应该是做贼心虚了。” 心虚!莫非那些人才是陷害欧阳大将军的人? 闻冉冉抽了一口冷气,随后惊醒地问:“陛下审问他们之后,是不是会替欧阳将军翻案?” 第95章 别打击我 牧言眸子变得深邃,语气却飘忽不定。 “冉冉,欧阳将军的冤屈,并不是那么好查明的。” 闻冉冉一愣,之后心头一沉。 “你的意思是,这群贼人的出现,反而让陛下越发的怀疑欧阳家了吗?” 牧言没有回答,闻冉冉却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她又气又怒:“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欧阳将军那么好的一个人,难道就因为一次败仗,就要挂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吗?” “这天底下,就算是凶猛无比的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欧阳将军作为我朝最负盛名的战神,那可是杀敌无数,让外族闻风丧胆。凡是脑子聪明的人,也不可能认为他叛国了啊!” 她很是心疼欧阳思思,但是更是为欧阳将军感到不公。 然而她的话才说完,牧言就飞快的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冉冉,这样的话,你心头清楚就可,千万不要大肆喧嚷。” 闻冉冉浓密的睫毛眨了眨,表示自己知道了。 牧言觉得自己的手被她的睫毛一扫,渐渐攀升了一丝温度。 慌乱的缩回手,他若无其事的轻咳一声。 “你怎么……”看着他的脸在月色上有一丝红晕,闻冉冉下意识地开口。 随后反应过来,牧言为何脸会发红后,她心脏一跳,就控制不住脸染红晕。 “牧言,这事,等到思思回来之后,你亲自跟她说一说吧。我相信,经过一天的冷静,她已经能够用往常的心思,听你所言了。” 匆匆的丢下这话,闻冉冉像受惊的兔子,跑得飞快。 回到房间,她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就猛地栽进了自己的床上,用被子遮住了自己。 没过一会,她把被子扯开一些,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却是紧紧的拽住了胸口处的衣襟。 “神,欧阳大将军这么一个英雄,是不是因为太过厉害了,才被一些人给害了。” 沉默良久,闻冉冉问出了口。 然而她脑海中的神并没有回答这个话,反而是催促她赶紧完成任务。 闻冉冉暗中朝它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快地说:“不用你催促,我也会想方设法的完成撮合任务。可是现在是晚上呀,我和你唠嗑一下都不行吗?” 神:“这是对他们两个的磨难,只要他们携手度过,将来他们的小日子,才会过得幸福。” 家族破灭,竟然只是感情路上的磨难?闻冉冉心头不舒服,顿时就呛声道:“人们都喜欢甜甜的爱情,哪里喜欢看这种背负血海深仇似的纠结爱情。” “你懂什么?反正他们两个天造地设,般配的很。你作为红娘,就应该把心态放宽,好好地撮合他们两个,不要管其他的事情。”神冷冷地哼了一声,“闻冉冉,不要忘了,你的时间不多了。你若是拖延下去,你这一辈子都回不了家了。” 闻冉冉白皙的脸颊顿时黑了下去,压在心头已久的酸涩,也在这一个时刻,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你能不能别打击我!我知道我时间不多,可我也在努力的想办法啊!” 第96章 神情晦涩 短短几天,想了很多法子出来,已经是她拼了命的结果了。 那个所谓高高在上的神,凭什么还那么威胁她? 闻冉冉心头可能不服气,心头酸涩压不住,一双眸子立即就红了。 “我也只是提醒你,没有其他的意思。”神幽幽留下一句,悄然离去。 闻冉冉对它哼了一声,随后伤心的不能自己。 次日天明,她顶着一双肿得如核桃似的眼睛,坐在梳妆台前,一下子就把进来的小桃给吓了一大跳。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呀?” 看着肿得不像话的眼睛,小桃连忙让人去准备热水,同时也吩咐厨房的人弄一些鸡蛋。 “夜间有些凉,我被冷到了。”闻冉冉有气无力的说着,“你快过来帮我按压一下吧,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小桃不信她的话,原本还想问什么,一听她眼睛睁不开,连忙跑过去,小心的替她按压起来。 没多久,煮熟的鸡蛋就到了,小桃小心翼翼的替她敷着。 “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其他的鸡蛋就拿回去吧,不要浪费了。” 闻冉冉感觉眼睛舒服多了,就立即让小桃为自己梳妆打扮。 然后早饭匆匆用过,就来了牧言这里。 看着他正把药喝着,她等了一会,才走过去,问他什么时候去见欧阳思思。 “她还没有回来。” 牧言把空碗放到一旁,神色有些深邃。 “我想应该是调查的事情,遇到了什么瓶颈?思思才没能及时回来。” 闻冉冉听到这样的回答,眉头轻皱。 随后她眉宇舒展,一脸试探地道:“你和思思是不是在联系?如果是,你可以去帮她忙啊。” 牧言望了她一眼,神情有几分晦涩,“她查的是自家的事,我一个外人去帮忙,不妥当。” “怎么不妥,我觉得很妥。”闻冉冉觉得此话可能会让牧言心头不舒服,又立即补充一句,“我的意思是说,思思是我的朋友,我在这事上,不能够帮她,实在是让我难受的很。可你不一样了,你作为我的丈夫,你若是能代替我帮她一下,那不就是我帮了吗?” 她说这话时,总觉牧言周身的气息有点冷。 不过,为了自己的目的,她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了。 “冉冉,你觉得她很需要我帮忙吗?”牧言定定的看着闻冉冉,看了许久,才问了一句。 闻冉冉眼眸一转,一本正经地道:“不是需要你帮忙!而是我出于朋友的道义,想为她解决一些事。” 牧言神情一滞,之后轻声又坚决地道:“既是你所期盼的,我自会去做!” 听出此话中的郑重,闻冉冉只觉自己的心腔似乎被疯狂生长的藤蔓包裹住了,险些喘不上气来。 就在这时,欧阳思思回来了,她如蒙大赦,立即慌乱的带着小桃跑出去了。 牧言看着她的背影,袖中的手微微捏成拳,随后又松开,平复了情绪,就跟了上去。 “思思,你总算回来了,我可担心你一晚上了。” 跑到中途,闻冉冉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欧阳思思,立即笑着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小心的打量着她的脸色,发现没什么异样,松了一口气。 “牧言其实也很担心你呢,我现在带你去见他吧。” 第97章 去找他 “是吗?我正好要找他呢。” 欧阳思思凝神扫了她一眼,嘴唇微抿,就盈盈浅笑地开了口。 “冉冉,你带我过去吧。” 闻冉冉觉得欧阳思思今日很不一样。 不过听到了她的话,她纵然心头有些莫名疑惑在蔓延,可欣喜之情却瞬间溢了出来。 “好啊!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她拉住欧阳思思的手,一转过身,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牧言。 “小心一点!” 牧言见她往后仰,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腰。 随后一用力,就让她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 柔软的娇躯牢牢的贴着他,再加上一股优雅的清香萦绕鼻尖,他的一颗心猛的跳了起来。 扑通扑通,那是两人频率一致的心跳声。 “小心什么呀?是你走路没声音,才让我撞到了。” 闻冉冉听到那如擂鼓的心跳,下意识的抬眸,就注意到他一双眸子里面倒映的全部都是自己,再无其他。 她心头紧了紧,就飞快的往后退了一步,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整理着自己的衣袖。 等整理的差不多了,她就故作轻松的咳了咳,对牧言说起了欧阳思思。 “思思回来了,她刚好有事要跟你说,你过来了,也正是时候。你们两个找一个地方,慢慢的说事儿吧。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说完此话,她不敢再看牧言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冉冉,你跑慢一点。” 欧阳思思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地喊了一声。 见她头都不回,却扬起手对自己挥了挥,她嘴角弯了弯,就一脸凝重的看牧言。 “事情比我想的还要糟糕,如果我们两个真的继续查下去,到最后恐怕会查出一些惊天大事出来。” 牧言一听此言,顿时皱起了眉。 欧阳思思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牧大人,我们的目的虽然有一部分重合,但总体上你跟我还是不一样的。有一些事情,你若是迟疑,可以尽管告诉我,不必顾及我的感受。” 牧言嘴角扯了扯,略有些感叹地道:“就算前面有着千难万难,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退缩。同时,我也希望欧阳小姐能够把你所知道的认真的告诉我,而不是像现在模糊不清,说一些似是而非的问题,让我来做一个抉择。” 欧阳家的事牵扯多少,他能够想象的到,但这并不是欧阳思思在这个时候试探他的根源。 因此,面对欧阳思思的那个问题,他虽回答的直白,但更多的却是对她有所不信的怒气。 欧阳思思察觉到他身上散发了一股凉气,而那凉气嗖嗖的嵌入肌肤,冻得她呼吸都变缓了。 她再次看着牧言的眼神就多了一份异样,不一会,嘴角忍不住蔓延了一丝苦笑。 “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请你见谅。” 她收敛心情,郑重其事的朝牧言鞠了一个躬,然后把自己所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总体上,那些武将出事,不过是朝廷党派斗争所牵连到的一拨人!至于我爹,那就需要我花更多的时间去查咯。” 第98章 做一出交易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头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然而那一个想法实在是太过于可怕,她不敢深入的去想,只能甩一下头,让自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现如今的事情上。 “牧大人,除了这些事情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不过我怕这事说出来你会不高兴,甚至是冉冉也会伤心。” 欧阳思思沉默了很久,连袖中的手也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但是不管她内心怎么纠结,面对着等待在一旁的牧言,她还是缓缓地把话说了出来。 “你想我配合你什么?”牧言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整个人宛若一座冰窖,凉气逼人。 欧阳思思望着他,眼神多了几分笑意,“我只是想要借助你现如今的官员身份,多查一些事情。至于其他的,你不用担心。当然,冉冉那边若是有什么误会,等到事情结束,我会好好的跟她解释。” “欧阳小姐,你心中很明白,冉冉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撮合我们两个。你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出来,根本就是顺从了冉冉的心意!可你有想过我吗?你想过冉冉如愿以后,我跟她会如何吗?”牧言眼神变得暗沉犀利,语调却透着几分难受。 闻冉冉所做的一切,他心中很是清楚。 之前百般的抗拒,也只是不想让闻冉冉报一个希望,让他再也没有机会打动她。 可欧阳思思明知道这一点,竟然还提出了这么一个无理的要求。 他心头猛地涌上了一个怒气,凌冽的眸子也冷的透心。 欧阳思思面对他忽然爆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心下微微一凛,生出了一丝警惕。 “牧大人,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不会勉强于你,毕竟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一出交易,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对你我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损失。” “当然,你担心这事会让冉冉伤心,我也是仔细的想过的。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却忽然之间发现,如果我们两个关系再近了几分,冉冉只会高兴并不会伤心。” 说这话时,她眼中光彩流转,颇有几分璀璨夺目。 “牧大人,冉冉对你忽冷忽热的态度,我这么一个外人看了,心头也疑惑的很。我想你作为当事人疑惑并不比我少吧。” “你是不是很想弄清楚这其中的原因?如果想的话,我提的这么一出交易,你好好的考虑一下吧。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此话,欧阳思思极为礼的朝他拱手,转身离去。 牧言看着她的身影,不一会就消失在了眼前,压在心头的情绪,就像是排山倒海的浪,不断的翻涌而上。 到最后,全都变成了苦笑。 “欧阳思思,你可真是会往人的伤口上撒盐呀。” 他冷冽的目光似一把锐利的刀,随即闭上了眼眸,把思绪全部都平复下去后,就去和闻夏天说了一声出了门。 没过多久,他来到一家成衣铺,进入后院,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悄然的从侧门出去,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与一个乞丐交换了消息,就去了茶楼。 第99章 小桃的揶揄 牧言点了一杯茶,坐在房间里,慢慢的用秘法,把乞丐交给他的泥丸子剥开,就把一个捏成小圆球的纸张拿了出来。 看到上面写的内容,他乌黑如墨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爹的事情竟然跟皇后一脉有关,皇后身为深宫中的一个女子,纵然有着滔天的能力,那也只能够在后宫之中搅风搅雨。 也就是说,真正害了他爹的人是…… 牧言猛地把手中的小纸条捏紧了。 不管是不是那个人,他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倒是终于有了一个方向了。 想通这一点,他轻轻的吐一口浊气,把汹涌的情绪平复,慢慢的品尝了起茶。 一壶茶用完,外面喧哗的声音也越来越浓。 他心生一份好奇,站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一看,发现竟然是太子带着二皇子回来了。 他的目光在太子的轿子上停留了好大半晌,等到那轿子离开,他才寻找着二皇子的轿子。 看到那低调素雅的轿子缓缓而来,他唇角勾了勾,把窗户关上,结了账,就回了府。 “小桃,冉冉在何处?” 进入院子,看到小桃端着一盆糕点朝着旁边的凉亭去,他抬眸看了过去,只看到了杨柳依一人。 “欧阳小姐正陪着小姐在湖边散步呢,姑爷若是想要去见小姐,现在就可以过去。” 小桃指了一个方向,笑说一句,就把杨柳依需要的糕点端了过去。 牧言一听到欧阳思思也在,抬出去的脚立即收了回来。 “你送完糕点之后,就去冉冉那一边吧。欧阳小姐回房间后,你就让人过来通知我一声。” 交代完这话,他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琢磨事情去了。 小桃把糕点放下,远远的望着他离去的身影,眉头轻轻地皱着,也不知想了什么,急冲冲的跟杨柳依说了一声,就来到了湖边。 “小姐,姑爷想见你。” 她一来,就直接把牧言说的话,加了自我的理解。 “先前不是才见过吗?” 闻冉冉看着小桃急急的样子,想到不久之前的不自在,她顿时就红了一张脸。 “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还是说他的药汤出问题了?” 小桃忙摇头,目光落在欧阳思思身上,朝她一笑,就伸手拉着闻冉冉的衣袖,带着她到了旁边。 “小姐!姑爷不在的时候,你想他想的要紧。回来了,你对他的态度,怎么又变了?难不成你就喜欢那个调调?若是这样,那奴婢和姑爷说一说,保证让你们两个之间的感情,跟老爷和夫人一样。” 小桃眼神带了几分打趣,闻冉冉却被她的话给惊了一跳。 什么叫她喜欢那个调调?她冤枉啊! “小桃,你别胡说!”闻冉冉很是着急,“我对他的态度有所变化,不过是因为……” 她直把牧言当成任务对象,一心想要完成任务回家去。 牧言不按照她的设想走,而她时间又不多,又想回家,面对他的时候,怎么可能控制住情绪? 其实她心中也清楚,她在牧言面前流露的情绪只是迁怒,很是不该。 第100章 办宴会 “反正跟你说了你也不懂。”闻冉冉烦躁的叹了口气,“总之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说完此话,她让小桃去看一下为牧言准备的药汤,就步履轻缓的到了欧阳思思的面前。 “思思,你回来后,还要出去吗?” 她问这话时,心头略有几分紧张。 一双眸子,也忍不住落在欧阳思思的脸颊上,往上一挪,就注意到了她一双澄澈如水的眸子。 看着那一双眸中倒影出来的自己小心翼翼的样子,闻冉冉心头跳了跳,连忙垂下的眸子。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要举办一出宴会的话,你恐怕得乔装打扮一番了。” 欧阳思闻言诧异的挑眉,随后,瞧着她的脸色,注意到她的神色有着几分踌躇,她转动了诸多思绪,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冉冉,你怎么突然想到要举办一出宴会了?宴会是很费心神的,你若是有心想要举办,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些。” 她双眸紧盯着闻冉冉的神色,瞧出了几分情绪波动,握住她手的力度不禁紧了几分。 “你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吧!只要是我能够帮你的,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如愿。” 郑重其事的语气,让闻冉冉心头一震。 她险些以为自己的心事让欧阳思思察觉到了,忍不住一颗心狂跳。 同时,也把头往上抬,定定的看着欧阳思思,见她的神情很是专注,她紧张的连呼吸都险些喘不上了。 “思思,我举办一出宴会,只是想要见一些人,没有其他的用意,你别误会。” 不知为何,在欧阳思思那看起来有几分通透的眼神下,闻冉冉忍不住着急的解释。 “我明白你的心意,冉冉,你啊,就是人太好了。” 欧阳思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随后更是伸手牢牢的把闻冉冉抱在了怀里。 “你放心,有一些事情,不需要你说,我这心里面就是很明白的。以后呀,你直接把你的安排说给我听就可以了,不用这般紧张。” 说完这话,她松开闻冉冉,带着她就回了房间,仔细地问起了宴会的事儿。 没多久细节敲定,她和闻冉冉就开始写邀请函。 待到晚上,两人到大堂用饭,还把宴会的事说给了闻夏天夫妇听。 杨柳依立即就有了兴趣。 她眸光带笑的看着闻冉冉,笑说道:“冉冉,你邀请了哪一些人?说实话,我也想要邀请一些说得上话的小姐妹,来我们这府上和我好好的聊一聊天。” “那我们就把这宴会举办的大一些,到时候不管是我还是你,都可以借助这宴会,和姐妹们联系感情呀。” 闻冉冉听到杨柳依的话,兴致立即高昂起来。 到最后,欧阳思思也加入了进去,她们三个越说越兴奋。 被冷落的牧言和闻夏天互相对视一眼,嘴角都挂了一丝无奈。 “好了,这件事情,你们就改天再说吧,现在最为主要的还是赶紧用饭。不然饭菜凉了,再让厨房去热,反倒是耽搁他们的时间了。” 第101章 不对劲 闻夏天忍不住插了一句,打断了她们热闹的讨论。 三人一听,忍不住发出笑声。 等到晚饭用过,天色越来越暗时,闻冉冉就朝杨柳依撒娇,说明日进宫向茹妃请安,就把这事告知她。 闻夏天一听,连忙让人去拿了一份锦盒过来。 “我给你姑姑准备了一份礼物,你明日进宫就把礼物带给她吧。” 闻冉冉把礼物接过来,疑惑的掂量了几下。 “这里面装的什么呀?怎么觉得有点重?” 闻夏天立即朝她板了一张脸,语气特别沉重。 “送给你姑姑的礼物,不管有多重,你都得给我送到了。” 听出他语气的沉重,闻冉冉明白手中的礼物确实很重要,立即点了点头。 次日天明,早饭用过,她嘱咐了欧阳思思几句,让她在家中等消息,就带着小桃进宫,向茹妃请安,随后就将闻夏天准备的礼物送给了她。 茹妃没有打开看,只是放到了一边。 “你说你要举办宴会,那需不需要我帮你请几个郡主?” 郡主?她举办宴会,就是想撮合一下牧言和欧阳思思,没其他的用意了,请郡主过去算什么?总不能够当菩萨一样供着吧。 她连忙朝着茹妃摇头,“我和娘已经商量好了,就请一些和我们家关系不错的人。” “这样也挺好的。”茹妃双眸微眯,便笑了起来,“牧言如今回家去,你和他之间的感情是否更为的如胶似漆了?” 此问一出,闻冉冉小脸瞬间红了起来,“姑姑,你怎么问起了这事儿?” 小桃和他爹娘有时候帮倒忙就罢了,怎么连茹妃也这么好奇了! “之前他受伤,你可不就是心急如焚了吗?如今他回家了,我当然要好好的关心一下。” 茹妃脸上的笑意遮掩不住,同时,她的一双美眸也在温闻冉冉的脸颊上打转。 注意到她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冉冉,你若是能够尽快的传出喜讯来,姑姑,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一听这话,闻冉冉面露尴尬。 她慌忙地道:“我年纪还小呢,喜讯什么的还早得很。姑姑,你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就抱很大的希望。” 免得到最后,牧言与欧阳思思成了一对,茹妃的希望反倒落空了。 茹妃耐着性子地说:“你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我也是看在眼中的。若是早早有喜讯传出,将来牧言那一边,就算是步步锦绣,也不敢对你不好。” “有我爹娘在,他敢对我不好。”闻冉冉下意识地反驳。 之后却反应过来茹妃这话的意义有些不一般。 她忍不住抬头看着茹妃,想要看出一些不一般的意味来,然而茹妃神色如常,让人看不出半点情绪。 她一时间有些把握不住自己刚才是不是听岔了? “姑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她咬了咬牙,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别胡思乱想。”茹妃笑着喝了口茶,“正如你所说,有你爹娘在,牧言就算将来步步高升,他也会好好的对你,照顾着你。” 此言一出,闻冉冉越发的觉得不对劲了。 第102章 绵里藏针 茹妃的神色在这一刻有几分晦涩不明,“冉冉,回去告诉你爹,他送的礼物我很满意。不过有一次就够了,下一次不必再送,免得陛下不高兴。”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闻冉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然而长辈之间的哑谜,并不愿意对她脱口而出,任凭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所以,闻冉冉只能够愁绪满满地应了一声,顺着茹妃的话,说了几句,就带着小桃离开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御花园,感受着一股浓郁的花香,闻冉冉抬眸环顾了一圈,注意到四周全部都是珍奇的花卉,立即拉着小桃到了旁边。 “看到我往花丛里面走,你怎么都不提醒我一句呀。” 说完,闻冉冉在小道上,甩了一下自己的脚,这才用心的观赏御花园中盛放着花卉。 “上一次匆匆一看,很多花都没有绽放。今日,倒是满花园都是开得正艳呀。”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闻到了清香的味道,只觉心头的一股憋闷感,在这个时候彻底的消失无踪了。 恰在这时,一串井然有序的脚步声传的过来。 闻冉冉拉着小桃要避开,却听到了熟悉的娇滴声。 她挑了挑眉,转过身去,就看到安国公主江玥脸上带笑的走了过来。 “闻大小姐,自从上次一别,我们两个快三月不见了吧。三月的时间对你而言不算短,对我来说,却像是一生一样漫长的很。” 关在自己的寝殿,没日没夜的抄写着佛经,江玥觉得自己都快要被逼疯了。 好不容易有母妃求情,终于能够从抄写佛经中解脱,却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来到这御花园欣赏一下美景,想放松一下心情,却又碰到了让她抄写佛经的罪魁祸首。 她真心觉得闻冉冉像是她的克星,不仅提前抢了她的心上人,连她预算好一次小报复,也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说实话,面对着公主,我也觉得那时间长的很。” 闻冉冉看着她脸上挂着的温柔笑意,若有所思的闪了闪眸,“不管怎么说,今日能够在御花园中遇到公主,也实在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缘分。公主若是不介意,不如我们一起逛逛这御花园吧。” “那就请吧。”江玥听到她的邀请,眸底掠过一丝诡谲的冷意,随即一甩衣袖,就抢先一步领头前去。 闻冉冉有些惊讶她答应的如此爽快,不过想到她抄了整整三月的佛经,面对她的时候,心头再怎么厌恶和愤怒,也得把脾气收敛好,对她笑脸有加。 她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之后也不在意她的抢先,落后一步,听她如数家珍的介绍起了那些名贵的花卉。 “这些名贵的花卉,有大部分是藩国送上来的贡品,少部分是父皇让底下的人搜罗而来。最为奇妙的是,这些花卉都是每隔三年一换。你作为商女,虽然靠着你姑姑时常能够进宫来,但是你以往可没有心情观赏这些东西。今日遇到了本公主,你可得好好瞪大你的眼睛,欣赏一下。” 温柔的话语,绵里藏针,锋芒微露,闻冉冉作为被她刺到的当事人,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公主!我爹以前跟我说过,御花园的花是他联合一些商人去搜罗的。而我作为他的女儿,却是和陛下一起欣赏到了这些花会绽放它美丽花朵的时刻。” 第103章 鲜花与牛粪 闻冉冉话说的极具温柔,但是她话中的潜台词,却是把自鸣得意的江玥气的够呛。 然而事实就是那样,她一时间还真是没办法反驳。 她只能咬牙切齿地把帕子当成闻冉冉,狠狠地揪着,才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是这样吗?看来本公主先前是记错了。” 江玥端着一口气,缓缓地说着,整个人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举止格外的优雅。 “不过比起你透露出来的事情,本公主倒是更为的在意这些花卉。正所谓花开须折折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她眉宇间染了一丝愁绪,声音也柔和起来。 “可是把这花折下来的人,如果实在是不怎么样,那不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吗?” 鲜花,牛粪!怎么一下子就把这两个扯在一块儿了? 还有江玥在她的面前这么说,到底是隐射鲜花是她,还是牛粪是她呀。 闻冉冉心头的思绪飞快的转动,想到了江玥对牧言非同一般的喜欢。 她微微的眨了眨眼,就冷然地道:“公主是在比喻你的驸马吗?我之前就听姑姑说过,公主及笄之后,挑选驸马的事情就提上了日程。可是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公主的驸马依旧没有定下来。哎,我之前还以为是公主运气差,碰不到一个好时辰,也挑选不到一个好驸马。没有想到竟是公主的眼光太高了,没有瞧上那些人。” 看似关切的话,隐隐带了几分嘲讽之意。 江玥琢磨出味来,立即凶狠的瞪了一眼闻冉冉,“你在知道我跟你说什么,你别在我的面前装傻。” “知道什么?不就是花期短喽,需要一个人尽快的去摘嘛。”闻冉冉满脸的无辜,但上翘的嘴角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江玥气得脸色铁青,却顾及自己的形象,只柔柔的笑了一下。 “没错,一些美丽花朵绽放自身美丽的时候实在是太短了,想要让她的美丽维持的长一些,就需要采用特殊的手段把它制作成干花,亦或者是香囊。” “可惜如此一来,那花的美丽倒是减低了不少。一些文人墨客呀,反而越发的不喜欢了干花了。” 她说这话时,别有深意地扫了一眼闻冉冉,随后伸手把旁边开的正艳的芍药狠狠地折了下来。 闻冉冉看着她就粗暴的举动有些意外,最后却因为她刚才所提到的几个字,陷入了一些沉思。 干花香囊,这不是她在水月庵的时候对牧言提出来的吗? 江玥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在水月庵还有她的线人不成? 心头有了一份疑惑,闻冉冉再次看着江玥轻嗅鲜花的模样,就觉得她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让人不寒而栗。 “文人墨客的喜欢跟我们没多大的关系。” 压下心头的寒意,闻冉冉脸上的神态比之前更从容惬意。 “尤其是对我而言,更是一点联系都没有了。因为相比较以欣赏这些美丽的花朵,我倒是愿意把它们放在餐桌上,让大家品尝一下它本身自带的一份甜味儿。” 第104章 无声的呐喊 江玥瞬间感觉手中的花不香了。 她嫌弃的把花丢在地上,还用脚踩了几下。 “闻冉冉,牧言可是文采斐然的新科状元,你作为他的夫人,怎么能够如此庸俗。” 她真的想不明白浑身铜臭的闻冉冉,怎么就入了牧言的眼? 俩人不管是身份上还是学习上都不相配呀。 “是呀!我就是这么庸俗,可谁让他喜欢呢?” 闻冉冉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公主!你今日在这御花园,用花来比喻你自己,莫非是想要找一个像牧言这样文采斐然的读书人出嫁了吗?” 这话一出,江玥心头一梗,双眸立刻带着怒火打量她一下,喊着怒轻哼一声扬长而去。 “怎么就走喽,不是应该用话来刺我几句吗?” 看着她话都不说,转身离去,闻冉冉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小桃却噗嗤一声,笑了一下。 “小姐,你难道忘了这位公主这几个月在做什么了吗?她就算再得意自己是个公主,没有兄弟帮衬,母妃也不得靠的情况下,她看到小姐了,还不得夹起尾巴呀。” 小桃一针见血,闻冉冉笑着把手搭在了她的掌心上。 “说的也是。看来以后面对这位公主呀,我还真的不用担心她出什么幺蛾子了。” 说完这话,她好好的欣赏了一下御花园的各种景色,这才慢悠悠的出了宫。 南溪宫。 从御花园回来的江玥一走进大殿,看着摆满整张桌子的佛经,头疼的抚了额。 “我的佛经已经抄写完了,为什么又送来这么多?” 一旁伺候的宫女连忙回答,这些佛经全部都是皇帝那边送来的,她听了,脸都绿了。 “这个闻冉冉,一定又在父皇的面前告我的状了。可恶!” 她委屈的红了眸子,随后就把这些佛经全部都甩在了地上。 “我不抄佛经了,你告知母妃,让她找时间给父皇说一声,我要挑一个文武双全的驸马,随了他的心意。” 丢下这话,她拂袖进入房间,暗搓搓的制定了一些计划,就等着她母妃那边的配合了。 然而御花园发生的事,已经被有心人传到了茹妃那里。 茹妃想到她的不安分,又在之后的一段时间,有意无意间在后宫牵制住了她的母妃。 因此,江玥就算想了很多针对闻冉冉的法子,一时间出不了宫,只能够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自己的宫殿中急的团团转。 可她的情况除了她自己知道之外,她一直惦念着的闻冉冉根本就不清楚。 相反,因为没有人找麻烦,闻冉冉当红娘当的越发的起劲了。 五月初五,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闻冉冉一大早起来,就带着小桃忙活,最后就把欧阳思思拉过来帮忙。 巳时一到,她就去门口把一些参加宴会的女子了进来。 一群人在大堂寒暄了一会,就去了偏院,正式地融入了宴会。 闻冉冉看着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对周边的人交代了一些事宜,就飞快的避开小桃,寻找着乔装打扮的欧阳思思。 没过多久找到了人,她就一脸惊奇地上下打量了几眼。 第105章 才名远扬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我有什么地方没有弄好吗?” 欧阳思思被她古怪的眼神看的心惊肉跳,她连忙四处打量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发现不对之处。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就算穿着粗布衣裳,也美得不可方物。” 闻冉冉看见她优雅的装束,连忙解释了起来。 “冉冉,就我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呀,也就只有你能够夸我喽。” 欧阳思思一听,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随后摇头笑了起来。 “再说了,就算我真的像往常一样穿着打扮,美得不可方物这几个字也跟我没关系。你可不能够因为我跟你的关系好,就闭着眼的夸我呀。” 说着,她伸手在闻冉冉的额头上敲了一下,神情颇为的轻松。 “你这一次请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女,不过她们性子高傲的很,你若是不能够在才华上胜过她们,等到今日宴会过去呀,她们恐怕就要写一首文章,暗搓搓的说你闲话咯。” 听到外面热闹的动静,欧阳思思眼里有些艳羡。 不过转瞬,她就把那一副艳羡的光压了下去,抿唇浅笑。 恰到好处的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就算她的脸上有着微微的小雀斑,也让旁观的人觉得她此刻美的惊人。 闻冉冉心不由得跳了一下,然后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满脸笑意地道:“我在邀请之前,就把她们的脾气打听清楚了。所以这一次和她们比试斗画,你可得拿出全部的水平来,帮我好好的赢回一场。” 欧阳思思虽然是将门女子,但是琴棋书画也算样样精通。 因此,闻冉冉心头就想着让她以丫鬟的身份一鸣惊人,也到牧言好好的认识到欧阳思思那不同常人的才华,唯有发现了对方的闪光点,两人之间关于爱情的荷尔蒙,才会迸射的更多,更快。 “我帮你?冉冉,你没有弄错吧,我现在就只是你身边的一个丫鬟,你让我去和这些贵族女子比斗,那不就是让她们觉得自己的身份被降低了吗?” “而且有一些人很在意自己的脸面,她们若是不满意你这个提议,当场给你难堪,那你可是要受委屈的。” 欧阳思思知道她要自己帮忙,但她真的不知道是这么一个帮忙法。 所以她眼角眉梢都写满了担心,连带着语气也抗拒。 闻冉冉却拍着自己的胸脯,自信满满地道:“我的才华堪比牧言,她们想要跟我比完全没资格。不过为了让她们有拔得头筹的机会,不至于没了面子,我愿意给她们这个机会,这不是就要请你出场了嘛。” 听着她的自夸,欧阳思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到最后,她已经明白过来闻冉冉的打算了。 “这些才女若是离你身边的一个丫鬟都比不过,才女之名也实在是徒有虚名。而你经过这一次,自然是才名远扬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 “冉冉,没想到你为了和牧大人更为匹配,连这一点都想到了呀。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你尽全力的。” 第106章 传说中的轻功 欧阳思思一下子变得斗志昂扬。 这虽然是闻冉冉想要得到的,可是听着她最后所说的那一句话,她却是控制不住的心跳了跳。 “不是为了我才名远扬,是为了你。思思,你可千万不要用力过猛,让大家都误会了。” 她急急地解释,欧阳思思却对她嘘了一声。 与此同时,一连串零碎的脚步声传入过来。 闻冉冉惊了一跳,下一刻她就被欧阳思思拉到了旁边,躲了起来。 “这是我家,我做什么要躲。”小心的藏好自己,闻冉冉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家,立即压低了声音问。 “一时没反应过来,可现在出去就有些尴尬了。”欧阳思思也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只能够继续躲着,认真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过一会,就有细微的声音响了起来。 欧阳思思眉头皱了皱,心头掠过了一丝怀疑。 闻冉冉却被那声音弄得心头好奇,忍不住探出脚尖往外面看去。 “冉冉,不可!” 欧阳思思见状立即拉了她一下。 “是两个看起来长得不错的少女。” 闻冉冉探出头的瞬间,就瞄准了人,却因为不认识,眉头拧成了一块儿。 下一刻她被拽回来,面对着欧阳思思,一脸的无奈。 “关系似乎不太好,也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若是她们一直在外面,那我们岂不是要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可是主办宴会的人,一时半会儿不出现没什么,可要是很长时间没有出去,那不就是让人骂她吗? 还有今日的宴会,可是她为欧阳思思举办的主场,她可绝对不容有失! “我们从那边过去。” 欧阳思思也想到了闻冉冉作为主办人的身份,左右环顾一圈,看到不远之处有一个路径,连接了旁边的一个长廊,立即低声说了一声。 闻冉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吃惊地瞪大眸子,“那有一处封闭的假山,我们越不过去的。” “我带你飞过去。”欧阳思思在闻冉冉惊愕的表情下,带着她过去,随后在假山上腾越,瞬间就落在了长廊处。 闻冉冉在腾起的那一瞬间,就吓得死死的抱住了欧阳思思的身子。 等感受到了双脚浮空,微风从耳边拂过时,她忍不住睁开了一只眼睛,似是惊喜于这种从未体会过的奇妙感觉,一时间心底的惊恐都完全消失不见,嘴角竟有了笑意。 但没过一会,她的双脚就落在了实地,再也没有飞翔的感觉了。 “思思,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的轻功这么好。下一次你再带我飞好不好?” 这可是轻功呀!传说中飞檐走壁的轻功,她真的第一次见到,也恨不得现在就缠着欧阳思思带着她飞几圈。 “好啊,下一次我们选一个比较低的地方。” 欧阳思思甩了一下自己的手,就点了头。 之后拉着闻冉冉走出长廊,不一会就到了那两个发生争执的女子面前。 她用手肘撞了一下闻冉冉,就乖巧的落在她身后一步,垂下了眼眸,静观其变。 “你们两位怎么不在偏院吟诗作赋?反而来到了这后院呀。” 第107章 摔倒 闻冉冉板着一张脸走近两位少女,一双透着冷意的眸子也飞快的在她们两个的身上打量了一圈。 从穿着首饰上分析出,这两位家世虽然不错,但在家中并不是得宠的存在,她心头就有着浓浓的好奇。 “见过闻大小姐。” 一个脸庞较圆润的少女听到了闻冉冉的话,立即福身一礼。 她刚说完,另一个女子态度也跟着诚恳多了。 “小女子只是无意间闯了进来,并不是无意的,还望闻大小姐多多见谅,莫要与小女子计较。” 她一听,脸色不由得一沉,随后嗤笑一声。 “你在我面前装,也就罢了。没有想到到了闻大小姐的面前,你竟然还装。杨秀秀,你这个人怎么就能够这么不要脸?你真以为闻大小姐跟我以前一样,眼瞎吗?” 一句话就把闻冉冉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给堵了回去。这不是在说自己也瞎吗? “这位小姐,你这话把我捧的也太高了吧。说实话,我匆匆见你们两个一面,没有怎么跟你们接触,我还真不知道你们是因为什么闹矛盾了。” 她都不认识眼前的人是谁,怎么可能就通过简单的一面,就能知道谁好谁坏了。 因此,面对这富态的少女,闻冉冉心中很快就有了一份不喜。总觉得她这一句话,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 “不过是我寻得了一个好人家,她就觉得我抢了她的好姻缘而已。” 杨秀秀用帕子遮掩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瞧了闻冉冉一眼,就笑着说了一句。 抢人姻缘?若果真如此,那可真是干了一件缺德的事! 面对着这两个人,她面上虽是含着笑意,心里却是在飞快打算着,当下就品出来了其中原委。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今日你们两位来到这里是参加宴会,怎么在宴会刚开始就闹的这么凶!总不能够是想让我这么一个外人来做裁判官吧。” 语气冷淡的说出这话,闻冉冉眼眸飞快的在两人的身上巡视了一圈,随后苦恼的皱着眉头,很是为难。 “两位小姐,你们两个对我的信任,着实是让我很欢喜。不过,你们给的压力太大了,我承受不起呀。” 话隐隐透着一份反讽,两位少女的脸色都微微的变了一下。 杨秀秀立即表态:“是我没有把事考虑周全,真的是对不住了。杨兰兰,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在别人家做客就要把规矩礼仪守好。而不是一看到我和别人关系走近了,就心生妒忌的攀扯其他。” 说着她虎着一张脸的,扯着杨兰兰的衣袖,就要把她拉走。 而那个被称作杨兰兰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整个人不停的挣扎。 到最后更是大力的推了一下杨秀秀,直接把她推到了闻冉冉站着的方向。 “冉冉。”眼看着闻冉冉退避不及,欧阳思思立即出手,把她拉到了一旁。 砰的一声响,杨秀秀摔在了地上,摔的她浑身都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嚎。 “你没事儿吧?” 闻冉冉听到声音,连忙去搀扶她。 “疼,我的手好疼。” 刚一触碰到,杨秀秀的声音就尖锐了起来。 第108章 尴尬得无地自容 “小桃,你快去请大夫。” 看着她眼泪都落了下来,闻冉冉知道情况很严重,连忙吩咐了小桃一句,就满脸火气的瞪着杨兰兰。 “你是哪家的贵女,怎敢当着我的面就这么对人下狠手。” 也在这时,在隔壁院子听到动静的杨柳依赶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冉冉,你没事儿吧?” 她飞快的走近,小心的打量了闻冉冉,发现她没有什么事儿,立即松了口气。 “娘,她在我的宴会上闹事儿,我怀疑她有问题。” 闻冉冉也顾不得其他,立即伸手指着杨兰兰,随后让人把人带到正院去。 “在我的宴会上伤人,我可不管你是个什么身份,我也要为受伤的人讨个公道。” 杨柳依在一旁配合,声音变得极其的冰冷。 “我们闻家可不像一些人家为了自家的名声,愿意把这么恶劣的事情压下去。” 说着,她还主动扶起了杨秀秀。 不一会,一行人就到了正院,杨柳依摆出当家主母的架子,几句话就把两人的恩怨给套了出来。 杨兰兰是原配嫡女,本身就有着一门婚约,然而到了年纪,她的爹和继母却是把这一门好婚姻给了她的继妹。 而这一件事情,却是今日她来参加宴会,听到小姐妹的提醒才知道的。 然而一切早已无可挽回,杨秀秀和她的未婚夫都已经过完聘礼了。 “她用卑鄙的手段抢了我的未婚夫,而我作为她的姐姐,也作为当事人,如果不是今日来这宴会,恐怕要等到她出嫁才能够知道真相了。” “夫人,闻大小姐,我没有其他的心思。我就只是一时气不过,也想要问一下她为什么要抢我的未婚夫?结果她字字句句都在嘲讽我,瞧不起我。” 说到伤心处,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扑簌簌的往下掉。 闻冉冉瞧见她可怜的样子,再加上她的遭遇,她就忍不住心疼了。 然而当她要开口的时候,欧阳思思却是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朝着她摇了一下头。 闻冉冉一愣,欧阳思思为何要对她摇头?难道杨兰兰是在撒谎吗?可杨秀秀在她哭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可是尴尬的无地自容呀。 “这件事情终究是你们家的事,我们作为外人,不好说什么。可是,你们两个既然已经来参加宴会了,我就不管你们心头有着怎样的怒气,我只要你们心平气和的参加完宴会。当然,你们两个的矛盾不可调节,恐怕也不愿意让其他人也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吧。那么,我只能够邀请你们参加下一次的宴会了。” 闻冉冉想了想,就委婉的劝诫了一番。 杨秀秀松了一口气,飞快的说了几句话,扬长而去。 杨兰兰却是冷着一张脸的追了出去。 “那杨秀秀不是受伤了吗?”闻冉冉看着她们两个背影一前一后的离去,好大半天,才吸一口气,缓缓地说。 “或许是装的。”杨柳依皱起眉头道,“不过也有可能是太心虚了,才没有心思关注其他。” 此言一出,闻冉冉没忍住笑了,“若是这样,那她们两个的仇怨,可真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 第109章 知道什么 “就算知道,也别说出来,免得招惹晦气。” 杨柳依立即斜睨了她一眼,满是不赞同的说着。 毕竟姐妹争夺未婚夫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再加上又是在闻府家宴会上攀扯出的事情,她真的有点担心,此事又会扯上她们家。 “知道了,娘,你就放宽心吧。”闻冉冉朝她撒了一下娇,就望着欧阳思思,疑惑地问,“思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不然,刚才也不会阻止她对那两位露出怜悯了。 “杨家姐妹的矛盾从现在的继室夫人进府就存在了,具体的,我从伯母那里听过一些小道消息。” 欧阳思思神情淡漠,没有多余的表情。 闻冉冉见她如此,连忙问起了杨柳依,“娘,你知道什么吗?” “不堪入目的很,不能说给你听。”杨柳依仔细地回想那对姐妹出身的杨家,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你别好奇了,好好地弄你的宴会吧。我就在隔壁,有什么急事,尽管让小桃过来找我。” 说完,她带着身边的丫鬟匆匆地离开。 那架势,就像是有什么重要的大事要处理。 闻冉冉心生疑惑,不过杨柳依不说,欧阳思思也一脸的避讳,她自然把疑虑压在心头,不过问了。 “思思,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赶紧出去跟人比试吧。” 她拉着欧阳思思,就朝着偏院去,不一会儿便和众多贵女打成一片了。 众人正在兴头上时,有贵女要挑衅她,她半点都不虚,直接言明谁赢了欧阳思思,才能够与她比试。 众女哗然,闻冉冉环顾一圈,把众女神色收入眼中,默了片刻,就将自己先前和欧阳思思说的话,再一次润色,说给她们听。 “照你这么说,若是你身边的丫鬟把我们几个都给赢了,那你不就成了谁也无法取胜的才女了吗?” 有贵女脑袋转的快,语气沉沉地开口了。 闻冉冉冷然道:“你们就只关注到了这一点?我的丫鬟相貌举止哪里不如你们,就是才华恐怕也难分伯仲,你们不该把魁首让给她,让她在你们中占得一份地位?” 两连反问,瞬间就将这些自命不凡的贵女给问住了。 “但愿你的婢女当真如你所说,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不然,今日你可就要出丑了。” 一美貌女子以自己的才华为傲,她原本提出比试,也是想要让其他人好好的恭维一下她。 闻冉冉忽然提出婢女代替她参赛,她心头很是气恼,只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但是听闻冉冉说完,她并不认为豪门出身的她会输给一个卑微的婢女,因此,不容其他人有异议,她就站了出来,开始与欧阳思思比试。 她一动,其他人自然不会干坐着,不一会的功夫,大家都同意了。 闻冉冉一听,立即让丫鬟们给欧阳思思准备笔墨纸砚,之后就让小桃去喊几个读书识字的丫鬟记录欧阳思思的作品。 “牧言不是在家吗?”看到小桃正要离去,闻冉冉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我记得不远处有一个画楼,你可以让他在二楼看看这边的情况。” 第110章 自己琢磨 闻冉冉最为主要的目的,是想要让牧言好好地欣赏一下欧阳思思不同于寻常女子的风采,但是顾及小桃,她没有明说,只是从容轻松地提到了牧言。 并且在小桃有些疑惑的眼神下,她脸红红地补充一句,“我虽然没有跟她们比,但思思代表的可是我。咳咳,我相信她一定会赢的。” 对着小桃使了个你懂的眼神,剩下的就全靠她脑补了。 幸而小桃没有让她失望,一脸认真地点头,就直接去找了牧言,把事情说了一遍。 她还别有心裁地说到了闻冉冉那么做,是为了在才名上能与牧言相配。 “她是这么跟你说的,还是你现在说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牧言听了她的话,神情谈不上高兴,但眼神却变得深邃了几分。 只因他清楚的记得欧阳思思现在一直都跟在闻冉冉的身边,而她之前还提出了一个不合理的交易。 “是奴婢自己琢磨出来的。” 小桃迎着牧言深不见底的视线,只觉如坠深渊,寒凉彻骨。 无意识地哆嗦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小桃忍不住高声说着。 “姑爷,奴婢觉得小姐有这个意思,才多嘴了。你若是觉得不好,就当奴婢什么都没有说吧。” 牧言缓和了神色,声音低沉地道:“你的一片好心,我收到了。在冉冉的面前,你可不能多事!” 小桃一愣,不解地点了点头。 “比试应该开始了,此刻去画楼或许可以看到正精彩的一面。小桃,你让厨房为我准备一份茶水放到画楼去。” 丢下这话,他起身去画楼,刚到二楼,就隐约听到了喧哗的声音。 想到闻冉冉如此嘱托的用意,他嘴角划过了一丝苦笑,心头也忍不住考虑起了欧阳思思说过的交易。 弄清楚闻冉冉心中到底在想什么,那是他最渴望,也最不安的。 然而那交易表面描述的多么完美无缺,也无法掩盖它本质可能会伤到闻冉冉! 轻叹一声,牧言将繁杂的思绪收敛,按照闻冉冉期望的那样,把深邃的目光落在远处,观看着欧阳思思展露出来的风采。 出乎意料的是,从这里看过去,他的眸光像是跨越了距离,直接和闻冉冉瞥过来的视线在空中撞上了。 心忽然跳的很快,牧言整个人忍不住往外倾斜了一下,想要看清楚闻冉冉今日穿的是哪一件衣裳,挽的是哪一种发髻。 身躯挨到栏杆,感受到了些许的冰凉,他才从浓浓的情愫中,回过神来。 而这时,闻冉冉已经收回了视线,全神贯注的看着欧阳思思了。 牧言神色一黯,原本俊朗的脸色在此刻看起来如同蒙了一层灰,让人忍不住心疼。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恰在这时,闻夏天的声音响了起来。 牧言收敛情绪,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就看到闻夏天正立在楼下。 他连忙走下去,温和又不失分寸的朝他拱手。 “你是看冉冉吗?”闻夏天往喧哗的地方望了一眼,满脸打趣的看着牧言,“早知如此,当初我就应该让你请一些才子过来。” 第111章 请岳父指点 牧言接过他的话,轻声道:“冉冉提出办宴会的时候,我就想到这一点。只是顾虑着冉冉请的都是一些身份不错的女子,我就没有开口。现在看着远处的热闹,我庆幸自己没开这个口。” 他的朋友不多,才华横溢的人,更是稀少。 若真开口邀请,也只不过是借自己的才名,吸引一些想要和他一比高下的高傲之人。 而这一类人,自持身份,是万万不愿和女子共处一个宴会跌份的。 “哈哈,你真是过谦了。”闻夏天看着满脸笑容的牧言,捻须赞叹,“状元之名,那可是会吸引不少的文人墨客。” 说到这,他想到闻家之前并没有接触过读书人,眸光就多了几分深意,“你是我的女婿,你若是能够邀请一些才华横溢的人来我们这府上,那一定会让我们一家都沾染一些文雅之气。” 牧言听出深意,念头微转,想到了读书时所遇到的同窗们,他笑了。 “岳父若不嫌弃,等下月十五,小婿就邀请一些朋友上府叙一叙。” 闻夏天闻言,朝他投去赞许的目光。 下一刻,他话锋就转到了欧阳思思的身上。 “上次的事,对欧阳思思打击不小。冉冉那丫头,又天真烂漫的很,我真的有些担心她剑走偏锋,会伤害到冉冉。” 说着这话,他目光深邃的看向远方,淡漠的神色,在阳光照耀下,镀上了一层斑驳的光。 “牧言,你是个聪明人,面对欧阳家的事,我希望你能够冷静自持,莫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淡淡的语气,如同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然而牧言却从这话中听出了一份凝重。 他心下微微一凛,警惕猛地在心间拔高。 “据我所知,她查了陛下出手的原因,就把出事的那几家人放下了。如今她所查的事,小婿虽不清楚,但透过她微露的情绪,却知她此刻已经查到了太子的身上。” 太子?竟然查到他头上去了!闻夏天眸底飞快划过暗芒,看来欧阳家的底蕴很厚呀,就是不知欧阳思思掌控了多少。 “你对她有何看法?”闻夏天沉默片刻,忽然问到。 牧言不觉挑了眉,欧阳家的事,当欧阳思思来到闻家的时候,闻夏天就全力的支持他帮忙,现在又担心着欧阳思思会报仇心切,剑走偏锋,那是否意味着闻夏天得到了另外的线索。 他不说出来,只对他旁敲侧击,难道是这线索背后有着更大的阴谋? 牧言的思绪如排山倒海的浪,在心头不断地翻涌着,面上却平静无波的把自己对欧阳思思的个别看法说了出来。 他说的很是中肯,没有掺杂个人的意见,更没有添油加醋。 闻夏天听着中规中矩的回答,沉思了良久,才抬眸看着牧言,语气沉沉地说:“欧阳大将确实是被人陷害!但那一个人,身份有些特殊,欧阳思思若是查到他的头上,会给我们闻家带来灾祸。” 果真是有另外的线索!牧言在心中肯定的这一点,平静的脸色却微露了一份凝重,“请岳父指点。” 第112章 知错就改 “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商人,我能够指点你什么呀?”闻夏天闷声闷气地道。 牧言面露笑意,声音轻柔:“若是岳父都无法指点我,那这天底下就真的没有人可以教我如何避开脚下的泥潭了。” 虽直白却诚恳的奉承,着实是说到了闻夏天痒痒处。 他矜持地摆弄着衣衫,觉得差不多了,甩一下衣袖,微微颔首地道:“欧阳将军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为父很是欣赏他。如今他蒙受了冤屈,落得一个不好的身后名,为父这心里头啊,实在是很心酸。” 他略摇了一下头,满脸都写满了遗憾与难受。 “因此,当知道他的女儿在为他奔波,要为他沉冤昭雪时,我是恨不得举双手双脚的赞成。如今瞧着风波即将落在我们的头上,我这心里很是纠结,你给我出个主意吧。” 板着脸,认真倾听闻夏天指点的牧言听到了最后一句,愣住了。 他呆愣愣的样子,和平时大相径庭,闻夏天瞧见了,朝他微微一笑,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得意。 “一句话,就想我劳心劳力的为你想法子,牧言,你这个女婿也当的太轻松了吧。哈哈,我告诉你,看在冉冉的份上,对于那个欧阳思思的一些事,我会想办法为她扫尾巴。但如果她撞了南墙,不回头,非要牵连无辜的人,那我可不会看在欧阳大将军的份上,对她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喽。” “所以今日宴会结束后,你找一个机会和她见上一面,好好的和她谈一谈,莫要把步子迈的太大或者是太快了。” 说完,他重重的拍了一下牧言的肩膀,鼓励的意味十足。 下一秒,他就变了脸色。 “冉冉是我的宝贝女儿,她对你好,虽然是出于她的一片心,但你这个做丈夫的,可不能够一直顺着她呀。”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岳父却是哪哪都挑刺。 闻夏天作为牧言的岳父,之前没找茬,那是牧言这个人确实不错,再加上他对闻冉冉的好,不管是眼睛看还是用心感受,都能够察觉到他的专情。 他看在眼里,记在心头,自然就会看他顺眼了。 可是这段时间下来,尤其是他和牧言一起配合陛下引蛇出洞后,闻冉冉除了口头上关心他之外,就满门心思的扑在了牧言的身上。 他这心里头就有些不得劲,今日过来,堵了他的话,他的心情呀,稍微美妙了那么一点。 但他觉得以后还是多找一些时间,用话来噎一噎牧言,那他的心情绝对会更好。 “多谢岳父提点,小婿会将此事处理得当,让冉冉多多的关心你。” 牧言心思被他的话说的一懵,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嘴角上翘,又压了下去。 “什么叫关心我?莫要胡说。”闻夏天心思被戳破,不仅不尴尬,还死不承认。 “是小婿说错了,请岳父见谅。”牧言知错就改。 闻夏天略不自在的横了他一眼,“去正院吧,别在这里待着了。” 第113章 再接再厉 牧言望着他的脸色,从容地道:“到了正院,我就看不到冉冉了。” “一天的时间而已,哪里就成了个望妻石了。”闻夏天心中满意,面上却是叮嘱道,“赶紧随我过去,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吩咐你。” 说完,他高高昂起脑袋,往远处看了一眼,便笑着离去。 牧言听着他轻快的脚步声,笑了笑,直接跟了上去。 没过一会,两人就到了正院,商量了府中的一些事情。 后院中的杨柳依知道后,吩咐管家时刻盯着他们两个的情况,若有什么事,随时向她回报。 而后,她就派了心腹丫鬟,去了偏院,帮着闻冉冉打理宴会。 “小姐!她好厉害呀!” 欧阳思思与人比试,连胜几场,让不少自诩自己是才女的人,难以置信之余,又有着强烈的挑战之心。 于是等小桃过来后,她所看到的场面,就是欧阳思思一个人单挑三人的“盛况”了。 “琴棋书画,其实只要理解透了,就能够举一反三。”闻冉冉勾唇轻笑道,“不过像思思这般厉害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欧阳思思的才气其实并不输于京城第一才女,只因为她是将门之女的缘故,她的才名只在小范围内流传。 闻冉冉能够知道,那是神特意提醒了她。 因此,为了让牧言认识到欧阳思思是与他多么相配的女人,她和神商量了半天,才商量出了这才名远扬的计划来。 如今看着那些才女个个脸黑如碳的样子,闻冉冉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很成功。 她不由得往眼处的画楼看了一眼,先前惊鸿一瞥的模糊身影,竟然不在了。 她双眼微睁,定定地看过去,发现真的没人。 她心头一沉,立即问小桃:“你把我的意思说给他听吗?” 小桃颇为不解:“奴婢说的清清楚楚,姑爷一听是你因对他的一片心,特意举办的这么一出宴会,他笑得很开心呢。” 闻冉冉还欲再问,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牧言有可能是自己找了一个方向,默默的关注欧阳思思,不想让她瞧见,所以,她就把这事抛之脑后,极尽的用话语挑衅自命不凡,清冷孤傲的女子,让她们和欧阳思思好好的比一比。 如此,一两个时辰过去,除了个别才女险险地赢过了欧阳思思,其他人都惨败。 “闻小姐,你身边的丫鬟怎么就这么厉害呀?以前你和我们参加宴会的时候,为何没有让她出来。” 有一女子细细的打量欧阳思思,看着她浑身上下的衣着打扮与自己比还是有些差距,败给她的愤怒情绪,稍微的得到了一些平衡。 但是下一秒,她就有些怀疑的问起了闻冉冉。 其他女子一听她的问话,也纷纷问起,个别心性狭窄的女子,还怀疑闻冉冉是故意把这么一个丫鬟藏起来,特意选这么一个机会,羞辱她们。 闻冉冉不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语带赞叹的回答:“小思之前也是一位千金大小姐,琴棋书画这一类的文雅事物,她可是从小学到大,赢过你们,也是凭着真才实学。诸位小姐若有不服,可以再接再励。” 第114章 不认识 众女一听,目光落在那几个赢过的才女身上。 “愿赌服输。”那几人可不想自己丢脸,异口同声的说了四个字。 或许是觉得这样太无情,她们又隐隐的补充一句。 “虽然家道中落了,但出身不凡,你们输给她也不算冤。” 有人不甘心,立即呛声道:“再怎么是千金小姐的出身,单轮现在的境地,那也比不上我们。现在赢了,也不知道心头是不是在偷笑。” 欧阳思思扫了一圈,把众人的神色收入眼中,不卑不亢地回答:“小女子出自江南。” 言简意赅几个字,瞬间就给了众多女子台阶下。 毕竟,谁都知道江南文风很盛,京城中有名的才女,和江南的才女相比,那可是没几个人赢的。 所以,爱好面子的她们微微松口气后,就捡起了这个台阶,好好的夸了一下欧阳思思,就和闻冉冉约定,下一次的宴会,她们还要和欧阳思思再比一场。 闻冉冉点头答应,带着欧阳思思和这些女子好好的交谈的一些事情,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让训练有素的丫鬟们把午饭摆上来。 大家其乐融融的用午饭,下午时分,就去了另一个院子,听戏班子唱戏。 “奇怪了,杨家的姐妹花呢?为何没有瞧见她们两个?” 一出戏完,众女向闻冉冉告辞,准备归家。 没多久,却有一个少女惊呼了起来。 和杨秀秀姐妹相熟的人,立即就找了起来,半天没找到人,她们就控制不住的担心。 “她们姐妹早已经回家了。” 闻冉冉听到喧哗,连忙过来问情况,知道她们是问杨家姐妹的事,避重就轻的说了一下。 “回家?怎么可能?她们两个今日来这,可是要讨好刘家小姐的!”有人不信,提出反驳意见。 被她提到的刘家小姐,觉得她意有所指,后背微凉。 她暗中深吸一口气,神色稳如泰山地道:“讨好我?我又不是什么郡主公主,讨好我做什么?” 那少女面露天真,话却别有深意,“你哥哥不是在和他们姐妹中的一个议亲吗?” 刘家小姐脸色一黑,声音冷沉:“两家婚事看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除了在我哥迎亲的时候,添一份礼之外,我能有什么作用?白小姐,你可不能够因为跟她们姐妹关系不和,就想要把我拉下水。” 狠狠的刮了她一眼,刘家小姐歉意地对闻冉冉笑了笑,扬长而去。 白小姐瞧了,一句话未说,忙追了上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半天都没敢动。 不一会,还是她们中身份最高的女子站出来,与闻冉冉闲谈了几句,约好了下一次宴会的时间,才把她们带走了。 “我怎么觉得白小姐是故意在我面前说事呀?”闻冉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白小姐开口说话时,一双眸子总是落在她的身上。 “你察觉到了?”欧阳思思眯起了眼睛。 闻冉冉一脸的惊讶,“真的是对我说的。” 她这么说有什么意义?她跟她都不怎么认识呀! 第115章 别操心 “杨家或许正发生一件跟你们家有关的事,这才导致跟杨家相关的人,对你的态度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欧阳思思沉吟片刻,才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但杨家好歹是一个伯府,跟闻家是八竿子打不上的关系,怎么会有事情扯上?那太奇怪了。 “冉冉,我们回去找伯父伯母商量。” 想不通,欧阳思思立即拉着闻冉冉去了后院,把事情告知了杨柳依。 “我们家没什么事呀。”杨柳依听到欧阳思思的怀疑,一脸的惊讶,“你们两个坐一下,我让人去将老爷和牧言喊过来。” 闻冉冉心慌慌的在旁边坐下,欧阳思思察觉她情绪不对,握住了她的手,给予她力量。 “不要太担心,有伯父和牧大人在,真有什么事,他们两个也能够解决的。” 闻冉冉吐出一口气,连连地点头。 “我不担心。我只是觉得这些人早早的针对我,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也太拖你们的后腿了。” “傻丫头!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呀。”杨柳依不赞同地瞪她一眼,“我们一家最近安安分分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外面的纷纷扰扰,谁有心情去管呀。” 说到外面的风雨,她不受控制的也急了起来。 “你爹和女婿怎么还没过来呀?都快火烧眉毛了。” 说着,她忍不住站了起来,要去外面看一下情况。 刚走出几步,就撞上了走了进来的闻夏天。 “夫人,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如此着急?” 闻夏天看着杨柳依脸上的着急之色,连忙伸手扶住了她的双肩,关心地问。 “我没什么事,我就想知道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为什么一个个的都对我们家冉冉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杨柳依连忙摇头,添油加醋的把闻冉冉的事说了一遍。 闻夏天震惊,牧言讶异。 “冉冉,她们对你没恶意吧。” 牧言连忙走进闻冉冉,上下的打量她,发现没什么异样,略微松了口气。 然而只三秒,他又把一颗心提了起来。 “白家,刘家,杨家,这三家是个什么联系?岳父,你知道吗?” 若是不知,他等一下得让人把事查清楚。 “都没有听说过,我哪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夫人,冉冉,你们别着急,我现在就让人去打听一下。” 闻夏天眉头皱了皱,柔声细语的安抚了一下杨柳依,立即转身出去了。 牧言抿了一下唇,望了一眼闻冉冉,轻声道:“冉冉,你请稍等,有了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的。” 说完,他飞快的追上了闻夏天。 “也不用太着急。”闻冉冉看着他们两个离开,连忙站起来,想要追出去。 杨柳依立即拉住了她,“怎么不用着急?这可是跟我们家有关的事,不尽快的弄个明白,等到事情发生了,我们岂不是要被欺负的很了?” 欧阳思思也点头:“伯母说的对,冉冉,你别操心。” “我只是担心他们会因为这事累到。”闻冉冉看着两人一致的拒绝,弱弱地道。 杨柳依伸手抱住了她,“娘知道你是心中关心他们两个,可这事儿呀,还真的不能够慢了。” 第116章 暴跳如雷 闻冉冉听出她话中的担心,双手扶住她的双肩,柔声细语的说几句好话安抚她。 之后陪着她坐回原地,默默地等着牧言和闻夏天回来。 且说出门的翁婿两人,经过一番探查,知道根源出在了杨家,却因杨家是伯府的缘故,无法深入的去查。 两人就暂时停手,商量一番,闻夏天去蹲守另外两家,守株待兔,牧言则是跟关系匪浅的同窗联系。 两个时辰过去,两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线索,便立即聚首,把线索整合起来。 “这杨家长子所娶的新妇出自荣家,而这荣家又和安国公府关系匪浅。”闻夏天把线索看了一遍,脸色略略暗沉,“如此看来,这是安国公府在针对我们家了。” 安国公府出了一个贵妃,不曾像其他皇亲国戚一样,以家中出个妃嫔,嚣张跋扈。 反而很安是分低调,未曾有过逾越的举动,怎么如今却通过所谓的姻亲关系,开始针对他们家了? 闻夏天心头掠过一丝疑惑,莫非是因为刚刚成年的七皇子要步入朝堂的缘故! “我们家就算在陛下的面前有几分脸面,那也只不过是因为茹妃的关系被陛下爱屋及乌了。安国公府想要针对我们家,那不是白费功夫吗?” 七皇子入朝堂,若有些想要更进一步,他的目标应该放在太子的身上才对,怎么就针对他们家? 牧言听到闻夏天的话,心头思绪转动,便笑着给出了一个结论,“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虽然糙,但挺有道理。” 有了钱,许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而安国公府为了让贵妃母子在宫中日子过的能够好一些,或者是多拉拢一些人,为七皇子造势,那他们一家每年所耗损的钱财,就绝对不是走了下坡路的他们能够负担得起的。 闻家虽然是皇商,但有钱,如果能够寻找一个机会,从闻家这里得到一个突破口,那安国公府岂不是就有了一个永远都花不完的钱袋子! 闻夏天听了牧言的话,结合了一下安国公府的情况,不知道他们一家被打什么主意了。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一家子简直就是晚上枕头垫高了,白日才会发梦颠。” 说完气话,他眸色沉了下来,语气冷凝:“冉冉所感受到的一切,应该是那些当家人让他们的女儿和冉冉好好相处,等到时机成熟了,他们当家人才会来见我,与我说起此事。可惜,他们的女儿自持身份,不愿和冉冉深交,以致在冉冉的面前露出几分异样,被我们察觉到了。” 也幸好提前察觉了一些,如若不然,他以后绝对会被这些人的打算气死的。 “小婿有些怀疑她们是故意为之。”牧言垂首不语,片刻后缓缓说道,“其目的,就是想到岳父你亲自找上门和他们商谈。” 话音刚落,闻夏天就气得暴跳如雷,“让我亲自上门去?他们好大的脸。” 不就是瞧不起他是个商人,想要在他的面前摆架子吗? 啊呸!他时间宝贵的很,才不会跟这些傻子纠缠! 第117章 提醒 “岳父,这事儿,你打算如何处理?” 牧言看着闻夏天脸色几经变化,略等了一会,没等到他的安排,便勾起唇,淡淡的说着。 “若是暂时没有法子,小婿觉得我们可以亲自找上门,与他们谈一谈。” 不搭理他们,让他们自乱阵脚,确实是一个法子。 可是,相比较于以后要面对他们层出不穷的算计,还不如现在就把他们了解清楚,让他们明白闻家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你的意思我明白。”闻夏天望着远方,漆黑如墨的眼眸透着一份冰冷,“但我担心的是,给了他们一份好脸色,他们就会当着我们的面开染坊。” 牧言嘴角上扬,冷沉的音调却暗含讥讽,“若他们想要陛下知道他们暗中做了什么?那面对我们的时候,就尽管摆架子吧。” 一听这话,闻夏天目光一亮,“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女婿,这几个字,你可得好好的记清楚了。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家一趟,把事情告知夫人她们,让她们好好的安心。用过晚饭,我们就和他们介绍一面。” 说完,他把那些收集而来的线索全部都放入怀中,飞快的赶回家,把事一说,就让杨柳依盯着厨房,早点准备晚饭。 “岳父,需不需要派人去通知一下?” 牧言听到他的嘱咐,在旁边默了片刻,又低声说一句, “是该回一下,否则等一下我们过去了,他们鼻孔指不定都要朝天了。” 闻夏天望了他一眼,心绪转了几个弯,就知道他的用意,立即把管家喊进来,做了安排。 之后,他又去书房,把个别的事情,好好琢磨了一下,才把这几家的联系,整理成了一个小线索,放在了暗格里。 没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厨房那边把晚饭准备好,闻夏天才从书房出来,用比平常快了两倍的速度,把晚饭用完,就拉着牧言出门了。 目送他们两人离开,闻冉冉抿了一下唇,就拉着欧阳思思回了房间。 “你说爹和牧言他们这一次过去,会不会受到那些人的奚落呀?” 自从知道安国公府在打他们家的主意后,闻冉冉晚上的时间,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焉哒哒的很没精气神。 只因为她觉得之前很多事,她似乎都想的太简单了。 而且,她除了关注撮合任务外,并没有费心神的关注其他。 如今知道有人要针对他们家,她就算心头着急,也没有帮上忙。 能做的也只有待在家中,祈祷她爹和牧言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 “冉冉,你觉得他们这个时候过去,是为了什么?” 欧阳思思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她明明笑着,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闻冉冉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里咯噔一跳。 没多久,她就豁然开朗了。 “他们两个是去找麻烦的,并不是真的要弄清楚安国公要算计什么!” 用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闻冉冉满脸笑意的看着欧阳思思,眸光亮晶晶,盈满了欢喜。 “思思,谢谢你提醒了我。” 第118章 误会 “你本身就聪慧,只是当局者迷,才想不到这一点。”欧阳思思笑着摇头。 闻冉冉轻声道:“我娘和你都想到了,就我没有反应过来,我哪里就聪慧了。思思,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跟我关系好的缘故,就一直夸我。你要知道,我这个人可是一点都经不住夸的,你这么一个大才女夸着我,总有一天会让我飘飘然的。” 说到才女的事,她压下对牧言和闻夏天的担心,神情凝重道:“今日过后,那些才女就应该和她们的姐妹们说你的才名了,我想用不着一天的时间,你就会扬名整个京城。下一次和那些人参加宴会,她们也绝对会来挑衅你,踩着你的名声往上走。” “思思,其实这事也是我没有考虑的周全,你放心,以后凡是收到那种要比试的宴会请帖,我都会拒绝,绝不让她们打扰你。” 她此话说的郑重其事,欧阳思思凝视着她,脸上带笑,“冉冉,我今日拿出全部的实力出来,赢了那些人,其实也是有着我的私心的。” 说着,她伸手握住了闻冉冉,眸色越发深沉,“这些贵族女子在家中虽然养尊处优,但她们的身份注定了她们并不是一般的女子。我想要通过她们查一些事情,还望你能够多多的帮我。” 欧阳大将军的事情,她现在查到了太子的身上,若是再继续查下去,就有可能让几方势力都注意到了。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调查转到更深处去,分一拨人出来,从另外一个方向查。 如果这样还查到太子的身上,那她就能够肯定她爹的事跟太子是脱不了干系了。 到那时,她会另外想个法子,查一查太子,为她爹沉冤昭雪。 “只要是我能够帮的,我一定帮你。” 闻冉冉看出她眸中的凝重,反手握住她,郑重的给出承诺。 欧阳思思心中感动,不由得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了闻冉冉。 “冉冉,能够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想到之前和牧言提的那个交易,欧阳思思心头有些懊恼。 她之前怎么就昏了头?提出了那么一个会伤害到闻冉冉的要求! 她真的是被仇恨迷了心眼了! 心中暗暗的唾骂着自己,欧阳思思将闻冉冉抱的更紧了。 “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我不会让你为难,也不会让你伤心的。冉冉,你相信我,以后不管谁欺负你,就算是牧言,我也会帮你打回去。” 她音调有些哽咽,闻冉冉却心中警铃大作。 她连忙推开欧阳思思,仔细的打量着她,看到她一双眼眸红了起来,她的心跳了跳。 “思思,你今日怎么了?为什么跟我说这些话?牧言……你是不是觉得他是我的丈夫,所以一些情绪,就不太……” 她想到之前欧阳思思对牧言似乎有一份情动,顿时就觉得自己有可能弄巧成拙,让欧阳思思决定挥剑斩情丝了。 她心头一着急,想要解释,然而面对欧阳思思那通透的眸子,她又不敢把话说的太明白,让她羞愧,为难! 第119章 解释 “我和牧言之间的感情,其实并没有什么基础。我们两个只不过是因为儿时的婚约,才走到了一起,我们两个……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将来我想要把他抛弃了,那或者是他想要离开了,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的,我爹娘也是如此。” 闻冉冉心中急急的问神,想让它出个主意。 呼叫半天,它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没有办法,她只能够紧紧的握住欧阳思思的手,双眸死死地盯着她的脸色,绞尽脑汁的解释。 可因为这事,对于欧阳思思这样的大家闺秀而言,实在是有些荒唐了。 她断断续续的解释半天,直接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没办法,她只能双手扶住欧阳思思的双肩,很认真的告诉她,如果将来牧言有了他真心喜欢的人,她不介意成人之美。 欧阳思思瞳孔猛地一缩,眸光或明或暗,都落在闻冉冉的身上,见她神色极其的诚恳,立刻心猛的揪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试探地问,“我很感激牧大人救我,可是我心中很清楚,我真正要感激的人应该是你。我对他,除了欣赏,就是感激,并且打算等我有能力回报他的时候……” “思思,你别说了。” 闻冉冉心中认定欧阳思思对牧言有了一丝情愫,却因为她的关系,一直死死的把那一份感情隐藏起来,不敢流露! 现在更是要把情愫给彻底的斩断了,因此,她语气很着急的打断了她,并说了很多她对牧言各种不喜的话,才在欧阳思思有些不解的注视下,转移了话题。 “不说他了,反正我爹娘说过,只要是我喜欢,亦或者是我想做,那他们都会全力的支持,并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所以,我和牧言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高兴的放鞭炮的,你就放宽心吧,不要胡思乱想了。” “对了!你刚才说要让我帮你,那就只是参加宴会吗?有没有其他的方式?或者是我亲自帮你查什么的。” 闻冉冉一双澄澈如水的眸子里面写满了认真,欧阳思思定定的看着她许久,眉宇间带着一抹愁色。 “不用你冒险,你只需要参加宴会的时候带我过去就可以了。” 顿了顿,她下意识的捏紧了自己的手,神色也紧绷了起来。 “牧大人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伯父伯母也很认可他这么一个女婿,你真的对他无意吗?” 明明闻冉冉有时候的表现,并不像她口中说的那般无意,可为何她在的她的面前,总是要否认呢? 莫非小女儿家的害羞心思,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可是,闻冉冉在她面前提起男女情爱之事,态度又极其的坦荡大方,并不像是害羞的不想跟她提! 欧阳思思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将这疑惑压下,就顺着闻冉冉的话,说到她即将开启的调查方向。 等到了深更半夜,牧言与闻夏天回来了,她才带着闻冉冉过去问情况。 知道安国公府打算扶持一个皇商起来,抢夺闻家的生意,闻冉冉的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第120章 那你呢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不能够把他们闻家当成钱袋子,就想要抢他们家的生意,这也太卑鄙无耻了吧。 “爹,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目带期望的看着闻夏天,一双璀璨的眸光中,装满了对安国公府的怒火。 “这个天下能够成为皇商的商人千千万,但是能够屹立不倒的却只有我们一家。你认为凭借他们的一句话,就真的能够抢走我们家的生意吗?” 闻夏天根本就不把安国公府的威胁当一回事,只是如同笑话似的,把他们的狠话说了出来。 最后看着天色不早了,才让闻冉冉他们去休息。 不多时,他回到房间,洗漱了一番,坐在床榻上,看着一直待在梳妆台前不过来的杨柳依,疑惑地问:“都快三更天了,夫人为何还不过来?” 杨柳依转过身来,目光冷冷地问:“他们真的要抢我们家的生意吗?” “就是他们说的话,我当场就骂了回去。依照着他们要面子的程度,短时间内不会抢的,之后就不一定了。”闻夏天文言带着轻快的笑容点头。 杨柳依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道:“他们背靠贵妃,如果真的有心想要抢我们的生意,就算我们家底蕴厚,长时间下去,也经不起耗。到那时,我们一家该怎么办?茹妃娘娘在那吃人的后宫中,还需要我们呢。” “这些琐事自有为夫操心,夫人就别胡思乱想了,赶紧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们还要出去巡逻商铺呢。” 闻夏天听了她的话,眸光微微暗了几分,最后起身上前,还抱住了她,轻声细语的说了一句。 看着她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立即说了一些甜言蜜语哄着杨柳依入睡了。 次日天明,夫妇两人早饭用过,就去巡逻商铺。 闻冉冉目送他们离开,想到昨日欧阳思思流露的情绪,她抿了一下唇,就直接找到牧言,直白地道:“昨日思思在宴会上大放光彩的样子,是不是很让人心动?你是个读书人,才华比常人厉害多了,面对着思思这么一个才女,你心中是否有些……” “有些什么?欣赏吗?”牧言扫了小桃一眼,让她出去,就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闻冉冉,反问道。 闻冉冉心口一噎,面露急色,“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牧言,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知不知道,思思对你有着别样的感情,你若是还像之前一样对她冷淡,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冉冉,将来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真不后悔。而且,照你所说,她对我有感情,我就要回应她,那以后亦或者就是现在,任何一个女人对我有情,我也要如你所说,一一的回应过去吗?” “怎么可能?”闻冉冉想都不想,立即反驳,“除了思思,其他女人就算爱你爱的癫狂,你也不能够看她们一眼。” “那你呢?”牧言目光深沉地问,“你若对我也有情,你还是我的发妻,我也不能回应你吗?” 闻冉冉闻言,一时有些怔松。 第121章 放过我 “闻冉冉,你发什么愣,赶紧回答他呀。” 神出鬼没的神在这个时候出现,声音极为的刺耳。 闻冉冉心如同被挖了一角,隐隐约约的疼痛蔓延而上,瞬间就让一抹酸涩占据了她的喉咙。 她艰涩的张了张嘴,一字一顿地从口中吐露出来,“是的,包括我。” “话太简单了,你再多说一点。” 神不太满意,尖锐的声音,像是刀子,刮着人的血肉,鲜血淋漓的,半点都不留情。 “我能够感受得到他们两个感情确实是有了进展,如今,两人都不能够更进一步,绝对是因为你这个发妻的缘故。你跟之前一样,话说狠一些,让他不必因你这个发妻的存在而愧疚啊。” 说完,它还特意的在闻冉冉的身边加油鼓劲。 闻冉冉余光瞥了一眼它,袖中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牙齿咬着唇,久久不言语。 “闻冉冉,你怎么不继续了?我可再次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了,在不快刀斩乱麻,你这一辈子就回不了家,见不到你爸妈了。” 神等了一会,只等到牧言黯然神伤,当下就不满意的提醒了闻冉冉。 “你给我闭嘴!”闻冉冉在心头狠狠的吼一句,“你没看到从昨日开始到现在,我就在撮合他们两个嘛,你吵什么吵?” 尖尖的指甲嵌入掌心,疼痛使闻冉冉清醒,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她无法分辨的莫名情绪,在她的心湖不断的翻涌。 片刻,她就觉得自己的心痛都不复以加了。 “牧言,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你的感情,对我而言就是一个束缚。你若真心的为我好,你就应该听我的,好好的寻找一个真心对你的女子,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那我很为难。没错,你如今展露出来的一切,让我为难的很。我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不是你的良人。” 说这话时,堆积在喉咙处的酸涩,继续往上爬,很快就爬到了她的眼角。 只一眨眼的功夫,她双眸就红了起来。 “良人?”牧言反复嚼嚼这几字,目光紧锁住她,注意到她红了眼眶,他心如刀绞!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冉冉,这段时间,你对我的态度……不说也罢,我作为你的丈夫,对于你的事情,甚至是你说的一些话,我都会拼尽全力……让你高兴。如今你觉得我对你的好,让你很为难,以后我会收敛几分。” 他心中悲痛万分,肝肠寸断的很,可为了不让闻冉冉在他面前落泪,他很果断的说了让她高兴的话。 “其实我真的没想过,欧阳小姐还是一个博览群书,才华横溢的女子。昨日瞧见了她比试的模样,我确实是有几份欣赏她。” 闭了闭眼,他把悲痛压下,再一次睁开眸,里面染的一份笑。 “以后和她相处久了,或许我能够了解她更多的一面。好了,冉冉,你别伤心,我还有事儿,要先去处理。你这边若有什么,等我回来之后再慢慢的跟我说吧。” 第122章 打击 终究是不想待在这房间里,听到闻冉冉戳人心窝子的话,牧言说了一句话,借口有事匆匆离去。 “牧言。” 闻冉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声。 见他脚步微顿,她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牧言止不住的失望,嘴角也蔓延了一丝苦笑。 闻冉冉的态度已经那么明显了,他怎么还祈求着那么一丝希望呢? 自嘲一骂,他温柔的说了几句话,这才彻底离去。 “他已经被我彻底伤到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闻冉冉也不知怎的,看着在面前飘来飘去的黑影,满腔的悲愤。 “他和欧阳思思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我当然高兴,你难道不高兴吗?”神语气欢快的反问。 闻冉冉眸子里满是痛色,“能够早一点回家,我当然高兴。可是,总是要伤害对我好的人,我的良心过不去。” “闻冉冉,你只要想着回家就够了,其他的不要多想。毕竟,你也只不过是阴差阳错,才顶了这个身份,做了红娘。” 神轻飘飘的说了这一句话,又消失不见了。 闻冉冉却如受打击,整个人像无助的小兽,慢慢的缩在地上,暗自伤心。 中午时分。 她在小桃的伺候下,把心情收拾好,就去欧阳思思面前,说了牧言些许态度的变化。 欧阳思思看着她温婉可人的笑脸,总觉这笑的背后,藏着的是一份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苦。 “牧大人如今在哪?” 她昨日想着断绝那个交易的想法,不伤害闻冉冉,不让她伤心。 但是今日面对闻冉冉在她面前略有几分表现的话,她却觉得若是不早一点弄清楚闻冉冉可总想撮合她和牧言,那么闻冉冉就算在感情上真的开了窍,她也会如同乌龟一样把头缩了回去。 “他出门去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一个上午都没有回来。不过我已经让人在门口等着了,如果他回来,我立刻让人通知你。” 闻冉冉一听欧阳思思要见牧言,以为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不把自己对牧言的情愫斩断了,她脸上就控制不住的露出一份苦笑。 恰在这时,她派去门口守的人过来禀告牧言回来了。 她一高兴,立即拉着欧阳思思走了过去。 到了院门口,她立即停下了脚步,有些不自在地道:“上午我跟他吵了一架,现在去见他,不太好意思。思思,你自己去见他吧。你有什么事,尽管和他说清楚,不必顾虑到我。” 说完此话,她像身后有人在追似的,飞快地带着小桃跑了。 小桃被她带的跑的气喘吁吁,终于停下来后,她气息不稳问:“小姐!你和姑爷怎么又吵架了?严不严重?若是严重的话,你现在就应该去见姑爷,让他不要生气了。” 闻冉冉听她这话,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生气了?” 小桃晒晒一笑:“姑爷那么喜欢小姐,怎么可能惹小姐生气?” 闻冉冉一愣,视线有些飘忽地说:“小桃,你真觉得他喜欢我吗?我和他能够结为夫妇,只不过是因为一桩婚约,并没有其他的感情基础。而且,他是入赘,一个好好的大男人入赘,你觉得他真能够真心喜欢我?” 第123章 匆匆 这一番话,像是说给她自己听,也像是在告诫小桃。 片刻后,她吐口浊气,轻声道:“我刚才所言,你忘了吧。还有,我心情有些沉闷,你莫要提他。” 小桃嘴巴张了张,终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跟着闻冉冉。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了这庭院深处。 “牧大人,上午的事,我隐约听说了,你如今是何想法?” 欧阳思思一直立在原地,目送闻冉冉离开。 直到耳边再也听不到脚步声,她才温和有礼的朝着牧言一笑。 “其实,昨日和冉冉说过,我就想杜绝那个念头的。” 她脸上蔓延了一份苦涩,神色在阳光照射下,却有几分斑驳不明。 “我的想法?”牧言嘴角扯出一抹笑,“我的想法并不重要,主要是冉冉怎么想?” 双手负立在后,他神色变得极为严肃,“欧阳小姐特意等在这里,就只是为了旧话重提?” 欧阳思思连忙道:“我最近调查出了一些线索,还望牧大人能再帮我一把。” 略顿一下,她就把自己转变调查方向的事一说。 牧言不由微微皱眉:“你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为何还要大费周章?莫非你并不相信东宫跟你爹的事有关?” 他想到了自己爹娘的事,和皇后一脉有关,澄澈的眸子,也染上了一片雾霾。 “实不相瞒,我对太子也有所怀疑。接下来的时间,我会把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调查太子的事上。你若是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在这事上齐心合力。” 他的音调不紧不慢,却让欧阳思思如醍醐灌顶,一下就从茫然的情绪中清醒了过来。 她微吐一口气,郑重其事的朝着牧言行了一礼,感激地道:“多谢大人提醒。” 牧言不置可否:“是你步入迷障,我只是恰巧撞上了,不必谢我。要谢就谢,老天爷让你我两家在这世上有了一份孽缘。” 闻言,欧阳思思脸上露出坚定之色,“不管是什么缘分,能得到你相助,是我最大的幸运。我会把你的恩情记在心中,有机会一定全力以赴的报答你。” 再次谢过一遍,她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两人交谈一番,制定了共同调查的方向。 接下来的五日,他们两个在闻冉冉的眼中就走得近了不少。 这一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欧阳思思和牧言又再一次的相约一起出门,闻冉冉知道后,高兴之余,又有些神思不属。 “小姐!今日天气不错,你不打算出门逛一逛吗?” 小桃走了进来,看到闻冉冉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眼神很是飘忽,想到最近几日牧言和欧阳思思走的近,她就有些着急。 可一想到闻冉冉之前的交代,她又不好明说,只能借天气不错,想要带她出去散散心。 “不就是去逛街吗?有什么可逛的,没心情。” 闻冉冉头都不抬,淡淡的回一句。 三秒后,她直起身子,问了一句,“他们两个今日出门,是去逛街了吗?” 小桃一愣,忙回答:“他们神色匆匆,像是有事。” 第124章 急得不得了 有事?闻冉冉拧眉沉思。 自打上一次和牧言吵过一架,五日的时间,牧言对欧阳思思的态度,就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发生了改变。 欧阳思思对他接触,似乎也亲近了一些。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更进一步了。 可为何今日出门神色匆匆的,总不能还有另外的事吧。 闻冉冉胡思乱想一通,憋了几天的烦闷一上来,瞬间就让她坐不住了。 “小桃,你为我准备一件便利的衣服,我要出去一趟。” 小桃误以为她要出去,是要盯着牧言和欧阳思思,防备自己被撬墙角,当下就笑了起来。 “请小姐稍等片刻,奴婢马上就把你需要的衣服拿过来。” 衣服一到,闻冉冉换了后,简单的把自己的头发挽了一个发髻,就带着小桃出门了。 来到热闹的大街上,看着周边的百姓为了生活忙来忙去的繁华景象,闻冉冉又觉得自己就这么出门,若是一不小心撞上了牧言两人,那不就是会让双方都尴尬。 因此,她想了想,还是带着小桃在一旁慢慢的逛了起来。 “小姐,那边要热闹一些,不如我们往那边去吧。” 小桃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速度慢了几倍,立即拉着她的手往左边的街道赶去。 刚到街口,一个人面露着急的小丫鬟,就委屈巴巴的看着小桃,“小桃姐姐,我把姑爷给跟丢了。” 小桃大惊:“那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跟丢了?” “你派人跟踪牧言?”闻冉冉惊讶开口。 突然想到小桃今日很积极的让她出门,她恍然就明白了,小脸顿时一垮。 “小桃,你怎么能够自作主张?” 眼看那两人已经有了苗头,她只需要耐心的等着任务完成,就可以回家了。 小桃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横插一手,让事情再回到原点。 “奴婢都是为了你呀。”小桃连忙解释,“你这几日茶饭不思,姑爷却不来看你,只顾着和那位接近,奴婢真的很担心有一天姑爷会跟着他跑了。” 小桃看着两人越走越近,很担心两人之间有什么,就派了人盯着两人。 今日开口让闻冉冉出门,她确实是想让她散心来着。 可闻冉冉问起了牧言,她自然要带她去找牧言,不让她们两个在闹矛盾下去了。 谁知道人跟丢了,她也被发现了! “谁茶饭不思了?我只是觉得宴会举办完了,无聊而已。” 闻冉冉迎着小桃的视线,看着她一双眸子里面的关心在意,她也不好指责什么。 毕竟她是小桃的主子,牧言是她的姑爷,她想让她们夫妻两人感情和好如初,私底下做了一些小动作,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提这事了。我们逛街吧。” 闻冉冉摇头,把繁杂的思绪甩掉,准备继续逛街。 “小姐,有几个面容不善的人暗中跟着姑爷,奴婢是发现了这一点,一害怕才把姑爷跟丢的。” 这时,神色急切的小丫鬟开口了。 闻冉冉一惊,追问:“有人跟踪他,你确定?还有,你为何只说他一人?思思呢?” 第125章 奴婢为你断后 “她出门后,就和姑爷分开了。” 小丫鬟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姐,姑爷只是一个文弱书生,若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会不会守活寡呀?” 小桃一听,没好气的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不许你诅咒姑爷!” 说罢,她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小杏说的有道理,小姐,我们该怎么办?要回家找仆人过来帮忙吗?” 闻冉冉听到小杏所说,想到牧言虽长得高大,却实实在在是一个文弱书生,她顿时就急的不得了。 “他都出来好一阵子了,现在回去找人有什么用呀?他往哪儿个方向去了?你赶紧给我指指。” 小杏下意识的往右一指,闻冉冉立刻查了方向就跑。 “小姐,危险。” 小桃见状,忙追了上去。 “小桃姐姐,你等等我呀。” 小杏喊了一声,想要跟上。 小桃头都没回,就吩咐道:“你别跟着来,赶紧回家去把事情告知老爷。” 说完,她加快速度,很快就追上了闻冉冉。 “小姐,我们跑到哪里来了?为什么周边都没有一个人呀。” 三刻钟后,两人到了一个没有路的巷尾,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四面环顾一圈,发现除了来路,再也没有出口,小桃就有些心慌的扶住气喘吁吁的闻冉冉。 “我也不知道,可是小杏的方向,就只有这么一个巷子。我们退回去,好好的找一找。” 闻冉冉伸手抹去头上的汗珠,手紧紧的拉着小桃,往来路跑。 没跑多久,一道破空声,就从远方传了过来。 闻冉冉身子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躲,就眼睁睁的看着一道箭矢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有飞向旁边。 “啊!”看着箭矢直接钉进了墙中,她瞳孔猛地一缩,下一秒,就尖叫一声。 “那边有人。”这时,远处有声音传过来。 闻冉冉心一紧,拉着小桃就往旁边跑。 “站住。” 两秒后,两个黑衣人纵身跃过来,看到她们两个,冷声呵斥。 然而,感受到危险的闻冉冉根本就不敢回头。 她恨不得自己长了八条腿,眨眼间就能够跑出这条狭窄的小巷。 嗖嗖。 两道破空声,激起了空气的波动。 闻冉冉心脏狂跳,手心发汗的拉着小桃往下趴。 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两道箭矢就落在了她们两人的面前。 “小姐,你先跑,奴婢为你断后。” 小桃脸色白的不得了,可为了闻冉冉,她竟是有着无限的勇气。 “说什么糊涂话,要走一起走。” 闻冉冉被她拉起来,看着她就要挡在自己的面前,气的死死的拉着她的胳膊,就要往前走。 可黑衣人已经在这个时候把她们两个围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为什么要伤害我们两个无辜女子?” 闻冉冉看着他们手中沾血的长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 “要你们命的人。” 追过来的黑衣人,发现是两个普通的女子,眼底中的越来越浓。 眼看着主仆两人要毙于剑下,又是嗖嗖几声,那两个黑衣人背后中了一箭,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第126章 不要怕 “小姐,我们得救了!” 小桃见状,高兴的一笑。 闻冉冉也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她就拉着她继续跑。 却没想到,才跑开两步,竟然就有着一大群的黑衣人,追着几个浑身狼狈的人过来了。 “牧言!” 看到最为狼狈不堪的人,就是她担心的牧言,闻冉冉吃了一惊。 “冉冉?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声音,牧言往前一看,看到闻冉冉白惨惨的脸,他眸色瞬间黑了起来。 “赶紧往右边跑,不要回头。” 他嘱咐一句,用力的搀扶旁边身形有些摇摇欲坠的人。 “到底怎么一回事呀?” 闻冉冉问了一句,也不等他回答,按照他说的,立即往右边跑。 然后,刀剑相撞的声音,就像是敲起的锣鼓,在这一刻特别的响亮。 她再也顾不得担心其他,只顾着拼命的往前跑。 直到一颗心要跳出胸腔似的,她还浑身无力的摔在了地上,疼的满眼通红。 可喊打喊杀声,正在身后不绝于耳,她死死的咬着牙,用力的攀爬起来,然而双腿却因为危机来临,战战兢兢,无法再往前跑一步喽。 “小桃,你别管我了,你快往前跑吧。” 闻冉冉注意到小桃还拉着自己,立即把她的手推开了。 “小姐,小心啊。” 一道白光闪过,闻冉冉高高挽起的发髻,就被人用力地砍了一下。 “啊,我的头好疼。”头皮剧烈的疼痛,闻冉冉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哀嚎。 下一秒,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长剑直直的朝着她的胸口而去。 她看到了锋利的剑芒,朝着自己而来,双腿想要跑。 然而不管她怎么呐喊,一双腿就像是灌了千斤重的铅,动都动不了。 此刻的闻冉冉就像是被吓傻了,傻愣愣的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长剑。 眼看着长剑要接近她了,有人突然出现,牢牢的把她抱在了怀中。 噗嗤一声,长剑没入血肉的声音,像是指甲挠在墙上,让闻冉冉听了,只觉得十分的刺耳。 “别傻愣着,继续跑。” 气息不稳的音调,如同浑厚的琴弦,含着一份着急,闪电一般的钻进闻冉冉的耳中。 一下子就让闻冉冉从生死关头的惊吓中,回过了神。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眼前人,紧紧的拉住手,七绕八绕的跑进了深巷子。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们就跑到了一个偏僻的宅院,找了一个破旧不堪的房间躲了起来。 “血味?好浓厚的血味。” 闻冉冉被人拉在角落,整个人缩在一团,半天都不敢抬头。 可是耳朵却竖起来,听着旁边的动静。 听到那人躺在地上,呼吸粗重,她就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唇瓣。 牧言!刚才冲出来替她挡箭的人是牧言! 他受了很重的伤,还带着她跑了这么远的路。 他现在怎么样了?她闻到鼻尖萦绕的血腥味,一双眸子泛滥了晶莹剔透的泪花,却不敢抬头去看。 只因为,她担心自己去看了一眼,牧言已经无法救了。 “我没什么事,你别怕。” 牧言躺在地上,缓过神来,第一时间就是安抚闻冉冉。 第127章 赶紧离开 “你都替我挡剑了!怎么可能没有事。” 闻冉冉情绪崩溃的怒吼,之后慌忙的扑到他的身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胸前一片血淋淋的地方。 “好多血,你不要乱动,我帮你止血。” 她颤抖的伸出手,却发现自己没有地方落手。 一霎那间,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不断地往下掉。 看着眼前一片模糊,她狠狠地吸了鼻子,用手抹去眼泪,红的一双眼眶的盯着牧言,心慌慌地问。 “我该怎么做?你告诉我一声呀,是直接包扎吗?” 她说着,就从自己的身上撕了布条下来。 “我怀里有药,先用那药帮我止血。” 牧言看着她哭的伤心,想要抬手替她抹泪。 手一动,却扯到他的伤口,血流的更多了。 闻冉冉见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刚给你说了,你不要乱动,你没听到吗?” 伸手从他的腰间摸出药,她趴在他的身边,很小心的把胸口的衣服扯开。 看着狰狞可怕的伤口,闻冉冉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起来。 “幸好那人的箭偏了,若是戳中了心脏……” 人若是被戳中心脏,那铁定会没命。 闻冉冉很庆幸,却不敢说下去。 只是很用心的处理起伤口来,把药粉全部都倒了上去,然后细心地替他包扎。 “你今天出门是干什么了?怎么碰到了黑衣人?” 看着他脸色白如纸,闻冉冉很想带他回家,找医术好的太医看一看。 可是外面情况不明,她一个女人,也不能够搀扶着一个大男人贸然行动,她只能够暗中的祈祷,那些黑衣人被抓住,有人来找他们。 “是太子遇到了刺客。”牧言有气无力的回答。 闻冉冉听的晕乎乎的很,“怎么就跟太子扯上关系了?今日不是和思思一起出门的吗?” 她问出这话,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注意到他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她连忙慌乱地替他擦拭的汗珠。 “小杏今日跟踪你了,还说有人跟着你,那些人该不会就是黑衣人吧?” 她抿了一下唇,还是先解释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牧言其实早就发现了,不过他知道小杏的胆子小,就故意把跟踪他的人暴露在小杏的面前,让她回家去。 谁又能够想到,几日都待在自己房间里不出门的闻冉冉,今天会出来。 “原来如此,难怪会在那个地方碰见你和小桃。其实今日出门,我是打算和欧阳小姐查一个人,因为那个人的身份有些特殊,我们就兵分两路。谁知道我那么倒霉,竟然碰到了太子殿下遇刺。” 牧言避重就轻的把事情解释一遍,就想要坐起来。 闻冉冉看着他的举动,双目微睁,语气凶狠,“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我想要带你离开。”牧言勉强挤出了一抹笑,“这个地方不能久待,我们要尽快离开,这样才能够避开危险。” 太子遇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们两个撞上了,必须处于安全的地方,才能把心放下。 否则,他们两人只会一直遇到危险。 第128章 高热 不需要他解释,闻冉冉很明白这个道理。 可她很担心牧言身上的伤! “虽然上了药,可你伤势重得很,我们若急于奔波,你只会伤上加伤。” 她气的捶地,语气很是不快。 “太子不是在东宫里面待着吗?跑出来做什么?” 平白无故的连累到他们两个,真是可恶。 “冉冉,不可说太子不是。” 牧言听到她关心着自己,心中很甜,面上却依旧认真的提醒她。 “这个破地方就我们两个,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太子若知道我说的话,一定是你告密。” 闻冉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之后却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想要和他一起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她的小脸瞬间白了起来。 “有人过来了。” 她一只手揽住牧言的腰,用力的支撑他想要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却迟了一步。 幸好跑进来的人,是身子狼狈不堪,却完好无损的太子。 她松了一口气,立即问情况。 太子的侍卫,眸光冰冷的打量她一眼,就把视线落在牧言身上。 看着他身受重伤,他皱了皱眉头,吩咐其他人守在外面,就带着脸色发白的太子,从东边离开了。 “我们跟上去。”牧言眯了一下眸子,眸里深处有着几分晦涩的情绪。 闻冉冉一愣,之后紧紧的跟着那个侍卫。 一路上东躲西藏,很快就到了一个医馆。 她看到医馆,原本有些无力的双腿,也再一次有了无穷的力量。 “有医馆就有大夫,牧言,你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可以休息了。” 她用尽全力的拖着牧言,很快就到了医馆。 等大夫开始为牧言重新处理伤口时,她浑身轻松的坐在旁边,打量着四周,发现馆内那没有太子的身影。 她有了一份疑惑,却不敢过问。 毕竟太子尊贵的身份摆在那里,遇刺又是天大的事。 她真担心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事,连累了牧言,连累了家人。 “大夫,怎么样了?” 一刻钟后,大夫处理完了牧言的伤口。 闻冉冉立即走了过去追问,知道处理的及时,他没什么大碍,只是以后要好好的养着之后,她放下了心,问起了大夫这是哪一条街。 知道这里距旧城中心有一段距离,她想了想,把手镯掏了出来,郑重的交给大夫,让他找一个手脚伶俐的药童,去闻家传信。 大夫也不推脱,立刻安排了下去,又开了一剂药方。 闻冉冉连忙去后院熬药。 没有人帮忙,她生火生了半天,把自己弄得格外的狼狈。 可她半点都没有在意形象,问了一下旁边熬药的人,在他的指点下,很快就把火生了起来。 熬了两刻钟,她闻到了浓郁的药味,就用扇子扇了一下眼前的药炉,加重了火。 然后药味越来越浓,等到里面冒着咕噜的泡了,闻冉冉才用帕子包住药罐,倒了一杯药出来。 她端着药出来,看着牧言昏睡了过去,额头依旧冒着冷汗。 她心头一慌,连忙喊了一声大夫。 之后把药放在一旁,就小心的替他擦拭着汗。 “刚才我进门熬药之前看着他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冒了这么多的汗出来。大夫,你赶紧看一看,是不是他的情况变严重了。” 想到牧言作为一个书生,抵抗力会比常人差了很多,她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哎呦,不得了了,他这是发起高热了。” 第129章 脱离危险 高热?时下并没有退烧的特效药,不管是谁,发起了高热,那就是在拿命熬时间! 若高热一直不退,人是会死的! 闻冉冉的身子狠狠一颤,心脏一阵难掩的绞痛。 她之前狠下心肠,字字句句都戳了他的心窝子。 按照他几日不理她的态度,他应该是不想见到她,讨厌她,厌恶她才对。 为什么在那个时候?他还要挺身而出,为她挡剑! 难道她不管对他做了什么,他为了她,连命都不顾了吗?! 闻冉冉心中竖起的坚冰,在这一刻寸寸融化。 “大夫,他还这么年轻,不可能因为小小的高热,就把命给丢了的。我求你了,你尽你的全力救他吧!我一定会重金酬谢你的!” 手指紧紧地攥住,她双眸一片赤红,声音哽咽的求着大夫。 “我也只能够尽力而为,若是高热一直不退,姑娘,你就节哀顺变吧。” 大夫叹了一口气,就开始按照自己的方法,为牧言降温。 可是这法子用下去,牧言的情况更加严重了。 “他受了伤,还一直奔波,如今高热来势汹汹,我纵然有着回天之力,也真的没有办法了呀。” 额头汗珠密密渗出,大夫伸手擦了一下,就提醒闻冉冉为牧言准备后事。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大夫,你再想想办法。” 闻冉冉看着那越发苍白的容颜,胸口处如同被钝刀划过,锥心般的疼痛传至四肢百骸,瞬间就让她无力的瘫软在一旁,晕乎乎的,不知身在何处。 片刻,她想到了自己所知道的急救知识,立即着急的追问大夫他这里是否有着烈酒。 大夫不明所以,见她一脸着急,腿脚麻利的把烈酒拿了过来。 闻冉冉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伸手夺了过来,就开始把牧言身上的衣物退了大半,“烈酒可以杀菌除热,大夫,请你帮我一个忙。” 吩咐一句,她手指微颤的用烈酒为牧言擦拭额头,身躯。 如此循环反复几次,大夫明显察觉到牧言身上高热降了几分,一脸惊奇的看着手中的酒。 “酒竟然还有这个重要,实在是太惊奇了。姑娘,这个法子我以后可以用吗?” 闻冉冉极尽精心的照顾着牧言,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话。 大夫看她一颗心扑在牧言身上,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就不再说话了。 等到一天过去,牧言身上的高温降到了比常人差不多的水平,闻冉冉才将紧绷的心松下来,坐在一旁,喜极而泣。 “他的热退下来了,大夫,你快来看看,还有什么情况,请你务必告诉我。” 忙了大半天,累惨了的大夫趴在一旁休息,听到了闻冉冉的话后,他立刻惊醒了过来。 “烧退了,等他醒过来,就只需要好好的养着就可以了。” 闻冉冉认真地盯着他,听完他说的话,嘴角扬起了大大的笑。 “那他再也不会出现其他情况了吗?”想到牧言胸口上的伤,她还是很担心。 大夫点头道:“姑娘,请放宽心吧!他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 第130章 放轻松 闻冉冉听到暂时两字,胸口处刹时一紧。 大夫似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又郑重地解释了一下。 再三肯定后,闻冉冉这才真的全身心都放松了。 这一放松,她才觉得自己浑身酸痛的很。 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肩膀和膝盖,她就不再关注着自己发软的身子,只一门心思的照顾着牧言。 “姑娘,你都担心一整天了,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我的药童吧,你在旁边休息一下。” 看到闻冉冉一双眸子里面布满了血丝,脸色也有些发白,大夫就忍不住提醒一句。 也不等她回答,就把一个乖巧懂事的药童喊了过来,细心地叮嘱了几句。 药童年纪虽小,照顾人却很有一手。 闻冉冉原本不放心,见他面面俱到,她就按大夫说的,去旁边的小塌休憩。 但也不知是牧言替她挡箭的场面太过吓人,还是牧言高热的事太触目惊心,她闭了眼要睡过去时,又忽然惊醒过来,死死的盯着牧言,生怕他在自己眼前又再次消失。 如此反复几次,天越来越黑,闻冉冉的精神也越来越紧绷。 到最后,她根本就不睡,就坐在牧言的床边,牢牢地守着他,不吃不喝。 天亮了,大夫过来替牧言换药,发现她眼皮子底下一片青黑,脸也白的像鬼,当下就吓了一大跳。 他急切的问情况,知道闻冉冉是担心牧言,一夜未睡。 他想劝几句,可看到她一脸固执守在一旁的样子,他一个字都未说出。 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才让小药童搭把手,为牧言换了药。 “冉冉,你没事儿吧?” 一刻钟后,医馆就被人敲响。 大夫刚把门打开,闻夏天与杨柳依就急慌慌的跑了进来。 夫妇两人一看到闻冉冉,顿时奔了过来,牢牢的把她抱在了怀里。 “爹,娘,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闻冉冉在杨柳依的怀中,茫然了很久,直到那温暖的感觉包裹了她的全身,她才反应过来。 “昨天有人给我们传信,说你和女婿在这里,我们就想要过来了。可外面的情况不太好,我和你爹就等了一晚上。” 杨柳依昨日收到消息,就想带着闻夏天过来了。 谁知道太子遇刺的消息,一会的功夫,传的满大街都是。 皇帝震怒,全城禁严,誓抓到刺客。 她就有些担心他们夫妇在那个时候出门,会引起人怀疑。 所以他们夫妇商量了一会,就决定等过了一晚上,外面的情况好了不少时,才过来。 今日一来,看到闻冉冉脸白如纸,她一颗心像是被人挖了似的,疼的无以复加。 “瞧瞧你这样子,一定受了很多苦吧。早知道你会苦成这样,我和你爹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就该过来了。” 她说着,不自觉地落下泪来。 “娘,我没有什么事。牧言受了很重的伤,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 闻冉冉听到她关心的话语,想到一晚上的煎熬,再也忍受不住,猛地扑进杨柳依的怀中,崩溃地大哭。 “他都是为了救我,是我害了他。娘,若他这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我该怎么办呀?” 第131章 懊恼 “没事,没事,娘在你身边呢。别担心了。” 杨柳依心痛如绞,手更是死死的抱着她。 等她情绪平复了不少后,才询问起了牧言的情况。 询问时,她的一双眸子已经控制不住的落在了牧言的身上。 看着他双眸紧闭,脸色发白,胸口处更是一片血红,她霎时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这么严重?要报信的人都没有跟我们说呀。” 若是知道牧言情况严重成这个样子,她绝对不会抱有庆幸地待在家里了。 “老爷,女婿伤成这个样子,我们得赶紧为他找一个医术不错的太医瞧一瞧呀。” 她急急的看着闻夏天,声音都紧张的变了调。 “夫人莫要着急,为夫马上就安排。” 闻夏天脸色也非常的难看,他拍了拍杨柳依的肩膀,柔声的安抚几句,开始询问大夫,牧言这个情况是否可以移动。 “他才刚刚退了高烧,人都没有清醒过一次,怎么就可以轻易的移动?” 大夫没好气的回一句。 略沧桑的脸颊,也显得格外的铁青。 “我知道你们嫌弃我医术不好,就想要找一个医术更超绝的人,为他把脉诊治。可你们也要为他想一想呀,他必须醒过来之后,再让我看一看情况,然后养几天,才能够下地移动。” “还有,我刚才可是派人去打听过了,你们口中说的太子遇刺的事,一些逃脱的黑衣人还没有抓到。你们青天白日的带他回家也不怕被人盯上了。” 闻夏天一听,懊恼的拍额头。 “是我太着急了,竟然忽略了这一点。夫人,冉冉,我们等晚上的时候,再想办法带他回家吧。” 杨柳依想到外面风声鹤唳,百姓人人自危,立即点了头。 “冉冉,你是不是在这里守了一夜?这里有我在,你不要太担心了,先去旁边休息一下吧。” 她心疼的看着闻冉冉,也不等她回一句,就强硬的拉着她在旁边入睡。 闻夏天望了她们母女一眼,就追问大夫,关于牧言的情况。 问清楚后,他拿出百两银票交给大夫,语气郑重地道:“尽量用一些好药,不要让他落下病根。” 大夫把银票放入怀中,顺理成章说了几个他缺的好药材,让闻夏天去别的医馆买回来。 闻夏天一愣,也没问,出了门,半个时辰后才回来。 “老爷,你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把闻冉冉哄睡过去,杨柳依就接手药童,好生的照顾起牧言。 闻夏天一回来,就慌张张的把门关上,她感觉有几分不对,就紧张的把帕子都揪紧了。 “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那一群刺客竟然在东街就对朝廷命官喊打喊杀起来。” 闻夏天脸色发白的擦着冷汗,他先前出门买药材,周边几个医馆都没有,就去了比较繁华的东街。 没想到刚把药材买好,就有几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大庭广众之下刺杀朝廷命官。 “夫人,我想太子遇刺的背后,一定还有这其他的事。这段时间,我们一家可得小心谨慎,莫要扯进这些人头会落地的事情中。” 第132章 什么时候回家 “天呐,怎么会这样?这可是天子脚下,那些黑衣人是疯了吗?” 杨柳依双目圆睁,似被人扼住喉咙,好大半天,才说出了这么几个字。 就在这时,闻冉冉从噩梦中惊醒,发出了一丝尖叫。 杨柳依连忙走过去,发作了她胡乱挥动的手,“娘在这里,别怕。” “娘,牧言呢,他怎么样了?” 闻冉冉猛地鲤鱼打挺坐起来,神色着急的追问。 “他没事,你把心放宽,别太担心。” 杨柳依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双眸越发的红了。 不过为了安抚闻冉冉,她吸吸鼻子,把酸涩压下去,就双手扶住她的双肩,一脸认真的安抚着她。 良久,闻冉冉才从恐慌中回过神来,连忙下塌,跑到牧言的身边,双眸死死的盯着他,发现他没有发高热的迹象,她才略松了口气。 “娘,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她坐在一旁,一边替牧言擦拭额头,一边轻声问起来。 杨柳依望了一眼闻夏天,见他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什么,心沉了一下,便说道:“等他醒过来之后,再商量。” 闻冉冉也没有多想,只一心一意的扑在牧言身上。 到了中午,肚子咕咕叫了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 “我去问问大夫,就是他这里没有准备多余的饭菜,我去外面买几份。” 杨柳依也感觉饿了,问了大夫一声,知道他准备的有多的,就立即去后院装了几份出来。 “夫人,你在这里好好的照顾他们两个,我出去打听一些情况。” 饭刚放在桌上,闻夏天就猛地站起身,交代一句,急急的跑了出去。 杨柳依喊都喊不住,只能一脸着急的等着他回来。 “娘,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闻冉冉这时才发现杨柳依情绪不对劲。 她心跳了跳,也顾不得肚子饿的情况,立即紧张的问起来。 杨柳依原本是不想回答的,可是看着她满脸忧虑,她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还有黑衣人,都一整天过去了,怎么都没有官兵把他们抓住呀。” 闻冉冉又惊又怕,心中的情绪,如排山倒海的浪,愈发的汹涌。 “娘,如果外面风波不止,牧言是不是要一直待在这里了。那太医呢?我们能够请太医过来吗?” 她说着,双眸不受控制的涌上了漆黑的雾气,片刻,晶莹的泪花就从腮边滚落了下来。 “牧言这情况,若不找一个太医,根本就没有办法放心。娘,我该怎么办?要不要我去一趟太医院?” “傻丫头!这里就有大夫,你找什么太医啊?” 杨柳依立即呵斥她一句,随后满脸心疼的抱紧她,眼眶也红了。 “我听说太子也是受了伤的,太医院的那些人,早就在东宫驻守了,哪里还轮到我们去请。冉冉,我刚才照顾过了,也问过大夫了,牧言现在情况很好,你不要太着急,耐心地等着。我相信他很快就能够醒过来的,到那时,我们就能够回家了。” 闻冉冉深呼吸,把眼中泪意收回,“我知道了。” 咬了一下唇,她问:“娘,你知道太子为何会遇到刺客吗?” 第133章 闻夏天回归 杨柳依被问住了。 这个问题,她从来就没有考虑过。 不过闻冉冉这个时候问起,她想到闻夏天吓得脸色发白的样子,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娘,你是不是不清楚。” 没有等到她的回答,闻冉冉虽失望,却不意外。 她微微侧转过身,目光定定的看向牧言,眸光复杂中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牧言是无意间撞上太子,被连累的。其实那个时候,他明明可以只顾太子,不管我的。可他却偏偏把太子放下,朝我跑了过来。” 说到这,她只觉得自己好似油煎火烤,难受的她眼泪都挤不出来了。 “你说,太子若是以后想起这事,会不会说他不忠君爱国?” 此言一出,杨柳依眼皮子直跳。 她倒抽冷气地看着面容苍白的闻冉冉,满脸的担忧,“太子礼贤下士,仁德高雅,并不会如此做。不过你怎么会有如此忧心?莫非你们遇到太子后,还有其他的事情。” 试探的问出这句,她就怕自己错过闻冉冉神情的变化,双目紧紧的盯着她,半点都不敢移开一丝一毫。 闻冉冉闻表情微怔,待回过了神,她脸上布满苦笑。 “我只是觉得那些刺客太嚣张了,控制不住的多想。娘,你说的对,太子作为一国储君,怎么会那么小气?” 她之所以那么问,只是不清楚太子在这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毕竟,太子身份那么贵重,出门怎么可能就带了那么几个侍卫,甚至还带着人去了偏僻的地方。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杨柳依听到闻冉冉那不咸不淡的语气,也不知为何,心一直都没有放下去,反而越绷越紧了。 “冉冉,你在这里好好的照顾女婿,我去找大夫打听一下事情。” 沉默良久,杨柳依担心闻夏天,就叮嘱闻冉冉一句,去找了大夫。 闻冉冉双眸一直都没有离开牧言,等耳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才颓然的垮了脸色。 “牧言,你赶紧醒过来吧。现在的情况很不妙,爹和娘也一头雾水得很。你是个很聪明人,你一定能够想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轻轻的说完这句,她看着他嘴唇干裂,抿了一下唇,就起身去倒了杯水过来,用帕子沾了一点水,轻柔的为牧言擦试着嘴角。 直到干裂的症状减少了不少,她才住了手,算着时间,为牧言熬了一份药。 她刚刚把药喂完,砰的一声响,门突然被打开了。 她受惊,手中的碗摔在地上,眨眼间,就摔成了碎片。 “爹?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变得这么狼狈?” 订眼看去,发现撞门进来的人是浑身狼狈不堪的闻夏天,她小脸一阵的发白。 “你快在这里坐一下,有什么话,等你气息喘匀了,再慢慢的说。” 她冲过去,把他搀扶到一旁,叮嘱一句,就去了大门口,往外面看了几眼。 没看到什么人,她走出去几步,左右环顾一圈,没发现异样,就飞快进医馆,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第134章 边境噩耗 “你遇到什么事了?为何把自己的衣服都弄破了?” 闻冉冉很想直白的问出口,可是看到闻夏天脸白如纸,气息不匀,她就委婉的问了一声,手却是飞快的为他倒了杯茶水。 “我就是出去打听了一下情况,谁知道碰到一群疯颠颠的人,非要追着我讨钱。我今日出门就是为了带你和女婿回家的,哪里在身上带很多钱呀。没办法,为了让那一群人不追着我,我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都丢过去了。” 闻夏天想起被一群像乞丐的人追的场面,心有余悸的哆嗦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下一刻,他就把闻冉冉手中的茶杯接过来,缓慢的抿了一口茶。 等喉咙处的干涸感觉褪了不少,他这才是彻底的缓过神来了。 “冉冉,太子这一次是摊上大麻烦了,女婿完全就是被他连累了呀!” 伸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他眸光紧盯着牧言,眸底深处散着一丝寒芒。 “什么麻烦,老爷,你赶紧说呀!” 杨柳依一出来,就听到了他的话。 她脚步慌乱的赶过来,双手紧紧的抓住闻夏天,急急的追问着。 “夫人,你莫要着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闻夏天瞧着她着急的样子,立即站起身来,牢牢的把她抱了一下,之后才缓慢的讲起了事情的缘由。 去年西南地界的春南城发生了洪灾,百姓受灾严重,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但让他们更绝望的是,洪灾过去,瘟疫来临,当地知府对他们许诺的朝廷赈灾粮根本就没有到来。 百姓们认定朝廷抛弃他们了,眼看着周边的亲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他们在有心人的鼓动下,落草为寇。 可这样下去,春南城的情况就变得更加的糟糕了。 一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就开始往着外地迁移。 却没有想到,当地的政府为了自己的政绩,竟然阻止百姓们往外逃。 一旦发现百姓逃出一波,他还会派出人去追杀。 于是,整整一年的时间,春南城已经十室九空了。 “春南城靠近边境,当地知府不作为,那疫病就传到了边境。”闻夏天说到这里,很是痛心疾首,“戎狄知道这消息,觉得这是一个攻打我们的好机会,如今已经起兵,夺了我们国家的三座大城。” 杨柳依和闻冉冉听到这惊天大事,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不过闻冉冉反应极快,她连忙追问:“可这跟太子遇刺有什么关系?” “那不作为的知府是太子的表舅,而那些黑衣人,是世代镇守边境的寒门家族,联合选出来的报信之人。” 闻夏天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脸色也格外的铁青。 “他们一致认为,来到京城报案,也有可能被太子的人害了。他们就打定主意,刺杀一个看起来不错的世家公子哥,让他把事情闹大,谁想到一挑就挑中了太子,牧言只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 闻冉冉一听这话,脸透明的像随时会消失一般,惨白的不像话。 “竟然对朝廷不信任到了这种地步,看来边境的情况真的十分的危急!” 第135章 情况紧急 可危急到了这种程度,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到京城来? 莫非这中途还有人在做小动作,阻拦消息的传播? 忽然间,她想到了欧阳将军打败仗的事。 她身躯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牙齿也紧张的在打颤。 “爹,我们国家真的有人通敌叛国,欧阳大将军很有可能就是替他背了黑锅。” 闻夏天现在顾及不了欧阳大将军了,只一门心思的想着边境的事。 杨柳依抬头望了他一眼,见他紧张的身躯都绷得像一根弦,她的一颗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下一秒,她不忍心的看着闻冉冉,轻启红唇。 “冉冉,在这种情况下,会有很多人认为是欧阳大将军通敌叛国,才导致了这番局面。” 闻冉冉双眸圆睁,不可置信地开口。 “怎么会?不是说那些人是因为当地知府不作为,才导致……” 她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欧阳将军通敌叛国的消息,已经全国皆知了。 他去了没多久,就发生了外敌攻入皇朝的事情,如果那个真正通敌叛国的人在这其中推波助澜,欧阳大将军身上的罪名,不就是板上钉钉,怎么洗都洗不掉了吗? 想通了这一点,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发黑。 “娘,那些人的心怎么这么坏呀。边境可是有着不少百姓的,如果外敌真的茹毛饮血,他们岂不是都会成为奴隶?” 杨柳依看着她身子摇晃,立即伸手搀扶住了她,听到她说的话,她心头也不好受。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闻夏天焦躁的走来走去。 “那些黑衣人已经把事情向京城的百姓大肆渲染,这个时候,满京城一片哗然,喧嚣不已。等不了多久,陛下那边就会让全城戒严,一边调查事实真伪,一边派人去赈灾。” 说到这里,他停下了脚步,眸子变得有几分晦涩。 “太子以往政绩不错,陛下对他也很看重,文武百官也很敬重他。可是,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他的地位一定会有所动摇。” “牧言根基不稳,背靠我们家,虽然不会惹陛下怀疑。但其他的皇子,尤其是想要坐上太子位的皇子,可是巴不得扯上他,把太子彻底的拉下水。” “夫人,冉冉,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的带女婿回家,不要逗留在外面了。等彻底回到家后,我要进宫一趟,向陛下说明一下情况,争取让他避过此劫。” 闻冉冉万没有想到事情会这般严重,她满脸担忧的点了点头,“可他的伤这么重,我们要怎样才能把他带回家呀?” 这确实是个问题,闻夏天努力的想办法,却因为太着急,一个法子都想不出来。 关键时刻,杨柳依提出了在车上放很多被褥的建议。 闻冉冉觉得这个可行,立即找大夫,买了很多柔软的织物,就和杨柳依急匆匆的布置起来。 三刻钟后,她回到医馆,拜托大夫帮忙,就帮助闻夏天慢慢的把牧言移到了马车上。 在这期间,她一直观察着牧言的情况,到了马车里,牧言依旧没有异样,她大大地松了口气。 第136章 人人自危 一路慢行,很快回到了家中。 闻冉冉让家里的下人,把牧言的房间重新收拾一遍,就去库房,翻了不少柔软的面料出来,铺到牧言床榻上,才放心的让他躺了上去。 在他们一家为牧言忙碌时,京城的几处城门已经被关了起来,一些身穿甲胄的官兵,浑身肃杀的巡逻。 凡是看到举止不对劲的人,不管他是个什么身份,都一律抓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京城人人自危。 各大世家也担心这一把火会烧到自己的身上,一个个都把大门关上,不敢和外面接触。 于是,半个时辰过去,京城就像被封了城,彻底的陷入了一片肃杀的冷寂中。 可这一片冷寂,对于在太极殿和自己看不顺眼的政敌吵的热火朝天的文武百官而言,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大事。 他们只顾着推卸责任,争权夺利,以至皇帝都被他们吵的青筋突突暴起。 “够了!春南城的事情,是去年发生的。可是那个地方从去年到今年的奏折,全都是歌功颂德,词藻华丽的浮夸之言,左右丞相,你们两个作为帮朕审批奏折的人,为何疏忽至此?” 皇帝的火气一发作,文武百官立即夹起了尾巴,个个跪在大殿内,倾听皇帝的怒火。 等听到他把火气发到了左右丞相的身上,个别心思诡谲的人,硬着头皮的添油加醋。 “启禀陛下,春南城知府是太子殿下的表舅,他做下如此大错事,让我们皇朝的百姓对朝廷不信任到了大庭广众之下刺杀太子的地步,简直就是其心可诛啊。” 可诛的是谁?有野心的皇子心头跳了跳,就忍不住看了一眼皇帝。 见他神色铁青得可怕,一个个都把自己身上的一身皮给绷紧了。 其中一个比较圆滑的皇子,还特意替太子说了不少的好话。 然而也正是他的好话,彻底的把皇帝对太子的信任击的粉碎。 “太子受了伤,如今正在东宫养伤。春南城和边境的事,他不一定知道。”皇帝眼神如刀的瞪着众人,“你们与其在这里埋怨太子没有把他的母族管好,还不如尽快的商定一个解决的法子。” 吐出一口浊气,他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面,凉意逼人。 “户部拨十万两去赈灾,户部侍郎与安阳侯共同前去。至于边境……” 他前阵子才打压了一些武将,如今手头上根本就没有人可用! 猛地握拳,皇帝眼神森寒的刮了一眼左丞相,见他心虚的低下了头,眼眸暗了暗。 “戎狄来势汹汹,若不派一个得力的大将过去,根本就镇压不了那群狼子野心的畜生。” “所以你们现在就给朕选一个人出来吧。” 此言一出,个别有算计的人,就有些蠢蠢欲动。 他们小心的观望了一眼皇帝,试探的提出了自己的人。 皇帝没有发话,他们胆子就大了几分。 不过一会,因为派谁去最为合适的问题,他们再一次炒的面红耳赤。 皇帝等着一个时机,等到有武将站出来,提到了欧阳大将军,他顿时雷霆大怒,把一些跳的很欢的大臣,以各种罪名,把他们拖了下去,关了起来。 第137章 不愿错过 文武百官被皇帝雷厉风行的举动,吓得如同鹌鹑,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原地,半天都不敢动弹。 良久,二皇子江离栎缓缓地站了出来。 他朝着皇帝拱手道:“父皇,距离边境比较近的淮阳城有一位武将精通兵法,才干非凡,若派他前去坐镇春南城,戎狄威胁不足为惧。” “你说的是狄云!” 皇帝知道他说的是谁,脸色缓和了不少。 狄云是忠诚的保皇党,也是他之前想要提拔起来顶替欧阳将军的人。 只不过狄云一直在淮阳城,没有怎么建功立业,他担心会引起一些人不满,就没有直接下令。 现在江离栎提出,再加上他先前发了火,文武百官心头再也不满,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不快了。 “正是狄将军。”江离栎夸了几句,就奉承皇帝,“其实除了狄将军之外,只要是父皇认定的人选,那都是可造之才。” 说到这,他用手抵住唇,轻轻的咳了一下,“儿臣向父皇推荐狄将军,不过是讨了一个巧。” 皇帝如今忌讳皇子和大臣拉帮结派,江离栎最后一句话,打消了他的疑惑。 他满意地看着江离栎,吩咐道:“传旨下去,让狄云调度周边的军队,前往春南城坐镇。” 左右丞相互相对视一眼,又飞快的收回视线,毕恭毕敬的附和皇帝。 等圣旨下达,皇帝在提出了一些问题,百官解答后,才从太极殿出来了。 走出皇宫,众位大臣觉得后背都凉透了。 “左丞相大人,这淮阳城的狄云当真有那么厉害吗?” 兵部尚书走进左丞相,压低声音询问。 “陛下的决定,你只需要听就够了,其他的不要去想,也不要揣测。” 左丞相眸色一凝,语气骤然凌厉。 “下官明白了。”兵部尚书心头一震,犀利的眼眸环顾一圈,精准的落在江离栎身上,他微眯了一下眸子,沉声道,“经此一事,太子威望降低,年长的几位皇子就要重新进入我们的眼中了。” “请慎言。”左丞相眼皮子跳了跳,“作为臣下,我们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兵部尚书被提醒,心神一凛。 太子背靠承恩公府,只要承恩公那边当机立断,弃卒保军,皇帝自然会轻拿轻放。 不过,在这期间,若是有个别皇子推波助澜,让事情越演越烈。 皇帝就算愿意保下太子,那太子在他心中的地位就会大打折扣了。 念头转到这,兵部尚书想到这其中隐藏的血雨腥风,抽了一口冷气。 他郑重的朝着左丞相道谢,“多谢大人提醒,下官从今日起定会谨言慎行。” 左丞相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笑道:“听说闻家那个女婿受伤了,你等下若有空,可以让户部左侍郎去看一下。” 户部左侍郎是他的人,而他把注押在了七皇子的身上,因此,面对可以把太子拉下马的大好机会,他并不愿错过。 兵部尚书明白他的意思,与他闲话了几句,就去和户部左侍郎攀谈。 两人相约一起去闻家,却在大门口撞见了江离栎。 第138章 夸大其实 兵部尚书顿时心生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打量江离栎。 见他脸色比往常更白了几分,他眸子闪了闪,就向他行礼问安。 “咳咳,我们都是来看望牧大人的,就不必拘泥于身份了。” 江离栎觉得喉咙有些痒,咳了一下,就让身边的仆人敲了一下门。 很快,仆人出来,看到几人询问一番,知道他们的身份后,他连忙喊管家过来招呼,自己去跑进了后院。 “什么?二皇子过来了。” 闻夏天直接忽略兵部尚书,户部左侍郎,急急的追问江离栎。 “他脸色怎么样?身后有没有带官兵?” 闻冉冉听到他的两连问,只觉一股冰冷迅速僵凝了她的身体。 “老爷!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你就别在这里危言耸听,吓唬冉冉了。” 杨柳依心中也担心,可看到闻冉冉脸色发白的样子,她就满脸暴怒地瞪了一眼闻夏天。 “说的对,是我太过于杞人忧天了。”闻夏天张嘴就要反驳,一看到闻冉冉那担忧的脸色,他立即把话憋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气,“冉冉,你和你娘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一看。有什么消息,我让管家尽快过来通知你们。” 说罢,他很快就到了大堂,与江离栎几人见过面。 “听说牧大人伤势很重,不知闻家主可否请太医过来看过了?”江离栎开门见山地问。 闻夏天应声道:“有大夫看着,并没有什么大碍了。”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关键点,略有些紧张的盯着江离栎,“二皇子,我女婿受伤的事,现今是大街小巷都知道了吗?” 他问完这话,仔细的辨认江离栎的神色,没有从他面上看出什么来,他提起的一口气,反而绷的越紧了。 “实不相瞒,我那女婿撞到太子殿下,委实是一场意外,他并没有……” 他解释的话没说完,江离栎就笑着打断了他。 “闻家主不必紧张,关于牧大人的事情,是太子回到东宫后,就对身边人提到的。不过太子身上有伤,大家这才忽略了牧大人。今日本皇子和兵部尚书,户部左侍郎上门来,也不过是因为私底下和牧大人关系比较近,特意前来看望他。” 听到这,闻夏天心口略松,“原来如此。” “我们是否可以去见一下牧大人?”兵部尚书表情淡淡地问。 “我那女婿伤势颇重,如今都还没有醒过来,恐怕不能够让大人去见了。大人若是想知道他的具体情况,我可以好好的跟你说一说。” 闻夏天稍微定了定神,脸带一份浅笑的回答。 兵部尚书闻言皱紧眉头,没说什么,户部左侍郎却笑问:“你刚才不是说没什么大碍了吗?怎么现在又说伤势很重?牧大人,情况到底如何?还望你说个明白,莫要前后不一,让我们糊涂了。” 闻夏天面露一丝尴尬,“我刚才所言,只不过是想让你们不要太担心,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左侍郎,太子亲口说,牧大人伤势重,你在这个时候如此询问,莫非是在说太子夸大其实?”江离栎脸色沉了下来。 第139章 令人发怵 “下官不敢。”户部左侍郎疑惑江离栎的态度,却不露声色地认错。 江离栎收回视线,朝闻夏天柔声道:“本皇子和牧大人关系不错,今日上门,就是特意看看他的情况。如果很严重的话,本皇子府上一直住着几位太医,等一下可以派他们过来替牧大人诊脉。” 闻夏天很心动,面上却矜持的感谢过江离栎,才起身带他进入后院。 兵部尚书看他直接忽略了他和户部左侍郎,虽有一些不痛快,看在江离栎的面上,他只能带着人跟在背后。 路上,闻夏天试探的问起了皇帝的态度。 知道皇帝现如今对边境做了安排,并没有提到太子如何,他心松了松,就问起了江离栎府上那几个太医。 江离栎见他眉宇间有着一份着急,便明白牧言的情况并不怎么好。 他也没有等闻夏天亲自问出口,直接吩咐身边的人去请太医。 “多谢二皇子。”闻夏天感激连连。 江离栎坦然地受了他的道谢,继续往前走。 到了牧言所在的房间,他极为敏锐的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漆黑的眸子浮出几分错愕,他飞快的向前,定定的看着躺在床榻上不省人事的牧言,心控制不住的跳了一下,“他可有醒过来。” 一旁的闻冉冉听出他语气中的关心,瞟了他一眼,轻声地道:“从昨日到现在,没有醒来过一次。” “竟是如此严重。”江离栎低低的说了一声,就冷静的安抚闻冉冉,“我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闻小姐可千万不要太担心了。” 闻冉冉一喜,立即恭敬地朝他行礼道谢。 江离栎伸出手搀扶了一下,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挑,“他可是我认下的好友,他出了事情,我的担心可不比你少。” “这么重的伤?他怎么就归了家?”户部左侍郎望了一眼,疑惑地道。 闻冉冉眼皮一跳,忙解释:“我们是在医馆看的伤,后来觉得一直待在医馆不太好,坐在马车中铺了很多柔软的被褥,把他带了回来。” 说完,她余光疑惑地望了一眼闻夏天,见他对自己摇头,她把担心压下,后退几步,靠在了杨柳依的身上。 “他是为了救我,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这位大人,你今日过来看他,是代表朝廷吗?” 问出这句,她浓密的睫毛垂下,遮掩住了眸中闪烁的怀疑。 “可以这么说。闻小姐,你能说一说……” 户部左侍郎想要问清楚当时的情况,一转过身来,看到闻冉冉纤弱的身躯,想到兵部尚书给的话,他皱了皱眉,就微不可见的瞄了一眼兵部尚书,对他轻微的点了一下头,就把话题转到了牧言身上。 “本官和牧大人有幸共事,今日见他一面,也算是替陛下看过他了。尚书大人,天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按照陛下的安排,对边境事务进行调度吧。” 兵部尚书点头,与闻夏天说了几句慰问的话,就和他离开了。 等到两人一走,闻冉冉黑洞似的眸子,冷的让人发怵。 第140章 讲什么礼 “闻小姐,你能跟我说一下具体的经过吗?”江离栎柔柔的声音低低响起。 闻冉冉不受控制的打了个激灵。 她抬起头看着江离栎,脸色变得古怪。 “二殿下为何要知道此事?难道是今日朝堂上有什么官员说什么了吗?” 她说这话时,袖中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闻夏天的话可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敢透露什么出来。 可是一想到江离栎是牧言的朋友,昔日牧言在她面前,也流露出了对江离栎的欣赏,她也不想瞒着他。 不过,想法转了一下,她就有些怀疑江离栎这么问,是朝堂上有什么事,牵扯到了牧言。 她就想要把这个弄清楚,再斟酌一下,到底该如何回答江离栎。 却没想到她这么一问,把江离栎给问住了。 “朝中大事,岂是你等妇人能够知道的。”闻夏天瞪了眼闻冉冉,连忙向江离栎请罪,“小女是被我宠坏了,这言语略有不妥,全都是我的错,请殿下莫要计较。” “闻小姐也不过是担心牧言,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计较?”江离栎笑了。 他的话刚落,牧言就有了一丝动静。 闻冉冉已经顾不上她问的话哪里有错,满脸惊喜的扑到床边,双手紧紧的握住牧言的手掌,紧张又期待的看着他。 “牧言,我是闻冉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意识混沌之中,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如天籁之音,划破了混沌,瞬间就让牧言睁开了如同灌了千斤铅的眼睛。 “冉冉……”因为昏睡一天一夜的缘故,他的嗓音格外的暗哑。 闻冉冉一直极为关注的盯着他,看到他嘴皮在动,就立即把耳朵竖了过去。 听到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喊着自己的名字,她眼眶立即就红了。 “我就在你的身边,牧言,你总算醒了,你知道你昏睡的这一天,我有多担心你吗?” 她声音哽咽地吐出一句完整的话,眼角的酸涩就从腮边落了下来。 “我在你身边守了一天,真的很害怕你醒不过来了。” “冉冉,女婿刚醒过来,你莫要说太多的话,让他回答不上你反而着急。”杨柳依用帕子擦了一下眼角,就来到了闻冉冉的身边,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先问问女婿现在的情况,然后等太医过来看一下。” 闻冉冉一听,立即抹去眼泪,信心地问起牧言情况。 知道他浑身无力,想喝水,急切地从一旁倒杯水过来,小心地喂给他喝。 “小心地喝,不要着急。” 看到水流了大半,闻冉冉替他擦了一下嘴角,就让杨柳依再倒一杯过来。 “一杯足以。”喝了水,干涸的喉咙舒服了很多,牧言眼神极为温柔的看着闻冉冉,阻止了她再倒一杯水的话。 “那就好。”闻冉冉仔细的看着他的脸,见他双目有神,点了点头,又详细的问他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 江离栎这时也凑近问了起来。 牧言看到他,费力的支撑身子,想要坐起来向他请安。 然而他浑身无力,根本就动不了了,只能歉意的看着江离栎,“请殿下恕在下无礼。” “你都受伤了,还讲什么礼呀?”闻冉冉抢一步的回答。 第141章 上药 江离栎一愣,瞧着她的脸色,全部都是对牧言的关心在意,他便知道她那话是为了什么。 “闻小姐说的不错,你好好的躺着,不必那么多礼。” 他轻笑一声,就走进一步,仔细观察他的脸色。 发现他醒来后,脸色依旧比先前昏迷时一样苍白,他就有些担心。 “你现在感觉如何?若是不舒服的话,可以先让大夫替你把脉,看一看情况吧。” 牧言感受着他话中的关心,温和地笑了。 “多谢殿下关心,下官觉得此刻还好。” 刚把话说完,他就觉得自己的伤口处有一点疼,便皱了皱眉。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闻冉冉全部心神都放在他身上,一看见他皱眉头,她立即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没什么事儿。”牧言见她眼角眉梢流落的都是对自己的关心在意,他觉得这次受伤太值了,“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闻冉冉横了他一眼,按下心中担心,淡淡地道:“说这个做什么?你受伤可都是为了我!” 她要是连担心都没有,岂不是成了冷血的怪物? “你刚醒过来,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记得娘在厨房让人准备了一些粥,你先垫一下肚子吧,然后好好的休息一下。” 她也不等牧言开口,就让小桃去把粥拿过来。 等一勺一勺的喂过牧言,她才想起旁边还有个江离栎。 她抿了一下唇,才观察他的脸色,试探地道:“牧言这伤需要静养,殿下若是无事,我可以让爹和你说一些外面的事儿。” 江离栎闻言,柔声道:“是我忽略了这一点,真是万分抱歉。闻小姐,你在这里好生的照顾一下牧大人吧,我向闻家主了解一些事情,就打算回去了。” 说罢,他看向牧言,简单的安抚几句,就出了房间。 闻夏天避重就轻的对牧言道一句:“外面的事情都交给我,你不要担心,好好养伤,莫要让冉冉担心。” 牧言想问什么,见他头都不回就离去,就只好在闻冉冉的关心叮嘱下,闭着眼睛睡过去。 如此过去几日,他的伤势在几位太医共同的护理下,狰狞的伤口处已经染了一丝粉红。 闻冉冉发现这一点,惊喜的连连欢呼。 “伤口翻新肉了,你再好好的养上一个月,就可以像往常一样出门了。不过还是要谨慎一些,不要剧烈运动。” 感受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胸口处,牧言耳根子红的能够滴出血来。 他轻轻的咳了一声,试图转移闻冉冉的注意力。 结果闻冉冉以为他不舒服了,连忙抬头看着他,“是我碰的力度大了些吗?让我小心一点。” 说完,她又垂下头,认真的查看着伤口的周边,发现周边渐渐愈合,结痂,她就将目光放在了伤口正中央。 看到那一处可怖的伤口,依旧有着黝黑的细缝,她觉得自己不管看了多少次,都觉得心肝的疼的很。 “太医说了,正中央的这一处,还需要用特殊的伤药,我今日过来,就是特意为你换药的。” 第142章 担心 闻冉冉直起身子,把药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你伤口里面如何,反正等一下我给你上药的时候,你觉得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跟我说一声。” 她喊来小桃帮忙,就极为细心的用小勺子把药粉抖在伤口处,之后用手指轻轻的抹平。 在这期间,牧言一直都感受着冰凉的触觉,在自己的肌肤上缓缓的动着。 他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热,可是面对着闻冉冉那喷洒在肌肤上的气息,他又觉得心头甜的很。 所以,等那药粉全部都消失在了肌肤里,他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反而是脸越来越红,到最后红得都快冒一热气了。 闻冉冉看到伤口处有一点血丝冒出来,知道自己力度稍微重了一些,就白着一张脸的抬起头。 结果只看到了牧言面红耳赤的失神模样,她一愣,反应过来后,她脸颊上也染了一丝红晕。 “我在跟你上药,你在想什么呀?”她眼神飘忽地说着,“你好好的感受一下,现在疼不疼?疼痛难耐的话,我马上把那个给药的太医喊过来。” “你亲自给我上药,我怎会疼。”牧言听到她的声音,回过神来,眼底全是醉人的温柔。 闻冉冉直面那无尽的温柔,心慌慌的站起了身。 想到他的伤口有些冒红,她又重新坐了回去,故作凶狠的瞪他一眼。 “我是在认真的问你,你这个病患要好好的回答,免得等一下我跟太医回复的时候,回复的不准确,他就不知道怎么跟你开药了。” 牧言感受着她浓浓的关心,心情有些激动,但又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轻微点头道:“并不怎么痛,你不用担心。” 闻冉冉狐疑的看着他,看到他脸上全部都是温柔的笑,她手指忍不住揪了起来,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涂抹另外一种药的时候,她力度更加的轻了。 牧言清楚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嘴角上扬,又弯了下去。 一刻钟后,他任由闻冉冉动手,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了。 “这几日外面可有什么事情发生?”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想了想,开始询问。 闻冉冉摇头道:“我只顾着照顾着你了,外面的事如何我不知道,也没怎么在乎。。” 说到这,她想到几日都没有回来的欧阳思思,脸色不禁流露出了一份担心。 “那天你和思思出门,到底是做什么去了呀?为何思思这么久了都没有回来?总不能够她也是碰到那群黑衣人了吧。” 欧阳思思还没有回来!牧言听到这话,一脸郑重。 闻冉冉瞧见他脸色的变化,很懊恼自己怎么就提到这个了。 “她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吗?”牧言声音裹挟冷凝。 “确实没有消息。”闻冉冉叹了口气,“不过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也不要太担心。” 牧言若有所思的拧眉,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他和欧阳思思在那一天出门,是收到了跟太子有关的消息。 他碰到太子遇刺,无法关注之后的事,她一直未归,莫非是一直在盯着? 第143章 烈火烹油 “冉冉,你让小桃去打听一下外面的事儿。” 当房间陷入一片寂静时,牧言就开了口。 “如果她没有办法打听更多的消息,你就让她守着岳父回来。” 闻冉冉听出他语气的沉重,身子震了震。 “是不是思思那边出什么大事了?” 她这几日忙着照顾牧言,没时间关注其他的事。 可是,关于欧阳思思,她就算不关注,神也会提醒她。 因此,她问出口后,连连追问神,它知不知道欧阳思思此刻的情况。 没有得到回答,她就很是担心欧阳思思出事了。 “欧阳小姐武功高,人又很聪慧。她并不会有什么事,我只是担心她有可能陷入危险中。”牧言看向她,从容地道,“你不用太担心,我若知道外面近况如何,她真遇到了危险,我也能够想办法救她。” 闻冉冉一听,连忙让小桃去打听消息。 半个时辰后,小桃前来禀告,承恩公大义灭亲,不仅把那个坑害百姓的春南城知府杀了,还把自己的大儿子派去了边境。 皇帝知道后,感叹承恩公忠君爱国,就对太子赏赐了一波。 可是,京城的一些小巷中,个别百姓已经在传太子德不配位的消息了。 “奴婢打听到这里,觉得很害怕,就回来了。” 小桃经过这几日府中上下的紧张,早就知道了一些事情。 当听到有关太子的消息在流传时,她就觉得事不对劲儿,立即中断所有打听方式,连忙回了家。 现在面对闻冉冉,她都还有几分心有余悸。 闻冉冉站起来,把她抱在怀中,轻轻的拍了一下后背。 “别紧张,我们什么都没做,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说完,她连忙看向牧言,急急地问:“你觉得思思有危险吗?” 牧言面色平静地道:“不会有危险。” 闻冉冉松了一口气,坐在床榻边,默了片刻,便说道:“等爹回来了,我会好好问问这事儿的。” 他们若什么都不知道,等到事情越来越严重时,反而会处于被动。 可若真的知道了,她又担心这事会大的把人给压倒。 几番纠结,她死死的盯着牧言,忍不住道:“太子这一次,是不是会被其他的人群起而攻之?” 牧言有些惊讶她的聪慧,下一刻,他的神色犹疑难辨,“太子师从大儒,再加上陛下对他寄予厚望,他及弱冠以来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利国利民,颇得一些读书人的拥戴。” 他静静地靠在墙壁上,眸色幽深了几分,“此次遇刺的事,会在太子那极好的名声上划开一个口子。以后他自己,或者是他身边的人在做错一些事情,就会让他的威信大打折扣。” 千里之提,毁于穴下,这几个字,挺适合如今的太子。 不过,他并没有把此话说出来。 只因太子如今的地位表面看似鲜花着锦,实则烈火烹油。 “我明白了。”闻冉冉咬了一下唇,又问,“那天二皇子问经过,是不是觉得有人会利用你去把太子拉下马?” 牧言一听,表情有些怔愣。 第144章 最关心爹了 “我何德何能能让他们如此费心思?” 牧言摇了一下头,嘴角带着一份苦笑。 “如果真有人这么做,闻家也会受影响的。冉冉,你会不会恨我?” 问出最后一句,他双眸紧张的盯着闻冉冉,生怕她一句带恨的话,就让他这几日所得到的所有欢喜,全部都成了一场悲悯的自作多情。 “恨你做什么?”闻冉冉不解地问。 牧言微微一笑:“我担心这事会牵连到你们。” “陛下又不是个蠢的,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的小动作?”闻冉冉不客气的朝他翻了个白眼,之后又认真一张脸,语气诚恳地说,“就算陛下真的被糊弄过去了,你不也是说了,太子只是名声打一个折扣吗?” 闻言,牧言觉得自己走了一个死胡同。 他忍不住自嘲一笑:“想不到我在这事的看法上,竟然还不如你。” “你是身处局中,被困住了思想。”闻冉冉眉毛得意的上扬,“等你撇开其他,再好好的想一想,你就能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了。” 说完,她微微抬着下巴,一双如墨的眼睛透着笑意。 “其实吧,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影响了你的思绪。那就是你这几天一直都在养伤,没有时刻关注外面的事儿。” 话音刚落,闻夏天就走了进来。 他在外面时就听到了闻冉冉的话,此刻观察了一下牧言的神色,发现好了不少,就询问道:“你是不是让冉冉出去打听事情咯?” 牧言还未回答,闻冉冉就抢了先,“我是让小桃出去的,爹,你可不能够说他呀。他现在是个伤员,需要好好养着。” “我就问女婿一句,你做什么紧张成这个样子。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会把他给吃了。”闻夏天瞧她紧张的样子,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他脸色骤冷,不客气的瞪了一眼牧言。 “岳父,冉冉只是在关心我。”牧言眸光灼热的盯着闻冉冉,眸底深处的深情,满满地溢了出来。 “爹,你别误会了。”闻冉冉脸颊爆红,“我就是觉得……” 她说半天,没说出一个借口出来,就直接转移话题,“我就想知道外面怎么样了。还有,思思一直都没有回来,我和牧言很担心她。” “担心什么呀?她昨日给我传了消息,说是去边境一趟。”闻夏天没好气地道。 “昨日收的消息?那你为什么都不告知我一声?害得我这一整天的都担心的不得了。”闻冉冉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说着,“牧言也是,很是忧心她。” “那不是没想起来吗?”闻夏天看她腮帮子鼓着,连忙把欧阳思思信上的内容说了一遍,然后柔声的安抚了几句,才把闻冉冉给哄好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撒娇,“爹,思思是我的好朋友,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一直都不回来,我自然就要担心她。毕竟她的身份特殊,若有什么事,爹和娘岂不是要被我连累的吃苦头?” 她说着,扯了一下闻夏天的衣袖,“我最关心的就是爹了,你可千万别计较我刚才说的话。” 第145章 错误的消息 “你这丫头的脾气,我要是还没闹明白,我早就被你气得七窍生烟了。” 闻夏天打趣了一句,就板正了脸色。 “你们两个是不是很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 闻冉冉与牧言对视一眼,立即点头。 “最开始的几天,大家都在关注边境的事情,最近两日,关于太子的风言风语在大街小巷传遍后,就有人说,那一群刺客,是外敌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破坏乌恒那边的人与我们联盟。” 乌恒?那是什么呀?闻冉冉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满头的雾水。 牧言却瞳孔一缩,脊背控制不住的挺直了,“是朝中大臣在说,还是乌恒那边真的有人过来了?” “乌恒王有一个公主,戎狄王前去求娶,被拒绝了。”闻夏天冷然一笑,“乌恒一向是个墙头草,这一次去把公主送到我朝来和亲,连和亲的文书都还没有到,就对戎狄说,他家公主要做太子侧妃,这不是给我们招恨吗?” 牧言沉默片刻,语气冷淡,“或许人家就是这个主意。不过刺客和外敌扯上关系,这事恐怕一时间还不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那会不会连累到我们家?” 闻冉冉听到有公主来和亲,她想到这其中掺着一个攻打我朝的外敌,就觉得事情越来越严重,她忍不住担心起来。 “我们一家就在家中待着,哪里也不去。”闻夏天脸色有些难看地道,“天塌了,有那些官员顶。若这样了,还扯到我们头上来,那只能够说明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 说罢,他脸上情绪难测,身上突然爆发的气势也透着一份让人胆的冷凝。 他的底线就是他的家人,若有人不长眼,那就休怪他不客气了。 “岳父,这段时间盯一下安国公府。”牧言忽然开口。 闻夏天一愣,之后气得跳脚,“那群不长眼的东西,如果在这个时候前来找茬,那我一定要追到他们家去好好的骂他们一通。” 他觉得在这里说没什么用,要立刻安排才行。 因此,他叮嘱了几句闻冉冉,让她不要因为外面的事担心,就去书房安排事情去了。 夜色很快降临,闻夏天忙了一下午,头疼欲裂。 他休息了一会,就在贴身心腹的询问下,来到大堂和闻冉冉等人用饭。 饭毕,他拉着杨柳依就回房间,嘀嘀咕咕一阵,就对家中上下所有人进行了一番梳理。 次日天还黑不隆冬的,杨柳依就来到了闻冉冉这里,把一些人员调度说给她听。 “这些人有问题,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赶出去呀?” 闻冉冉看着名单上有问题的人数,疑惑地问出口。 “赶走了一波,还会有下一波。而且下一波的人,会隐藏的更加的深。”杨柳依笑了,“这些人的身份,我们已经知晓,把他们留下来,有时候我们还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让他们传一些错误的消息出去。” 闻冉冉心情激动起来,“那这些人是谁派来的?现在有用吗?” 第146章 劳烦你了 “有些是陛下的人,有一些是巴不得我们倒霉的人派出来的。”杨柳依避重就轻的说着,想到了牧言,她问了起来,“我听说女婿的伤好了不少,那厨房的补汤可不能够少了,你得好好的盯着。”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女婿一直在那上面躺着也不是一回事,你有空的时候,得陪着女婿在房间里面走动一下。” 闻冉冉先前就考虑这个问题了,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当然是询问一些经验。 “你爹又没有受过伤,我哪里有什么经验?你这丫头问的是什么问题呀?这可是增进你们夫妻两个感情的好机会,你们自己摸索,感情只会越来越好,让我帮你们想办法,那只会大打折扣。” 说着,她还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闻冉冉的额头。 闻冉冉脸颊如同涂抹了胭脂,瞬间红如霞。 “娘,什么增进感情?你别胡说!他受着伤呢,我现在就祈祷他能够尽快的好起来,没其他的想法。” 杨柳依闻言挑眉:“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那为什么我觉得你每一次给他上完药之后,脸就会红好大半天?” 闻冉冉像被戳中了心中的心思,身子僵了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娘,就是简单的上药而已,你别说的,我像是做了什么一样。” 牧言虽然经过几日的休养,浑身已经有了一份力气,可他的伤摆在那里,哪里能够动呀。 闻冉冉脑海中忽然转过这个想法,整个人一霎那间,像是煮熟的虾,红的脸皮子都在冒热气了。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看看他。” 她承受不住身上蔓延的滚烫,匆匆的丢下这话,跑开了。 “这丫头怎么害羞成这样?”杨柳依疑惑地看着她的身影,“我也没有说什么呀。” 她回想了闻冉冉刚才说的话,老脸一红,“冉冉该不会真做什么了吧?” 夫妻俩新婚没多久,正是感情最好的时候,如果真有什么,那也该是常态,她不该多想,不该多想。 反复几次念叨,杨柳依就把好奇压了下去,开始安排府上的事。 至于离开的闻冉冉,她到了牧言的房门外,脸上都热度都没有降下去。 为了不让牧言误会,她只能够在外面多待了一会。 等到温度降的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的走进去,把杨柳依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今日天气正好,要不要我扶着你去外面走一走?” 牧言感觉她的眼神有些飘忽,想要问,看到她耳根有些红,心念一转,嘴角就弯了起来。 “我正有此意。”他伸出手,“劳烦你了。” 闻冉冉感受着他大掌的温度,只觉自己的心飞快的跳了一下。 她深深吸一口气,把跳动的心脏按了按,就去搀扶他。 半刻钟后,牧言在她的帮助中下了床榻,缓慢的朝着门外去。 在即将走出门口的时候,他没有看到门槛,险些摔了一跤。 闻冉冉受惊,立即把他的力量全部都揽了过来,将他抱得死死的。 “你小心一点。” 感受着身上的重量,她不仅不关注自己都驼了背,还抬起头小心的查看牧言的情况。 第147章 特殊的体验 牧言看了她一会,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轻啄了一下。 闻冉冉吃惊地瞪了眸,“你做什么,看前面。” 她耳根子滚烫,片刻,脸颊就涨红了,“若是再摔了,我可不会像现在这样扶着你。” 牧言只觉此刻的闻冉冉很是温柔可爱,他只觉心间一片舒坦,心神也控制不住的放松了。 “冉冉,我们以后就像现在这样,好好的过日子。你放心,我会努力往上走,让你成为人人都羡慕的一品诰命夫人。” 温柔的话,裹挟让人无法忽视的情深。 闻冉冉听着,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快要跳了出来。 她垂下眸子,不敢看牧言那装满柔情的眸子,胡乱嗯了几声,就让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的带着他出了门。 牧言听到她嗯了一声,心情有些激动。 以至于跨步出门,他的步子跨的有些大,反倒把闻冉冉留在了后面一点。 “牧言,你不要忘了你是个伤员,你给我慢点,不要走太快了。”闻冉冉气的吼一声。 “我记住了。”牧言笑着回了一句。 他明媚的笑颜,在温暖阳光的倾斜下,颇让人失神。 闻冉冉看了一会,就微微摇头,把心中升起的微妙情愫压了压,扶着他往院中去。 等到了院子里,她也没有松开他,反而是义正言辞的让他把一半的力量靠过来,小心的带着他走动着。 如此过了几日,牧言已经能够独立的在院中欣赏风景了。 闻冉冉松口气的同时,面对他在自己面前展露的绵绵情意,她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可是转念想到他是为了自己才受的伤,她又无法按照神的交代,伪装冷漠。 不得已,她只能借口欧阳思思去了边境,把神糊弄过去,就任由自己在牧言一日比一日更浓的柔情中,沉沦下去。 直到半月后,乌恒和亲队伍来到了京城,她才在神的暴跳如雷中,稍微清醒了几分。 “爹,都快一个月了,思思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边境那边有狄云,情况已经稳定了很多,就是被戎狄夺走的三座大城,没有夺回来。 闻冉冉觉得欧阳思思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她很有可能会留在边境,帮助那位狄将军把城池夺回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神的催促,对她完全没用。 可欧阳思思是她的朋友,她虽然有着一些微妙的想法,可对于欧阳思思却担心的很。 “乌恒和亲队伍到了,陛下为了让这件事情看起来更为热闹或喜庆,定会让狄将军加快步伐,把城池夺回来。欧阳思思一心为国为民,我想城池夺回的那一天,她就会启程回京城了。” 牧言思索一会,就嘴角带笑的说了一句。 “冉冉,你莫要担心。她这段时间没有传信,定然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边境的事上去了。” 闻夏天被他抢了话,顿了一下,才幽幽地道:“冉冉问的是我这个做爹的,你抢着回答,莫非是觉得冉冉这段时间在意你在意的还不够吗?” 岳父吃醋,这个对牧言而言,还真是一个特殊的体验。 第148章 还得拖 “是我之错,请岳父多多见谅。”牧言认错速度很快。 闻夏天肚子里藏的一些话,一时半会还真的没有办法说出来。 不得已,他只能够把这事儿记下,等到下一次单独见牧言,好好的和他说一说,莫要让他在自己的面前太过得意了。 打定了主意,闻夏天稍微的咳了咳,就提了一提。 “你们小夫妻两个感情好,是应该的。我这个做爹的,可不会说什么。不过感情太浓了,让外人瞧见了,别人是会笑话的。” “岳父说的甚是,小婿以后一定会谨记此话,绝不让人笑话冉冉。”牧言一本正经的回答。 当事人闻冉冉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的话,羞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爹,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就别吃飞醋了。” 她声音拔高了几度,等说完,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竟然把想法给说出来了,这不是坐实了闻夏天连女婿的醋都要吃吗? 她脸颊一红,顾不得其他,捂住自己的脸,羞答答的跑了。 “冉冉,爹什么都没有听到。”闻夏天笑盈盈的吼一句,就冷着一张脸的瞪着牧言,“一天到晚就炫耀,像谁没有夫人似的。” 他哼了一声,询问杨柳依在哪,就得意昂扬的走了过去,然后带着杨柳依,你侬我侬地在牧言面前炫耀。 杨柳依瞧出了他的想法,红着一张脸的在他的腰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身为长辈跟晚辈计较,你跌不跌份呀?” 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她连忙让牧言去找闻冉冉,就揪着闻夏天的耳朵回了房间。 夫妇两个温存了好大半天,才从房间走出来。 这时,牧言与闻冉冉也默契的走出来用午饭,然后就问起了那和亲的事儿。 “和亲使团到了,那公主什么时候会嫁给太子?” 问完,闻冉冉想着各个公主和亲的事,觉得两国之间的结盟,恐怕还会生一些波折。 “那要看那个公主着不着急了。”闻夏天端起茶抿了一口,“然后就是陛下这边的想法,如果他愿意这位公主嫁给太子,达成两国结盟的条约,制衡戎狄,那喜事只会越来越快。如果并不想,戎狄又出什么幺蛾子,这种事儿呀,还得拖。” 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他望了一眼牧言,“你伤势见好,用不了几天就应该回朝堂了。到那时,这件事情到底如何发展?你应该会从头见证到尾。” 牧言点头:“岳父放心,我会时刻关注这事,若不太对劲,我会提前做好准备。” 闻夏天满意了。 “你们两个背着我们打什么哑谜呀?”杨柳依满脸疑惑地问。 闻夏天连忙哄着她,“哪有什么哑谜?不过是让女婿多关注一下。” 见她脸上依旧不信,他立刻提到了茹妃。 “女婿受伤的这段时间,妹妹也很担心,现在女婿好的差不多了,外面的情况也有一份安定之态,你们两个进宫一趟,把好消息告诉她吧。” 想到茹妃吃了他给的秘方,依旧没有喜讯传出来,他一颗心就沉了下去。 “还有妹妹那边……算了,你和冉冉多关心她一下就是了。” 第149章 沾一沾喜气 杨柳依见他情绪不对,有心想问,却怕他情绪更低落,便轻微的点了头。 “明日就进宫一趟吧。”闻冉冉也发觉不对,想了一会,便说道,“爹,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要跟姑姑说?” 闻夏天低垂着头,语气沉重地说:“就让她好生的顾着自己,就够了。其他的,不要让她操心,也不要让她多问。” “爹,你是在担心什么吗?”闻冉冉咬着唇,脸色微白,“姑姑是个聪明人,我和娘就算什么都不说,她也一样看得出来的。” 闻夏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用正经的语气道:“正是因为你姑姑聪慧,你们才该什么都不说。” 一听这话,闻冉冉心中更加的疑惑了。 不过,闻夏天并不打算解释。 她想了一下,就打定主意,等明日见到了茹妃,她一定要好好的观察一下茹妃的脸色变化。 若发现了什么,她就算对一些事不明白,她也要和杨柳依好好的商量一下,提前做一些准备。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有什么事就赶紧去做吧。”闻夏天站起身来,笑看着杨柳依,“夫人,你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吗?我现在不打算出去忙活了,就让我来帮你吧。” 杨柳依欣然应许,把手放在他的手掌心,随他离开。 “岳父岳母的感情可真好。”牧言看着两人相濡以沫的身影,忍不住把视线落在闻冉冉身上。 “他们老夫老妻很多年了,那感情当然不是平常人能够比得上的。”闻冉冉迎着他的视线,脸颊无端红了起来,“咳咳,你回朝堂前,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见他笑着不说话,闻冉冉心中有些着急。 她认真地道:“朝堂大事,我或许帮不上忙。一些小事,或是家里事,我却能够出一份力的。” 牧言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回答:“你只需要陪我度过这几天就够了。” 闻冉冉闻言,脸颊爆红不已,“我是认真的,你别糊弄我。” 她是真心的想要帮忙,牧言怎么一句话就扯到了两人感情上。 总不能他回归朝堂前,她都要像现在这样,和他感情越来越浓吧。 闻冉冉想到这里,连忙摇了一下头,把这个心惊胆战的想法甩了出去。 “你不说就算了。”她站起来,丢下一句,就飞快的回了后院。 牧言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唇角的笑容越来越浓。 片刻,他就追了上去,向闻冉冉提了一些小事。 闻冉冉虽然觉得他是故意的,但是面对力所能及的事,再加上想要报答他的心理,她自然是亲力亲为。 如此,到了次日进宫,向茹妃请安,对茹妃关切的询问,她说起两人相处时,眉宇间带了一份浅淡的情愫。 茹妃瞧着她的柔情,有些惊讶地看着杨柳依,见她脸上都是温柔的笑,她朗声道:“看来这一月时间,你们夫妇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浓了呀。哈哈,本宫现在很期盼你们能尽快地传出一个喜讯,让本宫沾一沾喜气了。” 第150章 打趣 闻冉冉小脸红扑扑的垂眸,“他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好了不少,实际上那伤还要养一段时间。不过他一心向着朝堂,向着姑父,所以伤好了一点,他就打算回朝堂上,继续为姑父做事了。” 在茹妃面前,替牧言诉说着他一片忠君爱国的心思,闻冉冉只觉脸上的热度越发的滚烫了。 她控制不住的伸手摸了一下脸,感受着脸颊上的热度,她脸红的能够滴出血来。 但是,想到了闻夏天的交代,她就走近茹妃,一边说着闻夏天对她的关心,一边观察她的脸色。 “哥哥也是有心了。”茹妃手下意识都放在自己的肚腹上,神色有些哀伤,“你回家去告诉他,我这边一切都好,陛下对我也如往常一样,恩宠有加,你让他莫要为我太操心了。” 闻冉冉眼神在她肚腹上扫了一圈,想到她进宫多年,一直没有喜讯,恍然明白了闻夏天对茹妃的关心是什么。 她微微咬一咬唇:“姑姑,我爹他……昨日提到你,爹很关心你,也说了,让我们母女两个经常进宫来陪着你。” 她没有把闻夏天的忧虑说出来,毕竟皇帝的其他妃子,可是生了不少,茹妃久久没有喜讯,那就说明问题的本身出在茹妃的身上。 她一个晚辈,什么法子都没有,如果把长辈的忧虑说出来,那不就是让双方都着急了吗? 因而,她心头琢磨了一下,觉得茹妃几次想要听她传出喜讯的苗头,很有可能是真的想要沾喜气,她就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不少让茹妃开心的话。 等到时辰差不多了,她才让杨柳依在茹妃的面前,问一问那位和亲公主的事。 茹妃像是想到了不好的事,脸色很是难看。 “最开始那位公主说的是嫁给太子,可到了京城,她却反悔了。” 她冷冷地一笑,神色在这一刻也晦涩不明。 “心比天高的公主,以后会如何?本宫也无法揣测到。不过依照着陛下的心思,不管是乌恒还是戎狄,都终究是蛮夷,不配与我朝百姓相提并论。” 她说这话时,语气像是裹挟了一层危险的寒芒,砸在闻冉冉的头顶上,让她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钻,很快就把她冻得浑身发抖。 “姑姑……” 她深吸一口气,把无端冒起的胆寒压下。 “那位公主想嫁谁?她是想要挑选什么青年才俊吗?” 她心中有一个猜测,但那猜测太大胆了,她不敢说。 茹妃一双深邃的眸子,冷冷的盯着她,好似要将她吸进去,一眨眼后,她叹了口气。 “青年才俊可配不上她。” 言简意赅的几个字,越发的让闻冉冉肯定心头的猜测了。 她抽了口冷气,双目圆睁起来,“陛下那边同意了吗?” 茹妃笑了笑,细细打量着闻冉冉,“个把月不见,你这小脑袋瓜怎么就转的这么快?该不会是牧言那一边,提前和你说了什么吧,或者是夫妻近朱者赤咯。” 她特意咬重最后几个字,眼角眉梢都挂着一丝打趣。 闻冉冉白皙的脸颊,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第151章 了然 茹妃看着她的红脸颊,心情好了起来。 “冉冉,你莫要担心。这宫中有我,宫外有他,不管发生何事,我们两个定能够护你安全。” 一旁的杨柳依听言,立即郑重的向她道过谢。 “冉冉这丫头,有我们夫妇照顾着,不会有什么事。你平日里不要太过于担心她,好好的顾着自己吧。如果那位公主不好相处,或者是有什么幺蛾子,你能避其锋芒,就尽管的避开,莫要掺和进去了。” 一个和亲公主,代表的可是一个国家。 如果她真的在后宫中受了什么委屈,那可不就只是女子间的争风吃醋了。 所以杨柳依此刻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她拳拳的关心之意。 茹妃自然知道利弊,她拍了一下杨柳依的后背,给她回答,就留母女两人留下来用了午饭。 午时过去,杨柳依带着闻冉冉出宫,眼看着要到了正德门,一支彪悍的队伍,气势如虹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看着那些人所穿的服饰,跟皇朝的人不一样,连忙拉了闻冉冉去往另外一边,垂下了眸子,静静的等着那一群人走开。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她微微吐了一口气。 “昨天才到,今天就进宫,看来用不了两天,我们就能够见到这位公主了。” 听闻此言,闻冉冉忍不住往那个队伍的方向看了过去。 远远的看见了影子,她笑道:“我还以为乌恒的人都长得人高马大,没想到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 难怪那个和亲公主到了京城,就想要进宫做妃子,而不是做太子侧妃了。 看来她对自己的美貌很自信呀! 就是不知比起后宫中的诸位娘娘,她容颜能够排到哪一位? 乌黑明亮的眼珠转了转,她亲热地挽住了杨柳依。 “娘,我朝有过公主前来和亲吗?” “从来没有过。” 杨柳依抿了一下唇,带着她离开,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她叹了口气。 “你姑姑在宫中虽然得宠,可陛下两侧的美人从来就没有断绝过。如今又来了这么一个身份不一般的公主,我真担心你姑姑会胡思乱想。” 闻冉冉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她。 杨柳依也不期待她一个晚辈能说什么,只是心绪很复杂。 “你姑姑才情容貌,不输其他人,就是在子嗣上艰难的一些。若是能够解决这一个问题,以后皇上的身边不管出现多少女子,她能有一个皇子傍身,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闻冉冉温和地道:“我觉得陛下对姑姑很好,娘,说不定姑姑就是陛下的心尖人,他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你就莫要操心了。” “帝王的感情,怎么可能长久?”杨柳依摇头,“在你姑姑之前,宫中可是出过两位宠妃,但没有一个落得一个好下场。冉冉,你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我和你爹能够解决,你就莫要去劳烦你姑姑了。” 她之前是想不到这个问题的,可是今日看到茹妃把手放在自己肚腹的举动,她就想到了闻夏天的态度。 之后,面对茹妃的近况,她或多或少有了一些了然。 第152章 升了一级 闻冉冉听到她苦口婆心的话,身子狠狠一颤。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几字就在这一刻,忽然之间,在她脑海之中浮现了。 可是皇帝和茹妃之间的相处,温馨又情意绵绵,她一时间很是纠结。 回到了家中,她就找到牧言,把纠结说了出来。 “冉冉,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事?”牧言把手中的书放下,认真的打量她的脸色。 没有发现不对,他思索了起来。 一个合格的帝王,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江山社稷,国家大事。 当今的皇帝,政事上很勤勉,但在女色上,却有着自己独有的偏爱。 茹妃正是他偏爱的体现,闻冉冉作为他爱屋及乌的人,怎么忽然间有了这么长久的想法。 莫非是今日茹妃透露了什么? 思索至此,牧言望着闻冉冉,见她单手托着腮,双目有些失神,便用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乍然响起,瞬间就让闻冉冉回过了神。 “茹妃可有什么忧心事?”牧言神色沉沉地问。 闻冉冉沉默了片刻,脸颊绯红地说:“姑姑很多年都没有喜讯,我娘有些着急。” 牧言微讶道:“可陛下并不在乎呀!” 若皇帝在乎,茹妃就不会盛宠这么多年了。 “还不是那个和亲公主进宫了。”闻冉冉立刻道,“我看姑姑的神情,她并没有把这个公主放在眼里。可公主身份不一般,再加上她没有喜讯,她有些担心是应该的呀。” 顿了顿,她很认真的补充一句,“后宫的女人,妒忌心很强的。如果她们在背后嚼什么舌根子,或者在姑姑面前阴阳怪气,姑姑还不是一样要伤心。” 妃嫔之间的斗争,她虽然没有见过是何等的杀人不见血,但受过话本熏陶的她,怎么想象不到那画面? 所以当她想明白茹妃心中隐藏的忧虑时,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是有一些妃子在茹妃的面前怪气阴阳了。 “原来如此。”牧言静静的思考,之后想到了太医院的医科圣手,他立即就问了起来。 闻冉冉却一问三不知。 他有些惊讶,不过想到茹妃有可能让那些医科圣手看过了,他就没再问,只是在想民间有什么声望高的大夫。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立马对闻冉冉提出来。 “找民间的大夫给姑姑看!”闻冉冉想了想,觉得这是个法子,可皇宫的太医,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民间的大夫能比得上吗? 她有些不太看好,可太医院的人不管用,她是真的很希望民间有那么一个能人异士,医术水平要超过太医的。 “晚饭的时候,我把这事儿和娘提一提。如果她同意了,那我们就好好的找一找吧。对了,和亲公主进宫,皇宫就要为她办宴会了,你这边是不是要提前回朝堂了?” 牧言点头,却不发一言。 闻冉冉小心的观察他的脸色,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她挑了挑眉,开门见山地问:“你在家中待了一个月,你那个官位是不是被人顶上了?” “并不是,只是我要去户部了。”牧言微叹,“还升了一级。” 升官了,闻冉冉一脸郁闷,“这不是高兴的事吗?你做什么这副表情?” 第153章 夫妻同心 “户部鱼龙混杂,我进去,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独来独往了。”牧言嘴角扯出一抹笑。 闻冉冉看着他脸上的笑,心如同被揪了一下,有些酸涩。 她回想他的话,眉心轻蹙,户部是个油水衙门,牧言出生寒门,突然进去,面对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可不就是要坐冷板凳。 其实坐冷板凳也没什么,她担心的就是牧言会如同小石头掉进了平静的湖面,激得户部涟漪不断,到最后,会面对层次不穷的针对。 “怎么突然就去了户部?”她心生疑惑,“你不过是个今年才进朝堂的新人,谁这么看重你?” “这是补偿。”牧言压低嗓音,“具体的,我还需要进入户部后,观望一下情况,才能够知道这是谁对我的补偿。” 闻冉冉的手握成了拳头,如果是太子或者是皇帝那边的补偿,牧言在户部,只要没有动了谁的利益,日子就会很好过。 如果是其他成年的皇子,他们为了让太子的名声蒙上一层灰,牧言作为陪着太子一起遇到黑衣人的存在,以后在户部可不就是要成了夹心的糕点了。 思索至此,她心弦绷紧,正欲开口。 忽然,她想到了茹妃说过的话。 她眉头拧成了一团,久久无言。 “不用为我担心。”在房间陷入一片沉寂时,牧言察觉到了闻冉冉复杂的心绪,语气轻快地开了口,“能在第一年就进入户部,对我而言,是有着极大好处的。” “我担心的不是你,我很担心姑姑。”闻冉冉横了他一眼,情绪低落,“我担心有人会借你的事,伤害到姑姑。” 皇帝的妃嫔,不说皇后不满茹妃,单说贵淑贤德,她就忧虑牧言进入户部这所谓的补偿,会让这几个妃子越发的针对茹妃。 毕竟前朝与后宫,表面看起来互不相干,实际却有着千丝万缕,荣辱与共的联系。 她很害怕牧言这边做错一点小事,茹妃都会受到连累! “冉冉,你莫要惶急。”牧言温柔的眼中闪过一丝关心,“我以后做事,定会谨言慎行,绝不拖累姑姑。” 听闻此话,闻冉冉眼眸如波,朝着他盈盈一笑,“我知道你为了姑姑,行为处事会很小心。但想要针对你的人,或者是陷害姑姑的人,却是连一丁点的可能都不会放过的。因此,你进入户部之后,可以时常的和我商量一些事情。” 她脸颊有些红,嘴唇也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我在一些大事上,虽然不如你这个当事人看的明白,可我作为局外人,却会有着别样的见解。在面对危机的时候,我们两个综合一下,一定能够把危机彻底的挡在外面。”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牧言双眸微动,“冉冉,你是想对我说这个吗?” “才不是。”闻冉冉一双好看的眸子,波光潋滟,很是妩媚动人,“我是认真的和你说正经事,你别胡思乱想。咳咳,我刚才说的话,你觉得如何?答应吗?” 第154章 提点 牧言望着她淡然的笑道:“求之不得。” 言简意赅的几字,有着浅浅的情愫。 闻冉冉听了,心忍不住跳了跳。 她面颊爆红的看着牧言,却直接撞上了他一双宠溺的眼眸。 她只觉那双深邃的眸子,如深不见底的深渊,把她整个人都装了进去。 霎那间,她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浑身都在冒着热气了。 “我不跟你说了。” 她羞答答地跑出的房间。 牧言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 片刻后,他收敛笑容,去了闻夏天的书房。 翁婿两人商量了一些事情,就各自去做安排去了。 一天过后,牧言去了户部报道,见过户部尚书,简单的回了几句他的问话,就在户部侍郎的带领下,到了自己的位置。 刚刚坐下,就有人进来告诉他,二皇子找他。 牧言惊讶江离栎会在这个时候来户部,不过想到他在户部挂了一个闲职,他把惊讶压下,立即走路出去。 “牧大人,恭喜你前程锦绣,步步高升。” 江离栎见到牧言,笑着恭喜,之后用手抵住唇,轻轻的咳了一下。 “几日前,收到你要来户部的消息,我这几日可是高兴的,都没有睡着好呀。” 他说这话时,嗓音裹挟着咳嗽后才有的低哑。 牧言连忙朝他拱手,谢过他的挂念,就关心他的身子状况。 江离栎感受着他话中的真诚,笑着说了几句没什么大碍,就请他去旁边闲坐。 几步就到了旁边的亭椅处,牧言未坐下,就询问道:“殿下今日过来,是专门为了下官吗?” “我是过来提点你的。”江离栎甩了一下衣袍,优雅的在旁边入住,“月前,我去看望你,撞见了兵部尚书和户部左侍郎,隔了一月的时间,听到你来户部了,我就担心你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会让自己陷入困局。” 牧言万没想到江离栎特意来一趟,竟然是为了帮他。 他心头很感动,脸上露了几分激动,“多谢殿下的关心,下官……” 话未说完,江离栎就摆手打断了他,“你可是我认可的朋友,怎么还道谢呀?莫非你心中并没有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牧言一愣,立马笑了,“是我糊涂了,请殿下见谅。” “不要喊我殿下了,听起来实在是生分。”江离栎一句话又拉近两人的关系,“我称呼你为牧兄,你就称呼我为离栎吧。” 牧言感受到了他的诚恳,自然不会拒绝,很快,他就从容的改了称呼。 两人你来我往,关系比之前更近了。 江离栎让身边的仆人为自己倒了杯茶。 他看着茶杯上空升腾而起的热气,神色略有些晦涩不明。 “户部尚书是太子的人,左侍郎是七皇子的人,而右侍郎和两位丞相的关系不错。你谁也不靠,突然进入户部,短时间内不会被这几方的斗争波及,但是时间长了,你或多或少也会扯进一些不好的事情中。” 说到这,他慢慢的喝了一口茶,就轻轻的摩挲着茶杯,神色幽幽的叹气。 第155章 有心了 牧言皱眉,看来他是被皇帝拨进户部的人了。 不过他还真的没有想到户部尚书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投靠太子。 “牧言,我在户部虽然只是一个闲人,但因为我身子的缘故,一些官员还是愿意给我面子,你要不要投靠我?”江离栎沉默了很久,忽然开了口。 牧言听到他的嗓音,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神情略有些诧异,“离栎,我如今也有麻烦,你可不能够因为你我的关系不错,就把我身上的麻烦揽了过去啊。” 江离栎作为一个病弱的皇子,不被大臣看中,也不被皇帝重视,所以,他在户部还算有一些颜面。 可是牧言本身因为遇刺的事,和太子扯上了关系。 如果江离栎这个时候对他抛出橄榄枝,他真的接住了。 到那时,不管是太子还是其他有心思的官员,恐怕也不会因为江离栎身子不好的缘故,把他给忽略过去了。 “其实你刚才所言,我觉得我在户部待着,还是有机会可以避开他们的斗争的。” 牧言根据江离栎说的话,分析了户部现今的情况,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格外的理性,江离栎听了,心中感叹牧言果真是一个极为出类拔萃的人。 他能与他成为朋友,得他一份真心相待,实在是幸运。 嘴角上扬,他为牧言添了一杯茶,颔首道:“牧兄之才,真让人叹服。” “离栎谬赞了,都是情势所迫,才会想到这么多。”牧言轻声地道。 也正是因为他这一副谦虚的姿态,江离栎对他的感官更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还说了个别的事情,也分析了朝堂上的局势。 牧言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给一些意见。 两人相谈甚欢,等到半个时辰过去,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对了,那个和亲公主的事,你可曾听过什么消息?”江离栎站起身,本打算要走,忽然想到那个在宫中的和亲公主,他又多问了一句。 牧言摇头道:“那位公主既然是来和亲的,自然是不会让一些消息露出来,让我们这些外臣知道。” “确实如此。”江离栎说完这几个字,望着他一言不发。 牧言察觉他情绪不对,心念转了几个弯,就有了一个猜测。 但是那个猜测之前就和闻冉冉说过,再加上事关皇家,他不好说出来,只能露出一份疑惑地问:“离栎可是知道什么,想要让我多注意一点。” “和亲公主进宫之后,就有人说她长得很是美丽动人,并且她把目标放到了贵妃位上。”江离栎揉了一下眉心,微微一笑,“这只是一个小道消息,具体的还是要等父皇那边的态度。对了!后日要举办迎风宴,你若有心,可以好好的观察一下。” 说完此话,他借口有事,带人离去。 牧言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把各种复杂的思绪压下,回到了户部,熟悉环境。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回到家中,把此事告知闻冉冉,与她约好,迎风宴那一天,少说,多看,多琢磨。 第156章 我对你从不撒谎 为乌恒公主举办的迎风宴,转眼就到了。 杨柳依一大早就准备了很多东西,等到进了宫,看到周边的贵夫人们,她才惊觉自己好像忽略了闻冉冉。 她连忙朝着闻冉冉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她和牧言依偎在一起,亲密无间的说话,她顿时就笑了。 就在这时,她的一些好姐妹都走了过来,把她包围在了最里面。 “娘可真受欢迎。”闻冉冉无意间抬头,看到杨柳依被人包围,她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我们直接去位置上吧,不去打扰娘了。” 说罢,她拉着牧言过去,坐下后,才打量紫光阁的装饰。 “这迎风宴看起来很不一般呀。” 发现不管是装饰,还是伺候的人,都比平常的宴会好上了不少。 闻冉冉忍不住发生一丝感叹。 牧言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注意到江离栎举着茶杯对自己一笑,他立即回了一礼,才回答:“毕竟是一国公主,为了彰显我朝的风度,接待礼仪,以及场面装饰自然要拿出最好的一面来。” 他说着,一双眸子微不可查的在几位成年皇子的身上巡视了一圈。 没有看到太子的身影,他握住杯子的手稍微紧了紧。 “你说的也是,不过这个时候了,怎么都没有看到那个和亲公主。” 闻冉冉自打从牧言那里听说,这个和亲公主长得很是美丽,她就有了一股浓郁的好奇。 此刻,看到周边的人越来越多,空着的位置上也快坐满了,而和亲公主一直都没有出现,她就有些着急。 幸好没有着急多久,皇帝就带着太子出来了。 文武百官以及家眷纷纷站起来,朝他行礼,说了几句好话后,皇帝就提到了那个和亲公主。 闻冉冉连忙把头转向进来的方向,片刻后,一个倾国倾城的美貌少女,就在一群宫女的拥护下,步履轻缓地走了进来。 她一到大殿,不少见过美色的世家公子哥,都忍不住看花了眼。 闻冉冉也是晃了一下神,就将视线落在牧言身上,见他根本就没有看那个公主,反而细心地为她剥着坚果,她的心跳了跳,白皙的脸颊瞬间就染了一缕红。 “有些大臣家中女眷无数,怎么现在看到个美丽的公主,一个个都露出了猪哥相。” 闻冉冉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牧言听到这,最后才舍得把眼神施舍给那个和亲公主,见她长得确实美貌纤弱,他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或许只是因为她公主的身份吧。”片刻,他就收回了视线,对着一直盯着他的闻冉冉一笑,“不过在我的心中,她不及你万分之一。” 扑通扑通,那是闻冉冉忽然被他又苏又撩的声音勾动的心脏跳动声。 “你可别睁眼说瞎话。”她不敢直视牧言,直接垂下头,声音弱弱的说一句。 “我对你从不撒谎。”牧言郑重的情话再一次出来。 闻冉冉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她含羞带嗔地瞪他一眼,端起茶杯,一口就饮尽。 因为喝的太急,她被呛住了,猛地发出了咳嗽声。 第157章 交锋 高位上的茹妃听到闻冉冉的咳嗽声,立即把关切的眼神落了下来。 一看到她是因为喝水的缘故,才咳得满脸涨红,立即无奈的笑了。 “只是喝口水,怎么就呛成这样?牧言,赶紧帮她一把,莫要让她咳岔气了。” “姑姑,咳咳,我没什么事,你别担心我。” 闻冉冉感受着众人的视线投了过来,她羞的恨不得找地方钻进去。 尤其是牧言真的听了茹妃的话,将手放在她的后背,轻轻拍几下,帮她顺气的时候,她的一张小脸涨得更红了。 “你别帮我了,我现在好的很。” 她别扭的压低了嗓音,肩膀也轻动了一下,但蔓延到脖颈处的红,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牧言认真的观察她,见她脸红如樱桃,喉咙间不自觉滚动几下。 “把这里收拾一下,重新倒一杯茶水过来。” 他用手抵住唇,遮住眸中的深色,就吩咐了身边的宫女。 等茶水来了,他试探了一下温度,这才放在闻冉冉面前。 “刚刚咳得很厉害,喉咙应该会不舒服,先抿一口,润一下喉咙吧。” 温柔的语气,如同叮嘱自己的珍宝,很是情意绵绵。 闻冉冉的声音夹着羞意,“我知道了。” 其实咳完后,她就觉得喉咙不舒服,却没想到牧言连这一点都为她想到了。 她抬起眸看着牧言,忍不住想牧言体贴又尊重人,做他的心上人,真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事! 忽然,她想到还在边境的欧阳思思,猛地把手中的茶杯握紧了。 “冉冉,可是觉得这茶不合胃口。” 牧言察觉到了她周身气息的转变,询问时,语气带着一份紧张的关切。 “没有,挺好的。” 闻冉冉连忙摇头,一口把茶水饮了。 这时,看起来雍容华贵,端庄娴雅的皇后,声音温柔地开口了。 “牧言与闻家大小姐的感情可真好,本宫真是有些艳羡。”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微不可查地望了一眼茹妃,见她脸上带着轻微的笑,嘴角的弧度浓了几分。 “茹妃,本宫听说你这外甥女婿前段时间受了伤,不知现在如何了。” 茹妃温柔的看着她的脸色,笑说道:“能回到朝堂上替陛下做事,又能来参加这迎风宴,自然是好的差不多了。” 牧言听到两位交锋,配合茹妃,朝着皇后行礼后,就说自己确实无什么大碍了,以后定会向皇帝好好尽忠。 皇后眸色幽深地瞥了他一眼,便笑着和茹妃夸了他几句,收住了话题。 之后就是太子,皇帝关心的问了一下牧言,这才让众人把心神放到乌恒公主阿丽娜身上。 “阿丽娜公主,今日宴会是专门为你举办,你若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好好的和本宫说一说,等下本宫会按照你所说的,为你安排一些助兴的乐舞。” 皇后也知道分寸,笑看着阿丽娜,柔声细语的说了一句。 她的本意是想要让阿丽娜见识一下皇朝特有的风采。 万没有想到,她的话刚落,阿丽娜就提出要见识一下茹妃那惊为天人的舞蹈。 第158章 幸灾乐祸 “是本公主这建议有什么不妥吗?” 阿丽那一脸无辜的看着半天都不应声的皇后。 “茹妃作为陛下的宠妃,本公主可是在乌恒的时候就听说过她在后宫盛宠多年,就是她的霓裳羽衣舞,堪比天仙下凡。” 这话虽然是在夸茹妃舞跳的好,但在场的妃嫔,一个个都是看不惯茹妃在后宫独占鳌头的人。 哪里没有听出来阿丽娜这话,隐约在嘲讽茹妃跟舞姬似的,上不了台面。 一时间,她们都有些幸灾乐祸。 可作为后宫之首的皇后,可是要顾全大局的。 因此,面对阿丽娜的话,她委婉的表示茹妃虽会跳舞,但那只是怡人自乐,并不像传言那般,惊为天人。 “公主若是很喜欢霓裳羽衣舞,我朝有专门的梨园,那里面的女子,个个都是舞蹈大家,定能够让公主满意。” 话罢,她对身边的心腹行了个眼神。 很快,霓裳羽衣曲就在大殿上响了起来。 一个个肤白貌美的女子,拂的衣袖走进来,瞬间就让整个大殿弥漫了一片香风。 阿丽娜看着皇后这般回复自己,神情微凉。 无法,她只能按下不满,好好的欣赏了这么一出舞蹈。 等到结束了,她不但没夸,反而处处挑剔。 “天朝上国的舞蹈,若都是这般软绵绵的,一点风骨都没有,那本公主还真是能够明白茹妃为何会在皇朝的后宫如此得宠了。” 字字句句,都在针对茹妃。 闻冉冉气得捏紧了手,声音低低地道:“这个公主怎么回事?我姑姑又没有得罪她,为何一字一句都在贬低我的姑姑。” “公主是宠妃,阿丽娜进宫,自然不甘心自己泯灭于众人。”牧言轻声地回一句。 闻冉冉一愣,嘴角冷冷地勾起,“说白了,她就是妒忌我姑姑。” 吐出一口浊气,她抢在茹妃的面前开口道:“我朝舞蹈千千万,每一种都有着特别严谨和稳定的美学法则,公主若觉得霓裳羽衣舞太过于柔弱,可以见证一下兰陵王入阵舞。若公主还不满意,我们也有大气又独具风格的舞蹈,可以让你慢慢的赏识。” “冉冉!”茹妃听到她开口,眼皮子跳了跳,“公主所言,其实也有道理。” 她挺直背脊,眸中划过不知名的情绪,浅笑地看着阿丽娜,“本宫在舞蹈上的造诣,不过是蹒跚学步,公主可不要听信传言,误以为本宫……”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向看不惯她的贵妃就漫不经心地道:“茹妃妹妹,你可真是谦虚。这后宫的人谁不知道当年你就是凭借着一支舞,得到了陛下的赏识。” 她咬重赏识两字,嘴角蔓延一丝嘲讽的弧度,下一刻又压了下去。 “阿丽娜公主,你作为远方的贵客,想要见识一下茹妃妹妹的舞姿,光凭这么几句可不能够让茹妃娘娘一舞。”她用帕子擦了一下手,温柔的看着阿丽娜,别有深意地道,“你得好好的夸一夸她,让她知道你是慕名而来。” “贵妃,你喝多了。”皇后注意到皇帝神色沉了下来,立即拿眼瞪贵妃。 第159章 架在火上烤 贵妃斜睨了她一眼,心中嗤笑她爱显摆皇后身份,面上却连连认错。 “是妾身糊涂了,请皇后姐姐见谅。” “茹妃妹妹,也不知怎么的,我刚才喝了杯酒呀,一听到阿丽娜公主的话,就忍不住回答她了。你大人有大量,可千万不要跟我计较呀。” 她言语说的很是诚恳,茹妃满脸笑意的看着她,别有深意地道:“贵妃一向不胜酒力,今日所言,妹妹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贵妃听出她话中的深意,想到皇帝对她的疼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脸色冷漠无情的皇帝。 她注意到皇帝的眼神瞥了过来,心口立即跳了跳。 “那就好,那就好。” 她低低的说了一句,就收回视线,垂下了眸子,暗自沉思这个阿丽娜公主进宫之后,到底能不能够成为她扳倒茹妃的有力臂膀。 想到阿丽娜当着众人的面,毫无顾忌的挑衅茹妃,她觉得自己刚才帮着她针对人,多少有些昏头着急了些。 茹妃如今可是皇帝的心尖上的人,她要做的就是潜移默化的改变皇帝对茹妃的看法,而不是先让自己在皇帝的面前失了颜面。 思绪通了之后,她心中蔓延了一股懊恼。 不过下一刻想到阿丽娜的身份,她笑看着她,见她若有所思地皱眉,装作没看见,直接就着刚才的话,委婉地改变了话题。 阿丽娜听出了她有心想要揭过刚才的事,心头冷笑,面上却做出一派天真的样子,配合着她,把事情揭了过去。 然后她就把所有的话题,都堆在了闻冉冉身上。 “你是茹妃的外甥女,茹妃年轻时候的风华绝代,也不知道你这个外甥女,是否能够维持她的荣耀?” 闻冉冉见她一下子把矛头对准自己,脸上立即带了抹得体端正的笑,“公主,小女子从小都是被爹娘宠爱着长大,关于姑姑的风采,小女子还真是不及她。” “一个多月前,你不是举办了一出宴会吗?”安国公主江玥在这个时候,冷冷地开个口,“诸多才女前去参加宴会,想要和你吟诗作赋,却被你身边的小丫鬟给赢了,你这个做主子,可不就是天下第一才女。” 她的话一出,那些都输给欧阳思思的才女,纷纷开口。 “一个小丫鬟都如此有才,闻小姐的才华那一定是数一数二的。” “上一次我就是想要见识一下闻小姐的文采,没有想到却是在一个小丫鬟的身上败北了。今日有着乌恒的公主在,闻小姐,你不如吟诗一首,为公主接风洗尘吧。” 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把整个京城贵女的兴致都带了起来。 闻冉冉只觉自己像是被架到了火上烤,如果火势再猛一些,她整个人都要被烤焦了。 “闻小姐,你为什么不说话?莫非是觉得公主不配得到你的一首诗吗?” 江玥看着眼前已经变成了自己想要得到的场面,脸上立刻带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然而她对闻冉冉开口说的语气,却跟她脸上装了蜜的笑容截然相反。 第160章 我要嫁给他 闻冉冉看着她神色认真了几分,“为公主接风洗尘,我自然是万分荣幸。可我那一点才华,可上不了大雅之堂。” 她说完这话,下意识地望了一眼牧言。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牧言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阿丽娜公主是乌恒的公主,千里迢迢来到皇朝,是为了两国的盟约,我的夫人虽然恨不得为公主赋诗一首,聊表对公主和亲的敬佩。可两国结盟不是儿戏,夫人她自然担心自己会慢待了公主。” “下官作为朝廷官员,文采虽然不比各个闻名的才子,但也算是上得了如此大堂。公主若是不嫌弃,就由下官为你赋诗一首吧。” 他一句话,就把江玥化中的算计击的粉碎。 再一句话,他又将两国即将结盟的事,捧到了高处,奉承了阿丽娜的高洁品性。 之后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真切的维护了闻冉冉与皇朝。 阿丽娜看着他双眸亮了亮,欣然的接受了他的提议。 牧言当场做了一首大气磅礴的诗,惹得在场的文武百官,夸赞连连。 算计不成的江玥虽然懊恼牧言解除了闻冉冉的危机,可是一看到牧言那绝无仅有的风华,她又忍不住犯了痴迷姿态。 直到她身边的丫鬟撞了她一下,她才彻底的清醒过来。 然后面对牧言对闻冉冉的好,她妒忌的脸色都扭曲了。 闻冉冉,你怎么就这么运气好? 牧言,这么一个才华横溢,又温柔体贴的人,她真的不甘心让闻冉冉一个什么都不如她的人给占了。 狠狠的咬了唇,血腥味蔓延到嘴里,她险些失去的理智,这才终于回来了。 “闻小姐,你的丈夫果真是出类拔萃,文采斐然。” 她笑的一脸的亲切。 “本公主若是也有这么一个驸马,以后的日子,恐怕要惹京城不少的女子羡慕了。” 说着,她轻轻地一叹。 “可惜,这世上像牧大人这般的青年才俊实在是太少了。” 闻冉冉听到她这么一叹息,心中警铃大作。 出乎意料的是,江玥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她对闻冉冉的嘲讽,阿丽娜就在一旁点头赞了一句。 “安国公主所言甚是,这天底下的男子呀,还当真是没有一个像这位大人这般丰神俊朗,又风光霁月的。” 她亮晶晶的眸子里面,写满的都是喜欢。 江玥看着她这样子,眼皮子猛地跳了起来。 闻冉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甚至于,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在这一刻,从她的心底如同排山倒海的浪,猛地翻了起来。 “陛下,我想嫁给这位大人。” 下一秒,阿丽娜清脆悦耳的话语在整个大殿响了起来。 闻冉冉愣住了,江玥却是脸绿了。 “公主,牧言是有妻子的男人,你作为和亲公主,可不要自降了身份,公主若是嫁入闻家,指不定要收到什么慢待呢。” 江玥心头火气一上来,双眸恨不得化成两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把阿丽娜给戳几下。 但是,她再怎么恼恨,她表面依旧是柔柔弱弱的,看起来格外的温柔动人。 第161章 诘难 闻冉冉被她的话给气到了,但是她现在更为关心的是阿丽娜会不会真的要嫁给牧言。 所以,她就算很恼怒江玥话语中的诋毁,她也没有时间去计较,反而是配合着她,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 “本公主在乎的是他这个人,其他的,本公主并不在意。”阿丽娜掷地有声道。 闻冉冉心头一震,不在乎做小,这公主是什么脑回路呀? 江玥更是把帕子揪了起来,“公主,你莫要开玩笑了。你们国家的使臣,可不会让你如此任性的。” 她想尽法子都没能够让牧言休了闻冉冉娶她,一个外国公主竟然想要抢先,简直就是做梦。 阿丽娜板着一张脸,认真地道:“我来到皇朝之前,父皇就对我说过,我将来的驸马,要合我心意。” 换一句话说,她觉得牧言符合她的心意,她嫁定了。 牧言听到她说的郑重其事,好看的眉头皱了皱。 他其实没有想到这个公主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毕竟一国公主背负着两国的盟约,怎么着,也应该选一个身份地位都不错的人,维持自身和国家的颜面。 他先前还想皇帝把这个公主迎进了宫,或多或少也会冷落一些宠爱过的妃子,却不料这个阿丽娜竟是如此的任性。 万不得已,他立即自黑,说了自己不少的坏话。 之后在阿丽娜不解的视线下,着重的说明这两国盟约,对于两国的子民究竟是何等的重要。 眼看着她若有所思,他这才郑重地向她表明,他这一辈子的只会迎娶闻冉冉一人,往后余生也只会对她一人好。 “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痴情的人。”阿丽娜打量了一眼闻冉冉,眼神微妙的闪了闪,就勾起唇角笑了,“那我还是进宫,做陛下的妃子好了。” “一会是朝臣,一会儿是陛下的。阿丽娜公主,我朝陛下尊贵非凡,你这般挑三拣四,你将我朝置于何地?” 迂腐的御史大夫见她像挑大白菜似的挑选驸马,顿时气的胡子都飞了起来。 “林大人,快快住口!” 虽然皇帝被当成了大白菜,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臣子,在这个时候要当什么都没有听出来,这样才能够维持皇帝的尊严。 然而御史大夫这么一说,文武百官若继续沉默,岂不是让一个小国公主,骑到皇帝头上去了。 因此,左丞相眼看着御史大夫又要说出不好的话,立即冷冷的呵斥了他一通,就黑着一张脸的质问乌恒使臣。 “我家公主的意思已经说明白了,你们若是有什么疑惑的话,我们也可以打道回府,找戎狄结盟。” 乌恒使臣半点都不觉得公主此举有什么不妥,反而把威胁摆了出来。 这一下子可是捅了文武百官的肺管子。 他们中嘴巴最为厉害的文官,当下就拐着弯的骂人了。 乌恒使臣各个都不怎么熟悉皇朝的文化,自然听不明白他们都骂了些什么。 不过他们观察能力很好,发现一些文官气势汹汹,他们也立即把自己的威严摆了出来。 第162章 数不胜数 双方气势越攀越高,场面越发的剑拔弩张。 皇帝把阿丽娜澄澈如水的眼神,收入眼中,心中权衡一番利弊,就打断了双方的争锋,直接询问阿丽娜心中到底是何想法? “我朝青年才俊数不胜数,公主若是觉得牧言不堪为配,朕会将各个有才华的公子们,聚在一起,让公主好生挑选。” 参加宴会的达官贵子们也听到皇帝的话,一个个都把身子绷紧了。 他们都怕自己被挑中成为驸马,脸色不自觉地发白。 这一次,阿丽娜连眼神都不施舍给他们,直接红着一张脸的看着皇帝。 “其实我就觉得他刚才说话的气质,非同一般。不过如今听到陛下开口,再想到陛下英勇神武的事迹,我就觉得这位大人再这么好,也是比不上陛下的。” 她说完这话,还特意走出来,朝着皇帝郑重的行了一礼。 “阿丽娜身为乌恒公主,自幼被安排着学习皇朝的文化,也算是明白一些皇朝的规矩礼仪。不过,我乌恒一向信奉天神,与皇朝的规矩不一样,因此,我刚才所言,若是陛下觉得不好,还请陛下多多的教我,莫要跟我计较。” 一句话,就把所有的矛盾归咎于她的不懂事,皇帝看着她天真浪漫的笑,眼角扫过乌恒使臣,发现他们的脸色也易懂的很,他心中复杂的想法很快就被推翻了。 “公主天真无邪,朕甚为欢喜。” 言简意赅的话,文武百官已经听明白了,立即把凶悍的气势一收,若有似无的恭维起来。 皇后作为六宫之主,在这个时候,自然是配合着皇帝,好好的夸了夸阿丽娜! 于是,一场眼看着要发生战争的风波,就这么消弭无踪了。 “这位公主……感觉好奇怪。” 闻冉冉目睹眼前的一幕,只觉心头一哽。 牧言趁人不注意,握了一下她的小手。 “不管这位公主有什么打算,陛下都不会被糊弄的。” 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度,闻冉冉想到她刚才的着急,小脸微微红了起来。 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反而是握住了牧言,轻轻地用了力。 牧言一愣,眼神温柔地望着她,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深。 闻冉冉觉得他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很是灼热,她略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压低了声音:“别这么看着我,看前面。” “你放心,我很注意的,不会让客人觉得我们怠慢了她。”牧言认真地道。 闻冉冉下意识抬眸一看,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小动作,她立即羞怯的瞪了一眼牧言。 眨眼间,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快要凝成实质的冷意,非常精准的朝着她扑面而来。 她挑了挑眉,顺着视线看过去,就撞上了江玥那如墨一般的眸子。 “牧言,我想吃果肉,你为我削一个吧。” 想了想,闻冉冉立即对牧言撒娇。 牧言心跳的飞快,漆黑的眼中却点点笑意。 得到了光滑的果肉,闻冉冉在江玥妒忌的视线下,细细地品尝着,还时不时的和牧言说着一些悄悄话。 第163章 一脉相承 她眉宇间流露的小儿女的情态,在江玥的眼中展露的淋漓尽致。 “闻冉冉,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江玥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然而,她就算看着眼前的一幕,心痛的要死。 她也依旧自虐似的盯着牧言是如何的关心闻冉冉,又是如何轻柔的替她擦拭着嘴角。 如此,一场宴会下来,她不仅心头的算计没个着落,还把自己给气饱了。 “公主,你走慢一点。” 宴会结束,江玥眼神怨毒的瞪了一眼闻冉冉,就飞快地朝着后殿去。 她身边的小宫女吓了一跳,连忙追了过去。 贵妃望了一眼,对安分守己的林婕妤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女儿已经这么大了,驸马的人选,你若是没什么想法的话,可以来找本宫。” 抛出了橄榄枝,她也不等人有什么反应,就把目光落在了茹妃身上。 见她直接去了闻冉冉那里,她半眯起了眸子,“茹妃的外甥女可真是嫁了一个好丈夫,可惜,先前因为太子,得罪了皇后,现在又因为一个和亲公主,得罪了陛下。” 这天底下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希望自己的女人,心头还对另外的男人有着赞赏。 牧言得了阿丽娜的欣赏,还被两国的官员知道了……他可真是太能干了。 似笑非笑的勾起弧度,贵妃环顾一圈,带着丫鬟走了过去。 “茹妃妹妹,接下来你是直接回宫殿,还是把他们夫妇送出宫啊。” 她优雅的甩了一下帕子,别有深意的眼神落在牧言身上。 见他极为规矩的垂下眸子,半点都不敢抬头看她。 她立即笑了,“你这个外甥女婿呀,可真是一个懂规矩,明事理的人,难怪和亲公主都想要嫁给他了。” “贵妃!你是酒还没有醒吗?”茹妃听出她话中的意思,温柔的嗓音如同尖锐的刀,戳进了贵妃的心尖上,“若是没有的话,我会让人去请皇后。” 贵妃脸色冷了下来,“茹妃,和亲公主一进宫,你这个宠妃可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你在这个时候还不寻思的和人结盟,反而处处树敌,你跟你这个外甥女婿,还真是一脉相承。” 咬重最后四个字,她脸上立刻浮现的温柔的笑意,“瞧我,说的都是什么话呀?你们两个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怎么能够用那几个字眼,说你们两个一致的脾气。” “贵妃娘娘是在妒忌我姑姑吗?”闻冉冉听出她的阴阳怪气,肆意贬低,语气平静无波的怼回去。 贵妃脸色一僵,她妒忌茹妃?她堂堂的贵妃,家世显赫,儿女双全,怎么可能妒忌一个不能生的妃子? “我的外甥女不懂事,贵妃身为长辈,总不能和她计较言语上的不妥吧。”茹妃不急不缓地说道。 正欲发脾气的贵妃听到她这话,心中的火气瞬间就把她憋的脸都红了。 “我刚才真是说错话了,一脉相承这几个字,应该是你这个外甥女跟你才对。” 笑容满面的说出这话,她眼神诡谲的打量闻冉冉,笑容颇具深意。 第164章 不对付 “下一次,你若对本宫说这样的话,本宫可不会看在你姑姑的份上,轻拿轻放了。” 柔柔地丢下一话,她心情极好地扬长而去。 闻冉冉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有些担心的看着茹妃。 “姑姑,这个贵妃是不是和你不对付?” 贵妃是后宫之中除了皇后之外,身份最尊贵的人,再加上家世不菲,所出的子女在皇帝的面前也很有脸面,她真的很担心茹妃带贵妃的面前很吃亏。 “冉冉,贵妃的性子就是如此,陛下偏爱她的爽朗直快,你莫要往心里去。” 茹妃这话俨然是在提醒闻冉冉。 “姑父……陛下,他……” 闻冉冉忽然想到了杨柳依的话,嘴巴张了张,却是再也无法吐出一个字了。 “姑姑,我和冉冉联系了一个神医,你这边若是有空,可以适当的做个安排。” 牧言眼观八方,注意到周边的人,与他们离得较远,就把寻找神医的事,说给茹妃听。 茹妃一脸的惊讶:“你们怎么会……” 她想到了上一次和闻冉冉见面,自己微露的一丝情绪。 她立刻叹了一口气:“我什么法子都用过了,并没有多大的作用,你们两个小辈呀,就不要为我担心了。” 闻冉冉听出她话中的苦涩,语气透着焦急,“姑姑,牧言说的那个神医,在民间很有名,你就试一试吧。” “他在妇人的疾病上,有很高的威望。”牧言着重地补充了一句。 茹妃浓密的睫毛一颤。 她期望过,但失望更大。 如今听到牧言的话,她却依旧抱着一丝希望。 可是,想到皇帝对她怀有子嗣的事,并不怎么热切,她如同吃了黄连,连眼角都苦的很。 “你们的好意,姑姑心领了。不过此事作罢,不要再去耗费心力了。” 说着,她不等两人在开口,就招呼身边的丫鬟,把闻夏天夫妇找过来。 她叮嘱了一些事情,就让丫鬟把他们一家送出了宫。 上了马车,闻冉冉回想茹妃的态度,很烦闷的靠在了杨柳依的肩膀上。 “娘,姑姑以前是不是用过很多求子秘方?” 杨柳依伸出手,在她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眼眸深不可测。 “冉冉,你姑姑不让你去做的,你就不要去做了。” 闻冉冉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是知道我们夫妇两个在找神医的!你之前什么都没有说,怎么现在就改变了态度。难道姑姑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她想到了贵妃的怪气阴阳,想到其他妃嫔的虎视眈眈,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娘,姑姑那边到底有什么事,你赶紧跟我说吧,不要瞒着我了。我虽然比不上你们智计百出,可我也想帮姑姑的忙。” 她受了茹妃的照顾,也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切切的关心,她是不可能看着茹妃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姑姑有什么事。不过你爹的态度,确实不对劲,但他不说出来,我哪能自个儿猜呀。” 杨柳依烦躁的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怅然若失。 第165章 弯弯绕绕 闻冉冉觉得也是这个道理,整个人很快沉默起来。 等到了家中,她挥退左右,迫不及待的朝闻夏天问了起来,却一问三不知。 她一张小脸瞬间就涨红了。 “爹,你和姑姑摆明就是有事,你怎么还瞒着我呀?” 她说着,立即让牧言当自己的同盟。 牧言:“冉冉,宫中的事情,除了姑姑自己,我们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很大的忙。” “你夫君说的对,冉冉,我知道你很关心你的姑姑,生怕她受了一份委屈。可我作为她的哥哥,我的担心也不比你少呀。可后宫全都是一群女人,还一个个身份贵重的很,我就算有法子,我也是帮不上忙呀。” 闻夏天很干脆的认可了牧言的话。 闻冉冉想到后宫的女人,你一言我一句,都有着七绕八绕的想法。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我们就只能够在旁边看着姑姑吗?” 抿了一下唇,她瞧着闻夏天的脸色,试探地说着。 “我以后经常进宫,若是碰到了有人欺负姑姑,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帮姑姑欺负回去?” “你以前不就是这么做的吗?”杨柳依笑着说,“你就放宽心吧,你姑姑可是一个伶俐人,后宫的纷纷扰扰呀,她半点都沾不了。” 闻冉冉还想再说什么,闻夏天就摆手打断她,“如果真的要说你姑姑的威胁,就是时刻针对她的贵妃了。不过两人在后宫的地位,算是相差无几,再加上贵妃从小就被家人宠坏了,她的脑袋瓜呀,转的没有你的姑姑快。你与其担心你姑姑,还不如担心贵妃会在你姑姑的反击下,节节败退后,会把手伸到你夫君身上来。” 怎么就跟牧言扯上关系了?闻冉冉听的脑子有些发蒙。 牧言沉默片刻,语气不疾不徐地说:“七皇子还有半年的时间才进入朝堂,贵妃若是在这个时候就为七皇子做打算,委实太早了。小婿认为贵妃今日在姑姑面前所言,确实是因为心头的妒忌,并没有拉拢我的意思。” “啊,拉拢?”贵妃先前的举动,还可以从这一层解读吗? 闻冉冉晕头转向了,她眼巴巴的看着牧言,急急地问:“你怎么就看出这一点了?姑姑都没说呢。” 茹妃可是一句话,就把贵妃给吓住了。 牧言又怎么从贵妃的话语中,忽然间有了这么一个结论。 “傻冉冉,我现在已经进入户部了。”牧言看着她专注盯着自己的模样,眼神变得宠溺,“户部掌管国库,七皇子若是有心的话,一定会往户部安排人手的。而我作为闻家的女婿,贵妃若对姑姑恶意达到了顶峰,那就会来拉拢我,恶心一把姑姑。” 闻家没有人在朝堂上做官,牧言作为闻家的女婿,在后宫的妃嫔中,代表的就是茹妃的脸面,以及将来在夺嫡风波中,可以保全自身的底气。 因此,贵妃若是把牧言拉了过去,对茹妃而言,那可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原来一件小事中,都有着这样盘根交错的弯弯绕绕呀。” 第166章 烫伤 闻冉冉听到牧言解释,完全是长了一个见识。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牧言,最后一双如水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的脸。 注意到他眼神温柔又宠溺,她脸皮子烫了起来。 “你是我丈夫,是闻家的女婿,你升官能升的这么快,靠的可都是我们家,你可不能够被人拉拢过去了啊。” 她心慌慌的说完这话,就匆匆地带着小桃回后院去了。 目送她身影消失在眼前,牧言收敛笑意,认真地看着闻夏天,“姑姑并不愿意接受我们夫妇的好意,岳父,你觉得这其中是何道理?” 茹妃连闻夏天找来的秘方,都愿意服用。 为何他和闻冉冉寻找的神医,却是不能够得到她的召见。 “或许是有人时刻的盯着她。”闻夏天摸着自己的胡须,沉默了许久,等把胡须扯下了几根,他才悠悠地开了口,“你们夫妇若是把神医找来了,就暂且安排在家中吧。茹妃那里,我会想办法和她联系的。” 说完,他就让牧言赶紧去追闻冉冉,和她好好的增进一下感情,早日传出喜讯,让茹妃沾喜气。 牧言脸一红,人却是下意识抬脚出了门。 “老爷,你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杨柳依狐疑地看着闻夏天。 她总觉得闻夏天刚才是故意打发掉了牧言。 “夫人,我能瞒着你什么呀?” 闻夏天连忙揽住她的腰身,甜言蜜语不断的说出来。 一刻钟的工夫,杨柳依又彻底的红了一张脸,嗔怪他几句,陪着他回了房间,恩恩爱爱去了。 次日天明,牧言才去上朝没多久,杨柳依就听到皇帝把阿丽娜封为德妃的旨意了。 她当下就惊得把手中的碗打碎了。 “娘,粥很烫的,你有没有受伤?” 闻冉冉听到碗破碎的声音,连忙让小桃去准备伤药过来,自个却飞快的掏出帕子,小心地替杨柳依擦着被粥打了一片的膝盖。 “哎呦,好烫,冉冉,你别用手来碰。” 杨柳依反应过来,感觉膝盖处烫的很,连忙挥开闻冉冉的手,自己站起来跳了几下。 身边的丫鬟也来帮忙,很快,她就好了不少。 然而一回到房间,把衣服换下来,那膝盖处就红肿了一片。 闻冉冉看到了,立即紧张了起来。 “去喊个女大夫过来。”杨柳依看着那上面冒起来的红泡,也担心会出什么大毛病,连忙让身边的丫鬟去请女大夫。 “早知道你会受伤,今天爹出门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他拦下的。” 想到闻夏天饭都没吃,就去处理出事的铺子,闻冉冉心中很是懊恼。 杨柳依却摇头:“这只是一场意外,你又怎么能够预料的到呢?” 闻冉冉红了一双眼眶,“就算是这样,爹在你的身边,你也能够高兴一些啊。” “你爹不给我添麻烦,已经算好的了。”杨柳依脸微红。 她的话刚落,女大夫就走了进来。 她极为细心的替杨柳依处理过了红泡,就把特制的烫烧膏,轻柔的抹在了红肿处。 杨柳依感觉清凉一片,整个人的神情都松了不少。 第167章 卑鄙 女大夫留下了几句医嘱,就离开了。 闻冉冉吩咐人去厨房,准备一些杨柳依喜欢吃的糕点,就待在她这里,陪着她,结果发现她神思不属。 “娘,你是不是担心姑姑?” 回想杨柳依把碗打碎的场景,是听到了皇帝封妃的圣旨,闻冉冉眉心就皱了起来。 昨日才把迎风宴举办,今天就让阿丽娜正式进宫,这速度委实太快了,而且快的有几分诡异。 杨柳依心中有些担心,或许就是基于这一点。 闻冉冉思绪翻转,想通了,就柔声细语的安抚她。 “我并没有猜到这一点,我只是在担心女婿。” 杨柳依语气沉沉,目光却有些复杂。 “你要知道,阿丽娜可是把女婿和陛下当成白菜一样挑选的。她以后若是用女婿做筏子,陛下就算看在你姑姑的份上,再怎么重用女婿,这心里面也会有一个疙瘩的。” 和亲公主来到皇朝,就算另有目的,但进了宫,彻底的成了皇帝的女人,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昨晚上,她没有想到这一点。 今天直面圣旨的冲击,她却是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了牧言以后的路,会是何等的困难。 “这个公主也是的,怎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了那么一句惹人误会的话。” 杨柳依气得猛拍桌子。 闻冉冉听着那声响,就知道她用了大力。 她正欲开口,小桃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夫人,小姐,老爷被人打了。” “什么?” 母女两人异口同声。 听到小桃复述了一遍,她们慌忙的跑出后院,急切的来到了大堂。 看到闻夏天疼的连连哀嚎,母女两人都急坏了。 “爹,你不是去处理出问题的铺子了吗?怎么疼成这个样子?哪里受伤了,你快指给我看。” 闻冉冉伸出手要扶着闻夏天,却又担心自己贸然伸手会碰到他的伤口,就慌慌张张的问一句。 “还不是安国公那个卑鄙小人。”闻夏天今早上收到管事的禀告,就带着人出去处理事情,却没有想到,他名下的铺子之所以会出事,全都是安国公在背地里偷挖他家的管事。 他气不过,立即就找上门去和他理论,万没有料到,证据摆在面前,安国公竟然倒打一耙污蔑他。 他一怒之下,出了手,自己也没讨个好。 闻冉冉与杨柳依听到事情的经过,人都惊呆了。 “管事可都是我们的家生子,安国公高价挖过去?他就不怕我们把他告的坐牢吗?” 杨柳依又气又笑,保养极好的脸颊泛起了怒气。 他们一家名下铺子的管事,可都是和他们签了卖身契的仆人,安国公是脑门被挤了吗?怎么这么蠢呀! “最近一年我们家的生意不是扩张吗?我就特意选了一些会读书识字的人做管事。安国公看中的人就是这些,甚至于,和我们家关系不怎么亲密的管事,他也挖了过去。” 闻夏天神情平淡如水,可以眼神中的火气却越燃越烈。 “夫人,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们一家竟然会这么卑鄙呀。” 第168章 不舍得你受委屈 早早都把主意打到这些管事的头上不说,还当着他的面,唱一出生意合作的戏码,合作不成,挖墙脚的速度就越快。 他自打知道这个消息后,真的是气的险些都晕过去了。 “安国公,堂堂的国公,竟然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老爷,你在家里好好的养着,我找安国公夫人算账去。” 杨柳依气势汹汹的要走。 闻夏天却露出了一副心虚。 “你别去找人,我可舍不得你受委屈。” 闻冉冉瞧出了他的心虚,狐疑的看着他。 “爹,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跟我们说?” 这时,管家语气有些无奈地说:“老爷把安国公的胳膊打断了,安国公夫人等一下要找夫人算账呢。” 闻冉冉震惊到了。 “还不是那个卑鄙小人,恬不知耻的颠倒黑白。”闻夏天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认为自己下手太轻了,以至于安国公夫人还有时间找上门来,叨扰他的夫人。 杨柳依作为他的枕边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她如同吃了糖,整颗心都甜滋滋的。 “老爷,你不要担心。安国公夫人只不过是个破落户,她想要找我麻烦,哼,我一定要让她代替安国公替你赎罪,才会让她从我们的家离开。” 斗志昂扬的她立即吩咐了起来。 很快,整个闻家上下的夫人,都被她指挥的团团转。 “娘,那我该做什么?” 闻冉冉看的新奇,连忙凑到她身边,问了起来。 “你……这是我们大人的事,你就别掺和了。” 杨柳依可不想让闻冉冉看到她们指桑骂槐,阴阳怪气的样子,一直让小桃把人带进后院去。 “娘,受伤的可是我爹,我怎么能够进去,任由你在这里自己受委屈。” 闻冉冉可不干了,扯着她的衣袖,就撒娇。 杨柳依很吃这一套,正要点头,闻夏天却态度强硬的让她回后院。 闻冉冉委屈巴巴的盯着他,见他半点改变主意的念头都没有,气呼呼的甩衣袖回房间。 不过看到一旁的小桃,她连忙招手让她过来。 “你知道那个安国公夫人的脾气吗?” 小桃想了想,直说:“奴婢听说安国公夫人因为是填房的缘故,面对其他的国公夫人底气不足,经常针对一些身份不如她的人。” 填房?闻冉冉单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 填房的出身一般都比不上原配发妻,那么杨柳依斗志昂扬的态度,或许并不是面对敌人来了的斗志,而是真的如她所说,她是要让这位安国公夫人替夫赎罪的。 想通了,被赶回后院的气也瞬间的消了。 她附在小桃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小桃听了一会儿,面露纠结。 “小姐,夫人和老爷都交代过了,奴婢如果过去偷听,还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他们若是知道了奴婢一定会挨骂的。” “你小心一点儿不就行了吗?还有,牧言可是要下朝了。面对这位不讲理的安国公夫人,他指不定还有另外的想法呢。你一看到他,就赶紧让他进来见我。” 说完,闻冉冉想到出事的铺子,忽然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我怎么没有问铺子出事的情况呀?小桃,你现在赶紧出去,好好的听我娘如何发威,等到事情完了,你就帮我问一问爹,我们家铺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169章 趣味恒生 小桃领命而去。 闻冉冉待在房间里,着急地等待着。 随着时间过去,小桃不见人影,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之后整个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但当她出门时,却迎面撞上了走过来的牧言。 鼻尖一痛,她疼的直抽冷气。 “撞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 牧言立即用双手扶住她双肩,眼神关切地询问,见她揉鼻子,连忙凑过去,要看个仔细。 然而他这么一近,闻冉冉就感觉到了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了自己的面颊上。 她脸色一红,眼神飘忽地乱转。 只是一秒,她就感觉那气息滚烫如沸腾的水,直接往自己的心间钻去,她就有些受不了了,连忙用手抵住他的胸膛,急慌慌的回答。 “我没什么事,你别靠我这么近。” 手稍微用了力,然后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她视线往下挪,一手握着小拳头,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锤了一下。 “你的胸膛怎么硬的像块石头?” 想到上次也是无意间撞到了他的胸膛处,把鼻子都撞红了,她就手铺平,好好的摸了一下,感觉到了腹肌,她一脸的惊奇。 “你不是文弱书生吗?怎么还这么……” 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撞上的却是一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她瞬间就卡壳了。 “你想对我说什么?”牧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的看着闻冉冉,手却是往下挪,揽住了她的腰身,“冉冉,你以前对我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亲密过,你今日这般作为,是想暗示我什么吗?” 他心绪有些激动,一双墨眸却深如海地映着闻冉冉,“我比较愚钝,有一些话,我需要反复的斟酌,才能明白你的一片心究竟是何等的……” 听着他越说,误会越大,闻冉冉脸如火烧的推开他,“我就是想知道你一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怎么身子健壮的跟个武夫似的。” 其实这个疑惑,在牧言受伤期间,她亲自上药时,就有了。 不过那时她一心记挂着牧言的伤,什么都没有想,也没有考虑。 今日误打误撞,她倒是想起来了。 然而视线一触即他的胸膛,想到自己刚才摸来摸去的样子,像个色女,她再也没有办法留下来面对牧言了。 用衣袖挡住自己红彤彤的脸,闻冉冉羞答答地跑回房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牧言看着对自己关闭的大门,想到闻冉冉与自己亲密无间的接触,勾唇一笑道:“冉冉,是小桃让我过来的。你不是有事要问我吗?赶紧把门开了吧。” 闻冉冉正是羞怯的时候,怎么可能开门? 她想都不想,就回一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你去问我爹吧。” 牧言当然不会离去,一直守在房门口,温柔地说着自己今日在户部遇到的琐事。 他把一听就繁杂的事,说的趣味横生。 闻冉冉在房间里面听到有意思的地方,没忍住笑出了声。 之后,她又做贼心虚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心的往紧闭的房门处看了看。 看到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她伸手捂住发烫的脸,笑得很明媚。 第170章 别掺和 待到晚间,闻冉冉才收拾好一切情绪,若无其事的和牧言来到了大堂。 “娘,明日我和你一起去巡视铺子吧。” 看到杨柳依一脸的轻松肆意,闻冉冉眼眸一转,就到她面前撒娇。 却不想,她刚把话说完,额头上就被赏了一个爆栗子。 她伸手摸着自己有些泛疼的额头,撇了撇嘴,“我就是想帮忙,没有其他的打算。” 杨柳依才不信,板着一张脸道:“你爹只是小伤,没什么大碍。明天啊,还是他出去处理这些事情。你就给我待在家里,好好的跟我学一学管家的事。” 话罢,她想到今日舌战安国公夫人,把她气的一佛着地,二佛升天,她刮了一眼闻夏天,“老爷,安国公夫人胡乱栽赃,我一力就把她戳了回去,让她面对我时,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可是那个安国公,你打算怎么办?” “我原本以为合作不成,仁义还在,谁知那一家子如此下作。”闻夏天哼哼两声,“夫人,那个安国公不讲仁德,为夫我也不是个吃素的,你就放心吧,他在我这里讨不了好。” 牧言却眉头微蹙,语气稍缓地道:“岳父,这安国公乃是勋贵,按理说,他们一家再怎么没落,也不该和商人夺利呀。” 顿了顿,他语气多了一份狐疑,“上一次我们亲自上门去,和那安国公说的一清二楚,他当时表露的态度,很符合自身的身份以及当时情况的所求。为何两个月不到,他又变了。” “杨家,白家,刘家。”闻夏天收敛了笑意,“这三家最初的时候,关系水深火热。但是安国公在背后作为支撑,现在这三家倒是其乐融融了。” 他定了定神,嘴角扯出了一身冷笑,“三家加起来都不比我们家,但是有了一个安国公找茬,这背后的牵扯,可就不能够深究了。” 说完这话,不仅是他,连牧言都有些沉默。 一时间,整个大堂陷入了让人心慌的冷寂中。 幸好,当那冷寂越来越浓时,闻夏天打破了沉默,“你好好的当差,这生意场上的事,我会处理,你别掺和进来。” 安国公既然想做生意,那他就用商人的手段对付。 如果他另有目的,甚至是早有算计,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闻夏天眸底深处飞快的划过一丝冷意,眨眼间,他又温柔的笑了起来。 “冉冉,你以后没事的话,可以进宫去陪着你姑姑。” 闻冉冉一愣,看着闻夏天带笑的脸色,点了头。 一家人用过晚饭,闲话了一句,各自回房间休息。 次日,闻冉冉陪在杨柳依的身边学管家的手段。 因为闻家产业遍布各个大城的缘故,杨柳依作为当家夫人,有时也是要替闻夏天天处理的生意上的事情。 闻冉冉逮着这个机会,在杨柳依这里,好好地了解了一下自家的产业。 遇到不懂的问题,她除了问杨柳依,还在背后问了牧言。 如此,一月过去,她管家的本事,也越来越让杨柳依夸赞了。 第171章 不会有事 “冉冉,那位神医已经到了。你收拾一个院子出来,让神医住进去吧。” 一月的时间,牧言与闻冉冉的相处,越发和睦温馨。 但是,身处后宫的茹妃却因为阿丽娜公主的缘故,处境颇有几分腹背受敌。 闻冉冉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如今一听神医到了,她微微的松了口气。 “我马上让小桃去安排。” 吩咐一句,她想到这一月她进宫向茹妃请安,感受到她对神医的抗拒,她又垮了一张小脸。 “我几次试探姑姑,她都不乐意接见神医!如今人到了,我们要怎样才能够让神医把脉呀?” 牧言见她垂头丧气,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岳父不是说了,这事由他来安排吗?冉冉,你别操心了,姑姑拒绝,不过是觉得我们晚辈在胡闹。” “哪里胡闹了?我们明明就是很认真的在找人。”闻冉冉嘴巴微撇,之后挺直背脊,认真地看着牧言,“人来了,姑姑那边我们也不用急了。现在,我就担心思思了。你算算吧,时间都快过去两个多月了,边境的情况,怎么还一直僵持着?” 她抿了一下唇,“那个和亲公主来到皇朝,不就是想要达成两国盟约吗?如今她坐在德妃位置上,在陛下面前也算是有脸面,乌恒怎么着也该出兵帮助我朝抵抗戎狄了啊!” 乌恒不仅没有出兵,反而一门心思的结交皇朝,以至于戎狄在边境越发的肆虐起来。 她如果不是知道狄云已经夺回了一个大城,她都要怀疑这两个国家是故意算计皇朝了。 “我前日收到了欧阳思思的信,不出三日,狄大将军就会把失去的城池全部夺回来。” 牧言不动声色的观察闻冉冉的神色,声音却轻柔地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如果她所言非虚,一两个月后,你就可以看到她了。” 闻冉冉听到这消息,心头大喜。 “真的吗?” 看着他郑重点头,她猛地站了起来。 “太好了!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也太长了吧。” 想到欧阳思思在边境受苦,闻冉冉心揪了起来。 “思思好歹也是一个千金小姐,怎么就能够在边境忍受这么长的时间?” 牧言沉默片刻,便叹道:“将门虎女,名不虚传。” 可惜贼人作祟,误了忠烈! 闻冉冉听到那八个字,心头一震。 她垂下眸子,琢磨他的话,越是琢磨,对欧阳思思如今的处境,也看的越发的明白。 她心绪有些复杂,欧阳家的事,表面上看起来随着欧阳大将军落下了帷幕,实际上各方面的算计,却暗中越发汹涌。 欧阳思思作为欧阳家的独女,其肩膀上的重任,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她以往顾着自己的任务,拼命撮合两人,也不知误了欧阳思思多少事。 “冉冉,你在想什么?”牧言察觉她的情绪低落,心生忧虑,“如果是跟欧阳思思有关,你不用担心,她不会有事。” “我不是担心她,我只是在想赤胆忠心的欧阳大将军,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沉冤昭雪。”闻冉冉叹息道。 第172章 德妃有喜 对于武将而言,马革裹尸才是最终的归宿。 可欧阳大将军却因为贼人所害,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闻冉冉真的为他不值,也不敢去深究这背后有着怎样的惊天大阴谋。 如今,她只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好好的照顾欧阳思思,让她能够尽快的把幕后之人早出来,为欧阳大将军洗刷冤屈。 “牧言,你跟思思传一封信,问她需不需要我们为边境提供一些物资。” 她想到边境环境困苦,就详细的提了一些物资出来。 牧言听到她字字句句都在为边境将士着想,眼神突然变得很是灼热。 “冉冉能有这一片心,我真的很高兴。不过,没有陛下的旨意,这些东西可送不到边境去。而且,狄大将军就要一鼓作气把城池拿回来了,这个时候弄一些物资去,反而画蛇添足。” 闻冉冉也觉得自己迟了,略叹了口气,避开他灼热的眼神,把话题继续转到欧阳思思身上。 牧言在她询问时,回答的很认真。 但是发觉她兴致不高,他也多了一份心,暗中含了一份试探。 不过,闻冉冉如今所问,也只不过是在关心欧阳思思,并没有先前再把他往外推的用意,他松了口气,就多回答了一些。 一时间,夫妇两人相处的倒是比闻夏天夫妇更加的温馨动人了。 然而当那个阿丽娜公主传出喜讯,并和茹妃发生冲突的消息一出来,夫妇两人周身萦绕的温馨瞬间就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闻冉冉脸色发白的盯着闻夏天,见他愁眉苦脸,半天都不说话,连忙拿眼去瞧杨柳依。 发现她也是如此作态,她气的直跺脚。 “那个公主进宫一月,本就处处针对姑姑,现在有了喜讯,也不知道尾巴会翘到哪里去。” 说完这话,她袖中的手都握成的拳头。 “娘,我听说姑姑还被皇后骂了,这对她会不会有很大的影响呀。” 牧言听出她话语中的着急,立即握了她的手,用自身的力量安抚她。 “冉冉,皇后这是在保姑姑,不会有什么影响。现在我们要担心的就是这个公主会不会借助她那个肚子,在后宫闹的个鸡犬不宁。” 乌恒使臣还没有回去,阿丽娜有喜,他们恐怕还要等皇子出生了。 到那时,茹妃暂避锋芒都不能够避开阿丽娜嚣张的气焰,若有人在这其中推波助澜,阿丽娜出了什么事,那牵扯的可不仅仅是两个妃子的事,而是三个国家了。 思绪飞快的转到这里,牧言恍然间明白乌恒为何没有在边境出兵了? 他立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闻夏天垂下的眸子,隐约有着暗芒在闪烁。 “原来是在打着两边交好的主意,难怪一个月过去,乌恒使臣一直都留在使臣馆,不曾离开一步。” “夫人,明日你带着冉冉进宫去,问问妹妹的意思。” 手指在桌面敲了几下,一声一声的响声,如同敲在了人的心尖上,很快就让人的心绷了起来。 “也把我们找到神医的事说出去。” 第173章 你就相信我吧 杨柳依明白他的用意,柔声安抚几句,就把心思放在了茹妃的身上。 第二天,进了皇宫,她行礼问安后,也不等茹妃开口,就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一边询问,一边观察茹妃的脸色,发现没什么异样,她轻吐一口浊气。 “老爷知道消息后,很是担心娘娘。今日,我和冉冉进宫来,除了看望娘娘,就是为了给娘娘带一个好消息。” 她把神医的事情说了出来。 闻冉冉在一旁把人夸的天花乱坠。 茹妃只觉她们母女两个是在故意安慰她,就轻微的摇了头。 “我的身子状况如何,我心里面最清楚。嫂子,你就别忙活了。至于那位公主,不过是年纪小,不经事罢了。等到她在别人那里吃了苦头,她会明白过来这后宫如同一座牢笼,周边的所有人,只会吞着她的血肉,根本不会真心的帮她。” 闻冉冉脸沉了下来,“是贵妃帮着她吗?” 在那一场迎风宴上,贵妃可就是在挑拨阿丽娜针对茹妃。 现在人进了宫,其身份又不一般,贵妃若不好好利用一下,那岂不是辜负了阿丽娜天然的身份,带来的庇佑。 一瞬间,闻冉冉把事情想通了,气的一双眸子都红了起来。 “这些人一天天的,怎么就盯着姑姑了?” 茹妃得宠,也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后宫的妃嫔不好好琢磨一下自己的能力,反而眼红的盯着别人,这也太过分了。 “冉冉,慎言。”茹妃冷冷地道。 杨柳依连忙道:“冉冉也是担心娘娘,还请娘娘莫要因她的话生气。” “我并不是生气,我只是担心她会祸从口出。”茹妃感叹,“嫂子,我在陛下的面前确实很有颜面,可前提是不能够牵扯到国家大事。阿丽娜身份摆在那里,冉冉所说的话传了出去,一定会被有心人添油加醋,造成两国纷争的。” 她正是清楚这一点,面对阿丽娜的挑衅,一向都当成小孩子过家家似的玩闹,不曾放入眼里。 但是闻冉冉年纪小,若被人鼓动,她真的担心她会被人当成出头鸟,狠狠的被人记在心头,待到以后算账了。 “姑姑,是我太愚笨了。” 闻冉冉听了她的一席话,哪里不知道自己刚才是说错话了。 她很懊恼,也很自责。 “对不起,姑姑,你放心吧,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谨言慎行,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杨柳依心疼她,立即打圆场:“娘娘,冉冉本身就是个聪慧的孩子,今日把这些话说出口,也不过是因为这里是你的宫殿。换成其他的地方呀,她根本就不会脱口而出。” 茹妃知道这一点,当下就把闻冉冉拉了过来,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 “你对姑姑的一片心,姑姑记在心里。” 闻冉冉连忙朝她撒娇,也说了很多好话,把她哄的笑容满天后,又说到了神医的事。 “姑姑,你就相信我吧。那个神医医术确实不错,你让他看过之后,一定能够很快调养好身子的。” 第174章 不让姑姑失望 茹妃在她挺翘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看你恨不得赌咒发誓的样子,罢了,后日我会做出安排的。” 闻冉冉一喜:“绝不让姑姑失望。” 话刚落,茹妃身边的淑华进来禀报,贵妃过来了。 闻冉冉心头一跳,茹妃眉心紧蹙。 “请贵妃进来吧。” 茹妃摩挲了一下手心,就让闻冉冉坐在杨柳依的身边。 “茹妃妹妹,你今日怎么没有去御花园呀?” 贵妃人还没有进,声音倒是先传进来了。 茹妃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更是灼灼的盯着大殿门口。 等到打扮的格外雍容华贵的贵妃走了进来,她才缓缓道:“御花园的景色不就是那样吗?贵妃姐姐若是觉得我没有去,会留遗憾。明日我们一起过去,不就行了吗?” 她说完,就让淑华为贵妃上茶。 “本宫还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有客人在。” 贵妃把茶端起,轻轻的吹了一下,才笑看着闻冉冉。 “自上次一别,我们有一月的时间未见了吧?一月不见,你看起来真是越来越聪明伶俐,乖巧懂事了。” 懂事还能够看起来?这贵妃到底是嘲笑她,还是挤兑她呀? 闻冉冉心头腹诽,面上却害羞的垂下了眸子,静等贵妃下一句话。 然而贵妃一句话说完,就沉默了起来。 茹妃眸子划过一丝冷光,“我这个外甥女一向乖巧,贵妃姐姐也是听说过的,怎么今日当着我的面还这么夸?该不会是你膝下的那一位公主,需要我的外甥女亲自去教一教吧。” 她的女儿,可是公主,怎能让一个商女出身的人去教? 贵妃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等到众人的视线落了过来,她却笑了。 “我还不是因为老七在我耳边念叨牧言,这才说到了你外甥女!说实话,你的外甥女若是能够学得你一半啊,我还真不介意让小九跟在她的身边。” 闻冉冉听她突然提到牧言,双手揪着帕子,揪得更加的用力了。 “七皇子提到牧言?”茹妃觉得莫名其妙,眸光却不动声色的观察贵妃的脸色,“七皇子步入朝堂还有一段时间,六部中,他应该先去礼部历练,才会去其他的部门转一转吧。” 见她脸色没有异样,茹妃有些把握不住她今日过来的目的。 之后,她想到了皇帝在她面前透露过的事,就紧紧地抿了一下唇,才缓缓说了下去。 “牧言身为户部的官员,如今秋收在即,正是忙碌时,七皇子如果想要从他这里了解秋收的情况,我会和冉冉说一声,让她回去后,好好的和牧言说一说。” 先是提到忙碌,后又提到了闻冉冉。 绕是贵妃再好的忍耐力,面对茹妃已经猜透她的来意,却故意把事推给牧言本身的态度,她也险些控制不住脾气。 不过,她来之前,就想到了茹妃各种反应。 如今应验了其中一种,她自然是暗中戏吸口气,把怒火压下,拐弯抹角的说另外的事。 然而不管她说的是哪一件事,她的主意都打在了牧言头上。 茹妃脸色微微黑沉,她把话说明白,贵妃也不听。 在这么僵持下去,这贵妃也不知道会出什么昏招。 没有办法,她立即给闻冉冉使了个眼神。 第175章 捉摸不透 闻冉冉接收到讯息,立即做出一副忧愁的样子,幽幽地一叹。 “冉冉,你怎么了?”茹妃立刻故作关切地问。 “哎!”闻冉冉眉宇间愁绪更浓,“只是听到你们两个说到牧言,我就想到了他在户部步履维艰,如履薄冰的处境。” 贵妃一听,忍不住把目光落了过去。 闻冉冉察觉到了,手紧紧地把帕子揪起,脸上露出一份纠结。 “牧言纵然能力出众,他作为新任官员,在前期,不管是做事还是和人相处,都会很艰难。”贵妃琢磨不透她的想法,试探地开了口,“你作为他的夫人,面对他这种情况,应该做好贤内助的本分。” “我心中确实是这么想,我娘在家中也时刻地教我,可是官场上的事,我还真的是没有法子。今日听到贵妃所言,我却忽然之间想到了七皇子似乎在陛下的面前很多宠,若是他能够在陛下面前替牧言美言几句,那该多好呀!” 闻冉冉说着,期许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贵妃。 见她脸色一僵,她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再接再励志。 “贵妃娘娘,我的夫君虽然此时在户部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但我相信凭借着他的能力,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他就能够步步锦绣了。因此,你能否在七皇子面前,把我的意思转告过去呀。” 贵妃眼看着她几句话就要让七皇子帮牧言在户部站稳脚,脸色不仅难看起来,连心头的火气,也越来越浓郁。 她控制不住地怒道:“身为朝廷官员,当忠于陛下,岂能跟皇子关系过甚。” 茹妃逮住她这话,发问:“既然贵妃心中很清楚这一点,又为何要让牧言去照顾七皇子。” 特意咬重照顾两字,她眼角眉梢展露的全是嘲讽。 贵妃只觉自己的打算被看穿,脸挂不住,气呼呼地瞪了眼茹妃,话都不再说一句,带着人灰溜溜的跑了。 茹妃目送她的身影渐行渐远,冷冷地哼一声:“真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傻吗?” 把凉透的茶水一口饮尽,她还是气不过,直接把茶杯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响,茶杯四分五裂。 闻冉冉眼皮子跳了跳,“姑姑,这贵妃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呀?” 牧言是她夫君,贵妃一个八竿子打不上关系的外人,凭什么那么理直气壮? “不过是着急,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茹妃嘴角满是讥笑,“自以为自己聪明,却不知别人也是在利用她。” 沉默不言的杨柳依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的皱眉。 她似乎想通了什么,正欲开口。 闻冉冉却抢先一步,问了出来,“贵妃是不是和那个德妃走的很近?” 德妃有喜,贵妃应该是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吧。 可这算来算去,是她们两个的问题,贵妃为何要把主意打在牧言身上。 总不能够是因为阿丽娜在宴会上的一句戏言,她就想要蹭着这话,来一个一箭双雕吧? 闻冉冉念头转到这里,自己把自己给吓住了。 她连忙摇头,把惊吓的感觉甩掉。 第176章 我喝过的 “姑姑,德妃有喜的事,对你的影响大不大?”闻冉冉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事。 茹妃原本想回答她上一句问话,听到这,她一双瞳仁深邃如海,面色凝重。 “妹妹,我们一家会一直是你的后盾。”杨柳依瞧见她的脸色,手紧紧地拽着帕子,内心很不平静的开口,“还有,冉冉寻找的那位神医,不管他最后的诊脉结果如何,你也不要放弃希望。” 茹妃感受着她的关心在意,把如山的思绪压下,挤出了一抹笑容,“嫂子所言,我铭记于心。不过德妃的事,事关两国盟约,你们以后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妄自行动。” 最后一句,她说的格外的郑重。 闻冉冉认真地点头:“除非姑姑开口,不然,不管是谁在我们的面前嚼舌根子,我们都不会自乱阵脚。” 听闻此话,茹妃很是欣慰,“冉冉,真的是长大了。” 杨柳依望了一眼闻冉冉,深以为然,“以前还会冲动惹事,现在真的是稳重了许多。” “我还记着进宫之前,冉冉出生没多久,如今都嫁人了,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我呀,还真是老了呀。”茹妃忽然感叹,“再次回想之前,总觉一切物是人非。嫂子,你回去告诉哥哥,陛下的事,一定要好好的去做,我的事,只要不连累到你们,都不要往心里去。” 她再一次的提醒,杨柳依心头一震,带笑的眸光忍不住打量她,没有发现丝毫异样,她把些许怀疑压下心头,附和的说了几句。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母女二人出了宫,上马车后,就若有所思的讨论茹妃的话。 可惜信息太少,她们两个说了一阵,也没讨论出什么来。 到了家,闻冉冉就把郁闷对牧言脱口而出。 “姑姑明显知道一些事,可什么都不说,我真的为她担心焦虑。” 单手托着腮,她目光盈盈的看着牧言,见他沉默,抿了下唇,就挺着背,试探地问。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还有,今日贵妃也提到你了,我和姑姑都怀疑她是想要算计你,就联手把她给怼了回去。” 怎么还有贵妃的事?牧言心生疑惑,语气温柔问出:“那位德妃可在?” “她有喜,正是得意之时,怎会去我姑姑那里?”闻冉冉立马摇头。 牧言面露沉思,好看的眉宇渐渐成了一个疙瘩。 闻冉冉一直都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这一点,她就不自觉伸出手想把那疙瘩扶平。 等要碰到的时候,她红着一张脸的收了回来,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牧言听到她的咳嗽声,关切的望着她,温柔地问:“可是喉咙不适?小桃,去把大夫请过来。” “不用了。”闻冉冉可不想让大夫跑一趟,连忙阻止了小桃,“就是喉咙有些痒,喝点水就可以了。” 她端起旁边的杯子,猛地喝了一大口。 “那是我的茶杯,我喝过的。”牧言耳根微微泛红地说。 闻冉冉一愣,脸红红的把茶杯放下,“不就是一杯茶吗?喝了,再添就是。” 第177章 管家婆 话虽这么说,但她眼神却忍不住往那茶杯的边缘看的过去。 想到两人可能间接接吻了,她就有些心慌,浓密的睫毛也颤了颤。 “咳咳,我为你倒一杯吧。” 她暗暗压下慌乱的感觉,极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倒了杯茶,推到牧言面前。 牧言望着她白皙的手,就笑着把手放了下去。 手掌碰到手背,他只觉一片光滑细腻。 下一秒,闻冉冉如触电似的,猛地把手抽了回去。 “那个……嗯,我最近没什么事,你……你在户部怎么样?” 扯了一通,闻冉冉总觉得周边的温度不断的攀升,她热的忍不住用手当成扇子扇了起来。 “二皇子帮了我很多,在等一两月,我就能够如鱼得水了。” 牧言嘴角上扬,又压了下去。 “冉冉,秋收过后,就是百花节,你要不要随我去赏一赏百花?” 百花节?闻冉冉眼眸微垂,两只手紧张的搅动在一起,他这么郑重其事的说出来,这百花节应该不是普通的节日吧。 “就我们两个吗?”不知为何,她心尖有着一丝甜意,“爹和娘去不去?” 牧言忙道:“岳父岳母自然也会去,但我想和你单独相处。” 单独相处?这个节日该不会是跟七夕有着一样的寓意吧。 闻冉冉忍不住想到了这,瞬间,她白皙的小脸,如同涂抹了一层胭脂,涨得通红。 “单独什么呀?一家人在一起过节,才能够让节日变得更热闹。” 忍下心头的羞涩,闻冉冉一本正经的说着。 刚说完,就撞上了牧言带笑的眼神,她觉得那一双深邃的眸子,深邃的像是不见底的深渊,眨眼睛,就会将她整个人给吞了进去。 她心慌意乱地撇过视线,“我想起来我还有一件事要做,我先去忙了,你没事的话,你也可以去帮一帮我爹。” 丢下这话,她拉着小桃就跑出了房间。 到了宽阔的院子,她伸手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就愁眉苦脸起来。 “小姐!刚才那么好的氛围,你怎么不留下来和姑爷多说一些话,增进一下感情。” 小桃忽略她皱起的包子脸,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老爷夫人可一直期盼着你们两个能够传出喜讯。若是让他们知道,你们两个一直分房睡,奴婢一定会挨一顿骂的。” 说到这,她抬眸看着闻冉冉,委屈巴巴的瘪嘴,“小姐,姑爷一直睡在隔壁,也太可怜了。现在,你们两个关系这般好,不如就让他回来吧。” 闻冉冉眼神如刀的刮了她一眼,“回来什么呀?分房睡这事,你真以为爹娘不知道吗?小桃啊小桃,我知道你一门心思的想要撮合我们两个,可你也不能够对我说谎呀。” 牧言上一次受伤,闻夏天与杨柳依就应该明白他们两个分房睡了。 不过明白了,却什么都没说,摆明就是给他们时间磨合呀。 小桃这丫头,一天到晚都也不知道着急什么。 闻冉冉没好气的在她脸上搓了几下。 “你一个小丫头,像个管家婆似的,操心这操心那,小心我改天把你嫁出去了。” 第178章 更深的獠牙 “奴婢还不是为了小姐。” 小桃任由闻冉冉动手,等到她松了手,她连忙口齿伶俐的表明自己的忠心。 “小姐,姑爷不仅长得俊,才华还非凡。如果将来又有一个什么公主,把他看上了,那该怎么办呀?” 闻冉冉表情有些怔愣。 小桃以为她听进去了,再次苦口婆心的说了一通。 “你别说了。”闻冉冉听着她的长篇大论,头都疼了,“你忘了那个安国公主了吗?她现如今可没有打消主意呢?我连她都没有摆平,再冒出一个公主,你觉得我还能解决吗?” 小桃眼里闪过笑意,“姑爷对小姐一片真心,不管什么牛神鬼蛇趴上来,他都不会往下看一眼的。小姐,你认清楚了这一点,是不是觉得姑爷更好了呀。” “小桃,你今天是吃错东西了吗?为何总是在我的面前说他呀。” 闻冉冉回想牧言在迎风宴上对她的表白,恢复如常的脸,再一次的爆红起来。 她觉得这样不行,眼珠子转了转,就是在小桃的咯吱窝挠动了几下。 两人在院中打闹一会,就去了杨柳依那里,继续学着管家的事宜。 如此,云淡风轻的度过半月,边境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闻冉冉一听说狄云一鼓作气的夺回了两城,还打了一个戎狄措手不及,她就满心欢喜的等着欧阳思思回来。 不过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传到了王公大臣那里,可惜有人欢喜,有人就难受了。 东宫。 太子听着幕僚们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到点子上,重重的把茶杯一放。 七嘴八舌的幕僚们听到声响,这才回过神来,恭敬的把自己的意见说给太子听。 “你们想的法子,都很不错。”太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欧阳将军的前车之鉴,你们却忽略的一干二净。” 幕僚们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明白太子这话有着什么用意。 太子也不期望他们懂,只是感叹了一声,“狄大将军回来,应该就要留在京城不回去了。” “属下不明白。”一个络腮胡满满的中年男子听了太子的话,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边境不稳,狄云应该镇守边境,为陛下尽忠才是,为何要留在京城?总不能是陛下让他留下来吧。” “底蕴不足。”太子神色幽深如海。 中年男子心中不由得一颤。 他已经明白太子的话了。 然而太明白了,他忍不住有一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你们回去吧,孤要去向母后请安。” 太子瞄了一下他的脸色,笑了笑,就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抬脚向凤仪宫去了。 皇后一看见太子,为他分析了后宫的情况。 “母后,儿臣有些倦了。” 太子仔细的听着,听到皇后说到了贵妃和七皇子,他立即开口打断。 皇后一愣,便笑着打量他,见他满脸的疲倦,笑意收敛,眸子冷了下来。 “你表舅所带来的余波,还没有彻底的平复,你若在这个时候放松了,那些潜伏在暗地里的豺狼虎豹,只会对你露出更深的獠牙。” 第179章 继续忍耐 “儿臣明白,可后宫的事,母后说的再怎么详细,儿臣也无法帮你呀。”太子压低了嗓音,“更何况德妃身份不一般,你若是与她计较,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皇后觉得也是如此,可是想到后宫的风波,她心头不痛快。 “贵妃与茹妃都得宠,而本宫除了你,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说到这,想到当年她嫁给皇帝时,也如天真的少女,自以为得到了皇帝满腔的爱意,可随着皇帝登基,家族的没落,她就像一只困兽,困在了这个皇后位置上,一生都无法挣脱了。 “太子,本宫一生的期许,就在你的身上,你千万不能让本宫失望。” 她握紧拳头,尖利的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蔓延后,她吐出浊气,就把压力全部都灌注在了太子的身上。 太子脸色不变,心中却暗叹一声,“如今是非常时期,小不忍则乱大谋,母后,你莫要冲动,要多多忍耐呀!” 给出承诺,皇后面露冷笑,嘲讽道:“你的父皇娶我之时,对我许下诺言,我倾家族之力,助他登基,得到的却是他一个接一个女人往宫里面抬。所谓的宠妃,更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个个都把目光放在本宫的位置上,蠢蠢欲动。你说本宫要怎么忍?” 她忍的够好了,可皇帝所作所为,却让她的忍耐越来越像一根绷紧的弓箭,只需要一个导火索,就会朝着皇帝的心脏而去。 “母后,你觉得父皇如今的位置如何?” 太子沉默了许久,语气幽幽的问出一句。 皇后有些莫名其妙,他瞧见了,嘴角蔓延一丝苦笑,转移了话题。 “就当儿臣什么都没问吧。母后,请你为了儿臣,多多的忍耐,不要因为父皇些许的态度,伤心。” 皇后紧紧拽着拳头,眼底冷若寒冰。 太子忽略不见,好好地说了几句孝顺的话,就离开了凤仪宫。 来到御花园,撞见江离栎,他关心的问了几句,打量他脸色几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回到东宫,结果把身边的大医给江离栎送了过去。 江离栎身边的心腹觉得疑惑,也担心太子会有什么阴谋诡计,根本就不愿意让太医把脉。 江离栎却不觉得有什么,让太医看过后,感谢太子几句,估摸时间差不多,就去了户部等着牧言。 “牧兄,东街有一处茶楼,茶水很是甘甜美味,你随我去一趟吧。” 看到牧言步履轻缓地走出,江离栎眸底闪烁深浓的不满与抑郁,眨眼间,就变成了一片温和。 牧言欣然应许,两人到了茶楼,放松地品了茶。 “离栎,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一杯茶入肚,牧言听着外面喧闹的声音,骨节分明的手在茶杯上摩挲几下,就抬眸定定的看着江离栎。 “我今日在御花园碰见太子了,他送了一个太医给我。”江离栎嘴角带着苦笑,“太子名声受损后,行为举止就和之前有些变化,如今他对我看重,我心头很是惶恐。” 竟然是跟太子有关,牧言想到最近查到的事,垂下的眸子,暗芒一闪而逝。 第180章 罪大恶极 “太子殿下仁德无双,礼贤下士,温润儒雅。他送过来太医,定是为了你的病情。” 他说这话时,抬起眼眸,语气极为的轻快。 江离栎却面露难色,眉宇间也染上了愁绪。 牧言发觉不对,不禁面色紧绷,“你可是察觉到了太子的用意。” 此言一出,他觉得问的太直白,也担心江离栎会多想,就想要转移话题。 熟料,江离栎把身边的仆人支使开,板正了一张脸色。 “欧阳大将军是冤枉的,害了他的人就是承恩公。” 此话如同一道惊雷,轰然炸裂在牧言头顶上,炸得他脑袋有些发懵。 “你……”手指微动,牧言云淡风轻的勾唇,“欧阳家的事已经过去了,你这个时候说,已经无用。” “我知道无用,可是这么一个忠君爱国的大将,蒙受冤屈而去,我实在是为他感到不公。牧言,我想要让欧阳大将军沉冤昭雪,你能够帮我吗?” 江离栎眼神写满了认真,语气也很郑重。 牧言迎着他的视线,感受到了他的诚恳,心忍不住跳了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低沉的嗓音有些冷,“欧阳将军,可是陛下亲自下旨斩首示众的,你想要为他翻案,陛下那边你怎么交代?王公大臣的暗中针对,你又如何应付?” 江离栎是一个病弱的皇子,对于朝堂大事,只有旁听的份,根本就没有办法亲身去接触。 他就算是一片好心,也不应该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牧言问过之后,就把利害关系全部揉碎了说给他听。 然而就算把一切利弊都给摊开了,江离栎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牧言有些愤怒:“这不是一件小事,后果也不是你能够承担的。” “你这么说,难道你已经在查了?”江离栎忽然间笑了起来。 牧言心中一哽,他竟然在着急之下,透露出了一些信息出来。 懊恼地叹息一声,他解释道:“我只想揪出那个幕后之人,让陛下肃清朝堂,稳固江山。” “我和你是一样的想法。”江离栎说这话时,眸光越发的深沉,“自打你中了状元之后,我观察你很久了。牧言,你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我相信有你在,欧阳家一定能够翻案,我也能够实现我的抱负。” 抱负?牧言瞳孔猛地一缩。 江离栎毫不遮掩,“我知道太子私底下很多事,知道的太多,我不忍心看到皇朝毁在他的手上。” 这话一出,牧言沉默了。 很快,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沉默中。 良久,牧言艰涩地问:“为什么是我?” “缘分。”江离栎笑了。 牧言面色紧绷,脸色略难看,“你最开始和我结交,就只是想让我投诚吗?” 江离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你若这么想,也可以。” 牧言朋友很少,江离栎各方面都很合他心意,他真的不愿意这么去想。 因此,他把所有的注意力转到了江离栎刚才提到的话。 他半眯起眸子,冷冷地问:“太子可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罪大恶极。”江离栎言简意赅地回答。 第181章 不怀疑我 牧言的目光有了一丝恍惚,罪大恶极,太子私底下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一向淡泊名利的江离栎说出这几个字来。 “你不怀疑我?”江离栎忽然问道。 低沉暗哑的声音把牧言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定定的看着眸光深邃的江离栎,眉眼疏懒,却给人极为认真之态,“你以诚待我。” 五个字如一座大山,压在了江离栎身上。 他瞧着牧言半点情绪都没有波动的脸,心里颇有几分不是滋味,面上却露出了一抹浅笑。 “我也是偶然之下撞见了承恩公为太子做见不得人的事,深入调查,才发现了一丝端倪。不过,他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我查了很久,也只是得到了一些微末的线索。” 手紧紧捏着茶杯,他眸光渐渐晦涩。 “太子文武兼备,政绩不俗,在朝野内外颇具贤名。我作为弟弟,就算体弱多病,也想见证他缔造一个盛世出来。可惜,承恩公拖了太子的后腿。” 太子原本无懈可击,承恩公却成了一个攻讦太子的突破口。 也不知太子明白过来,面对这一心为他的舅舅,会作何感想? 江离栎心头很是好奇,但是,看着神色冷如寒霜的牧言,他却把好奇压了压,着重提到了承恩公背地里做的那一些事。 陷害欧阳大将军通敌叛国,只是个中小事,拉拢残害朝廷官员,甚至危害到皇朝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牧言整个人都被这透露出来的消息震惊到了。 他忍不住握紧了手,详细地问起来。 发现他爹当年的事,也在上一代承恩公的算计下,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殿下,臣愿意为你的抱负肝脑涂地,只愿殿下能如你所说,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良久,他站起来,恭敬的朝着江离栎拱手。 “我这身躯也不知道会拖多久,你就不怕你的一腔诚心,都会付诸东流吗?” 江离栎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心中忍不住有一份欢喜。 然而面对垂着头,浑身都散发着寒气的牧言,他却多了一份试探。 “诸多皇子中,七皇子或许能够和太子打一个敌手。可是七皇子骄傲溢满,刚愎自用,臣倾尽全力帮他,恐会落得一个走鸟狗烹的下场。而殿下,用一颗真心待臣,也用一颗心为天下百姓着想,臣自然愿意帮殿下。” 牧言这话诚意满满,江离栎默了片刻,才站起身,把他搀扶,“牧言,本皇子定会竭尽所能,让蒙受冤屈的人沉冤昭雪,让受到苦难的人将来可期。” 得到郑重的承诺,牧言当下就为江离栎出了一些在皇帝面前冒头的计策。 江离栎认真的倾听,提出一些疑惑后,两人敲定细节,就各自回府去了。 在半月后的某一天,江离栎以一副万寿图,获得了皇帝的嘉许,就正式的按照牧言为他规划的一切,慢慢的在朝堂展露头角。 至于牧言,他却是一边去查承恩公府,一边忙着秋收的事。 等秋收结束了,他整个人都瘦脱了形。 第182章 百花节 闻冉冉不知道牧言天天忙的脚不停歇是为了什么。 可是看着他一天比一天忙,身子也渐渐瘦了下来。 她就忍不住吩咐厨房,天天都为牧言准备一份补汤。 可就算这样,秋收一过,看着牧言牧言瘦削的样子,闻冉冉心就控制不住地揪疼,“户部那些人是不是故意刁难你呀?” “大家都忙,不是刁难。”好不容易得个休沐,可以松口气,牧言可不打算让闻冉冉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户部去了,“后日百花节,冉冉,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 “不就是赏花吗?凡是长得好看的花我都喜欢。”闻冉冉听明白了他的话,脸立即红了起来。 牧言勾唇轻笑:“既然没有,那就按我的心意准备了。” 百花节,跟七夕有着一样的意义,牧言问闻冉冉想要什么,不过是想送出寓意两人感情好的信物。 闻冉冉没明确说,他心中却更高兴了。 “净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闻冉冉心尖有着隐秘的欢喜,面上却是不稀罕的哼了一声。 说完这话,她又板了一张脸,认真地道:“姑姑准备见神医,你得让神医回来了。” 神医在闻家,原本是一门心思的钻研自己的医术。 半个多月前,牧言也不知和神医说了什么,这一天天的,神医的踪迹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闻冉冉有心想问,见牧言忙碌,便把事压在了心头。 此时说出,也是茹妃那边终于给了一个准话。 牧言拨动了一下茶盖,“我会和神医提一声。” 闻冉冉嘴巴微张,又闭上了。 牧言瞧见,知道她心下疑惑,直言神医是为二皇子看病,就把话转到了闻家最近的琐事上。 了解的差不多了,他又去忙了起来。 闻冉冉心头纠结,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厨房那边的补汤时刻都准备着。 百花节当天。 不仅是牧言早早的起来,连闻夏天也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很多小惊喜送给杨柳依。 不过翁婿双方见面,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却达成了一个默契。 所以等闻冉冉洗漱穿戴好,带着小桃出来时,闻夏天已经带着杨柳依先走了。 “冉冉,这个时候过去,可以欣赏到花中之王,我们走吧。” 牧言朝着闻冉冉伸出了手,澄澈的眸子,温柔似水。 迎着他的视线,闻冉冉默了片刻,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随他一起出了门。 刚到特意空出来举办百花节的东街,他们的马车就和一辆奢华的马车撞上了。 马车里慵懒靠着车壁的闻冉冉受到马车突然停下来的冲击,身子控制不住的往前仰。 眼看着要撞在对面的车壁上,牧言立即伸出双手扶住她的肩,挡在了她的面前。 于是,一息时间,闻冉冉扑在了牧言怀里,柔软的嘴唇压在了他的下巴处。 清淡的松香萦绕在鼻尖,闻冉冉忽闪一下眼睛,视线往上抬,看着眸光幽深的牧言,她心跳了跳,如触电似的,猛地坐起了身,脸红红的打量着四周,就是不看他。 牧言用手摸了自己的下巴,回味刚才的感觉,勾唇笑了。 第183章 冤家路窄 “小姐,我们撞到安国公主的马车了。” 就在两人气氛越发得好时,小桃的声音传了进来。 安国公主?闻冉冉皱起眉头,掀开车帘,往前面看去,果真是看到了几个在江玥身边伺候的宫女。 她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怎么就撞上了?” “那马车突然从另外一个巷口冲出来,我们避之不及才撞上的。”小桃轻声地解释。 也就是故意的喽!闻冉冉立即想到了这一点。 她放下车帘,眸光盈盈地望着牧言,“也不知这位是冲着谁来的。” “不是我。”牧言轻笑。 “那可不一定。”闻冉冉注视着他,想到江玥对他的执着,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收回目光,询问小桃,“她们那边可派人解决问题?” 小桃掀开了帘子,满脸的纠结,“公主请小姐过去。” 见闻冉冉疑惑,小桃的脸皱成了包子,“奴婢刚才过去问了一下,似乎是公主的马车彻底坏了。她听到撞了她马车的人,是小姐您,就不计较了,只是让小姐过去陪着她。” 抿了一下唇,她又补充一句,“公主说,她有事和小姐说,姑爷若是担心,也可以陪着小姐过去。” “听到没,她打算让你也过去呢。”闻冉冉心尖冒起一股浮躁。 现在可是青天白日,江玥让牧言陪她过去,也不怕人说闲话! “公主都不在意,我们也不用多想。”牧言知道闻冉冉想什么,温柔地安抚一句,就先下了马车,朝她伸了手。 闻冉冉觉得也有道理,毫不扭捏的把手放在他掌心上,几步就到了江玥的马车前。 还没来得及说话,江玥就把帘子打开,视线精准的落在了牧言身上,之后往下挪,放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她眸光闪了闪,面上却一点异样都没有。 “能在这里碰见也是缘分,闻小姐,今日这节,你可得好好的跟着本公主见识一下呀!” 在丫鬟的搀扶中,江玥下了马车,一步靠近闻冉冉。 浓郁的檀香冲鼻而来,闻冉冉有些受不了地抽了抽鼻子。 牧言注意到了,拉着她后退一步。 “本公主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你竟如此躲避!”江玥眸中带笑的问,“还是你怕她会误会我们两个?” “冉冉不喜檀香。”牧言言简意赅地解释。 江玥一听,笑容僵了。 下一秒,她急切地看着闻冉冉,眸底满是担忧。 “今日与本公主约好的贵女,大多数都爱点檀香。你受不了檀香的味道,到时该如何呀?总不能够不和那些贵女见面吧。” 闻冉冉觉得她今日态度实在是太和善了,把握不住她在想什么,就委婉的表示她要和牧言过二人世界。 “今日时间可早了,你们感情再好,也不能一整天的待在一起吧。”江玥依旧柔柔的笑着,音调却冷沉的加了一句。“这知道的会夸你们感情情深似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防备着谁呢。” 闻冉冉脸色微变,江玥竟然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她到底有何用意? 第184章 人潮拥挤 “我们是夫妻,在百花节这么特殊的日子里,自然要时时刻刻的待在一起。”牧言语气淡淡地道,“如果贸然跟着公主去见什么贵女,耽搁了贵女觅良缘,那可真是罪过了。” 江玥听他拒绝,倾刻间,身上有着微妙的情绪宣泄而出。 牧言眼神冰冷的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漠,不容置疑,“马车相撞的事,等百花节过了,我会带冉冉向公主请罪。此刻,请恕下官无状。” 说完这话,他不再停留,带走着闻冉冉就往东街去。 江玥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之后把手中的帕子搅成了一团,“牧言,你怎敢对本公主如此无礼?” 她的心腹小心翼翼地搀扶她,担忧地问着,“公主,我们此刻怎么办?” 江玥双眼一片通红,“本公主绝对不嫁给一个纨绔。牧言,他一定会是本公主的驸马。” 死死的咬着银牙,她盯着那无情的背影,眯了眯眼眸,又恢复了以往柔弱温柔的模样。 “知画,今日百花节,你把人都请来了吗?” 她问出这话,柔美的脸颊渐渐染了一层红晕。 知画瞧她脸色,看出了病态的酡红,立即垂下了眸子,“一切都按公主所说,准备妥当了。如今公主要做的,就是邀请闻小姐过去。至于牧大人,奴婢听闻二皇子和他关系不错,不如让二皇子将他调开。” “好主意。”江玥浅浅一笑,冷眸却俯视着远处,“二哥何在?你可得打听清楚了。” 知画一听,立即松开她的手,悄然的混进人群中,去寻找江离栎了。 江玥喊来另外的宫女,让她去通知个别和她关系好的贵女,就带着一波人从另外一个方向绕了过去。 东街因为百花节的缘故,很是热闹。 过往过来的人,脸上都带着浓浓的欢喜与期待。 闻冉冉走在街上,一双美眸四处环顾,发现有不少男女互相对视一眼,却又羞答答的用扇子遮挡自己,不敢看对方,她就抿唇笑了。 “今日过去,也不知道会成就多少美满姻缘。” 能在出嫁之前,选中自己喜欢的人,这对于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闻冉冉看了半天,忍不住为成双成对的人送上祝福。 之后,她侧转过眸,看着牧言俊美的侧脸,手不自觉用了力。 “今年的花中之王是魏紫,大家快去看呀!” 这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喜欢热闹的百姓和附庸风雅的书生立即成群结队的朝着一个方向去。 闻冉冉被人挤得不断的往牧言怀中钻,等到她整个人都进入了牧言怀里,她就感受到牧言自己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前行。 脸颊有些发烫,可闻冉冉面对拥挤的人潮,也无法脱离牧言的保护,只能任由他拥紧自己,随着人潮而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四面八方拥挤的状态,才渐渐松了一些。 她微吐一口气,趁着缝隙,转过身来,满脸关心的看着牧言。 “你刚才是不是被一些人撞到了?怎么样,疼不疼?” 第185章 发簪 人最挤的时候,闻冉冉感受到牧言被撞了很多下。 她一直都担心,现在得空了,自然是上下左右的打量他。 发现他左边的衣袖被摩擦的有些褶皱,她立即伸手扶平。 牧言任由她动作,眸光却紧紧的盯着她,看着她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照耀下,透明的能够看到细小的绒毛,他喉咙不自觉的滚动。 “能够护得冉冉安然无恙,我纵然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 音调没有任何起伏,但是他暗哑的嗓音,却将他心间浓浓的情愫,展现的淋漓尽致。 闻冉冉惊讶的抬眸,撞上他充满柔情的双眸,她无端地有些心慌。 视线往下落,放在他瓷白的下巴上,她本意是想避过他的柔情,却想到了先前的亲密接触,脸颊瞬间涨红了起来。 “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 瞧着她脸上的红晕,牧言的心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的拂过,痒酥酥的。 他忍不住牢牢的把闻冉冉抱进怀里,眸光灼灼的盯着眉宇间透着几分羞意的她。 “冉冉,你是我的妻,这一生一世,我只愿与你白头偕老。” 扑通扑通,闻冉冉原本就有一些跳动的心脏,在这个时候像要跳出了胸腔。 “我……” 感受着他的气息忽然离自己很近,闻冉冉不知想到什么,脸如火烧的用手抵住他的胸膛。 然而才说一个字,她就明显的察觉到自己的发髻上有了一个重物,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个金步摇。 她诧异地瞪大了眸子,牧言牢牢地抱着她,说那么多情愫深深的话,就只是为了送金步摇? “这是我爹送给我娘的,如今,我把它送给你,只盼将来,你能把它送给我们的子嗣。” 牧言说出这话时,脸色微微泛红,但配着他一本正经又温润儒雅的脸色,此话却又平添了一份让人无法拒绝的郑重和认真。 闻冉冉摸着那有些锐利的发簪,一时间,只觉天地间忽然静谧了下来,她的眼角眉梢就只剩下了牧言。 也唯有他一人,与她咫尺天涯,情深不悔。 “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这么别在我头上,你也不怕丢了。” 两人对望了良久,久到别处传来了喧哗的声音,失神的闻冉冉才猛地眨了眼睛,收回了痴迷的目光。 她轻轻地咳了咳,把金步摇拿了下来。 看着红珊瑚堆砌的步摇,想到它的意义,她又喜又惊,但纠结也不少。 “我得用东西好好的包着,回家去,也得好好的放起来。” 掏出帕子,把东西包裹起来,小心地放进了怀里,她沉默了片刻,才抬头看着眼神如水般温润干净的牧言。 “如果有一天……算了,大好的日子,不说其他的了。不是说去看花中之王吗?怎么都没有瞧见呀。” 她看着他漆黑干净的眸子里都是自己,就把话吞了回去,说到了魏紫上。 结果一双眼睛转了一圈,连个花瓣都没有看到。 “要往那边走。”牧言见她郑重的把发簪收下,一直绷的心弦松下,“人太多了,我们可以稍微等一会。” 第186章 意义非凡 闻冉冉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她忍不住冒了鸡皮疙瘩。 “我订了厢房,位置恰好合适,冉冉,你小心跟紧我,莫要和人撞了。” 就在这时,牧言又开口了。 闻冉冉一愣,眼眸狐疑的盯着他。 “既然订得有厢房,那为何要和人挤?” 总不能是把那意义非凡的发簪送给她,故意而为吧! 这个念头一起,闻冉冉渐渐缓下去的心跳又急促了起来。 “如果不是马车被撞了,我又怎会带着你走一段路?”牧言语气轻叹。 闻冉冉听到这,连忙把自作多情的想法压下去。 “都怪那个安国公主。咳咳,人越来越多了,再不赶紧过去,都走不掉了。” 她调整了心境,就随着牧言去了东街最富盛名的茶楼。 打开靠近街边的绣窗,往下面一看,就看到了十几盆美丽非凡的牡丹,闻冉冉一双目光立即亮了起来。 牡丹之美,她听说过,也赏过牡丹。 但牡丹中的圣品,她却没有怎么见过。 如今看到了,还是十几盆一起,那画面,简直就是美不胜收呀。 “咦,那不是安国公主吗?她在找什么呀?” 看到熟悉的人影,闻冉冉心头掠过疑惑,手下意识的把窗户拉下来一点。 牧言看见了,又把窗户拉上去。 “你干嘛?” 万一江玥瞧见她,为了和牧言接触,厚脸皮过来怎么办? “这位置是我特意定的,除了我们两个外,不管是谁,只要我们不开口,都无法进来。” 牧言看着她眼中的担忧,笑着解释了一句。 闻冉冉眼眸一转,语气透着笑意地问:“如果用公主身份压我们呢?” “已经有人过来了。”牧言抬着下巴,往旁边示意。 闻冉冉定睛看去,发现有几个穿着不错的少女围着江玥,而在少女的身后,又有着几个公子哥言笑晏晏。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片刻,“牧言,这百花节,除了普通老百姓相亲,那些出身显赫的公子哥与千金,如果有意,是不是也可以借这个机会把亲事定下来?” 牧言给出肯定答案,闻冉冉脸上看不出情绪,眼眸却深了几分,那几个公子哥,该不会就有一个是驸马吧? 可是,江玥对他们毫不加以颜色的态度,却不像是要订婚似的样子。 莫非她想错了。 但江玥公主的身份摆在那,如果不是要商谈婚事了,她怎能够出来参加百花节? 想不通,闻冉冉把这事放开,全身心地放松,去欣赏牡丹圣品。 看着隔一段时间,又会换上新一批的圣品,闻冉冉真是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双眼睛,把那些花中圣品全部都记在脑海中。 忽然,她想到了牧言精通书画,连忙朝他看了过去。 发现他已经拿起笔墨,在旁边作画,她面露惊喜的过去。 一张张的看下来,看到每一张都是她喜欢的圣品花卉,她眼眸亮晶晶的望着牧言,“你怎么想到把这些花画下来了?” “你很喜欢它们。”牧言的回答没有出乎意料。 闻冉冉的心绪跳了跳。 第187章 咄咄逼人 一阵风吹过,闻冉冉手中的画随着风,竟然朝着窗边飘了过去。 她一惊,连忙追过去,结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画,在空中飘了好大半天,才随着风停,落了下来。 “糟了,你的画丢在下面了,要是被人捡去,该怎么办?” 闻冉冉急的拍了一下栏杆,就要下楼。 “只是一幅画,不要紧,我让小二下去就是。”牧言立即拦住了她。 话刚落,他那一幅画就被人捡了,那个人还刚好是江玥! 闻冉冉注意到这个结果,脸都绿了。 牧言的笔墨,她都没有好好的欣赏一下。 江玥拿去,若发现是牧言所作,珍藏起来了,那像什么话? 而此时,江玥感受到了一双凝成实质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连忙看过去,就看到了闻冉冉。 她面露惊喜,手中的画却被她突然剧烈的举动,撕成了两半。 “那可是画的十八魏紫。” 闻冉冉惊的瞪大了眼睛。 她顾不得其他,连忙下楼跑向江玥,心疼把画拿过来。 “这是牧言给我画的,你怎么就把它弄成两半了?” 牧言的画作。 江玥一听,立即扣住了闻冉冉的手腕。 “这是从天上飘到本公主面前的。” “本公主捡到就是本公主的。” 她伸手要夺,闻冉冉当然不给。 两人争夺,一会的功夫,手中的画撕成了粉碎。 看到这个状况,闻冉冉眼眶都红了。 “江玥,你有完没完?” “是你小气。” 江玥心头也在滴血。 “不就是一幅画吗?公主若是喜欢,在下也愿意为公主挥洒笔墨。” 一个公子哥走了过来,温柔的望着江玥。 “既然林公子开口,那就麻烦林公子了。” 看到国公府的林公子过来,江玥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衣袖,重新摆出了一副温柔端庄的架子,笑盈盈的看着林公子。 “牧大人,你我遇见也算有缘,不如随我去隔壁的茶楼吧,我在那里订了几间厢房,可以看到水上画坊。” 林公子见江玥眉眼弯弯,温柔可亲,心头有着一份喜欢。 只不过在面对牧言的时候,他却是摆出了世家公子的架子,语气高高在上的做出邀请。 “在下所在的茶楼,也可以看到公子所说的画坊。” 牧言不在意他的态度,轻声地回了一句。 被拒绝,林公子也不恼,只是极力邀请其他的公子与千金随自己一同前往。 江玥不想跟着这些人走,满门心思的落在牧言身上,要随他去。 她的话一出,脸上带笑的林公子神情僵了几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牧言,把话题转到闻冉冉身上,想要打消江玥念头。 然而江玥就像是认准了牧言,就是不跟他走。 一时间,双方都有些僵持。 闻冉冉哼了一声:“公主!我们夫妇是过二人世界,你带人过来,那可是不妥当的很。” 话表明了,江玥隐秘的心思被戳破,脸色微妙的变了一下。 不过她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再加上她故意营造出来的柔弱感,与林公子一起的人,都觉得闻冉冉有些咄咄逼人。 第188章 尖酸刻薄 “牧大人,公主殿下也只不过是想要陪着你的夫人,欣赏一下水上画坊,你若觉得不妥,可以和我说,为何要让尊夫人如此对公主无礼。” 对面露柔弱的江玥升起一股保护欲的林公子,语气中透着森寒的气息。 “林公子若觉得这样是无礼,那在你的眼中什么才是有礼?” 闻冉冉冰冷的眸子看着他,见他对江玥微露的一份情愫,顿时就知道他为何站在江玥那边了。 她心头冷笑,面上却淡淡的问。 等了半天,见他回答不出,她斜睨了一眼江玥,语气悠悠。 “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林公子,今日百花节,想来你也是想要寻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娶进门的吧。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耽误我们夫妇?总不能是见不得我们夫妇感情好吧。” 此言一出,林公子气的脸都变了。 他本身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能够摆出一副温柔的架子,那也是为了让江玥青睐,好让她选中他做驸马的。 可如今,闻冉冉一番大直话,他真恨不得把她嘴巴给堵了。 “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先过去吧,不管他们了。” 眼看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一个贵女立即走了过来,拉了他一下。 林公子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就极力地劝着江玥。 “我们过去吧。”江玥知道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便点了头。 但是刚走进茶楼,她却是对自己身边的一个宫女使了个眼神。 等宫女离开了视线,她随着林公子一行人上楼,却是径直来到窗边,打开窗户,死死的,观察闻冉冉这边。 闻冉冉若有所觉,抬眸看到了她,眯了眯眼,就关了半边窗户。 “上午就只是赏花吗?” 她回转过身,看着一旁的牧言。 “当然不是。”牧言可没错过她关窗的举动,想到江玥就在隔壁,他也觉得不爽得很,“有一些花农会把精心饲养的花交给一些文人墨客,由答对问题的人带走。冉冉,你若是觉得在这里赏花,太过乏味,不如就和我一起去结交这些文人墨客吧。” 闻冉冉欣然应许,很快,两人就到了风景优雅的里巷。 “这些人全部都是书生吗?” 看着来往的人,个个都身着儒衫,闻冉冉不自觉的把脚步放缓了。 牧言轻轻地应了一声,“左右两边摆的都是花,你喜欢哪一种,跟我说,我帮你赢过来。” “大言不惭。”一个书生刚好听到了他这话,语气颇尖酸地道,“狂傲自大,当真是儒生之耻。” 闻冉冉心头一气,冷冷地看他一眼,发现他穿的虽然比其他书生好一些,可他脸上的刻薄,却越发显得他不像个书生。 “我的夫君才华横溢,为我赢得一盆花,是理所应当的事,你酸什么酸?” 那书生眼眸转向她,眼底寒芒乍现,“我酸?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我的大名。” 很有名吗?闻冉冉望了一眼牧言,见他摇头,她立即底气十足的嗤笑,“我夫君都没听说过你,你在他面前傲什么?” 第189章 名落孙山的书生 “你夫君竟然没听过我的名字?”书生又惊又气。 他冷哼一声,“穿的倒是不错,口气却大如天。也不知道家里拿了多少人给他捉刀?让他有了在我面前狂傲的资格!” 闻冉冉被他这句话弄得一愣一愣的。 牧言考中状元时,也没有在其他人面前狂傲。 眼前这个书生,面对一个陌生人,也鼻孔朝天,瞧不起人,出言不逊,委实过分。 “我夫君是……大儒都称赞过的才子,你这么看不起他,想来你的文采也不错,那你就说一说你的花是哪一盆,我让我的夫君好好的赢过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闻冉冉真是被他的态度气到了,也不管牧言的欲言又止,直接让书生把他的花摆出来。 书生一脸的嫌弃,并不愿搭理牧言。 然而,他的话,依旧轻视牧言的很。 这下,就算不愿惹麻烦上身的牧言也被气到了。 他简单的一句话,就把这书生激将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的引经据典,很快就把其他书生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一盏茶后,他们两个就被书生们重重的包围了。 闻冉冉看见眼前的这一幕,有些意外。 她正要挤进去,却看见太子带着几个人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惊讶之下,她连忙喊了一声牧言。 “见过太子殿下。” 书生们也认识太子,立即让出一个位置,分别站在两边,朝太子拱手行礼。 “出门在外,何须如此多礼?快快起来!” 太子折扇一摇一摇,整个人显得格外的云淡风轻。 但是一看到牧言,他却是把折扇合拢了。 “我的人得罪牧大人了吗?” 他眼光斜睨了一眼那面红耳赤的书生,温柔地勾起了嘴角的弧度。 “张仁良从江南而来,为人虽然骄傲,但是面对和他才华相似的人,却是恨不得引以为友。” 一句话,就把张仁良的尖酸刻薄,轻视于人,全部都归咎于他本身才华的出众。 牧言略垂下眸,睫毛遮住眸中的暗芒,语气却带着一份笑,“原来张公子是如此交友的,下官着实是见识到了。” 张仁良冷笑着道:“本公子也没想到,今年的新科状元,竟然会是你等嘴皮子利索的人。” 牧言嘴角上扬,一双被睫毛遮住的眸子,却隐约冰冷了起来,“张公子谬赞。” 轻飘飘的话语出来,张仁良只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半天都提不上劲儿。 “好了,你们二位都是极为出类拔萃的人,实在没有必要因为些许口角,就互相看不过眼。” 太子犹如看戏似的说着。 牧言察觉他态度晦涩不明,心思百转间,就顺着他的话说了几句。 张仁良不甘心,但是太子的一记冷眼过来,他只能把不满压下去,站在了太子的身后,表明自己的身份。 牧言脸上带了一份笑,但笑却不达眼底,“太子殿下,张公子从江南而来,是打算参加三年后的乡试吗?” 太子像是丝毫没有察觉他的用意,很直白地道:“他今年落榜了,本来打算回去的。我见他才华确实不错,就把他留了下来。” “原来名落孙山了呀。”闻冉冉拖长了尾音。 第190章 阴阳怪气 “我只是被人害了。” 张仁良一双冰冷的眸子已经有杀气涌动。 但因为太子挡在他的面前,没有让人察觉到。 “如果不是出了事,今年的状元是谁还不一定呢。” 他目光冷冷的看着牧言,那架势就像是在说牧言偷了他的状元位。 太子瞄了他一眼,眸色深沉了起来。 “王公子在前面,你去和他比一比诗作吧。” 一听这话,张仁良脸变了变,却无法违拗太子的意思,沉着一张脸离开。 随着他扬长而去,太子身上仿若有一股压迫犹然而成,连带着周边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压抑。 “牧言,你和二皇子走的比较近,那你可知二皇子最近的身子越来越好了。” 他此刻高高在上,已然没有了刚才展露出来的温和。 牧言不卑不亢地回答他。 “下官在朝堂上为陛下做事,对于二皇子的情况,自然是有所耳闻。但具体如何?下官还真不知道。” 太子眯了眯眼,双眸带着寒芒。 “你和他走的不是很近吗?怎么连这消息都不知道?” 上下把人打量一眼,他眼眸淡淡的扫过其他的书生,忽然笑了。 “猎人终日打鹰,却被鹰啄了眼。牧言,我希望你好好的记住这一话。” 说完,他笑声爽朗,人却是带着其他的书生,转身离去。 “太子刚才那话……”怎么听起来像是提醒? 闻冉冉摇了头,把这个古怪的想法甩掉,担心的看着牧言。 “你没事儿吧?” 牧言眸色沉沉,“没事,只是忽然明白那个姓张的书生,根本就是知道我是谁。才在刚才那么阴阳怪气的说我。” 闻冉冉一愣,想到那张仁良也是今年的考生,顿时明白过来了。 她冷冷地道:“他一定是知道太子会过来!故意说一些话中伤你,等你气不过了,要和他比斗,等赢不过你时,太子就会替他解围。这人可真是好算计啊!” 既骂了牧言,又得了太子的庇佑,真真是一箭双雕。 可是如此心眼小的人,太子看上他哪一点了,竟然要帮他解围! “不管他了,我们继续先前的事吧。”牧言划过诸多想法,不过想到太子的话,他压了压压繁杂的思绪,开始和没有离开的书生交流起来。 不大一会的功夫,他就为闻冉冉赢了不少的花卉。 闻冉冉很高兴,花一些钱,让人把这些花送回闻家,她就和牧言逛起了街。 一个白天过去,百花节在晚上,却是更加的热闹了。 闻冉冉听说护城河上,会有很多花灯,连忙催促牧言不要买摊边的小东西了。 很快,两人就到了河边。 看到河岸两边的柳树,挂满了各式花灯,闻冉冉想到牧言一整天的时间,为她买了不少的好东西,就伸手拉住他,去了旁边卖花灯的地方。 买了一个寓意极好的孔雀的灯,她心中带着隐秘欢喜的来到河边,双手合十,郑重的许下让老天爷庇佑牧言,让他如愿以偿,万事顺心的愿望,她就把灯放进了河里。 第191章 烫手的礼物 河岸两边,站满了人,河流中也飘着不少的灯。 但牧言看着闻冉冉闭着眸子,一脸的虔诚,只觉此刻的情形,十分的温馨。 他忍不住走进她,看着她白皙的脸颊晕染出温润的光泽,他眸色深了深,正欲凑近,偷一个香泽。 闻冉冉却忽然睁开了眼睛,澄澈如水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牧言。 两人都有一瞬间的发愣。 等反应过来,两人的距离近在迟尺,双方都控制不住的红了脸。 闻冉冉也不知是今日慌乱过了,还是怎么的。 这个时候看着牧言不自在的收回目光,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心中起了逗弄之心。 然而随着她的故意接近,牧言嗅着她身上的清香,却是在她促狭的眸下,直接堵住了她的唇瓣。 闻冉冉满是吃惊的瞪大眼睛。 她听到周边喧哗,脸颊极为滚烫的推开牧言。 “你怎么就敢这么做?那么多人呢。” 大庭广众之下,牧言就不怕有人说闲话吗? “我早就观察过了,他们都忙呢。” 牧言声音压得极低,闻冉冉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脚往前一抬,就是往河边更近了几步。 但是滚烫的脸,却让她在这个时候,心跳的非常的快。 然而当她要说什么时,天空中却忽然砰砰的响了起来。 她抬眸看去,发现天空正在绽放五光十色的烟花。 她一脸的惊喜,“竟然是烟花!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放烟花?” 天才刚刚黑下,这烟花绽放,虽然很美,可比不上深夜呀。 不过,想到她和牧言关系越来越近,她却觉得这烟花有着别样的寓意。 一霎那间,她一双眸子盈满了幸福的色彩。 “你喜欢什么时候的烟花?”牧言忽然问了一句。 闻冉冉脑海之中闪过了一道灵光。 她定定地就看着牧言,见他眸中写满了认真,她微微的咬了牙。 这烟花,是牧言为她准备的! 袖中的手紧紧地握起,她垂下眸子,有些不敢面对这个时候显得特别深情的牧言。 她很害怕此时看他,她真的会把自己全部都陷进去,再也无法自拔了。 “深夜的烟花最好看,但时间太仓促了,只能在这个时候绽放。” 牧言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语气温柔的说了一句。 闻冉冉浑身狠狠一颤,眼眸往上抬,看着他眸中醉人的柔情,她爽朗地道:“这个时候也很好看,我很喜欢。不过烟花这种东西一闪而逝,没什么用意,你下次别这么破费了。” 说完,她继续欣赏天空的烟花,想到这些都是牧言准备,她觉得烟花更美了。 牧言视线落在她身上,见她一双眸子璀璨夺目,宛若星辰,唇角上扬,带出了一抹浅笑。 三刻钟后,烟花已至阑珊,闻冉冉有些怅然若失。 她正欲开口,面前却多了一个玉雕。 “这是喜落枝头。”她仔细的观察,发现玉雕的寓意,手下意识的接了过来。 之后想到他送的发簪,她有些不好意思,“你都送我很多东西了,怎么还送呀?” 她都没有送回礼给他,这礼物太烫手了。 第192章 落水 一场烟花绽放后,河流边的少男少女,都把情意寄托给自己的心上人。 一时间,河岸处的喧哗声,此起彼伏。 然而,这个喧闹的时刻,对于牧言而言,却是寂静一片。就如同天地间,只剩下了眼前的妙人,再无其他。 “这是我今日真正想送你的礼物,至于先前的发簪,本就是属于你的。” 他眸子里的色彩仿佛细碎的星辰缓缓荡漾开,闻冉冉只觉心间一片柔软。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手紧紧捏着玉雕,她一双带笑的眼眸,微微弯着,看着牧言,似有了一份情愫,直勾勾的,特别美丽动人。 牧言眸光敛着,喉咙却微动了几下。 “不说算了。” 闻冉冉看着眼神格外温柔的牧言,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变成了一只兔子,一不小心就要被他吞入腹了。 因此,她有些心慌的移开视线,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牧言端详着她的侧脸,注意到她白皙的脸颊,在周边的晕黄烛火下,透着一份掩不住的清绝出尘,他眸中笑意多了几分。 “我想要的,一直就在我面前。就是不知,她明不明白我的一片心。” 闻冉冉脸红红的没应,但紧握的拳头,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牧言瞧得一清二楚,难免有些激动。 然而,他情意浓浓的表白之言,还没有脱口而出,河岸两边,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微蹙一下眉头,他把周围打量了一眼,就伸手去握闻冉冉。 结果,闻冉冉以为他又要对她行驶亲密之举,有些心慌地避开他伸出的手。 “冉冉,小心!” 看着她没有注意脚下,险些一个踉跄,跌入河中,牧言心一紧,立即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就把她带进了怀里。 他刚松一口气,后面就有人朝着他的后背撞了过来。 扑通一声,他和闻冉冉竟是直接掉进河里了。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人群中,也不知谁喊了一声。 河岸两边的男女都惊呼了起来。 “牧言……有人拽我的脚……” 进入水中的刹那,闻冉冉猝不及防,大口都吞了很多河水。 感受河水的腥苦,她胃里一阵翻腾,可是也不知怎么的,只三呼吸的时间,她觉得自己的脚被人拉住了。 她心头一跳,双手死死的抱着要带她上岸的牧言,等冒出头的时候,就把发现告诉他。 刚说完几个字,她的脚就被狠狠的往下拽,整个人又一次被带进了河里。 牧言眸光一沉,屏住呼吸,紧握她的一只手,让她整个身躯趴在自己身上,就朝她的脚边游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人影。 他心头掠过疑惑,下一秒,发现闻冉冉整个人都快要憋不住了,就一直带着她往岸边游去。 等出了水,他满是关切的看着闻冉冉,“没事吧?” 一边问,一边推她上岸。 “我没什么,就是刚才一下被吓到了。” 闻冉冉有气无力地趴在草丛里吐气,然后又转过身,往他拉起来。 “我在下面没有看到人。”牧言眉头微蹙,“应该是水草缠住了你的脚。” 第193章 倒霉透顶 闻冉冉想说什么,一道凄厉的尖叫响起,把她的思绪打断了。 “死人了,死人了。” 岸上一片喧哗,闻冉冉环顾一圈,看到不少人慌张张的往旁边跑,她心头一紧,想要站起来,却被牧言抱住了。 “别看!” 牧言眸光犀利的在人群中扫视,发现几个身影有些异样,他连忙带着闻冉冉离开河岸。 刚走开几步,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却一窝蜂的围了过来。 “河里面有几具尸体,你们看到了吗?” “泡的身躯发胀,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天了。” 闻冉冉脑袋紧紧埋在牧言胸膛处,人跟着他走,半点都没有抬眸去看什么尸体。 然而一听到周边人的话,想到她刚才吞了一大口河水,她胃一翻腾,就连忙推开牧言,在旁边吐了起来。 把胆汁差不多都吐出来后,她整张脸白的不得了。 “冉冉,你怎么样?” 牧言在她呕吐时,一边搀扶着她,用手拍着她的后背,就一边甩了一块玉佩给旁边一个老实憨厚的人,让他去拱桥下买一碗酸汤过来。 等汤到了,他看到闻冉冉不在吐胆汁,就立即把酸汤喂给她喝。 酸酸的味道,一入肚腹,胃里一直存在的恶心感,这才稍微的降了下去。 可是,闻冉冉顾不得自己难受,反而一脸惊慌的抓住牧言,急急地道:“我刚才真的觉得是有人拉住了我的脚,根本就不是什么水草缠住了我,牧言,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人想让我为她申冤呀?” 她的感觉不会出错,可是,怎么她一落水?那尸体就浮起来了,该不会真有什么冤魂吧? 思绪纷乱,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之后就感觉一股强烈的寒气,包裹了全身。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她问出这话,立刻哆嗦了一下。 “这个时候,应该有人去报官了,我们过去,很有可能影响人查案。” 牧言感受到闻冉冉身子在抖,担心她会受风寒,并不打算带她过去。 但是,他刚把话说完,就有衙门人到了。 他们分了两波人,一波去打捞尸体,一波却是在问哪一些人发现的? 周边百姓七嘴八舌的说着,很快就把目光放在了牧言和闻冉冉的身上。 “是你们两个发现的尸体。” 身穿皂角服的官差走进,满眼的打量。 牧言把闻冉冉保护在身后,表明自己的身份,才说出疑惑。 “我们夫妇两个只是无意间落了水,对于尸体是怎么冒出来的,我们一点都不清楚。” 就在这时,一道粗狂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尸体浮起来的地方,就是你们夫妇两个从河里冒出来的地方,你们两个在水里扑腾大半天,真的什么都没发现。” 他这话一出来,官差眸光闪烁,似有所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怀疑这尸体和我们有关吗?我们夫妇根本就是遭了无妄之灾,倒霉透顶!”闻冉冉听出几分不一般的意味,小脸垮了下来。 那人冷冷一哼:“不管是不是跟你们有关,你们两个都得去衙门一趟。” 第194章 公主不见了 闻冉冉有些生气,不过转念想到自己被缠住的事,她又忍不住紧紧的靠着牧言。 “要不,我们就去一趟吧。” 牧言:“尸体捞起来之后,先让仵作验尸,如果有什么异状,就去旁边的成衣铺找我。” 他交代完,带走着闻冉冉去旁边的成衣铺,把湿衣服换了下来。 闻冉冉换完后,在掌柜的招呼下,喝了一杯热茶,然后就在大门口听着百姓的谈论。 一听到百姓说,那几具尸体身上都被绳索捆绑,死的特别凄惨,她惊了一大跳。 “牧言,尸体是绑住的,那我感受到的手是怎么一回事?” 大晚上的,她吓得恨不得死死的扒拉着牧言,半点都不敢离开他一步。 “别着急,官差那边有消息,会立即通知我们。” 两人没有等多久,就有人来找他们了。 听到官差解释,要根据尸体身上的东西,探查她们还有没有家人,才让他们夫妇去衙门,记录一下口供,牧言就决定带着闻冉冉回家了。 “都是女孩子?她们身上有哪一些伤?” 闻冉冉却不着急,反而问起了情况。 “全部都是未及笄的少女,手腕,脖颈,甚至是身上都是打伤。” 官差像是想到了难以启齿的事,脸色特别的难看。 牧言通过他的神色,不知想了什么,立即不容闻冉冉再询问,态度强硬的带她回家。 刚走出东街,两人迎面撞上了神色匆忙的知画。 她一看到牧言,如同看到了天降神灵,泪眼朦胧的拉住牧言,声音哽咽地道:“牧大人,我家公主出事了,求你去救救她!” 腿一软,她扑通的一下就给跪了。 牧言原本正在沉思那几具尸体,背后有着怎样的案件。 被她一拉,衣袖居然直接扯破了。 “你谁呀?”闻冉冉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小丫头,警铃大作。 “奴婢是安国公主身边的宫女。” 知画眼泪汪汪的瞄了一眼闻冉冉,就把求救的目光落在牧言淡漠的脸色上。 “奴婢今日是陪着公主出来参加百花节的,不过之前公主有事需要奴婢去做,奴婢就和公主分开了。没想到等奴婢做完事,回来找公主,却从几位贵女那里得知,公主不见了。” 闻冉冉看着她满脸都写满了惶恐,觉得莫名其妙,“公主不见了,为什么不报官?你想他有什么用?他又不是什么神仙能够把公主给变出来。” 知画哇的一声,哭的更大声了,“我家公主今日出来就是为了牧大人。” 牧言把她的手甩开,冷冷的盯着她,似乎在评估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知画也像是明白这一点,一瞬间就把头磕的碰碰响。 “奴婢是听公主的命令去找二皇子,他现在也在着急都找公主,牧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找二皇子问情况。” 她带着哭泣的话刚落,一连串的脚步声就从一旁跑了出来。 牧言抬眸看去,发现领头的人正是神色着急的江离栎,他眉头紧皱,“安国公主是和一些王公大臣的子女待在茶楼,准备欣赏水上画坊,她若是不见了踪迹,其他人呢。” 第195章 是人贩子 江离栎快急疯了! 此刻听到牧言的话,他像是得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追问情况。 一听,他只是知道江玥和人离开的事,他脸色格外的铁青。 “那一群人是和江玥一起不见了。” 拳头死死的握紧,他呼吸变得急促。 “我和知画去茶楼,没有发现人,询问一下,才知道江玥和那一群公子哥,世家千金,在水上画坊的舞蹈要开始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争执,竟然吵吵闹闹的离开了茶楼。” “然后,我就带着知画找他们,没想到一条街快翻过来了,我们都没有找到人。而且,不管是宫里还是大臣家里,都没有看到他们回去。” 他烦躁的揉了一下眉心,语气特别的冷凝。 “除了江玥,那群人不是出身国公就是侯府,如果真的出了事,是整个京城恐怕都要弥漫血雨腥风了。” 牧言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连忙询问他们有没有派官兵寻找。 知道官兵伪装成普通百姓,连其他三条街都找了,他也不知何故,脑海之中竟然闪现了那几具少女尸体。 “殿下,河岸边有几具尸体……”他想到受了惊吓的闻冉冉,立即停了下来。“冉冉,我让殿下派人送你回去。” “我不要,我要留下来和你一起找人。”闻冉冉明白他的意思,立即拒绝。 “这个时候,你就别一心顾着闻小姐,你赶紧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江离栎也不愿意浪费人力,把闻冉冉送回去。 他现在就想知道牧言提到尸体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失踪的不仅仅是公主他们。”牧言语气格外的凝重。 江离栎眼皮子一抬,不可置信的瞪着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牧言突然生了一股烦躁,“殿下,你赶紧派人去通知应天府,让他把东街围起来,然后去查今天有哪一些人失踪了?” 江离栎听他说的掷地有声,忽然间想到了他之前和牧言说过的事情。 他身子颤了颤,“这些人胆子怎么这么大?” 深深的吸一口气,他连忙做出了吩咐,然后拿出了自己皇子的印鉴,交给了手底下的人,让他们一方去应天府,一方直接去大理寺。 一刻钟后,衣服都没有穿整齐的应天府尹就急匆匆的带着人马过来了。 他也顾不得江离栎,直接派人把东街围了起来,就去最为热闹的地方,开始查案。 等到一些百姓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认识的人不见了,她们立即吓得尖叫起来。 “人贩子!一定是人贩子混在我们中间了,大家小心呀!” 让百姓们最痛恨的人贩子这几个字一出来,百姓们又哭又闹,很快,整条东街都是哭声一片。 闻冉冉与牧言混在人群中,听到这些人的议论纷纷,哭嚎震天,心中就很肯定失踪的人,全都是一些妙龄的女子。 “这不对呀。”闻冉冉拉着牧言,走出人群,满脸的着急,“跟安国公主一起失踪的,还有一些公子哥。” “或许是迫不得已才把这些公子哥带走了。”牧言给了个解释。 第196章 随你离开 闻冉冉听着不远处的哭泣声,咬了咬牙。 如果真是人贩子在百花节中伺机而动,一整天过去了,那些少女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京城。 “接下来我们去哪?” 看到牧言拉着自己走,闻冉冉把担心压下,急急的询问。 “那边有一个老伯,难过的神情跟其他人不一样。” 牧言眼尖地发现了一个哭泣不同的人,立即带着闻冉冉过去,一听到他说,他女儿是在上一次的百花节中被人强行带走的,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闻冉冉却惊讶极了,“你报官了吗?” “那人出生显赫,我怎么敢去报官呀?”老者哭着拍着自己的胸膛,“再说了,官官相护,我无权无势,就算去报官,不过是挨一顿打。” “老人家,我是户部的官员,虽然在你女儿的事情上帮不上忙,但是,面对那些查案的官员,我却可以说的上话。就是不知,你能不能把你所知道的线索都告诉我?” 闻冉冉原本很同情这个老人家,可是一听牧言的话,她心中产生了微妙的想法。 下一刻,哭的很伤心的老人家一摸眼泪,冷冷的咒骂牧言,她总算是明白了心中的微妙是从何而来了。 原来这个老者虽然哭的伤心,但是对比那些有家人失踪的人,他却没有多大的悲痛感情裹在里面,反而是对官员的不作为,有着深入骨髓的咬牙切齿。 “你女儿已经死了,对吗?” 牧言听着老者的骂声,脸上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动。 等到老者骂的上气不接下气,眼中的恨意却依旧滔天,他就慢悠悠的道了一句。 “死了,当天就被害死了。”老者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格外的颓废。 “老先生,你应该是一个读书人吧。”牧言又问。 那老者身形一震,满脸狐疑的看着牧言,“你真的是官。” “你不是应该早就知道了吗?”牧言笑着反问。 此话一落,四周哭的伤心的人,猛地把他们围了起来。 “你们想做什么?” 闻冉冉吓了一跳。 她死死的拽着牧言的衣袖,一脸惊慌地靠着他。 “这些人怎么回事?总不能是想要绑架我们吧。” 明明刚才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老百姓,怎么一下子就变脸了? 牧言刚才带她走过来,有没有发现这一点呀? 闻冉冉转动着思绪,想到牧言和老者的一言一句,她紧绷的心弦松了松。 这个老者摆明就是故意请君入瓮,她作为牧言的夫人,不能自乱阵脚,落人笑话。 如此想着,闻冉冉狠狠的深呼吸,把心头的紧张压下去,就对着脸色黑沉的老者笑了。 “老人家,我的夫君是一个好官,你有什么冤屈,可以和他说。” “我就是为你夫君而来。”老者表情很是冷若寒霜,“我听说你和二皇子走的近,不知道你出了事,他一个天潢贵胄,愿不愿意为你奔波?” 这个人是冲着二皇子而来?闻冉冉面露诧异之色,“二皇子就在……” 牧言打断她,“我们夫妇可以随你离开。” 第197章 怨念十足 老者看着牧言一脸认真,转身就走。 很快,他们一行人七绕八绕,就到了一个破败的杂院。 闻冉冉借助月色,打量杂院,发现这里有不少的小孩子。 她诧异的挑了挑眉,却什么都没问,只是紧紧的跟着牧言。 等到了院中,牧言询问老者是否是想让二皇子为他申冤? 却没有想到,老者却是抛出了一个惊天大雷,炸的夫妇两人脑袋嗡嗡作响。 “老人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礼部尚书勾结人贩子,进行人口买卖的事,不管落在哪个人的耳中,那可都是能够把人全家都抄斩的惊天秘闻呀。 她和牧言年纪轻轻的,还没有活够,哪能够掺和这样的大事中,把命给丢了。 “我句句若有假话,定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老者恨不得赌天发誓,跟着他一起的人,也个个满腔怒意。 “这么重要的事,你们为何找上了我夫君。” 闻冉冉感受着他们身上的气势,忍不住缩在牧言的身后。 “他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按照惯例,前三甲,都要在翰林院待上三年,才能够有机会升官。而他却半年的时间不到,就进入了户部,甚至还和二皇子走的很近。” “我们听说二皇子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殿下,可是二皇子身份尊贵,难以接近。我们就只能够跟着你的夫君。” “你们夫妇两个今天可真能够逛,我一双腿都快跑断了。” 众人立即说了起来,到最后,也不知谁埋怨了一句。 闻冉冉与牧言却忍不住红了一张脸。 而夫妇两人中,闻冉冉的脸却更红。 “你们一直都跟着,那是不是看到……”他们又搂又抱了。 闻冉冉心慌慌的问出口,说到中途,却反应过来自己问了怎样羞人的事。 她立即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然后紧紧的靠着牧言的后背,不让众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咳咳,牧大人,我们都知道你背后有人,还望你能够帮我们沉冤昭雪。” 老者忍不住咳了一声。 牧言却冷冷的一笑,语气也冷漠到了极致。 “你们若真的想要申冤,就应该正大光明的找上我。而不是故意把我们撞进水里,让我的夫人受了一通惊吓。” 饱含期许的众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闻冉冉也猛地抬起了头。 “在河里拽我脚的人,不是什么冤魂,是你们其中的一个人吗?” 问完,她从牧言身后钻出来,把几人打量了一眼,终于把其中一个眼神闪烁的人盯到了。 “我们也是为了让那些尸体浮起来。”老者冷冷的解释。 另一人却讶异:“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一人身上散发着河水的腥气,我闻到了,观察了一下,发现他衣服虽然干,鞋子却湿了。”牧言说到这,浑身都散发着寒气,“让尸体浮起来,有很多种方式,为何要让我们夫妇受如此惊吓?还是说,你们是想让我们夫妇背负杀人的罪名。” “我们没有这种想法,我们就是觉得这样做,能够让你引起重视。谁知道?你根本就不查,反而保护你夫人离开。”有人怨念十足地道。 第198章 一步步往里跳 老者在他额头上赏了一个爆栗子,就郑重其事地向牧言表明自己的身份,然后就把这一年的查探得来的线索,从怀中拿了出来。 “我是一个举人,虽然考不中进士,但是我教出了不少的学子。我原本以为,我这一辈子就只是把学子们教出去,让他们替我扬名,却没想到,那礼部尚书的儿子却看上了我的女儿,不顾她已经嫁了人,直接把她抢进府给糟蹋了。” “我这一年求了不少的人,告了不少的状,都没有一个人受理,反倒连累了我的一些学子,让他们年纪轻轻的,就丢了命。” 说到伤心处,他哭的很伤心。 其他人,也是家中有姐姐或妹妹,被人抢了去糟蹋,他们也是求告无门,慢慢的聚拢在了老者的身边。 如今有了一个希望,他们才不管牧言此刻态度如何,一个个跪在他的面前,不断地哭诉自己的冤屈,让他去找二皇子,为他们做主。 闻冉冉原本还有些生气这些人吓了她,可是听到她们的伤心事,想到很多无辜的女子,连世界上很多美好的事情都没有见识过,就被人折磨的没了命。 她有些悲伤的看着牧言,“要不,我们带他去见二皇子。”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找殿下。”牧言把整理成册的线索看了一遍,脸色很是铁青。 “你把夫人留下来吧。”老者忽然开口。 牧言眼神如刀的向他刮过去,“我不相信你。” “这处宅院,就是我教书的地方,那些小孩子,都是我们的家人,而且,破败院子的深处,还有着他们的媳妇,你有什么不相信的?”老者双手一拍,一些妇人走了出来。 “就让我留下来吧。”闻冉冉看着这些妇人胆怯的样子,心生不忍,“我记得二皇子是往东边去了,如果没有找到人,他会回转过头,往南边来。而我们这儿刚好就是南方,你出去,指不定能够碰到他。” 牧言眯了一下眸,就让老者的孙子跟着自己一起去。 老者有些不太乐意,“我也不会把你夫人怎么了。算了算了,二虎,你跟着这位叔叔出门一趟。” 牧言叮嘱闻冉冉几句,带着二虎离开。 “你和你夫君相处很累吧?”老者打量了闻冉冉几眼,突然开口。 闻冉冉一愣,不太明白他的话。 老者笑了:“老夫也见过不少夫妻相处,却从来没见过像你夫君这般粘人的。” 闻冉冉觉得他意有所指,脸突的爆红。 “我女儿和她夫君的感情也很好,可惜造化弄人。” 老者摇了摇头,神情颓然的离开。 闻冉冉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抿了一下唇,询问道:“老人家,那个礼部尚书做下如此滔天大事,你当真求告无门。” 老者忽然转过身来,满脸阴鸷的冷笑,“你是怀疑我为何一下子就引起你夫君的注意了吧。我告诉你吧,是你们在寻找那个失踪的公主时,我就在他面前晃过了几次。”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音调变得尖锐起来,“你的夫君很聪明,发现了我,在应天府府尹追问其他人时,就一直把目光锁住我。可惜啊,他还不是要按照我的算计一步步的往里面跳。” 第199章 欧阳思思回来了 闻冉冉见他态度转变如翻书,心恐他会耍阴招,坑害牧言,便不再试探,只专心地关注周边的妇人与孩童。 从她们微露的言论中,知道她们也是昔日被逼迫为娼的良家女子,闻冉冉就沉默了。 前来看着她的女子们闭了嘴,也不再多言。 一时间,无言的沉寂在众人身上萦绕。 直到一串脚步声在外面响起,她们才像是得了生机,从泥塑变成了活人,满眼都是对大仇即将得报的期许。 闻冉冉清楚明了地看到了这一点,只觉心如同被人挖了一角,眨眼的功夫,脸色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惨白。 牧言带着江离栎进来,第一时间就寻找闻冉冉,注意到她的脸色,他心一跳,连忙赶了过来,双手紧紧地扶住闻冉冉的肩膀,嗓音暗哑地询问。 “谁欺负你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如冰冷的刀,狠狠地扎着众人。 “老夫怎么知道?” 老者哼一句,就跪在江离栎的面前,哭诉着他们一行人的冤屈。 牧言见他直接忽略自己,想要发火,闻冉冉却回过神来,死死的抱住了他。 “冉冉……”牧言感觉她的身子在抖,心生疑惑,面上却极尽温柔的安抚她,一只大掌也在她的后背轻轻的拍着,“我就在你身边,别怕。” “我不怕,我只是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可恶的人!”闻冉冉在他怀中摇头。 牧言明白过来,将她抱的更紧了,“不管是何等身份,只要做下了恶事,老天爷总是看不得他逍遥自在的。” 此话隐约有深意,闻冉冉没听出来,反而因他这话,担心更多了。 不过听到耳边那告状的声音,她觉得自己这样埋首在牧言怀中,委实有些矫情。 当下,她离开牧言怀抱,认真的听起状纸。 直到江离栎受了这些人的状,要着手去查礼部尚书,她才稍微安了几分。 “冉冉,天色已经不早,我先让殿下的人送你回去吧。” 就在这时,牧言拉着她走出了破败的院子。 “我刚才去找殿下,收到了消息,边境的事情已经彻底结束,欧阳小姐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了。你这个时候回去,或许就能够见到她。” 闻冉冉面上大喜:“此事当真?” 得到肯定答案,她想着那些人也算求告有门,就在牧言的安排下回了家中。 她到家没多久,日夜兼程的欧阳思思,就在五更天的时候,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 “思思,你回来了,太好了!你知不知道我最近很想你。” 闻冉冉待在自己的房间,一直都没有睡,听到动静,抬眸一看,发现是很久未见的欧阳思思,她立即惊喜的扑了过去。 欧阳思思也很高兴,简单的说了几句,就问起了牧言。 闻冉冉立刻把今日的事情告诉她,“牧言要和二殿下查这事,短时间内回不了家了。” “我也正是因为礼部尚书伸的手太长的缘故,才披星戴月地赶了回来。”欧阳思思半点都不意外,反而面露了一份狠意,“冉冉,天亮了,你就去找他,让他回来一趟,我有急事与他商议。” 第200章 冤枉了谁 天刚刚亮,闻冉冉就要去找江祁。 小桃知道昨日的事,死命的拦着她。 “小姐,你就在家里待着吧,奴婢去找姑爷。” 眼见不管怎么劝,闻冉冉都要出门,小桃就直接把事情揽了过来。 不等闻冉冉,她又立即喊人去通知闻夏天夫妇,就一溜烟的跑了。 等到闻夏天夫妇赶来,看到的就是闻冉冉郁闷的样子。 他们夫妇也是知道昨日的事,不过昨晚回来的太晚,他们两个又逛了很长的时间,自然是回到家中倒头就睡。 现在瞧见闻冉冉脸色不对,立即关切的问了起来。 知道她昨日的遭遇,夫妇两人当即就骂了起来。 发泄过后,想到那群人的冤屈,他们也闭了嘴,陪着闻冉冉等牧言回来。 一炷香后,牧言眼皮子青黑的赶了回来。 闻冉冉见他浑身疲倦,就知道后半夜的时间,他跟着江离栎,一定是按着那些人所说的线索,走街串巷,不断的调查事情了。 她很是心疼,但还来不及关切地问一声,欧阳思思就出来,把自己知道的告知牧言。 “边境戎狄能在之前势如破竹的攻下几座大城,是礼部尚书的人,暗中泄露了边境布防图。狄大将军也查到了这些事,如今正快速的赶回京城。牧言,我怀疑礼部尚书也掺合了陷害我爹的事中,此次,还望你能够多多帮我。” 说完,她立即郑重的朝江祁行礼。 然后不等她开口,就把自己这段时间查到的线索拉了出来。 牧言发现都是拐卖人口,培养瘦马的事,他想到江南官员往来结交时,总是互送瘦马,而一些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还把此举当成了极为文雅的事,将这些女子从江南带到了其他繁华的大城,他脸色瞬间就青了下去。 “我要立即去见陛下,欧阳小姐,你乔装打扮一番,代替我帮殿下查案。” 匆匆的丢下这话,他连口气都不歇,立刻进宫,把线索和自己的猜测全部都告知皇帝。 皇帝一听礼部尚书以赠送瘦马的事,暗中收买官员,探听官员隐秘,贪污成性,鱼肉百姓,当即气得把装着滚烫茶水的杯子往他的头顶上砸了过去。 牧言硬生生地受了这一下,茶水很快就在他的脸上烫了红痕。 皇帝瞧见他狼狈的样子,也知道自己是气狠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愤怒压下,认真地道:“昨日的事,朕已经听说,也在后半夜的时候,封锁了城门。你和老二不好好的去查人贩子的事,反而跑到朕的面前,肆意造谣,污蔑礼部尚书,你该当何罪?” “臣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是凭空捏造,请陛下明察。”牧言一撩衣摆,跪在了皇帝的面前,掷地有声。 皇帝却被他这不退让的态度气到了,也不管牧言脸上本就带了伤,直接把桌上的奏折全部朝他砸过去。 “父皇,请息怒。”太子一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连忙为牧言求情。 “你可知道他冤枉了谁?”皇帝盛怒。 太子垂下眸,谦恭地道:“儿臣相信牧大人绝不会无的放矢。” 第201章 一片青天 砰的一声响,那是极为珍贵的花瓶,砸在太子脚边的声音。 太子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神色更加谦卑了。 牧言跪在一旁,知道皇帝此刻的怒火,如果无法发泄,他真的有可能从太极殿走不出去。 他沉思片刻,想到礼部尚书的母亲是皇帝的奶娘,就恭敬地朝皇帝磕了个头。 “礼部尚书之母作为陛下的奶嬷嬷,蓬莱夫人,身份堪比生母,极为尊贵。陛下对她宠渥有加,加注礼部尚书大人的身上,也正是印证了陛下对她的荣养。可是臣认为,这一份荣养,却在蓬莱夫人年事已高的境况下,渐渐有了别样的意味。” 这个意味指什么,皇帝如何不明白。 可蓬莱夫人奶他一场,礼部尚书在他未登基时,作为他的奶兄,更是救了他一命。 他怎么可能任由牧言从一些微末的线索中,就在他的面前大放厥词,肆意污蔑。 “够了!你身为户部官员,本该好好待在户部,为国分忧。而不是当着朕的面,插手礼部的事。” 皇帝把事说的严重,火气上头,当下就贬了牧言,让他归家,谨守本分,莫要再逾越,否则,定不轻饶。 牧言来之前就想到了皇帝会包庇礼部尚书,却没想到,皇帝竟包庇到了这种程度。 他心有不甘,却在皇帝盛怒的视线下,只能不甘心的认了。 等出了太极殿,他隐约听到太子在奉承皇帝,还提到了蓬莱夫人,他只觉后背都凉透了。 回到家中,他把结果告知欧阳思思,整个人都显得有几分烦躁。 可是,闻冉冉不理他如何心烦,反而因他脸上的红肿,又惊又吓。 “小桃,你赶紧把大夫找过来。” “你和陛下说什么了?为何脸上被烫成这样?” “你该不会是直接了当的和陛下说了吧?” 闻夏天夫妇一听,心中又疼又急。 “你这孩子怎么就如此刚直呀?礼部尚书是什么人?那可是陛下的心腹,是陛下的奶兄。” 牧言感受着他们的关心在意,烦躁稍微退去几分,然后就把皇帝的态度仔细的说明白。 “就算他身份不一样,我也想要让陛下警醒,莫要被人糊弄。” 顿了顿,他脸上带了份苦涩,语调却哑了几分。 “二皇子正在查礼部尚书,如果那群人所告的状,全部都查的一清二楚,陛下到时会更怒。岳父岳母,冉冉,我有可能连累你们了。” 闻夏天夫妇沉默不言,闻冉冉嗓音却高了起来。 “哪里就连累了,你所作所为,可都是为陛下,为百姓。” 闻夏天夫妇认可地点头,可想到皇帝的态度,他们夫妇又觉得有些无奈。 毕竟,礼部尚书身上还背负一个帝王的救命之恩呢! “江南官员沆瀣一气,买官让爵的肮脏之事,更是数不胜数。” 一直等他回来,没有离开的欧阳思思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如今线索直指礼部尚书,陛下竟然还想按压不放,他难道非要等到江南事发,才愿意还江南百姓一个青天吗?” 想到一条条的线索堆积起来的龌龊事,她脸色格外铁青难看。 第202章 落井下石 礼部尚书被盛怒的皇帝喊来侍卫,押进大牢。 左右丞相顾不得争锋,立即调动自己的人,快速的查起来。 短短三日的时间,他们就查到了很多足以把人满门抄斩的事。 他们心惊肉跳,却不敢藏匿,只能把查到所有的事,当着百官的面,详细的说给皇帝听。 如此一来,皇帝心头的火气更盛。 文武百官感受到了来袭的暴风雨,一个个都把自己的尾巴收拾干净,揣摩圣意,对礼部尚书落井下石。 有了他们暗中算计,左右丞相接下来的调查,越发的顺利。 于是,不出半月,皇帝再也无法忍耐礼部尚书那罄竹难书的一百条大罪,直接把人满门抄斩。 蓬莱夫人听到旨意,一把年纪了,跪在正德门前,用自己的身份,跪求皇帝,为她留一个孙子。 皇帝纠结,但是想到余孽会复燃罪孽,他就狠心拒绝了蓬莱夫人。 没想到,蓬莱夫人竟是一头撞死在了正德门前。 “奶娘,您怎么能如此陷朕于不义?” 皇帝听到消息,气的险些吐了一口血。 但是,关键时刻,他想到了这件事情的起因,立即冲到了茹妃那里,对着她大声喝骂,并且怒气上头后,还直接剥夺了茹妃的妃位,把她贬为了贵人。 茹妃早就收到了闻夏天的传信,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当场就在皇帝的面前哭泣自责,把所有的罪过揽了过去,只求皇帝火气发泄到她身上,就不要再想到闻家了。 皇帝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心头一痛,再也不看她一样,转身去了德妃那里,受她一番言语挑拨,又一道旨意下去,闻家受到了训诫。 “风雨欲来呀!”闻夏天让全府上下循规蹈矩,莫要出门惹祸,就对杨柳依悠悠一叹。 “女婿在朝堂上,会不会受到责难?”杨柳依担心的口舌生疮。 闻夏天沉默了。 良久,他才别有深意的一笑,“女婿明知道这么做,陛下会怪罪于他,却偏偏硬着头皮去做了。夫人,你觉得女婿是不是傻?” 杨柳依一愣,之后苦笑:“不是傻,而是太正直。” “你看吧,你都这么欣赏他,陛下又怎么可能真的怪罪。更何况,礼部尚书倒了下去,空虚的国库可是充盈的不少,陛下只会更加高兴。”闻夏天似笑非笑地说着。 杨柳依不明白朝堂大事,但是见他这么一说,就立即安了心,还把他的话告知了一天到晚都着急上火的闻冉冉。 “爹真的是这么说的。” 闻冉冉愣了好大半天,才问出了口。 “那姑姑呢?我听说姑姑成贵人了,她以后可怎么办呀?” 牧言刚好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听到她的担心,想到江离栎为他分析了情况,便将如今的局面解释了一通。 “礼部尚书树倒猢狲散,除了百官落井下石,更多的是天下百姓所望。陛下处置他,名声只会更上一层楼。陛下如今生气,不过是气蓬莱夫人临死,给他冠了一个寡恩的名声。” “陛下是一个极为英明的人,等他从怒火中回过神来,这一点小瑕疵,也能够用另外的事解决了。” 第203章 回京 数日后,有一群书生在正德门细数礼部尚书百条罪,百姓们闻之,再次如之前一样唾弃。 于是,蓬莱夫人之死所带来的影响,就在百姓们的怒火中,彻底的消弥无踪了。 闻冉冉时刻都盯着外面的情况,知道事情以这样为结果,想到之前牧言所说,她总算是认识到了牧言究竟是何等的算无遗策。 但是一想到皇帝会记仇,让他在朝堂如履薄冰,她又忍不住地担心。 “小姐!狄将军班师回朝了。” 一盏茶后,小桃跑了进来,满脸兴奋的说着。 “欧阳小姐,让奴婢带你过去看一看热闹呢。” 狄将军回来了?闻冉冉听到这消息,连忙换了一身衣服,就跟着小桃出去了。 到了欧阳思思定好的茶楼,她探出身子,往城门口看去,却只看到了一群百姓翘首以盼地立在原地,半天都不动弹。 “那狄将军如何?是不是长得很魁梧呀?” 闻冉冉看了大半天,没看见什么大将军,就笑着询问欧阳思思。 “将军是一个很儒雅的人,你见到他,一定会感到很意外。” 欧阳思思倒了杯茶,抿了一口,之后又倒了一杯,让闻冉冉好好的品尝。 细心的品尝手中的茶水,闻冉冉只觉浑身舒畅。 她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欧阳思思,柔声地问:“这茶应该不是这茶楼能够提供的吧。” “这茶是我从边境得到的。”欧阳思思抬眸望着她,勾唇笑了,“你品尝出来了,那你觉得如何?” “堪为贡品。”闻冉冉对比一下自己了解的茶,很中肯的给出了评价。 “你也这么认为?看来这位将军比我想象的更为的富有。”欧阳思思澄澈的眸子变得深邃。 闻冉冉眉头微蹙:“你今日让我出来,是不是有其他的事情告诉我?” 欧阳思思握着茶杯的手没有动,但是轻微变化的神情还是落入了闻冉冉的眼中。 “你有话,不妨直说。” 沉吟片刻,闻冉冉将受手中的茶水一口饮尽。 “我们家虽然因为那什么尚书的事,处境不比之前,但是,等陛下的气消了,我姑姑若传出一个好消息,我们家只会比之前更加的荣耀。” “茹贵人果真有了吗?”欧阳思思神色微动,温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冉冉,你可莫要唬我。” “不确定,不过我娘说,神医的医术不错,姑姑,她或许能够拥有一次缘分。”闻冉冉淡然道。 欧阳思思听到这,心中转过诸多想法,才开口:“我只是从伯母最近展露的喜色中,隐约猜到了这一点。今日把你喊出来,也只是想在你这里确定一下。” “为何不在家中?”闻冉冉反问。 之后想到闻家也不算安全,她就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场风波,什么时候才真正结束?” “要等一些人,把好处分刮干净后,才会有其他的事出来转移视线。” 欧阳思思别有深意的提醒,闻冉冉想试探的问一句,外面就传来了一片喧哗。 她连忙到了窗边,抬眸看去,就看到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缓缓从城门口而来。 第204章 欺骗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中年男子,就是那位将军。” 欧阳思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闻冉冉立即顺着她的话看了过去。 看到一个看起来像是儒生的中年男子,对着周边的百姓言笑晏晏,她闪了一下眸子,就把窗户关下了。 “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思思,你刚才所说风波止,会不会就是这位将军出现在了京城的缘故。” 欧阳思思赞赏的看着她,感叹道:“你真的很聪明,难怪牧大人经常在我的面前夸你。” 经常夸她?闻冉冉捕捉到了经常这两个字,心控制不住的紧了紧。 “你们时常联系吗?” 不知怎的,她问出这话后,心竟是一下子提了起来。 “为了调查我爹的事,我们这段时间,确实经常通信。不过,我回来之后,一同和二殿下调查人贩子背后的人,才让我们的联系更加的紧密了。” 欧阳思思目光深邃的落在窗户上,也不知想着什么,她嘴角带了一份甜蜜的笑。 闻冉冉看着这笑,只觉心间有些酸疼。 她咬了一下唇,想要在试探的问一句。 许久未曾出现的神竟然把她拉进了一片黑暗中,她心中很慌,不断的质问神到底要做什么,怎么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然而神没有回答她,只留她一人在这片黑暗中着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一些声音,那声音很是细碎,可是落在她的耳中,却如一道霹雳,砸在了她的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砸的焦黑剧痛。 “爸,妈……” 她游魂一样顺着声音的方向而去,很快就看到了一片白幕,而白幕中,她的爸妈在她的身边哭的很是伤心,而身着白大褂的人,似乎在劝着什么。 “冉冉,你没事儿吧?” 当闻冉冉想要扑进亲人身边,询问情况时,眼前就变得模糊起来。 等到眼前一片漆黑后,欧阳思思的声音就在她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她猛地抬起眸,看着关心她的欧阳思思,眼泪不断的掉了下来。 “我没事儿,我想回家了。” 眼看欧阳思思想问什么,闻冉冉一抹眼泪,匆匆丢下一话,跑回了家。 她把担心不宜的小桃挥退,就不断的询问神,问它,她刚才所见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为什么这一段时间它都不出现,总不能够是欧阳思思不在,它就不打算管她了吧。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以前让我撮合他们两个的时候,话不是很多吗?” 闻冉冉连连问了很多,可是以前像是话痨的神,竟然一句都不回。 她又急又怒,最后更是咒骂了起来。 “你别喊了,我为了维持你的身体的活力,耗费了一半力量,哪里还有精神时刻的关注你啊。” 良久,她骂累了,眼泪也快要哭干了,神虚弱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你用力量维持我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上一次,不是说过,你没有办法吗?” 闻冉冉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袖中的手也握的死紧。 “还是说你一开始就在骗我?” 第205章 孤独终老 闻冉冉最为痛恨的就是欺骗,想到自己有可能被神给骗了,她怨念十足,也恨不得把神揪出来,狠狠的打一顿。 “我骗你做什么?”神声音冷了起来,“我耗损力量帮你,也不过是因为牧言与欧阳思思分隔两地,根本就没机会让你撮合。” 它说到这里,忽然生起气来,“我都是为了你!结果呢,我偶然之间从恢复力量中醒转过来,看到的却是你和牧言感情进展很快。闻冉冉,你是不是被皮囊迷了眼,不想回家了。” 闻冉冉心头一震,脸色极为难看的辩解:“他救了我一命,我和他关系近一些,只是想好好的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意思。你若是生了误会,非要让我看到我爸妈伤心的样子,你也太过分了。” 说到伤心事,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狠狠的朝着神咒骂几声。 然后,她又极尽全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飞快的询问她刚才看到的一切,是正在发生的,还是未来会发生的。 “我跟你说了,你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这一次,若不是我帮忙,你已经进了殡仪馆火化了。” 神把事情说的特别的严重,看到闻冉冉脸色白如纸,整个人也像是受打击似的,傻乎乎的,它叹了一声。 “此次力量能维持半年时间。半年,是我为你争取最长的时间了,你若是完成不了任务,后果自负。” 说这话的时候,它声音越来越虚弱。 闻冉冉把心提了起来,“你怎么了?难不成要灰飞烟灭了吗?” “你才灰飞烟灭了。”神没好气地回一句,“我要修养一段时间,你自己忙吧。” 说完,它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闻冉冉在接下来的时间,喊了它很多声,都没有得到它的回复。 她心头很是焦躁,以至于整整几天的时间,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谁也不见,谁也不管。 最后是欧阳思思破门而入,把她从房间里面带了出来,闻夏天夫妇小心翼翼的嘘寒问暖,才让闻冉冉从自困的烦躁中恢复了理智。 她望了一眼很关心她的牧言,咬了咬牙,就带着杨柳依和欧阳思思去了另外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询问了一些事情。 得到回答,她装乖卖巧地逗弄杨柳依,把她送走后,就拉住欧阳思思,很认真的询问,她如果没有查明白欧阳大将军的事,那婚嫁的事,她是不是一直都不考虑了? “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欧阳思思这几日一直都守在闻冉冉房间外面。 眼看她终于出来了,问的竟然是她的婚事。 她忽然间想到了几月前闻冉冉暗中撮合她和牧言的举动。 她眉心忍不住皱了皱,但是瞧见闻冉冉小心询问的模样,她又不好直白的问,只能打算私底下和牧言好好的谈一谈,看看情况。 “我就是觉得这么长时间过去,你们的调查都没有什么结果,不过你们这一辈子都查不出来,那岂不是要孤独终老?” 闻冉冉不敢看欧阳思思的眼眸,直接垂下头,声音低低的说着。 第206章 相处得如何 欧阳思思沉默了很久,抱住了闻冉冉,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 “只要能够为我爹查明真相,就算一辈子都不嫁人,我也甘愿。” 闻冉冉手指紧了紧,抬起眸定定地看着她,见她脸上全都是诚恳与认真,她忽然笑了。 “思思,你和牧言现在查到什么地步了?我可以知道吗?” 欧阳思思是一个很好的女子,牧言又救了她一命,她不能够再像之前那样,不管不顾的撮合让两人都尴尬了。 如今,她就是想要知道欧阳思思查案方向,到了何等程度。 如果已经要拨开云雾见月明了,她有半年的时间,可以让两人慢慢的磨合。 若是并不如意,她这半年,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猛烈,或者是松懈了。 她会采取润物细无声的法子,让两人不知不觉间发现,他们才是这世上最为登对的。 心中打定了主意,闻冉冉把内心深处冒起的酸涩,狠狠的压下去,满脸期待的等着欧阳思思的回答。 “我这边查到了一些很不错的线索,只要牧大人那边,不拖后腿,用不了多长的时间,那个害了我爹的人,就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惨重的代价了。” 欧阳思思脸上带了一份笑。 “冉冉,既然你问到了这事,那我们就去找牧大人问一问吧。” 闻冉冉想到自己要见到牧言,她心下有些抗拒,可脚却是控制不住的跟着欧阳思思走了。 “前路很明朗。”牧言目光一直落在闻冉冉身上,见她垂着头,根本就不抬起看自己,他想到她这几日的反常,心中隐约不安,“冉冉,你很关心这事吗?我这边有一个重大的发现,你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派人查清楚,让二殿下为欧阳将军做主。” 他的嗓音,温柔又体贴。 闻冉冉脸色微白,泛白的指尖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袖。 “能说个准确的时间吗?还有,这线索查出来,欧阳家就能沉冤昭雪了吗?” 吐一口浊气,她狠狠的深呼吸,就抬起头,故作平静的看着牧言。 然而对上他眸中的温柔,她却有些溃不成军。 不得已,她问完后,也不等牧言回答,就继续说:“这是你们两个的事,你们有什么安排,就尽管商量吧。我先去忙了。” 丢下此话,她扬长而去。 牧言想要跟上,欧阳思思却喊住了他。 “你们最近相处的如何?” 走近几步,欧阳思思仔细的打量牧言,见他脸色不太好看,她心中也有些为难。 “牧言,冉冉几日前还好好的,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立即红了起来。并且当我问她的时候,她竟然还装出没事的样子,对着我笑。如果不是她一回家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我真的不知道冉冉是真的伤心了。” 咬了咬牙,她白皙的脸上带了一份苦涩。 “这几日,我都在想,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冉冉才会突然情绪不好。可是,刚才她又那么的关心我,甚至于还帮我催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207章 看不够 欧阳思思的话,像似无数把银针,狠狠的扎在牧言的心尖,怎么拔都拔不出来,只有细细麻麻的疼,让他感受到那话是何等的挖人心肺,锥心刺骨。 “我们夫妇感情很好。” 闭了一下眼睛,他回想在百花节的一切,嘴角控制不住的上弯。 可是睁开眸子,看到眉头紧锁的欧阳思思,他的心又空落落的一片,嘴角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们合作吧。” 欧阳思思看着他俊美的脸,美眸中划过了一丝凄然。 “不要急着拒绝我,今日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你总是要弄清楚冉冉在想什么,才能和她长长久久的走下去的。” 牧言没有立即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看着闻冉冉房间的方向,他眼眸深处全部都是痛色。 欧阳思思陪在旁边站了许久,见他依旧没有说话,她转身就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牧言苦笑了一声,直接去了闻冉冉那里,不问她怎么了,只是简单的提到了皇帝要为狄将军举办宴会。 “狄将军回来,代表边境大捷,陛下一定会很高兴。你可以让姑姑趁这几天,尤其是宴会当天,好好的为此事庆贺,宴会过后,姑姑应该能够恢复原位了。” 闻冉冉想到这几几天都没有关心茹贵人,立即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冉冉,你不要这样。” 牧言听到那声响,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关心之色。 “你心情不好,姑姑知道的。” 闻冉冉双眸一下子圆瞪了起来。 茹贵人知道她心情不好? “我娘这几天进宫了吗?姑姑身子调养的怎么样了?” 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牧言见她神态又恢复之前,嘴角荡漾出浅浅的笑。 “神医说一切都好。” 闻冉冉感受到他眼神变得灼热,心中略有些不自在。 用手抵住唇,轻轻地咳一声,她自顾自的解释起来。 “最近几日,我仔细的想了想,发现在朝堂大事上,我并不能够帮你多少忙。因此,我就想着,我以后多跟着思思,从她那里学一些本事过来。” 说完这话,她瞄了一眼牧言。 看着他神情半点变化都没有,她心中有些紧张,手也控制不住的搅在了一起。 “我就是想要做一个像娘一样的贤内助,不拖你的后腿。” 纠结好大半天,她硬着头皮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一双眼眸,状似无意,却又很在意的落在牧言那淡漠的脸上。 依旧一无所获,她心里咯噔一跳。 “牧言,我是很认真的,我这数日时光,并不是一直都在……” 完整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嘴巴就被牧言堵住了。 冰凉的触感,带着微热的气息,如同冬日的暖风,缓缓的吹在人的身上,让人不自觉的软了身子。 闻冉冉无力的软在牧言怀里,等感受到那一片柔软,有些得寸进尺,她吓一跳,连忙推开了强壮又有力的臂膀,脸红红的看向远处。 “冉冉,你以后若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牧言看着她,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眼神幽深又晦暗。 第208章 只是担心你 “我都说了我没什么事,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闻冉冉察觉到牧言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发地灼热如沸腾的水,她脸颊更加的爆红。 之后,她像是被热到了,连忙站起身,离开牧言所在的地方。 “我没有胡思乱想。”牧言神情认真,“我只是担心你。” 说着,他几步走进闻冉冉,伸手扶住她的双肩,极为诚恳的开口,“尤其像这种闭门几日不出来的情况,我真的很怕你有什么事。冉冉,我是一个在涉及到你的事情上就显得很笨的人,你有什么不满意或者是想法,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而不是憋在心里,让我在这里猜。” 一字一顿的说出这话,他真的很想询问闻冉冉,为何沉闷几天,对他的态度,又像是恢复了成婚的时候。 可是他不敢问,只能絮絮叨叨的,把自己的情绪以及焦躁,全部都说给她听。 期盼她能够明白自己,希望她能够用心感受她的一片真心。 “夫妻之间,本就是要坦诚相待的。” 闻冉冉只觉他那深邃如墨的眼神,像是不见底的海,一不小心,就会把她整个人吞进去了。 她一颗心扑通的跳动着,脸色也在他认真的视线下不断的变化。 但是,她得到了提醒,就算有着半年的时间,可以让她好好的谋划。 她也不愿意让自己再像之前那样,沉溺牧言温柔的陷阱中,渐渐失去了自己的本心。 所以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伸出手去,紧紧地反握住他的手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她脸上带了一抹极为明媚的笑。 “不过时间久了,两夫妻感情再怎么好,也是需要单独的空间,自我成长的。牧言,百花节的那天,我真的很高兴,你也放心,你给我的东西,我一定会好好的保存,绝对不会让它们毁坏的。” 等到你认识到自己的真命天女是谁时,我会把这一切如数奉还! 在心中默默的念了这么一句,闻冉冉变得浑身轻松。 牧言明显的感受到了,他还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终是把梗在心口的话吞了回去。 “好!” 良久,他应了一声,就和往常一样,眼神温柔的看着闻冉冉,语气格外宠溺的询问她对茹贵人诸多事情的想法。 夫妇两人像是彻底把之前的事儿压在了心头,重新恢复如胶似漆的样子。 闻夏天瞧在眼里,提起几天的心,放了下去,就让杨柳依好好的照看着闻冉冉,自己拉着牧言问了一些事情。 翁婿两人都是聪明人,事情一说开,各自忙碌起来,时间过的非常的快。 为狄将军举办的洗尘宴当天,闻冉冉出现在大殿中,感受着诸多妃嫔隐晦的打量目光,半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满门心思的帮助茹贵人,让她在宴会上,重新夺回了皇帝的一片心。 于是,宴会当场,皇帝不管贵妃几人的脸色,如往昔一样,对茹贵人恩宠有加。 “茹贵人,你这个外甥女,还当真是不一般呀。” 贵妃瞧着众人的争锋,忽然把矛头对准闻冉冉。 “听说百花节当天,她和牧言立了好大的功,也不知你给了什么赏赐,让他们夫妇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第209章 怨毒 宴会热闹的氛围,瞬间凝固了起来。 些许冰凉刺骨的感觉,如深入骨髓的针,扎的在场所有人,半天都不敢说一个字。 茹贵人狠狠的刮了她一眼,又在皇帝的面前低眉顺眼地认错。 皇帝收了笑,脸色铁青的训斥贵妃。 贵妃挨了骂,脸上依旧带着笑。 但是,她话语中却提到了安国公主江玥。 “一国公主,本该是娇生惯养,金尊玉贵的存在,结果却受了委屈,谁也不敢告诉,只能自己把苦水往肚里咽。妾身瞧了,实在是于心不忍呀。陛下,您作为公主的父皇,面对公主的委屈,难道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一直闭着嘴巴,不曾开口说一句话的江玥听到贵妃拿自己做筏子,甚至话语中,还提到了月前,她险些被人贩子拐走的事。 她脸上就算扑了再多的粉,也遮不住她此刻惨白的脸色了。 “父皇,儿臣并没有什么委屈。” 江玥心中对贵妃充满了怨毒,面上却柔弱无依的看着皇帝,声音极为的怯弱。 “儿臣最近只是身子有些不适,贵妃娘娘兴许是误会了。” 贵妃忍不住瞪她一眼,“本宫是为你着想,你若是不把委屈说出来,你让陛下如何疼你这个女儿。” 此话隐含一份威胁,江玥察觉到了。 可惜,她最为在意的就是自己经营出来的名声。 在贵妃的威胁下,她就算心中恨到了骨子里,她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成了她手中的一把刀,狠狠的扎向茹贵人。 所以她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极为天真浪漫的看着贵妃。 “贵妃娘娘,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是从哪个地方瞧出我委屈了?” 她就不信了贵妃真的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那个皇帝都人口拐卖案说出来。 “是你身边的丫头说的。”贵妃还真的不敢说,她暗中骂一句江玥一点都不听话,面上却轻飘飘的把所有事都推给江玥身边的宫女。 如此一来,江玥就要斩断自己的臂膀喽! 她有些恼恨贵妃作为一个长辈,竟然连她这么一个晚辈都不放过。 然而为了自己的名声,她自然要装模作样一番,才发作了那个宫女。 皇帝把两人的眉眼官司收入眼中,微微一笑,但笑意未及眼底。 皇后瞧见了这一点,心中嗤笑,面上却语重心长的对贵妃道:“原来是一场误会,贵妃,你都是一个皇子的母妃了,有些话,你可得好好的琢磨一下,不给你的儿子添麻烦才对呀。” 七皇子是贵妃的软肋,她听到皇后提到他,立即担心的往七皇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发现他对着自己轻微的摇头,她心中暗暗的紧张,面上却是从善如流的回答皇后,然后笑着把话题转移到了七皇子即将进入朝堂的事上。 皇帝也不知出于何种考虑,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竟然当场就让七皇子三日后户部,跟在牧言身边好好学习办差。 牧言现在官位很低,七皇子若真跟着他,是会得罪七皇子的。 因此他站出来,向皇帝委婉表示了一下自己位卑言轻。 第210章 嘲讽 “陛下,老七一入朝堂,就是正五品的官,牧言如今只是从七品,你让老七跟他学习,这不是让牧言惶恐不安了吗?” 眼看皇帝没有把牧言的话听入耳,贵妃生怕七皇子步入朝堂会低其他皇子一等,连忙用手揪着帕子,低语了一声。 皇帝眸光犀利地一横,冷然道:“这不是你所愿?” 反问的音调,透着肯定的语气,贵妃听了,心头一跳,连忙低头领罪,细声细气地把昔日对茹贵人所言,归咎于玩笑。 “既是玩笑,那以后就休要再提这事。”皇帝言语中带了一份警告。 贵妃脸色一僵,“是。” 遂将帕子揪得更紧,她斜睨了一眼茹贵人,见她低眉顺眼,愤怒与妒忌顿时蒙上心头,却碍于皇帝在场,她不得不压抑自己,挤出笑脸来。 “茹贵人,你这外甥女婿,胆子比常人都要大。你作为姑姑,可得好好的训斥他一番啊。” “贵妃姐姐所言,妾身谨记于心。” 茹贵人嘴角轻扬嘲讽弧度,转瞬压下,就板着一张脸对牧言训了几句。 牧言恭敬的听着,在她说完后,就朝她拱了手,说自己以后会改过,绝不让她这个长辈担心他。 皇帝轻挑眉宇,牧言先前悔过之言,说到他的心坎上,也让他满意了。 毕竟,人贩子拐卖案,虽然让他把自己的心腹抄家了,但是,抄家得来的钱财,让国库充盈了一层,他接下来一两年,都不用为国库操心了。 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牧言,皇帝心思微转间,对茹贵人微微一笑道:“牧言进入朝堂没多久,性子刚直一些,那也是人之常情。再说了,他胆子大,也是为了造福天下百姓,你这个做姑姑的,就莫要怪罪他了。” 茹贵人知道皇帝这是想要揭过牧言先前大胆行径的事,当下就伏小做低地奉承皇帝,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牧言也在这期间,竭尽自己的所能,隐晦地向皇帝表露着自己的衷心与想要建功立业的决心。 皇帝听出了他话中深意,眸光拂过了一丝微光。 他现如今最缺的就是胆子大,心思细的能臣,牧言此刻站出来,让他有些意动的同时,也不得不考虑一下闻家。 “你和冉冉成婚已有几月时光了,为何冉冉一直未传出喜讯出来?该不会是身子不适吧。” 话题一下子转到闻冉冉身上,一些妒忌茹贵人的妃嫔立即把视线落了过来。 闻冉冉感受着这些隐晦眸光的打量,神情很是镇定自若。 上方的皇帝瞧见了,连连夸了几句,就说要派个太医为闻冉冉把脉,争取早日有喜讯传出,让茹贵人安心。 闻冉冉心中很尴尬,她和牧言到如今都没有圆房,哪里会有什么喜讯传出呀。 可皇帝如此关心她,再加上茹贵人也对她的肚子寄予厚望,她只能硬着头皮的谢过皇帝,并表示,她会和牧言好好努力。 “听说你为茹贵人请了一位神医?那你为何不让神医替你把脉?反而要劳烦父皇为你派太医。”江玥嘴角发出一丝冷笑,“还是说,你请的神医,只是为了宽慰茹贵人。” 第211章 请陛下见谅 茹贵人召见了一位神医,特意空出时间,调养身子的事,已经在后宫中传遍了。 只不过因为她多年未曾有孕的事,已经是让众妃认定她不可能梦熊有兆。 因此,大家也只是暗地里说过,就算了,未曾往心里去。 江玥如今开口,话语中还透着一份讥笑,众妃不管心头怎么笑话,面上都要摆出长辈的架子,好好的训责她一声。 之后,她们又故作感叹的把话题转到茹贵人身上,话里话外,都是为她惋惜。 闻冉冉听出来这些妃嫔都在暗中嘲讽茹贵人就算得宠,也是个下不了蛋的母鸡,顿时就气红了一张脸。 她正欲开口,为茹贵人出一口气。 皇帝身上凌厉的气势,如一座冰窟,凉飕飕地朝着众人散发着寒气,很快就把这些多嘴妃嫔的呼吸都冻在了胸口。 “那位神医医术如何?岂容你们在这里置喙!” 他说这话时,眼神暗沉犀利,冷峻的面孔更是如腊月冰雹,冷的透心。 众妃吓得脸色发白,半晌都不敢发一个字。 闻冉冉见状,明亮的眼眸一转,立即在皇帝的面前,夸起了神医的医术,还举了神医之前所治的各种疑难杂症。 “这位神医虽然不在太医院供职,但是他的名声,就连太医院院正也是听说过的。” 牧言在她说完后,嘴角带着一份浅笑的补充了一句。 皇帝听到这,眼神扫了一眼一旁的太医院院正,“你听说过吗?” “实不相瞒,微臣之前还曾想过要请他来太医院供职,不过他并不愿意受拘束,一直都在民间游医。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来到了京城,还替茹贵人把脉调养。” 太医院院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他见多识广,自然听说过这位神医。 甚至于他对这位神医格外的推崇,所以只片刻的功夫,那些想要笑话茹贵人的妃嫔反倒是觉得自己的脸颊被打肿了。 她们面上带着僵硬的笑,手指却是揪着帕子,心中暗暗的咒骂茹贵人运气好,上了年纪,竟然还能有一个孝顺的外甥女,为她那很多年都不见动静的肚子奔波。 “陛下,妾身近日的身子也不怎么样,不如您下一道旨意,让这一位神医替妾身也瞧一瞧吧。” 贵妃根本就不信神医医术能好到哪里去,但是能够让茹贵人得不到调养,她却是很乐意截胡的。 因此,其他妃嫔沉默的时候,她依旧能够大着胆子,在皇帝的面前,展露自己柔弱的样子,抢夺茹贵人的人。 皇帝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思,他冷声道:“太医都是做闲事的吗?” 他一句话就替贵妃得罪了所有的太医! 贵妃虽清楚这一点,可面对皇帝,她只能把苦水往肚里咽了。 “是妾身糊涂,请陛下见谅。” 说完,她立即给德妃使了个眼神。 德妃会意,爽朗一笑,就把话题转到狄大将军身上。 “今日可是大将军归朝,陛下,你可得好好的嘉赏大将军呀!对了,妾身听说,大将军这次归朝,还带了不少戎狄的俘虏,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那些俘虏?” 第212章 有何用意 边境战事大捷,戎狄俘虏随着狄云归朝,除了震慑边境相邻的几个国家,就是彰显皇朝的战力和威望。 但是,德妃身为乌恒的公主,当着狄云的面,问皇帝如何处置俘虏,这却有些逾越了。 不过皇帝高兴狄云这个心腹给他长脸,没有跟德妃计较,反而是适当的嘉许了狄云,就把俘虏的安排简单的说了一些。 一时间,君臣相宜,颇有明君贤臣的风华。 一个时辰后,宴会结束,狄云随着皇帝去了太极殿,文官虽有微词,但大喜的日子,他们也和武将相处的很愉快。 然而一走出宫门,想到狄云这么一个莽夫,明日有可能很横立于三品大员以上,他们心中就有些着急。 “牧言,明日你应该会官复原职了吧?” 户部左侍郎走过来,淡淡的眸光似一把尖锐的刀,微不可查的打量了眼牧言,便笑了。 “其实,我觉得你就在这个位置上,比什么都好。但是陛下重用你,我也希望你能够拿出自己真正的实力来,力争上游,莫要再像之前那样,冲撞陛下了。” 好一番极具煽动力的规劝!闻冉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警惕这个户部左侍郎来者不善。 熟料,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带着自己的夫人扬长而去。 闻冉冉有些发愣的看着他的背影,见他越走越快,他的夫人追赶不及,险些踉跄摔倒,她立即皱了眉头。 “这位大人有何用意?” 压低声音地问,她借助月色,瞄了一眼牧言,见他表情如常,薄唇却紧抿,不怒自威,她忍不住提了一颗心。 “牧言,他那话是在提醒你,还是在警告你?” 牧言淡淡的目光还扫了一周,将一些官员紧皱的眉头收入眼中,他伸手握住了闻冉冉,带着她飞快的离宫。 回到家中,他才将猜测说出,“应该是因为七皇子要进入户部的缘故,他就想要提醒我,好好办差,莫要掺和进皇子间的斗争。” “你不是跟二皇子走的近吗?”闻冉冉沉默片刻,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我听说二皇子最近在朝堂上很得陛下的重用,你和他关系匪浅,其他的皇子,尤其是太子,会不会怀疑你已经投靠了二皇子?” 江离栎在人口拐卖案中,可是出了大力。 皇帝怒火消了之后,对于他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另眼相看了。 太子原本就有一些针对他,如今,牧言若是被打上二皇子的标签,再加上一个态度不明的七皇子,那他以后在朝堂上,岂不是要成为夹心饼干? 想到这里,闻冉冉澄澈如水的眸子忍不住露了一份同情。 牧言看的一清二楚,心有些柔软,“二皇子身子不太好,现在冒出了头,不管是哪一位,对他都不会多在意的。以后,就不一定了。” 他眼神温柔的看着闻冉冉,提到了先前她回答皇帝的话。 “我们两个的喜讯,其实,陛下应该是想要让姑姑高兴。” 说这话时,他俊美的脸颊,似乎泛了一丝红。 第213章 你没资格来这里 闻冉冉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然后垂下眸子,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她现在面对牧言那满眼的期待,有心想要说狠话,拒绝他的期许。 可是又担心狠话太过,会让他伤心。 幸好纠结没多久,小桃就过来了。 闻冉冉松一口气,拉过小桃,面无表情的对牧言道:“宴会上的事,我要告知思思一声。我先回后院了,你去忙吧。” 说完,不等牧言回答,她飞快地离开。 回了房间,她为了不让牧言多想,就让小桃把欧阳思思请了过来。 两人说了一会的话,看着天色不早了,最后才各自洗漱入睡。 次日,天刚亮没多久,皇帝身边的大总管,就传达了旨意,茹妃与牧言都恢复了原位。 闻冉冉确定消息后,和杨柳依进宫,向茹妃贺喜。 “太液湖那边,移栽了一批芙蓉花,冉冉,你带着小桃去逛一逛吧。” 茹妃伸手握住杨柳依,嘴角轻轻一扯,就吩咐了身边的宫女,带闻冉冉过去。 “娘,那我就先过去了。姑姑这里,你可得好好的看着。” 闻冉冉知道她们两人是有话要说,从善如流地对杨柳依撒娇,就跟着宫女离开。 到了太液湖,看着开的极艳的芙蓉花,闻冉冉嗅着满鼻的清香,浑身都轻快了几分。 “这不是闻小姐吗?你怎么会到后妃才能来的太液湖?” 这时,贵妃那特有的嗓音在别处响了起来。 闻冉冉心头一紧,面上却从容不迫地转过身,向贵妃请安。 “起来吧。” 贵妃等了很久,才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随即,她一双眸子极为犀利的落在闻冉冉红润的脸颊上,想到茹妃又起来了,她眸色越发的深沉。 “刚才本宫问你的话,为何不回答?” 闻冉冉斟酌语气,恭敬朝她行礼,“是姑姑让我来这太液湖,欣赏芙蓉花的。自于贵妃刚才所言,如果是没记错的话,这太液湖似乎靠近御花园。” 御花园旁边就是宫人来往的长廊,而从长廊过去,就是出宫的路。 所以贵妃说这太液湖是后妃才能来的地方,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太液湖,从来只有后宫的人,才能欣赏。你一个妃嫔的外甥女,就算嫁的夫君是个官,你也没有资格来这里。” 忽然,江玥冒了出来。 她步履急速地走进闻冉冉,上下打量一番,看到闻冉冉身上挂着的玉佩,她眼底溢出了一眸冷意。 闻冉冉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一份冷,心脏漏跳了一拍,但是她面上却依旧带着一份浅淡的笑。 “公主这话,莫非是在提醒我,我姑姑让我来这,是做错了吗?可是,我姑姑深的陛下宠爱,她若是不知道这一点……” “闻冉冉,你姑姑虽然盛宠不衰,但是规矩礼仪,却不一定能够全部教授予你。”江玥看不惯她脸上的笑,冷冷地打断道。 她的话刚落,贵妃也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安国公主所言甚是,闻冉冉,你实在是太失礼了。不过念在你姑姑的份上,本宫不与你计较。” 第214章 牙尖嘴利 高高在上,施舍的态度,就像是通过闻冉冉奚落了茹妃。 贵妃高抬起下巴,一双带笑的眸子,颇有几分得意。 闻冉冉垂着眸,没看到这一点,但是通过她的话,她隐约猜到了一些。 她暗吸一口气,就极为认真的回答贵妃。 一字一句,都带着刻到骨子里的规矩。 贵妃见状,眼眸微闪,“本宫都不跟你计较了,你为何还一直扯着刚才本宫说的话不放。本宫记得你的姑姑和人相处的时候,最是温柔大方,端庄得体了。你作为她的外甥女,在你姑姑的事上,脑子挺活络的。怎么面对本宫,就蠢钝如猪了。” 特意加重最后几个字,她好整以暇的看着闻冉冉,想要逮住她失礼一面,好好地替茹妃教训一下外甥女。 没想到闻冉冉脸上半点变化都没有,甚至于,她面对贵妃的时候,态度更加的谦恭了。 然而,从她口中再次喷出来的话,却连枪带棒,很是绵里藏针。 贵妃听出来了,很想发怒,但面对闻冉冉一派天真无辜的模样,她作为贵妃,也算是她的长辈,若是真的揪着她的话意不放,那才是真正的跌份。 所以她把火气压下,摆出长辈的架子,好好地膈应了一下闻冉冉,就让江玥出马,好好的训诫闻冉冉。 “公主,快一月的时间不见,你真是越发的光彩照人了。也不知道,你将来的驸马,究竟会出自何等勋贵?说实话,我觉得上次见的林公子,与你挺配的。” 林公子三个字一出,江玥想到自己都委屈,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片刻,她又把脸色收敛,做出一副柔弱状,声音柔柔地说:“闻小姐,本公主的驸马需要父皇亲自挑选,那什么林公子,你若是对他颇具欣赏,那是你的事,你可不能够扯到本公主身上啊。不然传了出去,父皇当真了,你莫非要为本公主负责一生吗?” 说着,她眼眶立时就红了。 “贵母妃,你听听闻小姐说的话,女儿好歹是位公主,身份尊贵,岂容她在这里败坏女儿名声。”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闻冉冉话语中隐藏的一份警告,变成了败坏她名声的举动。 贵妃立即揪着这事,浑身散发寒气的训斥闻冉冉。 可惜,她态度摆的太明显,闻冉冉就算顾及她的身份,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 再加上贵妃本身也不是一个算无遗策的心机深沉之辈,于是,她面上带笑,暗含嘲讽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不断地朝贵妃射出,很快就让她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窍。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难怪安国公主和你几次相交,都被你用不堪的言语辱骂了。”贵妃眼底溢出一份冷意,“若陛下知道你这丫头口齿伶俐,也不知道你那个姑姑,还能不能够在后宫得意?” 扯到茹妃,闻冉冉面色一沉。 她琢磨贵妃的态度,抬起头,定定的打量着她,在她冷下脸,要开口质问时,她幽幽地叹了一声。 “贵妃娘娘,你知道你是哪个地方输给我姑姑了吗?” 第215章 咬牙忍了 贵妃眉头一皱,茹妃得宠的事,如同梦魇,震得她挠心挠肺,恨意难平。 如今,闻冉冉说了这么一句令人遐思的话,她不由去猜茹妃得宠,是用了见不得人的狐媚手段。 念头转到这,贵妃看着闻冉冉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呼吸也渐渐急促了起来。 那媚君的手段,如果她能够学得几分,或者告知皇帝,茹妃独宠的神话,岂不是要彻底的破灭了? “贵妃娘娘,你可莫要想多了。”闻冉冉敏锐察觉到了贵妃眼神的急切,嘴角一勾,冷冷一笑,“我姑姑之所以得宠,是因为她知书礼,温婉淑德,娴雅端庄,堪为贤德典范。” 贵妃琢磨一下,明白她是在讥讽她的品性有瑕疵,立即气急败坏地道:“你放肆!” “只是实话实说,贵妃若觉得说到心坎上了,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闻冉冉无辜地眨了眨眼。 贵妃火冒三丈,脸色却恢复了寻常,“闻冉冉,你跟你姑姑的性子还真是不一样,难怪陛下昔日给了你不少的恩典。” 闻冉冉立马绷紧了脸色,如点墨般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贵妃,却不发一言。 “贵母妃,闻冉冉就算有着茹妃这个做姑姑的,可以为她擅闯太液湖的事求情。可是,她先前所言,可是半点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反而仗着有一个做宠妃的姑姑,半点都没将你放在眼里。” 江玥眼看着贵妃若有所思的沉默,心中有着不好的想法。 于是,她故作天真的说了一句,眼神却冷冽的落在闻冉冉身上。 闻冉冉冷声道:“公主殿下这话可是说错了,贵妃所说的每一句话,我可都是认真的听着,半点都不敢错过。你若真的要说我没有将贵妃放在眼里,那可真是睁眼说瞎话,故意冤枉我了。” “好了。”贵妃满脸的不满,“本宫作为长辈,看到晚辈有不对之处,很乐意给予指点。若晚辈不听,本宫肚里能撑船,自然不会和晚辈计较。安国公主,你可明白本宫的意思了。” 她淡淡的扫了一眼江玥,嘴角发出一声轻笑,“你们两个年纪相差无几,按理说,碰到了,应该很有话说才对,为何总是剑拔弩张?总不能是因为宫妃之间的斗争,也牵连到你们晚辈的身上了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她既摆长辈架子,膈应闻冉冉,又在暗里提醒江玥莫要太过分,让闻冉冉这个嘴皮子利索的人,几句话就怼的她下不了台。 江玥听出来了,顿时涨红了一张脸。 可是,她已经说服自个的母妃接受贵妃的橄榄枝,这个时候,贵妃打算轻拿轻放,不算计闻冉冉了。 她就算心头不甘心,也只能咬着牙认了。 “贵母妃说的是。” 面对闻冉冉忽然勾勒起来的笑,她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的呼吸一滞。 “闻冉冉,贵母妃是看在你姑姑的份上,原谅了你,你莫要太得意。” 说到中途,她还是忍受不了闻冉冉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露出一副炫耀姿态,又补充了两句。 “还不赶紧向贵母妃道谢。” 第216章 蓬荜生辉 闻冉冉根本就不搭理她,只是挑了眉,语气带着几分笑意的询问贵妃,是否还有其他的事情指教。 贵妃之所以不计较闻冉冉暗含嘲讽的言论,并不是真的出于长辈之心,而是想要弄清楚茹妃得宠的根源。 此刻,闻冉冉态度和缓,她自觉自己给的恩典够多,立即就试探的问了起来。 闻冉冉一愣,正欲开口,一道轻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贵妃娘娘,你怎么在那儿啊?” 穿着一身素衣的德妃,带着两个眉清目秀的宫女走了过来。 “妾身刚才还去你的宫殿找你了,没有找到你,本来是想回宫的。走到这边,也不知怎么的,竟然直接拐了弯,来到这太液湖。却没想到,妾身竟然在这里碰见了你,看来我们两个还真是有缘的呀。” 脸挂一抹清甜的笑,她余光睨了一眼闻冉冉,扭头望着贵妃,眼神多了几分疑惑。 “这位闻小姐不是茹妃的外甥女吗?怎么和贵妃娘娘一起在这太液湖赏景?” 贵妃心中微微一凛,生出一份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把事情简单的带过。 德妃听了,一双如星辰的眸子,精准的落在闻冉冉的脸上,轻叹了一声,“闻小姐,为你姑姑调养身子的神医,不知本宫是否可以召见。” 德妃有孕,不仅太医院轮番值守,就连皇帝都很关注。 如果一个来自民间的神医替她调养,这中间若有什么事,那岂不是要牵连到茹妃头上? 贵妃心中飞快的琢磨,眼中闪过了一抹算计。 她笑了笑,想要玩笑般的把德妃的话定一个性。 闻冉冉却不愿受人把柄,抢先一步的拒绝了。 她知道自己这反应太直接,顿了顿,语调柔和又委婉地夸赞了太医院的太医们。 “陛下对娘娘肚中的皇子很是在意,个个太医们也使出了浑身解数,为娘娘安胎。如果在这时换了一个太夫,臣女担心双方开的药,会冲突了娘娘。” 她咬重了最后一句,就郑重地朝着德妃行礼,再把事情说严重几分。 贵妃暗恨她速度快,正酝酿着该如何破局。 德妃却是亲热的挽住了闻冉冉,温柔地道:“是本宫疏忽了。今日茹妃复原位,我也打算过去庆贺。现在在这里碰见了你,也真是巧了,不如此刻,你带本宫过去吧。” 她不容闻冉冉拒绝,态度软绵却隐藏一丝强硬的带着她离开太液湖。 来到茹妃所在的翊坤宫,德妃脸上笑意更浓了。 闻冉冉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立即给小桃使了个眼神。 “小姐,林姑姑之前听从茹妃的吩咐,为你准备了糕点,现在我们回来了,奴婢这就去找林姑姑,让她把糕点端出来。” 小桃立即找了个借口,速度极快却又不失分寸地跑进了翊坤宫。 很快,茹妃与杨柳依都知道德妃来了。 她们两个立即把宫殿中看起来尖锐的东西换了,之后又让人去准备一些白开水。 “德妃妹妹能来,真是使这座宫殿都蓬荜生辉。” 德妃一进来,茹妃立即迎了上去。 第217章 波澜 “茹妃妹妹,你怎么能够忽略本宫?” 落后在后面的贵妃,立即横眉冷对。 茹妃眉心微蹙,眸子半眯了起来。 贵妃与德妃关系不错,两人共同前来,莫非是有什么算计? 心有猜测,她面上却笑着道歉。 然后,望了一眼闻冉冉,没从她那里得出讯息,她用以往的态度,八面玲珑的应付这两位。 “其实我过来,还是为了那位神医。” 德妃扫了一眼摆在一旁的白开水,就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茹妃一愣,心中却警惕。 德妃有孕已三月,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 她若把神医派过去,小心谨慎,定不会出错。 怕的就是有人会趁机暗中算计,栽赃陷害。 所以她思绪飞转间,就委婉的表示自己最近已经到了关键地步,神医为了替她调养,已经没有多余时间,在为他人诊治。 贵妃嗤笑一声:“茹妃,你这肚皮十几年不见动静,本宫还以为你是彻底的死了心,没想到,有了一个希望,你就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半点都不给德妃妹妹面子。” 一句机锋,打的茹妃双眸喷火,“你……我确实不及贵妃一朝得宠,就有梦熊之兆。” “七皇子已经十八了吧。”闻冉冉心头也气贵妃蔑视茹妃,她乌黑明亮的眼珠一转,就故作疑惑的问着杨柳依。 “十九了。”杨柳依隐约明白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说来,贵妃也十几年未曾有喜讯了,你和我妹妹一样着急,我也是能够明白的。不过这位神医年事已高,确实不能多劳累了。” 仅仅三秒,贵妃就牙齿打颤,差点当场暴走。 是德妃微不可查的碰了她一下,才让她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本宫不及你得宠多年。” 暗吸一口气,她嘴角带着浅笑。 “孩子这事,也是看缘分的。我们不提了,免得伤心。” 伸手撩了一下发,她不等茹妃乘胜追击,给她难看,就把话转到了在泰山礼佛的太后身上。 “马上就要过冬了,太后娘娘为国祈福,已经快三年了,我们作为妃嫔,可得好好的收拾一下慈宁宫,让她归来,也能安心呀。” 太后最厌恶宠妃,贵妃此刻提到太后,就如得到了压制茹妃的尚方宝剑,语气格外的尖锐。 茹妃的嘴角划过一莫不易察觉的冷笑,“多谢贵妃娘娘提醒!我一定会和皇后好好商量,后宫妃嫔怎样做才能把太后迎回宫的事,做的尽善尽美。” 皇后一出,贵妃的脸当下就拉了下来。 “本宫还有事,先行离去。” 她连面上功夫都不做了,冷冷丢下一句,扬长而去。 德妃盯着她的背影,闪了一下眸,就笑看着茹妃,手放在微凸的小腹上,柔柔的说起了育儿经。 茹妃感受到她的一份得意与炫耀,脸上笑容都要僵了。 直到德妃借口离去,她才浑身发冷的瘫软在了椅子上。 “太后即将回宫的事,连皇后都不知道,贵妃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手指紧握,她脸色极为的苍白。 太后回宫,还算平静的后宫也不知会起怎样的波澜! 第218章 思绪纷杂 “妹妹,太后年纪已大,你应该好好孝顺她。” 杨柳依沉默好大半天,才走到茹妃身边,把她抱进了怀里。 太后不喜茹妃,一旦看到皇帝对如妃宠爱太过,她总是要另外找借口,惩罚茹妃。 皇帝碍于孝道,只能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柳依之前得知太后出宫为国祈福,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回来,很是为茹妃庆幸。 现在知道她老人家要归宫,她忍不住为茹妃提心吊胆。 “嫂子所言,我明白的。” 茹妃淡淡一笑,神态很是云淡风轻。 “太后,其实很好哄。冉冉,我记得之前太后还夸过你,等她回来了,你可得经常进宫,让太后多加恩宠于你。” 闻冉冉对太后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听到茹妃的话,很是惴惴不安。 可是,看到茹妃自信的模样,她连忙点了头,顺便把先前太液湖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告知她,让她小心警惕贵妃和德妃。 等时辰差不多了,她回到家中,立刻找到欧阳思思,从她这里知道太后很喜欢吃斋念佛,她想了想,就去找了牧言,让他帮忙抄一些佛经。 “太后回宫,对前朝后宫都是一件大事。” 牧言了解经过,眉心紧锁,随即又笑了。 “你与其让我为她抄写佛经,还不如趁她没有回来,去找一些针线活不错的绣娘,为她刺绣一副送子观音!” “送子观音?那可是太后,她一把年纪了,哪里需要这个?”闻冉冉被这话震惊到了。 “她的侄女需要,后宫的妃嫔需要。”牧言极为自信地道。 太后的侄女?闻冉冉能够想明白。 但是后宫的妃嫔…… 想到茹妃听到太后归宫的事,脸色都白了,她忍不住心生郁闷,“姑姑不得太后喜欢。” 牧言忽略了这点,一时有些懊恼,“是我疏忽了。不过佛经应该有很多人在抄,我们若是也抄,就泯灭于众人了。” 闻冉冉也头疼,她用手托着腮,眼神落在牧言身上,思绪却是飘了。 “让二殿下出面吧。”牧言忽然开了口。 闻冉冉不解道:“可姑姑跟我说,太后曾夸赞过我。她难道不是让我为太后准备礼物吗?” 江离栎作为太后的孙子,不管送什么,太后都很高兴。 她作为太后欣赏过的人,若是礼送不到她的心尖上,会不会连累茹妃? “开春后,是太后六十大寿,到那时,你再送一份重礼,意义会不一样。” 牧言知道她心中所担心,千百种思绪转过,他眸色深了几分。 “四个月的时间,姑姑若能够传出好消息,不管太后有什么想法,那都是大喜。” 闻冉冉心头猛地一跳,她明白了牧言的话,可是茹妃多年未有喜,又怎么可能在四月的时间内,传出好消息。 轻轻地一叹,她心中无端的生起了烦躁。 不过面对牧言,想到她最近已经开始润物细无声的撮合,她也不好再劳烦牧言一些事,就只能憋在了心头,等欧阳思思那边有空,她找了过去,问了一些事,就暗中推动她和牧言一起去调查一些线索。 第219章 最新进展 数日时间,转瞬即逝。 欧阳思思和牧言夜以继日,总算是有了很大的进展。 不过,他们两个在这几日的形影不离,落在闻冉冉的眼中,却隐约让她心中有些不适。 但心头再有刺痛,她只要一想到神的虚弱,是为她争取时间,她就没有什么侥幸之心,反而积极地找各种机会,进行不让两人察觉的撮合。 因此,眼看两人眉宇间一来一往,都有了别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她还是不敢放松,依旧是小心谨慎地观察两人,发现有一处不对劲,她言语上,还要去推波助澜,让两人相处的更为亲密。 如今得到欧阳将军的案子,进展迅速,她又有些担心在接下来的时日,两人又会恢复之前的冷漠,疏离。 所以,她追着欧阳思思询问情况,知道他们两人调查的线索指向东宫,而且,他们也查到了一些证据,可以让东宫再次受到重创,让皇帝厌恶。 她思绪微转,就开始让两人再接再励,等查到能够彻底把东宫绳之以法的证据,才去找皇帝翻案。 “若真是那样,东宫反而有了一线生机。”牧言不赞同闻冉冉的话。 闻冉冉双眼迷茫地看着他,“怎么会呢?”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东宫就算地位超然,皇帝为了天下百姓,也不该轻拿轻放呀。 “太子政绩斐然,百姓拥戴,读书人拥护,文武百官大部分人都支持嫡子,所以对于太子,我们必须要慢慢的磨,把这些人对他的期望磨掉,才能够让他绳之以法,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惨重的代价。” 欧阳思思嘴角带了一份苦笑。 “冉冉,我知道你也是为我着急,可事关太子,我们必须走一步算三步,才能一击得中。再说了,太后对太子就极其看重,她老人家若是出来,帮太子说话,陛下就算对太子失望了,也会给她一个颜面的。” 闻冉冉明白过来了,太阳穴一阵阵的抽搐。 不过转念想到这事也会花很长的时间,她对自己的撮合任务,就多了一份安心。 “你们就按照你们的打算去做吧。” 轻松的说着,她忽然间想到了七皇子,立即目光灼灼的看着牧言。 “那位七皇子仗着自己的母族,和太子并不对付,你说,如果他知道太子私底下做的事,会不会卯足劲。” 牧言笑了:“我们两个正式打算让七皇子在陛下的面前告状。” 顿了顿,他又说:“三皇子与四皇子看起来不显山不显水,但是据我所查,他们两个也有着其他的想法。七皇子若是能够说服他们两个,我们这些证据,起的作用,或许能够超乎我们的想象。” 欧阳思思眸光一亮:“二皇子也能够在这其中,得到更多的利益。” 两人说完,对视一笑。 闻冉冉看着他们两个郎才女貌,颇为登对,一种难以诉说的感觉,在这一刻,爬满了她的心间,很快就爬到了她的眼角处。 但理智的她把那酸涩感压下,就扬起大大的笑容,夸起了他们。 牧言听了,眸色一下子有些晦涩。 第220章 参加宴会 欧阳思思听了闻冉冉的夸赞,脸颊微微一红。 之后想到正经事,她立即问起了牧言。 “七皇子在户部和谁走的比较近?” 牧言皱了皱眉,他和七皇子没什么接触,但从户部个别官员的话中,他却可以知道七皇子是一个格外谨慎的人。 “七皇子心思缜密,若从户部下手,不仅会引起他的警惕,也会让陛下怀疑。我建议还是从三皇子和四皇子那里入手。” 牧言出于谨慎,提到了两位平时不显山不显水的皇子。 欧阳思思虽然知道这两位皇子有心夺嫡,但他们平日太安分了,贸然接触,还把重要的线索交给他们,她实在是担心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牧言没有得到她的回答,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 “两位皇子会在三日后参加平宁长公主举办的宴会,你可以跟着冉冉去公主府,接近两位皇子妃。” 想了想,他给出了一个法子。 “那你呢?”闻冉冉听了,疑惑地道,“你和七皇子关系不错,突然去接近两位皇子,会惹人怀疑。” “他当然是跟着二皇子一起去了。”欧阳思思已然明白他的打算,神色兴奋的挽住了闻冉冉,满脸都是了然的笑。 闻冉冉瞧着他们两个一言一行透着一份她理解不了的默契,心瞬间如刀绞,疼的袖中的指甲长长地嵌入了掌心。 “见到长公主后,我是不是也可以帮上忙?” 她脸上带着真切的笑,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更是荡漾着自己可以帮上大忙的庆幸。 牧言看似和欧阳思思说话,实则目光一直若有似无的落在闻冉冉身上,此刻瞧见她眼中流露的庆幸,他的心一阵阵地抽疼。 “你真的想帮忙吗?” 他薄唇微抿,终是受不了闻冉冉那一直把他往外推的打算,问出了口。 可惜,闻冉冉已经发现心尖冒出来的酸涩,已经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撞入牧言有可能流露一片温柔的眼神中,让自己沉溺其中,再也无法自拔。 所以当牧言问出口,她简单地点头,就说自己有事要做,给他们两人留了空余的时间。 “冉冉,你到底在想什么?”牧言看着她的身影离自己远去,大脑空白的只剩下苦涩。 欧阳思思听到他的呢喃,有心想劝,却觉自己无资格,便很自觉的离去。 “我一定要弄明白你心中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良久,被留下来的牧言轻声地说一句,转身就去找了江离栎,和他商量着事情。 等平宁长公主的宴会到了,他特意去找闻冉冉,想要叮嘱她几句,让她莫要为了欧阳思思的事,以身犯险。 没想到,闻冉冉早就带着欧阳思思走了。 他愣了半天,才苦笑着摇头,跟着江离栎去了公主府。 平宁长公主是皇帝的庶妹,因为自身和所嫁驸马安分守己的缘故,皇帝登基后,她得了不少皇帝的宽宥。 因此,她每一次举办宴会,不仅王公大臣的闺女会来,就连郡主和公主都会早早地陪伴在她的身边,从她这里学的几分管家之道。 第221章 腹背受敌 “茹妃外甥女到了?赶紧把她请进来吧。” 平宁长公主听到心腹前来禀报,连忙让人把闻冉冉请进来。 之后,她笑容满面的看着江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闻冉冉和你年纪差不多大,却是已经嫁人成为人妇了。你若真心想要学的一些夫妻相处之道,等一下,她过来了,你可得好好的问一问。” 江玥是所有公主中最年长的一个,今日带着几位公主出来,面对慈眉善目,又得皇帝另眼相看的平宁长公主,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得到了平宁长公主些许指点。 可是,一知道闻冉冉凭借着茹妃的关系,一来就得到了平宁长公主的关注,甚至还被说着要向她学习夫妻相处的诀窍。 她心中堆集已久的妒忌瞬间就打翻了。 不过,她面子功夫做得好,平宁长公主没有发现她打内心的抗拒,反而亲热的带着她一同等着闻冉冉。 人一到,平宁长公主作为长辈,为了江玥好,自然是好好的接待了闻冉冉,又说了一些好话,才把自己的目的说出。 “我这个侄女年纪已经大了,可是啊,她的驸马还没有定下来。原本我还想着等到驸马定下,我才慢慢传授她一些和驸马相处的诀窍。不过一听到你来了,想到你和你的夫君感情极好,在京城已传为佳话,我就想着你和她年纪相差无几,可以适当的传授她一些秘诀。” 平宁长公主很是热心,江玥心头恨的要死,面上却始终顶着一张娇羞的脸,半垂着眼眸,不看闻冉冉。 “你快瞧瞧,才说到驸马,她就害羞了,以后出嫁了,那可不得被驸马吃的死死的。” 平宁长公主看她一直垂着头,以为她是害羞了,立即笑着打趣了一声,就目光灼灼的看着闻冉冉,期待着她的答案。 闻冉冉被她这有所期许的目光盯着心中很尴尬,夫妻相处的秘诀!这个平宁长公主怎么问的这么直白? 还有,江玥和她可不对付,此刻摆出一副娇羞的样子,躲在长公主身后,该不会是有什么算计吧。 闻冉冉心中转动着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长公主,你可真是折煞我了。我和夫君感情好,其实是因为我们小时候就认识,再加上我爹娘感情好得羡煞旁人,我自然是依葫芦画瓢,学得似模似样。你若非要我传什么秘诀的话?那我可真的是苦思冥想几天几夜,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呀。” “原来你和你的夫君是青梅竹马呀。”平宁长公主诧异了。 江玥妒忌翻腾,眼眸一冷,“姑姑,牧言家族没落,闻家是不愿意背负嫌贫爱富的名声,才同意了这门婚事的,他们夫妇的感情,说不上好,你就别问了,免得让闻冉冉伤心。” 闻冉冉一听,眸中多了两分冷峻,“公主是我们夫妇肚里的蛔虫吗?连我们夫妇感情好与坏,竟知道的一清二楚!” 江玥察觉到周边若有似无的打量,暗自懊恼自己妒火升腾,竟是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了。 第222章 面面相觑 “这丫头一直待在后宫,哪里能了解你们夫妇感情好的众人艳羡呀。” 平宁长公主环顾一圈,发现周围的小姑娘在窃窃私语。 她眉心皱了皱,就打了圆场。 “玥儿,你以后得经常出宫,了解一下京城的事,莫要一直待在宫殿里,把自己都给憋坏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给了江玥一个台阶下。 江玥顺势接了过去,就对闻冉冉说了一些让人牙酸的茶言茶语。 闻冉冉听的胃里直翻腾,脸上却笑的如朵花,直把心有小算计的江祁气的够呛。 她暗暗深呼吸,扫了一眼在远处的几位公主,就要带着平宁长公主过去,避开闻冉冉这个让她讨厌的人。 却没想到,那些公主表面对她恭恭敬敬,实际上早就想看她笑话了。 因此,当她们发现江玥在闻冉冉这里吃了瘪,她们就纷纷和闻冉冉交好,还带上了平宁长公主。 眼看着自己讨好的平宁长公主几句话就被人哄了过去,江玥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其他公主一直把都在观察她,注意到这一点,她们想要气江玥的心思更加活络了。 一刻钟后,闻冉冉已经彻底的成为了这些公主口中的好朋友。 欧阳思思在一旁看着,面对几位公主抛出来的橄榄枝,她很是为闻冉冉担心。 等时间长了,弄清楚这几位公主想做什么,她心头松了一口气,就暗中提点闻冉冉,让她把握住机会,和这些公主建立友好关系。 闻冉冉今日本就是带着目的而来,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再加上可以气一气江玥,她拿出了自己应付爸妈的能力,很快,就把一些贵女都吸引了过来。 “玥儿,你怎么不说话?” 平宁长公主作为宴会的主办人,虽然不会有人在她面前说什么自己受委屈的话,但是,她是一个八面玲珑,又顾全众人想法的人。 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发现了江玥似乎被排挤在外了。 不过,经过闻冉冉和几位公主打的火热的事,她并不觉得江玥是被她们故意排挤,只认为江玥这个做姐姐的,不想和妹妹们玩到一块儿去。 “你的几位妹妹,虽然岁数和你有些相差,但是你定下驸马后,她们也要及笄挑选驸马咯,你作为姐姐,应该好好照顾她们,可不要使小性子。” 江玥被这句苦口婆心的话气得险些一个倒仰。 但是面对平宁长公主那毫不作假的关心,她只能把气往肚里咽,挤出一抹笑容,找话题和这些公主交谈。 “我怎么不知道几位妹妹和闻小姐关系这么好了?” 过了一会,江玥始终没有得到人回复,就忍不住质问起来。 几位公主一听,面面相觑。 闻冉冉如墨的瞳孔熠熠生辉,“女子之间的关系,不就是说一下胭脂水粉,衣服首饰增进的吗?公主殿下缘何生气?莫非是觉得我们谈论的话题,并不合时宜吗?可是,最新出来的胭脂,确实很好用呀。” 公主们听到这,立即附和起来,“我们只是觉得在首饰胭脂上和闻小姐是英雄所见略同,这才关系亲近了一些,姐姐若是觉得不适,那你说说你最近用的胭脂吧。” 第223章 脸白如纸 江玥被挤兑的没脾气了,她伸手揉着自己的额头,脸色微白地对平宁长公主道:“姑姑,我头有些疼,我想去后院休息一下。” 平宁长公主见她脸白如纸,立即吩咐心腹带她去后院。 等到江玥走了,她眸光在众位公主的身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道:“玥儿不舒服,你们等下若有空,可以去看一下。” “姑姑,你放宽心吧。姐姐她不管身子有多不舒服,用不了多久都会好起来的。” 有一位公主在江玥那里吃过哑巴亏,此刻一听平宁长公主的话,她嘴角就挂了一讥讽的弧度。 其他公主或多或少都知道江玥表里不一,但没有吃过亏,面对这位公主的话,她们自然是好好的说了几句,就答应了平宁长公主。 之后,她们很是热情的邀请闻冉冉,前去偏院,和那些贵女好好的见上一面。 闻冉冉欣然应许,到了后,发现在这偏院的人,那部分都是参加过她宴会的人,她瞬间就瞄了一眼欧阳思思。 想到她的才气已经在京城中扬名,她笑着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这些贵女身边,如鱼得水的和这些贵女交谈了起来。 说到最后,她想到牧言的交代,试探地提起了几位皇子妃。 贵女中,有一部分人对皇子妃们有所了解,很快,她们就对闻冉冉说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 欧阳思思原本没有把目光落在这些贵女身上,一听到闻冉冉在这些贵族女子的话中,隐约刺探出了一些小道消息,她既惊讶,又震动。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她很用心的用自己的才华,和这些女子交谈。 等到时辰差不多,大家都去了正院,她和闻冉冉落后在最后面时,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没想到这些只知道说胭脂水粉,金银首饰,甚至是在诗词上和人针锋相对的女子,真真是不容小觑。冉冉,幸好你想到了这一点,若是没有你,我忽略了这些人,以后还不知道会吃怎样的亏呢!” 真心实意的感叹,透着一份让人一听就很真挚的感激,闻冉冉听了,脸控制不住的发红。 “你就别夸我了。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聪明,我只不过是觉得夫人之间的结交,既然能够让夫人们回家去对丈夫吹枕头风,让丈夫疏远她不喜欢之人的夫君,我就觉得女子间也是可以这么做的!谁知道还真的让我们两个弄出一些消息来了。” “这么多年,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你一想就想到了,不就是证明你很聪明吗?冉冉,你就莫要谦虚了。你和牧言其实挺互补的,你们二位若是有个一儿半女,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媒婆踏破你们家的门槛。” 欧阳思思可不许愿意让闻冉冉自谦,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满脸都是认真的赞许。 闻冉冉面对她诚恳的话,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了。 不过想到她们从那些贵女那里打听到几位皇子妃面和心不和的消息,她就忍不住愁苦了一张脸。 第224章 有道理 “皇子妃们平日里相处的态度,是跟着皇子,甚至是其母妃的态度变化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关系好,两位皇子妃自然是走得近。” “可是,那些人说,这两位未出嫁之前,就斗红了眼,出嫁后,碍于丈夫的缘故,关系虽近,却总隔了一层。” “我们要接近这两位,如果话说错一句,恐怕会把两位都给得罪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闻冉冉手指慢慢的摩挲,脑海中的思绪也在翻转。 可是眼看着到了正院,她还是什么法子都没有想出来。 “牧言也是的,怎么就给我出了这么一个难题?思思,你说,我要怎么做?” 欧阳思思低着头咬着嘴唇,思索很久。 忽然,她想到牧言说到两位皇子时的淡漠神情,恍然大悟了。 “冉冉,我们两个是钻牛角尖了。”欧阳思思压低了嗓音,“你刚才和那些女子交好,正是牧言想让你对几位皇子妃做的。” 闻冉冉一愣,只觉脑袋钝钝的,没明白欧阳思思这话是何意。 欧阳思思拿眼睛瞄前方,见那些女子只顾着和其他人说笑,没有把视线落过来,就对闻冉冉解释。 “我们的目标始终都是两位皇子,皇子妃只不过是吹一下枕头风而已。” 闻冉冉福至心灵,瞬间明白牧言真正地打算了。 她暗中吐一口浊气,拍了一下欧阳思思的手背,对她点了一下头,就挺直背脊,跟着众女到了正院。 几位皇子妃早就等在这里了,闻冉冉飞快的抬眸把这些尊贵的人扫了一眼,借助和公主结交的优势,很快就和几位皇子妃有了交谈的机会。 她嘴巴甜,说的胭脂水粉,又是自家生产出来的。 于是,不大一会的功夫,对自己容颜很是在意的皇子妃们,面对闻冉冉也拿出了真心的笑。 闻冉冉注意到了这一点,如散财童子,把胭脂水粉散了几盒出去,就和欧阳思思打配合,状似无意的说到了最近京城让人捧腹大笑的事上。 等几位皇子妃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甚至还有些着急的问起来时,她就故意透露了一些世家大族纵容不出息的子弟,欺男霸女的隐秘消息。 “我听说安国公抢了你们家的生意,不知可有此事。”忽然,三皇子妃语气淡淡的问道。 闻冉冉一愣,反应极快地道:“这都是俩月前的事情了,我爹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音调顿了顿,她故作天真地问:“三皇子妃缘何问起这事?莫非是想要三皇子为我爹出口气吗?可那是安国公,开国就有的勋贵,虽然现下没落了,可破船还有三千卯,不管是我们家,还是三皇子,可都不能够轻易的招惹。”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糊涂了。”三皇子妃顺着她的话接口,随后转移了话题,“姑姑举办这么一出宴会,就是为几位公主考核青年才俊的。闻小姐,听说你身边的丫鬟才华横溢,不如等一下,让她帮忙,试探一下那些自诩文采斐然的公子。” 第225章 是真的吗 闻冉冉突然觉得喉头一阵发痒,她轻轻地咳了起来。 平宁长公主听见了,很是关切地询问:“闻小姐,可是身体不适?需要本公主请太医过来瞧一瞧。” 闻冉冉连忙拒绝,“只是和大家聊的喉咙有些干,我喝杯水就可以了,没有什么大碍。” 欧阳思思连忙为她倒杯水,闻冉冉接过,小心地喝着水。 然而她表面看起来像喝水,实际上却是在思索三皇子妃那话的意思。 隐约有了一个猜测,正要成型的时候,江玥这个讨厌的人,忽然开口,断了她的灵光。 “一杯水怎么喝这么长的时间?闻冉冉,你该不会是不想把你这个小丫鬟借出来吧。” 她说到这,眉宇间带着一份愁绪,语气却冷冽了几分。 “我三哥平日里虽然不怎么起眼,但是他皇子的身份注定他高人一等,三嫂自然也是如此。闻冉冉,你有些失礼了。” 一句话,就替闻冉冉把三皇子妃给得罪了。 眼看着她还想说话,把自个得罪其他的皇子妃,闻冉冉立即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桌边。 “安国公主,我喉咙不舒服,慢慢地喝水润一润喉咙,那也是为了讲礼,不至于让大家觉得我举动粗俗,你若是非要冠这么一个罪名在我的头顶上,那以后凡是贵女们喉咙不适,要牛嚼牡丹,才不算失礼吗?” 此言一出,有经历过她责难的贵女立即帮腔。 “闻小姐所言甚是,公主殿下,你可不能够因为你没有经历过,就产生了一出误会呀。” 特意将误会两字咬重,她们举了一些例子,就绵里藏针地针对着江玥,质问着她是不是见不得大家举止优雅,知书达理。 江玥听出她们话中深意,脸色微微一变,转瞬又做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样子,如白莲似的,说一些让人牙酸的茶言,逼的大家认可她的一片好心,不再揪着她不放了。 闻冉冉瞧着她几句话,扭转乾坤,真真是佩服她舌灿如莲,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不过,想到三皇子妃是个心眼小的人,她抛开一切,很是诚恳的向三皇子妃道歉,又抛出了一些她感兴趣的东西,才把她给安抚住了。 之后,三皇子妃旧话重提,闻冉冉自然是做出大方状,让欧阳思思被三皇子妃带过去,出一些诗作,试探一些公子哥。 “听说这一次宴会结束后,个别公主的驸马会定下来。” 一女子在旁边与人嘀咕,闻冉冉听到了,想要去瞧几位公主的脸色。 结果,刚刚抬起头,平宁长公主就把她喊过去,问了一些关于神医的事。 “姑姑,那位神医只治茹妃,其他人没资格得到他的诊脉。” 江玥知道平宁长公主这般询问,是为了她那个久久不曾有孕的儿媳。 但是茹妃拒绝德妃的事,还在前面摆着呢,她自然是笑着说了出来。 然而她话中的语气,却透着一份让人听了就会误会的无奈。 所以面对闻冉冉有些亲切的平宁长公主,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说的是真的吗?” 第226章 禁不住地失望 先是皇子妃,后来又是长公主,闻冉冉真不明白江玥怎么就那么有闲工夫,处处找话,针对于她。 难道是驸马的人选不如她的意吗? 闻冉冉心中有气,却被脑海中忽然闪过的这个想法逗笑了。 “其实姑姑的身上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如果她能够有着好消息传出来,神医也只不过是替她安胎而已。” 平宁长公主听到这,激动了起来。 “我有个儿媳,也是跟你姑姑一样,多年不曾有孕。不知道那位神医是否有时间替我儿媳把一下脉。” 她说这话时,一双眸子红了起来。 “也不用劳烦到娘娘,我会带着儿媳亲自进宫向娘娘请安。” 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闻冉冉无法推却,只能应了一声。 一个时辰后,欧阳思思回来,陪着她在平宁长公主这里,接受了一些赏赐,就提前回家了。 “长公主跟你说什么了?为何你脸色不太对劲?” 回到家中,欧阳思思把心中疑惑问出来。 闻冉冉哭丧着脸,把平宁长公主的要求说了。 “如果她的儿媳经过神医调养,依旧没有个喜讯传出来,她会不会怪罪在我头上呀?都怪那个安国公主,一整天像个键盘侠似的,时时刻刻的盯着我,逮住我的话不放。” 键盘侠?欧阳思思眨了一下眼睛,她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大侠,但是从闻冉冉垂头丧气的样子,她精准的猜到了她此刻的情绪是跟江玥有关。 “长公主的儿媳,我见过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多年未曾有喜,她的夫君也没有什么怨言。因此,就算神医没有办法医治她,长公主也不会怪你的,你就放宽心吧,不过那个安国公主到底说什么了?你怎么一回来就摊在床榻上呀?” 闻冉冉抬起头,望了她一眼,之后叹气。 “以前我和同龄人结交,虽然知道女子多了,会像在戏台子上似的,处处都是戏。” “但是这一次,我切实的感受到了戏多了,人脑袋也快要炸了。思思,如果这一次,我帮的忙,没有多大的效果,下次再参加这样的宴会,你可不可以帮我和那些人交谈呀?” 不说心眼多的贵女公主了,就是那些皇子妃,闻冉冉都觉得自己和她们相处的时候,要把她们说的话,揉碎了,想个很多遍,才能够明白她们话中的意思。 于是,一场宴会参加下来,她真的觉得浑身疲惫。 “我可帮不上你的忙。”欧阳思思明白过来,无奈的摊手。 闻冉冉哀嚎了一声,然后坐起身子,“牧言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他那里有个好消息,像这样的宴会,以后能拒绝就要拒绝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闻冉冉一听小桃说牧言回来了,就像逮住救命稻草似的,连忙朝他奔了过去。 眼看着要扑到他的怀里,她才猛地急刹车,在原地站稳,略有些尴尬的对牧言一笑,“你回来了,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牧言看她欢喜的朝自己奔来,原本心头一震的跳动。 此刻见她若无其事,他经不住失望起来,“进展很顺利。” 第227章 争吵 牧言和江离栎参加宴会,目标很精准的放到两位皇子身上。 虽然那两位心有警惕,但是牧言抛出来的诱饵,实在是太诱人了。 他们就算有所猜测,表面功夫也做得好,可是一场宴会下来,他们已经步入了牧言为他们设置的篮子里。 接下来的时间,只要他们耐着性子去查,结果定能够如牧言所料。 “那你们两个又要做什么?” 一听两位皇子已经入了套,闻冉冉想到自己在几位皇子妃那里的努力。 立刻就明白,不出两天,这两位心生警惕的皇子,就会按照他们设想的那样,把他们早就准备好的线索查到了。 于是,闻冉冉就关心起了牧言和欧阳思思以后会不会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一听到牧言会把大部分的心思放到户部,和引导两位皇子上,她忍不住看向欧阳思思。 “人口拐卖还牵扯着江南官场,我的人已经去那里深入的调查了。我想,等到两位皇子有结果的时候,我这边也会有好消息出来。到那时,我们可以一鼓作气,让这两位皇子冲在前面。” 欧阳思思在闻冉冉期盼的视线下,说了这么一件事。 “你要去查这个案。思思,江南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谁都不知道,你就不要去冒险了。” 闻冉冉想到欧阳思思去了边界几月,神就为她付出了力量,变得很是虚弱,如果这一次,她去江南,神是不是真的要彻底离开她,不能带她回家了。 念头一下子转到了这里,闻冉冉的脸色控制不住的白了起来。 欧阳思思瞧见了,目光闪了闪,就带着一份笑意道:“我当然不会去冒险。现在说出来,只不过是想要拜托牧言,让他关注一下吏部。” 皇帝处置了礼部尚书,肃清了一下朝堂,可江南那边还没有动呢。 欧阳思思可不相信皇帝能够让那些贪婪成性的蛀虫,一直待在江南,败坏他的名声,鱼肉百姓,吞掉充盈国库的盐税。 所以她这段时间忙的脚不停歇,除了是配合牧言展开调查外,就是分了一拨人去了江南。 现在,前路一片明朗,她自然是要好好的提醒一下牧言,让他不要陷入即将到来的漩涡中。 “江南。”牧言想到江南官员互赠瘦马,眼神转冷,“陛下的人在查礼部尚书时,就顺手去查了瘦马的事,一些官员被推出来,满门抄斩了。还有一部分却藏得更深,谁也挖不出来。你的人是用什么办法去查的?” “你就是在怀疑我吗?”欧阳思思一愣,随后脸色一沉,“我的人都是家族精心培养的安暗卫,能力极其的出众。他们绝对不会使用卑劣的手段,残害一些无辜的女子去打探消息。” “你们两个别吵!”眼看着两人有矛盾,闻冉冉着急了,“有话好好说。” 她说着,狠狠的瞪了一眼牧言。 “思思的品性,你怎能不信?赶紧向她道歉。” 欧阳思思若因为这话伤了心,牧言以后岂不是要追妻火葬场了? 光是想到这一点,闻冉冉就觉得如这个锅上的蚂蚁。 “你愣着干什么,赶紧致歉呀!” 第228章 心中有气 “冉冉,我还有事,我先去忙了。” 欧阳思思说完,扬长而去。 “思思,他不是有心的。” 闻冉冉见状,连忙朝着她的背影吼了一句。 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步伐越来越快,几个呼吸间,人就消失在了长廊外,她立即转过头,满腔悲愤的瞪着牧言。 “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吗?怎么能够那么说思思?她派出去的人,能力很是出众,你怎么能够怀疑她的人!” 想到两人大好的局面,很有可能因为牧言一句话破坏的一干二净,她真的是恨不得把牧言的脑子劈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浆糊。 “思思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你最近和她相处不是很好吗?你怎么能够如此伤她的心?你赶紧去找她,好好的跟她说一声道歉的话。我相信你们两个说开之后,又能够恢复之前了。” 牧言眼角微微上挑,如深渊一样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面,倒映着气急败坏的闻冉冉,只觉心痛如绞。 “恢复什么?冉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话吗?” 哀伤的语气,配着那幽深的眸子,闻冉冉觉得自己再看下去,很快就要被蛊惑了。 她忙不迭的收回目光,垂下了眼帘,“我就是不想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误会,亦或者是矛盾。如果你觉得我的这一片心出发点并不好,你指出来吧,我好好的向你道歉。” 牧言见她把话摊出来,瞳孔中掠过一门暗芒,“冉冉,你明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听到这里,闻冉冉心中有气。 她抬起头,愤愤不平地道:“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你想什么,我哪里知道呀。反正思思是我的好朋友,为人很好,你说话冤枉了她,你就得想法子讨她开心。” 说到这儿,她想到了让两人之后还可以亲密相处的法子,整个人显得越发的理直气壮了。 “牧言,你是知道我脾气的。现在我把话给你说的明白,你到底要不要照着我刚才说的去做。” 她高高地抬着下巴,眼神却没有看向牧言。 “我承认,我刚才的话是有失妥当。我会好好向欧阳小姐道歉,对于你的话,我也不会放在心里。冉冉,你收了我的定情信物,不管你此刻有什么想法,我都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能够如当初。” 牧言深深地凝视着她,专注的眼神之中只有她一人,但是透露出来的话,却暗含了一股想要挣扎,却顾及到眼前的心上人,而不得不装作无奈的压抑。 闻冉冉不是泥土做的,再加上她对牧言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所以此刻,她清楚的感受到了那一股压抑。 她眼角微微泛了酸,却深吸了一口气,把快要露出来的情绪压了下去,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 “思思是个女孩子,你刚才的话太伤人心了。为了你们两个能够和之前一样继续合作,共同查案,我要亲自帮忙。” 丢下这话,她不听牧言的回话,飞快的离开去找欧阳思思。 牧言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很是头疼的揉揉一 第229章 倒苦水 南溪苑。 欧阳思思抽出鞭子,狠狠地在庭院中甩着鞭法。 等到漫天飞扬秋叶,地上的尘土也不断的飞起,她才气呼呼的丢了鞭子,用脚狠狠的去踹旁边的树木。 结果太用力了,她的脚反而踹疼了。 抽了几口冷气,她连忙甩了几下脚,然后蹲下了身子,把鞋袜解开,轻轻的揉着。 闻冉冉追了过来,看到的就是欧阳思思缩在一团,似乎在哭。 她想到欧阳思思对牧言已经有了一份情愫,顿时对牧言忽然冒出来的话,更气了。 “思思,你别难过了,我已经说过他了。而且他已经答应我,会好好讨你开心。” 一边说一边上前,闻冉冉想要伸手去抱紧欧阳思思,给她安抚的力量。 走近之后,看到欧阳思思揉着自己的脚,她略有些惊讶。 “你的脚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红?” 欧阳思思一听,想到自己刚才的作为,脸颊顿时爆红。 “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不小心踩到脚了。” 说完,她把鞋穿好,拉着闻冉冉在旁边的凉亭坐下。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在我走了之后?你们两个吵架了吗?” 牧言很爱闻冉冉,就算知道闻冉冉一心把他往外推,他也不会记恨,反而越发的心疼闻冉冉。 因而欧阳思思这话带着几分打趣,闻冉冉听了,脸不受控制的一红。 之后咳了咳,她一本正经地道:“我只不过是认真的和他说了,你是多么好的一个女孩,让他深刻的认识了你,同时认清了自己的话说的多么的大错特错。” 她说着,紧紧地握住了欧阳思思,“你们两个配合的很有默契,查案也像是有如神助。所以我一定会好好的让他向你道歉,让你们两个培养默契,把欧阳家的案子查的一清二楚。” 她这一句话说的格外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欧阳思思听出了不一般的意味,想要拒绝,甚至是插话。 结果,闻冉冉仿佛预料了似的,每当欧阳思思要开口,她就把话题转到牧言身上。 到最后,欧阳思思想到自己刚才的委屈,忍不住在她面前倒起了苦水。 “你不要说什么配合默契了,牧言根本就不是个怜香惜玉的。” “他查案,逼着我跟个男人似的,忙里忙外后,还要飞檐走壁,深入虎穴。冉冉,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和他说了,我是个女子,他竟然还板着一张脸说我是巾帼不让须眉,该让人好好的敬佩。” “天知道,我看着他眼中对我流露出来的敬佩,是多么的想要给他抽耳光子。” “如果不是想到他是你的夫君,我真的是想要杜绝和他合作,另外找人了。” 欧阳思思噼里啪啦说了一连串的话,闻冉冉觉得自己听了天书。 “你们两个经常早出晚归……这并不重要,思思,他应该是个直男,若是想要和他感情好一点,就应该了解他的思路,好好的对症解决。” 闻冉冉双手扶住欧阳思思的肩,很想说服她,让她包容一下牧言那些大直男的行为。 可是面对欧阳思思疑惑的视线,她惊觉自己把话说的有些明朗,立即尴尬的一笑。 “他这个狗脾气,我都习惯了。” 第230章 我帮你去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欧阳思思神色微妙地望了眼闻冉冉,见她垂眸,面露纠结,她愣了一会,终是露出了笑容。 “原来平日你和牧言是这样相处的呀,难怪你时不时的对他发脾气了。若换成我,我的脾气会更糟糕。” 玩笑般的话,却一下子击中了闻冉冉,她不自觉地抬起头,眸光紧锁欧阳思思,发现她说这话,并无其他意味,她的心稍微安了几分。 “思思,你放心,我一定会想法子,让你们两个尽释前嫌。”抿了一下唇,闻冉冉握住了欧阳思思,极为认真地开口,“当然,你若是想让他亲自上门来,负荆请罪,我也会帮忙的。” 闻此言,欧阳思思嘴角发出轻笑,“你怎么还揪着这事呀?刚才你说的那一番话,其实我在心中想了一会,就已经明白他刚才为何发出质疑了。” 这么快就明白过来了?闻冉冉心头有些苦涩,她该说这两人是心有灵犀,还是说他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才能在她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心照不宣,苦留她一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我能知道吗?”目光在欧阳思思带笑的脸上扫过,闻冉冉控制不住地问出口。 问完后,她觉得自己逾越了,便有些后悔,“这么重要的事,哪里是我能知道的。思思,你别跟我说,就你和牧言心中有数就行了。” 说罢,她担心欧阳思思会看在朋友的份上把事告诉她,就立即转移了话题。 “你派去江南的人,何时才会把消息传回来?如果消息属实,我们这边是否要加快步伐,让七皇子领头,重创太子。” 欧阳思思神情严肃,语气冷漠,“七皇子刚入朝堂,很多局势都没有弄的清楚。我们这边把一些线索透露给他,依照他谨慎的性子,应该会花很长的时间布局。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不仅是关注七皇子,还要查清江南的案子,太子是否在其中插了一手。” 顿了顿,她嘴角勾起冷笑的弧度,“不管有没有关系,只要几位皇子有心,太子这一次都会跌个跟头。” 想到自己手中掌控的线索,已经全部都交给牧言了,欧阳思思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语气颇有几分烦躁,“江南那个地方事关盐运,我们得小心谨慎,不然一招不慎,很有可能万劫不复。牧言先前那般问我,也只不过是提醒我处处小心,莫要因为前路明朗,就放松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心中琢磨牧言是否有着其他打算的闻冉冉表情茫然了一会。 等明白过来,欧阳思思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嘴角不自觉上扬,之后又飞快的压下。 “你把这事告诉我做什么?这样的大事,我除了想个法子之外,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说完,她颓废的怂了一下肩,就单手托着腮,目光定定的看着欧阳思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上带了一份亲切的笑。 “思思,你若是不嫌我拖你的后腿的话,以后一些简单的事,就让我帮你去做吧。” 第231章 忽略 沉默在凉亭弥漫,轻柔的风忽然吹起,闻冉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然后,她正欲再接再厉,小桃端着糕点茶水过来了。 欧阳思思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微不可查的松了,“冉冉,那样的话,你可别在牧言面前说,免得他担心你。” 说话间,她端起茶杯,眸光却是飞快的瞥了一眼闻冉冉,见她似乎没有听进去,她眉头皱了皱,就垂下了眸子,慢慢的喝茶。 “思思,明天我要进宫和姑姑说那长公主的事,你陪我一起进宫吧。” 闻冉冉其实知道欧阳思思那话的意思,不过眼看着两人相处的越来越好,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欧阳思思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一心为她想。 难道她和牧言存在的婚姻关系,让欧阳思思就算对牧言有了一份浓浓的情愫,也不会踏出关键的一步吗? 念头转到这里,闻冉冉白皙的手摩挲着茶杯,感受着杯子传来的热度,她想到了那位长公主,就立即建议欧阳思思陪自己进宫。 怕欧阳思思会有什么误会,闻冉冉抿了一口茶,又解释了一下。 “我姑姑的身子调养的差不多了,但是没有喜讯传出,后宫的妃嫔也不知道会怎样的笑她。原本我和牧言的打算,就是让神医一直专注姑姑,不理其他人的。” “但是长公主身份不一般,再加上她为了自己的儿媳,言辞态度十分诚恳,我这边松了口,消息传回后宫,我姑姑曾经拒绝过的妃子,一定会拿这事做筏子,让我姑姑难堪。” “我虽然很想保护姑姑,但后宫的斗争兵不血刃,又杀人不见血,小桃胆子又小,我就希望你能够跟在我身边,去见姑姑的时候,能够帮她规避一些后宫之人对她的伤害。” 妃嫔间的妒忌心,一旦冒了出来,是会死人的。 闻冉冉答应了平宁长公主,要让神医替她儿媳看一看,自然要为茹妃想的更为周全才是。 欧阳思思会武功,人也很聪明,她带上她,不仅可以帮茹妃,还可以通过和一些公主的结交,得到更多的线索。 “冉冉,你这也太冒险了。” 欧阳思思不笨,想明白闻冉冉这样安排有着别样的目的,顿时小脸皱成了一团。 “如今我们得到的线索,已经够了。你没有必要为了我,把自己陷入危险中。” 她说这话时,紧紧地握住了闻冉冉,满脸都写满了不赞同。 闻冉冉却对她一笑道:“你是为我想,可我提出这么一个建议,从头到尾都是在为我的姑姑想呀,你怎么就能够忽略这一点呢?好咯,等一下,我去见牧言,把这打算告诉他。如果他有什么想法,或许会找时间和你说清楚的。” 拍了一下欧阳思思的手背,闻冉冉扯了一些话题,和她闲话了一会,就回自己的房间,数着时间。 等时辰差不多了,她才让小桃准备牧言喜欢吃的糕点,端着去了牧言的房间,为自己先前有些不妥当的言论,隐晦的道一声歉。 第232章 别吓我 “我跟你说的,你都听到了吗?” 闻冉冉自觉道歉完了,就提到了平宁长公主的事。 结果她说了半天,牧言目光落在糕点上,半天都不回答一句。 她静静的等了好一会,始终没有等到他开口,甚至还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心酸的气息,她就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 “你明天可以带着长公主一起去见姑姑。” 牧言望了她一眼,拿起一块糕点,品尝起来。 但一块吃完了,他又继续往下说。 “如果在姑姑的宫殿中,碰到了德妃或贵妃,你可以让长公主出面,解决她们有可能的怨怼。” 平宁长公主再怎么温柔可人,平易近人,那也是皇帝认可的妹妹,再加上她是所有长公主中,唯一一个得到皇帝宽宥的,后宫的妃嫔,只要不是脑子充了血,看在她的面上,都不会计较茹妃把神医让出的事。 “我记得长公主的儿媳,出生端庆侯府,而四皇子妃是端庆侯府的远亲,你若是想要帮欧阳小姐,多探查一些事,可以和这位夫人好好的接触。” 牧言解释了一通,神情变得温柔起来。 闻冉冉一直听着,明显察觉到他的语气,又变得如之前一样温柔宠溺。 她心口忍不住的跳了跳,白皙的面皮也控制不住的发烫。 但是,她扭头望着牧言,见他俊美的面孔隐约带了一份犀利,她就明白这建议,是真心实意的在为欧阳思思考虑了。 她想到自己之前对他说的话,她手指下意识的捂了起来,很快指甲就嵌入了掌心。 疼痛使她清醒,更使她理智,所以她有些高兴牧言心中渐渐地有了欧阳思思。 “我马上就让小桃去公主府一趟。” 话一落,小桃无需她交代,直接离去。 “冉冉,上一次在我们家中参加宴会的杨家姐妹,你还有印象吗?” 两人相对无言,默默沉默了很久。 忽然间,牧言问起了杨秀秀姐妹。 闻冉冉只觉疑惑,摇头如捣蒜,“她们自从在宴会中途离场后,我就没有听过她们的消息了。你怎么突然问了起来?莫非那杨氏姐妹又出什么事了?” 想到杨家和安国公府有着亲密的联系,闻冉冉眉头一皱,如墨的眸子危险地眯起。 牧言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到她们,那么真的是她们又在私底下算计闻家了吗? 可是这段时间,她跟着杨柳依管家,并没有发现名下的铺子有什么不妥呀。 思索的头都疼了,闻冉冉觉得自己想不出个所以然,立即问出:“你知道什么就尽管告诉我,等一下我去见娘,让她做个防范。” “这对姐妹都死了。”牧言语气轻叹。 闻冉冉瞠目结舌,死了?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寒风吹来,闻冉冉忍不住用手扶了扶双臂冒起来的鸡皮疙瘩。 “真的假的,你别吓我。” 几月前,她们还像花一样娇艳欲滴,怎么一下子就没了? “我也是从二殿下那里听到的。”牧言眼眸幽深,“杨家就这么两个女儿,没了,事必蹊跷,你以后和跟杨家关系好的贵女相处,定要提高警惕。” 第233章 避过算计 闻冉冉感受的一股寒气从脚底心往上窜,很快就窜到了她的心尖,结了一层层的寒霜。 “安国公府有什么动静?”她手指紧握,牙齿打颤地问出。 “一如既往。”牧言冷然道,“在两位皇子进入深套之前,你让欧阳思思跟在你的身边。” 得了这么一句话,闻冉冉咬了咬牙,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之前就和思思说好了,你现在开口,是不是派人去打听了?” 说着,她心中无端冒出了一股火气。 “你很关心思思,又为何在她的面前说那样不中听的话?你知不知道女孩子的心是很脆弱的,你若是不花功夫去维护,你等着吃苦头吧。” 噼里啪啦的说完,她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扬长而去。 等回到房间,躺在床榻上,回想到牧言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对欧阳思思有了很深的了解,甚至于他用了感情却不自知,她就气的咬牙切齿,小手更是攥成拳,在枕头上狠狠的砸了几下。 心中的郁闷和酸痛发泄出来后,她坐了起来,小手摸着光洁的下巴,仔细地琢牧言那句话的深意。 脑海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她呼吸变得急促。 然后,连鞋子都不穿,就跑到杨柳依的面前把猜测告诉她。 杨柳依被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吓了一跳,但是听了她的猜测,她忍不住派人去打探消息。 半个时辰后,她的人回来,却告知她,杨家一切如故,她后脊背瞬间就凉透了。 “女婿真的是这么对你说的吗?” 下一秒,杨柳依又怀疑起了牧言所知消息的真假。 闻冉冉忙不迭的点头。 “那可是二皇子告诉他的。娘,你也知道的,这段时间,二皇子在朝堂上,那可是步步锦绣的很。他的消息准没错,我们什么都探查不出来,那只能够说明杨家图谋非大。” 杨柳依冷冷地勾唇,“不管他们图谋什么,只要牵扯到了我们家,他们都不会得逞。” 说着,她问起了牧言,“你这几日怎么和女婿相处的不比之前了?难不成你们两个又闹什么矛盾了?” 闻冉冉面露尴尬,“哪里就不如之前了。娘,他是户部的官,七皇子进入户部,他不就是要小心当差吗?我作为他的妻子,总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拖后腿吧。” 杨柳依觉得也是这样,但是,这几日,她冷眼旁观一会,可是发现欧阳思思和牧言走的近。 虽说她也很同情欧阳思思,但是牧言是她的女婿,欧阳思思又是闻冉冉的朋友,她自然是不希望这两者有什么事,伤害到闻冉冉。 不过今日试探一问,闻冉冉的态度出乎意料,她就松了口气。 “你明日进宫,和你姑姑也提一提这事。” 杨柳依默了片刻,就提到了茹妃。 “我觉得安国公府能够那么大胆子抢我们家的生意,仰仗的不仅仅是自家的势力,它背后一定投靠了一位皇子,你让你姑姑注意一下安国公夫人进宫请安的情况,我们或许就能够有法子,避过一些算计了。” 闻冉冉听了,暗叹姜还是老的辣,“我知道了。” 第234章 该怎么报答 第二天,一片天空还灰蒙蒙的,平宁长公主就带着她的儿媳来到了闻家。 闻冉冉原本在睡梦中,听到小桃才来禀报,连忙起床,飞快的洗漱一番,才急匆匆的赶到大堂,向平宁长公主请安。 “这是我的儿媳白氏,说来她也只比你大了十二岁,你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把她当成姐姐相处。” 平宁长公主见到闻冉冉跑的气喘吁吁,笑了笑,就亲热的拉住了她的手,介绍起了白氏。 闻冉冉原本就打算按照牧言所说,和白氏做个朋友。 如今平宁长公主亲自开口,她愣了一会,从善如流的配合平宁长公主,把视线落在白氏身上。 发现她虽然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但浑身上下透着的温婉气度,却是一般贵女比不上的,再加上她说话滴水不漏,闻冉冉顿觉这个人不一般,一时间,她觉得压力山大。 不过虽然有挑战性,她却有了一副胜负欲。 因此,两人表面招呼打过,上了马车后,她就开始找话题,东扯西扯,刺探白氏对话题的底线了。 “闻小姐,茹妃娘娘最近的身子状况如何?我若是让神医把脉,会不会让茹妃娘娘有所不喜。” 白氏原本也是爽朗的女子,但多年未曾有喜的她,虽然没有受到婆家的怨怼,然而她的娘家却因为没落的缘故,对她没有为长公主一族生一个孙子的事,如鲠在喉,不能释怀。 因此,当知道眼前有一位神医的时候,她是带着极大希望的。 可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闻冉冉竟然会是这般的自来熟。 “我姑姑很是疼我,今日进宫去,我对姑姑撒一下娇,她不管有着怎样的脾气,都会云消雾散的。” 闻冉冉察觉到她有些不自在,心虚的摸了一下鼻子,就减轻了自来熟的程度,说了一些女子聊的胭脂水粉。 如此到了翊坤宫,两人关系看起来倒像是极好的姐妹了。 茹妃都有些意外,她笑了笑,“冉冉这丫头给你添麻烦了吧。” 这句话是对白氏说的,平宁长公主却担心茹妃会不满白氏,抢先开口道:“冉冉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我儿媳和她相处啊,整个人都比之前开朗多了。” 白氏笑着附和:“以前只听说过闻小姐有些刁蛮,今日一见,才知道传闻不可信。” 茹妃听到两人的话,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你们可别夸了,她脾气如何?我这个做姑姑的还不知道吗?” 闻冉冉一听,从容的在她的面前撒娇,然后就语气轻快的把昨日的事提了一遍。 茹妃早就听说了,昨日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妃嫔想要来她这里瞧笑话了。 她借口身子不适,没有见那些人。 今日见到闻冉冉把平宁长公主婆媳带进宫,她已经知道闻冉冉有什么打算了。 所以她说了几句闲话,就让心腹把神医请过来。 “多谢茹妃娘娘。” 平宁长公主万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她连连感激的看着茹妃,语气都透着一份激动。 “您的大恩大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第235章 给姑姑添麻烦了 茹妃温柔细语地安抚几句,就把视线落在白氏身上,见她温柔地坐在一旁,心中好感陡升。 “本宫之前的情况和你一样,如今得到神医调养,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至于喜讯,本宫觉得还是要靠缘分。” 温柔的一句话,就将白氏以后有可能的怨怼全部都给堵了。 白氏忍不住抬眸望了她一眼,“茹妃所言甚是,臣妇求子多年,未曾有喜,早已把一切想透。此次求到闻小姐身上,我们也不过是顺其自然。” 她咬重最后几句,把自个态度表明,就拐弯地问起了神医何时到? 问话刚落下,就有宫女前来禀报,神医到了。 白氏就算此前没抱希望,此刻听到神医两字,心头也是震了震。 等到把脉后,看到神医若有所思,她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夫人可是儿时落过水?”神医低声询问。 得到肯定结果,他捻须叹道:“夫人体质属阴,本就难以有孕。落水后,体寒状态乃是雪上加霜。” 平宁长公主听到这,脸都白了。 白氏揪起帕子,语气平静地问:“可有办法调养?” “贵人您和茹妃娘娘情况相似,老夫自然是可以帮忙调养。不过子嗣的事要看缘分,你莫要太心焦。” 神医说完,就拿起笔墨写了药方。 白氏久病成医,也算精通药理。 她扫了一眼,发现确实是治体寒的,立即站起身,感激地朝神医行了一礼。 平宁长公主却比她激动多了,她语无伦次地说了几句,之后就想要请神医去公主府,为白氏调养身子。 神医皱眉,没说什么,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不太乐意。 平宁长公主想了想,正欲开口求助茹妃。 白氏却抢先一步道:“娘,茹妃娘娘也是调养了几月,才有了一个好消息。儿媳自然也是要跟她一样,养个几月,才能得到神医继续调养的。” “是我疏忽了。”平宁长公主明白白氏是不想让她得罪皇帝的宠妃,便顺着这话点头。 之后,她对茹妃露出一丝歉意,就把话题拐到闻冉冉身上。 她好好地夸了闻冉冉几句,就借口家中有事,带着白氏回家熬药去了。 闻冉冉目送她们两人离开后,对茹妃苦笑道:“为姑姑添麻烦了。” “这怎么算麻烦?相反,你还帮了我呢。”茹妃别有深意地道。 闻冉冉一愣,德妃的身影在脑海中闪现,她一双眼睛冷得渗人,“姑姑,德妃和贵妃走的很近,她若是有心算计,神医那里会不会成为一个突破口?” 茹妃灿然一笑:“冉冉,你可真是长大了。不过,这是属于我的事,你就别管了。对了,这位白氏品性不错,你以后有空的话,可以去公主府,和她好好的结交一番。” 端起茶,轻抿一口,她又说:“长公主的儿子是吏部侍郎,牧言虽然是户部的官,但是以后的事,谁又能够说的准呢?” 手紧握茶杯,她眸色忽然深沉,“你回去后,告知牧言,就说陛下最近有心派钦差陪同吏部侍郎,巡视江南官场。” 第236章 笑容不减 大殿突然间陷入寂静。 闻冉冉心中有些发慌,只觉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过面对面色平静的茹妃,她没问,只是朝茹妃挪了过去,小声的撒娇。 等把昨日告知杨柳依的猜测说出,茹妃借口身子不适,要休息时,她就带着欧阳思思离开了翊坤宫。 出了皇宫,上了马车,她才伸手擦拭额头冒出来的细汗。 “车夫,暂时在这里等着,如果牧言出来了,你告诉我一声。” 交代完,她如同脱了力般地倚靠在车壁上,眉心紧皱着。 欧阳思思掏出帕子,替她擦拭额头,“别乱想。” “我只是担心,没想什么。”闻冉冉勉强挤出笑。 欧阳思思眸色深沉:“牧言应该会去江南。” 一听她这么说,闻冉冉立即挺直了背脊,脸色有些发白地道:“为何?” “陛下所愿,也是牧言的机会。”欧阳思思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冉冉,茹妃能提前知道,应该是陛下告知。等一下,你见到牧言,得把茹妃的话想透了,才告知他。” “可是姑姑的话,除了知道是陛下交代,我想不出其他呀。”闻冉冉急得眼眶都红了,“思思,我虽然不知道江南官场是何等的复杂,可是我知道牧言因为礼部尚书的事,已经在江南部分官员的仇恨名单上了。他去江南,那不就是送死吗?” 朝廷钦差,听起来好大一个官,可一个得罪江南官场的钦差,那不就是小白兔进了狼窝吗? 欧阳思思笑容不减:“或许牧言有其他的想法。” 闻冉冉一愣,定定地看着她,见她对牧言充满了信任,她嘴巴张了张,终是一言不发,陷入了沉默。 一刻钟后,下了朝的牧言一出皇宫,就看见了闻家的马车。 他有些诧异,连忙和身边的官员说一声,就走了过去。 到了,看到马车是专属于闻冉冉的,他眼中带了一份笑,“冉冉,你今日是特意来接我的吗?” “就是接你的,你赶紧上来。” 闻冉冉听到他温柔的声音,立即掀开车帘,拉住他的手,把他往车上带。 “人到了,我们赶紧回家。” 马车动了起来,很快就远离了皇宫。 闻冉冉望了一眼,放下窗帘,就用手肘撞了一下欧阳思思,示意她说话。 欧阳思思浅浅一笑道:“冉冉可是害羞了。” 害羞?闻冉冉诧异地看着她,注意到她眸中的打趣,想到自己之前的着急,她白皙的脸颊立刻就红了。 “才不是害羞,我只是没想到该怎么跟他说。” 闻冉冉心跳的很快,尤其是在牧言上了马车就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下,心如擂鼓,快要跳出来了。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牧言了然地问。 欧阳思思望着闻冉冉,见她垂着头,不说话,她想了想,就把茹妃的提醒说出。 牧言一听,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我让冉冉和白氏交好,就是有这个猜测。” 欧阳思思震惊地瞪眸,之后又笑着摇头,“论聪慧,我不及你。” 两人相视一笑,都把视线落在闻冉冉身上。 第237章 圣旨到 闻冉冉感受到了视线,越发觉得两人默契的谁也插不进去。 她下意识地揪紧了手,闭着眼睛,陷入了沉思。 牧言与欧阳思思一文一武,脑子也同样的活络,若是情意相通,两人联手,也不知会让人艳羡到何种程度。 可是现如今两人处于看破不说破的境地,她还得想一些法子让两人更近一步,然后找机会点破才行。 不然,依照这两位的对她的好,以后三个人恐怕都会陷入一份尴尬境地。 思绪飞快的转着,闻冉冉想通了,打定了主意,把心中冒起的莫名酸涩压下去,就抬起眸,露齿一笑:“既然你有所猜测,那这事,就你们两个去做吧。” 牧言听她此话,本想说什么,马车一停,闻冉冉像只慌不择路的兔子,越过他跳下马车,飞快地跑进了大门。 “你有空的时候,可以适当的把你的一些想法告知她。” 欧阳思思落在最后面,看着空无一人的大门,语重心长地道一句。 牧言没有说话,只是进了院子,他直接来找闻冉冉。 夫妇两人坐在庭院中,因为一方的抗拒,两人很是相对无言。 “我接下来的几天都会去公主府。” 良久,闻冉冉受不了凝滞的气氛,硬着头皮开口了。 “思思也会跟着我去,你若有事和她商议,可以提前和我说一声。” 她说这话时,神情略显局促。 牧言看到了,从善如流地道:“好!不过,我最近也有些忙,暂时没有时间和她商议什么事,你可以放心。” 顿了顿,他仔细的询问了一下茹妃今日的情况,就借口有事离去。 “小姐,姑爷都走了,你再这么看着,他也不会回来了。”小桃倒了杯茶水给闻冉冉。 一直盯着牧言离去方向的闻冉冉心虚的撩了一下头发,“我哪里看他了?我就是在想事情。好了,你去为我熬一碗汤吧。” 把小桃支使开,闻冉冉立即回了房间,不断的朝神发出询问。 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是些许的波动,她却是感受到了。 “今日姑姑说的那话,虽然听起来只是简单的提醒,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面很是不安。你不是神吗?就算你现在力量虚弱的无法支持你出现,你也应该有部分余力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吧。” 小心翼翼地问出这话,闻冉冉等了大半天,依旧没有等到回答,她心头很是气馁。 “你说说你这个神,到底有什么用呀?” 需要的时候不在,不需要的时候又经常冒出来,这不是让人干着急吗? 闻冉冉摊在床上,很是无语的锤枕头。 而让她无语又震惊的却是第二天,就有旨意下达,勒令牧言三日后和江离栎一同前往江南。 看着传旨的天使走了,闻冉冉连忙来到牧言面前,把那圣旨拿过来,仔细地翻看几遍,发现就是三日后,她没有听错,她整个人都惊讶极了。 茹妃昨日才提醒,怎么今日就有圣旨来了。 难道茹妃昨日那话的意思,其实是在告诉她,让牧言早做准备吗? 第238章 晕倒 闻冉冉心中的不安像似排山倒海的浪,不停的翻涌。 不过一会的时间,她整张脸都白了,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 “冉冉?” 牧言看到闻冉冉额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身,急切地询问。 “你哪里不舒服,赶紧告诉我。岳父,岳母,赶紧让人找大夫。” 闻冉冉听到他的问话,只觉眼前一片片漆黑,天旋地转,就晕了过去。 牧言吓了一大跳,连忙把她打横抱起,快速地回后院。 等到大夫来了,没有查明原因,他气急地大吼:“脸色白成这样,怎么可能一点原因都没有。” 大夫被他一吼,吊了很多书袋子,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牧言气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岳父,你先把大夫送走,我去太医院,找慕容太医。” “要不让神医来看看。”杨柳依忽然开口。 牧言眸光一下子变亮了。 闻夏天朝他头顶上泼冷水,“那是治不孕不育的妇科圣手,你找他来有什么用?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大夫。” 交代完,他立刻出门。 一盏茶不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夫就被他带来了。 “思虑过重。”老大夫下定论,就开了一副药方。 牧言拿过药方,质问老大夫,“你见过哪一个人思虑过重,会昏迷不醒的?” “牧言,我知道你担心冉冉,可是这位大夫医术好的连院正都比不上,你就别质疑他了,赶紧去熬药吧。”闻夏天连忙劝一句,就让人把他带出去。 牧言不想离开闻冉冉一步,直接把药方交给小桃,“我要守着冉冉。” “在冉冉昏迷之前,她可有什么不对之处。”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皱眉头的欧阳思思开口了。 牧言回想到闻冉冉一脸震惊的翻看圣旨,心头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但这个猜测让他不敢信,他只能把当时情况详细的复述一遍。 闻夏天与杨柳依对视一眼,都无奈的笑了。 “看来冉冉是知道你要去江南,心中担心你,这才晕过去了。” 想通了,夫妇二人看着昏迷的闻冉冉虽然很心疼,但是想到牧言与她正需要单独相处,他们两个一致的带走了欧阳思思,让牧言一人留了下来。 “你真的是因为担心我吗?冉冉,我既高兴,期待,又惶恐不安的很。” “你快点醒过来告诉我吧,我不想看着你双眼紧闭的躺在这里。” 牧言执起闻冉冉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啄了几下,便眼底满是柔情的请求着。 他在嗓音很温柔,昏睡中的闻冉冉似乎若有所觉,手指头忍不住动了动。 牧言感受到了,满脸惊喜的盯着闻冉冉,不停的输送情话。 一字一句,全是他藏在心中最为真挚的情意。 身处黑暗中的闻冉冉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耳根子也发烫的很。 可是,她在黑暗中走了大半天,什么都没有发现,反倒是一颗心揪了起来。 “这是哪里?神,是不是你又要告诉我什么?我在这里大半天了,为什么没有看到我爸妈?” 第239章 神给的预警 忽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不远之处飘了过来。 闻冉冉鼻尖狠狠地嗅了嗅,感觉那味道恶心得让她胃里不停的翻腾,她就用手捏住了鼻子。 “这到底是什么怪味道呀?好难闻!神,你到底在搞什么呀?” 明明前几次是面前出现了白屏,让她看到了自己的亲人。 怎么这次就是怪异的味道席卷而来?总不能是她爸妈出了事儿吧。 想到这儿,闻冉冉脸色一变,连忙冲着血腥味跑了过去。 “牧言?” 走进血腥味最浓的地方,她看到的竟然是身躯泡的有些浮肿的牧言双目紧闭,嘴唇发白的仰躺在水中。 “你怎么在这里?” 闻冉冉猛地跳下水,拼命的朝牧言游过去。 接近了,她心慌慌的抱住牧言,却像是抱住了一块冰,冷的身子不断的发抖。 “牧言,你醒醒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 闻冉冉顾不得那不断往自己肌肤里钻的寒气,不断的拍着牧言惨白如纸的脸颊,等碰到他的鼻子,没有感到一点鼻息,她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牧言!神,你在哪里?牧言受了很重的伤。” 她不敢说那足够让她崩溃的字眼,只是抱着一丝希望的朝着四处喊着神。 一直都没有回应,她心头很是绝望,最后控制不住地抱着牧言崩溃大哭。 “冉冉,你快醒醒,我就在你身边,你不要怕。” 牧言发现闻冉冉在睡梦中不断的大喊大叫,他连忙在她耳边呼唤着,直到嗓子哑了,闻冉冉才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大喊,就猛地坐直了身子。 “我在这里,冉冉,不要怕,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牧言见她眼泪不断的往下掉,连忙伸手抱紧她,不断的哄着。 “牧言……” 闻冉冉哭了好大半天,等感受到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才稍微的回了几分神。 然后就听到了牧言那低沉沙哑的安慰之言,她瞪大了眼睛,连忙推开牧言,上下打量,手也在牧言身上不停的乱摸着。 “是温的,你还活的好好的,你没事,你没事,呜呜,太好了!” 闻冉冉感受到了温度,又哭又笑。 牧言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是做噩梦了吗?梦跟现实是相反的,你别去想。” “我梦到你受伤了,我怎么喊你,你都不会理我,牧言,我好害怕。”闻冉冉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再也不顾什么撮合任务,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不停地诉说自己的感受。 等哭累了,她才反应过来,她先前看到了一切真的是梦。 可是梦太真实了,她不得不怀疑那是神给她的预警。 想到这一点,闻冉冉一抹眼泪,就开始支开牧言。 “我肚子饿了,你给我熬一碗粥过来吧。” 牧言温柔细语的说了几句,就慌慌张张的去了厨房,熬粥。 闻冉冉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询问:“我刚才看到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将来会发生的事,你一定要保护好牧言。”神的声音虚弱无力。 闻冉冉却惊得心提起,“是因为去江南吗?” 第240章 想去江南 从神那里得到肯定答案,闻冉冉想到昨日从宫中回来后,一直在心中冒着的不安,她忍不住咬破了嘴唇。 “江南是一滩浑水,牧言得罪江南官场,他就算是钦差,也会遇到危险,可到底是什么危险,会让他把命都丢了。” 闻冉冉双手抓头,满心烦躁。 牧言疾恶如仇,刚正不阿,一定是江南那边有什么事,被他发现了,然后,那些官员为了保命,才会害了他。 可是,她该怎么做? “三日后就要出发,我就算进宫去找姑姑,也没有办法让陛下改变主意了。可是,江南的危机摆在眼前,我又该怎么规避这危机?” 钦差出巡,有任务在身,她一个闺阁女子,就算是牧言之妻,也不可能跟着呀。 闻冉冉想的头都快要爆炸了。 而让她更想不通的却是这个事怎么会如此着急? 明明之前茹妃提醒时,她都还要让她和白氏好好接触,让牧言去接近吏部侍郎呢。 吏部侍郎!闻冉冉忽然想到那圣旨上没有吏部侍郎的名字。 她担心自己想错了,连鞋子都不穿,就跑出房门去找圣旨。 刚到院子,撞上端着一碗粥过来的牧言,她急急地问:“圣旨在哪里?” “房间,你小心一点。”牧言看到闻冉冉慌张张的跑回房,连忙追了上去。 “没有他,怎么会没有?”闻冉冉看了几遍,一脸地意外。 牧言不知她在说什么,把粥放在一旁,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就蹲着身子,小心的查看她的脚。 发现脚底有一处被划伤了,他连忙喊小桃准备伤药。 “你干什么?” 等察觉到脚底一片冰凉,闻冉冉视线往下挪,就看见牧言小心翼翼的把她的脚放在怀中,她脸瞬间冒了热气,脚也飞快的抽回。 “你脚受伤了,我帮你上药。” 牧言头都没抬,直接伸手把脚拿了过来,小心地上着药。 闻冉冉觉得他的力度,像是羽毛在脚底挠着脚心,痒酥酥的,很快就痒在了她的心尖上。 她忍不住视线乱飘,但是,牧言灼热的气息,也在她的脚上喷洒,她觉得这样两人气氛奇怪极了,整个人就像是煮熟的虾子,冒热气的同时,脸上的红晕更加的浓了。 “你是想到什么了吗?为何那么慌张?” 牧言摩挲了几下握住闻冉冉白嫩小脚的手,才抬起眸,一本正经地问。 说到正经事,闻冉冉顾不得自己的小思绪,连忙把自己的想法说出。 “姑姑说了,吏部侍郎要去江南,可为何现在就你和二皇子去?会不会是他那边做了什么手脚?或者是有什么人针对你。” 咬了咬牙,她又说:“有没有办法可以不去呀?” 牧言看着她,感受到她全身心地关心着他,在意着他,他忽然之间就不想弄明白闻冉冉为何种把他往外推了。 他只知道此时此刻闻冉冉的心,如他一样,带着浓浓的情愫。 “应该是针对二皇子。”牧言低声地说,“我和二皇子走的近,不能不去。” 闻冉冉心中一动,脸红红地道:“我也想去江南,你带着我呗。” 第241章 不赞同 牧言看着闻冉冉露出娇羞的脸,神情有些恍惚。 良久,他才皱眉道:“莫要胡闹。” 胡闹!闻冉冉不服气:“我听说江南风景很好,我想要去欣赏一下江南别有的风光,怎么就胡闹了?” “江南并不好,你莫去。”牧言依旧不赞同。 闻冉冉只觉心中有说不出的火气。 可是想到牧言真的把她带上了,很有可能受到皇帝的训斥,她就没揪着这事,只是说肚子饿了要喝粥。 牧言把粥拿过来,一勺一勺的喂给闻冉冉。 “我累到了,要休息,你先去忙你的吧。” 吃完一碗粥,闻冉冉想要回床塌。 然而她一说完,牧言就把她抱了起来。 心跳一瞬,她下意识的用手抱紧牧言脖颈,两人四目相对,无言的爱意,渐渐弥漫。 “我自己能走。” 感受着牧言抱她抱的越紧,闻冉冉忍不住脸红红地道。 “你的脚刚上了药。”牧言提醒一句,就抱着她去了床榻边,轻柔的把她放下了。 闻冉冉扯过被子,像受惊鹌鹑,躲了起来。 “我要睡了。” 她把被子盖过头顶,等了一会,又掀开,却看到了牧言眸子温柔的站在床边。 腾的一下,她脸颊爆红。 “你怎么还没走?” 小手揪着被子,她心慌的很。 “是还有事要跟我说吗?明天再说吧,我现在困得很。” 牧言坐在床边,认真地看着她,“我要杜绝你刚才的想法。” 闻冉冉不可思议的回瞪着他,“就这样?你也不能站在这里吓我呀!” 牧言双眼无辜。 闻冉冉气不打一处来。 她也不管了,被子一扯,侧躺闭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床边一轻,她松了口气,之后又默默地竖起耳朵,倾听着脚步声。 直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传了过来,她才坐起来,盯着房门好一会,没有发现牧言那高大的身影,才呼喊小桃,让她把欧阳思思请过来。 “牧言三日后要去江南,思思,你手中有没有事?没有的话,跟着他一起去吧。” 看到欧阳思思进来,闻冉冉如看见救命稻草,立即跳下床,朝她扑过去。 欧阳思思惊了一跳,连忙搀扶住她,“牧言可是跟我说了,你脚有伤。” 一听牧言连欧阳思思都叮嘱了,闻冉冉心中忍不住泛甜。 下一秒,她又一脸紧张的把这个感觉甩掉,“思思,我刚才做了一个很可怖的噩梦,牧言此次前往江南,会遇到很多危险。你武功不错,人又很聪明,你若是跟在他的身边,一定能够好好保护他的。” “女子不能随行。”欧阳思思眼波一转,又勾唇笑了,“是你想去江南吧?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把手中的事提前处理一下,陪着你一起去。” 闻冉冉心狂动,“你真能带我去?可我一不会武功,二又不比你聪明,我去了做什么?” 她其实很想去,可想到自己会拖后腿,她就垂头丧气了。 “你去巡逻铺子。”欧阳思思提点道。 闻冉冉双眸一亮:“对呀!我可以像在京城一样,用胭脂水粉打开江南的夫人圈。” 第242章 前往江南 闻冉冉特别地兴奋,人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杨柳依,向她询问一下江南那边的铺子情况。 欧阳思思见她鞋都不穿,人就要往外跑,连忙拉住了她,“别急!牧言可在外面守着,他若是知道我鼓动你去江南,绝对会杀了我的。” 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欧阳思思对闻冉冉眨了几下眼睛。 闻冉冉脸微红,目光却忍不住往外看。 什么都没有看到,她做贼心虚似的拉着欧阳思思进入里间。 “那等他和二皇子走了,我们在悄悄的跟上。” 眼珠子转了转,她语气有些激动。 “思思,为了我们两个的安全,我们女扮男装吧!” 想到女扮男装后,还可以混淆视听,让牧言查案更顺利,闻冉冉就有些摩拳擦掌了。 欧阳思思知她心中想法,见她一脸的期待,就点了头。 之后两人趁着牧言被闻夏天天喊去,才去找了杨柳依,简单的说了一下想法。 接下来的两日,闻冉冉为了不让牧言起疑,故意在他面前问了几次。 在第三日,眼泪汪汪的把他送走,闻冉冉就连忙让小桃收拾包袱,接过闻夏天特意为她准备的几个护卫,就和欧阳思思坠在后面,慢悠悠地前往江南。 与她们不同的是,牧言与江离栎知道皇帝这个安排,是江南那边的盐运出了问题,因此,两人出发时,就打定主意日夜兼程,快马加鞭。 所以他们两人到了江南半月后,闻冉冉和欧阳思思才追了过来。 “这个江南果真热闹,但是这书生就有些让人意外了。” 穿着一身男装,闻冉冉故作优雅的摇了摇折扇,发现街上来往的书生,都扑了很浓的脂粉,她就有些受不了,连忙退到欧阳思思的身边,压低声音说一句。 “江南好文风,也遵从魏晋风骨姿态,不过,在这街上你所看到的书生呀,也只不过是最为普通的。” 欧阳思思原本想说庸俗,但想到书生都是一些心眼小的人,她不得不以防万一。 “原来如此,那我们可以和这些书生交流吗?”闻冉冉听到魏晋风骨,一双眸子全是好奇。 “这一个多月,你不是一直念着牧言?”欧阳思思挑眉询问。 闻冉冉用扇子挡住自己的脸,“都到江南了,我的心当然安了。” 路上,她心中不安冒得很盛,可是到了江南这地界,也不知怎么的,她竟然轻松了! 想到神就算虚弱了,也会给她一份提醒,她看到繁华的江南,还是第一天到江南就逛街,她自然就无暇顾及牧言。 刷的一下把扇子收了,闻冉冉问:“他们早就到江南了,我们这个时候去哪里打听他们的踪迹啊?还有他们是钦差,我们要是正大光明的打听,会不会让牧言察觉到我们两个来了?” “下马车后,我就已经安排了,跟我去客栈吧。”欧阳思思笑说道。 不一会,两人到了入住的客栈。 两人到客栈时,正是正午。 她们简单的用了午饭,才去了后院。 第243章 没有宣传 房内。 “他们一到江南,并没有对江南的官员表明身份,而是直接分头行动,暗中查访。” 欧阳思思把一张小纸条放在火中烧掉。 看到桌上多了一片灰烬,闻冉冉单手托着腮,了然道:“陛下的旨意并没有透露事情的轻重缓急,他们慢个一两个月,才到江南,这些心思有鬼的江南官员,自然会自圆其说。” 欧阳思思用手敲着桌子,片刻,笑容明媚地道:“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始行动,等到名声打出去,鱼儿就会上钩了。当然,牧言这个爱妻的人,也会气极暴跳的找上门来。” 闻冉冉笑吟吟地道:“他才不会生我的气。” 这话说的太自然,闻冉冉忍不住一愣。 “他是个好脾气的人,我来江南的事,他虽没答应,但是我知道,他心中是清楚的。” 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杯,她叹息一声,仿佛在感叹她竟然对牧言了解到了这个地步。 “照你这么说,那我可以让我这人适当的联系他了。”欧阳思思若有所思地道。 闻冉冉双眸亮起来,“你在江南的人武功是不是也很高?你可不可以抽派几个人去保护他?” “没到江南之前,我已经派人过去了。这个时候,他都没消息传给我了。也不知道他和二皇子有什么打算?” 她最怕的就是两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心往虎穴里面钻。 可是快一个多月了,她除了之前收到他们已经到江南的消息外,其他什么消息都没有。 心中暗叹,欧阳思思压下担心,把杨柳依交代的管事喊了过来,两人熟悉了一下江南中属于闻家的铺子,在第二天,就让管着江南这一片生意的白管事,带着她们两个巡逻铺子。 在江南各个官员夫人最为喜欢的胭脂铺,观察了很久,两人就按照之前的打算,推出了用宫廷秘方制作的一种胭脂水粉,让白管事推荐给这些夫人。 如此几日忙碌下来,一些官夫人虽然觉着这胭脂水粉好,却没有达到闻冉冉想要达到的目的。 她有些郁闷,不由得在客栈着急的走来走去。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明明这好用的很,怎么名声还不见扩大呀?” “先喝杯水吧,别太着急了。” 欧阳思思心中也急,不过看闻冉冉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她反倒平静了。 一口饮尽茶水,闻冉冉忽然想明白了。 她猛拍桌子,却疼的自己的手麻了。 频频的倒抽冷气,她吹了手掌心几下,才说道:“我们根本就没有宣传,这些夫人又养尊处优,早就使用惯了好的胭脂水粉,现在突然冒出来了一种,就算打着宫廷秘方的名头,她们也不想用呀。” “那该怎么办?”涉及到生意场上的事,欧阳思思还真的没有办法。 闻冉冉慢慢浮出了笑容,“这个时候,就需要做名人效应了。” 说罢,她拉着欧阳思思去找白管事,询问和闻家关系不错的夫人有几位? 知道其中有一位是通判的夫人,她立即让白管事送一封请帖过去,言明改日要去拜访通判夫人。 第244章 名声在外 两日后,白府。 闻冉冉与欧阳思思化身成白管事的远方亲戚,带着几盒胭脂水粉,前来向通判夫人做宣传。 “夫人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欧阳思思注意到通判夫人眉宇间带着一抹愁绪,想了想,便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通判夫人摇头,“你们二位今日来我府上,就只是为了推荐这胭脂水粉吗?” 她说这话时,望着欧阳思思的眸子似乎带了一份期许。 “我们还打算传授夫人一些小妆容。”闻冉冉眼见欧阳思思被问住,连忙接话。 之后,她试探地说:“夫人,你若是学会了我们的妆容,和通判大人的感情,会如新婚似的,如胶似漆。” 通判夫人心念一动,但更多的却是对闻冉冉说的那话产生了一份忧伤。 毕竟她发愁,确实是因为通判新得了一位妾,把她这原配发妻冷落在旁。 可是,她虽不比京城贵女,出身显赫,但也是名门贵族出身,怎能在小小的商女面前,轻易被看透! 闻冉冉察言观色,明白通判夫人心中想什么。 她快速的转动思绪,就掏出帕子,擦了一下自己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夫人,其实我刚才那话,不过是以己度人,如果让你笑话了,你大人有大量,可莫要跟我计较。” 说这话时,她脚轻轻的碰了欧阳思思,之后手狠狠的拧了拿着帕子的手背,就红着一双眸子的看着通判夫人,满是歉意的故作抽泣。 “别哭了!那都已是往事不可追了!你现在跟着姐姐好好学,不仅你的夫君不再瞧外面的狐媚子一眼,之后啊,还会对你言听计从呢。” 欧阳思思说这话时,余光观察通判夫人,见她和缓下来,再接再厉。 很快,通判夫人就做好人,柔声地劝了闻冉冉几句,然后就故作不在意,拐着歪的询问闻冉冉到底学了什么,才让丈夫一颗心的挂在她的身上。 眼看她上钩,闻冉冉知道自己必须拿出有用可效的法子出来,才能够取得通判夫人的信任。 她想了想,就把一些欲擒故纵,若即若离的追男技巧,揉碎了,塞给通判夫人。 欧阳思思聪慧灵敏,通过闻冉冉的话,再对比一下杨柳依和闻夏天的相处,她就画龙点睛。 不大一会的功夫,通判夫人就把她们两个当成好姐妹了。 闻冉冉趁热打铁,根据她的面容,帮她修饰了几个可以让通判焕然一新的妆容,就让她晚上试验一下。 通判夫人学的认真,晚上的时候,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果然得到了通判的夸赞。 她在第二天,就让人把闻冉冉两人再次请来。 又得到了一些男女相处的技巧,她如获至宝的在通判面前使出来。 几日过去,她不仅把通判的心收了回来,还暗中把那小妾打卖了。 如此,自觉高枕无忧的她就在无意识间被闻冉冉引导,向自己的夫人圈,推荐闻记的胭脂水粉,随后更是以自身为宣传,吸引了不少在丈夫面前不得宠的夫人,让闻冉冉妇人之友的名声在江南远扬。 第245章 胭脂宴会 这一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通判夫人听从闻冉冉的建议,不仅邀请了江南官员的夫人参加胭脂宴会,还让一些商人出身的女子也得以来她府上,与众人探讨各种胭脂水粉。 闻冉冉作为妇人之友,发挥自己的特长,很快就让这些夫人小姐,对她的印象再一次的拔高。 “冉冉,我看到牧言了。” 欧阳思思从另外一个方向挤了过来,对几位夫人笑了笑,就把手中的胭脂盒交给闻冉冉,并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 闻冉冉心头一跳,却死死的压下想要寻找牧言身影的冲动,为一位长相明媚的千金小姐,亲自画了一个艳若桃花的春日妆。 等众多女子围了过来,连连夸赞这妆容绝无仅有,又美丽时,闻冉冉想借机会询问欧阳思思。 看她对自己使眼色,疑惑的往旁边看去,就看见穿着小厮服的牧言混迹在一群奴仆中,被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呼来唤去,她吃惊的瞪大了眼。 牧言虽出身贫寒,可周身的气度,却是一般的世家公子哥比不上的。 如今变成小厮,把气度收敛,俊美容颜遮掩,可他与生俱来的贵气却依旧让他在众多的仆人中脱颖而出。 此刻那位管事总是吩咐他做事,很有可能是发现了这一点。 那么欧阳思思特意告知,是不是就是觉得牧言这个时候有些危险! 念头转到这,闻冉冉为牧言捏了一把汗。 可惜,她身为一个女客,就算和通判夫人关系好,也不能够在这个时候,把通判府上的奴仆,当成自己的使唤。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闻冉冉既要应付这些想要让自己变得更美的女子,又为牧言有可能会被发现的处境提心吊胆。 幸好,一场宴会结束,那管事除了找牧言麻烦,让他多做一些事情外,并没有其他的打算。 “知府夫人来了。” 正当闻冉冉想要寻个机会,装作若无其事的和牧言碰过头,就有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进来禀报。 “我邀请的知府夫人,她并不想参加这宴会啊。” 通判夫人惊的把手中的胭脂水粉都打倒在地。 闻冉冉注意到她脸色发白,想到这几日从白管事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她望了一眼牧言。 见他正好把目光落过来,她心虚的垂眸,下一秒,又对他灿烂的笑了。 牧言轻微的摇了头,他几天前就收到了欧阳思思的传信,知道她带着闻冉冉来到了江南。 虽然最初时,他很生气,也恨不得派人把闻冉冉送回京城。 但是,他来江南前,就猜到闻冉冉不会乖乖留在京城,所以气过后,他也就安排人好生的保护闻冉冉。 今日在通判府的宴会上遇见,也是巧了。 不过,看到那和知府沆瀣一气,并靠娘家关系,把控盐引子的知府夫人过来了,他就不想闻冉冉因为见到他,而漏了几分马脚,让知府夫人瞧见。 因此,他看到闻冉冉那一抹灿烂的笑,就避过一些仆人,对她做了几个手势,才在那看他不顺眼的管事呵斥下,飞快的收拾院中的一片狼籍,悄然的退到一旁。 第246章 愁绪 闻冉冉藏在袖中的手,悄然的比划手势,等琢磨明白了,她抬眸望了过去,发现牧言隐藏在一群仆人中,依旧让人一眼就瞧见他。 她嘴角忍不住扯了扯,有心想要提醒,却又担心自己会暴露他,只能压抑担心,拉着欧阳思思,退在通判夫人身后,朝已经进来的知府夫人行礼。 “本夫人今日过来,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要见一见府上颇得通判喜欢的白姨娘。”知府夫人高傲的扬起下巴,颐指气使地道。 通判夫人见她如此不遮掩,只觉自己的面子里子都在这一刻,被丢在了地上,任人嘲笑,践踏。 “哎呀,我想起来我家中还有事,通判夫人,我就先告辞了,以后还有这种宴会呀,你尽管邀请我,我一定会带着诸多姐妹参加的。” 一个七品官员的夫人感受到了氛围不对劲,想到自家夫君的警告,她硬着头皮的说一句,也不等通判夫人回答,就急匆匆的走了。 她快速离开的身影,像是身后有狗在追,很是让一些自持身份的夫人勾起唇角嘲笑了一通。 但是一面对知府夫人扫过来的冷眼,她们就如同受惊吓的鹌鹑,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来人,去请白姨娘。” 感受着针落可闻的环境,通判夫人只觉屈辱。 可是想到自己夫君还在知府手底下做事,她不敢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只能挤出一抹笑容,讨好知府夫人。 然而她的低头,却让知府夫人越发的瞧不上了。 于是白姨娘一到,她这个正经的当家夫人,倒是成了摆设,尴尬透顶。 “我和白姨娘有事要商,你们先退下吧。” 三盏茶后,知府夫人神态倨傲的吩咐。 她高抬下巴的那架势,高高在上,很瞧不起人! 如果不是她知府夫人的身份摆在这,闻冉冉都险些以为她是什么家世显赫的国公夫人,得宠的后宫嫔妃了! 走出正院,看到魂不守舍的通判夫人,闻冉冉觉得机会来了,立即走在她的身边,状似无意的轻叹一声,“我听白叔说,知府夫人和一些出身不好的官员姨娘关系匪浅。原本我还以为他是胡说,今日一见,我真心觉得夫人你委屈了。” 她见通判夫人没说话,伸手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我还有很多妆容可以让夫人一年四季都能在通判的面前维持新鲜感。不过,如果这位姨娘是跟知府夫人有关系,那我也没有办法喽。” 通判夫人听到这,猛地握紧手。 闻冉冉感受她的力度越来越强,很快,一丝疼痛传来,她没有惊呼,反而对通判夫人笑的更加的亲切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通判夫人脸上带着苦笑,“其实,我早就该习惯了的。可是一想到我的丈夫会被出身卑贱的女人勾了去,我这心里头就很不痛快。” 她说这话时,眉宇间染了一抹愁绪。 知府每次举办宴,都会给自己辖下的官员,送女人。 而这些女人狐媚手段百出,又不顾及男主人的身体,她很担心自己的夫君会被掏空身子。 到那时,夫君‘病死’,知府又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第247章 叮嘱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通判夫人想到一些不好的传闻,脸白了又白。 之后,她顾不得询问闻冉冉口中的妆容,让身边的丫鬟把她和欧阳思思送出府,她就急急的倒回去,对于知府夫人伏小做低。 牧言垂着头,却耳听八方。 很快就听到通判夫人在哀求知府夫人,让她把那个白姨娘带回去,不要伤害她夫君,结果却得到一通训诫。 想到自己和江离栎在江南打听的个别消息,他眉头皱了皱,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气度散的一干二净。 然后等着时间差不多了,他跟着众人离开,回到下人房,安心的等着夜色降临。 江南的夜晚,在个别街道,比白日更加的明亮。 但是对于达官显赫的夫人而言,知道自家夫君去了花楼喝花酒,她们却恨不得冲到花街,把那些勾人的狐狸,狠狠的划花脸。 不过,对于潜伏在暗中,有事情要做的一些人来说,江南的夜色,反倒成了他们最好的遮掩。 牧言离开通判府,与江离栎汇合,互相交换了一些消息,就提出再过五日,他们就应该以钦差的身份出现在江南官员的面前了。 江离栎眉头拧成疙瘩,“江南官场错综复杂,我们两个耗费快一月的时间,只能够查到官商勾结,并不能够查到这些年亏损的盐税,到底去了哪里?” 眼看时间拖不下去了,他整个人都有些烦躁。 “我今日去了盐商家中打探消息,不仅知道他们中饱私囊,恶意抬价,还知道他们打算插手茶运。牧言,你可知,我们皇朝的茶叶堪比盐贵,若他们把手伸了过去,那些茶农恐怕比盐农都要不如。” “下官一直都知道,可欲速则不达呀,殿下。” 牧言知道这一群人胆子大,没想到这群人竟然想要把天给捅破了。 不过,他们两个现如今连盐运都没有弄清楚,如果分神去查茶运,感到有些得不偿失。 所以他把莫名的烦躁压下,就如好言好语的劝了江离栎几句。 等到他情绪平复了,两人商量了一些事情,又开始分头行动。 夜半三更,牧言从知府信任的师爷家中回来,把得到的部分账册,抄写两份,就让人把原版送回去。 然后想到闻冉冉,他看了一下时间,觉得自己可以挤半个时辰出来,去看闻冉冉。 于是,他和人交代了几句,就按欧阳思思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熟料,闻冉冉和欧阳思思从通判府回来后,就一直在房间里面等到他。 眼看天要亮了,牧言还没有过来,闻冉冉原本就担心牧言是被通判府的奴仆发现身份,无法脱身。 在她急的额头冒汗,眼神频频往门口瞧死,牧言出现,立即让她大大地松了口气。 “你以后乔装成奴仆,可得把那些仆人的溜须拍马,胆小怕事,学的十成十。不然,就你这一份气度,你往那里面一站,根本就是鹤立鸡群。” 闻冉冉飞快的走进牧言,上下打量他几眼,没有发现哪里有伤,就连忙叮嘱他。 第248章 明与暗 牧言扫了欧阳思思一眼,就轻笑着拉住了闻冉冉的手,柔声地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不过那位管事和我是旧识,你不用为我担心。” “可他那么趾高气昂的使唤你。”闻冉冉一愣,之后把手抽回哼了一声,“好吧,是我没弄清楚,你放心,下次看到他再使唤你,我就不担心了。” 牧言听着她语气不好,故意板着脸道:“我记得我临走之前,你似乎向我保证过,你不会偷偷的来江南。” 闻冉冉盯着他,注意到他黑沉的眸子如见不到底的漩涡,令人心慌不已,她就忍不住脸红。 “有吗?你别给我算旧账!”闻冉冉觉得这话会让自己气弱,立即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道,“我这次来江南,可是帮我爹娘巡视江南的铺子。” “是这样吗?那我为何听说你最近在江南颇有声名。”牧言眸中带了笑。 闻冉冉心头一颤,立刻看向欧阳思思,“你跟他说了。” 欧阳思思笑道:“你不是很担心他吗?再和你商量了怎么取得通判夫人的信任后,我自然是给他去了一封信呀。” “那你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我?害得我今天在通判府一见到他,就怕自己一眨眼,他就要被抓了。”闻冉冉一听,鼓着腮帮子,很是不依地道。 欧阳思思连忙向她道歉,然后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知府夫人在江南就跟皇后似的,统辖着众多官夫人,那么知府是否在江南一手遮天?” 牧言点头,语气沉重。 “你们以后和这些官夫人打交道,定要小心谨慎,莫要被人逮住话头,起了疑心。” 听到此言,欧阳思思心头一沉,“那你们现如今查到哪里了?二殿下呢?他有没有危险?” 她派来江南人竟然没有查到这一点,看来江南已经完全在知府的掌控之下了。 难怪礼部尚书出事之后,江南这边的官场就只推了几个小鱼小虾出来,满门抄斩。 她忍不住头皮发麻,心神巨震。 但这个时候,她更为担心的却是江离栎的安危。 “殿下很安全,你不用太担心。对了!五日后,我和殿下会正式出现在这些官员的面前,到时江南的局势会更加的复杂。你们两个只当自己是真的来巡逻铺子的,千万不要冒险。” 牧言说这话时,视线一直落在闻冉冉身上。 “我有几斤几两,我心中很清楚,你不用担心我会大着胆子去做危险的事。” 闻冉冉知道他心中的忧心,立即对他一笑。 然后,想到他刚才所说,她又忍不住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牧言,你身边有没有武功高强的护卫?” 来江南之前的噩梦可还历历在目,她真的不放心牧言就那么出现在江南官员面前。 “我和殿下早就安排好了。”牧言唇角勾勒弧度,“而且这一次,我们两个还是打算兵分两路,各自调查一些事情,再汇合。” 闻冉冉表情有些怔愣。 兵分两路?那谁在明,谁在暗? “我会带着伪装成殿下的人,住进知府家中。” 牧言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句话道出安排。 第249章 深入虎穴 闻冉冉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不过一会,她一张白皙的脸,惨白如纸。 “你就是深入虎穴!你怎么那么冒险呀?” 她声音又高又尖,脸色也不太好看。 下一秒,牧言就伸手抱住了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 “冉冉,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让二殿下以身犯险?” 话虽这么说,可是,牧言对她而言不一样呀。 她怎么能够看着牧言置身于危险中,遭遇噩梦显示的结果。 “冉冉,在暗处的殿下,也不比他轻松。”欧阳思思忽然开口。 闻冉冉有些不服,“他的身份未表露,不管查什么,那些官员也不会派人巡查他的踪迹,只会怀疑牧言这个钦差,暗中试探他,算计他。” 欧阳思思还想说什么,牧言给了她一记冷眼,就认真的安抚闻冉冉。 等到她暴躁的情绪平复,他简单地表示自己短时间内不会有事,除非是他们已经调查出了什么,才会让那群官员狗急跳墙。 闻冉冉知道这个道理,但是…… 她抬起头,撞进牧言温柔的视线中,抿一下唇,便轻轻点头。 之后,发觉自己还在牧言怀抱中,她控制不住的脸颊爆红。 推开牧言,她望了一眼欧阳思思,见她若有所思的皱眉头,她连忙表示自己刚才的话,只不过是担心牧言,才有些冲,还望欧阳思思莫要往心里去。 “我也很担心二殿下。”欧阳思思很理解闻冉冉,她忍不住说一句,然后连连的询问牧言,江离栎现在的情况,以及之后他要做什么。 问清楚后,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你回去告诉殿下,如果他不嫌弃,我只是一个丫鬟出身的奴婢,我愿意贴身保护他。” 闻冉冉不明白欧阳思思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她连忙挽住欧阳思思的胳膊,“我们这边才刚开始,你若是中途离去,那不就是功亏一篑了吗?” “可是殿下那边……”欧阳思思不敢想象江离栎会遇到的危险,脸色不由得发白。 但话还没有说完,牧言就打断了,“殿下那边已经做好万足的准备,你不用去他身边。对了,上一次我和你说的事,你想的如何?” 自打知道江离栎要帮欧阳家翻案,牧言就曾经和欧阳思思提了一句,让她在江离栎的面前表露身份,然后借助江离栎那边的人,多查一些东宫的事儿。 可是欧阳思思借口说要考虑,一直没有个准确的话出来。 现在大家都在江南,此次的事情查出来,与江南相关的承恩公府绝对会让太子不死也脱一层皮。 他就是想要让欧阳思思表明态度,让江离栎记住她的功劳,等以后回京了,在皇帝的面前表明,这样,欧阳思思也能够让欧阳家重启辉煌。 “我明白你的意思。”欧阳思思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但是我这个时候,没有那个勇气在殿下的面前表露身份。” 说到这儿,苦笑一下,她又说:“你和殿下相处,你觉得他……算了,等江南的事情完了,回京之后,我再和你说吧。” 第250章 死路一条 闻冉冉注意到欧阳思思情绪有些不对,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牧言和她有什么秘密,只能尴尬地立在原地,瞪了一眼牧言。 牧言薄唇微抿,之后,简单的提了江离栎个别的安排,就小心的叮嘱闻冉冉几句,借助夜色的遮掩,悄然离去。 闻冉冉一直目送他离开,等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她心中才升起了一股烦躁。 “他眼皮子底下一片青黑,也不知道几天几夜没好好的睡一觉了。” 咬了一下唇,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江南形势错综复杂,牧言本身又是一个责任感重的人,恐怕来到江南的那天开始,他就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 “思思,我们是否要想一些法子和那位知府夫人接触。” 通判夫人畏惧知府夫人,她们若是一直把心思放在通判夫人这边,根本就不能够帮上牧言很大的忙。 因此,闻冉冉想了一会,就打算去接触知府夫人。 却不想,她的建议竟然被欧阳思思否决了。 “知府夫人并不是一个好接触的人,再加上我们和通判夫人走的近,她对于我们的突然接近,一定会怀疑多想。到那时,我们两个指不定还会拖了牧言的后腿。” 顿了顿,欧阳思思若有所思地继续说:“不过通判夫人主动让我们去见知府夫人的话,那我们倒是可以趁机会,好好的在知府夫人的面前留个印象。” 女子都爱俏,出嫁的女子,爱俏的同时,更为在意的就是夫君对她的态度了。 知府夫人虽然是知府的贤内助,表面上看起来,夫妇两人的感情让人艳羡。 可是知府手底下有着诸多瘦马,怎么可能一心扑在知府夫人身上? “冉冉,我们或许还可以查一查知府夫人。” 忽然,一道灵光在脑海中闪过,欧阳思思眸子瞬间变得璀璨如星辰。 “除了她,其实,江南的官夫人们也是我们要查的对象。” 她说最后一句话,语气控制不住的激动。 “冉冉,你敢陪我去冒险吗?” 冒险?闻冉冉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欧阳思思见她沉默,以为她害怕,便把自己刚才闪过的念头说了出来。 “知府夫人对那些做姨娘的女子,有着一定的威慑力,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就是其中的经手人,甚至她就是这幕后的主使之一。” 闻冉冉被这话震惊到了,“真如你这么说,我们去接近知府夫人,若是被发现了身份,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欧阳思思神情沉重地点头,“会很危险,你若是不愿,我会另外想法子。” “我要跟着你一起去。”闻冉冉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 两人商量了一会,等到天亮了,又去找白管家,从他那里借了一些人,就开始做安排。 三日后,欧阳思思收到自己人送来的消息,就和闻冉冉详细敲定了接近知府夫人的计划。 而在她们两个试图通过通判夫人,对知府夫人多了解一番时,牧言与江离栎却因为即将出现在江南官员面前的缘故,被一些盐商发现了踪迹。 第251章 钦差出现 牧言伪装成普通百姓,把人甩掉后,为了以防万一,还特意去了其他的地方,逛了一下午,才另外乔装打扮一番,悄然的回到了他和江离栎暂时住的地方。 “这些盐商根本就是属狗的,牧言,我们的计划还是改变一下吧。” 江离栎甩了一下受伤的手,脸色极为黑沉地咒骂一声,就想到了他们两个最初制定的计划。 “能在这个时候发现我们,很有可能是因为殿下去查茶运的事。” 牧言在他受伤的手上瞥了一眼,在旁边的木架子下,把一瓶金疮药拿了出来,替他重新上药。 “如果我们这个时候更改了最开始的计划,反而会让我们陷入不利之地。” 江离栎定定地看着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这心中很是不安。你也知道的,这江南的商人就像似披了羊皮的狼,只要有一丁点触及到了他们利益的人或事存在,他们就会揭开身上的皮,把獠牙一致对外。” “我们两个作为朝廷钦差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你还有两日就会出现在明面上了,到那个时候,他们一定会把所有怀疑的目光,放在你身上的。你是个文弱书生,身子不强壮,若是他们暗中害人,我可不信你真的能够凭借所谓的脑子,避过一次次的危机。” 说到底,他还是想要改变牧言的想法。 牧言手上力度稍微重了一下,江离栎就立即疼的龇牙裂嘴。 他淡淡地笑道:“殿下的一片好心,在下心领了。但是今日的事,却已经明确的告诉我们,时间不允许我们再拖下去。所以我决定明日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让他们好好的安一下心。” 砰的一声响,江离栎惊的把刚装起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你疯了吗?” 才被发现踪迹,就要在那些人面前出现,这不就是明摆着要替他吸引那些狼子野心之人的目光吗? “我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牧言语气郑重,“殿下,今晚上你就先跟着其他人离开这里吧。” 这件事已经是他深思熟虑过的,现在对江离栎说出来,也只不过是想让他心中有个准备。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拖你后腿。” 江离栎看着他很久,发现他神情一点动摇都没有,叹了口气,就开始喊人进来,为他准备东西。 半个时辰过去,他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就叮嘱牧言,让他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危后,在侍卫的掩护下,悄然离去。 牧言留在原地等了差不多三刻钟,才把自己的人喊过来,让他们适当的在那些盐商的面前露一些踪迹,在次日天色尚黑时,带着早就等待在城门口的人马,气势浩荡地进了城。 “你说什么?朝廷钦差出现了,为何本官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知府听到心腹来报,早饭都顾不得吃,急匆匆地换了官服,就带着一干同样心慌意乱的官员往城门赶去。 等到了大街,迎面撞上了牧言一些人,他跑得整个人都喘不上气了。 第252章 住进知府家 “下官恭迎二殿下。” 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知府飞快地抬眸往前瞥了一眼,注意到一辆奢华的马车被士兵保护在内,算一算从京城到江南的距离,想着江离栎若是贪图享受,一路慢赶慢走,到这时才到江南,还算早到了几日。 因此,知府压下心头的些许不安和疑惑,就带走官员上前去向江离栎请安行礼。 得到回复后,他又连忙寻找着牧言的身影,对着他连连夸了几句年少英才,为人出类拔萃后,就让他带着大队人马,跟在他的身后,前往他的家中。 “牧大人,下官之前收到消息,知道你和二殿下从京城千里迢迢而来,就打算为你们二位接风洗尘。没想到下官在这边算着日子,还没有和其他的同僚说一声,你们两位就到了。” 到了家中,知府让人备茶,就一副与牧言关系极好似的,开始自来熟的说着他的一些安排。 和他穿一条裤子的通判往江离栎身上转了一圈,发现他果真是如京城那边的人所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病了很久似的,他就附和知府,提到了接风宴。 “江南的商人也会来吗?” 牧言呷了口茶,神情晦涩的让人瞧不清楚。 “如果是的话,本官倒是想要跟着知府大人好好的见识一下江南特有的儒商风采。” 知府在他提到商人时,心控制不住的狂跳,一双眸子也忍不住犀利的看向牧言。 但是听到了后一句,他想到了昨日个别盐商的发现,他思绪飞快转动之余,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点头。 牧言像真的对这接风宴有很大的好奇心,询问了几句,就想到了身子不怎么好的江离栎。 “殿下以为如何?” ‘江离栎’是特意挑选出来的暗卫,对真正的江离栎的一举一动,格外的熟悉。 所以当牧言询问时,他故作嗓子痒,猛地咳嗽了几声。 等到江南的众位官员,满是关切的看向他时,他才慢悠悠的说了一句可。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正是一个好日子,不如今天晚上就为两位接风洗尘吧。” 知府乐呵呵的摸着胡子,见牧言与‘江离栎’都没有反驳,他连忙喊来管家,做起了安排。 一个时辰后,早就收到他消息的知府夫人就把后院给收拾出来了。 牧言与‘江离栎’被引到了偏院休息,知府就火急火燎的把心腹召集过来,和他们商量事情。 “我们派出去的人,确实是查到二殿下和牧言一路慢悠悠地赶往江南。这个时间到了,也只能够说明他们在接近江南的时候,特意赶了路。” 通判听着众人议论,发现他们根本就没有说到点子上,立即哼了一声。 但是他的话一出来,就立即有人反驳。 “你不要忘了,昨天有一些商人可是发现有人特意去调查他们。” “二殿下之前因为身子病重的缘故,不显山不显水,现在突然冒出来,你怎么就能够保证他这次只是单纯来欣赏一下江南风景的。” “两三月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通判大人,你可不要掉以轻心了。” 第253章 天高皇帝远 通判估计也没有想到自己一句话就得到这么多反对。 他神色骤然变得难看,脑海中却是一片混沌。 毕竟,之前出事的一些人,可是有几个和他关系格外的亲近。 而他们之所以被满门抄斩,他的出卖,也是其中的根源。 到了这一刻,他忍不住对江离栎那皇子身份,有了一份天然的畏惧。 “知府大人,那二殿下会不会是想要在江南这边查出什么,让自己在陛下的面前,更加的出众拔萃。” 想到几位皇子的斗争,也在这一年显露了些许迹象,他忍不住多想了几分。 “天高皇帝远,你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知府唇角一勾,冷冷一笑。 “我们在江南这么多年,可是地头蛇一样的存在,如果他们真的是想要我们成为踏脚石,那就只能够把他们的命留下来了。” 这句话说的格外的阴森冰冷,在场的官员半点都没怕,反而安心了。 “好了,你们赶紧让家中的夫人过来,帮助贱内准备迎风宴。” 交代这话,他想了想,就去找牧言,言语上试探一番。 察觉到牧言滑的跟泥鳅似的,他对牧言印象深了几分。 在下午的时间,他就借口介绍江南的风景,屡次拐着歪的观察牧言与‘江离栎’。 牧言像似没察觉,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他就问起了江南盐运的事。 知府自然是把早就做好的假账拿了出来。 牧言漫不经心地翻看几页,就搁在一旁,“我和二殿下此次前来江南,就是为了今年的盐运。” 今年?知府笑道:“下一个月,就是盐台御史把今年盐运税收,运回京城的时间。可惜,他在江南几年,竟然对不住陛下,掺和进了拐卖人口的事情中,满门皆被流放了。哎,其实下官之前就想过会有钦差到来,万也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一位皇子。”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之后就主动的把话题转到‘江离栎’身上,好好的拍了一通马屁。 等到‘江离栎’流露了一些不舒服的架势出来,他才从容不迫的离去。 牧言看着他走了,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良久,他对‘江离栎’道:“今晚接风宴,殿下可得委屈了。” ‘江离栎’了然,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就装病弱,回房间躺着了。 牧言趁这机会,把知府为他们安排的院子逛了一圈,就喊来在门口守着的仆人,问了几个问题,就让他告诉知府一声,‘江离栎’身子不舒服,需要请大夫。 于是,接风宴顺理成章的被安排到了三天后。 通判府。 闻冉冉听到通判夫人要被请去知府家中,为钦差大人接风,她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幸好欧阳思思在她旁边,发现不对,立即提醒了她,这才没有让她在通判夫人的面前露出不对来。 但是,知道牧言提前出现在江南官员面前,她把心提到嗓子眼后,就没心情应付通判夫人了。 找借口回到客栈,闻冉冉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不然怎么就提前出现了?” 第254章 不怀好意 “冉冉,你这么转着,我头晕。” 欧阳思思心头也着急,她忍不住揉一下眉心,就思索着情况变化的根源。 没有得个结果,闻冉冉就心慌慌的拉住了她。 “思思,我就是担心呀。明明他那天来,说的清清楚楚,怎么突然就把计划提前了?总不能够是他们被人发现了吧。” 越说,闻冉冉越是控制不住的多想。 到最后,她整张脸都白了。 欧阳思思发现闻冉冉的身子在颤抖,立即伸手抱住了她。 “傻丫头,你的担心我怎么会不明白。可越是担心,我们越是不能自乱阵脚呀。” 闻冉冉听了后,立即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袖中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江南的官员要为他们举办接风宴,刚才我就应该在通判夫人的面前问一问,说不定我们就能够靠着这段时间和她的接触,直接去参加宴会了。” 说到这里,闻冉冉很是懊恼。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她也只能够想办法等到下次去见通判夫人,再好言好语的试探一下。 “其实,我们作为商人,应该是可以去参加宴会的。” 欧阳思思思索了良久,想到往常的惯例,眸光亮了起来。 “冉冉,你去和白管事商量,看看他有没有请帖,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在和其他的官夫人接触一下,以好姐妹的名义,跟着她们一起去知府家。” 闻冉冉点头,忙去找了白管事。 知道接风宴在三日后,他还没有收到请帖,闻冉冉就决定双管齐下。 如此一来,当通判夫人那边想到她们两个,要带着她们一起去参加接风宴时,闻冉冉和欧阳思思都大大地松了口气。 两人稍作打扮,跟着通判夫人见了几个很喜欢她们胭脂水粉的千金小姐,就上马车,前往知府家中。 “今天晚上你们的皮都给我收紧了,莫要出差错。如若不然,宴会结束,我就会剥了你们的皮,拆了你们的骨。” 知府夫人别有用心的安排了一出歌舞,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心腹来到别院,一双犀利的眼睛,在众多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舞女身上扫一圈,发现有一个脸色特别的白,她立即把人揪了出来,杀鸡儆猴。 众女一瞧,个个都把皮绷了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呼一声。 知府夫人满意的点头,让王婆子带着她们去等待着,就带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前往举办宴会的大院子。 “娘,我听爹说二殿下长得很是俊美,也听其他的姐妹说,如果能够做皇子妃,那可真的是麻雀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她的女儿将将十六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对自己未来的夫君也有着一定的想象。 这个时候知道有一位身份贵重的皇子来到了江南,她心思就飘了。 却不想,知府夫人听了她的话,脸色微变。 “婉儿,你告诉娘,到底是哪个贱蹄子在你的面前嚼舌根子了?” 唐婉察觉不对,故作柔弱的把她的表姐捅了出来。 “白兰儿!看来是她的娘心大了呀!”知府夫人阴测测地笑了。 第255章 醋意 “娘,表姐母女在我们家已经待了很长时间了。如今贵人将至,她们若是做了什么有损唐家颜面的事,女儿岂不是不能做皇子妃了。” 唐婉意有所指,知府夫人思索片刻,对心腹耳语几句。 等人走了,她警告唐婉,莫要痴心妄想,就抬脚前往大堂。 “夫人,这就是二殿下,你带着婉儿过来,见上一见吧。” 知府与‘江离栎’相谈甚欢,一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他心中有了一丝想法。 “小女唐婉拜见殿下,恭请殿下万安。” 唐婉压抑着激动,越过知府夫人,眼神温柔似水地盯着‘江离栎’,盈盈行了一礼。 “唐小姐不必多礼。” ‘江离栎’笑了一下,就与牧言说了几句,去了正中央坐下。 “牧大人,宴席即将开始,你也请吧。” 知府的脸上全是笑,牧言点头,从容走到通判身边,与他见过一礼,余光瞥了一眼跟着通判夫人入座的闻冉冉,眸子微转间,就和通判交谈起来,之后顺势在他身边坐下。 闻冉冉见状,心中莫名涌出一股情绪。 牧言是因为她,才特意过来的吗? “冉冉,你快看二殿下。” 这时,欧阳思思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闻冉冉却从中听出了一份担心。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到‘江离栎不知说了什么,唐婉瞬间脸红了一片。 她有些诧异,忍不住拿眼去瞧牧言,见他只顾着和通判喝酒,她心中一沉。 牧言为何不担心‘江离栎’会中美人计?莫非...... “别担心,殿下自有主张。”心念微转,已有想法的闻冉冉轻声对欧阳思思道,“今日宴会,似乎不一样,你且用心看,若有异常,我们再行商量。” “是我大意了。” 欧阳思思斜睨了一眼牧言,见他神情云淡风轻,就苦涩一笑。 她倾慕江离栎,也知道他因为身子缘故,并不曾接近过女色,今日见他对知府的女儿和颜悦色,有别以往,她竟是禁不住醋意翻腾,险些露了情绪。 对自己唾弃一番,她轻吐浊气,开始眼观八方,耳听四方。 等到乐曲响起,美丽动人的舞女出来,她明显感觉到在场的夫人脸色变了一瞬。 她正猜测,知府那边却是向‘江离栎’介绍这些所谓的舞女了。 她眸子夹着玉碎的冷意,在皇子的面前,毫无顾忌地送美人,这知府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认定江离栎就是个贪图美色的人! “牧大人,你此次来到江南,见到了我们江南特有的温柔女子,是否想要带几位回去红袖添香啊!” 知府见‘江离栎’似乎对舞女不感兴趣,就笑着把话说到牧言身上。 通判喝了口酒,声音高昂道:“唐大人,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牧大人是赘婿,家有胭脂虎,哪敢多瞧外面的女人一眼啊!” 众位官员兴许是喝了酒,一听通判的话,竟然一个个都开始打趣牧言,还扬言替他重振夫纲。 闻冉冉听着,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些人自个作风不正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拉牧言下水,简直该死! 第256章 受伤 “本官的夫人是这世上最为贤良的女子,本官能够娶她为妻,是三生有幸。”牧言微微勾起了唇角,“本官爱她疼她都来不及,又怎会把心思放在一群庸脂俗粉上。诸位大人的好意,本官心领了,但这样的事,还是莫要在本官的面前提及了。” 此言一出,还在侃侃而谈的官员就像是被扼住脖颈的鸡,发出尖锐的叫声,就再也无法说一个字了。 知府注视着牧言,见他认真,便打了圆场。 很快,宴会继续,千姿百态的美人轮番上阵,没有迷了牧言和‘江离栎’的眼,反而让一些贪图美色的官员丑态百出。 牧言把这些人记在心中,故意把衣服打湿,就找借口,去了后院。 闻冉冉早在他夸赞她,隐约向她表白时,一双眼眸中,除了他,再无其他人的身影。 此刻见他离开,她也不知怎的,竟然也故作不胜酒力,追了过去。 却不想,到了后院,她还没有来得及和牧言说一声,就看到一个浑身充斥杀意的黑衣人,从一旁的假山跳下,手持长剑,朝着牧言脖颈处攻去。 “牧言!”她心跳加速地喊了一声。 关键时刻,一群气势汹汹的侍卫赶来,直接把黑衣人拦下了。 闻冉冉被眼前的情况弄懵了。 可是,她担心牧言,就朝他跑过去。 刚走近,牧言忽然露出笑意地道:“这位姑娘,此处危险,你先出去吧。” 闻冉冉一愣。 她借助月色,已经看到他脖颈处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那鲜红的血竟然是乌黑的颜色,她嘴巴张了张,却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唯有前所未有的惊慌占据了她的心。 “听话,出去吧!” 牧言见她不动,伸手摸向脖颈间伤处,见手指上乌黑一片,他半点都不意外,反而看向行过来的欧阳思思,薄唇微启。 “离开,接下来不管听到什么,莫要恐慌。” 话一落,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闻冉冉瞳孔猛地一缩,下一秒,她就被欧阳思思捂住了嘴巴。 “来人啊,有刺客,快来人啊,刺客杀了钦差大人。” 欧阳思思极为平静的喊了一声,拉着整个人都傻了的闻冉冉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忽然,她们的身后响起了一片喧哗声,灯火也在一眨眼的时间,照亮了整个庭院。 “思思……牧言……他伤口有毒……” 躲在假山里,闻冉冉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月前的噩梦,也在这一刻化成碎片,在她脑海中浮现。 “我们赶紧回去救他。” 她想要离开假山,欧阳思思死死的拉住她。 “冉冉,你得赶紧把情绪平复,我们等一下要去找通判夫人,随她一起离开这里。” 也就是说,不管牧言是死是活,她们都不能去救他。 闻冉冉大骇而惊怒,“那是牧言,欧阳思思,你怎能这么无情?” “这是他的计划,你出去,会拖后腿的。”欧阳思思双手扶住她的肩,面色平静地道。 闻冉冉表情有些怔愣,是啊,牧言一定是在进行他的计划,她不能让他功亏一篑。 第257章 表明身份 闻冉冉刚刚松了口气。 不远之处的喧哗声,像是煮沸腾的水,冒着泡的同时,变得又尖又锐。 “后院进了三个刺客,大人,我们得把前院里的调过来。” “钦差大人中毒了,赶紧去请大夫。” “二殿下呢?快点派人去保护他。” 一连串的脚步声,配合着惊慌失措的尖叫与刀剑相撞之声,闻冉冉只觉头顶似有阴云密布,眨眼间,一道如山一样压抑的呼息声,就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头皮发麻,后脊发凉,闻冉冉震惊的眼眸控制不住的瞪大。 可是人却因为心中的害怕,脑海中拼命的喊着要跑,身形却立在原地,动弹不了。 幸好,欧阳思思反应快,手摸向后腰,拔出藏在腰间的软剑,就和那个冲进假山的黑衣人对打了两下。 “闻小姐?住手,是自己人。” 黑衣人背后还有一人,他通过月色看到了脸色变得惨白的闻冉冉,连忙出言制止。 欧阳思思手一顿,立刻收了剑,朝着发出声音的人行礼。 “欧阳思思见过二殿下。” 一句话表明身份,她不管江离栎是何等的震惊,迅速上前,把受伤的他带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殿下会受这么重的伤?” 闻到浓郁的血腥味,欧阳思思满眼着急。 江离栎靠在石头上,让黑衣人出去把人引开,就重重的喘了口气。 “牧言查到了官商勾结的账本被知府放在了密室,我们就决定在今日探查一下密室,没想到那密室机关重重,武功高强的人也多,我带来的人,竟然死了大半,没有办法,我只能用密语通知牧言,让他制造出混乱。” 听到这儿,闻冉冉回过神来,急急的追问:“牧言会不会有事?” “我不知道。”江离栎摇头。 闻冉冉脸色瞬间煞白。 “咳咳,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不能让人发现了,不然牧言危矣。”江离栎压抑的咳了几声,转身就走。 欧阳思思见状,担心他的身子,顾不得通判夫人那边,连忙跟上。 “冉冉,别愣着,我们赶紧走。” 看闻冉冉没有动一下,欧阳思思连忙催促一声。 闻冉冉咬了一下唇,语气透着坚决,“我要去找通判夫人,思思,你好好保护二殿下吧。” “闻小姐,江南官场沆瀣一气,同气连枝,如今牧言在唐家出了事,那所谓的通判夫人是无暇思索你为何在这时失踪的,你还是随我赶紧离开这危险之地吧。” “牧言受伤期间会一直留在这里,是不是?”闻冉冉急忙问。 江离栎眼神顿时缩紧。 闻冉冉不需他回答,瞧他眼神就明白了。 她声音低沉地道:“通判夫人和知府夫人关系不睦,钦差大人在唐家出事,她就算担心,但兴奋占据大头。所以这个时候,我若是和她一起暗中针对知府夫人,我就能彻底取得她的信任,帮你们收集一些线索。” 说到这儿,她整个人都变得神采飞扬起来。 “二殿下,夫人外交,不可小觑,你愿意给予我信任吗?” 第258章 奉殿下为主 秀雅绝俗的女子,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自信飞扬之际,自有清贵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不敢亵渎。 扑通扑通,江离栎许久未曾快速跳动的心,在这一刻,却像久逢甘露,险些跳出胸腔。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闻冉冉,眸底深处划过几分异样的暗芒,“闻小姐,你是在用自己的命在冒险。” “牧言不也是吗?”闻冉冉笑着反问。 江离栎也不知怎么的,竟然不想从她口中,听到牧言两字。 他定定地看着闻冉冉,好半晌,才勾起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牧言跟我说过,你跟其他女子不一样。如今一见,你真是让我意外。好吧!你留下来,明日早上,等唐家情况稍安时,我会派人和你联系。” 说完,他竟然把他母妃留给他的玉佩,扔给了闻冉冉,还美其名曰是联系信物。 闻冉冉捏紧玉佩,重重地朝他点头,“定不负你的信任,请你拭目以待。” 她看了一眼欧阳思思,让她好好保护江离栎,她会为她的离去,编制一个好借口,就扬长而去。 江离栎眸光紧锁她的背影,晦涩的眸底一派掠夺,眨眼间,又变成了焦灼,“欧阳小姐,我们也走吧。” 欧阳思思抿了下唇,终是抵不住心中对江离栎的担心,上前搀扶他,很快就离开了唐家。 两人在一个破败的宅院休息了一会,就趁着夜色,七绕八绕,来到了江离栎暂时隐藏之地。 连口气都来不及歇,江离栎接连做下很多安排,等到天亮了,他才把得到的一本账本,拿出来翻看。 欧阳思思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看他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就要为江南的盐运案子禅精竭虑,她忍不住拿出金疮药,不顾尊卑之分,态度强硬的为他上药。 江离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眼中遮掩不住的些许柔情,他眸光闪了闪,状似无意地问起了她这段时间,是一直都在江南,还是跟在了闻冉冉身边。 欧阳思思既然对他坦白了身份,这个时候自然没有什么隐瞒。 江离栎知道她是流放的前天,被牧言使计,救了出来。 她从那时起,就一直待在闻家,暗中调查欧阳家的事。 此次来江南,既是担心牧言,也是为了帮忙。 江离栎对比一下自己人查到了消息,已经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更加清楚的印象。 “我和牧言来江南查盐运,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把账本拿到手,就是为了把太子彻底的拉下马,为那些无辜的将士沉冤昭雪。” 欧阳思思听到此话,心中巨震,一股莫名的情绪,也在片刻蔓延到了她的心间。 她忍不住看着江离栎,见他一双眸子极为的柔和,她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 “若欧阳家能够翻案,我定奉殿下为主,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你快起来吧。”江离栎着急的把她扶起来,“我也是为了忠臣不被蒙冤,才铤而走险来这么一趟,并没有让你卖命的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了。” 第259章 试探 为了打消欧阳思思的念头,江离栎语气从容地提到了昨日在唐家的发现。 “那些机关被我破坏的差不多了,你武功不错,可以趁白日去探查一下。” “对了!闻小姐身为一个弱女子,现在为了这个案子身处险境,你从我这里带两个人去保护她吧。” 交代完,他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开始翻查起账本。 欧阳思思立在一旁,为他处理完了所有的伤口,才带着他安排人,乔装一番,前往唐家。 经历朝廷钦差被刺杀事件的唐家,此刻极为风声鹤立。 但是,心中痛恨知府夫人的通判夫人,却忍不住拉着关心她的闻冉冉,阴阳怪气的咒骂几声,才询问闻冉冉昨日是否被吓到了? 闻冉冉觉得她态度有些微妙,心思微转间,就做出心有余悸的样子,用手拍拍心口,“昨日听到有刺客,我可是嫌弃吓得魂飞魄散。幸好我及时来到了夫人的身边,受到了夫人的保护,不然面对那群穷凶极恶之徒,我都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一条命在。” 她说着,眼含感激的看着通判夫人。 那架势,俨然是把她当成了救命恩人。 “其实这样的事,时常发生,不过自打盐台御史没了,这唐家就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现在嘛,恐怕是这钦差在试探什么。” 通判夫人的声音压得极低。 闻冉冉一直留心倾听她的话,自然是听到了。 她心中不安,疑惑也多。 但面上却装作没听见,故作无意的问了一声。 通判夫人笑着摇头,就去安抚其他夫人了。 等知府夫人出来,让她们留在别院,暂时不要回家时,闻冉冉就知道牧言的情况不太妙。 她心揪紧,面上却极为平静的配合通判夫人,对她发出质问。 “你们的夫君也会留下来。” 知府夫人一句话,就让一些躁动的夫人们冷静下来了。 通判夫人皱起眉,有心想问什么,但是,知府夫人那眼神却像是一盆冰水,砸在她的头顶,很快就把她的幸灾乐祸砸没了。 “钦差大人出事,若是找不到刺客,你们夫妇打算推谁出来顶缸?” 她死死的揪着帕子,眼神像头母狼似的,狠狠地盯着知府夫人。 “我劝你们还是安分守己,莫要蠢蠢欲动,扰乱了江南的水。”知府夫人说着,视线落在闻冉冉身上,“你是谁?” “小女子是来自扬州的商人,与替闻家掌管江南生意的白管事是远亲。” 闻冉冉觉得自己像是被狼盯住了,全身心紧绷了起来。 “她推的胭脂水粉,在江南很有名,夫人不知道吗?”通判夫人语气幽幽地道。 知府夫人一听这话,就知道两人关系不错。 她当下看着闻冉冉的眼神,就像看着什么臭虫似的,带着浓浓的嫌弃。 “我看她不是什么管事的亲戚,是你的亲戚吧?通判夫人,本夫人劝你管好你的穷亲戚,莫要让她把昨日的事记在心上。” 给出一句警告,她环顾一圈,把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人,带进的后院。 “你们之间是不是在未出阁的时候,就有矛盾。” 闻冉冉看着敢怒不敢言的通判夫人,小心翼翼的来到她面前,关切地问了一句 第260章 搜集消息 “就算她靠着丈夫,批了一层官夫人的皮,也掩藏不了她身上的铜臭味。通判夫人,你好歹是书香门第的贵女,屡次在她的面前伏小做低,你心中很不甘心吧?”有人蓦地冷笑一声。 通判夫人重重地冷哼一声,语气刻薄地讥讽:“只要我夫君能步步高升,离开这泥沼,我没什么不甘心的。反倒是你,有贼心没贼胆,也是够让人笑话的。” 两人像是斗红眼的仇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口不择言起来。 闻冉冉没想到自己一问,就有这样的效果。 她试探的劝了几声,就乖巧的立在一旁,飞快地吸取信息量。 知道知府夫人不是良籍女子,且来历不明后,闻冉冉整个人都被震惊到了。 她到了江南,可是把这些官夫人了解过的。 知府夫人是名门望族出身,每年娘家送来的年礼,都足以让一些家资丰厚的商人艳羡呢。 闻冉冉敏锐地意识到这其中有着另外的阴谋,她搜索信息时,更加用心了。 等到欧阳思思进府,想着法子通知她时,她已经差不多把知府夫人的来历猜了个遍。 “我觉得这个很重要,你告知殿下,让他派人去查知府夫人的娘家。” 借口有事,闻冉冉装出困倦样,应付通判夫人后,她按照欧阳思思给的提醒,到了偏僻的院子,与她见面,就把消息传递给了她。 欧阳思思上下打量她,见她气色还算不错,就点了头。 “接下来的时间,我会探查唐家密室,你好好跟在通判夫人身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她。” 闻冉冉心中一惊,密室才被查过,唐家定不会坐以待毙,欧阳思思又去,那不就是上赶着送人头吗? “思思,这也太危险了,你还是和我继续之前的事吧。”想了半天,闻冉冉忍不住握住了欧阳思思,“不管怎么说,我这边也是可以查到一些线索的,你很聪明,如果你来,我们一定……” “情势所迫,我们需要速战速决。”欧阳思思语气沉重。 牧言中毒,就是为他们腾出调查的时间,她不能见到前面有危险,就退缩了。 闻冉冉心念微转,就明白了。 她咬了咬唇,便说:“我发现江南大部分的官夫人对知府夫人都有着怨怼,如果你这边需要的话,我会想办法煽动她们心中的怒火。” 欧阳思思听到这,原本想拒绝,可是想到闻冉冉是个机敏聪慧的女子,她斟酌半天,就给了一些建议。 “殿下为你安排了两个人,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危。你行事一定要小心,如果危险来临,你逃不了,就让他们保护你离开。” 拿出一个哨子,欧阳思思交代了江离栎的话,就悄然离去。 到了夜色笼罩唐家的时候,身穿夜行衣的欧阳思思踏入密室,察觉密室不对,直接把唐家闹的鸡飞狗跳,让另外的人深入里面去翻找东西。 待在房间里的闻冉冉被惊动,不断祈求上天,让欧阳思思行动顺利,就若有似无的在通判夫人面前,挑动她对知府夫人的怒火。 第261章 心生预警 数日转瞬即逝,欧阳思思屡次来袭,唐家不仅没有抓到她,反倒变成了惊弓之鸟。 再加上‘江离栎’这个皇子因为牧言中毒一事,时刻勒令知府查找真凶,查不到,就要降罪,江南官员一时间人人自危。 他们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来到知府面前,纷纷开口,让他给个解决方案出来。 “实在不行,直接给那牧言下毒,然后推一个不听话的盐商出来,让事情一了百了。” “若二殿下问起,又该如何?据本官所知,他和牧言可是朋友。” “若知府大人成了二殿下的岳父,朋友什么的,哪能影响到知府大人呀!” 一些人说着,话题就歪了。 可是说到最后,所有人都觉得这法子好。 知府磨了磨后牙槽,想大声呵斥这些人异想天开。 可是,‘江离栎’和唐婉的关系,随着时间的过去,确实亲密了不少,他忍不住有了一份妄想。 “那就按照你们说的去做吧。” 权衡一番利弊,知府答应了。 后院。 闻冉冉忽然心生预警,猛地站直了身子。 “你怎么了?”通判夫人吓一跳。 “夫人,我们去偏院一趟吧。”闻冉冉心里焦灼,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得挤出笑容,“我们在这里待了几天了,一直不知道钦差大人的情况,如果知府夫人哄骗我们,钦差大人就那么去了,也不知谁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她刚才眼前闪过了有人给牧言喂了药,牧言不一会吐出黑血,就彻底一动不动的画面,这个时候,她想要去偏院阻止那人,可不能自个莽撞,只能绞尽脑汁的在通判夫人这里入手。 幸好几日时间,她们都被困在这里。 通判夫人早就心烦意乱,很是不满了。 此刻听闻冉冉一说,她二话不说,带人就往偏院冲。 闻冉冉紧紧的跟着,到了院中,被守在门口的丫鬟阻拦,她原本想让通判夫人用身份压人,却听到房间里有动静。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推开拦路的丫鬟,冲进房门。 看到有人正在喂药,她双目欲裂,“住手。” 身形如闪电的冲过去,闻冉冉黑着一张脸的把她手中的药碗打落在地。 滚烫的药汁溅落在丫鬟身上,很快就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药里有毒。” 通判夫人一进来,看到眼前一幕,忍不住惊呼。 她的嗓音又高又尖,很快就把知府与‘江离栎’引了过来。 闻冉冉先发制人,怒斥那中毒的丫鬟,图谋不轨。 知府瞳孔一缩,上前去,狠狠地踹了丫鬟一脚。 他的力度很大,丫鬟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三息之间,又像是受到了什么折磨,不断的用手在自己的身上抓着。 闻冉冉看到她被药汁沾染的地方,一寸寸地蔓延着黑色,不一会带血的皮肉腐烂了,抓着身子哀嚎连连的丫鬟也一动不动了,她才惊觉这药到底有多毒。 她后怕的望了一眼双目紧闭,嘴唇发紫的牧言,身子忍不住发抖。 “大人,快请大夫!” ‘江离栎’在一旁,低沉着嗓子,怒斥知府几句,就让他赶紧去把大夫找来。 第262章 传递消息 “你们两个怎么会到这里来?” 大夫一来,开始把脉,知府就把疑惑的目光落在闻冉冉两人身上。 通判夫人早就被有人向钦差大人下毒的事吓到了,这个时候,知府大人如狼的眼光落在她身上,她立即就把闻冉冉推了出来。 “不关我的事,都是她,是她鼓动我过来的。” 闻冉冉一听,握了握手,脸上却极为平静的把她们留在唐家的忧心说了出来。 “大人,我知道夫人这么安排,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危。可是,钦差大人的身边,有着重重护卫保护,却让人钻了空子。我很担心再这么下去,不仅是我们这弱女子会遇到危险,恐怕连二殿下……” 特意把话留了个余地,闻冉冉面露难色,不再说下去。 知府却听明白了她的话,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在怀疑她的一举一动以及言论,是否有着其他意味? 到最后,他不等‘江离栎’说话,就喊人进来,要把闻冉冉和通判夫人关到柴房,仔细核查两人身份。 通判夫人受惊吓,连连喊冤。 闻冉冉任由尖利的指甲,嵌入掌心。 等到疼痛蔓延,她脑海中有了个主意后,她直接朝着知府行礼。 “我知道大人心中会怀疑,可是,我确实是误打误撞,若大人真的不放心,就让我留在这里,照顾钦差大人。如此一来,不管那要害钦差大人的人使什么手段,第一个要死的人,也只会是我。” 知府一听她掷地有声,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怒气,“钦差大人身份贵重,岂容你一个小小的商女在这里轻言照顾?!” 闻冉冉觉得他的态度不对,心念急转下,恍然明白知府知道下毒的人是谁,他想要袒护他,让他继续下毒。 想明白了,她觉得牧言危机四伏,更不愿意离开了。 于是,她大着胆子请求‘江离栎’,语气郑重地表明此事的要害关系。 ‘江离栎’假意沉思一会,就答应了。 知府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嘴唇哆嗦半天,却无法说什么。 他只能满脸冰冷地瞪一眼闻冉冉,把通判夫人带走了。 “你在这里好好的照顾他,若是他醒了,本皇子定会嘉许你。” ‘江离栎’双手负立在后,淡淡地说一句,就在房间里面待了一会,才离开。 闻冉冉看着那大开的房门,片刻,伸手擦了一下额头不断冒出来的冷汗,浑身有些发软的坐在床边。 唐家危机重重,她必须想个法子通知欧阳思思,让江离栎声东击西,转移知府视线才行。 主意打定,闻冉冉翻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上,把贵重的玉佩,和金银首饰都数了一遍,然后喊了留在院中的丫鬟婆子,吩咐她们进入房间,小心洒扫一遍。 在她们打扫期间,她状似无意的巡视,很快就盯紧了一个偷奸耍滑,眼神飘忽的婆子。 她把此人记住,接下来的两日,以各种名义,指挥她们干活,把手中的金银首饰,赏赐了出去。 那婆子见她出手大方,自然是卯足劲的在她面前表现。 第263章 焦头烂额 闻冉冉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故作胃口不好,让婆子发现,就把价值百两的玉佩交给她,让她按照自己的要求,去闻记买糕点。 之后,她又用各种借口,让婆子跑了几次腿,就一心一意的守着牧言,不过问其他事。 而在她悉心照顾牧言,对唐家人送来的任何事物,都提高警惕时,欧阳思思收到她传出的消息,与江离栎商量后,就加快了探查的步伐。 两人一个用武,一个动脑,像是天生一对的搭档,配合的极为的默契。 没过几日,他们就有了很大的进展。 “知府夫人竟然是盐贩子出身,难怪她能够掌控那些被当做瘦马培养的女子。” 江离栎敲着桌子,思绪飞快的转动,很快就有了一个收网的计划。 “欧阳思思,你能不能让白管事倾尽全力的配合你。” “冉冉之前交代过了,不管我这边做什么,白管事都会帮忙。”欧阳思思点头,随后皱起了眉头,“殿下,我们现在就差记录盐商对京城官员的孝敬本子了,若是这个时候收尾,一定会让江南官员警觉,毁了那本子的。” “我们这次是去端了那知府夫人的老巢,只要成功了,她自顾不暇,闻冉冉那边想个法子让唐家乱起来,这本子,我们一定能够拿到手。” 江离栎说这话,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势,透着一份危险与自信。 欧阳思思这几日和他相处,虽然早就见过他不同于病弱的一面,可每一次见到,她一颗心都忍不住跳动,连眼神也会柔和下来。 “我现在就去找白管事,至于冉冉那里,我也会把我们的安排告知她。” 江离栎听她要联系闻冉冉,心念一动,就多嘱咐了几句。 之后,两人扮作从外地来到江南的胡商,利用手中独有的商品,接近和白管事关系不错的人。 然后由他带着,见了白管事,把商品展露给他看,就提出了他不能承受的高价,就故意用言语激怒他,扬言要让江南的商人长一个见识。 于是不过三日,江南的商人都知道了他们两位手中的商品惊为天人,价值连城。 趋利严重的商人也顾不得知府而耳提命令的交代,陆陆续续和他们两人接近。 等见到了那商品果真值钱,他们彻底把知府的话抛之脑后,要与江离栎交易。 江离栎顺势抛出很多个诱饵,等到鱼儿上钩了,让欧阳思思暗中带人,去抢夺知府夫人一干人堆积起来的盐,就在三人中散播谣言。 不过一日,江南谣言四起,商人们为了利益,开始蠢蠢欲动。 江离栎与欧阳思思配合着煽风点火,没几日,最是贪婪的盐商就开始反水了。 知府一众人收到消息,忙的焦头烂额。 留在偏院的闻冉冉通过婆子的一些言谈,知道唐家的情况,就和在前日苏醒过来的牧言商议,与留在外面的欧阳思思交换信息后,就在偏院放了一把大火。 “你身子看起来很是虚弱,若等一下大火不灭,你一定要牢牢的靠着我,不要和我走丢了。” 闻冉冉数着时间,觉得差不多,立即来牧言床边,帮他穿衣。 第264章 瓮中捉鳖 浓郁的黑烟,从远处飘来,牧言虽然醒了有一日多,可是为了提防唐家在吃食中下毒,他根本就没有喝一口水,吃一点东西。 这个时候被烟一呛,他猛地咳嗽起来,却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越发的白了。 闻冉冉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 等他咳嗽声停下来,她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对自己就下得了狠手啊?也幸好对你下手的人,没有深入你的脖颈,不然那毒入了血管,就算华佗在世,也不能从阎王那里把你抢回来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牧言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就撑着身子下床,“冉冉,你放心,等一下,我定不拖你的后腿。” 他用一只手搭着闻冉冉,另一只手却是将‘江离栎’留下来的一根木棍,杵上了。 闻冉冉见他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把力量靠过来,她立即气呼呼的抱着他的腰身,用力的把他的身子往自己身上靠。 “我都说了,你要靠着我,怎么就不听呀?” 她这话刚落,外面尖叫喧哗声,变得高昂起来。 她活动了一下脚,就朝外面喊了一声,带着牧言出去。 两人刚出院门,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再次闯进来,唐家守在这里的护卫费劲的抵抗。 一刻钟后,他们就在无意识间带着这些黑衣人往更深的后院而去。 牧言眼观八方,瞧见了知府一干官员,急匆匆而来,立即喊上在不远之处备受黑衣人追杀的‘江离栎’,与知府汇合。 之后两人借助钦差身份,强势的压制一众官员,为早就等在外面的欧阳思思和江离栎争取时间。 夜半三更时,知府夫人收到老巢货物被劫,盐商交往账本消失的消息,她坐不住了,竟然是带着人从另外一条密道出去。 等到天亮,她就被江离栎的人瓮中捉鳖了。 如此盐商首脑落马,其他官商勾结的人,自然是无处遁形。 于是,短短两日时间,江南一片血雨腥风。 江离栎却强势的用身份从扬州城借来军将,把不安分的盐商镇压,就开始有一个算一个的抓捕。 知府被抓,整个人都还有些懵。 直到江离栎正式表露身份,他的脸黑如锅底。 然而,就算他头上背负了大罪,他为了保护他背后的人,竟然直接在大牢咬舌自尽了。 江离栎知道这消息,气得摔碎了几个杯子。 “殿下莫要生气,我们如今也算是大有所获,只要回京城,把账本呈给陛下,那不管他要保护的人是谁,都会为自己鱼肉百姓,贪赃枉法的事,付出该付的代价。” 欧阳思思看到了他的手受伤,立即心疼的为他包扎。 江离栎看着她温柔的一面,一双眸子却淡漠凉薄。 不过在她抬起眸时,他的眼神自然而然就温柔了。 直面他眼中从未有过的温柔,欧阳思思烧红了一张脸。 她心跳如擂鼓的松开江离栎的手,满脸通红地道:“小女子只是担心殿下的伤,没有其他意思。” “我明白。”江离栎唇角的笑更深,“可是我觉得关心我的你,格外的美好,一时间,竟是忍不住多看了你几眼。” 这是心意表白吗?欧阳思思心紧张的快要跳出来了。 第265章 不对你撒谎 江离栎的脸上充满了笑容,“此次回京城,若一切顺利,你当……” 说到这,他似乎有些羞涩,用手抵住唇,轻咳一下,便转移话题,“闻冉冉这段时日一直陪着牧言,镇压闹事的官员,想来她也是受了惊吓,你与她是好友,可以过去好言安抚一下。” 他的声音依旧温暖如水,但脸却不乏遮掩之色。 欧阳思思心在情郎上,自然是把这一切瞧得一清二楚。 她只觉空气一片寂静,只有她如小鹿乱撞的心跳,在这时候响的如雷霆贯耳。 “我知道了。”欧阳思思脸若红霞地回完,整个人似惊弓之鸟,猛地远离江离栎,往唐家跑。 等到了唐家,她伸手摸了一下滚烫的脸,才懊恼自己竟然在心上人的面前,如做贼似的跑了。 可是一回想江离栎那别有深意的话,她既羞涩又苦恼。 直到见到了闻冉冉,她才收敛情绪,说到了正事上。 “殿下已经把江南的情况写成奏折,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回京城了。十天后,陛下就会知道这边的情况,等我们把犯了大罪的官员,押回京城,不管幕后主使是谁,都会与民同罪。” 顿了顿,她深邃的眸子微微发亮,“有人会不甘心,想要销毁罪证。我们回京的路,会布满荆棘与危机,但是,我会向你们两位保证,我拼了我这一条命,也会让你们安然无恙。” 闻冉冉凝眸望着她,眸光微动,就看着牧言道:“你体内余毒未清,若是碰到武功高强的拦路虎,你该怎么办啊?” 欧阳思思武功再好,也没有办法时刻保护牧言,再加上她这么一个只会拖后腿的存在,她已经可以想象回京的路上,会是何等的危机四伏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正欲开口,牧言已经伸手握住了她。 微微冰凉的手,一握住闻冉冉有些温热的手掌,瞬间就让闻冉冉的身子打了个激灵。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她望着牧言呆立半响,才明确地反映过来牧言的手真的有些凉。 她着急忙慌的询问,关切的眼神也飞快地打量着他。 “你这几日不是都在喝药吗?” 听到她这么问,牧言连忙回了一句:“是毒药的后遗症,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闻冉冉看着他好一会,便道:“你这几天喝了药,是不是有一会的时间,身子很不舒服?” 她之前就注意到了,不过那个时候,他们提着一颗心的应对江南官员,她自然就无暇顾及牧言。 现在一回想牧言每次喝完药的情况,她眼底浮现浓浓的愧疚之色,“你是否觉得很难受。” “你一直在我的身边,我的心就是甜的,怎么会难受?”牧言温声细语道。 闻冉冉听了,心狠狠一颤。 片刻,一缕怒火蹭蹭涌上心头,她怒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花言巧语,你有没有把你自己的身子当一回事啊?” “冉冉,我说的是真心话。”牧言面露笑意,手却是拉着闻冉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你可以好好的感受一下,我不会对你撒谎的。” 第266章 惊醒 牧言如墨的眼神,裹挟一层层温柔,如水一样,沁入闻冉冉的心尖。 眨眼间,闻冉冉就觉得自己的手在发烫。 她猛地抽回,狠狠地攥紧,眼神刮着牧言,整个人都气的没脾气了。 “你思思,回京的路,既然危险遍布,那殿下那边有怎样的打算?他是不是又要让牧言冲在前面,为他引开危险。” 过了一会,闻冉冉就看着欧阳思思,问了一句。 见她摇头,又点头,她心提了起来。 “殿下没有做出明确的安排。”欧阳思思感受到她的紧张,连忙解释,“我觉得他是打算大家一起回京城。” 一起回?如果是碰到刺客,那牧言还不是要拼了命的保护江离栎? 想到这里,闻冉冉心中颇不是滋味。 可是,江离栎皇子的身份,摆在那里,这一次,他又是最为主要的钦差,他的话,闻冉冉就算想要反驳,也得为了牧言与欧阳思思着想。 因此,她沉默片刻,就让欧阳思思回去问清楚,若真是大家一起回京城,她这边会多做一些安排。 等到欧阳思思离开,她就盯着牧言把中午的药喝了,然后留在他身边,小心地观察他的情况。 牧言为了不让她担心,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的对她笑着。 如果不是看到他额头冒出了细汗,闻冉冉或许真的会被他从容的样子骗过去。 可就是看的太明白了,她心疼之余,也只能红着眼眶的立在一旁,默默地陪着他。 两盏茶后,牧言好了不少,她立即用手在他脸上戳着,语气愤愤,“牧言,你就是个大傻子。” 说完,她抬眸定定的看着牧言,吸了吸鼻子,认真地说着,“此次回京,殿下的身边定有很多人保护,你弱不禁风的,可不要拖他后腿。” 意有所指的话,立刻让牧言皱紧了眉头。 “我得保护你。”他声音冷沉,“殿下那边有欧阳思思。” 闻冉冉一听就懂,脸忍不住发红,“我保护你还差不多。” 哼了一声,她转身就去找白管事,让他为自己准备了便利的匕首,就开始安排回京的事。 三日一晃而过,欧阳思思那边没消息过来,闻冉冉就知道江离栎没有另外的打算。 她提着心的同时,也为牧言准备了很多防身的东西。 她检查一番,觉得这样不保险,又花钱买了一些会手脚功夫的人,时刻保护着牧言。 如此双管齐下后,他们一行人就拜别前来接管江南的扬州知府,带着获罪的官员,队伍浩荡的往京城赶。 十五天后,皇帝的心腹跑死了几匹马,总算和他们在柳州的驿站相遇了。 双方做了交接,那接受皇帝秘密安排的官带着兵马继续往江南赶,闻冉冉一行留在驿站,稍作休息。 晚上的时候,闻冉冉从噩梦中惊醒,连忙推醒牧言,两人还来不及说话,破空的箭矢,伴随着刺眼的火光,就一支支地射进了房门。 牧言见状,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就带着她行如闪电的避开这些箭矢。 “我们从那边走。” 看到房门烧了起来,牧言把闻冉冉打横抱起,一脚踩在窗边的桌上,就猛地从窗子跳了下去。 第267章 逃奔 呼啸的风声,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在狂吼。 闻冉冉被抱着落下窗子的那一刻,条件反射的把脑袋埋在牧言的怀里,双手死死的抱着他。 几秒的时间,她只觉胃里一阵翻腾,脑袋嗡嗡作响。 等到她听到咔嚓的声音,鼻尖也有着血腥味时,她就忍不住抬头要看向牧言。 结果,牧言若有所觉,直接伸手把她轻轻按回原位,“别抬头!” 这时,闻冉冉已经听到了近处的喊打喊杀声,她不敢出声,也不愿连累牧言,就按他说的,一直闭眼,躲藏在他胸膛处。 直到很长的时间过去,她才被牧言小心的放在了实地上。 “这是哪里?” 入目之处,全是一片灌木丛,闻冉冉心中忍不住发紧。 “我们跑进了森林里。”牧言靠在旁边的树上,缓慢地喘着气,“殿下,他们已经往前面走了,我们歇一下,在跟上。” 闻冉冉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是因为抱着自己的缘故累到了,就立即拉开衣袖,为他扇着风。 “驿站那些人是来杀我们的吗?我们如今跑进森林,他们是不是也跟了上来?还有,我们若是在这深山里面迷了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牧言就是伸手抱紧了她。 强悍的力度,像是要把她嵌入骨髓,再也不分开。 “冉冉,你怎么都不担心我有没有受伤。” 暗哑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委屈,闻冉冉不经心狂跳,“你抱着我跑的速度,可没有停下来过。” 一句话就是她知道牧言没有受伤。 “不过也奇怪,那群刺客烧了驿站,追了我们一会,怎么就没动静了?总不能一个个都有夜盲症,不能跑进森林吧。” 闻冉冉说着,狐疑的眼神落在牧言身上。 “你和二殿下是不是背着我们两个弱女子,商量另外的计策了。”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闻冉冉心一堵,脸色就有些沉。 “有一个想法,不过执行的前提,要赶紧把殿下找到。” 牧言没有承认,拉着闻冉冉,就往丛林深处赶。 一刻钟后,牧言朝见不远之处有火光,就和闻冉冉跑了过去。 “冉冉,你没事吧?” 欧阳思思听到动静,戒备得把剑握紧。 等人到了,她忽然惊觉自己为了江离栎,竟然把闻冉冉和牧言都给忘了。 她很是懊恼,把剑一收,立即关心的问着闻冉冉。 但是,她一双眼眸却怀疑的落在牧言身上。 “今日来到驿站的刺客,武功不错,我和殿下能轻松逃脱,是因为刺客被护卫挡住了,你们两位安置的地方,在更后面,怎么就追上我们了?后面是不是有刺客追了过来?” 她说着,就想要顺着闻冉冉两人所来的路去查一查。 闻冉冉连忙拉住她,表明并无一个刺客跟着他们。 “我的人身手也不差,能追上来,还是靠你们走动的行迹。” 牧言淡淡地解释一句,就来到江离栎身上,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欧阳思思听着,忍不住舔了一下自己干裂的嘴唇。 第268章 想明白 “你是不是也怀疑他们两个早就串通好了?” 闻冉冉看着江离栎从始至终,都没有对牧言的话露出一份诧异,相反,他还和他相谈甚欢,不一会的功夫,就扬长避短,制订了更好的计划。 她心头的疑惑就越来越浓,之后挪了一下位置,来到欧阳思思身边,压低声音问了句。 “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他们现在商量的计划,恐怕等我们回京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欧阳思思沉默片刻,才给了一句。 闻冉冉一愣,想到牧言与江离栎商量假死,让人尽快传消息回京,促使皇帝动用自己的力量,彻底的清查江南的案子。 她精气神丧失大半,整个人都变得很郁闷。 她就说嘛,江离栎怎么就一点安排都没有,非要一行人大张旗鼓地赶回京城。 原来是早就定好了这么一个计划,想要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釜底抽薪! 可她想不通的是,牧言与他怎么就把嘴巴憋的死死的,半点都不告知她们两个。 “殿下与牧言身边,除了有陛下的人,还有其他皇子安排的探子。”欧阳思思忽然开了口,“也怪我蠢笨,竟然因为殿下对我……没反应过来,以至于今晚上还担心了一场。” 说到自己的情思,欧阳思思就有些羞窘。 幸好夜色已深,她又是垂着眸,闻冉冉并没有注意到她脸红了一片。 “那也应该提前跟我说呀。”她拖着腮,想到今晚上神又给了她一次预警,那就是明摆着告诉她,牧言会受伤。 或许,牧言受伤也在计划中?闻冉冉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神冷若寒冰的看着牧言。 见他没注意到自己,一直和江离栎说话,她气的磨了磨牙。 “冉冉,我把这里收拾干净了,你赶紧过来休息吧。” 半个时辰后,牧言去旁边扯了一些干草过来,在旁边铺了一块地方,就招呼闻冉冉过去。 闻冉冉不想理他,拉着欧阳思思,就去另外一边找干草。 “你惹小姐生气了。”江离栎神态慵懒的甩了一下袖,深邃的眼眸落在闻冉冉纤弱的背影上,双瞳带了一份笑,“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子,恐怕已经从我们的谈话中,想明白了。” 牧言无奈扶额:“我本想和你说完后,再向她解释,看这样子,接下来的路程,她得板着一张脸驯夫了。” 驯夫?江离栎眼眸闪了闪,试探地问起了牧言和闻冉冉的相处。 牧言此刻眼里心里都是闻冉冉那生气的娇俏模样,自然是他问什么,就相应地回答了一些。 等到闻冉冉与欧阳思思抱着干草回来,在干燥的地界铺了一层,就躺下,准备入睡后。 江离栎脑海中对她的印象,已经越发的栩栩如生了。 他笑了笑,让牧言好好休息,就闭目养神。 次日天明,他们安排的人找了过来,他就把重要的消息交给了心腹,让他抄近路,快马加鞭的回京,他就带着牧言几人前往城镇,让一些嘴巴大的人传消息。 第269章 废后 江南案的幕后主使,为了不让自己被查出来,竟胆大包天的买凶杀害二皇子和牧言的消息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砸的整个京城的王公大臣,贵族女眷,脑袋发晕,头疼欲裂。 等消息如风一样的传进了后宫,茹妃哀嚎一声,一头栽在地上,让后宫看笑话的同时,也让皇帝气得暴跳如雷。 “这些庸碌蛀虫,简直是没有将朕这个帝王放在眼里!” 重重的把身边所有可摔的东西,全部摔在了地上,皇帝眼神凌厉如刀地盯着江南传来的奏折,整个人如一座冰窟,不断地朝外散发着寒气。 “把太子给朕喊来。” 大总管一听,整个人仿佛跌入了冰窖一般,寒彻入骨。 但他不敢耽搁,连滚带爬的跑出太极殿。 一刻钟,太子急匆匆的赶来,迎接的就是一个冲着他脑门狠狠砸去的茶杯。 他半点都没有躲,硬生生的受了。 鲜血很快从他受伤的额头滚落,把他俊美的面容映照的如同从地狱爬起来的厉鬼。 “太子,你太让朕失望了。” 皇帝冷着一张脸,森冷狠绝地把奏折扔在了太子的面前。 “江南官员的孝敬,全都肥了你舅舅的腰包,你这个做外甥的,恐怕也没少享福吧。” “混账东西,那可是江南,是皇朝的税收大地,你作为储君,不想办法遏制贪官,反用你的身份,那些贪官拼死的压榨百姓,你简直愚钝如猪。” 皇帝气的额头青筋凸起,太子缓缓的闭了一下目,不一会,睁开眼,他跪在皇帝面前,不求饶,只承认一切罪过。 皇帝脸色随着他平静的语调越发的阴沉,拳头也握得咯咯作响。 等他说完,他猛地上前,狠狠的往他胸口踹了过去。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悔改,你简直该死!” 心窝子一阵阵的疼,太子顾不得去捂心口,直接双手叠在一起,朝皇帝行礼,“请父皇降罪。” “陛下,你们这些阉人让开,本宫要见陛下。” 当皇帝火气因他的态度,越发茂盛的时候,听到消息,整张脸都吓白的皇后不顾形象的跑了进来。 她看到太子浑身狼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是我用了太子的名义,让江南官员中饱私囊,陛下若真的要降罪,就降我的罪吧。” 皇帝一听,瞬间爆发了雷霆之怒。 以掌事姑姑为首的一众宫女太监,都被他的火气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精神状态本就不好的皇后却因为他的话,想到这些年自己所受得委屈,竟是不顾尊卑的和他吵了起来。 “没有我的娘家,你算什么皇帝?卸磨杀驴,忘恩负义,说的就是你!” “你放肆!” 就算是身份最为尊贵的夫妇,在这一刻,竟然因为陈年旧怨,彻底地撕破了脸皮。 皇帝愤怒之下,喊了废后的话。 侍卫一进来,皇后反倒清醒了过来。 她看着皇帝良久,狂笑着,大哭着,之后,像是彻底的失去了神,木呆呆的任由人押送他离开。 “陛下,母后她是心有妒忌,才会口无遮拦,求您念在多年夫妻情分的份上,放了她。” 太子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眼里闪过丝丝缕缕复杂的情绪,痛苦,无奈,解脱交织在一起,很快就被平静所掩盖。 第270章 茹妃有喜 皇帝眼神冷彻如冰,大总管瞧了,心头不由地一颤。 他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太子,想到天家父子关系僵硬到这个地步,他作为皇帝心腹,若不在这时说一句,等到日后,皇帝有了后悔之意,他岂不是要吃顿挂落? “陛下,太子额上的伤,甚是严重,不如先请太医瞧一瞧。” 他提着一颗心地说完,静立在一旁,等着皇帝把火发现在他身上。 却不想,皇帝觉得太子那平静的语气,是不服他对皇后的处置,当下就气得让太子禁足东宫,闭门思过。 等太子被人带走,皇帝脸上的暴戾之色徐徐散去,就立即派人去请三品以上的王公大臣,来太极殿商议事情。 一个上午过去,各种安排做下,皇帝连口气都不歇,又喊来能在宗室说得上话的老王爷,直言表明自己要废后,让他给出个章程。 然后,不管老王爷是何等震惊,他径直去了后宫,本想关心晕倒的茹妃,知道她是有了喜,他一时愣在了原地。 茹妃醒来,入目的就是皇帝神情晦涩的冷峻模样,她心头跳了跳,连忙坐直身子,声音哽咽地道:“陛下,牧言跟着二皇子到江南,不到三月,就还了江南百姓一片青天,他是一个好官,也是陛下最为能干的臣子。现在有人妒忌他,暗中害他,你得为他主持公道呀。” 一想到跟着去的闻冉冉很有可能是与牧言一起遇了害,她心如刀绞,痛的不复以加。 “你别哭,免得哭坏了身子。”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见她为牧言哭的梨花带雨,他叹了口气。 “朕已经派人去找他们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真是有人胆大包天,杀害朝廷命官,朕绝不轻饶他。” 得了保证,茹妃哭泣声渐弱,“多谢陛下!妾身的哥哥嫂嫂对牧言这个女婿极为在意,他们听到牧言遇害的消息,心中恐怕比妾身更难受,求陛下给妾身一个恩典,让嫂子进宫陪妾身几日。” 皇帝声音低沉下来,“就算你不开口,朕也会让你嫂子进宫来陪你。” 他把茹妃有喜的事说了出来,言语中,多有关切温柔之意。 茹妃眨了一下眼睫,呆愣愣地看着他,像是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等反应过来了,她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肚腹,想到先前见到皇帝的神色,她心里沉甸甸的,如压了一块大石头。 “请陛下放心,妾身定会好好调养身子,为陛下生一个健康的小皇子。” 暗中轻吐一口气,茹妃带着泪痕的脸露出几分坚毅。 皇帝见她不再因为牧言的事哭泣,心中甚是满意。 他再三叮嘱了几句,又让大总管去太医院敲打一番,才离开翊坤宫。 “陛下他……前朝后宫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茹妃沉默良久,才问了起来。 知道皇帝要废后,太子被禁足,她猛地瞪大了瞳孔。 “现在后宫已经在传这个消息了吗?” 得到肯定答案,她的脸色惨白。 “京城的天要乱了呀。可恨的是,这一切都是冉冉夫妇以自身生死不明的代价换来的。” 第271章 准备补汤 茹妃悲痛难耐,闻夏天夫妇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是当他们沉浸在痛苦中时,知道皇帝下定决心废后的妃嫔以及成年皇子们,心思浮动了起来。 他们暗中接触,尽释前嫌,目标一致的要把太子拉下马。 于是,三日后,当老王爷当着众位大臣皇子的面,以皇后德不配位,奢靡成度,妒忌成性的罪名,扬言要废后时,早有准备的御史台大夫,联合礼部的人,就正义凛然地站了出来,数落太子纵容名下之人,欺男霸女,结党营私。 最后几个字,从御史大夫的口中吐露出来,带着凌冽如刀的迫人气息。 身处边缘的官员听到之后,只觉心惊肉跳。 一呼百应,一时间,朝堂上竟然有一半的官员,都跪在了皇帝的面前,对太子落井下石。 皇帝最为忌惮的就是成年的皇子结党营私,现在文武百官为太子罗织的罪名,就有这么一项。 他气得怒吼,几位皇子假模假样的劝了几句,又试探地说出东宫的人,比其他皇子府的人,更加倨傲,轻视于人的小事,瞬间就让皇帝的怒火达到了顶峰。 一盏茶时间,皇帝连下两道旨意,震惊朝野,也让几位成年的皇子,激动的险些连一口气都喘不上。 不过他们表面功夫做的好,跪在皇帝面前,磕头狠劝,等到皇帝火气发泄到了他们头上,他们才表露出唯唯诺诺的样子,闭口不言。 等下了朝,原本结成同盟的他们,因为废太子的事实摆在了明面上,当下,看起来极为和睦的他们立刻分成了几个阵营,各自为政。 在他们偷偷庆祝太子落马,明面开始为自己争取利益时,江离栎与牧言还活着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皇帝大喜,调兵遣将,前去接他们。 之后,又得知江离栎他们在赶路回京的途上,总会遇到一些刺客,他查了一番,知道是那些在他面前装巧做乖的皇子为了防止江离栎回来后独占鳌头。 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语气极为冰冷的训诫了这几个皇子,甚至于一些跳的比较欢的官员,他也用各种罪名,把他们抓进大牢,满门抄斩。 几日内,和几位皇子接触的官员,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都自危起来。 他们扯萝卜带泥,把自己的政敌算在内,让朝堂局势一片混乱。 直到半月后,狼狈不堪的江离栎与牧言一行人,赶回了京城,朝中众人才停下了疯狂的举动,任由皇帝清算他们的朋党。 闻家。 闻夏天夫妇自打知道牧言与闻冉冉还活着的消息,就天天在家中翘首以盼。 今日得知他们小两口回来了,连忙迎了过去。 看着他们两个清瘦的脸颊,破烂不堪的衣服,夫妇两人泪洒满面。 “我的宝贝女儿呀!你到底吃了什么苦?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 杨柳依抱着闻冉冉不放,哭的眼睛红肿如桃。 闻夏天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他是一家之主,很快就把情绪调整了过来。 “管家,赶紧去给小姐,姑爷准备补汤。” 第272章 升官 “娘,你别哭了,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吗?” 感受着滚烫的热流落在自己脖颈处,闻冉冉红着眼眶的伸出手,紧紧的抱着杨柳依。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好一会,才在一股香气的弥漫下,彻底的平复了情绪。 咕咕,闻冉冉的肚子叫了几声。 她揉了肚腹,嘴巴有些馋的吞口水,“爹,厨房做了什么呀?好香呀!牧言,你闻到了吗?” 他们一行四人假死脱身,装成普通百姓赶路。 但是,那群被他们的人化身乞丐的罪官,就是趁他们不在的时候,暗中和他们的余党联系,想要逃脱。 江离栎与牧言收到消息后,自然是放慢步伐,让传播谣言的人改变方向,引蛇出洞,把那些罪官的余孽全部一网打尽,他们才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 也就是说,他们在后半个月的吃穿住行,全跟乞丐差不多了。 此刻,闻到补汤的香味,别说闻冉冉了,就连牧言这个大男人,也忍不住吞了一下唾沫。 闻夏天夫妇见状,越发的心酸了。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小姐,姑爷饿了吗?赶紧把厨房一些吃的端上来呀!” 杨柳依觉得周边的丫鬟,太没有眼力劲儿了。 她气得吼了一声,自个就要动身去厨房端吃的。 闻冉冉忙拉住了她,“娘,你就别为我们操心了,我们自己去厨房吃。” 说完,她拉着牧言就冲厨房去。 杨柳依愣住了,“冉冉,你慢点跑。” 闻冉冉应了一声,杨柳依眼泪却扑簌簌地往下掉,“呜呜,我千般疼宠的女儿,从来就没有受过苦,更不要说饿肚子了。结果现在她却饿的连厨房这么一个脏污地方,都要拉着女婿去了。” “他们能够平安回来,已经是万幸,你就别哭了,赶紧跟我一起去厨房,吩咐厨娘,做一些粥出来。”闻夏天缓缓地道。 一刻钟后,夫妇两人到了厨房,闻冉冉与牧言已经喝了汤,缓解了五脏庙的焦灼。 但厨娘熬了粥,他们慢慢品尝过后,才彻底的感觉自己是回到了家中,整个人放松下来,就是无尽的困倦席卷而来。 闻冉冉打了个呵欠,与杨柳依说了一声,就回房间,好好的睡了一夜。 次日天明,她从小桃那里知道茹妃有孕的消息,连忙翻身起床,心如火烧的来到杨柳依面前。 “姑姑真的有喜了吗?” 见杨柳依点头,闻冉冉急急地问了几个问题。 知道茹妃现在境况一切皆好,她笑了起来,“姑姑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对了,娘,这都巳时了,爹怎么还没有过来?” “牧言一早醒来,就和你爹商量事情去了。”杨柳依笑了笑,“牧言这次回来,也不知会升几级官位。不过,据你爹透露,他这一次啊,可以为你申请诰命夫人的品级了。” 听到她打趣的话,闻冉冉脸颊有些发红,“他可是九死一生,陛下若不为他升官,那才没理呢。” 眼珠子转了转,她想到了江离栎,眉心皱了皱,“娘,太子被废,二殿下因江南案大出风头,那他会不会因此被立为太子?” 第273章 太后回京 牧言如今是江离栎的幕僚,江离栎若做了东宫太子,牧言以后的处境会如走钢丝,一招不慎就会坠入悬崖。 可熬了过去,他年纪轻轻,恐怕会成为诸多王公大臣都仰望的权臣。 因而闻冉冉问出后,整颗心又紧又喜。 下一秒,牧言的声音传了进来。 “殿下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并不会成为储君人选。” 闻冉冉一怔:“为什么呀?” 杨柳依解释道:“二殿下的生母是宫女出身,养母虽然是个嫔,但家族子弟没出息!二殿下没有母族可依,没资格竞争太子位。除非陛下看在他这一次立大功的份上,为他挑选一个有力的妻族,而这妻族全心全意的扶持他上位。” “可惜,勋贵,书香门第,都不会把宝压在一个篮子里,因此,他能够成为一个手握大权的王爷,已经是顶天的了。”闻夏天语气幽幽地道。 牧言垂着眸,睫毛遮掩的眸子隐约有着暗芒闪过,“岳父此言差异。古往今来,能够登上那个位置的皇子,从来就不是什么母族妻族都显赫的人。” 闻夏天眼皮子一跳,他目光深邃的望着牧言,不知想了什么,脸色不太好看。 “你和二殿下在江南配合得当,我本以为你是因为朋友之谊,却没想到你早就有了其他的心思。” 闻冉冉听出他的话有火气,连忙帮牧言说话,“爹,二殿下宽和博厚,孝敬温恭,礼贤下士,友爱百姓,牧言对他欣赏有加,那是很正常的事啊。就连女儿我经过江南的事情后,对他也很是佩服呢。你怎么能够因为牧言和他交好,就要生气。” 闻夏天心头一梗,“我还不是担心你夫君下了昏招,连累我们一家。” 闻冉冉声音紧绷:“朋友之交,淡如水,哪里就会连累我们。” “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闻夏天没脾气了。 牧言很感动闻冉冉站在他这一边,不过,闻夏天是一家之主,他为了闻家上下担心,他作为女婿,就应该让他无忧。 所以他斟酌了一下语句,把自己想法说出。 闻夏天知道他是认为江离栎堪为追随的皇子,这才生了这个想法。 他想到江南案在京中引起的动静,想到欧阳家的案子,已经被武将那边人提出来,要翻案了。 他也忍不住觉得江离栎确实是个为国为民的皇子。 “你把握个度就行。” 话刚落,管家跑了进来。 “老爷,太后回京了。” 噗嗤! 喝水的杨柳依一听,把茶水喷了出来。 她抹了嘴角,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管家,“谁回京了?” “太后娘娘。”管家神色凝重,“已经到了郊外三里外了,还有半个时辰,就会到达城门口。” 闻冉冉立即算了一下时间,满脸的诧异,“不是该在半月后才到吗?怎么这么快?娘,姑姑那边会不会……” 杨柳依立即对她摇头。 闻冉冉从容地闭了嘴。 “赶紧换衣服,去城门口迎接太后。” 闻夏天心如火烧,急急地道。 第274章 夺凤印 城门大开,百姓退散,官员接二连三齐聚。 闻冉冉注意到一些官员神色茫然,又苍凉。 她忍不住扯了一下牧言。 “为何要在城门迎太后?我记得只有陛下才用这种规格吧。” 礼书上明明记载,皇帝对太后再孝顺,也只能在正德门前,带一些官员为国祈福的太后。 怎么现在不仅文武百官到了,连皇帝等一下也要带着皇子公主过来。 “陛下对太后极为孝顺。”牧言简单提了一句。 闻冉冉皱眉,觉得这样不对。 可是,她又琢磨不透,牧言的提醒又很有道理。 她只能把疑惑压下,静静的等着。 两刻钟后,皇帝带着皇子们到了。 闻冉冉微微垫起脚尖瞧了一眼,注意到个别皇子公主神情兴奋,她闪了闪眸,把这个记下了。 等太后的仪仗出现后,闻冉冉收敛各种翻飞的思绪,跟着牧言恭敬行礼,又静静的等着皇帝对太后表达自己的孝心。 之后就是那些皇子公主们,轮番在太后的面前表现。 “哀家赶着回京,是为了太子的事,皇帝,你可得把事情经过和哀家好好的说一说,如果是你的错,哀家定会为太子做主。” 太后犀利的眸子环扫一周,把几位成年的皇子看了一遍,她才压低嗓音,对皇帝说了一句。 皇帝脸色不变,语气却沉:“旨意已下,再无回旋之地。” 太后眼神一凝,冷冷地盯着他半天,见他态度一点变化都没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哼的一声,把自己的手从皇帝掌心抽了回来,“哀家累了。” “朕已经让贵妃安排了,母后,我们回宫吧。”皇帝笑道。 太后像是没看到他的笑,板着一张脸,上了马车,就回宫。 她回宫后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直接把凤印从贵妃那里夺了过来。 贵妃只觉打脸,心中很是不甘。 可是太后脾气执拗,生起气来,连皇帝的面子都不顾。 她不敢生气,只能伏小做低,讨好太后。 然而,当太后从皇帝那里知道一切,也明白废后与废太子是他为了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所以她也没有执着的为太子求情。 只是当众位妃嫔向她请安后,她就让自己的小外甥女进了宫。 “姑姑,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待到牧言去见江离栎,和他有事相商时,闻冉冉担心茹妃会受到太后呵斥,她就跟随太后进宫。 听了一番太后训话,她就来到了翊坤宫,关心茹妃。 结果听到慈宁宫那边的动静,闻冉冉心中隐约不安。 “等到欧阳家彻底翻案,废后就会前往冷宫,而新的皇后,就该出场了。” 茹妃也有一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太后的打算。 闻冉冉有些咂舌:“那女子和我差不多的年纪,她要进宫当皇后?” “冉冉,慎言。”茹妃语含警告。 闻冉冉立即捂嘴。 乌黑明亮的眼睛一转,她放下手,为茹妃感到委屈,“姑姑,我只是担心你。” “我如今可是有皇子傍身,后宫的纷纷扰扰,不会在我的面前碍眼,你就放心吧。”茹妃轻声道。 此话也不知说给她听,还是说给闻冉冉听,反正她神情浮起淡淡的温馨与期待。 第275章 说不准 “怎么样?你姑姑说什么了吗?” 闻冉冉从宫中回来,杨柳依就急匆匆过来询问。 “姑姑并没有说什么。” 喝了口茶,闻冉冉把茹妃态度说过,就把话转到了太后的身上。 “娘,太后与陛下的母子关系是不是很紧张?” 这个问题,茹妃不能明确回答她,杨柳依却能给她一定的答案。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杨柳依知道的也是表面,她若真的想把一切弄清楚,只能靠自己去观察。 闻冉冉明白这点后,轻叹一声。 不等她再次开口,牧言就回了家。 她想到跟着江离栎离去的欧阳思思,立即问了起来。 闻言,牧言望着闻冉冉,眼中带笑道:“等欧阳家正了名声,欧阳思思就能够回欧阳家,独撑家门了。” “那还要等多久时间?”闻冉冉真心为欧阳思思高兴,但是一想到欧阳思思不会像之前一样住在闻家,让她时刻有法子撮合她和牧言,她心里就隐隐有些急切。 不过欧阳家翻案,对欧阳思思而言是天大的喜事,她作为朋友,巴不得皇帝能够尽快把江南案彻底查清楚。 “半月时间,就该知道结果了。”牧言给出了一个准确时间,然后想到从江南回到京城的时日,欧阳思思和江离栎之间有些情愫,他就想对闻冉冉说些什么。 然而,一瞧见闻冉冉满心为欧阳思思高兴,他把话堵回去,说了一些让她更高兴的话,就在一旁陪着她。 良久,闻冉冉悄然抬眸,望向牧言。 见他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一怔,便和杨柳依说了一声,拉着牧言离开了。 到了后院,她松开手,试探地说:“思思这一次也是立了大功,她的爹翻案后,陛下会对她做出怎样的赏赐?我的意思是,她的婚事,是不是会由陛下做参考?” 牧言看了她一眼,垂着眸,语气沉沉地道:“一切都说不准!毕竟,太后回京了,她老人家对太子有着别样的关注,她若是不满陛下的决定,之后太子保不齐能得到一个机会,卷土重来。” 且不说废太子能不能够在这个境况下翻身,就说其他的成年皇子,也不愿意看到废太子再一次的挡在他们的面前,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太后身边,一定会很热闹。 而后宫与前朝在一定程度上是有联系的,他作为帮助江离栎查清江南案,让太子彻底落马的官员,也定会是这几位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冉冉,你今日进宫直面太后,可有发现她态度变化。” 牧言把忧虑压下,问起了太后。 “还有,姑姑那边若有什么情况,你若是没有办法帮忙,一定要告知岳父岳母,让他们想法子。” 闻冉冉本想知道牧言对欧阳思思的婚事有什么看法,熟料,他竟然把话一拐,就拐到了太后和茹妃身上。 想到太后对妃嫔不咸不淡的态度,她眼眸一转,就把太后有可能的打算提了一下。 “凤印在太后手里?”牧言有些诧异,随之眉头紧皱,“若是如此,用不了多久,京城凡是身份不错的贵女都要进宫向太后请安了。” 第276章 血口喷人 “冉冉,欧阳思思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会很快和你联系。你之后可以和她一起进宫向太后请安,如果碰到了个别在太后面前掐尖的女子,你得小心注意,若要和她们起冲突。” 皇朝以孝治天下,皇帝对太后很是孝顺,颇受儒士赞赏。 牧言虽然觉得用超帝王的规格,去迎接回归的太后,确实有些过了。 不过,这对彰显孝道的皇帝而言,却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收拢学子的心,安抚一下因为江南案而惶恐自危的官员。 但是,凤印一向都是皇后执掌,皇朝若没有皇后,凤印会落在高位嫔妃的手中,太后就算想要掌管后宫的权,也是会隐藏在背后,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 现在却明目张胆的夺了,摆明就是要用太后身份,为皇帝充盈后宫。 牧言如今最担心的就是闻冉冉在后宫的水越来越浑浊的时候,会被扯进去。 因此,他再三叮嘱闻冉冉,也把自己的猜测说出。 “姑姑那边,你尽量都去陪着她,一定要让她好好养身子,不要惹一身腥水。” 闻冉冉听到他的话,眼眸锐利明亮,“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姑姑。” 茹妃肚里的孩子,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对闻家都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她自然不会让茹妃被后宫的火烧到了。 然而,她终究是个外臣的妻子,就算能时常进宫,也不能时刻照顾茹妃。 因而斟酌了一下情况,闻冉冉就和牧言商量了一些细节。 两日过去,闻冉冉再次进宫,牧言则是回归户部,当皇帝合计江南案所涉及的银两数目。 等结果出来,呈现给皇帝后,已经彻查江南一干官员罪名的刑部和大理寺就在朝会上,细数罪官所犯律法,就把话转到欧阳大将军身上。 牧言站在户部左侍郎身后,听到这,就挺直了背脊,斜睨了一眼大谈阔论的大理寺卿,便收回了目光。 却不想,户部左侍郎却站了出去,反驳大理寺卿的话。 “欧阳家通敌叛国的事,证据确凿,陛下旨意已达天下万民心中,你这个时候来推翻,到底有何用意?” 自古以来,君无戏言,皇帝的圣旨更是神圣不可亵渎。 若是大理寺卿推翻皇帝圣旨,那不就是在藐视皇权,质疑皇帝? 因此,他这话一出来,不仅大理寺卿心头一震,其他武将也是面色巨变。 “此言差矣。”江离栎走出来,朝皇帝行了礼,“欧阳大将军是被奸人所害,父皇被胆大包天的小人蒙蔽。此刻为欧阳大将军做主,只会让天下万民归心。” 户部左侍郎固持己见,冷冷地反驳江离栎,就是不希望皇帝更改主张。 “你如此坚持,是在心虚什么吗?” 牧言借两人吵的僵持不下,也顾不得皇帝是个什么态度,直接站在了江离栎那边,质问户部左侍郎。 “你……血口喷人。”户部左侍郎气得浑身哆嗦,“本官字字句句,都是为了陛下着想,你们若执意翻案,可曾想过昔日对欧阳家失望透顶的百姓。” 第277章 沉冤昭雪 站在道德高线上,户部左侍郎像个喷子,嘴巴很是得理不饶人。 片刻的功夫,不仅仅是牧言与江离栎,就连那些想要为欧阳家说话的武将,都被他的嘴巴毒到了。 眼看局势不妙,牧言收拾心情,不再据理力争,而是反其道而行之,抓住户部左侍郎的病句不放,非要他给出个所以然来,否则当年他也陷害了欧阳家通敌叛国。 江离栎听到他的发挥,敏捷的才思,也拐了弯的在引户部左侍郎入套。 最后,气的连话都说不明白的户部左侍郎只能跪在皇帝面前,委屈巴巴地表明自己的忠心。 “二哥,自打你从江南回来后,你面对诸位大臣的口气,似乎跟太子哥哥差不多了呀。” 就在牧言与江离栎即将为欧阳家沉冤昭雪的时候,一直作壁上观的七皇子,语气幽幽地笑说了一声。 这一下子,文武百官中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窃窃私语,担惊受怕,在一眨眼间,就在整座大殿沸腾了起来。 “我所做所为,是为了无辜的将士,更是为了天下苍生。七弟,你若是把我比成太子,那可真是折煞我了。毕竟,太子对忠君爱国的大将军作为,我可不敢苟同。” 废太子不顾皇朝,陷害欧阳大将军,让皇朝打了败仗,简直是畜生无疑。 七皇子一句话,让江离栎与废太子等同,不就是在说他是非不分! “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七皇子本意是想告知皇帝,江离栎觊觎东宫位,但现在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气得想怒斥江离栎用言语陷阱害他,可他更怕的是皇帝会误会。 所以他急匆匆的说一句,就小心的观察皇帝的神色,见他脸色晦涩不明,他心跳了跳,就连忙认错。 “父皇,儿臣先前所言,都是无心的。” 他的语气有些着急,皇帝怎么不知道他的算计。 当即他沉着一张脸,喝道:“你给朕闭嘴!欧阳家世代镇守边境,是皇朝守护神一样的存在。欧阳家被污蔑通敌叛国,朕心甚痛,你作为朕的皇子,就算认不清欧阳家的功劳,你也该明白你二哥是冒了多大的危险,才为欧阳家寻得翻案的机会!你该好好的关心你二哥,为你二哥分忧解难!” 七皇子听到皇帝的训斥,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反应也快,扑通一下,跪在皇帝面前,就开始自责。 眼见皇帝还在生气,他就把江离栎拖下了水。 江离栎知道皇帝是疼爱七皇子的,现在训诫,也是在教勉他。 于是,他估摸皇帝心态差不多了,才以兄长的名义,把七皇子搀扶起来。 兄弟两个当着皇帝的面,彰显了一下兄友弟恭,就联起手来,替欧阳家洗脱罪名。 半个时辰后,皇帝下了旨意,通告天下。 欧阳思思在外面收到消息,喜极而泣。 她忍不住回欧阳家,看着昔日繁华的宅院,变成了断壁残垣,她眼泪落的更多了。 但是,她爹已经恢复了清誉,她作为欧阳家的女儿,也该是时候,承担责任,复兴欧阳家了。 第278章 你被贵妃骗了 欧阳思思重回京城的消息,震撼了不少昔日对她落井下石的贵女。 她们担心欧阳思思会报复,暗中聚在一起,商量着对策。 还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一些感念欧阳将军的武将开始联名,请求皇帝善待欧阳家的后人。 皇帝为了彰显自己的仁德,也为了弥补欧阳家,在短短的三日内,连下两道旨意,封欧阳思思为郡主,享公主的俸禄。 这下子,贵女们更是提心吊胆了。 然而其中又惊又怒的,当属当初被牧言欺骗,把欧阳思思救出来的江玥。 “欧阳思思,闻冉冉,你们两个就唱戏吧。总有一日,我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真面目。” 在寝殿大发雷霆的江玥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才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知画替她拍着后背,劝道:“那郡主终究是个外姓人,陛下对她的照顾,不过是看在武将的份上,公主又何必因她生气?这不是跌了份儿吗?” “你知道什么?”江玥柳眉一竖。 知画跪在她面前,态度谦恭地道:“奴婢只知道太后娘娘有心抬举公主,只要公主能够得到太后娘娘的欢心,不要说什么郡主了,就算是闻小姐,也只能在公主的面前,争相讨好。”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江玥气的一双眸子都红了。 “皇祖母对本公主好,是想要让本公主做个联姻的棋子。” “本公主对牧言一片真心,除了他,本公主谁也不想嫁。可恨的是,闻冉冉仗着自己有个宠妃姑姑,霸道的占着牧言,还故意在本公主的面前炫耀他们夫妇有多么恩爱,简直就是该死!” 说到最后,她心中的火气一起,就把帕子给扯烂了。 知画看到这一幕,心头跳了跳。 “是奴婢说错话了,请公主责罚。”她咬了咬牙,又道,“茹妃多年不曾有孕,如今有好消息传出,这后宫的妃嫔,不知道有多少个盯着她的肚子呢?若是茹妃因肚中的孩子出了什么意外,闻冉冉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江玥一时愣住了。 知画感受着她的静默,想到贵妃的交代,她猛地磕了个头。 “奴婢愿为公主冒险。” 砰的一声,江玥把唯一完好的茶杯砸碎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画整个人越发柔顺了。 江玥危险地眯起眼睛,狠狠地往她身上踹了一脚。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她指甲嵌住知画的下巴,双目冷冷的盯着她。 “是谁在背后指使你挑拨本公主,说。” 知画疼的眼泪鼻涕横流,但她不敢呼痛,只能把贵妃的话说出。 “公主的母妃不受宠,将来的驸马还没有出处,奴婢为了公主,甘愿拼了这一条命。” 江玥如遭雷击,呆愣了好大半天,才嗤笑一声。 “傻丫头,你被贵妃骗了。” 缓缓的闭上眼睛,江玥心中的恨意,如排山倒海的浪,不断的翻涌。 可贵妃地位摆在那里,情势又对她们母女不利,她若不按贵妃说的去做,她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能有什么好下场? 第279章 错觉 “闻冉冉最近是不是经常进宫?” 江玥的怨与恨,像是会腐蚀血肉的毒,眨眼的功夫,就让她笑的格外的明媚温柔。 “说起来,皇祖母对闻冉冉也挺不错的,不过,茹妃最近几年专宠,如今又有了喜讯,皇祖母那边对闻冉冉的态度,就值得本公主好好的琢磨了。” 笑着,她扫了殿中一眼,让人进来打扫狼藉,就去了慈宁宫,在太后的面前扮乖卖痴。 等太后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她就故作无意的提起了闻冉冉。 太后凝神片刻,温和道:“哀家记得那丫头,几年没回来,没想到她都成人妇了。” 顿了顿,她疑惑地问:“她的夫君是谁?” 江玥神色懵懂地回:“今年的新科状元,牧言。皇祖母,父皇很看重他呢,江南的案子,就是他帮着二哥查清的。” “哦?”太后眸子深了几分,“这么说来,他倒是有几分胆识。” 江玥心头一跳,忙低着头,用浓密的睫毛遮住眼中的诧异,柔婉地道:“他不过是个小官,真正做主的还是二哥。皇祖母,二哥真的好厉害,不知道年宴的时候,我能不能够和二哥说的上话?” “都是一家人,怎么就说不上话。”太后语气冰冷。 江玥听出别的意味,想到太后对废太子的关心,她眼珠子转了转,不动声色的给江离栎上了一些眼药,然后又状似无意的推出七皇子,讨好太后。 “老七?”太后笑了一笑,“他是个孝顺的,就是贵妃不怎么聪明。” 说到这,她眸底闪过精光,“你的几位哥哥,身边只有庶妃照料,委实不像话。你替哀家举办一出赏花宴,好好的观察一下,品性样貌都不错的女子,待到来年选秀,哀家会为你的几位哥哥挑选合适的正妃。” 江玥应了下来,就着手办赏花宴了。 消息传到京中贵女耳边,个个都有着不一样的态度。 然而,家中长辈神通广大者,知道这宴会的背后是太后,他们就开始对女儿耳提命令,让她们好生的表现。 新晋郡主的欧阳思思也在其中,她想到了江离栎,忍着羞涩的情意,与他见一面,小心地试探一番,知道他对她也有着绵绵情愫,她脸红红的告别,心慌意乱地来到了闻家,把自己的忧心告知闻冉冉。 “咳咳,你说什么?你想嫁给二殿下?” 闻冉冉只觉得这是一道霹雳,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头上,把她整个人都砸的晕乎乎的。 “思思,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在江南的那段日子,尤其是回京城的路上,你和牧言不是相处的很好吗?怎么一回来,就……” 就移情别恋了。 “跟牧言有什么关系?”欧阳思思不解地反问。 闻冉冉忙道:“牧言时常照顾你,你就没有感受到他的心意吗?” 欧阳思思看着她许久,直到闻冉冉心底发虚,她才幽幽地说:“我一直都倾慕二殿下。” “思思,你这有可能是错觉。” 闻冉冉并不信这话,反而觉得欧阳思思会对江离栎有意,全是因为他尽心尽力的为欧阳家查案。 她着急地道:“你知道吗?牧言为了帮你,那可是废寝忘食,连自己的危险都不顾了,你怎么就忽略他,只知道二殿下了。” 第280章 眼红 欧阳思思不是不知道闻冉冉的心思,却不想在这时和她说得的太明白。 于是,她兀自沉闷良久,方道:“冉冉,我对二殿下倾慕已久。” 闻冉冉听得此言,心猛地一跳。 她死死地盯着欧阳思思,不敢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见她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她有些茫然无措。 “可是在这之前,你和牧言相处的那么和睦,我都以为……不是,思思,你有没有想过,牧言竭尽全力帮你,并不是想要让你记住他的大恩大德。” 说到中途,险些说错了话,闻冉冉咬了一下舌头,用疼痛的方式,让自己的理智变得清醒,然后就把话转到牧言身上。 “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欧阳思思看着闻冉冉的神情,心中暗暗叹息,却又无可奈何,“冉冉,牧言对你的一片真心,从来就没有过瑕疵。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迷障,误会,就把这么好的他推开了。” 语重心长地说完,她伸手握住闻冉冉,轻轻地拍了几下,就着重说到了江离栎是何等的英明和善,而她又是怎么在短暂的相处中,彻底对他倾心的。 字字句句,裹挟任何人都能够听明白的情思。 闻冉冉倾听了好大半天,再也无法蒙蔽自己了。 她思绪烦乱,却不知该如何破局。 没有办法,她压下烦躁,静静倾听欧阳思思的情愫。 等到她提到要去参加赏花宴后,她脑海中才隐约有了一道灵光,整个人从无措中,苏醒了过来。 “我和你一起去。” 郑重地说着,她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衣袖,对欧阳思思挤出了一抹笑。 “说实话,我对二殿下也很欣赏,可你作为我的朋友,把心放在他的身上,我可得好好的审视一下他,为你着想了。因此,这一次的赏花宴,你可不能够离开我身边,单独见他,把决定给彻底做下了。” 闻冉冉想,只要皇帝没有真正的下达赐婚旨意,欧阳思思就能够多一些时间,彻底认清自己本心,而她也能在这段时间,把两人的关系撮合的更近。 想通之后,闻冉冉把隐约的担心与不安压在心头,就开始和欧阳思思说起了那赏花宴。 半个时辰后,牧言回来,欧阳思思正好有事离去,闻冉冉送了她之后,就着急忙慌的来到牧言这里,想要询问他一些事。 可见他眉头紧锁,满脸忧心,她沉默片刻,试探着问他:“二殿下和你在江南可是拼了命的调查案子,如今回来了,江南那些犯罪的官员,也根据律法该判的判,该流放的流放。怎么你和二殿下的嘉赏还没有下来,是不是朝中有大臣妒忌你们两个,故意为难你们了。” “殿下封王了。”牧言轻轻一笑道,“我也算是站沾殿下的福,直接成了正四品的官。” 正四品?闻冉冉有些咋舌,这升官速度也太快了吧。 她眉头紧皱:“你之前是从五品,此次又是连升两级,而且你步入朝堂不满一年,你这升官速度,恐怕让一些人眼红了。” 第281章 一叶障目 古往今来,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就能够连升几级的官员,不是没有。 可出现的每一个,都是天纵之才,会惹人嫉恨。 而人的妒忌之心,又会驱使人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陷害于人。 因而牧言知道自己会连升两级后,第一想法并不是高兴,反而是心生防备。 但是,因废太子一事,朝中局势混乱,各皇子暗中争斗不休,他作为一个和即将封王的皇子走得近的官员,前路如何?一片茫然。 更别说朝堂朋党林立,文官武将各有心思,他就像一块尖锐的石头,投进这浑水中,不是被磨平了棱角,就是用自己的角去刺伤别人。 “冉冉,欧阳思思回来了吗?” 牧言伸手揉了下眉心,就问起了欧阳思思。 闻冉冉已知其意,抿唇不答。 牧言心头疑惑:“几日过去,她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牧言,你觉得二殿下堪为良配吗?” 闻冉冉心中有着很多话要说,也想要询问牧言对欧阳思思的情到了何种程度? 然而脑海中一想到欧阳思思的话,她就忍不住回想起牧言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温柔中,带着无尽的柔情。 她心一沉,不敢把话问明白,只问着江离栎。 牧言对江离栎有着极好的印象,在从江南回京城的路上,他也是瞧出了欧阳思思和江离栎之间存在的情愫。 此刻,闻冉冉问起,他没有隐瞒,把事说明白,还连连夸赞江离栎。 闻冉冉每听一句,心就往下沉一瞬。 听完了,她暗暗懊恼。 那么明显的事情,她怎么都没发现,反而是认为欧阳思思经常和江离栎配合默契,是在和牧言核对商量的事! 一想到两人间的情愫,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她还认定欧阳思思和牧言是在患难与共,以后会更加情深似海,她就忍不住暗骂自己是猪脑子。 “好了,对于那个殿下,我也是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的,你不用在我的面前夸了。” “我现在想问的就是,他成为王爷后,是不是能够把自己喜欢的人娶进府?还有,你对思思当真只有同僚之谊,没有其他的吗?” 问出这话时,闻冉冉心暗暗提起,目露希冀。 “我之前和欧阳思思走的近,就是为了查案子。”牧言眸光微微一闪,温言道,“不可否认,欧阳思思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任何男子和她接触过后,都会被她独有的气度与能力折服,可我偏偏就不在此列,只因我的心已经住了一个人,除了她,我此生再也不愿任何人进入我的心间。” 闻冉冉:“……” 又一次郑重的表白,就像是带着糖衣的毒,眨眼之间,就让闻冉冉震惊的任由它在心间腐蚀,让她再也生不起撮合的心思。 可是关键时刻,神明虚弱的亲轻咳,如同让人醒悟的晨钟,深深入耳,洗涤人心。 “你莫要一叶障目。” 闻冉冉回转过神,在牧言震惊的目光中,不假思索地道一句。 眼看他想询问什么,她担心自己多说多错,就起身回房,紧闭房门,不许人打扰。 第282章 发现地道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明明思思都和牧言有着情愫在周边萦绕了,怎么就突然跑出一个二殿下来截胡?这不是专门为难我吗?” 闻冉冉气得锤枕头,之后又小心的询问神,问它是不是它有什么重要的事遗漏了,竟然让她出了这么大个纰漏。 “明明就是你不专心。”神沉默了很久,混合着郁闷的嗓音传了出来,“闻冉冉,还有三个多月了,你再好好的想法子吧。” 闻冉冉气闷地说:“从江南回来,你也看到了,我时时刻刻都在创造条件,让他们两个增进感情。可谁又想到江离栎这个大灯泡,竟然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悄悄的勾搭了思思。” 说到这里,她磨牙,“这个江离栎明明就是和牧言关系比较好,什么事也跟他商量,怎么回了京城没有几日,那些相处的画面,就有了另外的解释。” 越说越气,她忍不住把枕头扔在一旁,气呼呼的把鞋脱掉,踩在柔软的被褥上,狠狠的跺着脚。 也不知是床的质量不好,还是她太用力了。 半盏茶后,咔嚓一声,她的床竟然从中间塌陷了下去。 “小桃,快救我!” 闻冉冉忍不住惊呼。 哐的一声,小桃把门推开,看到崩塌的床,她一脸的惊疑不定。 “小姐,你在哪儿?” “呸呸,我在床的正中央,被床幔挡着了,你赶紧把最上面的那一层拿开。” 闻冉冉挥动着手,却发现落在他身上的床幔越缠越紧。 没有办法,她只能求助小桃,结果一开口,就有这灰尘往她嘴巴里面钻。 小桃担心她,手脚麻利的把床幔掀开,就把她扶了出来。 连灌几杯水,总算把嘴巴那一点苦味掩藏掉,闻冉冉这才像是活了过来,大大的吐了口气。 “这床我睡很久了,怎么突然就断了,你赶紧去看看是不是床底下有老鼠。” 小桃照做,查找半天,发现床最里面,竟然有一个被挖空的地道,她又惊又恐。 闻冉冉也被她的发现吓了一跳。 “地道?” 牧言听到消息,不再因闻冉冉先前的态度神伤,他连忙赶了过来,查看了一番,发现地道应该是新挖的。 他让小桃去请闻夏天,就询问闻冉冉这段时间有没有在睡梦中,听到一些动静。 “我晚上睡得一向都好,哪里听到了什么声音?”闻冉冉当下摇头。 她往地道口望了一眼,“这是通往哪里呀?要不要下去看一看?” 牧言沉声道:“危险未知,不可冒险。” 这时,闻夏天带着杨柳依跑了进来。 看到小两口并排站在地道口,像要跳进去,他忙尖叫:“别跳!” “爹,我们在观察,没有打算往里跳。” 闻冉冉被他死死的拉着手,有一些疼。 但她顾不得疼痛,连忙安抚受惊吓的闻夏天。 伸手擦了把汗,闻夏天松口气道:“这莫名出现的地道,一定有蹊跷,你们两个一个弱女子,一个弱书生,老实在这里待着,我让人去查。” “岳父,你们的房间或许也该查找一下。”牧言忽然开口。 第283章 钱财损失 杨柳依心中惊讶,但他们一家人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 现在出现了,她作为当家主母,应该拿出魄力把所有的房间查一遍。 于是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闻家上下都忙了起来。 到了晚上,大家就发现,除了闻冉冉这里,内院管家嬷嬷和外院管事房间里,都有着新挖出的地道。 根据时间来算,闻冉冉这里是最开始挖出的。 “谁闲的那么无聊,要在我们家挖地洞。”闻冉冉脸上带着冷笑,“还是说有人觊觎我们家宝库,想要偷东西吗?” 幕后之人绝对不是偷东西那么简单,可是,闻家除了有钱,就没有什么好东西可让人惦记的呀。 “会不会是因为牧言在江南大出风头,以至于有一些罪臣余党想要报复我们。”杨柳疑迟疑,“亦或者是有人贼心不死。” “夫人,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去宝库有人瞧一瞧。”闻夏天忽然急躁了起来。 牧言有心想跟着,都被他一句话勒令留在了原地。 “不会真是来偷我们家钱的吧。”闻冉冉看着闻夏天急急离开的身影,忍不住发出了这么一句话。 杨柳依双手合十,“如果是破财免灾,我宁愿把所有的钱都是送过去。可是这地道出现的太诡异了,我们作为当家人,竟然一点蹊跷都没有发现,这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怕又恐惧。” 默默祈祷上苍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她忍不住抱住了闻冉冉。 “夫人,大事不好了,我们家的地契,房契,票据,有大部分被偷走了。” 闻夏天还没有回来,高昂的声音却像划破了天际。 杨柳依惊讶连连:“你确定只是这些有损失?其他的呢?” 跑回来的闻夏天脸白如纸,“其他的还没有来得及看,可是这些东西丢失了,就足够让我们家大伤元气,也能够让人在短时间里招兵买马。” 招兵买马这几个这一出,再长的人不管是谁,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们家只是损失钱财,应该不会有什么罪名牵连到我们头上吧。” 闻冉冉有了不好的猜想,身子忍不住发抖。 牧言目光泛着幽冷,“天子脚下,皇商众多,那人只盯上闻家,分明是要把闻家拖下水。” 皇朝律法有记,凡用钱财资助谋反者,当满门抄斩。 闻家此刻丢失的东西,若真被人用在了谋反上,闻家定会大厦将倾。 “管家,赶紧把管事们喊进来,我要核对账簿。” 闻夏天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他嗓子沙哑的喊着管家,就带着杨柳依过去忙碌。 闻冉冉虽然不懂古法计数,但她知道统账法可以节约时间。 她把此法交给牧言,夫妇两人在一旁配合,帮了不少的忙。 然而熬了一夜,结果却让他们绝望。 “岳父,我们可以先斩后奏。还有,如果真的是有人要招兵,用我们的钱财,定会有蛛丝马迹露出来,我们禀明陛下后,当守株待兔,请君入瓮。” 第284章 君心难测 牧言的话提醒了闻夏天,翁婿两人商议,立即趁早会没有开始,去见皇帝。 闻冉冉留在家中,心中紧张的陪着杨柳依。 “娘,你别担心,我们什么都没做,陛下会谅解的。” “真正担心的人是你。” 杨柳依一听,看着眉宇带着愁绪的闻冉冉,面色稍缓。 她紧握闻冉冉,低声道:“我们家有陛下的人,今日的事,等你爹和牧言从宫中出来,陛下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是,君心难测,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于君王的怜悯上。毕竟,幕后之人真的用钱财图谋不轨,其他闻到腥的官员,尤其是和你姑姑不对付的妃嫔家人,他们只会逮住机会,从我们的身上狠狠啃下血肉。” 杨柳依话中的道理,闻冉冉很明白。 可再怎么明白,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她忍不住有一份奢望。 “娘,老天爷不会那么无情的。”她认真的说着,“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此话刚落,就有天使来闻家,传达太后旨意。 杨柳依心中疑惑,却忙吩咐妥当,带着闻家上下出去迎旨。 一听太后是深感百姓生活困苦,想要节俭,造福于民,她脸都绿了。 闻冉冉此刻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面对天使,母女两人都很一致的把真实情绪掩藏,恭恭敬敬的把人送走。 “娘,太后这道旨意,我怎么觉得是故意掐着点来。而且,我们家才发现我们钱财丢了大半,她这边又要让我们捐钱,她是不是……” 说到最后,闻冉冉本就压低的声音,竟是有了一份惊惧,再也不敢往下说了。 杨柳依拍她手背,让她不要担心,就派管家出去打探消息。 知道除了他们家,其他的皇商也收到了旨意,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妙。 “多派人去打听,看看京城之外,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遭灾了?” 交代完,杨柳依又派人去皇宫门口等着。 一个时辰后,闻夏天回来了。 母女两个连忙迎上去,“陛下怎么说?” “按兵不动。”闻夏天说完,把凉水猛地往嘴巴里灌,“夫人,我要带着管事们去其他的州城巡视,你和冉冉待在家中,若有什么难事,一定要和女婿商量。” “怎么如此突然?”杨柳依惊了一跳。 “陛下怀疑这是有人蓄谋已久,并不是临时起意。”闻夏天心有余悸地道。 闻冉冉眼皮子直跳,“那你此次出去,是不是有危险?” “放心,陛下会派人保护我。”闻夏天笑了笑,和母女两人叮嘱几句,就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人离开。 杨柳依原本想要让他改日再走,见他心意已定,陛下那边也有意催促,她不能耽搁闻夏天,只能眼含泪光的送他离开。 闻冉冉站在一旁,看着她的担心,心也揪了起来。 可是,她连挖地道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又怎能够明白皇帝知道了什么? 所以她静立在一旁,默默的陪着杨柳依。 牧言回来后,她才拉着杨柳依去他那里询问。 “或许和废太子有关,但,也有可能跟其他有野心的老王爷有关,具体的,还得看陛下那边的安排,才能够把事情查清楚。” 第285章 不受控制 江南的案子表面看起来在太子被废后彻底结束,实际上他们拿回来的那些证据,却足以把现如今维持的平静局面打翻。 因此,即使有着皇帝废太子囚禁于东宫,谁也不许探望的旨意,但是如果有像江离栎这样冒出头的皇子,没有把他的用意弄明白的话,就有可能落得跟废太子一样的下场。 “冉冉,你不用担心岳父,不管将来发生怎样的事,只要我们行得端坐得正,陛下定会为我们做主。” 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份安抚,闻冉冉听了后,目光和牧言的撞在一起,竟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和着急。 “如果我们跟欧阳家一样,在被陷害的时候,拿不出证据,又该怎么办?总不能把希望寄托于陛下吧。” 顿了顿,她烦躁的抓了一下头,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焦灼。 “我不是觉得陛下不值得信任,我就是觉得有时候可能会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牧言,你是官员,通过江南的事,你也该知道,有一些为官之人在面对最大威胁或是贪念的时候,往往是摆正不了自己心态的。” “既是如此,你又怎么总是用好言好语安抚我,不让我替你分担一些困住你的事。你是觉得我没有思思聪明吗?在江南,我也出了很大的力,你看到的呀,还是说,你并不相信我?” 说这话时,闻冉冉想到自己费尽力气的撮合两人,到最后,一个两个都不按她的想法走,为她平添阻碍困难,她就觉得牧言对她的隐瞒,实在是太过分了。 可是,她心中又很明白,牧言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她没资格要求牧言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知她! 但所有的事情,只有欧阳思思能从他话中明白意思,她却排除在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就觉得心像猫在抓,又痒又疼。 “我并没有大事瞒着你。”牧言眸光微微闪动,片刻,他唇角扬起了一抹柔和的弧度,“冉冉,你是关心我,在意我的,我心里很高兴,我以后……” “你先打住。”闻冉冉听着他的话,猛地止住了他的话,“我刚才的话只是想要告诉你,我虽然各方面比不上思思可以在很多事情上帮上你的忙,但只要是我能帮的,我绝对不拖你的后腿。” 面对牧言那充满柔情的眸子,闻冉冉心绪有些恍惚。 一盏茶后,她觉得自己情绪像翻腾的浪,不断地在心头翻涌,之后,她就有些慌乱的丢下一话,匆匆地离开。 回到房间,闻冉冉神情茫然的蜷缩在角落,双手紧紧的抱着胳膊,像是本能的在保护自己。 “你刚才的情绪起伏很大,怎么了?” 神忽然出来了。 它的身影看起来依旧虚幻,可这个时候落在闻冉冉的眼中,却如实质的救命稻草,被她牢牢的抓住了。 “如果我完不成任务,我爸妈会如何?只是失去我这个女儿,还是会……” 眼泪悄然落下,她咬了咬唇,眼底遍布纠结与难过。 “神,牧言真的很好,我发现有些事,好像不受我的掌控了。” 第286章 冰冷一片 知道欧阳思思倾慕江离栎,闻冉冉最开始确实恐慌自己完不成任务。 但是,等到欧阳思思离开后,她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心中,隐秘地藏着一份欣喜。 之后,试探牧言,她明知道他是转移话题,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心中愤恨,烦躁,反而顺着他的话,猜测大半天,扰乱自己的思绪,不再想撮合任务。 可是,神的话历历在目,她爸妈哭泣的景象,也在脑海中回转,她再次面对牧言,整个人像劈成了两半,一半理智,一半沉沦。 现在,面对牧言从头到尾都想要把她保护的好好的安排,她真的快要炸裂开了。 “我刚才的话,字字句句,听起来冷淡,但琢磨一下,又像是质问。可若是静下心来想,我刚才那样子,是不是在醋思思和牧言有着单独的秘密,而我却插不进去,只能任由牧言说出安抚之言。” 声带哽咽,闻冉冉红着眸子看向神,整个人像是没多少力气般,瘫软在了地上。 在这个时候,她已经明白自己为何会有那种烦躁的情绪了。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她垂着头,茫然无措地说:“还有三个月,如果我完成不了任务,我是真的不能回家了。” 这句话,是她说给自己听的。 雾蒙蒙,看不清面目的神静静的听着,等到闻冉冉压抑的哭泣声,慢慢的响起,它虚弱地咳了两声。 “闻冉冉,你要记住,这并不是属于你的世界,你必须完成任务,唯有这样,双方才能幸福。” 闻冉冉没有回答,神也不期望她回什么,只是把她不能回家的后果,说的更严重几分。 “没多少时间了,我希望你能够尽快收拾心情,和之前一样,绞尽脑汁的想法子,撮合他们两个,务必保证他们缔结连理。” 听到这里,闻冉冉眼眸中流露寒光。 “要怎样的结果,才能够被定义为幸福,又要怎样的安排,才能让他们成为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恩爱伴侣!” “神,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给我明确的话,你只是拼了命的让我撮合,我已经按你的意思,尽力了,现在的结果,我也不想要,可它就是这样呀。” “难不成你想要我一个女孩子,不要脸面的把他们两个灌醉,弄一出生米煮成熟饭吗。” 质问的话语说出,闻冉冉死死的盯着神,见她身影越发虚化,她冷笑。 能用力量帮她延长时间,修养不到两月,又像初见时那样,能从她的脑海中出来了,既然如此,这个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我希望你这么做。”神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语气悠悠的应了一声,就开始警告,“闻冉冉,不要试图揣摩我的用意,代价不是你能付的。你如今要做的,就是按照你最初答应的那样,好好的完成任务。” 威胁一通,它再次消失。 闻冉冉的心漏跳了一拍,眸色却冰冷一片,“爹娘对牧言很认可,我若真这么做了,伤心的会是他们,你……有想过这一点吗?” 第287章 怀疑试探 试探地问出,得不到回应。 闻冉冉没轻松,在接下来的时间,她拐着弯的询问质问。 然而不管怎么问,神不再出现,也不回答。 闻冉冉只觉有寒气从脚底不断往心头上串。 她之前渴望回家,不曾思索过神的用意,现在因为私心,质问起它,却隐约窥探了神的冰山一角,她就忍不住怀疑神的撮合任务,是真的要让牧言和欧阳思思喜结良缘,还是想利用他们两个做什么? 可惜,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弄不清那些神神道道。 再加上闻家危机缠身,她不得不像个傀儡似的,按照神的旨意,继续想发设法的进行撮合。 不过这一次,因为欧阳思思对江离栎已经重了情思,她再次撮合,只能用更加隐晦的法子。 于是,她想主意,想的头快疼死了,牧言那边还总是对她设温柔陷阱。 没有办法,闻冉冉只能借口查地道,拉着欧阳思思帮忙,极力的减少她和江离栎的接触。 数日过去,地道的事情没有结果,京城个别禁卫军却是悄然地进行了更换。 欧阳思思知道这消息,对闻冉冉暗中进行的撮合举动,表露了疑惑,然后在闻冉冉有些尴尬时,就说自己要去查这事,离开了闻家。 闻冉冉送她离开,想到这几日牧言忙碌中,总是关照着她的情绪。 她眸子越发深沉,“小桃,姑爷若回来了,你让他去别院给娘请一下安。” 小桃应了一声,默默跟在她身后。 良久,闻冉冉转过身,盯着她,“你去大门守着他回来。” “奴婢担心小姐!”小桃急切道。 闻冉冉最近的举动隐约透着烦躁,她本人不清楚,小桃却很明白。 “小姐,你是担心老爷,还是在忧心姑爷?”小桃弱弱地问。 闻冉冉瞪了她一眼,“两者都有,不行吗?” “当然可以,可是这几天姑爷那么关心你,你为何总是拉着欧阳小姐?” 小桃着实弄不明白了,闻冉冉对牧言的情愫变化,她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她原本以为夫妇两人又闹别扭,隔一会时间,又会像之前一样,相处的和睦又温馨。 可是几日下来,她明显感觉到闻冉冉从内到外的情绪,透着焦灼与外人所不明的焦躁。 她几次都想开口询问,可是,闻冉冉又把一切闷在心头,按照自己所想去做,她作为一个丫鬟,碍于欧阳思思这个外人在,不能开口让闻冉冉尴尬。 此刻,她确实憋不住了。 问过后,她还提到了杨柳依。 “夫人也担心小姐,如果是那欧阳小姐有问题,奴婢会在姑爷面前说明,让他远离狐狸精。” 愤愤不平的话,让闻冉冉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她无奈扶额地道:“这就是你一直紧跟着我的原因吗?小桃,思思是我的好友,有些事,是我主动的,你别误会,也不要让娘误会了。” 想到闻夏天与杨柳依夫妇的好,闻冉冉心中涌起一种难解的不安。 “娘那边,正在忙太后的事,我不应该让她为我的事,还要分心神。” 第288章 欣喜 杨柳依花了几天的时间,把库房清理了一遍,又带着管家,大张旗鼓的把太后的旨意闹得满府皆知,之后,让一些顺风而把消息传出去,她就和管家去户部,捐了一部分钱。 但是,从其他皇商那里知道今年各地生意不太好,她就忍不住担心闻夏天。 不过在怎么担心,都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她把全部心神放在了闻冉冉身上。 也就是这么一放,才发现闻冉冉每次和牧言相处的时候,欧阳思思都在。 她琢磨了一下,觉得事情不太对劲,隐晦的试探牧言,没得到一个结果。 她就让小桃好好的盯着闻冉冉。 结果,闻冉冉一来,就拐弯抹角的说了很多话。 她刚开始没听明白,等明白过来了,她看着避而不谈的闻冉冉,嘴巴张了张,终究是没问,只是叹了口气。 闻冉冉只觉那叹气,像枯木发朽,让她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她袖中的手紧紧地握住,面上却故作苦恼的为将来的事,打预防针。 “娘,牧言是上门女婿,女儿若是不满意了,是不是可以欺负他?” 杨柳依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沉沉地回:“牧言是一个很好的夫君,你若真心觉得不合适,就该和他说清楚,至于我和你爹,谁让你是我们的宝贝女儿,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会在你的身后,默默地支持你。” 话说的直白,闻冉冉心中感动,眼眶也泛红。 转瞬,她吸吸鼻子,把酸涩压下,大笑道:“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牧言对我很不错,就算我们夫妇因为小事会吵会闹,但绝对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她扯着杨柳依的衣袖,好好的撒了一会娇,就说到了安国公主举办的赏花宴。 “最初说是要在慈宁宫,但也不知怎么的,竟然把地点改在了御花园。娘,你陪我一起进宫吧,到时候,在那些夫人小姐赏花时,我们就去看姑姑。” 杨柳依点头:“也没几天了,我最近新进了一些布料,你让小桃为你做新衣服。” 闻冉冉从容地答应,就交代了小桃几句。 之后,母女两人就这生意上的事儿说了一些话,就各自为赏花宴忙碌。 宴会开始的前一天,闻冉冉撞见牧言,见他神色不对,连忙拉住了他,“思思前几日离开,一直都没个信,眼看赏花宴要开始了,你能帮我问问她吗?” “欧阳思思在陪着二殿下布局。”牧言迎着她的视线,语气沉沉的给了一话,“赏花宴当天,你会见到她。” 布局?闻冉冉瞳孔猛一收缩,心脏也如鼓点似的跳的快。 “她上次匆匆离开,是为了布局。你呢?除了顾及闻家,是不是也和她商量事情?” 牧言眼眸在此刻深邃如海,“我知道欧阳思思喜欢二殿下,回京之后,除非二殿下邀请,我不会去打扰他们。” 闻冉冉听他一字一顿地说,几乎连呼吸都忘记。 等琢磨明白他话的意思,她手如触电般的松开牧言,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淡淡的酸涩,又带着一丝欣喜。 第289章 不敢喘气 闻冉冉曾听人说过,人的感情是最不可控的。 她没有动心前,对此话嗤之以鼻。 但是此刻面对牧言,她却控制不了的心慌乱。 “你最近又忙什么?为何她离去,你也忙的不见人影。” 略带醋意的话,显露了她掩藏在心底深处的情愫。 牧言敏锐的察觉到了,唇角微扬,带着一抹欢喜的笑。 “朝堂朋党林立,我为独善其身,自然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应付那些人。” 听此言,闻冉冉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问了什么。 她尴尬的恨不得抠脚,毕竟,自打从神那里问不出结果,她撮合牧言和欧阳思思的举动,虽然隐秘,却很频繁。 牧言聪明又体贴,早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不然欧阳思思离开后,她也不会只见他忙碌的身影。 虽然此时知道情有可原,但她之前在杨柳依面前打预防针,可不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很多事儿。 “牧言,其实,我这边……” 闻冉冉的话,像是从喉咙挤出,一字一顿,到最后像时间齿轮停止转动,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只因牧言有些情绪翻涌的揽住了她的腰身,用力的把她往怀中带,死死地堵住了她那会伤人的唇。 良久,冰凉的触感离去,闻冉冉对上牧言如漩涡的眼眸,只觉自己的心神都快要被吸进去了。 “冉冉,明日跟紧欧阳思思,小心太后。” 说完,他轻柔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转身离去。 闻冉冉待在原地,好大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等明白过来他说了什么话,人早就已经不见了。 “牧言!” 闻冉冉心头一惊,连忙追了出去。 来到大门口,看到眼前一片空旷,她心头跳了跳,立即询问管家,牧言去哪了。 眼见管家也不知道,闻冉冉心中不安,如疯狂生长的野草,不断的蔓延。 直到杨柳依过来,她才有了依赖,忙把事脱口而出。 杨柳依心中悚然,却很理智,“既然女婿这么说,我们就这么做,不要乱阵脚。” 闻冉冉停止慌张,郑重点头。 次日天明,她和杨柳依一起进宫,果真在太后的身边见到了欧阳思思。 她暗松口气,若无其事地和其他的公主打招呼。 “闻冉冉,皇祖母有话问你,你赶紧过来。”江玥忽然喊了一声。 闻冉冉想到牧言的话,心紧张起来。 不过辗转难眠一夜,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来到太后面前,恭敬的请安,她就跟其他的贵族女子一样,好话连篇,哄得太后笑颜逐开。 “最近哀家看着后宫众人,奢靡过度,忍不住下达旨意,让宫人缩减开支,造福百姓。但没想到的是,哀家的一片好心却被人误解,以至于让哀家此时想起,都有些懊悔。” 突然,太后把话转到了先前下达的旨意上。 一些贵族女子神色微妙的把目光落在闻冉冉身上。 见她穿着朴素,个个都心领神会的闭了嘴,静等太后发话。 闻冉冉感受到了,越发的从容镇静。 “皇帝劝过哀家,让哀家把心放宽,不再回想。可是,哀家在后宫沉浮多年,从来就没有被人这般利用过。” 此言一出,众人只觉如寒冰的压迫感,翻涌而至,片刻,她们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290章 置之不理 闻冉冉一时心绪忽起忽伏,太后话中意味,她一个外人,听得一清二楚。 为了不拖累茹妃,她很想顺着太后心意,把这事定个性。 可时下太后借题发挥,她本就属于当事人,若揣摩错了太后的用意,岂不是要彻底得罪太后,连累茹妃?! 须臾间,闻冉冉思绪翻转无数个念头,终究是和那些贵女一样,做出一副惊吓的样子。 然而,一直盯着她的江玥却不愿她这么轻松地蒙混过关。 她轻声问:“闻冉冉,你有何见解?” 闻冉冉对上她那带笑的眸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脸上多了一份真挚。 “太后所言,皆是至理名言,我虽熟读诗书,却不比公主,委实是没能明白太后的教诲。” 一句话把江玥捧高,她轻叹口气,继续往下说。 “公主饱读诗书,又最为孝顺太后,想来公主定明白太后用意所在。小女子不才,还请公主多多指点。” 说着,她温和又不失分寸的朝着江玥行了一礼。 江玥眼眸猛然瞪大,竟然把问题给她抛回来了,闻冉冉真是大胆。 “闻小姐说的不错,本郡主也想向公主请教问题呢。” 眼看江玥脸色越发难看,欧阳思思好看的眸底迸射出了一抹冷色。 “公主,宴会将要开始,你就简单的为我们解释一下吧。如此一来,等下在御花园赏花,我们也能够按照公主所说,做到你所期许的规矩。” 轻飘飘的话一出,瞬间就让江玥成为众贵女质疑的对象。 江玥感受到她们怀疑的目光,狠狠地瞪着欧阳思思,高扬起声音。 “皇祖母是在警告骄奢淫逸的后宫妃嫔,莫要以为她老人家不管后宫,就把她的话当耳旁风,置之不理。” 一口气说完,她感受到一股威严的气势,自太后身上散发开来,一颗心猛地往下沉。 眨眼功夫,她收拾好情绪,恭敬地立在太后面前,做足孝子贤孙样,让太后那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收敛了几分。 “你是个好孩子。”太后眼中闪过一抹晦涩,“哀家所言,正是安国公主所说。” 顿了顿,她招呼闻冉冉到她身边去。 “废后自困凤仪宫,你的姑姑茹妃本该和贵妃一起,管理后宫。不过,哀家知道你姑姑有了身孕后,担心她为后宫劳累,让哀家的小金孙受苦,这才把凤印拿在手中,不让人借机生事。” “今日赏花宴,哀家本来想让你姑姑陪在哀家身边,聆听佛音,洗涤心灵。但是想到你姑姑进宫多年,才有了喜讯传出,哀家不想她困扰,只让她留在了自己的宫殿。” 太后的嗓音,带着独有的轻柔,闻冉冉面带恭敬的听着,连带着太后放在她手背上的手,她也觉得温柔极了。 “多谢太后娘娘对姑姑的关心。”闻冉冉谦恭地说,就把话转到赏花宴上,“前些日子收到安国公主要举办赏花宴的消息,我就格外的期待。今日赏花宴开启,不知道公主殿下,打算让我等欣赏怎样珍奇的花卉?” 第291章 秋千 江玥简单回答完后,望了一眼太后,见她神色在明媚阳光下,显得有几分斑驳不明,她忍不住想到了贵妃交代的事,随即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去御花园吧。” 狠狠地吸一口气,江玥把胆怯压下,就笑着挽住了闻冉冉。 “上次我们在御花园见面,你曾对我说过,你因为你爹的关系,见过了不少的花。这一次,赏花宴也是老生常谈,你就陪在我身边,好好的照顾其他的女子吧。” 她的态度强硬,闻冉冉从容应答,就喊了欧阳思思作陪。 到了御花园,发现举办宴席的就是江玥,后宫妃嫔与太后都不来,闻冉冉略松了口气。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她就像是陀螺,被江玥指使的团团转。 她想要委婉拒绝,江玥却把太后抬出来,暗搓搓的使坏。 “公主殿下,你花费心思举办这么一出宴会,为何总是使唤我和这些女子结交,自己却在这里悠闲自在的喝茶?莫非今日宴会,就只是为了让我劳累吗?” 闻冉冉多次观察江玥,发现她对众多贵族女子的态度,似乎有些微妙。 她想了想,就让欧阳思思帮忙照顾那些女子,就镇定的来到江玥面前,淡淡地询问出口。 “你怎会如此问?”江玥眉头皱了皱,“本公主对你委以重任,是对你信赖有加。你若是觉得本公主故意刁难你,那你可真是辜负本公主对你的一片信任了。” 信任?这两个字说的如此冠冕堂皇,闻冉冉如果不是知道她本身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之人,恐怕还真会为她给予的信任,肝脑涂地。 “公主,我想此宴非彼宴吧。”她嘴角一勾,冷笑道,“就是不知我这么一个出嫁的女子,到底是哪里入了你的眼,竟然能够帮你挑选这些贵族女子。” 江玥头皮一瞬间绷紧,她冷冷的看着闻冉冉,嗓音低沉道:“你在胡说什么?” “你心知肚明。”闻冉冉也是有脾气的,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江玥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背影,一点也不肯离开。 等到闻冉冉到了欧阳思思的身边,与她说起了话,她才气得把自己的帕子扯断了。 “公主,今日宴会是太后在背后挑选皇子妃,你让闻冉冉帮你主持宴会,如果太后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的。” 不等知画再劝一句,江玥已经一记冷眼瞪了过去,“你忘了贵妃的交代吗?” 知画脸色发白:“可是太后……” 想到贵妃把持着江玥的婚事,知画止住话口,低声道:“芙蓉池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请公主示下。” 江玥闻言,眸子默默的挪向闻冉冉,嘴角泛起冷笑,“先把欧阳思思引开。” 知画领命而去,一盏茶后,两个身份不错的贵女就相携着,来到了闻冉冉的左边。 “欧阳小姐,那芙蓉池边有一处秋千,不如你带着闻小姐随我一起过去吧。” 闻冉冉听到这清脆的嗓音,瞥了过去,只见两个貌美女子,峨眉微挑,眼眸含笑的望着欧阳思思。 第292章 道歉 “那边已经有人在摇荡秋千,我们过去,不就是打扰她们的雅兴了。” 欧阳思思接受到了闻冉冉疑惑的一瞥,笑着向她介绍了这两个女子的身份,就顺着她们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却瞧见那里有人坐在秋千上,摇荡了起来。 最为奇妙的是,在那的几人与她关系不和。 “其实我们此时过来,是为了替她们说合。还望欧阳小姐能够赏脸,随我们去一趟。” “什么欧阳小姐?我们应该称呼郡主了。” 两女子一唱一和,闻冉冉意识到两人态度有些不对劲,正欲开口,江玥走了过来,几句话,就把大部分女子的心思,吸引到了秋千那里。 “芙蓉池中有着不少寓意富贵的龙鱼,我们坐在秋千上轻轻一荡,就能够直接凌空观赏龙鱼。诸位,今日宴会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我想你们的长辈已经和你们说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好好的去欣赏一下龙鱼吧,指不定,你们之中隔日就能够出一个贵不可言的人呢。” 意有所指的话,瞬间就让早有准备的贵女们沸腾了起来。 闻冉冉眼看拒绝不了,只能扯了一下欧阳思思的衣袖,与她交换一下眼神,就去了芙蓉池边。 “郡主到了,你们几个还不赶紧过来向郡主道歉。” 两人刚到,看起来胆怯的少女,就朝着围着秋千的几个少女,喊了一声。 江玥在一旁听到,眸子诡谲地瞧了一眼闻冉冉,便收回视线,和其他少女攀谈起来。 不过,在她说话时,她却轻微的移动,很快就到了闻冉冉的身后。 “见过公主殿下。” 与欧阳思思极其不对付的苏明兰从秋千下来后,淡淡地环扫一圈,就注意到了江玥。 她优雅的朝江玥行礼,就步履轻缓的来到欧阳思思的面前,面带歉意地道:“欧阳思思,我们去旁边走一走吧。” “我如今已经是郡主了。”欧阳思思原本悦耳的嗓音,在这一刻变得极为的冰冷。 苏明兰猛地挑眉,见她眉宇间似染了一层寒霜,眸光微闪,“是我疏忽了,请郡主见谅。” 说话间,她态度极为端正的低一头。 欧阳思思心脏忽然抽紧,苏明兰是庆国公府的大小姐,与她的关系,原本不好不坏。 但欧阳家出事,她突然跳出来,对欧阳思思落井下石,言语侮辱欧阳将军。 欧阳思思自然是把她记在心头,想要寻一个时机,为自己出气。 如今苏明兰惧于她郡主的身份低头,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苏小姐,过往种种,本郡主已不放心上,你不必挂怀。” 说出此话,欧阳思思打算带闻冉冉去池边赏鱼。 苏明兰却逮住她这话,硬是要带着欧阳思思单独相处。 和她关系不错的女子,站在道德高线上,指责欧阳思思得理不饶人。 “苏小姐是诚心诚意的,郡主,你应该给她一个机会,亲自听她致歉。而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苏小姐依旧愧疚不已。” 江玥在旁倾听,觉得火候差不多,也出来打圆场。 “郡主姐姐,不管怎么说,我们以后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就听听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吧。” 第293章 意外落水 欧阳思思带着苏明兰离去,一些少女悄然跟在身后,很快就占据了芙蓉池两边的走廊。 江玥瞧见这一点,对另外的女子使了个眼神,就带着知画去另外一边,观赏战局。 “冉冉,你过来。” 就在这时,和众位夫人在另外一边的杨柳依喊了一声。 闻冉冉正要抬脚离开,就有两个身份不错的少女挡在了她的面前。 “龙鱼可是难得一见,闻小姐,你已经到这边了,若不过去赏一赏,也太遗憾了。” 一边说着话,她们一边打量闻冉冉,之后就想要搀扶住闻冉冉,带她前往芙蓉池边。 闻冉冉觉得来者不善,避开她们两个的手,冷着一张脸拒绝。 “确实会遗憾,可是,我姑姑就在宫里,我以后若是想欣赏了,姑姑自会为我安排。” 说罢,她就要离开。 其中一个少女挑眉,就伸手把她拦了下来。 “年岁不大的女子都在这边,你跑到夫人们的那边去,你是想让她们觉得我们欺负你了吗?” 另一个配合的用帕子擦着眼角,语带哭腔,“闻冉冉,你都还没有像公主请示,就这般离去,你把公主置于何地?” 问罪的话语,透着一份让人胆寒的冷意。 闻冉冉敏锐察觉出,清澈的眸子平淡无波,面色却冷若冰霜。 “我是出嫁的女子,和夫人们待在一块,无伤大雅。所以你们两个到底想说什么?还是说,是公主殿下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向她请示吗?” 冷冷的反问,让两少女互相对视一眼,之后她们换上一副浅浅的笑意,双手轻拍,其他早就竖起耳朵倾听的女子们,也渐渐围了过来。 闻冉冉见她们脸色不对,高声喝道:“本小姐不想和你们交谈,你们就翻脸,脾气太大了吧。” 众女脚步一顿,神情有些异样。 江玥暗骂她们动作不利索,面上却一副疑惑地问:“你们怎么都聚在一块儿了?是不是在说什么本公主不知道的好事儿呀。” 说着,她带着知画走进,扫了一眼浑身紧绷的闻冉冉,就叹了口气,“闻冉冉,怎么又是你?说说看吧,你又得罪谁了?” 闻冉冉听着心中不喜,“公主,我娘有事找我,我要过去一趟。” 直白说完,她不再停留,绕过江玥就要离开。 江玥横了闻冉冉一眼,口气不善道:“鱼都没赏,你就离去,本公主成什么了?” 知画听此言,连忙拉住闻冉冉,“闻小姐,公主其实有话要和你商议,请你和公主去玉花园的东面吧。” 话虽这么说,但她手动的力度却没有轻。 其他和江玥一个鼻孔出气的贵女也在这个时候围住闻冉冉,七嘴八舌的说着。 片刻,挣脱不掉知画那铁钳的闻冉冉就在她们故意催促下,退让到了池边。 也在这时,知画故意喊一声人太多了,不要推搡,就往前踉跄了一下。 闻冉冉避之不及,只能紧紧的扣住江玥的手,带着她一个咕咚落入了鱼池。 水寒凉入体,再加上参加宴会,闻冉冉与江玥是盛装打扮,此刻入水,顿时就沉入池底。 第294章 摔跤 “不好了,公主落水了,快来人啊。” 知画与其他人发现事情不如自己所料,早已经呆立当场。 幸好,知画担心江玥,很快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喊着周边的人救江玥。 一时间,宫女太监不敢耽搁,扑通几声跳下了水池。 同一时刻,江玥安排好的人,故意把自己的头发扯都散乱,然后伸手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脸上打了几巴掌,等鼻青脸肿后,她就慌慌张张的赶往翊坤宫,把闻冉冉落水的事情告知茹妃。 “茹妃娘娘,不好了,闻小姐落水,已经面目青白,鼻息难闻了。” 正喝安胎药的茹妃听到这一道尖锐的吼声,慌的心口骤停,脸色煞白。 “冉冉,嫂子……!” 茹妃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天旋地转。 不一会,她就猛掐自己的鼻口,让自己清醒过来,朝着御花园跑去。 刚到一个长廊,她就觉得脚底一滑,整个身子毫无助力的向前倒。 关键时刻,她的心腹直接摔在地上,替她做垫背。 “娘娘,你没事儿吧?” 骨头都被摔裂了,但心腹顾不得疼,只额头冒着冷汗的关心着茹妃。 忽然一只野猫,发狂的朝茹妃跑来,心腹瞳孔猛缩,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直接把茹妃抱起,任由那发狂的猫在她的后背狠狠的抓着。 “血……不好了,娘娘见红了。” 反应慢的宫女发狠地把野猫打死,就注意到茹妃所躺的地面一片红色。 她尖叫一声,连忙把茹妃搀扶起来,看到她下半边的裙已经染红,她眼泪掉了起来。 “快去请太医,娘娘出事了。” 茹妃这里慌乱一片,后宫妃嫔知道消息,都在暗中祈祷茹妃保不住胎。 至于闻冉冉那里,她们倒是好心的派遣太医去看望。 然而,太医还没有到,宫门就一群身穿甲胄的士兵,气势浩荡地撞开,又紧紧地关闭起来。 喊打喊杀的声音,如同划破了天际,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传到了后宫妃嫔的耳中。 大家一阵惊慌,再也顾不得茹妃那胎保不保得住,一个个都要去慈宁宫,想要在太后面前表现。 于是,妃嫔们动起来后,整个后宫的宫女太监们,也乱作一团。 御花园。 杨柳依正准备带着昏迷的闻冉冉前去翊坤宫,找茹妃做主。 听到外面喧哗的声音,她突然间想起了牧言昨晚上交代的话,她心头一跳,连忙喊了欧阳思思,不管其他女子是何等慌乱,就拼命的背着闻冉冉朝翊坤宫跑。 一路上,看到所有人都在慌不择路的乱跑,她更是担心的额头冒出了细汗。 “伯母,你把冉冉交给我。” 欧阳思思显然知道些什么,面对那些冲过来的士兵,她毫不客气的出手。 把士兵打跑,她就接过闻冉冉,让杨柳依紧跟着她,就朝茹妃那里走。 很快,她们就到了。 一听说茹妃因为知道闻冉冉落水一事,而在宫外长廊处摔了一跤,杨柳依当下就骂了起来,“什么摔了一跤?这分明就是有人要害我妹妹。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利用冉冉,害妹妹,我一定要把她大卸八块。” 说着,她哭了起来。 “这都是什么事呀?又没有招谁惹谁,做什么要那么算计我们。” 第295章 浑身警惕 “伯母,茹妃情况不太好,你先去她那里照看着,冉冉这边就交给我吧。” 欧阳思思只觉所有的事情都撞在了一起,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烦躁。 但她又很理智,只一会的时间,她就去看望了一下茹妃,发现她的情况不太好,连忙把杨柳依喊了进去。 “你们喊太医了吗?” 杨柳依连忙去陪茹妃,闻到浓郁血腥味,她整张脸都白了。 “早就派人去了,可宫里面乱了起来,我们也不知道太医是否能过来。” 宫女们一个个都很慌乱。 杨柳依见状,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去小厨房熬人参汤。” 交代一句,她让欧阳思思去找太医。 “外面很乱,宫女们不会武,碰到士兵,只会更加害怕。现如今,整个宫殿中,能够出去找太医的只有你了。” 欧阳思思也知道这时情况危急,郑重地点了点头,便吩咐翊坤宫强壮有力的太监婆子,把大门关紧,翻墙出了宫。 一路上,她目的明确地往太医院赶。 看到那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压着没有逃脱的小公主,小皇子,前往太极殿,她收起乱飞的思绪,把轻功运转到了极致。 一刻钟后,她就带着两个医术不错的太医回返。 “思思?” 太医施针没多久,闻冉冉就在刺痛下,缓缓的睁开了眸子。 入目所见,就是满脸担心的欧阳思思,她脑海有些混沌,等想起来事情的经过,她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冷沉。 “是江玥有目的的算计我,她现在在哪里?” 眼看着她要坐起来,欧阳思思连忙搀扶她,把事情简单说一遍。 “背后的人,是冲着茹妃来的。还有,今日有人逼宫造反,你的事情,恐怕要等外面的纷乱彻底平复后,才会有人为你做主了。” 说到这话,她眼底布满了心疼和着急。 闻冉冉将一切看在眼里,也顾不得自己的遭遇,连忙追问茹妃与牧言的情况。 知道欧阳思思也不清楚牧言在何处,她咬破嘴唇,把对牧言的一切担心压下,就翻身下床,来到茹妃这里。 “娘,姑姑怎么样了?” 茹妃额头不停的冒着冷汗,脸色也不住地发白,闻冉冉瞧见了这一点,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着急忙慌着走进,问了一声,不等杨柳依回答,就急切的追问太医。 “幸好娘娘前段时日,有神医为她调养身子,不然今日就算神仙在世,也没有办法保住小皇子了。” 太医擦了一下冷汗,就把早就准备好的安胎药丸,拿了出来。 闻冉冉小心的喂茹妃服下,替她把汗擦了一遍,正准备询问杨柳依。 就听到大殿外,有着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 “有士兵闯过来了。”杨柳依听了一会,脸上露出恐慌的神色。 闻冉冉也不例外,但是想到欧阳思思在,她连忙让杨柳依留在这里照顾茹妃,自己就去了大殿,观看情况。 听到有人撞门,她环顾一圈,没发现尖锐的武器,就把自己发顶的金步摇拔了下来,紧紧地握在手中,跟在欧阳思思身边,浑身警惕着。 第296章 没那么傻 “茹妃娘娘,奴婢是贵妃娘娘那边的人,废太子今**宫,各宫惶恐不安,贵妃娘娘受太后令,特意把怀有身孕的妃嫔带到慈宁宫,受太后娘娘庇佑。” 宫门一直撞不开,外面的人不耐烦了,但语气却是透着一份关怀。 闻冉冉与欧阳思思对视一眼,双方都可见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贵妃没有这么傻。”欧阳思思压低嗓音。 闻冉冉轻轻点头:“今日局势混乱,不管是谁的命令,我们都不能听了,踏出这里。” 废太子逼宫,只会冲着皇帝去,后宫的妃嫔,能够对他构成威胁的,只有各位皇子的母妃。 他的人冲进后宫,除了找成年皇子的母妃,就是要找那些可以威胁皇帝的皇子公主了。 所以连番布局针对茹妃的人,只有平日里对茹妃格外妒忌的妃嫔。 果不其然,她们半点动静都没有,外面撞门的声音,就越发的大了。 眼看门栓要被撞开,闻冉冉喊几个婆子,把殿内大件全部搬到门口,堵着大门。 “冉冉,小心!” 欧阳思思眼光敏锐的看到有人翻墙,脚尖一点,立即飞身来到闻冉冉的面前,把那个跳下墙的婆子,狠狠地一脚踹到了一旁。 砰地一声响,婆子撞到墙上,哀嚎一声,就对外面传口信。 眨眼的功夫,宫墙上就有着不少的人,一跃而下。 闻冉冉气急败坏:“这里可是后妃宫殿,你们这些奴才好大的胆子!” 茹妃虽然喝了药,睡了过去,但这些人是有目的而来,如果茹妃再次受到惊吓,就算欧阳思思把神医带来,也不能够让茹妃的情况变好了。 “思思,他们就是冲着我姑姑来的,不要对他们手下留情。” 对欧阳思思说了一声,闻冉冉带着翊坤宫上下的宫女太监,把这些胆大包天的奴全部都拦在殿外。 凡是有一个要突破重围,打扰到茹妃,她是发了狠的冲过去打人。 等到欧阳思思把这些人全部都捆绑在一起,她更是严刑逼供,要把幕后主使逼问出来。 但这些人早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闻冉冉问了一通,没有得到结果,只能派人把他们看走起来,把目光落在了外面的局势上。 “思思,从我醒来都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你说逼宫的事,现在有结果了吗?” 牧言昨日说的话,摆明了就是他知道废太子要逼宫。 可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她忍不住担心牧言会准备不充分,彻底的被废太子给害了。 “我想出去看一看情况。”欧阳思思也很担心江离栎。 她紧握着手,目光锁住闻冉冉,沉声地道:“我会先在外面探查,如果发现局势不对,我会退回来守在这儿。” 闻冉冉一听,连忙摆手,“不用了,你直接去找牧言,好好的保护他。这里,我一个人足以。” “我是想去保护二殿下。”欧阳思思认真地道。 闻冉冉一愣,抿了下唇,笑道:“牧言可是与二殿下同气连枝,你保护二殿下,他不也是沾光了吗?” 第297章 大逆不道 欧阳思思原本还想说什么,见闻冉冉因为担心牧言,话语开始催促。 她还是按着自己的打算,把周边查了一遍,把结果告知闻冉冉,让她带着丫鬟宫女小心注意,就前往太极殿。 此刻,被废太子接出来的废后,已经到了太极殿,她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人。 皇帝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落在她的身后,看到凡是自己宠过的妃嫔,都被带了过来。 他快速地寻找着茹妃,没有发现茹妃的踪迹,他心口略松,然后冷声质问废后到底是和谁联合起来,图谋不轨。 废后对皇帝已经彻底失望,面对他的质问,她根本就不回答,反而站在自己的角度,不断地诉说自己的委屈。 废太子在一旁听着,等到他安排的人把整个皇宫包围了起来,他才打断了废后,逼迫皇帝退位。 被困在太极殿的文武百官,有部分人站在了废太子那一边。 他们站出来,引经据典的让皇帝退位给废太子,成为太上皇照样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另一部分官员,被他们无耻的嘴脸气到了。 更有一些迂腐之辈,用自己的性命来逼迫这些人。 但是,和废太子利益捆绑在一块的官员,早就把自己的良心给出卖了。 所以他们不但没有把咒骂听进去,还配合废太子,伪造圣旨,逼迫皇帝盖章。 眼看众人的逼迫把所有的皇子公主都牵扯到了,皇帝又气又怒。 他连连质问废太子:“他们都是你的兄弟姐妹,当你出事的时候,他们还在朕的面前替你求过情。如今,你逼宫造反,把矛头对准朕就是,为何要伤害他们?” 废太子语气淡淡地道:“我从小就被立为太子,如今已经二十多载。原本我认为只要我继续稳坐太子位,为皇朝造福,为百姓着想,我就能够如你所愿,成为一个让天下子民拥戴的明君。可惜,随着这些弟弟妹妹年纪见长,他们的野心越发的膨胀,我这个太子位也岌岌可危。” 顿了顿,他语气变得犀利起来,“这让我失望的是,曾对我寄予厚望的你,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查都不查,就把所有的罪定在我的头上。父皇,我很想知道,这所有的兄弟之中,你到底看好哪一个?为何要把我当成一个靶子,立在面前,让人觊觎。” 皇帝听了,怒斥废太子颠倒黑白。 两父子各持己见,像普通人一样争吵不断。 废后听着,大受刺激,竟然不管不顾的要去扭打皇帝。 关键时刻,牧言与江离栎一左一右,把皇帝保护在身后。 废太子挑眉,别有深意的瞧了一眼牧言,神态冷然道:“牧言,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是我对你的警告。至于现在,你给我让开!” 牧言防备的看着他,出言怒斥他大逆不道,罔顾人伦。 废太子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几声,双手一拍,他的心腹全部动了起来。 片刻的功夫,整个大殿凡是不臣服于他的人,全部都把命葬送在了这里。 皇帝瞧见这幕,忍不住深受悸动。 第298章 局势一边倒 “就算你纵容你的母族,在江南搅风搅雨,朕也不曾觉得是你的错。可今日你的所作所为,确实让朕太过于失望了。” 皇帝说着,浑身的气势变得压迫起来。 “你是皇家人,你若逼宫成功了,这天下依旧是我们江家的天下。可你扪心自问,跟着你造反的人都有谁?” 废太子根本就不听他的话,冷着一张脸,逼迫皇帝把玉玺拿出来。 皇帝不给,他自己去夺。 当玉玺盖下,皇帝眸子陡然变得犀利。 江离栎站出来,一声令下,大殿中有一半的士兵倒戈相向。 很快,原本被废太子的人,围困的皇宫,又响起了一阵喊打喊杀声。 而皇宫外,穿着精良甲胄的像是得到了命令,个个举起长剑,把废太子的人一一斩尽。 两刻钟后,局势一面倒,废后眼看情况不对,拼了命的朝皇帝方向冲。 牧言碍于她的身份,只能带着皇帝躲避。 眼看废后要把匕首对准皇帝心口,江离栎从旁边士兵那里夺过长剑,把背后的匕首打掉。 废后摔倒在地,看着皇帝的眼神,如同淬了毒。 废太子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走过去把她搀扶起来,轻轻的把她的头发挽了一下,然后冷眼看着江离栎,嘴角轻扬,似笑非笑。 “老二,你以前跟在我的身后,太子哥哥长,太子哥哥短,怎么现在看到我,却像是看到了一块踏脚石。哈哈,母后昔日说的对,越是出身卑微的人,越不愿意高高在上的人,好心好意的帮助。只因为在他们的心中,你好心的帮忙,对他们而言,只是另一种屈辱。” 他说到这里,觉得很没有意思,手握长剑,语气悲痛地道:“母后,人生太苦了,做你的孩子更苦,若有来世,我一定不愿再做你的孩子。” 废后不可置信的瞪大瞳孔,废太子笑了笑,直接当着她的面自刎。 鲜血喷溅,废后整个人都傻了。 等到脸上温热的血全部变凉,她才一脸悲痛万分的瘫软在地上,哀嚎连连。 直到废太子的身子在她的手中变得冰凉,她忽然大笑,“如果真有来生,你就去普通人家吧,别来我这个愚蠢的母亲这里了。” 话罢,她怨毒的瞪着皇帝,狠狠的骂他一通,就一头撞在了大柱上。 一声巨响,皇帝看着那红白交织的头颅,竟是承受不住,干呕一阵,满心痛楚的晕了过去。 “父皇,快去请太医。” 江离栎搀扶住皇帝,忧心忡忡地喊了一声。 其他成年的皇子觉得安全了,连忙跳了出来,指责江离栎在皇帝的面前故意表现。 然后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要去扶住皇帝,江离栎瞧着他们的样子,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冷芒。 “把陛下扶到偏殿去。”牧言帮他挡了一下,又喊来了大总管。 等皇帝被江离栎带走,他联合其他三品以上的大员,开始肃清废太子的余孽。 一整日过去,整个皇宫血雨腥风,乌云密布。 但是当皇帝苏醒后,原本有些混乱的局势,就在他雷厉风行的吩咐下,开始变得井然有序。 第299章 抛之脑后 欧阳思思费了很长的时间,才找到了牧言,知道事情结果,她陪在江离栎身边,帮了很大的忙。 等到皇帝召见他,并作出了安排,她才回到翊坤宫,把好消息告知闻冉冉。 这时,茹妃已经醒了过来。 她知道宫中发生这么大的事,也吓了一跳。 幸好,闻冉冉一直在她身边照顾着。 等她紧张的情绪彻底安抚下来,闻冉冉又照顾她喝了药。 因此,欧阳思思带回来的消息,反倒是让茹妃心更加的安宁了。 “太子母子怎么样?” 茹妃想到有人趁机想要害她,思前想后,觉得废后的可能性最大。 但听说废后撞柱而亡,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太子呢。”她沉默片刻,压低声音地问。 欧阳思思想到牧言说的话,脸色有些晦涩不明,“废太子是戳了废后的心窝子,自尽而亡。” 茹妃听到这,垂着眸子,也不知想了什么,浑身的气息透着几分苍凉。 闻冉冉觉得不对,关切地询问:“姑姑是想到什么紧要的事了吗?” 茹妃叹息道:“我只是觉得废后如果只是嫁了一个普通的权贵,她这一辈子会很幸福。可惜,她嫁的夫君成了帝王,以至于夫君的承诺,完全……” 说到这里,她想到自己身为宠妃,与废后本就是对立的关系,她嘴角带了一抹苦涩的笑。 “压倒他们母子的,终究是他们自己。” 淡淡的说出这话,茹妃握住了闻冉冉的手。 “冉冉,明日早上事情就应该有一个结果,你帮我打听一下后宫妃嫔的动静。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动作频繁,你就去找太后告状。” 危险地眯起眼睛,她语气变得凛冽。 “你落水的事,姑姑一定会查过水落石出。不管那人身份是谁,我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闻冉冉听她掷地有声,想到后宫斗争波谲云涌,她忍不住抱紧了茹妃。 等到杨柳依插话后,她才松开茹妃,借口去小厨房,就带着欧阳思思离开了。 “思思,牧言是不是还和你说了其他的事儿?” 到了院中,闻冉冉急切的询问欧阳思思。 “还有,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欧阳思思轻拍她的肩膀,眉头皱的死死的。 “没受伤。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他算不算告诉了我另外的事儿。毕竟我到了之后,他只是飞快的把废太子的话和我说了一遍。” “就只是这样吗?”闻冉冉不知为何,觉得没那么简单,可欧阳思思神情不像作伪,她默了一会,就询问起废太子说了怎样的话。 “他的话确实是有几分奇怪,可是我们所查到的证据都指向他呀,他有什么不服气的?” 闻冉冉思绪翻转,却想不通废太子为何要在皇帝的面前,极尽全力地表明自己无辜。 “或许是因为帝王不能够有污名吧。”欧阳思思给出了一个解释。 闻冉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把心头的疑惑全部抛之脑后,问起了后宫的处境。 “我还是觉得害姑姑的人,就是贵妃。现在后宫混乱,我想试探一下贵妃,让她露马脚。” 第300章 闯祸 贵妃在混乱局势中,还不忘算计茹妃,可见妒忌心极强。 不过皇帝如今正在处决废太子的人,贵妃作为七皇子的母妃,在这个时候,就算心中会慌乱,也绝对不会因为闻冉冉前去试探,就耽搁了七皇子的前程。 欧阳思思转念后,眼神微凝道:“冉冉,你暂且放下试探贵妃的事。” 闻冉冉有些迟疑:“可机会难得,我若错过,也不知那贵妃以后会怎么算计我姑姑。” “茹妃会为自己讨个公道的。”欧阳思思简单解释,就提到了牧言,“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陛下那边的事情结束后,让陛下知晓你们的委屈。” 闻冉冉想到落水的事,眼中闪过暗芒,江玥明目张胆的算计她,分明就是有恃无恐。 她如果真要出口气,就必须捏住她的七寸,让她再也不敢害她。 “我去打听后宫诸事,牧言那边,还望你多多关注,若有事,你一定要尽快告诉我。” 留下一话,闻冉冉就开始行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她通过一些宫女太监的闲言碎语,知道在出事时,太后一直在慈宁宫,半点都不会外面的纷争所动,她心头掠过了一丝疑惑。 想不清楚,她把疑惑藏在心底,积极地通过那些劫后余生的妃嫔,给贵妃找一些无伤大雅的麻烦。 直到皇帝那边把前朝的事彻底处理完,终于分几分心神到后宫时,她就与欧阳思思唱双簧,明着担心茹妃,实则却是把贵妃的心思,全部捅给皇帝听。 茹妃不动声色地观察皇帝神色,见他面无表情,她心头一惊,面上却温柔地把一切揽在自己的身上。 皇帝闻言,眯了眯眼,“贵妃那脾气,让你受委屈了。” 他拍了一下茹妃的手,关切几句,神情淡漠的带着大总管离去。 “陛下!”茹妃心慌地喊一声。 皇帝速度却很快,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姑姑,我是不是闯祸了?”闻冉冉看着茹妃,脸色发白地问。 茹妃摇头说:“你的初心都是为了我,陛下心中清楚。他之所以离去,应该是去贵妃那里了。” 说到此,她眉梢染上几分愁绪,“冉冉,陛下是很疼太子的。如今太子在他面前自刎,他心中一定很悲痛。所以就算他真的知道贵妃害了我,他看在七皇子的份上,也会饶了贵妃。” 废太子实则是皇帝亲自教养长大的,如今废太子就这么去了,皇帝痛苦的同时,也会反省自己是否对太子太过于严苛。 换一句话说,其他的皇子因为废太子的死,会让皇帝对他们多一份疼爱之心。 “怎么会这样?”闻冉冉听明白了,小脸瞬间垮下,“姑姑,你可是差点没了小皇子,陛下,他怎么就……” 欧阳思思担心她会说出大逆不道的话,立即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冉冉,陛下的决定,我等不能质疑。” “我知道这道理,可姑姑不就是白白受委屈了。”闻冉冉眼红了起来。 “傻孩子。”茹妃心疼地拉住了她,“你放心,姑姑我可不会让害了我们的人,继续过逍遥的日子。” 第301章 送汤 皇帝离开没多久,就有宫女前来禀报茹妃,皇帝在贵妃那里发了火,并让贵妃禁足,反省思过。 茹妃听到这消息,冰冷的声音裹着七分低哑,“倒便宜贵妃了。” 略闭了闭眼,她把皇帝那淡漠的神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便睁开眸子,对关心自己的闻冉冉叹了口气,“今日留在宫中好好的休息一晚,明日早上,你和嫂子先回家去。” 闻冉冉眸中浮现出担心,但是一瞧茹妃万物尽掌于手的气势,她恍然明白了些什么,便点了点头。 次日天明。 她和杨柳依回到家中没多久,牧言就赶了回来。 “你一直都在忙?”闻冉冉瞧见牧言眼皮子底下有青黑,忍不住问出口。 牧言将一杯凉茶猛地往嘴巴里灌,等喉咙干和感减退不少,他就笑看着闻冉冉,简单地把几日的忙碌说过,就关心她有没有受到惊吓。 闻冉冉听着,视线落在他冒出胡子的嘴角上,心疼地道:“有思思保护,我只会让别人受惊吓。反倒是你,文弱不堪,却总是把自己崩成一根弦,不断地忙碌。瞧瞧你这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乞丐堆里待了很多年呢。” 说完,她连忙让小桃去收拾房间,点上熏香,才拉着牧言回房,让他好好睡一觉。 “事情还没忙完。”牧言感受她的关心,忍不住惊喜地反握住她的手,“我是听人说你回家了,特意趁着空闲的时间,跑回来,确定你安全。” 听到这,迎着牧言温柔的眼神,闻冉冉心中的情愫更加浓烈,“我不管,反正你回来了,就得好好养足精神再去忙。” 牧言语调轻柔地说:“冉冉,对于你的关心,我心甚慰。不过,陛下的事情,还是不要耽搁的好。” 他只觉此刻的心像泡进了糖罐里,甜滋滋的让他恨不得一直待在闻冉冉的身边,再也不要离开。 可理智尚在,他不得不忍痛抱了一下闻冉冉,嘱咐她在家中好好待着,就回朝堂,继续帮着江离栎处理太子的余党。 闻冉冉留在家里,一边挂念他,一边又担心茹妃。 如此几日下来,她整个人都瘦了很多。 杨柳依发现情况,忙过来照看着她。 “你既然担心女婿,那等一下我让厨房熬汤,你给女婿送过去吧。趁送汤的时间,你好好的问问,女婿到底何时能休息?” “可以送汤吗?” 闻冉冉见杨柳依点头,一颗心渐渐稳下来。 汤一好,她立即装进食盒,带着小桃前往户部,一到,就迎面撞上了江离栎。 “闻小姐?” 江离栎瞧见女子前来,本欲出言呵斥,等发现来者是闻冉冉,他把话堵回去,眸子发亮的盯着她,心中有一份隐秘的欣喜。 “你今日过来?食盒!你是惦记牧言在户部吃不饱吗?” 看到小桃手中提着的食盒,江离栎好心情瞬间就没了,但他面上的笑却从未减弱过。 “随我一起进去吧。牧言正和户部尚书商量查抄承恩公府的事,你一来呀,他定能够想出绝妙的主意来,让承恩公府的不义之财,全部用之于民。” 第302章 我的王妃 闻冉冉脸有些发红,可想要立马见到牧言的心驱使她忽略掉江离栎的话,直接带着小桃进去了。 “牧大人,你的夫人特意为你送汤来了。” 牧言与户部尚书理念不合,正据理力争。 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他向户部尚书告罪一声,忙走了出来。 “冉冉!” 看着等在外面的闻冉冉对自己巧笑倩兮,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整个人也加快了脚步。 几呼吸的功夫,他就到了闻冉冉的面前,满脸惊喜的盯着她。 “我已经忙的差不多了,明天刚好就是休沐,我原本是打算带你出去游玩的,没想到你今日竟然过来了,看来我们夫妇两人真是心有灵犀。” 闻冉冉感受到他激动的情绪,默默懊恼自己之前怎么没有想到送汤过来。 不过这时听着牧言的话,她也不由欢喜起来,“明天休沐!那你今日何时回家?” “要到半夜去了。”牧言正欲开口,江离栎却抢先一步回答。 闻冉冉啊了一声,小脸皱成包子,“要那么久呀!你这几日早出晚归,已经够累了,好不容易把事儿忙完了,怎么还不能早点回家呀?” 这话,她是故意对江离栎说的。 毕竟,江离栎是废太子案的主要负责人,他一句话,牧言铁定可以早日轻松的回家。 可惜,江离栎像没听懂,对她笑了笑,就把话转移到汤上。 闻冉冉心中烦闷,却顾及他身份,不好再出言提一句,只能眼巴巴的盯着牧言,让他把汤喝完,就磨着时间,让他在外面多待一会,才依依不舍的回家。 “你们夫妻的感情可真好。”江离栎目送闻冉冉离去,神色略有些晦涩,“不过我怎么听说,你们之前略有矛盾。” 牧言淡然道:“我和冉冉成婚不久,有矛盾,是应该的。时间久了,我们的感情自然而然就好了。” 稍微顿了顿,他看着江离栎,别有深意地笑道:“殿下,等你娶了王妃,你就能够明白了。” 江离栎被打趣,心忍不住一跳。 等脑海中闪过闻冉冉的妙曼身影时,他看着嘴角带笑的牧言,心绪就多了几分复杂。 片刻,他笑说道:“我的王妃,可是要父皇亲自挑选,哪里能够容得我自己喜欢呀。” 摇了摇头,他嘴角扬起弧度,“如果能够取得自己的心上人,我想那一定是这世上最为美妙的事情。” 牧言听到这,立即想到了欧阳思思。 欧阳思思一腔情意放在江离栎身上,江离栎对她也有着几分情愫的意味,他忽然觉得这两位若是在一起,闻冉冉定然会高兴。 所以他盯着江离栎,忍不住帮欧阳思思说了一些话。 江离栎知道他的想法,淡淡地附和,但有时他的话,却拐弯抹角地问着闻冉冉。 牧言认为欧阳思思和闻冉冉是亲密的好姐妹,江离栎作为欧阳思思的心上人,他问几句,应当是在了解欧阳思思。 因此,他没有防备,不过,回不了几句,他又总是把话扯到欧阳思思对江离栎的情意上。 第303章 看光了 “欧阳思思不管嫁给谁,都会是最好的贤内助。” 江离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给人一种极为温柔的期许。 牧言听了,想着太后举办赏花宴,本身就是再为几位皇子挑选皇子妃,他道了声,“殿下若是满意欧阳小姐,也愿早日娶她进门,那就应该在太后的面前为她说几句话。” 江离栎表情有些怔愣,欧阳思思各个方面都不错,可是她的娘家已经倒了,她能力再出众,也没有办法成为一个皇子的助力。 不过,收为己用,让她转在暗中,做一些事,倒是符合他的心意。 可是,欧阳思思的情愫,牧言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一时间,他还真不知该拿欧阳思思怎么办? 江离栎思绪飞快转动,等心中有了计策后,他便笑着点了头,“皇祖母那边,我会想法子。对了,欧阳小姐终究是个郡主,总是待在我身边,帮我处理一些琐事,也实在是不妥。不过,她的一片心意,我又不好拒绝,改日,你让闻小姐去我府上,委婉地劝一劝她吧。” 未免此话让牧言心中起疑,他又补充一句,“适龄的女子,待在家中,学一些女红,会让皇祖母更加喜欢。” 牧言想到太后对皇子妃的要求甚高,点了点头,就继续先前的事。 半夜回到家中,他躺在床上,回想了一下今日的事,皱了皱眉,就放松身心,睡了过去。 次日天还没有亮,闻冉冉就来到了他的房门前。 “都到巳时了,他怎么还没起?” 闻冉冉在门口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房间里面有动静。 她原本是想要敲门,把牧言喊起来。 但想到他几日的劳累,她只能把手放下,静静的等着。 不多时,房间里传出了声音,她一时激动,竟是直接推开了门。 牧言吓了一跳,连忙把外衣披上,一看见脸颊染满红霞的闻冉冉,他眸光闪了闪,音调沙哑地道:“冉冉,你刚才可是把我看光了。” “才没有,只看到了胸膛。”闻冉冉反驳。 等听到一声低沉的笑声,她耳根子都红了。 跺了跺脚,她没好气的转过身,“你睡觉怎么都不穿里衣?” 幸好今天是她进来了,若换成其他女子…… 闻冉冉想到那画面,忙甩了一下头,询问:“穿好了吗?” 牧言穿衣服的手一僵,“你要不在外面等等。” 闻冉冉反应过来,立即用手捂住脸,跑出了房间。 到了院子,她飞快的用手扇着自己发烫的脸。 她刚才是怎么了? 看光了牧言不说,竟然还一直留在原地! 她该不会是个色女吧? 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闻冉冉被吓到了。 她忍不住脸红红的瞄一眼那没被关上的房门,想到牧言正慢吞吞的穿衣服,她心头有些痒痒的。 “小姐,你怎么在外面待着呀?”小桃端着水过来,看到闻冉冉扭扭捏捏的在院子,疑惑地喊了一声。 “外面空气好呀!”闻冉冉下意识地回一句,瞧见她端着的水,忙接过来,“我来吧,你去厨房弄些粥过来。” 第304章 脸烫 小桃离去,闻冉冉深吸一口气,便端着水到了门口,踌躇半天,才弱弱地问:“房中有水可以洗漱吗?” 问完,她微微眯眸,话锋一转,语调冷冷,“你平日里起床,是谁伺候在身边啊?” 小桃今日会送水过来,那是因为她的缘故。 以前呢?难不成是另一个丫头天天都撞见牧言光溜溜的上身了? 想到这一点,闻冉冉心头就很不舒服。 “都是管家安排的小厮,偷奸耍滑的,到最后,还需要我亲自动手。” 牧言在里面听着,嘴角扬了扬,又压了下去。 他把外衣穿好,走了出来,笑看着闻冉冉,继续往下说。 “我的心全在冉冉身上,其他女子近我三尺,我都会不舒服。若是别有用心的女子近我身,我也会毫不客气的呵斥。” 他说着,目光灼灼的盯着闻冉冉,嘴角的笑怎么都都遮不住。 “冉冉,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在意喜欢,在你没有彻底把我当丈夫之前,我定会为你守身如玉。” 咬着最后几个字,他慢慢靠近闻冉冉。 不一会的功夫,他与闻冉冉之间的距离,就只有指甲那么远了。 扑通扑通,闻冉冉一颗心如擂鼓,似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她忍不住瞥开视线,脸上红晕能够滴出血来,“你别胡说!” 她把水抬高点,“赶紧洗漱,娘还在外面等你呢。” 牧言笑着把水接过去,洗漱完毕,他再次走出来,整个人越发的意气风发。 闻冉冉注意到了,心中隐约有着几分甜意。 但是欧阳思思妙曼身影在脑海中闪过,她心头忍不住犯苦涩。 转瞬,她暗吸一口气,把苦涩压下,就询问起牧言打算带她去哪里玩? “你这么早过来,就只是问这个。”牧言一听,有些失望地开口。 他瞧着闻冉冉害羞的脸红,本以为两人关系近的可以适当的提出圆房,结果,他终是痴心妄想了。 “不然呢?”闻冉冉也不知为何,只觉浑身都有些发烫。 牧言用手抵住唇,把心中隐秘的想法轻轻咳掉,一本正经地笑了,“是我多想了。咳咳,你早饭用过没?若是没有,那我们就出去吃吧。” 闻冉冉听他这么说,才想到自己高兴的,连早饭都给忘了。 她有些不自在的点头,夫妇两人出门,刚到一个包子铺,还没有挑选早饭,就看到了欧阳思思陪着江离栎在旁边的胭脂铺,似有争执。 “思思。”闻冉冉连忙喊了一声,拉着牧言走了过去,“你今日是陪着殿下出门逛街吗?” 话虽这么问,她却隐隐约约把欧阳思思护在身后。 江离栎瞧见她的小动作,想到欧阳思思和她的关系,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暗芒。 “闻小姐,我原本想要送欧阳小姐一盒烟子,谁知道,她不接受。” 苦恼的扶额,他目光灼热的看着闻冉冉,眼含期待。 “你帮我劝一劝她吧。其实,今日还是我第一次送一个女子特别的礼物。” 他的话刚落,欧阳思思脸如火烧,通红了一片。 第305章 前路坎坷 闻冉冉察觉到两人暗中萦绕的情愫,一颗心沉了沉。 她余光瞥了一眼娇羞不已的欧阳思思,正欲开口。 牧言却轻咳一声,打趣了一番江离栎,就替欧阳思思解了围。 “时辰尚早,你们二位若是也没有用早饭,不如和我们一起。” 作出邀请,牧言目光温柔的看着闻冉冉,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冉冉,等下用过早饭,我们去郊外吧。” 闻冉冉听着他的话,注意到欧阳思思眼中闪烁的意动,她就知道牧言这是在创造条件,撮合欧阳思思和江离栎。 她想到自己的任务,心头苦涩,面上却是带笑的答应了。 江离栎不知她心头所想,只仔细地瞥她一眼,就轻柔地对欧阳思思说:“我们今日出来也算早,就和他们夫妇一起去郊外,欣赏一下落英缤纷吧。” 此时正值入冬时节,寒风降临,万千枝叶从树上纷纷落下,颇有一番意境。 江离栎之前就想带着一些文人墨客去看了,现在有机会,他自然是要让欧阳思思感受到他的一片真诚。 “可废太子还有余孽在外潜逃,我们若去郊外,不就是给了那些余孽机会。” 欧阳思思很心动,但她更为在意的还是江离栎的安危。 闻冉冉心念一转,正要附和,江离栎却对她一笑,就目光灼灼的看着欧阳思思,“今日我们都是普通打扮,再加上决定是临时做下,废太子的余孽再怎么神机妙算,也不可能算到这呀。” 话已至此,欧阳思思便再无话说。 她轻微点头,伸手挽住闻冉冉,压低了嗓音,“冉冉,等一下,你可得跟紧我。” 闻冉冉一愣,见她脸上一片通红,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她是害羞,她赶紧拉着欧阳思思去了包子铺。 江离栎见状,看了下手中的胭脂盒,看着牧言,淡淡地笑道:“我这情路,恐怕有些坎坷。” 牧言心领神会,“殿下丰神俊朗,欧阳小姐美貌无双,你们郎才女貌,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今有些坎坷,那也不过是老天爷给的一点小挫折,等到你们二位心意相通,缔结良缘,那这一切,都会成为你们余生最美好的回忆。” “你可真会说。”江离栎听得满脸的笑,“你和闻小姐平日相处,总不会也是经常甜言蜜语吧。” 牧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冉冉和其他女子不一样,我若是不把一颗心剖出来让她知道,我还真不知她何时才能明白我的真心。” 闻冉冉的心情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他就算自诩聪慧,也摸不清她态度的变化。 因此,每当面对闻冉冉,他都要把自己的真心实意,一股脑的告诉她,让她明白,不管她做什么,他都愿意把命拿给她。 “你们夫妻相处还真是让人意外。” 江离栎从他这话中听出别样的意味,他转念就想到了自己打听到的事,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眨眼间变得更加深邃不见底了。 “希望我和欧阳思思能早日心意相通,不至于像你们夫妇这样搓磨许久。” 第306章 叶家 花了三刻钟用过早饭,闻冉冉等人就慢悠悠的晃到了郊外。 “思思,你看前面,像不像一座金山?” 闻冉冉看到满山脉一片金黄,眸中异彩连连。 片刻,一阵风吹拂,片片金黄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竟是一层层地泛起了涟漪。 然后风变大,山脉的半空,竟是飘起了无数金叶。 闻冉冉瞳孔瞪大,牢牢的把眼前美景记入脑海中,就激动的带着欧阳思思往前跑。 “你慢一点。” 欧阳思思也被眼前美景震撼到了,不过想到心上人就在身后,她就有些矜持和害羞。 “山脚下有一处别院,那是父皇赐给平宁姑姑的。现在我们到了这,就直接去那处别院吧。” 江离栎看到欧阳思思被闻冉冉拉着走,而前进的方向,刚好是他计划之类的,他立即笑着开了口。 也不等牧言说一句,他又说道:“白氏得到神医调养身子,似乎也有喜讯了。闻小姐今日指不定能够在这别院碰到她。” 牧言僵在当场,脸色有些变化。 平宁长公主曾经在太后的膝下养过一段时间,白氏的妹妹又嫁进了太后的娘家,闻冉冉身为茹妃的外甥女,此刻见到白氏,岂不是要落得个尴尬境地? 思绪一通,牧言委婉拒绝:“白氏与冉冉虽有结交情分在,但身怀有孕这种好事,与家人分享,庆祝,才是最为重要的。” 稍微停顿一下,他又淡淡补充一句,“冉冉今日随我出门,并未准备好点礼,贸然去见白氏,会有失礼数。” 江离栎斜睨了他一眼,沉声道:“我也没有准备礼,你不必担心姑姑会多想。” “殿下,吏部侍郎和太后娘家走的并不近。” 牧言想了想,焦点没停留在这上面,反倒是说起了平宁长公主最疼爱的儿子。 “白氏与他夫妻情深,碍于平宁长公主,或许会与叶家女眷有所交际,但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眼见江离栎眉头微蹙起,他嗓音略沉:“我和冉冉作为茹妃的晚辈,在这时,应当避嫌。” “话是如此,但已经到了这,你若不过去,以后岂不是要送人于把柄?”江离栎默了片刻,反问道。 牧言心头微沉:“是在下疏忽了。” 话落,他抬眸看着闻冉冉,微抿薄唇,默默追上。 江离栎落后一步,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就把视线落在闻冉冉身上,良久,才收回,若有所思的皱眉。 一盏茶后,带着欧阳思思在前面走着的闻冉冉注意到几辆马车挡在了不远处。 她停下脚步望了一会,觉得有辆马车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就转过身,就对牧言道:“马车挡路了,我们要往回走。” “我若没猜错,那应该是叶家女眷的马车。”江离栎唇角上扬,“看来我们来的可真是时候。” 闻冉冉一听,眸中掠过疑惑,叶家,好像在哪听过。 “是太后的娘家!”欧阳思思替她解惑,之后皱起眉头,“太后不在京城,他们一家很是沉寂,太后回来了,他们似乎变得比之前更活跃。” 第307章 嫁不了好人家 皇帝废后旨意刚出,太后就把自己的侄女接进宫,甚至还把凤印给夺了。 闻冉冉每次想到这事,都有些为茹妃担惊受怕。 但她每次进宫,都没有碰见那个有可能成为新任皇后的叶家女。 现在和牧言出来踏秋,竟然碰到了叶家人,这到底是何等的孽缘呀。 心中轻叹,闻冉冉立即走到牧言身边,寻得一份心安,“我们要过去吗?” “姑姑和她的儿媳也在。”江离栎主动开口道,“我们既然来到了这,自然该过去拜访一下。” 闻冉冉笑了起来,“说的也是,那我们过去吧。” 说着这话,她望了一眼牧言,见他点头,才整个人放松的去欧阳思思身边,压低声音和她说一些闲话。 之后,她问起了叶家人的事。 知道叶家背靠太后,行为处事比较嚣张,她心中已经有数了。 到了别院,她很礼貌地向平宁长公主请安,就乖巧地问起白氏。 “长公主的儿媳,如今呀,可是双身子。”在一旁坐着的叶夫人嘴角浮现一抹笑,“不过,她这个喜讯来的不易,特意打算在这别院之中保胎。闻小姐今日来这,莫非也是听到了这消息?” 她的嗓音软绵绵,如水流拂过人心,透着一份温柔。 但是她那话,如果回答的不好,很有可能会得罪平宁长公主。 毕竟白氏有孕的事,平宁长公主可是没有往外说过一句,闻冉冉作为一个外人,如果是知道了,那不就是在窥探长公主府的秘密。 “神医医术不错,我姑姑有喜,我就想过白姐姐也会有好消息。不过,因为我姑姑调养了很多月,才有喜讯传出,我就以为白姐姐会到明年才会有喜。没想到呀,今日出来赏风景,竟然会听见这么一件大好事儿。” 闻冉冉瞄了一眼叶夫人,对着平宁长公主笑容灿烂纯真。 欧阳思思在一旁配合,很快,平宁长公主就被她们两个逗得笑得合不拢嘴。 叶夫人挑了一下眉,视线淡淡扫过江离栎,眸光隐约有暗芒闪过,“废太子的事彻底结束,二殿下就要封王了吧?哎,妾身有一个侄女,端庄大方,温柔可人,二殿下若是有意,改日妾身可以带着她进宫见一见太后娘娘。” 欧阳思思脸色一变:“叶夫人,殿下的婚事,需要陛下亲自定夺……” 她的话未说完,叶夫人就眼神幽幽地看着她,语气别有深意地说:“本夫人知道,不过有太后做主,陛下定然会成全这一出良缘。” 欧阳思思听出来了,心头一紧。 叶夫人收回目光,又说:“郡主也不小了吧,如果欧阳将军还在,郡主定能够嫁个皇子,光耀门楣。可惜呀,郡主现在父母皆亡,满族又被流放过,自身已然有了一份晦气,就算陛下怜惜,你这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再嫁个好人家了。” 她话中的嫌弃毫不遮掩,闻冉冉被她尖酸的语气气到了。 她冷冷地反驳:“叶夫人,思思可是郡主,欧阳将军更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她如果嫁不了一个好人家,你让天下人如何看待陛下与太后?” 第308章 痴心妄想 “一国郡主下嫁,皇家只会备诸多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若是她的夫家胆敢欺负她,父皇与皇祖母,甚至是我们这些皇子公主,也定会站在她那边,为她主持公道。” 江离栎整个人犹如一座冰窟,浑身都散发着凉嗖嗖的冷气。 叶夫人感受到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忍不住咬牙,把心头窜起来的寒气压下去,冷然道:“二殿下,你口中的郡主,那可是宗室郡主,身份天然尊贵。欧阳思思一介孤女,凭借父辈的荫庇得个郡主位,难不成还真把自己当成皇家人了吗?” 她眼中的蔑视,犹如实质。 欧阳思思大受打击,她望着江离栎,想到自己还想着嫁他,顿觉自己太看不清自己所处的地位了。 “我从未把自己当成皇家人,我只是在尽欧阳家的本分,为国尽忠。”欧阳思思眼眶通红地道。 闻冉冉心中火气腾地一下燃烧起来。 “叶夫人,二殿下的话你是没有听进去吗?思思是陛下亲自侧封的郡主,位同公主,不管她将来嫁给谁,她的身份就容不得他人质疑,不然,就是违逆陛下的旨意。” 此话说的特严重,她盯着脸色难看的叶夫人,嘴角一勾,冷冷一笑。 “还有,欧阳思思的父辈世代镇守边境,为的是保家卫国。天下百姓都对欧阳家敬畏感激,陛下封思思为郡主,更是感念欧阳家的功劳,你在这里看不起思思,莫非是在质疑欧阳家的付出?” 两顶大帽子扣下来,叶夫人身子忍不住一哆嗦。 平宁长公主担心她会再次说出话,立即出来打圆场。 没想到叶夫人脾气执拗,性子高傲,竟是当着闻冉冉等人的面,对她阴阳怪气一番,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平宁长公主看着她的背影,越想越是生气,却不敢发作,只能勉强挤笑的看着闻冉冉,满脸歉意地道:“让闻小姐见笑了!这叶夫人呀,因为太后把她女儿接进宫的缘故,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你以后若再次见到她,可得好好的担待,不要再像今日这样用话得罪她了。” 宫中的叶家女竟然是这位叶夫人的女儿? 闻冉冉忽然觉得叶夫人针对欧阳思思,很有可能是因为她的缘故。 思索至此,她看着陷入哀伤情绪的欧阳思思,整个人很是自责和悲愤。 她伸手握住她,愧疚地道:“思思……” 才说出两个字,欧阳思思就抽回了自己的手,满脸苦涩的道一句,再也不敢看江离栎,匆匆地离开。 闻冉冉一惊,连忙追了出去。 “那叶夫人嘴里灌的都是粪,你怎么能够往心里去?你忘了吗?二殿下对你可是有情的,只要他在陛下的面前开口,你一定可以和他琴瑟和鸣,恩爱两不疑。” 在这时,闻冉冉已经顾不上自己的任务了,死死的拉着欧阳思思,满脸着急的安慰着。 欧阳思思泪洒满面:“冉冉,我现在是孤女呀。皇子妃哪能是父母皆亡的孤女?我和他没有可能,是我没想到这一点,一直痴心妄想。” 第309章 有了私心 闻冉冉感受到她悲痛的情绪,暗暗咒骂那故意找茬的叶夫人,就伸手轻柔的替她擦拭眼泪。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爹娘就是你的爹娘。” 脱口而出的话,让她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思思,你若是做了我的干姐姐,再加上你郡主的身份,我倒要看看那个叶家,还敢不敢这般轻视于你。” 欧阳思思感动于她的话,却摇了头。 闻冉冉着急地道:“为什么不行?莫非你觉得我爹娘不配做你的父母吗?” “伯父伯母很好,可我不愿意让他们为我而操心。”欧阳思思声音哽咽,“冉冉,你别多想了,也别再提了。其实叶夫人的话,说的很有道理,我该清醒了。” 伸手抹泪,她深吸了一口气,就想笑。 可是心中的疼痛,却像无数把银针再扎,她心如刀绞,无法笑出来,只能紧紧抱着闻冉冉,默默地流泪。 “欧阳思思,那位叶夫人不仅想让自己的女儿成皇后,还想让自己的侄女做王妃,你若是如了她的愿,才是让她称心如意了。” 就在这时,牧言也出来了。 他看到欧阳思思满脸泪痕,长叹一声,就认真地说了一句。 刚出来的江离栎听见了,心情复杂地看着欧阳思思,“你是不相信我吗?” 如说一件小事的语气,却让欧阳思思心更痛了。 她情绪难受地道:“殿下如今在陛下的面前已经有了一份印象,只要再准备一段时间,你一定可以角逐太子位。我一个孤女,无法给你助力,你若把我娶了,你如今的努力,岂不是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我没想过做太子。”江离栎语气真诚。 闻冉冉高兴的拍着欧阳思思的肩膀,“听到了吗?思思,你就是钻牛角尖了。乖,别哭了!你若真心想嫁给他,就听我的话,认我的爹娘为义父,义母吧。” 江离栎眉头快速地皱了一下,“闻小姐,这不妥。” “有何不妥?”闻冉冉不解地问。 江离栎想到自己的打算,心中无端烦躁。 他只能望一眼牧言,希望他能够替自己解围。 牧言不清楚他心中所想,收到他的眼神,却就着当前的局势深入想了一下,为闻冉冉解释。 “闻家所处的位置本就危险,不过,闻家是坚定的保皇党,就算有我这个女婿和二殿下交好,其他人心中有些猜测,也不会觉得闻家会站在二殿下的身后。” “如果岳父岳母认了的欧阳思思做女儿,那不管闻家有没有那个想法?其他人也会认定闻家与二殿下是一条船上的了。” 皇帝忌惮皇子结党营私,闻家因为皇商的身份,若与皇子走的近,就是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 皇帝心性多疑,茹妃再得宠,也越不过帝王诡秘的心思。 因此,牧言虽与江离栎结交的很坦荡,但行为处事很是小心谨慎,从不让人抓把柄。 闻冉冉明白过来,看着眼睛肿的像核桃的欧阳思思,心头很是焦灼。 此刻,神幽幽地传话出来,“这么好的时机,你不好好把握,斩断欧阳思思的情思,撮合她和牧言,反倒为她和江离栎的感情着急。哼,闻冉冉,你这是有了私心了。” 第310章 余地 “对你而言,顾虑好友的心情,为她以后的人生,做一个打算,就只是我想要霸占牧言的私心吗?” 闻冉冉被神的话气笑了。 撮合任务卡在了欧阳思思对江离栎生出的情愫上,她是想过要阻断欧阳思思对江离栎的情意,甚至也考虑过神的建议。 可是,欧阳思思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她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存在。 她怎么可能眼见欧阳思思一腔情意放在江离栎的身上,还要因为自个的目的,枉顾她的意愿,做拆人姻缘的事! “江离栎不是欧阳思思的良配。”神的语气透着一份冷然,“你若真心为了她好,就该好好收了自己不该有的心思,竭尽全力地完成任务。” 闻冉冉听它如此冷酷无情,目光凌厉,“你口口声声说他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事到如今,我怎么觉得他们两个就只是你手中的木偶!” “神,你既然有着超凡的力量,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牧言与欧阳思思的姻缘到底是天命注定,还是人力推动?” 这句质疑,在闻冉冉脑海中,像是一道惊雷,炸的神本就不稳的身躯,越发的虚幻。 呼吸间,原本还有些盛气凌人,理直气壮的神声音断断续续半天,却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它气得直哆嗦,然后不管闻冉冉在心中如何询问,它都不再开口了。 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闻冉冉越发肯定的心中的猜测。 她有些恼恨神那不可告人的算计,却也担心她一句质疑的话,会让神恼羞成怒,对牧言和欧阳思思不利。 可惜,神就像是变成哑巴似的,她拐着弯的疑骂,都没能够把他它骂出来。 没办法,闻冉冉只能把这事牢牢记在心头,打算另外寻个时间,在神那里试探个清楚。 “冉冉,你在担心什么?” 这时,注意到闻冉冉神色变幻的牧言忧心地开口了。 “其实,欧阳小姐的事情,我们好生谋划一下,再加上殿下那边在陛下面前主动求娶,不管太后有何想法,她嫁进皇子府,绝不会受委屈。” 一边说着,他一边紧锁住闻冉冉,不敢错过她一丝一毫神情变化。 闻冉冉略过他前一句话,着重把最后一句听了进去。 “可行吗?”她眸光灼亮地问。 江离栎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自责,“先前看到叶家马车时,我就是想让思思在叶夫的面前露个脸,让她能在皇祖母的面前美言几句。没想到被京中众位夫人夸赞端庄大方,知书达理的叶夫人竟会如此狗眼看人低。” 欧阳思思心头一震,她双目含泪的看着江离栎,见他目光落了过来,忙低了头,任由脸颊滚烫一片。 “殿下竟然有着这个打算!” 闻冉冉感受到江离栎话语中的真挚,想到神的话,心头对它的怀疑越发的浓了。 “叶夫人自持身份,我因为思思之故,连枪带棒的呛了她。此次她记得回京城,也不知会在太后面前怎样添油加醋。” 说到这一点,闻冉冉心头不免有些懊恼自己没有留个余地。 第311章 法子 “后宅之事,殿下又怎会清楚?” 牧言想到京城中有不少贵夫人表面温柔,内里藏奸,心头叹了叹,就宽慰了一句江离栎。 然后他目光定定的看着闻冉冉,嘴角勾勒了一抹笑。 “听到你的担心之言,我忽然发觉,我们今日是本末倒置了。” 闻冉冉有些诧异的盯着他,本末倒置?这从何说起! 牧言似瞧出她的疑惑,忙解释:“和岳母交好的那些夫人,在太后面前也是能够说得上话的。欧阳小姐以后跟着岳母经常和这些夫人打交道,结合众人之力,总比叶夫人轻飘飘的一句,好的多。” 顿了顿,他又说:“太后要为诸位皇子挑选皇子妃的事,诸多权贵都知晓,却不说出来。而太后与陛下那边也没有名旨下发,再加上明年开春后有一出选秀,我觉得在接下来的日子,这宫中的宴会,恐怕要如这满山秋叶一样,数不胜数。” 听到这话,江离栎忍不住望了他一眼,之后想到太后隐晦透露出来的个别想法,他一双眼带着几分心神不定。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因为牧言的话,去琢磨太后,并没有注意到他。 眨眼功夫,他把情绪收敛,面露一丝为难地道:“你所说的,曾经我也想过,不过,我生母早逝,养母又不得宠,在皇祖母的面前,纵然我能得到她的垂怜,我也不能够帮上欧阳小姐。” “殿下,你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我不愿意拖累你。”欧阳思思因他的话,感动连连。 闻冉冉心疼的握住她的手,轻柔地说:“思思,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你没听明白吗?我们都在想办法帮你呀。而且殿下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你若是退缩了,你让殿下如何?” 眼看欧阳思思呆呆出神,闻冉冉咬了一下唇,加重了语气,“你和殿下现如今面对的情况,只不过是太后有可能会拒绝而已。我就不信了,集合我们几个人的法子,还不能够让太后对你另眼相看。再说了,你对殿下的情意,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了,你当真愿意让殿下娶其他女子做王妃吗?” 欧阳思思想到不久的将来,江离栎的身边会有另外一个女子,陪着他共度一生,而她却因为现在的退缩,只能远远的看着,她下意识地就摇了头。 “这就对了嘛。”闻冉冉挽住她,唇角上扬,“你可是将门之女,些许挫折而已,只会让你和殿下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好。” 牧言笑着附和,江离栎慢了一拍,却也深情的在欧阳思思的面前表露了自己的想法。 欧阳思思本身就不是什么胆怯的女子,先前一时情绪崩溃,也只不过是不想拖累江离栎。 现在得到他满腔情深,她自然就把心中的不安与恐慌彻底的抛之脑后,郑重其事地谢过牧言与闻冉冉,就把刚才的问题,重新提出,好好的商量了一下。 下午时分,她辞别江离栎,和闻冉冉回到闻家,就找到了杨柳依,充满期待的朝她行礼。 第312章 我会疼 “我竟然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茬。”杨柳依明白她的来意,立即伸手在闻冉冉的额头上了一个爆栗子。 闻冉冉哎呦一声,忙伸手揉着自己的额头,“娘,你想明白了,那是一件好事呀,为什么要在我的额头上敲一下?我又不是木头,我会疼的。” “我知道你会疼。”杨柳依不客气地瞪她一眼,“之所以敲你这么一下,就是让你牢牢的记住,以后不管是面对思思的事儿,还是自身的事,都要好好的思虑周全了。” 说到这儿,她越发的没好气,“你和思思年纪相仿,有些事情你们两个想不到,我这个做长辈的还不能够想到吗?什么都不跟我说,就你们和女婿商量,你们把我当什么了?会拖你们后腿的愚顿长辈吗?” 说着,她一双眼眸就红了起来,“思思可是在我们家待了不短的时间,我是把她当女儿看的。冉冉,你这个死丫头,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说,你也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 她一个做长辈的,不就是该在这样的事情上,为儿女遮风挡雨吗。 可是每一次家中的大事,甚至是闻冉冉本身的事,都是她和牧言想办法解决,她这个做娘的,往往要在事情结束的时候才知道,她真的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闻冉冉琢磨明白杨柳依的话,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欧阳思思却声音哽咽地道:“伯母,这些跟冉冉没关系,是我最开始太自以为是,也太想当然了。” “傻孩子,别哭!”杨柳依心疼的抱住欧阳思思。 “娘,女儿也只不过不想让你再为我的事多操劳。”闻冉冉趁机会,立即扯住杨柳依的衣袖,语调极其温柔的撒娇。 杨柳依听了,掏出帕子擦了一下眼角,就摆出了当家主母的气势,“我是你娘,我不为你操心,我为谁操心呀。好了,别说其他的事了,为了思思的婚事,我们还得合计一下,到底该和哪一些夫人多走动。” 想到闻冉冉已经得罪了叶夫人,她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叶家女眷在京城有着不菲的名声,你在别院挤兑了叶夫人,依照着你对叶夫人的看法,恐怕不出一天,她就会在其他夫人的面前,添油加醋,说一些不动听的话了。” “不过与叶夫人走得近的人,大多数都是想要攀附叶家,所以我们面对有可能出现的谣言,就必须请一位可以镇得住叶夫人的人。” 京城中的夫人数不胜数,但可以和叶夫人相媲美的,却没多少。 她若是想要请一位,少不了要用人情去换。 思索至此,杨柳依揪紧了帕子。 贵夫人间捧高踩低,妒忌心起,比后宫的妃嫔也差不到哪去。 她的人情必须用到刀刃上,才能为欧阳思思不得一个不错的名声。 因此,这几位夫人,她得好好的打听一下了。 “小桃,去把管家婆子喊进来。” 吐出一口浊气,杨柳依又让心腹去请几个办事能力不错的婆子。 等管家婆子到了后,她立刻做出了一系列的安排。 第313章 对谁好 夜色降临,整个闻家除了闻冉冉的院子,都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牧言为闻冉冉倒了杯茶水,就认真的听着管家婆子的回答。 良久,他询问杨柳依,“岳母,你所打听的这几位夫人,据我所知,她们的夫君和皇子走的比较近。欧阳小姐虽然是个孤女,可身上有个郡主的身份。她们如果为了家中支持的皇子所思所想,指不定会让她们本族的兄弟,向欧阳小姐提亲。” 闻冉冉原本还在想这几个夫人中,到底哪一个可以彻底的压住叶夫人。 然而牧言的话一出来,她就被惊到了。 一旁的欧阳思思也不例外。 不过,她们两个的担心,在杨柳依那里,根本就不足为惧。 只见她轻轻一笑,满脸自信地说:“这几个夫人人品不错,我若提前和她们透露一些消息,她们绝对不会有这么一个想法,甚至还会为我们提供一些便利。” 语调稍微顿了顿,她把目光着重放到了颇有贤名的文国公夫人身上。 “文国公的千金,只比思思大一岁,她婚事也没有定下来,文国公夫人最近经常举办宴会,恐怕就是在挑选女婿了。明日我们就去文国公府,拜访一下她吧。” 事情一锤定音,闻冉冉自然是满头答应。 然后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杨柳依先回去好好休息,这才和牧言说了一些想法。 欧阳思思在旁听着她字字句句都是为了自己,她心中忍不住感动不已。 “冉冉,你怎么就对我这么好呀?” “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 简单一句,瞬间就让欧阳思思红了眼。 她紧紧的握住闻冉冉,语气极为认真。 “冉冉,不管将来的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好好记得你的恩情。” 闻冉冉可不愿意她把自己的帮忙当恩情了。 她语气柔柔的更改她的措辞,就把话题转到江离栎身上。 让牧言在之后和江离栎相处的日子,要好好的为欧阳思思思思考几分。 牧言自然一口答应,随后见天色不早,叮嘱闻冉冉早日休息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次日天明。 闻冉冉目送牧言去上朝,就稍作打扮,带着欧阳思思到了文国公府。 通过性情格外爽朗的文国公夫人,欧阳思思确实是在一些夫人面前,有了不错的印象。 可是杨柳依之前的猜测一点都没错,那被闻冉冉几句话气到的叶夫人,在家中招待其他女眷的时候,当真是说起了欧阳思思的坏话。 闻冉冉从个别夫人那里听到了,当即就有些郁闷。 不过杨柳依已经为她打了预防针,她在接下来的时间,也不管个别夫人落在欧阳思思的目光是何等的鄙夷,只满心满意的为欧阳思思获取好名声。 如此半月过去,江离栎封王的旨意一下来,太后就自己出马,召见了不少未出阁的贵女。 但是几日下来,太后到底看中了哪个贵女做皇子妃,谁也不能够从她的面色中猜到几分,反倒因为她接连几日召贵女进宫,一些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贵女,心中都有一些惴惴不安,更别说被叶夫人说了坏话的欧阳思思了。 第314章 我可是公主 闻冉冉知道欧阳思思的担心,和杨柳依轮番上阵,不断的安抚她。 眼见没什么效果,闻冉冉就忍不住进宫,在茹妃那里试探。 一听说,太后打算过年后,就让自己的外甥女以选秀的方式成为新皇后,闻冉冉瞳孔都瞪大了。 不过,茹妃对这个话题避之讳深,闻冉冉就算想问什么,也不敢劳神茹妃,只能捡着一些好听的话,让茹妃好好的养胎。 出了翊坤宫,来到御花园,闻冉冉神色就有一些不太好看。 小桃紧紧的跟着她,发现她的脚步越走越快,忍不住出言提醒,“小姐,安国公主在前面。” 闻冉冉脚步一停,正要转身从另外的方向离开。 江玥却是发现了她,带着人走了过来。 “闻冉冉,见到本公主,为何不打招呼?” 闻冉冉一听,向她行了个别扭的礼。 “我刚才在想事情,并没有瞧见公主在这花园中。现在瞧见了,自然是期望能够与公主好好的说一会话的。” 她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江玥看的一愣。 转瞬,她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这是从哪来啊?” 闻冉冉的嘴角忍不住扯了扯,“公主,我一个外臣之妻,能在这个时候在御花园撞见你,可不就是从我姑姑那里来。” 抬起头,她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片刻后又压了下去,“公主一直身处后宫,对我的事早就一清二楚了,怎么现在又明知故问?莫非是这段时间,因为废太子的事,公主受惊了吗?还是说,知道我姑姑身子不怎么好,你不愿意给她添麻烦。” 最后三个字,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江玥立即想到先前算计闻冉冉的事,她脸色忍不住一沉。 之后,她眸中带着几分笑意,“闻冉冉,本公主听说欧阳思思因为父母双亡的缘故,婚事比较困难。而你为了她,经常参加各个夫人们举办的宴会,然而就算如此,欧阳思思到现在呀,都没有一个夫人上门提亲。” “公主的驸马不也是没定。”闻冉冉笑着反驳。 江玥面不改色:“本公主身份尊贵,驸马的人选,自然要好好的挑。” “思思的郡马爷其实也只是比驸马爷低一级而已。”闻冉冉意有所指。 这下子,江玥是绷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她怒道:“闻冉冉,你是不是非要和本公主作对?” “我这个人,一向都是别人对我好,我就百倍对她好。思思刚好就是那个全心对我好的人,如果是有人故意在我的面前说她不好,不管那人是个什么身份,我也会对她不客气。” 闻冉冉半点都不遮掩自己护短的性子。 江玥被她的话气的大怒,“你知道什么叫丧母长女吗?欧阳思思就是,而且她还自带晦气,你跟她走的近,你也不怕连累到了牧言。” 闻冉冉的脸色瞬间沉下,“小桃,为何我的面前有个泼妇在骂街啊?” 小桃眼皮子直跳,却恭敬地道:“或许这个泼妇是因为妒忌欧阳小姐得到了陛下的关心。” 江玥被眼前一唱一和的主仆气的跺脚,“闻冉冉,你莫要太过分了,我可是公主。” 第315章 你又算什么东西 闻冉冉眨了眨眼,颇有些疑惑。 想了一会,她却想不明白疑从哪里来。 沉吟片刻,她问:“你是不知自己身份吗?” 江玥没明白这话何意,正欲询问。 一旁的知画扯了她的衣袖,低低地道:“她是嘲笑公主不得陛下宠爱,以至在面对她时,还需强调自己的身份,才能让她瞧你一眼。” 一听这解释,江玥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闻冉冉怒斥:“若不是有个好姑姑,你又算什么东西?” 闻冉冉不屑地冷嗤一声:“要怪就只能怪你母妃连我姑姑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啊,我要杀了你!”江玥气急败坏。 眼看她就要冲到闻冉冉的面前,狠狠打下一巴掌,知画惊得连忙拦住她,“公主,千万不要啊!” 江玥恼怒不已,一巴掌直接落在了她的脸上,“你这个贱婢,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 知画捂住脸,恐慌地跪在她面前,不停地解释。 “其实本小姐也很疑惑。公主是你的主子,按理说,你这个做奴婢的,就算劝不动公主,在个别言语上,你都应该好言相劝,可你刚才所言,都是在挑动她的怒气。” 闻冉冉听着她的哭泣声,语气慢悠悠的添把火。 “啧啧,如果公主因为心头之火,在我这里丢了面子,你这个备受她欺负的奴婢,是不是很高兴地另外寻找主子啊。” 知画听到这,脑子里似乎装满了浆糊,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解围。 直到心口钻心的疼痛,传到了大脑,她才反应极快的朝着江玥磕头。 “奴婢对公主忠心耿耿,半点都不敢另投他主,请公主明鉴,莫要中了闻小姐的计。” 江玥哪里不知道闻冉冉刚才所言,就是在挑拨离间。 可是一想到贵妃经常交代知画劝着她,顺从太后心意,从叶家挑选驸马,她就觉得心尖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你给本公主闭嘴!”江玥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知画知道她是怀疑自己了,越发的想要解释清楚。 可她跟在江玥身边多年,知道她美丽的外表下,是一颗狠毒的心。 她此刻若不闭嘴,很有可能彻底激怒她,连最后一丁点的希望都没有了。 因此,她死死地忍住惶恐,再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来。 闻冉冉观察入微,发现知画对江玥的惊惧,想到江玥仗着自己柔弱的面容,一向以清纯,美好示人,她就想撕下她千辛万苦伪装的面皮,为自己前段时日落水的事,出口恶气。 不过江玥是个善于伪装的人,她需得好好筹谋一番,才能达成目的。 思索至此,闻冉冉看着江玥,淡淡地笑了。 “公主,时辰已经不早了,你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江玥听到这,眸子里闪烁一抹冷色,但不知想了什么,她嘴角挂起了一抹甜笑。 “闻冉冉,本公主先前在你面前提起欧阳思思,只是想要帮你一个忙。” 帮忙?闻冉冉可不相信江玥会这么好心。 江玥也不期望她信,只叹息地道:“我也只是希望二哥能够得到幸福。” 第316章 平常心对待 江离栎与欧阳思思走的近的事,在高位妃嫔那里并不是一个秘密。 江玥原本是想要看江离栎笑话的,不过贵妃似乎对江离栎有着其他的想法,她自然多花了一份心思,既讨好贵妃,又要在一些小事上,给江离栎不痛快。 却没有想到江离栎滑的如泥鳅,让她找不到错处。 “皇祖母对我很好,最近,她经常召见贵女进宫,也是为了替诸位哥哥选皇子妃。二哥最为年长,近段时间又立了大功,他的皇子妃,可是最让人瞩目的。” “欧阳思思现如今的家境,如果没有外力相助,她是根本就不可能嫁给二哥。闻冉冉,你口口声声说,欧阳思思是你的朋友,那现在本公主要帮忙,你该如何?” 江玥故意问出来,一双略含深意的眸子落在闻冉冉身上,隐约透着一份令人难以忽视的讥嘲。 闻冉冉思绪飞快地翻转,转瞬就明白江玥有可能是想借助欧阳思思,打击她,陷害她。 所以她脸上没有露出江玥想要看到的神色,只略沉吟一会,就点头道:“公主有心,我自然不敢不从。” 江玥一愣,狐疑的望了一眼闻冉冉,见她是真心实意地应承,她虽然怀疑她另有打算,却觉得目的也达到,也不用再纠结其他,便笑着闲话几句,扬长而去。 闻冉冉盯着她的背影,神色有些莫名。 小桃等了一会,见她情绪不太高,担心地问:“小姐,这安国公主是何目的?我们要不要告诉姑爷?” “这是女子间的事,他一个大男人掺和什么呀?”闻冉冉稍微定了定神,眸色冷了起来,“这公主屡次针对我,这一次在御花园撞见,想来不是意外。我们回一趟翊坤宫,与姑姑说一声。” 小桃有些讶异,却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乖巧跟上。 茹妃知道后,派了心腹嬷嬷去了一趟慈宁宫。 得到太后的一份赏赐,她就交给了闻冉冉,让她带给杨柳依。 闻冉冉觉得茹妃这举动有些神神秘秘,有心想要琢磨,可直到回到家,把那赏赐交给杨柳依,她都没有想明白太后与茹妃到底有着怎样的默契。 眼看着杨柳依把看都不看,就把东西收入库房,她连忙制止,“娘,这盒子里面是什么我都不知道呢。” “不过是女子常用的东西。”杨柳依看她伸手,脸色一变,立即握住了她的手。 闻冉冉察觉不对,手忍不住发抖,“娘,你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御赐之物,可不能够轻手轻脚。”杨柳依隐晦地道一句,就让心腹收了起来。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她分心的询问起了茹妃的情况,知道一切都好,她吐一口浊气,继续往下说:“你爹也不知何时回来,我们家就只有女婿一人在外面奔波,你以后啊,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想一想你姑姑。” 她手指紧紧捏着茶杯,神情略有些高深莫测,“至于安国公主,你只要用平常心对待即可。对了,你下次进宫,把思思带上。” 第317章 一争之力 闻冉冉觉得杨柳依有事瞒着自己,甚至于茹妃也知道。 可是,杨柳依一副不愿多谈,又扯到欧阳思思的状态,她还真不能直接问出口,只能顺从她的意思,点了头。 之后,她回到房间,与往常一样,问了神,见它依旧如故的不说话。 她也没有多大的兴致,只是把今日的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发现除了江玥出现的太巧合外,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她略微放了心。 “姑爷若是回来了,你与我说一声。” 闻冉冉吃着糕点时,想到牧言,忙交代了小桃一句。 话刚说完,牧言就踏脚走了进来。 闻冉冉眼睛一亮,连忙放下糕点,笑着迎上去。 “你今天回来的怎么这么早?” “还有几日就腊月了,户部自然没有什么琐事能让我们忙的。” 牧言眼神温柔的回答,注意到她嘴角有着糕点碎屑,立即伸手替她擦拭。 冰凉的触感接触嘴唇,原本是会让闻冉冉冷的打个激灵的,但是,一面对牧言满眼都是她的轻柔,她就觉得那冰凉也在一霎那,变得滚烫起来。 片刻,她整个人红得如煮熟的虾,身上都快要冒热气了。 “我今天碰到江玥了,她要帮忙,我答应了。” 为了避免这令人害羞的氛围加剧,闻冉冉立即开口,人也往后退了半步。 牧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手却是负立在身后,轻轻的摩挲了几下,直到柔软的感觉没有了,他才伸手握住闻冉冉,带她来到桌边坐下。 “与我好好说说情况,若是来者不善,下次见到她,可以委婉拒绝她所谓的相助。” “我觉得她语气挺诚恳的。” 闻冉冉把过程简单说过,就笑了起来。 “思思现在也需要一个突破口,了解太后对她的态度。安国公主竟然跳了出来,我们当然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她说此话时,眼角眉梢都是狡黠。 牧言沉默片刻,满含笑意的看着闻冉冉,赞叹地道:“冉冉真是聪明!不过我觉得江玥忽然堵住你,提出这么一件事,很有可能是殿下在太后面前说了什么。” 欧阳思思作为郡主,年纪也正当,后宫没有皇后,太后又拿了凤印,无论如何,她也应该为欧阳思思的婚事思虑几分。 但是数日观察下来,太后一直对欧阳思思冷待,并不像之前赏花宴一样,把她召进宫,很有可能就是江离栎在她面前表露自己对欧阳思思的情意后,她出于自己的打算,心头很不痛快。 “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闻冉冉听到解释,想到江玥身边的那个宫女,心中已经有了成算。 她自信地勾唇:“看来江玥这个公主在一些事情上,看的比谁都远呀。” 略含嘲讽的语气,牧言听了后,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关切。 “我听说七皇子最近很疼她这个妹妹,或许,这就是她能够窥探太后一丝用意的底气。” “冉冉,七皇子虽然进入朝堂没多久,可能力出众,再加上母族得力,我想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够和其他的成年皇子有一争之力了。” 第318章 深意 江离栎是靠步步为营的谋划,才出现在了皇帝的面前,得到了几份不错的差事。 七皇子却只靠着皇帝对他的宠爱,就能一跃而上,让江离栎对他产生仰望。 现在,太后对皇子的态度,又有着几分不明。 牧言着实是有些担心以后的局势,会处处对江离栎不利。 “安国公主虽然不算陛下最为得宠的一位公主,可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如果贵妃愿意为她筹谋,她一定可以找一个很好的驸马。而七皇子又可以靠着她,得到一门不错的势力。” 听到这里,闻冉冉恍然明白江玥为何有底气,那么在她的面前,说着欧阳思思了。 她说:“其他公主的婚事也是如此吗?” 牧言点头:“众位公主中,就只有她没有同胞兄弟,七皇子瞄准她,既是为自己的势力添砖加瓦,也是想要试探现如今的皇子们。” 手在桌面上敲了敲,他想着一些事,心中有了定数,就叮嘱闻冉冉之后进宫,面对江玥不必谨小慎微,只用平常的态度对待。 如果江玥那边有什么算计,她也不要忍气吞声,更不要担心会为茹妃添麻烦。 闻冉冉听着他的嘱咐,想到前朝后宫有着千丝万缕的紧密联系,她就明白过来了,连忙让小桃把欧阳思思请过来,将事情简单与她说过,就打算隔几日,就带着她进宫去向茹妃请安。 然而决定做下的第二天,太后的人就出来请欧阳思思了。 闻冉冉瞧那嬷嬷一直板着一张脸,有些担心地看着欧阳思思,想要说什么,却又怕自己说错话,让这个嬷嬷在太后面前告状。 “闻小姐,太后娘娘也想见你,请你随郡主一起进宫吧!” 她也要去!可为何最开始的时候什么都不说? 心中划过疑惑,闻冉冉就按照惯例,给这位嬷嬷送了一份厚礼,就陪着欧阳思思进宫。 眼看着到了慈宁宫,她们两个却和叶夫人狭路相逢了。 “闻小姐,几日不见,你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憔悴呀。” 叶夫人一看到闻冉冉,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闻冉冉原本是打算越过她,直接带着欧阳思思进入慈宁宫的,她一停下,她和欧阳思思也不得不停住脚步,抬头看着叶夫人。 “憔悴?或许是因为最近京城有了一些不中听的闲言闲语,我担心它会对叶夫人不利,这才憔悴了几分吧。” 叶夫人一听,心中有气,声音还是平稳地道:“你这嘴巴呀,真的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厉害的很。不过我作为长辈,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有时候啊,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中一定要清楚。如若不然,惹祸上身,连累到了家人,那可真是后悔莫及了。” 警告一样的话,闻冉冉听得面不改色:“多谢夫人教诲,冉冉明白了。” 叶夫人见她情绪半点变化都无,正欲开口刺激一下,她身后一个美艳倾城的女子咳了一声,“姨母,我们不能让太后娘娘等久了。” 叶夫人回神,别有深意地瞄了一眼欧阳思思,就带着女子进入了慈宁宫。 第319章 明悟 闻冉冉皱了皱眉,等见过太后后,她就用心地打量那美貌的女子。 发现她浑身的气度,并不输于京中的任何一个贵女,她就猜测叶夫人带她进宫,有何用意? 还没想到,叶夫人就解惑了。 “姑母,这就是我前些日子与你提到的小姑娘,王幼薇,您瞧瞧,虽然她是在江南长大的,可这浑身的气派呀,并不输给皇家的郡主。所以我要在这里恭喜姑母,又要得一个贤惠端庄的孙媳妇了。” 她说这话的同时,一双眉毛颇为得意的高高挑起,整个人显得越发高傲不可一世了。 太后瞥了她一眼,满脸慈祥的看着王幼薇,“确实是个通透的人儿,配老二,着实是良配。” 此言一出,欧阳思思瞳孔猛地一缩,老二?太后口中的老二不就是江离栎!这美貌女子,竟然是太后为江离栎挑选的王妃。 她心头发凉,眸光却忍不住朝着王幼薇看过去,见她容色倾城,行为举止,更是雍容,她只觉自惭形秽,嘴角发苦。 闻冉冉也没想到这女子竟然是太后看中的,不过一想到太后反常的让欧阳思思进宫,她就有些明悟,太后这是想要让欧阳思思知难而退呢。 她心头着急如火,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观察一唱一和的三人,然后轻轻地握住欧阳思思的手,微不可见地对她摇头。 欧阳思思从她握紧的力度中,得到了力量,立即把心绪平复,认真的思索起太后用意。 然而,不管她心中做了怎样的准备,太后今日让她进宫,真的只是让她在一旁好好的看着,王幼薇这个出自清流世家,书香门第的女子,到底是多么的合她心意。 欧阳思思脸白了白,到最后,只能垂着头,任由太后隐晦地用她举例子,夸赞王幼薇。 “太后娘娘,王小姐是江南第一才女吗?” 眼看着王幼薇越发的在太后的面前得脸,闻冉冉就觉得再这样下去,欧阳思思的自信心,一定会被打击到。 她想了想,就想到了欧阳思思的才华,于是,她趁着太后和叶夫人都高兴的时,就开了口。 叶夫人听到她的声音,不屑地撇了撇嘴,“我这个侄女,不仅有第一才女之名,还曾经得到了请辞归乡的谢大儒亲自教导。” 也就是说,王幼薇才名远扬,也只有闭门造车,消息堵塞的无知女子,才没有听过她。 闻冉冉哪里没听出叶夫人在嘲笑她,但她本意是为了欧阳思思,自然是不介意她的小心思,直接向初次听闻王幼薇那才名似的,不断的夸赞着她。 王幼薇抬眸,先是望了一眼欧阳思思,才看着闻冉冉,语气极为认真地道:“闻小姐,你可千万别这么夸我了,我这所谓第一才女之名,不过是诸多姐妹起哄而已,哪里比得上你呀。” 不等闻冉冉开口,她就在太后面前表露谦虚,越发得到太后喜欢后,就把话对准了欧阳思思,“我听说郡主最近经常和闻小姐一起参加宴会,不知郡主和其他女子,是否比试过诗词?” 第320章 合不拢嘴 慈宁宫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但时刻关注太后几人的闻冉冉却明显地察觉到了王幼薇那一句话落下后,太后的眸光瞥了一眼欧阳思思。 她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又不敢开口打破这份寂静。 直到欧阳思思收拾好情绪,语气温和又不失分寸地回答了王幼薇。 她才勉强带出一抹笑,附和道:“武将家的女儿虽然在通读诗书上比不上书香门第的千金,但是,学习的天赋,以及处事的气度,有时候,也不是普通贵女能比的。” 王幼薇见她们两个配合默契,表情惊愕了几秒,紧接着又说:“如此说来,郡主的才华也不输给京城的第一才女。下一次叶家举办吟诗会,小女子可得邀请郡主参加了。” 微闪了一下眸,她脸上带了一份甜笑,“小女子听说闻小姐的夫君才华横溢,无人能及!而自打他步入朝堂之后,就与二殿下走的比较近,这是不是也说明二殿下的才华,足以让新科状元郎倾倒。” 说着,她白皙的脸颊,如同涂抹了胭脂,眨眼间,就通红了一片。 下一秒,她充满羞意的眸子就盈盈地落在闻冉冉身上,似在等着她回答。 闻冉冉虽然猜到太后就是要把王幼薇嫁给江离栎,但是从她口中肯定了猜测,她依旧觉得太后用意深不可测。 她忍不住握紧的手,心里也涌出难以形容的情绪。 不过当情绪越发惊慌时,她想到了牧言分析的话,她暗中吸一口气,把惊慌压下,开始用常人难以观测的速度,一边观察几人,一边思索王幼薇话中的陷阱。 “哀家也很欣赏牧言。”太后忽然开口,“老二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他才华水平如何,哀家一清二楚,他可比不上牧言。” 闻冉冉的思索被中断,反应极快地回答:“牧言出生寒门,能有如此才华,也是平日进学时,极其刻苦地随着夫子学习。二殿下又身为天潢贵胄,天赋出众,牧言不能及也。” 这天底下的长辈,虽然会在外人的面前,说自己的晚辈这不好,那不好,但你真的这么跟着说,绝对会让她变脸。 因此,闻冉冉说这话时,脸上的笑格外地真诚,语气也诚恳的让人无法忽视。 太后听了她的话,原本看不出情绪变化的神色,在这一刻,有了缓和的趋势。 闻冉冉知道自己回答对了,心口略松。 太后轻轻抬起眼皮,望了一眼闻冉冉,声音温柔地道:“老二这孩子自小就受着苦,现在长大了,身体好了几分,就开始替皇帝办差,哀家既欣慰又心疼,所以他的王妃,哀家会亲自挑选。” 欧阳思思表情陡然呆住,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闻冉冉表情却分外冷静。 她微不可查地碰了一下失神的欧阳思思,就对太后恭敬道:“太后一片慈爱之心,二殿下知道后,定会十分感动,也会更加孝顺太后。” 她这话说的有些直白,王幼薇微弱地撇了一下嘴,以示嗤笑。 但太后却很喜欢这话,整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第321章 挡箭牌 欧阳思思的内心像被看不见的针,密密麻麻的扎着,前所未有的痛苦,蔓延心头,让她眼尾泛红。 可是,她的理智又像一把钝刀,慢条斯理地刮着她血肉,使她清楚太后用意后,不得不跟着闻冉冉,夸赞太后对江离栎是何等的慈爱。 太后似乎对她的表现很满意,竟是语重心长地表示,皇家不会亏待她这个忠烈之后。 欧阳思思迎着太后别有深意的眼神,感激涕零地谢过太后。 半个时辰后,她和闻冉冉就在太后的笑意中,离开了慈宁宫。 “思思,注意脚下。” 眼看欧阳思思脚下一个踉跄,闻冉冉立即伸手搀扶住她。 欧阳思思把手放在她的胳膊上,失魂落魄的立在原地很久,才苦涩一笑。 “冉冉,太后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我们的打算根本就不能够继续下去,不然,太后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闻冉冉当然听懂了,可是欧阳思思是她的朋友,她真的没有办法看到她因为情伤毁身。 “江离栎对你有情,他都不退缩,你又怎么能够因为太后的几句话,就打退堂鼓。” 死死地握住欧阳思思的手,闻冉冉语气格外的冷沉。 “闻小姐说的不错,欧阳思思,你莫要负我。” 下一刻,江离栎的声音传了过来。 两人定睛看去,就看见他急匆匆地跑过来。 欧阳思思眼力极好,瞧见他满脸着急,额头沁满了冷汗,脑子瞬间空白,眼中只留他一人。 之后,她就被江离栎牢牢抱住,鼻尖全都是他带有侵略的味道。 “你……”欧阳思思身子不由得紧绷,“你怎么会过来?” “我是听到有人说你进宫了。”江离栎语气着急。 他松开欧阳思思,上下打量她,“皇祖母对你说什么了?为何你脸色如此苍白?” 说话间,他看了一眼闻冉冉,眼中带有询问。 闻冉冉不接受欧阳思思看过来的眼神,把事情脱口而出。 江离栎神色忽明忽暗,片刻,他语气冷静地道:“闻小姐,牧言在正德门前等你,你赶紧去找他吧。” 说罢,他拉着欧阳思思去了其他的方向。 闻冉冉从他这一举动,感受到他对欧阳思思的格外在意,她松了口气,就赶紧跑向正德门。 看到牧言挺拔的身姿,如翠竹立在大门前,她放慢脚步,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 “冉冉,太后可有为难你。” 也就在此刻,牧言看到了她,立刻跑了过来。 他双手扶住闻冉冉的双肩,满脸关切的打量,发现她脸色没什么异样,他就笑着握住了闻冉冉的手,带着她出宫门。 夫妇两人上了马车,闻冉冉才把太后的用意说出,“那位王小姐和叶家关系匪浅,如果太后主意成功,二殿下和你恐怕也会打上叶家的标记。” 牧言面沉似水地说:“照你这么说,几位皇子中,一定有一个把叶家拉拢了过去。太后如今所为,有可能就是在为那位皇子铺路。” 听此言,闻冉冉只觉得心中寒意陡升,“叶家若真有皇子要扶持,那又为何要拉拢二殿下?莫非是想把他推出来当挡箭牌!” 第322章 请客 江离栎通过江南的案子,在文臣武将眼中,已经不再是那个病弱的需要人同情的皇子了。 叶家若通过联姻的方式,把他掌控在手,牧言与他走的近,那接下来的时间,叶家是不是就要算计闻家了。 想到这里,闻冉冉一颗心跳得极快,神态也透着些许不安。 牧言瞧出她的不安,心脏如针扎般刺痛,“冉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闻冉冉听出他语气中的担心,立即摇头,“我只是想到了爹。” 闻夏天!牧言想到他离开京城后,一封信都没有传回来,下意识的挪动位置,坐在了闻冉冉的身边,“我也担心岳父,不过没消息传回来,很有可能是他太忙了。你若是很担心的话,我可以派人去帮他。” 闻冉冉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派人去找我爹了吗?” 说到这,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我爹能干着呢,他忙完之后,一定会传消息回来的。我之所以会想到他,不过是因为娘最近有些食不下咽。” “让我们去糕点铺,买一些岳母喜欢吃的糕点。”牧言立即建议。 闻冉冉有些心动,等到了热闹的街道,她连忙让车夫把马车停下,与牧言先逛了一下街,再去糕点铺,挑选闻夏天经常买给杨柳依的糕点。 “牧言,你怎么会在这里?” 牧言刚询问最新出的糕点价格几何,一道惊喜的嗓音就在他的另一边响起。 他抬眸看去,发现竟然是穿着一袭男装的江玥。 他微皱眉头,正欲开口,闻冉冉却挡在了他的面前,冷冷地看着江玥,“这话该是我问你。” 江玥温柔摆在脸上,“我今日出宫是为了去见姑姑。” 见自个姑姑要女扮男装?闻冉冉不信她的措辞,原本想试探她真正的目的。 但是一见到她痴痴的望着牧言,一副要死死挂在他身上的样子,她就气的没有其他想法,直接占有欲十足地挽住牧言,朝她冷哼一声。 “公主,我和我夫君今日来这,是为家母买一些可口的点心。不过,我以前都是吩咐身边的丫鬟前来,并没有自己来过,现在碰到了你,还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向我介绍一下,让我能向家母尽一份孝心。” 牧言淡淡扫视一眼江玥,就宠溺地看着闻冉冉,半点都不施舍一丁点的余光给江玥。 看着两人谁也插不进的亲密氛围,江玥看向闻冉冉的眼神,多了一份冷沉,但冷沉很快就变成了浅淡的笑。 “本公主也有如此打算,看来我们两个在对母亲孝顺的事情上,都很一致呀。” 轻飘飘的话,表面听起来没什么,可闻冉冉就是从这话中察觉到了江玥隐晦向牧言传递着什么。 她心头很反感江玥,挽住牧言的力度更紧了。 牧言轻声道:“我们先把糕点选好。” 闻冉冉一听,顿时懊恼自己面对江玥有些沉不住气。 “掌柜的,把你们铺中最好吃的糕点都给我打包。” 豪气地说出一句,闻冉冉心思一转,计上心头地看着江玥。 “公主,需要我请客吗?” 第323章 待在一起 皇家公主的俸禄有规格,但不足以让江玥在这闻名京城的糕点铺,如闻冉冉这般豪气。 闻冉冉心知肚明,不等江玥表示拒绝,又故作懊恼地补充几句。 “公主身份尊贵,我请客的那点钱,哪里能入公主的眼?可我和公主几次相见,也算是有缘!若是不请一下公主,我这心里还真是难受的很。这样吧,公主,你这次请我吃糕点,下一次我就请你参加绝对符合你身份的宴会。” 一听这摆在明面上的小算计,江玥气得脸色发红。 然而,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面子,又顾及着牧言就在面前,她真的不想落一个堂堂一个公主还比不上商女的窘迫形象给他。 可若她打肿脸充胖子,闻冉冉又出什么计策,她岂不是骑虎难下,白白让闻冉冉得意了。 心绪纠结下,江玥破天荒地把视线投向牧言。 见他只关注闻冉冉,半点都没有发现她此刻的处境,她双眼隐隐泛着红,晶莹泪花含在眼眶里,让人看着心疼。 “牧言,你就这么任由她捉弄本公主吗?” 委屈的话,像在质问负心汉,闻冉冉听得心中火起。 牧言忽略掉江玥那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语气,冷冷地道:“冉冉作为闻家千金,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贵女,公主难道不愿意邀请冉冉品尝美食?” 江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喉咙像被人扼住了,有些喘不过气来。 牧言那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他是要看着自己丢脸,好去讨闻冉冉开心吗? 不会的,牧言品性高洁,绝不会有这种可恨的心思。 江玥不断地为心上人找补,到最后,她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在闻冉冉身上。 只觉得如果不是闻冉冉仗着一门婚约,嫁给了牧言,她一国公主,哪里会受她的气。 “今日就让本皇子来请客吧。” 正当她犹豫不决,怨恨翻涌时,七皇子突然从楼下走了下来。 牧言看到他穿了一身普通的衣服,瞳孔猛地一缩。 闻冉冉没多想,只是心中可惜不能趁这机会,为自己出口气。 “七哥,她就是故意刁难我。” 江玥不甘心,想让七皇子为自己做主。 但是眼眸一抬,看到七皇子阴鸷的眼神,她吓得脸都白了。 “不过是些点心而已,哪里算得了刁难?好了,你赶紧回宫吧,本皇子还有事和牧大人说。” 七皇子走进,语气温柔地说一句,就把眼神落在牧言身上。 “牧大人,本皇子有一疑惑存在心里很久了,还望你能够替本皇子解惑。” 他的态度格外诚恳,牧言笑着点了头。 江玥眼看他们一来一往,把她撇弃在外,她眼底愤怒丝毫不加掩藏,“七哥,妹妹也有事,想和闻小姐谈一谈,暂且就先不回宫了。” 闻冉冉注意到她情绪不对,直言拒绝:“我要和牧言待在一起。” 江玥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没听到我七哥的话吗?他们两个摆明就是要商量朝中大事,你一个女子跟着做什么?” “只是解惑,哪里就扯到朝廷大事。”闻冉冉语气不快地反驳。 第324章 永不分离 七皇子淡淡的扫了一眼江玥,见她情绪不受控制,语气暗含警告:“江玥,母妃还等着你回宫。” 江玥想到贵妃,浑身战栗不已。 牧言微眯了一下眸子,与闻冉冉交换了一下视线,就笑着道:“其实时间尚早,七殿下若只是解除疑惑,公主想跟着,也无妨。” 七皇子沉默了一刻,有些叹气道:“本皇子突然想起四哥那边有事,今日就没有办法与牧大人相处了。” “那改日再聚吧。”牧言从容应答。 七皇子带有遗憾地离去,江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连忙追了上去。 等两人身影再也瞧不见了,闻冉冉面色缓和下来,长长地松口气,“就两人凑在一起,也不知是在打什么主意。” “我们先回去。”牧言本意回答,却敏锐地发觉有人盯着他们,他隐晦的瞥了眼,就对闻冉冉说了一句。 回到家中,夫妇两人把糕点交给杨柳依,柔声地慰问几句,见她情绪高涨,不再低落,就回了自己的院中。 “牧言,七皇子是不是想拉拢你?” 刚踏进院子,闻冉冉就迫不及待地问出口。 “有这个可能,不过我觉得他更想斩断我这个所谓的二殿下臂膀。”牧言语气沉着。 闻冉冉却被他的话惊到了,“他要害你!为什么?”是因为江离栎在朝堂上出头了吗? 最后一句她没说,只是在脑海中转动着。 她心中有些发寒,却惶然不敢再想下去,只死死地盯着牧言,见他神态从容不迫,她才安了心。 “不管他有什么打算,我都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 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牧言,一字一顿,说的十分坚定。 牧言心头一震,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冉冉如此叮嘱,是否证明她的一颗心,已经真正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想到他不再是苦苦的痴恋闻冉冉,而是跟她两情相悦,心意相通了,他喉咙不自觉滚动几下,盯着闻冉冉的眸光瞬间深邃如海。 闻冉冉感受到他那要把自己看出一个窟窿的目光,立即露出了羞意,“我是担心你,才那么说,你为什么都不回应一句?莫非你觉得我的担心很可笑吗?” 噼里啪啦的说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觉牧言那灼热的目光,像夏日的阳光,让她心里暖洋洋,却又使得她面红耳赤,心跳的飞快。 “我明明就是很激动。”牧言再也无法忍耐心中的喜悦,直接把兴奋的情绪露出来,牢牢地抱紧闻冉冉,“冉冉,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只有一世,委实太短,我想要和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把藏在心头最隐秘的渴望说出来,牧言感受着闻冉冉的体温,觉得浑身都火热了起来。 “谁要和你生生世世喽!”闻冉冉听到他的话,僵硬在当场,片刻,她连脖子都红了,“你赶紧松开我。” “我放开!”牧言态度强硬。 闻冉冉只觉他的拥抱,像要把她嵌入骨髓,带着一股浓郁的急迫。 她心头狂跳,连呼吸都要屏住。 等到呼吸真的困难了,她立即羞恼地用眼神刮着牧言,“我快喘不上气了,你快松手。” 第325章 累了 娇软的嗓音,虽有怒意,却似撒娇。 牧言心中软的一塌糊涂,却更担心闻冉冉真的无法呼吸。 他立刻松开手,关切地询问:“哪里不舒服?” 闻冉冉白了他一眼,脸红红地道:“谁被那样的力度抱住,也是会呼吸不了的。” 牧言一听,不禁脸一红,认错道:“是我的错,请你莫往心里去。” 觉得此话似有歧义,他又板着一张脸,认真地说:“我刚才的举动,你尽管忽视,但我对你表露的心意,我希望你死死记在心里,不要遗忘。” 闻冉冉被他郑重其事的样子逗笑了。 抬头看他,见他眼里全是自己的倒影,她如喝了酒,红晕从脸颊不断的往身躯处蔓延。 直到脑海中再一次想起了神的警告,她才受惊地后退一步,慌张地转身,“什么忘不忘的,我都不知道你说了什么。” 牧言眼看两人氛围正好,本想再接再厉,可现在,闻冉冉又对他生了一份抗拒,他心头猛跳,正欲伸手拉住闻冉冉。 却不想,手还未接近,闻冉冉如惊弓之鸟,眨眼间就跑不见了。 他心骤然剧痛,脑子却浑噩一片,无法对眼前的情况给个反应。 直到远处传来房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他才从挖心般的痛苦中,清醒过来,追了上去。 “冉冉,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他心里不安,以至话音都忍不住放低了几分。 房间里面的闻冉冉听到后,尽可能地平复自己的情绪,才让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 “没有,我只是有些累了。” 说着话,她看着房门外那高大的身影,眼眸控制不住地发红。 “牧言,你最近为二殿下的事情,忙的脚不停歇,今日好不容易下了个早朝,你回房间去,好好的休息一下吧。思思那边,若有什么大事,我会和你商量的。” 牧言沉默许久,才应了一声。 闻冉冉听着渐渐离去的脚步声,透着一份沉重,她脸色骤然铁青,“还有三月的时间,你急什么?” 神飘了出来,身形虽透明,可语气却比之前更寒凉,“你都要帮欧阳思思嫁给江离栎了,我若是不提醒你,你岂不是要在这里乐不思蜀?” 它这话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闻冉冉却觉得它此刻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情无义的很。 她发脾气,“关于思思的事,我早就和你解释过了,你怎么就能够如此冷酷?难道你非要违逆思思的本意,撮合一对怨偶吗?” “欧阳思思与江离栎若在一起了,才会成为怨偶。”神冷冷地说,“牧言是欧阳思思真正的良人,他们姻缘天注定,你撮合成功,你不仅可以回家,我还会给你一份奖励,让你后半辈子无忧。” “你这是在威胁我。”闻冉冉脸上的怒气卡壳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神,见它此刻的身躯,与之前相比,虚弱了不少,她忽然想到了神之前的相助。 她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只能沉着一张脸,暗自思索神那句话的用意。 第326章 决心 “我不会害你,也不会害他们,你可以尽管放心。” 神飘在闻冉冉的面前,模糊让人看不清的面容,在这时,隐约有几分轮廓显现。 闻冉冉看见了这一幕,只觉得那轮廓有几分熟悉,不过在脑海中过了一圈,她却想不起来这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她面沉如水地说:“思思与江离栎明摆着两情相悦,我若是直接斩断他们两个的情丝,别人不会觉得我是好心,只会认为我见不得欧阳思思得到幸福。” 顿了顿,她语气暗含苦涩,“思思是我的好姐妹,她对我很好,我不想在她脸上,看到她怨恨我的神色。” 说完这话,她定定的看着神,一呼吸后,便道:“你明白我的感受吗?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只为了完成任务而任由你驱使的傀儡。” “我明白你的感受,可我也是为了他们两个能够幸福,你能早日回家呀!”神语重心长地叹道,“你的父母因为你陷入昏迷,可是天天泪流满面,连眼睛都快哭瞎了,闻冉冉,你怎能忍心让他们心如刀绞,肝肠寸断!” 感情牌一打出,神的语气又透着几分认真,“我知道你因为我急切的催促,心中很是怀疑我的目的。但我敢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糊弄你的意味。我从头到尾让你所做的,都是让你做一个让人感激的红娘。” 听得这一席话,闻冉冉心头狠狠一颤。 良久,她红肿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神,“你真的不会伤害到牧言和思思!” “绝对不会。”神快速回答。 闻冉冉指甲嵌入掌心,任由疼痛使自己的理智保持清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神看着她许久,确定她因为亲情的缘故,已经下定了决心,立即欢喜地说:“你有什么好办法?其实我觉得现在就是一个好时机……” 话还没有说完,闻冉冉脸色瞬间黑沉,“我自有主意,你不要在这里指手画脚,干扰我的思绪。” 神虚弱的身形闪了闪,木着一张脸,冷然地道:“当你的心出现动摇时,我希望你记住,你的父母在等着你。” 话音刚落,房门被小桃推开,它瞬间消失不见了。 闻冉冉连忙擦了一下泛着酸涩的眼角,就去梳妆台前,拿出胭脂水粉,把自己微红的眼眶遮掩一下。 “小姐,你今日是不是和姑爷吵架了?” 小桃端着汤水,放在一旁,手脚麻利的替闻冉冉整理着衣服。 通过铜镜,看到小桃的举动,闻冉冉捏紧了手中的胭脂盒。 “你看到他了,他的脸色如何?” 可是,情愫在两人心间萦绕时,本该是他最高兴的事,她却退缩了,那他的心岂不是如刀割,痛的无以复加。 “黑沉沉的,像乌云密布的天空,很是可怕。” 小桃一边形容,一边观察闻冉冉的神色,发现她似哭非哭,忍不住把心提起。 “是不是姑爷欺负你了?你告诉奴婢,奴婢虽然没有姑爷厉害,但为了小姐,奴婢愿意为你找他拼命。” 第327章 歉意 “熊与鱼掌不可兼得。”闻冉冉深一口气,把眼尾处的红,彻底地憋回去,“以前心存侥幸,不愿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明白了,我也该好好的努力了。” 小桃被她这答非所问的回答,弄糊涂了。 她正欲询问,闻冉冉猛地把胭脂盒放在桌边,让她把汤端过来。 喝了汤,闻冉冉心中的憋闷感,消退了不少。 她嘱咐小桃,派人去关注牧言,若有什么发现,立刻告诉她。 小桃听了,越发疑惑。 不过,闻冉冉此刻心情恢复如常,她瞧不出其他,只能应承。 半个时辰后,欧阳思思回来,闻冉冉就去她那里,试探了一下她的想法。 知道她对感情认真,且认定一生一世就动一次情,她心头紧了紧,状似无意地说:“二殿下就算在文武百官面前,有了一定的印象,像王幼薇这般出身显赫的贵女也不该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呀。” 欧阳思思先是疑惑,后却心头一震,“太后也是有心扶持二殿下吗?” “她有这想法吗?”闻冉冉疑惑地反问。 欧阳思思此刻已经平静下来,“我不确定,只是觉得你刚才的话,给了我另外一个思路。” 说着,她满脸苦涩,“冉冉,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是不是该挥剑斩情丝,让二殿下娶了王幼薇。” 她家已经没有势力,江离栎如果想要争夺地位,王幼薇才是他该娶的王妃。 可是江离栎今日对她表白的话,历历在目,她真的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思思,二殿下对你情真意切,你可不能够因为我无意间说的什么话,就用缩到乌龟壳里了。” 闻冉冉见她已经开始纠结,心中默默的道歉,面上却做出一副安抚状,有意地引导欧阳思思往江离栎未来的前程上想。 直到欧阳思思苦涩更多,她才歉疚地抱住了她,眼眸红红地说:“思思,不要多想,我和牧言会竭尽全力帮你的。” 欧阳思思紧紧的咬着唇瓣,不一会,她口腔就蔓延了一丝血味。 缓缓的闭上眼睛,她反手抱住闻冉冉,想要把浑身冒起来的寒气,全部都温暖掉。 可是今日太后一言一行,在脑海之中闪现,她就算拥有江离栎的一片真心,她真的能够如愿嫁给他吗? 若如愿了,将来不管哪个皇子上位,面对能干实事的江离栎,他又容得下吗? 两大疑问,存在欧阳思思心间,像树种发了芽。 “冉冉,你了解王幼薇吗?” 在江南的时候,她一心帮助江离栎查清案子,对身处江南的贵族女子,并不了解。 如今,王幼薇得到了太后的喜欢,若再得到皇帝的欣赏,她就算满门忠烈,皇帝也不愿意她这么一个孤女,嫁给江离栎了。 “没见过,想来王家对局势看得分明。”闻冉冉回想在江南的一幕幕,语气低沉,“思思,可以派人去查一查,如果她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温柔端庄,你或许会立于不败之地。” 欧阳思思觉得不可能,但心头的情愫,却让她抓住了这一点,心稍安。 第328章 想岔了 “行军打仗,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而此刻,也跟打仗差不多了,我得尽快查清她的底细才行。” 情绪收拾好,欧阳思思立即喊来自己的心腹,交代了一句。 闻冉冉在一旁听着,觉得差不多,便笑着说:“她不是骄傲于自己的才华吗?那我们就先举办一出宴会,展露你的才名,让她知难而退。” 欧阳思思有些心动,却想到一些贵女对她恶意满满。 她立即摇头说:“我之前扮做你的丫鬟,在京城大部分的贵女面前露了脸,如果此时举办宴会,让我扬名,那些看我不惯的贵女一定会让你把丫鬟找出来,与我比斗。你若找不出,那你岂不是会毁了名声。” “还有,我与你关系匪浅,若有人深入想一想,那是不是就会想到你之前救了我的事。” 如果查到闻冉冉救下该被流放的她,那闻家可是会被冠上欺君之名的。 “是我想岔了。”闻冉冉先前没想到这一点,此刻听她解释,心中忍不住发紧,“幸好你提醒我了,不然被有心人算计,我都不知该用何种脸面去见我爹娘。” 欧阳思思轻笑:“你也是为了我,才忽略了这一点。” 闻冉冉感受到她的温柔,心中的歉意越发的浓郁。 可为了完成撮合任务,她只能昧着良心,绞尽脑汁的想,到底要如何不动声色的让欧阳思思意识到,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与江离栎白头偕老。 不过一想到刚才的话已经够明显了,为了不让欧阳思思起疑惑,她不得不按捺心思,转移话题。 “不如让王幼薇亲自邀请我们。” 忽然,灵光一闪,她语气有些激动的说着。 欧阳思思被她提点,一双眸子也亮了起来。 下一秒,她晶亮的眸光又暗淡下去。 “今日太后用意明显,王幼薇恐怕已经知道我是个怎样的存在喽,她先前做出的邀请,也不过是对我的敷衍。” 她若是当真,王幼薇也不知会在背地里怎么嘲笑她。 “别担心,这一切就交给我吧。”闻冉冉很自信地道。 欧阳思思心一跳,忙道:“冉冉,你可千万不要为了我做什么傻事。” 闻冉冉笑了:“什么傻事?你可是我的好姐妹,我想发设法都帮你,那是我力所能及的事。” 她拍着欧阳思思的手,眸光很是明亮,“你放心吧!王幼薇好歹也是一个贵族女子,我让她真心实意的邀请你,她也只会高高兴兴,不会刁难我的。” 话虽这么说,可欧杨思思就是觉得闻冉冉会为自己受委屈。 她很想劝几句,可是闻冉冉主意已定,她根本就无法开口打断。 没有办法,她只能询问闻冉冉到底有何主意。 闻冉冉眸子透着一份狡黠,“安国公主可是答应了,要邀请我的。王幼薇从江南而来,想来公主的宴,她绝对不敢推辞。” 欧阳思思听明白了,又说:“王幼薇在太后的面前表现的很是知书达理,可我总觉得她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我们既然要和她接触,那可以趁这机会,好好的试探出她真正的性子。” 第329章 狐疑 闻冉冉觉得这样也好,便点了头,随即两人闲话一会,把大致的事说的差不多了,就去了杨柳依那里。 次日天还没有亮,闻冉冉就陪着杨柳依进宫,看望茹妃。 “娘,姑姑,你们两个有事,就慢慢商量,我去御花园逛逛。” 闻冉冉体贴的给二人留了空间,就带着小桃离开翊坤宫。 到了御花园,逛了一圈,她就去了公主所。 小桃跟在身后,疑惑地皱眉头,“小姐,前面是公主所,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找安国公主。”闻冉冉不隐瞒。 小桃心惊肉跳,“可小姐和那位公主不是不对付吗?怎么要去找她?” 闻冉冉没回头,只说:“公主答应了我一件事。” 小桃原本想再问,可是远处嬉笑打闹的声音,传了过来,她就立即把嘴巴闭的死死的,不敢惊扰。 “安国公主,一日不见,你当真是越发的不食人间烟火了。” 闻冉冉听到声音,连忙走过去。 看到江玥笑盈盈的望着几个小公主,她眼眸亮了亮,立即开口夸赞。 江玥脸上笑容一僵,却很快调整过来,“闻小姐不也是一日未见,更妩媚动人了。” “我也觉得如此,所以夫君才会越发的喜欢我。”闻冉冉毫不客气的接下话。 江玥心头一沉,面上却依旧带笑地说:“牧言还是跟其他男子不一样,你可不要一直沉浸在他温柔中,弄得自己狼狈不堪。” 闻冉冉讶异地道:“公主是在说牧言以后会对我更温柔宠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倒是借公主的吉言了。” 说这话时,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 江玥看着她脸上的红晕,端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片刻,她重重地把杯子放下,疑惑道:“你有何事?尽管说。” “公主昨日不是说要请客,我回去想了想,与其等公主选一个时间,还不如我自己定一个吉日。”闻冉冉从容地回。 江玥觉得她太厚脸皮了,心头甚为的愤怒,“本公主竟然答应了你,那就绝对不会忘记。你何必如此来提醒我?莫非在你的心中,本公主还会骗你不成?” 她顾及脸面,心头愤恨的恨不得把闻冉冉叉出去,狠狠地打一顿,但当着其他小公主的面,她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闻冉冉听着,不由得敬佩她这份忍耐能力。 “公主误会了,我今日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和公主商量一个好日子,让大家都知道公主是何等的温柔大方。” 江玥才不信她的鬼话,但她在心头琢磨一下,又觉得闻冉冉这话的语气十分真诚,她忍不住满脸狐疑地望向闻冉冉,暗自揣测她打什么主意? “牧言也会参加?”忽然,她试探地问。 闻冉冉暗中对她翻个白眼,面上却立即点了头。 江玥心中警铃大作,然而,牧言那俊美的面容在脑海中闪过,她就控制不住的想念他,渴望见到他。 因此,她就算知道闻冉冉有鬼主意在打,她也想踏进去,见一见牧言,与他说一件事。 第330章 不可置信 “本公主三日后正好要去姑姑家中一趟。” 江玥白皙的手揪着帕子,心头却在想着见到牧言时,到底该用何种方式,才能让他相信自己的话。 “你若真的想要本公主邀请你,三日后,就去公主府等着本公主吧。” 闻冉冉一听,十分疑惑的打量江玥,低声说:“我若没记错,白氏有喜后,平宁长公主带着白氏去了别院保胎了。” 江玥的双眸幽深又灼亮,“你是把小郡主忘了吗?” 郡主!平宁长公主是有一个女儿,可为人怯弱又不愿见人,她一介外人,忽然上府去见她,岂不是惹人误会? 闻冉冉转念在此,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江玥似明了她的想法,冷笑道:“本公主可不是什么卑劣小人,你不用担心本公主会算计你。” 话说的明白,闻冉冉半点都不露尴尬,只说:“我也是担心小郡主,会因为我们突然上门的缘故,变得很不安。” 江玥嗤笑一声,却不由得深思,平宁疼爱一双儿女的事,人尽皆知,若她那个表妹,真的被吓出个好歹来,她就算背靠贵妃,也少不了要受一顿挂落。 可是贵妃的算计,已经迫在眉睫,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改变主意,另外找时间去见牧言了。 暗中吸口气,把心头隐约的不安狠狠压下,她缓和神色地笑了,“我好歹是她的表姐,去公主府,也是带她一起玩,怎么会有事?你就别在这里杞人忧天了。” 听到她这话,闻冉冉一点情绪都没漏,反而一改常态的提到了几个与江玥关系不错的女子。 江玥在旁听着,到最后,越发狐疑闻冉冉究竟有何目的? 她忍不住坐直身子,故意配合几句,就开始试探。 两人你来我往,像多年未见的好姐妹似的,关心的话语不断地冒出来,可想要试探的事,不管是谁,都没有一个结果。 闻冉冉觉得再这样下去,定会让江玥心中警惕,不愿顺着她的心意走。 她暗暗提气,含笑看着江玥,好奇地道:“我听说长公主家和叶家有着姻亲关系,那公主可要邀请叶家女,和我们一起吟诗作画。” 江玥恍然大悟,微微收了笑容,“闻冉冉,欧阳思思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吗?”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闻冉冉笑容不变地回。 江玥怔住了,知己这个字眼,对她来说,可真是天大的讽刺。 可转念想到欧阳思思与闻冉冉关系好,她或许能想个法子,从中获得什么,她的心情瞬间就好了。 “本公主还真是羡慕你能得到一个真心的好友。哎,可惜本公主身处这个位置,就算有人愿意做本公主的好友,本公主也不敢轻易的付出信任。” 感叹性的显摆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她的脸色表现得十分淡漠。 “王幼薇很得皇祖母的喜欢,不管何种宴会,她都能直接参加,你可以放心了。” 闻冉冉听到这,心头一跳,脸上露出一抹不可置信之色,“她竟如此得太后恩宠。” “你是个什么人?本公主还不知道吗?别装了。”江玥像吃了苍蝇般恶心。 第331章 隐含意味 气氛忽然凝滞,周边伺候的宫女,立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江玥抬起眼皮,环顾一圈,皱着眉头的看着闻冉冉,见她像没听见她的话,陷入沉思,但周身的气势,却如同牧言生气时的冷凝,她心中的妒忌一起,当下就狠狠地拍了桌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觉得本公主说的不对吗?” 她眼中的冷意如两把利刃,直刺闻冉冉,仿佛下一刻,她回答的不符她心意,她就要暴起,杀意爆棚的教训她。 “我只是觉得王幼薇这么得太后喜欢,公主你配合我,把她邀请去了公主府,若有什么意外,你岂不是要受到太后的训诫?” 闻冉冉被她注视,脸色依旧平静,可说出的话,却如惊雷炸响,瞬间让江玥心惊肉跳。 她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吓,直冷笑道:“外臣之女难道还能够比得过公主?” 说的也是,可闻冉冉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是回想昨日所见,她又捉摸不到那不对之处,无奈之下,只能安抚江玥,与她定好三日后相见的时间,就回了翊坤宫。 “冉冉,我刚才都问你几遍了,为何你一直不作答?莫非是出去玩的时候,碰到了什么不长眼的人?” 茹妃与杨柳依说完养胎事,就笑着过问闻冉冉与牧言相处的如何? 却不想几次询问,闻冉冉都陷入自己情绪中,没反应过来。 “啊,姑姑问我了吗?”闻冉冉被小桃推了,才回过神来,注意到茹妃担忧的眼神,她立即红了脸。 茹妃轻叹:“我想问你年后有什么打算。” “就跟以前一样呀。”闻冉冉不明她为何这么问,神情略疑惑。 直到视线无意间落在她突起的肚腹上,她才明白了过来,脸刹那更红了,“姑姑,我们夫妇年纪轻,孩子什么的,要看缘分,急不得。再说了,牧言才升官,正是做出一番功绩的时候,岂能让他把心思放在琐事上了。” 更何况,她已经做下决定,要在最后三月间,完成任务,她怎么可能还会让自己沉浸在牧言的温柔中,无法自拔! “娘,你劝劝姑姑吧,让她别担心我了。”闻冉冉心中苦涩,面上却对杨柳依撒了娇。 茹妃正色道:“你们成婚快一年了,若是久久没有喜讯传出,你让其他人怎么想牧言?还有,安国公主对他的心可从来没有更改过,如果她为爱铤而走险,到时候,你们夫妇又该如何自处?” 字字句句,都饱含浓郁的关切,但是闻冉冉听出了几分不对劲的隐含意味。 她想到先前江玥之所以愿意配合她,是因为她说了牧言会跟着去,她心底倏然一惊。 “姑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请你尽快告诉我,等回了家,我会和牧言好好商量,让他避开安国公主的算计。” 杨柳依也不由得目光紧锁茹妃,急切地说:“娘娘,牧言可是已婚配的朝臣,安国公主胆子再大,也不该在陛下看重牧言的情况下,算计他啊。” 第332章 古怪念头 闻冉冉紧紧的盯着茹妃,见茹妃蹙起眉头,有些为难,她心头猛的一沉。 能够让身为宠妃的茹妃为难的事,莫非是皇帝那边有什么想法? 念头转到这,她心跳如擂鼓,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姑姑,是朝堂上出什么大事了吗?” 明明这两日牧言都空闲下来了,朝堂上到底有什么事让茹妃都要这么隐晦提醒她!牧言察觉到了吗? 还是说他知道,却为了让她不担心,故意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让她安心。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生根发芽,闻冉冉只觉牧言昨日深情的表白,就像一个明显的提点,狠狠的甩在了她的脸上,让她霎那间懊恼自责不已。 “没那么严重,只是临近冬月,戎狄那边又蠢蠢欲动了。”茹妃柔声细语地道。 闻冉冉一听,冷不丁地问:“这跟牧言有什么关系?他是户部的官,又不会上战场。” 茹妃一愣,昨日皇帝到她这来,隐晦的提起戎狄的事,又提到了江玥,她觉得有可能跟牧言有关,这才在闻冉冉面前说了一下。 但她从来没想过,皇帝为何要多此一举? 毕竟后宫不得干政,她在皇帝面前再怎么得脸面,皇帝也不该把朝堂的事,说给她听呀!莫非…… 茹妃想到一个可能,心头一阵发凉。 “冉冉,你先回家去,牧言若是回来了,就把我的话告诉他,我想我们不明白的事,他一定能够明白过来。” 语气重重的说出这话,她眼神幽幽的看着闻冉冉,还想交代什么,却又怕皇帝的人听到了,只能转移话题。 闻冉冉本来想问一些事,见茹妃如此,心里却波澜起伏,极不平静。 她匆匆丢下一话,就带着小桃回家。 牧言久久未归,她急的在大堂不停地走来走去。 “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有回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小桃也急的不得了,可瞧见闻冉冉心急如焚的样子,她心绪就平静了下来。 “小姐,奴婢已经让人去门口守着了,姑爷若是回来,她一定会尽快来告知你的。” 话刚落,欧阳思思就进来了。 “冉冉,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为何急成这样?” “思思,你来的正好。” 听到温柔的关切之言,闻冉冉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跑到欧阳思思的身边,满是惊喜的看着她。 “你最近和经常和二殿下见面,那你有没有从他那里知道一些朝堂上的事?” 欧阳思思被问住了。 闻冉冉见她疑惑,心弦绷成了一条线。 “他没说吗?” 死死的盯着欧阳思思,闻冉冉提到嗓子眼的心,荒芜一片。 欧阳思思都不知道,茹妃却得到了提点,这代表着什么? “你别慌!”欧阳思思发现闻冉冉情绪不对,双手立即扶住她的双肩,音调带着安抚,“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出来,我想办法解决。” “我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大事。”闻冉冉满脸颓废。 欧阳思思一愣,看着眉宇染上焦灼的闻冉冉,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第333章 满腹疑窦 “二殿下最近被陛下委派了审查刑部案卷的差事,他除了空闲的时间,与我见上一面之外,其余时间,全都是找牧言帮忙了。” “你若是有什么猜测和他有关,可以等牧言回来之后,仔细地询问。当然,你要是想让我帮忙,现在就可以和我好好的说。 带笑地说着几句,她想到王幼薇被太后允许天天进宫,她就拉着闻冉冉在一旁坐了下来,“我的事可以暂且放下……” 话未说完,闻冉冉就忙不迭的截断,“我和江玥都约定好了。” 这么快!欧阳思思有些诧异。 不过片刻,她心动蔓延的全是感动,“冉冉,你怎么就那么拼?说到底,二殿下的婚事,真的有旨意下达,也要明年开春去了,你现在担心的事,才是最为主要的,你怎么就……” 闻冉冉笑着打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当然要抓紧时间咯。” 欧阳思思听了,眼眶红了起来,正欲开口,表露一下自己的情绪。 守在外面的丫鬟就匆匆地跑进来,“小姐,姑爷回来了。” 闻冉冉大喜,忙跑出去。 欧阳思思见她急切的步伐,心头掠过疑惑。 但想到牧言有可能知道所有的事,她也坐不住了,连忙跟得上去。 到了庭院,看到牧言被闻冉冉牢牢的抱住,她立即停止脚步,看天看地就不看他们。 “你总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很久了。” 闻冉冉现在已经想不到其他,只死死地抱着牧言,感受到他身上的浅淡书香,她焦灼的心,如被羽毛拂过,很快就一片安宁。 “冉冉,你……有何事与我说。” 刚回到家,闻冉冉就欣喜地朝他而来,他又惊又喜。 下一秒被抱住,他更是条件反射的伸出手去,把闻冉冉抱在了怀里。 他不想管闻冉冉今日为何情绪如此激动,他只想就这么抱着她,地老天荒,再也不分离。 但是察觉到闻冉冉抱住他腰身的力度,越来越紧,他就觉得事情不简单。 他的理智分成两半,一半想忽略,一半却想问清楚。 到最后,终是关心闻冉冉的心占据上风,他理智彻底回笼,温柔地说着。 “不管那事有多危险,只要涉及到你,我拼了命,也会把它解决了。” 听到这话,闻冉冉鼻头发酸,眼角发红,“什么拼命,你别胡说。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不需要你劳烦心思。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的事。” 她抬起头,眼神极为复杂的盯着牧言,“你老实告诉我,陛下,是不是又要给你派什么困难的差事了?” 牧言不解的皱眉,“还有半月就是除夕,不管是陛下还是文武百官,都很放松,没有什么差事了。” “真的吗?”闻冉冉与欧阳思思异口同声地问。 牧言把两人神色收入眼中,纵有满腹的疑窦,也得先把两人安抚好了,才问出口:“你们是从何处听到谣言了。” “是姑姑特意提的。”闻冉冉急急回答,“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被你忽略过去了。” 第334章 见招拆招 茹妃不会无的放矢,可最近确实是没什么事啊。 牧言好看的眉头皱起,把最近各种差事回想了一遍,没发现不对之处,便对闻冉冉摇了头。 闻冉冉没从他脸上看出隐瞒的神情,心瞬间安定下来。 “对了,姑姑还提到了戎狄。” 她想到关键信息,立刻脱口而出。 牧言心里一咯噔,已然是明白闻冉冉等人猜测的事源自何处了。 不过,他面上丝毫情绪变化都没露,只笑着说:“狄云将军在边境做了后手,戎狄就算因为冬日苦寒的缘故,想要攻打我朝,也只能像之前一样,落败而逃。” “是这样吗?”闻冉冉问道。 牧言肯定点头,欧阳思思扫了他一眼,沉默片刻,便顺着他的话,问起江离栎。 知道他在朝堂上也没有受到刁难,她放了心,就安抚起了闻冉冉。 “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说,那可能是姑姑想多了吧。” 茹妃欲言又止的神情在脑海中闪过,闻冉冉想了想,终是没说出来。 “牧言,王幼薇可以随意参加任何宴会,也可以经常进宫见太后,我们的打算,是不是该停下?” 就在闻冉冉与牧言各自沉默时,欧阳思思忽然开口了。 “做什么要停下。”闻冉冉惊了一跳,连忙说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我是担心陛下知道后……”欧阳思思有些迟疑,但说到中途,她却紧紧地闭了嘴。 闻冉冉想追问清楚,牧言拉了她一下,淡然地说:“王幼薇得太后看中,是板上钉钉的事,二殿下与欧阳小姐走的近,也是有目共睹。如果两者发生矛盾,会让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贵女趁机而入,搅风搅雨,渔翁得利。” 听到这个解释,闻冉冉立即笑了,“我之前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三日后去见王幼薇,也只不过是与她接触一下。等思思派到江南的人回来了,我们就可以见招拆招,让她无法阻拦思思的幸福。” “你把这都想到了。”欧阳思思很是惊讶。 闻冉冉点头,她把这些想到,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任务,因此面对欧阳思思的感激与欢喜,她很是心虚的撇过眼。 “牧言,你也要跟着我一起去。”轻咳一声,她又说,“江玥还会邀请其他公子哥,你去了并不打眼。” 牧言直觉这其中有问题,不过欧阳思思的事,他早就下定决心,要多帮衬,面对闻冉冉的话,他自然没有异议。 三日转瞬即逝,牧言一大早起来,等着闻冉冉梳妆打扮出来,就一起用过晚饭,前往公主府。 而这时,江离栎想到了江玥的邀请,就让管家去把其他成年的皇子都喊来。 大家闲话了一阵,觉得无话可说时,他就带着他们去公主府,参加江玥要办的吟诗会。 刚到门口,他就看到了闻家的马车,当下就让身边人带着其他皇子进去,自己留在原地等着。 等到闻冉冉被牧言搀扶着下了马车,他笑着迎了上去,“看来我来的还真是巧了,欧阳小姐呢?她没跟着你们,那她何时会来?” 第335章 姻缘撮合 闻冉冉先向江离栎行了礼,才解释了欧阳思思为何没跟他们一起过来的事。 “还有半刻钟,思思就到了,殿下若是想念她,就随我们在这里等着吧。” 娇俏地眨了一下眼,闻冉冉就笑着打量陆陆续续到来的马车。 等到瞧见了欧阳家的马车,她就与牧言说了一声,带着小桃迎了上去。 “二殿下?”欧阳思思下了马车,正准备和闻冉冉说什么,却不想看到了江离栎朝着自己走来,“今日吟诗会,你也要参加。” “除了我,其他的皇子也被邀请了。”江离栎似知道她疑惑,简单解释一句,就温柔地朝她伸出手,“你随我一起进去吧。” 闻冉冉心中受到了震动,欧阳思思和江离栎走得近的事,虽然传得有鼻有眼,但大部分人没有见过他们两人平日的相处。 因此,就算关于他们的闲话不断,可依旧有着不少的人,认为只要她们墙头挖的好,就能够坐上二皇子妃的位置。 如今,江离栎如此主动的带着欧阳思思进去,那以后,就算有些贵女依然不愿放弃江离栎这么一个如意郎君,但表面上她们却不会上赶着,让自己成为他人口中的笑话。 可这样一来,闻冉冉的任务,也有可能被增加难度,完不成了。 她思绪飞快转动着,终是开口打断江离栎的决定。 欧阳思思被她的话提醒,也不愿近日的事情传回后宫,让太后为难江离栎。 她把伸出的手搭在了闻冉冉身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就收回来,满脸笑容的看着江离栎,“冉冉所言甚是,殿下,你先进去吧,至于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有冉冉和牧言在呢。” 江离栎见她态度决绝,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稍久一些,才遗憾地叹道:“既然如此,那就拜托闻小姐多多照顾思思了。” 闻冉冉见他眸光紧锁欧阳思思,语气缠绵又不舍,只觉自己像是拆人姻缘的大恶人,面目可憎的很。 “请殿下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思思,绝不让人欺负了她。” 按捺下心头的歉意,闻冉冉话说得格外地郑重。 江离栎闻言,微笑着嘱咐牧言几句,依依不舍的看了欧阳思思几眼,才带人进府去。 闻冉冉笑容不减:“思思,牧言,我们也进去吧。” 几人进入公主府,还没有到大堂,江玥安排的人就看见了他们,片刻,她们转身跑进后院通知江玥。 “牧言今日的神色如何?闻冉冉进来之后有没有问起本公主?” 江玥听到回禀,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之后想到牧言对闻冉冉的真心,她又觉得自己所为,有些可笑,便恢复了以往温柔的模样,淡淡地询问着。 “奴婢几人没敢上前去打扰他们夫妇两人。”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领头的丫鬟,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 江玥有些恼恨她们胆子小,转念想到自己的打算,她也不跟这些丫鬟计较,带着知画就去堵闻冉冉一行人。 却不想双方竟然在进入院子的走廊处,狭路相逢。 第336章 问清楚 “牧言,本公主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要单独与你说。” 江玥看到牧言,只觉今日的他,比以往更能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她一颗心控制不住地狂跳,白皙的脸颊,也逐渐染了一片红晕。 三个呼吸后,她按耐心头激动的情绪,忽略他身边所有人,势在必得地说着。 “本公主向你保证,等下,本公主与你说的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安国公主,牧言是我的夫君,你私下见他,恐有不妥。” 闻冉冉先是被江玥直白的举动震惊到了,旋即却是担心她会使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举动,算计牧言。 “咳咳,我们夫妇荣辱与共,你若有什么事,可以说给我听,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他,绝不让他错过重要的大事。” 她说着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还下意识的挡住了牧言。 江玥注意到了她的小举动,未曾妒忌,只犀利如刀地对牧言道:“闻冉冉虽然是你的妻,可是关你的父母和闻家,你让她掺和进来,会不会违背你保护她的初衷。” 此话一出,牧言心立即跳了跳。 他看着胜券在握的江玥,眼底闪过了一丝暗芒。 他父母的事情,除了他之外,也就只有当年陷害他父母的人知道了。 江玥作为一国公主,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怎么这个时候却对他的事情言之凿凿?难道有人在她背后暗中筹谋! 思索至此,他拉住了正欲开口的闻冉冉,轻声地试探道:“我的父母在我幼小时就已去世,我对他们的印象已经不深了。公主今日在我面前提到他们,莫不是觉得牧言这悲惨的身世,可以博你一笑。” 说完,他脸上带了份苦涩,声音也渐渐沉了下来,“我是闻家的赘婿,能够娶得冉冉为妻,已经是一生之幸,公主若真知道了什么,我请你……” 话还未说完,江玥就很不耐烦的打断道:“本公主已经把话语你说的明白了,你如果想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就跟着本公主走吧。” 她说这话时,得意地瞥了一眼闻冉冉,带着知画就前往别院。 牧言眼神一凝,关于他父母的事,他本以为把废太子一脉全部清算干净,就算是给父母报仇了。 可是废太子自刎后,他的调查陷入了瓶颈,江玥现在抛出的话,他若是抓住,那是不是证明他还可以继续查下去,了解当初废太子的母家为何用了那样惨烈的方式,陷害他的父母。 如此念头在脑海之中翻转,牧言就忍不住想要跟上去,然而一想到闻冉冉与欧阳思思的事,他又死死地停住了脚步。 “你去问清楚。” 就在这时,闻冉冉握住他的手,极为认真地开口了。 “如果她撒了谎,我一定会让她后悔。若不是,你一定要把她说的一切告诉我。” 牧言感受到她话语中的一份担心,想到江玥还特意提到了闻家,他重重点头,就追了上去。 闻冉冉吐出浊气,想带着欧阳思思去后院,参加吟诗会,却被她若有所思的眼神,惊了一跳。 第337章 直接拒绝 “冉冉,安国公主今日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牧言。” 闻冉冉本欲开口,欧阳思思却抢先说出,并用一种担心的眼神看着闻冉冉。 “我虽然不知道安国公主知道了什么,可见她自信满满的样子,我很担心她会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哄骗牧言,让他心神变得格外的混乱。” 牧言调查自己父母遇害的事,她曾经帮过忙,但是废太子案一出,她就觉得事情已经终结了。 然而,牧言刚才的态度,却是在向她说明,他父母的事,根本就没完。 而江玥很有可能是从贵妃那里知道了一些真假交织的事,想要利用牧言着急的心态,算计他。 “我们悄悄的过去,如果真如我所想的那样,我们提醒一下牧言,让他不要被骗了。” 欧阳思思话一说完,拉着闻冉冉就走了过去。 闻冉冉心头很是吃惊,也不想让牧言觉得她不放心。 可是欧阳思思的话,在脑海之中盘旋,她着实是有些担心牧言,只好闭着嘴巴,默默跟在欧阳思思身后。 这时,在别院中的江玥已经挥退了身边的丫鬟,气定神闲的等着牧言。 见他来了,她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的全是浓浓的占有欲。 “本公主还以为你会碍于闻冉冉,不会过来,没想到在你心中,还是你的父母最重要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牧言。 眼看着要靠到牧言身上了,牧言立即把脸冷下,往后退了一步。 “公主知道什么,还请你尽快说明,莫要拐弯抹角,耽搁你自己的时间。” 江玥有些气恼他的不识趣,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就不情不愿地道:“本公主知道的也不多,但本公主能够肯定的却是你之前调查得到的一切线索,全都是有心之人故意透露给你的。” 牧言情绪一点变动都没有,心头却是琢磨江玥线索究竟从何而来。 忽然,他想到了七皇子,一颗心猛地往下沉,“公主,七皇子就那么信任你吗?” “你这是怀疑本公主说假话吗?”江玥心头更气了。 牧言语气冰冷:“我只是觉得公主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江玥听出这话中的反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牧言,本公主和七哥并不是因为利益才走在了一起,而是我们兄妹情深,他才愿意在一些小事上帮我。” 说到这,她收敛怒色,白皙脸颊带了一份娇羞,“而我一心恋慕你,为了能够与你白头偕老,恩爱两不疑,我愿意替七哥的话,为他做一些事,帮你的忙。” 稍微顿了顿,她眸光灼灼的盯着牧言,眼神里面的喜欢,快要像水一样溢出来了。 “你是寒门出身的官,你若是想要步步锦绣,前程似锦,就凭我那个身子病弱的二哥,你这一辈子升到一品官,就没有办法再进一步了。你如果投靠我七哥,再娶了我,我们兄妹两个一定可以让你进入内阁,让你成为手握大权的首辅。” 若是一心想要往上爬的人,面对如此条件,心神恐怕有所动摇了,但牧言有自己的底线,也有自己的追求,他直接拒绝了。 第338章 丢皇家的脸 江玥再见到牧言之前,就已经想好牧言答应她的要求后,她到底要怎么让他把闻冉冉休了,才能让自己名声半点瑕疵都没有的嫁给他。 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面对天大的好处,牧言竟然拒绝的干脆利落。 她满脸都写满了不可置信,“你知道你拒绝什么了吗?” “我心头很清楚。”牧言声音冷淡,“安国公主,你如果把我约到这,就只是用前程来威逼利诱我,那就请恕我不能奉陪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江玥越发震惊,人却是下意识的挡在了他的面前,“本公主话还没有说完,你走什么走?” 牧言见她与自己距离太近,脸色沉得可怕,人也飞快的往旁边退两步,“公主,请你自重。” 江玥被他的话气的直跺脚,心头也有了一股闷气。 “你知不知道你拒绝了什么?牧言,本公主承认闻家在你的仕途上,能够帮得上一些忙。可是你想过没有,背靠宠妃起家的闻家,在下一任皇帝登基之后,会不会被清算,然后牵连到你了。” “但你娶了本公主不一样,你娶了我,你就是驸马,是下一任皇帝的妹夫,他只会更加的信任你,重用你,绝不会为难你的。” 直白的话,目的明确,牧言却被江玥话语中浓浓的看低与拖延时间气到了。 他神情很是平静地道:“大丈夫活在世上,有所为,有所不为。公主,你可明白这话的意思!对我而言,靠着自己的能力拼搏前程,不管将来的结果如何,我都甘之如饴,这就是我的有所为。而靠着娶公主的裙带关系,才能步步锦绣,我想这天底下凡是有志之士,都会有所不为。” “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傻?” 江玥就不敢信这天底下,当真有人敢拒绝如此泼天的富贵,她只认为牧言是见识少了,才会如此傻。 “娶了我,比娶闻冉冉强多了,你做什么要吊在她那一棵树上。牧言,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闻冉冉让她那个宠妃姑姑威胁你了。” 闻冉冉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黑着一张脸的跳出来,冷冷的看着江玥,深邃如墨的瞳孔里,燃烧的全部都是怒火。 “我夫君才不傻,他是这天底下难得的清醒之人。江玥,别以为你是公主,就认定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愿意放弃自己的尊严,围着你转。” “我告诉你,这天底下只要有骨气的男人,宁愿凭借自己的双手,双脚讨口饭,也不愿做你的裙下之臣。” 她越说,心头的火气越是茂盛,连带着江玥柔弱的面容,在她眼里心里都变成了可恶的泼妇状,令人作呕的很。 “牧言和我都成婚快一年了,整个京城人都知道他是我的夫君,你为什么还要缠着他?你堂堂一个公主,能不能要点脸?” “说的没错,安国公主,牧言与冉冉夫妻之间感情极好,你掺和进来,算什么事?莫非你是想要做牧言的小妾,丢进皇家的脸面吗?” 欧阳思思虽然猜测江玥会用一些话威胁牧言妥协,但她真的没有想到,江玥会用如此不要脸的法子。 第339章 防不胜防 “你们都给我闭嘴!” 江玥看到一唱一和的欧阳思思和闻冉冉,双眼充满了怨毒。 “本公主只是在跟牧言摆事实,讲道理,最后的结果如何,全靠他的选择,本公主根本就没有强制的让他选,你们两个急吼吼的跳出来做什么?” 一想到自己对牧言威逼利诱的话全被听了去,而牧言义正言辞拒绝她的画面,也被看了去,她就臊的慌。 “你那话的意思,有让他选择的吗?你分明就是强迫他做出决定。” 闻冉冉一听江玥辩解的话,肺都快要气炸了。 她死死的拉住牧言,强势的把他的手抱在怀里,冷冷地看着江玥,嘲讽地弯起嘴角。 “我的夫君,自打考中状元,进入朝堂后所取得的一切,全都是靠自己的能力得来的,并不是靠你口中的裙带关系,你若是这般看低他,那我只能够说公主对他的喜欢,根本就是故意针对我。” 她眼里闪过意味深长的冷笑,下巴却高高抬起,一副要把牧言彻底藏在身后,不让江玥觊觎的模样。 “安国公主,我亲亲夫君,这辈子除了我之外,就算有一个天仙,在他的面前脱光了衣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所以呀,你就不要用什么公主的身份来游说他了,他不会如你所愿的。” “我劝你还是把这一份心思,放在你未来的驸马身上吧,我相信,凭借你这精于算计的心思,你那个驸马一定会对你言听计从。” 这个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江玥却被话里的讥笑气得浑身直哆嗦,然而当她想要辩解,或者是反驳的时候,欧阳思思又在一旁帮腔。 她自诩自己嘴皮子利索,谁也不是对手,但是面对这两人,她竟然是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没有办法,她只能委屈巴巴的瞪了一眼牧言,羞愤难当的掩面而去。 “你跑什么呀?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闻冉冉见她灰溜溜的跑了,当下就高昂一声。 江玥听到了,跑的更快。 “这个安国公主,可真是让我长了见识。”欧阳思思见状,眼神危险的眯起,“看来以后面对这位公主,我们两个可都得提一颗心了。” 说着,她抬头望着牧言,见他眼神温柔的看着闻冉冉,嘴角的笑怎么遮都遮不住,她立即白了他一眼,“牧言,这位公主对你可真是执着,你以后见到她,务必小心谨慎,莫要着了她的道,让冉冉伤心难过。” 闻冉冉忙不迭的点头:“就是,像她这种不要脸的人,这一次利诱不成,下一次指不定要使出什么法子了,你可得好好的把持心,不要看到一个光溜溜的大美人,就走不动道了。” 牧言从这话中听出了醋意,他如吃了糖一样,心全是甜滋滋的。 “我这心里只装的下你,其他人,我绝对不会多看一眼,也绝对不会让她有机可乘,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牧言激动地抱住闻冉冉,语气格外温柔的说着。 闻冉冉听着他的心跳声,脸颊瞬间红了起来,“我相信你,不过,有些手段太卑鄙,你一个大男人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第340章 豁然开朗 牧言觉得问题没这么严重,但架不住闻冉冉胆战心惊,欧阳思思在旁帮腔。 不得已,他转移话题,让两人的心思都放到今日的吟诗会上。 “闻小姐,我听其他小姐说,你有一个丫鬟,才华非凡,怎么今日没见你把她带过来?” 三人刚走进后院,王幼薇带着几个贵女上前,笑容满面地询问。 不等闻冉冉回答,她又像想起什么事,白皙的脸,带上了一份薄红。 “对了,二殿下今日也过来了,郡主,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见二殿下?” 温柔的一句话,就把她摆在了与江离栎格外亲近的位置上。 欧阳思思听了,一双眸子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把她微妙的情绪收入眼中,她就垂下帘,轻声地说:“殿下来此,也是为了帮衬公主,让吟诗会能尽善尽美。本郡主虽与殿下走的近,但本郡主也有自己的朋友,就不便去打扰殿下做事了。” 听到如此回答,王幼薇半点情绪都不露,只笑着说:“郡主所言甚是,我等还是不要去打扰殿下的好。” 说罢,她邀请欧阳思思,随她一起去左边,和其他的贵女相聚。 她的态度很是诚恳,围在她身边的贵族女子,也不是平日对欧阳思思看不惯的人。 因此,欧阳思思对牧言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就带着闻冉冉跟着她们在左边入座。 “安国公主去哪了?” 王幼薇坐下后,与左右的女子,闲话几句,就把目光落在高位上,想到江玥先前出去,就没回来,她忍不住生出一份担心。 “诸位姐妹,你们有看到安国公主吗?这宴马上就要开始,公主不在,今日参加宴的人,恐会落得个不自在。” 这份不自在是指因为几个皇子也在,她们没有安国公主这个皇子的妹妹做沟通的桥梁,她们与几位皇子有什么亲密的接近,就有可能被妒忌心强的人,散播出去,毁了名声。 在场有不少的女子都希望能够嫁进皇家,享受泼天的富贵。 所以王幼薇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她们的耳中,却是把她们给震到了。 她们连忙派人去寻找江玥,等到人黑沉着一张脸出现了,她们也顾不得平日以温柔示人的江玥怎么会气成这个样子,反而一个个凑到她的面前,不断地说好话安抚。 眼看江玥恼怒的情绪没有好转,不善于讨好人的女子就愁眉苦脸的折返,其他人倒是越挫越勇。 然而,时间耽搁下来,男客那边就有些异议了。 王幼薇作为太后认可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而然的站出来,安抚宾客,关心江玥。 “公主,你若是遇到什么不长眼的人,可以告知小女子。”王幼薇轻轻拍着江玥的手表,意味深长地道,“小女子虽然不能帮你报复回去,但出一口气的事,小女子倒是可以帮公主。” 她说这话时,把姿态摆的很低,江玥原本很烦她没有眼色,但听了她的话,她却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她瞄了一眼闻冉冉,低声道:“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会是一个好嫂子。不过,我就算想帮你,让你如愿如偿,可有个人,仗着自己得宠的姑姑,总想横插一手。” 第341章 变化 王幼薇余光瞥了一眼闻冉冉,思绪一转,唇角便带了一抹笑。 江玥与闻冉冉不对付的事,她是知晓的,但她从没想过,江玥身为一国公主,竟然在闻冉冉手底下讨不了好。 她神态有些微妙的看着江玥,在心中评估了一下她的作用,觉得在一些事情上,她还算帮得上忙,她就笑着安慰江玥。 “后宫的妃嫔再怎么得宠,总归是越不过太后。公主近日很得太后亲眼,你若看闻家小姐不顺眼,在太后面前提一声即可。” 江玥微微闪了眸,旋即抽回自己的手,神情淡漠的扫视王幼薇,见她脸上挂着的笑,温柔依旧,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想多了。 不过太后对孙女的喜欢,可比不上对孙子,她就算想让太后做她的后盾,也得先把贵妃这边的情况,捋清楚了。 否则,双方有个什么矛盾爆发,她可就要成为夹心糕点,两方受气了。 把一切想通,她声音如一把尖刀,字字带戾气。 “王小姐的好意,本公主心领了。本公主和闻冉冉不过是发生了口角之争,并没有什么大事。等私底下,本公主和她单独见一面,就能把小矛盾彻底解决了。反倒是你,今日机会难得,你可得好好抓住,莫要辜负本公主对你的一片好意。” 王幼薇听她语气格外高高在上,双手死死的掐着掌心,等疼痛蔓延到心口后,她的理智让她回答的格外的得体。 下一秒,她望一眼江离栎,见他和牧言相谈甚欢,眼眸未曾落在欧阳思思身上,她笑颜如花:“二殿下旁边的那位大人,就是牧言,牧大人吧!果真是一表人才,丰神俊朗,难怪闻小姐与公主都对她青睐有加。” 江玥心头一沉,眼神格外冷冽地看着王幼薇,正欲出言怒斥。 王幼薇却像知道她想说什么,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带有几分蛊惑意味,“如此好儿郎,若不是我身份已定,指不定我也愿意花心思,让他把闻冉冉休了,再光明正大的把我娶进门。” 江玥的话梗在了喉咙里,她见过王幼薇两次,每一次她都觉得王幼薇身上的气度,有着微妙的变化。 之前想不通,现在听她一句蛊惑之言,她却忽然间明白了她气度的变化在于表里不一。 按理说,她呈现在外人面前的形象,是一种知书达理,温柔可亲的表象,那么发现王幼薇表里不一后,她最应该做的,就是像之前一样,揭露她的真面目,让自己踩着她的名声往上爬。 可她利诱牧言失败,正是最恨闻冉冉的时候,王幼薇的话,就像及时雨,让她满腔的愤恨,有了可以寄托的地方。 她忍不住拽紧王幼薇,嘴巴一张,想说什么,却被她快速的用手指头嘘了一声。 “你……” 江玥恍然想到王幼薇若要嫁给江离栎,那欧阳思思定然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而闻冉冉与欧阳思思又走得近,那她岂不是可以和王幼薇联手对付她们。 想到这一点,她看着王幼薇的眼神就有了变化。 第342章 不能喝酒 “公主,时间差不多了。” 王幼薇一双温柔如水的眼,在对上江玥那想明白的眼神时,弯了一个月牙。 “王小姐,本公主没什么知心的朋友,今日和你一席话后,本公主可就认你这个朋友了,希望你以后不要让我失望。” 江玥心领神会,别有深意地朝她说一句,就站了出来,眼神带有几分俏皮的打趣诸多女子。 等瞧见她们白皙的脸颊一片片红晕蔓延开来,她就把话引导到未曾成婚的世家公子哥身上,在众女紧张的时候,才提到了几位皇子。 “上一次赏花宴,皇祖母的本意,就是要从你们之中,挑选最温柔贤淑的女子,成为我的嫂子。不过废太子的事一出来,就把我们的时间给耽搁了,但是这一次,可是我千挑万选的好日子,你们等一下呀,可千万不要害羞了,好好的展露一下你们的才华吧。” 她想了想,又把话说得直白了几分。 “如果能够入得几位兄长的眼光,本公主回宫之后,指不定还能够做一次媒人呢。” 这话一出,不少女子闹了个大脸红。 闻冉冉却不客气的轻哼了一声,“一场吟诗会变成相亲宴,恐怕也只有这位公主能够做的出来了。” 欧阳思思担心别人听到了她的话,连忙用手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太后确实有这个打算,她这么做也是符合太后心意。” 太后心意?闻冉冉想到了一个可能,连忙抬眸看向王幼薇,果真看到了江玥正带着王幼薇前往江离栎那里。 她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男女授受不亲,江玥是把这一句话忘得一干二净的吗?还是这个姓王的为了嫁给二殿下,连自己名声都不顾了。” 欧阳思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毛逐渐拧在一起,“今日可是有着不少人在,她这么做,也太大胆了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一想到王幼薇在今日与江离栎走进几分,明日就会有关于他们两个的谣言传出,她一颗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 “冉冉,我们该怎么做?” 她若冲过去,妒忌她的人,岂不是要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地奚落她一番。 可不过去,她只要一想到王幼薇一不小心和江离栎来了个亲密接触,就顺理成章的嫁给他,她就急的不得了。 “牧言。” 闻冉冉拍了一下她握成拳头的手,就喊了一声。 众人的视线立即落了过来,她感受着那些打量的视线,微弱的撇了撇嘴,就直勾勾的盯着牧言。 “殿下不胜酒力,你可得好好的照顾他。” 特意咬重这话,她看见牧言点头后,才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她瞳孔都瞪大了。 只因为江玥竟然直接越过一旁的王幼薇,蓄意地接近牧言。 “安国公主,我夫君今日不能喝酒。” 她坐不住了,立即站了起来,提起裙摆,走向牧言。 近了,看到江玥把酒洒在了牧言的身上,她脸都绿了。 “公主千金之躯,怎能够做如此粗活?知画,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帮你家公主端酒杯?” 第343章 颠倒黑白 知画听到闻冉冉的话,硬着头皮的走了过来。 江玥眼眸一眯,就重重地把酒杯扔在地上,对闻冉冉怒斥:“闻冉冉,本公主只是想和二哥说一句话,你紧张什么?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一句话,才让本公主吓得把酒都洒了。” 闻冉冉才不信她的鬼话,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闷声闷气地道:“我还从来不知道公主是这般胆小之人!现在知道了,以后面对公主,我定会让我家夫君小心。” 嘲讽满满的话,瞬间让江玥内心藏的小心思被众多女子察觉到了。 她气得立刻尖着嗓子,“牧言是一个聪慧灵透的人,他不是个傻子,需要你字字句句地提醒,他才会做什么?” 闻冉冉一双眼里全是迷惑,“他的聪慧,我作为他的夫人,我当然了解的一清二楚呀!我哪里一字一句的提醒他注意行为规范了?公主,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这一下子,比较了解两人恩怨的女子,看着江玥的眼神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江玥极为在意自己的面子,一想到今日自己的一举一动,会被人放大,找茬,她恨毒了让她颜面有失的闻冉冉。 “你少在本公主的面前装糊涂!闻冉冉,你的小心是真以为本公主不知道吗?哈哈,你这般紧张牧言,不让他接触本公主,是不是担心自个会被抛弃呀?” 江玥说这话时,把声音控制到两人可听的范围。 “牧言的前程,只有本公主才能够帮得上忙,至于你,不给他拖后腿,已经算好的了。我劝你呀,还是早认清自己的地位,为我腾位置吧。否则,牧言将来出了什么事,有的你后悔。” 闻冉冉挑眉,冷笑,“公主这是威逼利诱他不成,想要从我这里下手了吗?可惜呀,我闻家就算比不上百年的勋贵,那也比你的母家强多了。你除了有个公主的身份,稍微比我好一点,你又有什么地方比的过我呢?” 说到这,她眉眼一弯,话语却格外地冰冷,“真正看不清地位的人,是你自己。将来你倒霉,那也是你自找的。” “闻冉冉,你这个贱人!”江玥被这话气的七窍生烟,她俨然顾不上维持自己的形象,抬起手,就要狠狠的打闻冉冉一巴掌,以发泄自己的怒气。 关键时刻,牧言直接起身,拉着闻冉冉后退了一步。 江离栎却迅速的扣住了她的手腕,冷冷的喝道:“江玥,这是姑姑的公主府,你到底想闹什么?” 江玥看着牧言牢牢地把牧言保护在身后,一双眼眶瞬间一片赤红。 她直接忽略手腕上的疼痛,死死地盯着牧言,一副恨海情天的悲伤模样,“是她故意挑话激怒我,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还一门心思的护着她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 牧言听着她颠倒黑白的话,脸色格外地难看,“公主,冉冉是我的妻,她的性子我最了解了,若不是有人给她不痛快,她绝对不会反击。” 江玥面对他一面倒的护短,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第344章 像什么话 “闻小姐心地善良,天真浪漫,她若对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那也是你自己处处针对,处处找茬。” 江离栎在这时,语气化成利刃,狠狠地在江玥的心头,再扎几把刀。 江玥看着他一副理所应当地护着闻冉冉的态度,气得险些吐出一口鲜血。 “二哥,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够帮一个外人?”她带着满腔怒火,“闻冉冉这个恶毒的女人,嘴皮子利索的很,她说话也扎人心窝的很,你怎么能够和牧言一样,处处维护她。莫非你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吗?” “江玥,事实摆在眼前,你休要狡辩。”江离栎听到迷魂汤几个字,脸色黑如锅底。 江玥一听,肺管子都快要气炸了,“什么事实?你是不是因为欧阳思思才这么护着她?二哥,你清醒一点,欧阳思思就算是忠臣之后,她也不配做你的王妃,你若一门心思挂在她的身上,你这一辈子就完了呀!” 啪的一声轻响,是江离栎气急之下,毫不客气的打了她一巴掌。 江玥挨了打,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脸颊上的疼痛蔓延后,她才清楚的知道自己是真的挨了江离栎的一巴掌。 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脸,感受手指触碰到的烫意,她立刻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啊,你竟然打我的脸!你为了一个父母都没有的孤女,打我的脸,二哥,你真的是太可恨了,七哥,你快点为我做主呀!” 她哭的梨花带雨,七皇子皱了皱眉,终是站出来,不赞同地看着江离栎,“二哥,我承认欧阳思思是个难得的美人,可是皇家娶妻,看的不是她长得有多美,而是要看她的家世背景。江玥作为妹妹,一心一意为你打算,你怎么能够因为两个外人,就这么不给她面子。” 他话语对欧阳思思极尽贬低,江离栎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正要出言反驳,其他的皇子,也立即站了出来。 他们面对江离栎,虽然有着其他的想法,但是牵扯到王妃的问题,他们目的一致,根本就不愿意江离栎迎娶欧阳思思,让他们以后要娶的王妃身份随之降低。 欧阳思思在一旁听着,只觉得一些人嘲笑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狠狠的在她身上刮着。 她忍不住抖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双眸微红地沉浸在否定自己的情绪中。 “娶妻娶贤,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闻冉冉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控制不住的望了一眼欧阳思思,见她眼眸红了起来,她咬了咬牙,就高声打断了众位皇子的话。 “什么时候娶妻,还要看对方的家世好不好了。几位皇子殿下,如果陛下为你们挑选了一个各个方面都不错,就唯独家世不好的皇子妃,你们难道还要违抗陛下的旨意,拒婚吗?” “父皇的决定,岂是我等能够抗拒的。”四皇子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闻冉冉冷然道:“既然如此,那二皇子妃是谁,还没有真正的定下,你们就在这里如妇人一样七嘴八舌,像什么话?” 第345章 人美心善 在场的皇子都已经在朝堂上领了差事,如今站出来劝江离栎放弃欧阳思思,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野望着想。 此刻听到闻冉冉的话,他们就如被踩住尾巴的猫,面红脖子粗,却不敢再说错一句,让人抓住把柄。 “闻小姐不愧是茹妃最疼爱的侄女,这口才真的是让我等佩服。” 七皇子眼底异色一闪,面上却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 “不过,二哥的婚事从一开始就和我们几个做兄弟的人不一样。我们劝他娶上一门得力的妻族,也只是出于一片好心,并无其他用意。” 其他皇子立刻附和道:“我们只是想让二哥的后半辈子无忧无虑,闻小姐,你怎么能够歪解我们的意思,把父皇给抬了出来。” 他们一句接一句,想要将闻冉冉这个大胆质疑他们的女人彻底压下去。 闻冉冉脸色有些难看,但为了欧阳思思,她还想说什么,把这些心思诡谲的皇子,好好地警告一下。 熟料,王幼薇竟在这时站出来,用太后的名义,巧笑嫣然地替欧阳思思解围。 闻冉冉眼睛微眯,皱眉看向她,露出少有的疑惑。 眼前的情形明显有利于王幼薇,如果她作壁上观,等着最后的结果,她定能得尽一切便宜。 因而她不明白王幼薇怎么会在这时为欧阳思思说话。 “王小姐,不仅人美,这心也比常人善良多了。” 七皇子在这时幽幽地叹了一声。 其他皇子原本对王幼薇替欧阳思思解围的举动,有些恼羞成怒,但听了七皇子的话,他们立即把愤怒的心思收敛,言笑晏晏的夸赞王幼薇。 那好话连篇的架势,就仿若王幼薇是什么天仙下凡,让他们恨不得跪在她的裙下膜拜。 闻冉冉这才明白过来王幼薇帮忙说话的用意,她心中有些不满王幼薇把欧阳思思当成讨好皇家人的踏脚石。 可眼下一场风波因她结束,她若是不依不饶,岂不是显得她小气? 思绪转一通,她看着在几位皇子面前展露谦虚的王幼薇,嘴角勾笑地道:“几位皇子殿下出发点虽好,但神情与语气过于咄咄逼人,我担心朋友,一时间若是说错了话,还望各位能够多多的见谅。” 得体又不失分寸的话一出,七皇子不由多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变一些猜测,他俨然是心头有了定数。 “江玥,今日这吟诗会是你一力举办,现在闹出这样的事,你还不赶紧弥补过错?” 江玥眼神微滞,仿若是接受不了七皇子就这么轻飘飘的把事揭过。 “七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闻冉冉刚才字字句句,可都没有把我们这些皇子公主放在眼里啊。” “你不好好的教训一下她,让她明白什么叫做尊卑有别,以后她会更加嚣张,指不定还会骑在我们头上耀武扬威。” 最后一句,她是尖着嗓子吼了出来。 闻冉冉忍不住用手掏了一下耳朵,声音冷淡地说:“我若真的像你那么嚣张,今日面对诸位皇子逼人之言,我也不会把陛下给抬出来了。” 第346章 回家 江玥险些气吐血,却因为闻冉冉表情太理所当然,她只觉自己再气下去,到最后受伤的依旧是自己。 于是,她飞快地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愤怒压下,她才面色平静地看着闻冉冉,语调冰冷地道:“好,本公主暂且不提你不敬几位兄长的事,现在就好好算算你我的事吧。” “冉冉先前也是担心我,还请公主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牧言觉得风波已止,江玥再不依不饶,委实有些过分。 因此,他刚才的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冷冽如刀。 江玥只觉耳中嗡嗡作响,震惊过后,全是悲痛。 “牧言,他就算是你的妻,你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呀!刚才摆明就是她故意开口吓了本公主。” 说到这,她视线往下挪,看到他衣服上有一片打湿的痕迹,她语调中全是心疼,“本公主只是想敬你一杯酒,与你握手言和,却不想她的心眼竟是如此小。牧言,如今正值冬月,你衣服湿成这个样子,得赶紧换了,不然感染了风寒……” 她的关心之言还没有说完,牧言就冷冷地截断道:“既然公主一心关心这些不起眼的小事,那在下就先和冉冉回家去,不打扰你了。” 说着,他也不等江玥反应过来,恭敬地对江离栎行了一个礼,拉着闻冉冉就离开。 欧阳思思下意识地跟上了。 等走出了公主府后,她嘴角微微上扬,“牧言,我们就这么离开,你就不怕那江玥将所有的怨气,都记在你的头上吗?” 牧言头都没有回,直接说:“与其浪费时间听她胡搅蛮缠,还不如回家去,等着二殿下上门,与他就着今日的事,好好商量一番。” 听到这话,闻冉冉揪着的心,渐渐放松。 她说:“我和江玥闹了那么一场,继续在那宴会上待着,不仅是我心里不舒服,恐怕那江玥以及那几个皇子,心里都会不痛快。现在回家,反倒是让我们双方都有了一个缓冲的时候。” 欧阳思思清明的双眸,渐渐湿润,“如果不是为了我,江玥也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勾搭牧言。” “欧阳小姐,没影的事,你别胡说!”牧言感受到闻冉冉的视线落了过来,立即咳嗽一声。 闻冉冉的脸颊泛着笑意,“怎么就胡说了?江玥不仅要嫁给你,还要让七皇子为你的前程出一把力呢!”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马车边,牧言回眸望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紧紧地握住,就带着她上了马车。 等到马车开始往家里走时,他才把心头的想法说了一下。 “江玥以我父母的事为诱饵,当着众人的面,不再矜持,直勾勾地向我表露她的心意。我第一想法并不是她一个公主倾心于我是多大的荣耀,而是怀疑她这么做,很有可能是知道了一些连姑姑都不知道的事情,准备破釜沉舟。” 听闻此言,欧姚思思心口一滞,闻冉冉却瞪大了眼睛。 她死死地盯着牧言,见他眉宇间染满了愁绪,她咬了一下唇,“早知如此,当时我就不该那么早出现,让你断了线索。” 第347章 自责 欧阳思思若有所思的沉默一会,随后眼神中漾着一丝雾气。 “或许江玥答应你,举办这么一出让我接近王幼薇的宴会,也是早早的有了打算。” 她说着,心里充满了内疚和自责。 “冉冉,你以后不要在为我的事情忙碌了,免得让江玥有机可乘,挑拨了你们夫妇间的感情。” 虽然还不明白江玥到底知道了哪些事,又为何那么自信满满的利诱牧言,但对于欧阳思思而言,闻冉冉与牧言今日所遇到的一切,全都是因为帮她的缘故。 如果夫妇两人不再为她的事而分心神,或许江玥以及幕后之人的算计,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自觉想通了,欧阳思思情绪十分激动的劝闻冉冉,却不想话说到中途,闻冉冉就笑倒在了牧言的身上。 牧言小心又牢牢的抱住闻冉冉,等到她在自己身上,笑够了,他才抽出心神,关注欧阳思思。 “先不说江玥,就提七殿下吧。他摆明就是不满二殿下屡立奇功,得尽了陛下的看重。因此,江玥作为他可利用的公主妹妹,他定然会驱使她在我们的面前做一些啼笑皆非的事,让二殿下应接不暇。” 这话说到最后,他语气变得越发的低沉。 “换一句话说,刚才几位皇子肆意贬低你的情况,并不是他们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王幼薇在关键时刻,竟然会用太后的名义帮你解围。” 一番解释说下来,不仅欧阳思思明白过来,就连闻冉冉心头都多了一份疑惑。 “可是那个王幼薇帮思思说话,是确实的帮个忙。几位皇子虽然有不满,但据我观察他们好像很欣赏王幼薇。那这事接下来,会不会就是她冲在前面,给二殿下难堪。” 王幼薇是太后看重的二皇子妃人选,她如果在紧要关头,违背太后的心意,不愿嫁给江离栎。 依照太后那小心眼的性子,欧阳思思岂不是要替她背锅? 闻冉冉脑中的思绪转得飞快,等一个念头扎根后,她就控制不住地握紧了双拳。 “牧言,江玥如此想要嫁你,那她会不会说服太后?” 牧言愣了一下,摇头:“皇家人都在意脸面,太后就算顾着娘家,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孙女成为皇家的笑话。” 闻冉冉嘴唇一抿,很快就抿成了一条直线。 话虽这么说,可是江玥那不达目的就不罢休的性子,她实在是不敢去期许太后会阻止她。 “冉冉,以后不管是进宫,还是去见其他人,你都让我跟着你吧。” 欧阳思思也想到了江玥的执着,她再也顾不上自己的事,满脸担心的看着闻冉冉。 “好!”闻冉冉本欲拒绝,却想到如此一来,欧阳思思会减少与江离栎见面的时间,她忙不迭的答应了。 两刻钟后,他们回到家,先把情绪收拾了一下,就静静的等着江离栎过来。 等他到了后,闻冉冉特意为他和欧阳思思留了互诉衷肠的空间,与牧言去了别院等待。 第348章 承诺 “今日的事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来到这里之前,已经和其他兄弟说开了,以后他们见到你,绝对不会再像今日这般无礼。” 江离栎紧紧的抱住欧阳思思,感受着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他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江玥那丫头就是仗着贵妃为她撑腰,才不把我放在眼里。不过,贵妃也不是真心实意的为了她,等今日的事传到皇祖母那里,我会让人去找贵妃,让她明白一些事,到时候,江玥就会主动找你道歉了。” 说完安排,他松开欧阳思思,满脸认真的看着她,语气低沉又郑重,“思思,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与你白头偕老,我希望你能够和之前一样,继续待在我的身边,帮我处理一些琐事,而不是因为皇祖母的一些心思,就患得患失,把你的心全都收了回去。” 欧阳思思闻言,心中一阵暖流流淌,脸上的表情也有所温暖。 她反握住江离栎,认真地道:“若你不负,我定对你不离不弃。” 这话在她心中藏了很久,此刻说出来,裹挟着她浓浓的情意。 江离栎听出来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记住你说的话,以后不管是谁在你面前说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够像闻冉冉那样,直接反击回去,让她们不敢再伤害你。” 想到闻冉冉的维护,他眼底飞快地闪过让人捉摸不到的暗芒,“先前的事,我还要好好的谢谢她,我们去见她吧。” 欧阳思思点头,带着他前往别院。 牧言听到脚步声,连忙转过身来,笑看着江离栎。 “见过二殿下。” 行了一礼,他让小桃去准备糕点,就倒了几杯茶。 江离栎落座在左边,顺手端倒杯茶,抿了一口,余光却瞄着闻冉冉,见她小心地吹拂茶沫,便勾了唇。 “思思能有你这么一位朋友,我真的为她感到庆幸。不过我们今日的举动,恐会让皇祖母生气。闻小姐,皇祖母年纪大了,对一些事情的认知很是固执,你与思思若在以后,被她请进宫去,我希望你能够多多的保护思思,莫要让皇祖母把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在她的身上。” 把杯子放在桌上,他语气又加重几分。 “当然,如果皇祖母因为思思的缘故,要找你的麻烦,我希望你尽快告诉我。” 看到他神情有些凝重,闻冉冉忙点头,“请殿下放心,我定不会让思思受到刁难,也不会让太后因为思思的事,伤心难过。” 江离栎表情有些怔愣,等明白她最后一句的意思后,他脸上有些羞愧,“我竟然把皇祖母的感受都忽略了,幸好你提醒了我,思思,你放心,等一下,我进宫向皇祖母请安,会再次在她的面前表露我的心意。如果她依旧要将什么王小姐嫁给我,那我就去找父皇赐婚。” 他说这话时,郑重地握住了欧阳思思。 之后,他虽然没有再说一个字出来,但欧阳思思感受着他的力度,却明白他这句承诺给的有多重。 她感动得双眸发红,声音哽咽:“我相信殿下会为我们的未来,筹谋,可我不愿意殿下伤了太后的心。” 第349章 不敢去赌 欧阳思思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炸开了。 她深爱江离栎,父亲沉冤昭雪后,她除了光耀门楣,就是想嫁给江离栎,与他做一对恩爱的夫妻。 可是夫妇恩爱的前提,却是长辈认可,家庭和睦。 如今面对太后的不认可,她就算有着一份私心,想要拖着她点头的那一天。 然而一想到江离栎为了她,会在亲人的面前左右为难,她一颗心就像是被劈成了无数半,剧烈的疼痛如疯狂生长的藤蔓,不断地在她的血肉上扎根,使她面对江离栎给予的力量,竟有了一份退缩之意。 “思思?”眼睁睁的看着欧阳思思慌张的抽回手,江离栎整个人都懵了,“我们先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你怎么又……” 话还没有说完,闻冉冉就趁机打断道:“二殿下,思思也只不过是想到了太后是你的祖母,想让你得个两全。” 江离栎一听,心疼的看着欧阳思思,“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现如今的情况,容不得你退缩。” “我没有退缩。”欧阳思思不承认,“就如冉冉所说,我就是想让你好好孝顺太后,莫要因为我的缘故,伤了太后的心。” “殿下,离开春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就让欧阳小姐和冉冉在开春之前,好好的在太后面前留个印象吧。” 牧言瞧出欧阳思思的想法,也为她此刻所处的环境,感到着急。 只不过太后作为江离栎的祖母,又是这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人,他真的担心江离栎屡次在她面前表明自己要娶欧阳思思的心意,会让欧阳思思的处境变得更为的糟糕。 “牧言,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理智?没看到思思对我的态度都不如之前了吗?”江离栎很无奈的叹气。 牧言神色有些讪讪然,“我还真没注意到。” 江离栎眼神如刀的刮了他一眼,然后静下心来琢磨他的话。 觉得还是自己没有给欧阳思思足够的安全感,这才让她想到一些事,就会产生退缩之意。 他面上很是自责,余光却是把眼前几人的神色观望了几眼,发现她们都赞同牧言的话,他抿了一下薄唇,就露出了苦笑。 “还有半月时间就要过年,如果在这之前,皇祖母一直不松口,那就让我先得一个全吧。”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目光灼灼的盯着欧阳思思。 看着她白皙的脸上染满了红晕,他嘴角勾了勾,就强硬的对她表露了一丝心意。 欧阳思思听着,一颗心扑通跳着,却因为心中的纠结,只能茫然的复附和。 闻冉冉瞧了半天,就借口安抚欧阳思思,带着她回了房间。 “思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因为王幼薇的存在,你就要放弃江离栎,我不会觉得很失望,我只会好好的听你的想法,为你分析一下情况。如果你听了我的话之后,依旧纠结,不知该如何做出抉择,那就让我来吧。” 欧阳思思头疼欲裂,“我想和殿下试一试,可是想到他的前程,我真的不敢去赌这个可能。” 第350章 悔意 江离栎为了能与欧阳思思在一起,连自己的前程都不顾。 欧阳思思又为了他,连自己的幸福都不想去争取。 这两人心心念念的都是对方,情意很是感天动地。 闻冉冉忽然觉得自己暗中拆散两人的小举动,越发的衬得她是个卑鄙小人了。 “神,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讨厌。” 默默在心头说了一句,闻冉冉温柔地拍着欧阳思思的肩膀,以示安抚。 “闻冉冉,你这几天做的可好了,怎么突生悔意?我承认牧言是个不可多得的男子,一旦付出真心,那就是一辈子的深情,可他并不是你的缘分呀,你怎么就如此执迷不悟?别忘了,你的父母还等着你回家呢,你难道想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神一直都关注闻冉冉的进程,发现她下定决心后,加快了撮合任务的进度,它正欣慰着。 却不想在它在最高兴的时候,闻冉冉竟然又后悔了。 它若不是力量不足,真恨不得敲开闻冉冉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明明任务完成的关键点就摆在面前了,她怎么就狠不下心。 “你别说了!我不想让我的父母伤心,愿意按你说的使些小手段完成任务!可我也不想因为任务变成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闻冉冉在脑海中很烦躁的回答神,欧阳思思是她的好姐妹,她光是看到她为情所困,就已经很愧疚了,又怎么能毫无歉意的在她坎坷的情路上,再狠狠的戳上几刀。 “你不想回家了吗?”神很生气,却没有质问闻冉冉是不是不想完成任务了,只是语气淡淡地打亲情牌,“你该知道你父母为了让你醒来,付出了怎样的精神?你莫要为了一个男人,抛下你的父母。” 闻冉冉胸口处刹那一紧,顿时喘不上一口气来。 父母……牧言…… 手指抚上心脏处,闻冉冉唇角勾起自嘲笑意。 她本以为自己做好了离开,一生都无法再见到牧言的准备。 没想到光是想到他的好,她心口就像被刀划过似的,锥心疼痛迅速传遍四肢百骸,让她无法忽视自己已经遗落的情愫。 可是父母辛苦把她养大,她又怎么能够为了所谓的爱情,让她们承受丧女的苦痛。 眼泪在她无知无觉间如不干涸的泉水哗啦啦的落下。 三呼吸后,本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的欧阳思思忽然感受到脖颈处有一片凉意。 她很疑惑的摸了一下,发现是水,她愣了一会,就猛地抬头,于是,泪流满面的闻冉冉就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她以为闻冉冉是因为担心她此刻的处境,而忍不住落泪,她心中就充满了自责与懊悔。 “冉冉,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举棋不定的缘故,才让你如此忧心。” 她眼眶红了起来,晶莹的泪花也在她的眼睛里打转,眨眼就从腮边落下。 “你放心,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做一个对我们都好的决定。呜呜,冉冉,我之前还说牧言为了情爱,为了你,患得患失的不像个大男人,没想到我竟然连他都不如。” 第351章 值得 “闻冉冉,这可是个好机会,你哭什么?赶紧顺着欧阳思思的话说下去呀!” 什么叫峰回路转,神觉得现在的情况就是,它高兴地跑出来,恨不得揪着闻冉冉的衣领子,让她把握机会,彻底地打消欧阳思思对江离栎的情。 却不想闻冉冉听到欧阳思思的话后,想到自己的进退两难,悲从心来,竟只顾着抱着她痛哭了。 “思思,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你一定能够得到自己的幸福。” 欧阳思思哭的更伤心了。 神却气得在一旁跳脚,“天赐良机啊,闻冉冉,你做什么不抓住?” 闻冉冉痛恨它的无情,双眸发狠的瞪着它,心头的声音凛冽如刀,“因为我是人,而不是只替你完成任务的傀儡。” 神迎着她赤红的视线,黑雾一样的身躯虚晃几圈,就变得更加的凝实了。 “我是为你着想,你怎能如此污蔑我的一片好心。” 它的声音高昂又尖锐,闻冉冉见它到这个时候,还认不清自己的决定是多么地伤害欧阳思思,她已经无奈得不想再跟它计较了。 “你对我的好,我铭记于心。可我不愿意违背良心,做一个伤害好姐妹的恶毒女人。” 冷冷地说完,她不再看神一眼,只闭着眼睛,与欧阳思思肆意地发泄相同的悲伤。 两人如无助的小兽,抱在一起,相互取暖,等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后,她们关系更近一层。 “都哭成小花猫了,幸好周边无人,不然此事传出去,我们两个会被笑话的。” 欧阳思思此时的情绪好了不少,她伸手抹去眼泪,笑看着闻冉冉,发现她眼睛肿如核桃,顿时心疼的替她擦拭眼泪。 闻冉冉顺着她的话,想象那个画面,连忙用帕子擦眼角。 之后,她对欧阳思思一笑道:“通过二殿下的一席话,我才想明白他对你再好,也不如你对他的一片情意。” 语调稍微一顿,她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思思,其实我和你是一样的性子。如果将来牧言有了什么困境,而我注定会拖他的后腿,那我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缠着他不放,我会放手,让他步步锦绣。” 欧阳思思听了,推己及人,顿时心尖一片苦涩,“我心中是有这个打算,然而面对殿下对我的真情,我又很想什么都不顾的去赌一下。可是我知道,凭借我现如今的出身,就算太后和陛下都愿意让我嫁给殿下,我都过不去心里那一道坎。” 闻冉冉听到她的真心话,心中颇不是滋味,“思思,不管你将来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她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欧阳思思脑海中繁杂的思绪瞬间退去,只留一片感动。 “能有你这么一位朋友,我这一生真的值了。” 认真地说完,她模糊了双眼,只余闻冉冉关切的眼神。 “这个时辰殿下应该和牧言说完事情了,我帮你补一下妆容吧,免得等下殿下见到你双眼肿的像桃子,就以为我欺负你了。” 闻冉冉感受到欧阳思思浓浓信任,狠狠咬了唇,就拉着她去了梳妆台。 第352章 生米煮成熟饭 看着铜镜中已经看不出泪痕的模样,欧阳思思就连忙拉着闻冉冉坐下,“牧言心思细,我得好好帮你遮掩一下。不然他一定会通过蛛丝马迹,查清楚我们两个做了什么决定。” 闻冉冉一惊,连忙把胭脂水粉都拿了出来,“我眼睛比你肿,白色的水粉,你得多铺一层。” 两人互相帮忙,很快就用比较艳丽的妆容,遮掩住了脸上的泪痕。 她们在房间里面再待了两刻钟,就让小桃去打听牧言与江离栎此刻是否把事情商量完了。 知道江离栎被牧言留下来用晚饭,两人对视一眼,若无其事的出去,和他们见面。 一顿晚饭用过,欧阳思思就主动去送江离栎,很快,整个大堂就只剩下了闻冉冉与牧言。 “你这般盯着我做什么?” 闻冉冉在吃饭的时候就感受到了牧言若有似无的眼神,不过,她并不觉得牧言会看透她的妆容。 因此,一顿饭用下来,她镇定的很。 可是当大殿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镇定的太早了。 只因为牧言打量她的眼神,探究之余,都快要把她看透了。 她心一慌,就控制不住地躲闪牧言的眼神。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她这个微妙的小举动,让牧言觉得兴许不对劲的地方,越发的让他把心提了起来。 “冉冉,你和欧阳小姐在房间里,是不是哭了一场?” 闻冉冉心头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但因为面前的人是牧言,她不敢看他,让他透过她的神情,瞧出破绽来。 于是,她反应极快的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疑惑地看着牧言,“二殿下的情意,天地可鉴,日月可昭,我为思思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哭?” 未免牧言想太多,她又补充一句:“殿对你说什么了,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牧言,思思人生很苦,你既然决心帮她得到幸福,那可不能够让殿下在这个紧要关头退缩了呀。” 牧言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闻冉冉,见她目色流转,情绪看不真切,他不由得怀疑自己心情瞧见的一丝泪意是错觉。 可是欧阳思思今晚用饭时的情绪与平日大相径庭,他就不得不多了个心眼。 “他们两个情路虽坎坷,但事情结束后,他们恐怕会成为这天底下最让人艳羡的一对夫妇。冉冉,我觉得与其我们在这里想尽办法的撮合,还不如釜底抽薪……” 他试探的话还没有说完,闻冉冉就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你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 牧言一愣,见她双眸圆睁,颇有些可爱,便故作沉吟。 “不行!”闻冉冉连忙开口,“思思可不是什么随便的女孩,她绝不愿意这么做,你绝不许在她面前提。” 这个法子,是她最后的挣扎了,她怎么能够让牧言用在欧阳思思和江离栎的身上。 “你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想这么一个歪门邪道呀?你老实告诉我,这主意是不是殿下给你出的?” 前一句一出来,牧言本想解释,后一句,他却听得有些发愣。 第353章 指点 闻冉冉久久等不到回答,就控诉的看着牧言,然后就注意到了牧言嘴角掩藏不住的笑容。 她惊讶的皱眉,之后恍然明白自己最后一句话,完完全全把牧言摘的一干二净,她的脸就忍不住发红。 但是下一秒,她又暗暗的用神来警告自己,把翻涌情绪压下后,就若无其事的看着牧言。 “我相信这种馊主意不是你提出的,可你把它说出来了,我就得好好的与你说清楚,免得以后啊,你昏了头,就要说服二殿下了。” 硬着头皮的扯了一通道理,闻冉冉觉得牧言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热,她心理防线渐渐溃散后,她就坐不住了,随意找了个借口,匆匆回了房间。 次日天明。 她为了不在家中面对牧言,还特意一大早就进了宫,打听江玥昨日回宫后的情况。 知道她被贵妃训诫了一通,她眼眸转了转,就去公主所,和其他心地不错的公主交换消息。 半个时辰后,她就收集到了江玥平日里对待宫女的一些手段。 她心满意足的和各位公主告别,正打算回家,却在接近御花园的地方,看到了王幼薇与江离栎。 “臣女见过二殿下。” 闻冉冉留在原地观望了一会,发现这两人站在一块,很是登对。 她一颗心起起伏伏,到最后,她还是走过去,把王幼薇缠绵的情愫打断。 “闻小姐今日进宫,为何不去向太后请安?” 江离栎看到闻冉冉独自一人,唇边噙着一抹浅笑,然而还不等他开口,王幼薇却声音温柔的发出了疑问。 闻冉冉暗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平静自若地道:“像我等这样的身份,除了太后传召,也就是主要的宴席时,才能够去见太后娘娘了。” 说到此处,她笑了笑:“其实我姑姑也可以带我去向太后请安,不过姑姑其实正是最为重要的时候,我自然是不愿意劳烦姑姑的。” 王幼薇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下一刻,她又问:“你和郡主不是好友吗?为何今日郡主没有进宫去见茹妃娘娘?” 闻冉冉勾唇浅笑,掩下眼底的一缕厌烦,“王小姐,思思作为郡主,就算身份比你尊贵,她也不能像公主一样,天天都能够向太后请安的。” 江离栎听到这暗含嘲讽的话,嘴角忍不住上扬,片刻,又压下去,淡淡的看着王幼薇,“皇祖母很欣赏王小姐,今日时间还早,王小姐不如去皇祖母那里,好好的陪她散一下心吧。” 王幼薇知道他此时不能接受自己,便不找借口留下,而是对闻冉冉说了几句体贴的话,就从容的离开了。 江离栎看着她离去,倒有些觉得她很识大体。 若是做了皇子妃,也定会是一个可以给皇子带来极大助力的贤内助。 不过,他这个念头在心中转了一圈,就按下去,笑看着闻冉冉,“难得在宫中遇见,闻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话,就随我在花园中逛一逛吧。” 为了避免误会,他又说:“思思的情绪,虽然已经和以前一样,彻底平稳,可我这心里依旧放不下,还望闻小姐能够指点一下我。” 第354章 牧言生辰 闻冉冉从来没有和江离栎单独相处过,今日听他邀请,她想到欧阳思思,自然是点头答应了。 却不想半个时辰下来,她虽觉得江离栎面容不比牧言俊美,才华也比不上牧言,但是光他对欧阳思思的真心,就足以和牧言媲美了。 “闻小姐是思思的朋友,而我和牧言又是好友,那我和闻小姐可以算是有共同爱好的朋友吗?” 眼看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江离栎忽然停下脚步,问出了一个问题。 闻冉冉觉得有些奇怪,却不多想,只回答:“我们几个的交情,若是连朋友都算不上,那我还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友谊了。” 江离栎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她身上一顿,之后微不可查的冷了眸子,“你说的对。” 闻冉冉笑了:“牧言没什么真心的朋友,殿下和他谈得来,又和思思有着这样的际遇,我想牧言心中定然是将你们当成知己的,以后若有……” 想到欧阳思思和牧言在一起后,江离栎有可能由爱生恨,把所有的火气发泄在牧言身上,她忽然间就说不下去了,只匆匆的辞别江离栎,飞快地回家。 “小姐,你慢一点。”小桃气喘吁吁的追上,“姑爷明天休沐,夫人问,你有没有什么打算?如果没有的话,就听夫人安排了。” 闻冉冉猛地停住脚,看着眼前的大门,她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小桃,“我娘为什么突然交代你这么一件事?你是不是又在我娘面前说什么了?” “没有。”小桃立刻回答,“小姐,你最近为了郡主的事,也太忙了吧,竟然连姑爷的生辰都忘了。” 牧言的生辰,闻冉冉脑子只余一片嗡嗡之声,她好像真的忘了。 “我们赶紧去找娘。” 想到牧言对她的好,闻冉冉就想要投桃报李。 然而一来到杨柳依这里,面对她满脸的期许,她忽然间想到自己留在这里只有几月的时间了。 如果她再次给牧言一个期望,那岂不是…… 连忙摇了一下头,把不必要的想法甩掉,她就笑着问了起来,“娘,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呀?” “你们不是想撮合二殿下和郡主吗?明日你们就邀请他们一起去水月庵吧。” 杨柳依呷了一口茶,别有深意地勾起唇角。 “太后潜心向佛,而水月庵的师太,就和她关系匪浅。这一次,你们去水月庵,除了培养感情,那就得好好的接触那位师太,从她那里打听到太后的喜好。” 闻冉冉一脸的吃惊,“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呀?准不准确!还有那个师太竟然跟太后关系好,那她为什么一直在水月庵,而不是去皇家寺庙。” 杨柳依心头也有疑惑,但是她通过手帕交,好不容易得了一个线索,她自然就是想要让牧言与闻冉冉去试一下。 “这事我不清楚,但我能够肯定这位师太可以帮忙。反正你们去的时候,可以像其他的师太打听一下消息,如果发现了不对劲,你们千万要小心。” 闻冉冉点了头,就踌躇的问起牧言生辰,她该送什么,才不会让牧言多想。 第355章 出门 杨柳依微微叹息:“他是你的夫君,你平日里要多多的关心他,不要总为了思思的事忙碌。” 闻冉冉听明白她话中意,立刻说:“娘的教诲,女儿铭记于心。不过,这是他在我们家的第一个生辰,爹又不在家,我就算想为他操持生辰宴,那也有心无力啊。” 一家之主不在,她们母女虽暂代家事,但事关牧言,她们必须谨慎,才不致让御史台的人抓住他的错处,在皇帝面前弹劾他。 杨柳依转念就明白过来闻冉冉的意思,她瞬间觉得去水月庵的决定太英明了,随后,她让小桃去准备一些东西,就叮嘱闻冉冉一些小事。 次日天明。 闻冉冉一大早就带着杨柳依准备的生辰礼,来到了牧言这里。 她没说多余的话,只把自己的礼物混合在其中,一股脑的送给他,并提到了前往水月庵的事。 “岳母昨日派人过来和我提过了。”牧言盯着垂着头的闻冉冉,目光在她精心准备的小礼物上扫了两圈,哑着声音继续往下说,“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殿下和思思了,想来这个时候,他们两个已经出发了。” 闻冉冉听着,喉咙滚动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只等着他把东西放好,就出了门。 到了水月庵,闻冉冉就瞧见了在门口等着的欧阳思思和江离栎。 她欢喜地上前,还没有开口。 江离栎就笑着与她打了招呼。 闻冉冉呆愣半秒,立刻笑着向他行了一礼,就把杨柳依的嘱咐,说给欧阳思思听。 “殿下,后山有一片梅林,此刻正是梅花绽放的时节,你先带着牧言过去欣赏梅花吧,我和冉冉去见一位师太后,就去后山找你们。” 欧阳思思欣喜地对江离栎说了一句,就拉着闻冉冉去找杨柳依所提的师太。 江离栎狭长的眸子盯着闻冉冉,如墨的黑眸越发深沉。 “牧言,昨日我在御花园碰见了闻小姐,与她聊了一下,发现她与我挺说得来。” 收回目光,江离栎看着牧言,笑了笑。 “其实之前因为思思的事情,我还曾怀疑过闻小姐别有目的,但与她接触后,我才明白为何你和思思对她这么好。” 牧言微皱眉头,江离栎的话初听,只是一句发自内心的感叹,可琢磨一下,却让人觉得有几分意味深长。 然而,江离栎作为他的朋友,除了从他口中知道闻冉冉的品性外,从江南赶回京城的时候,他也算是与闻冉冉相处过的,怎么还会觉得她竭尽全力的帮助欧阳思思,是另有目的! 牧言眸底有些异色闪烁,面上却如常地道:“殿下认我为知己,冉冉以欧阳小姐为好友,我们夫妇一体,你们情意相通,按理说,殿下为了欧阳小姐,也不该如此怀疑冉冉。” 平静的语气,像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江离栎作为牧言的朋友,早就了解到如这种平静的语气下,藏着的是何等的隔阂。 更别说,他刚才的话中还牵扯到了闻冉冉,牧言作为她的丈夫,又用情至深,自然是不允许有人质疑她的行为。 第356章 埋怨 “你莫误会。”江离栎试探到牧言的底线,心头甚为满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我先前所言,只是担心茹妃那边的境况,毕竟皇祖母最为厌恶的就是独得圣宠的茹妃了!” 加重语气,他观察牧言的神情,眸光滑过凛冽寒意,“除了她老人家,后宫也不太平。据我所知,茹妃险些流产,就是贵妃算计。而现在贵妃利用江玥,步步试探闻小姐,我若不提个心眼,思思那边若遇到事,我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不孝吧。” 情真意切的话一出,牧言想着皇子进入朝堂后,各方局势的变动,他就将先前升起的古怪感觉压了下去。 “我只是关心冉冉,一时间,才说错了话,请殿下多多海涵,原谅则个。” 郑重其事地行礼,牧言才抬眸看向江离栎,见他脸上流露懊恼意味,他忽觉自己有些小题大做。 “殿下,刚才我……” 话未说完,江离栎就摆手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其实这件事情总体上是我不对。好了,我们就此揭过吧,不要再谈了,免得思思知道后,埋怨我。” 牧言听他语气轻松,从容地把话接了下来,然后为了找补,他说到了朝堂上的事。 江离栎巴不得他多提一些意见,自然是很配合。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来到了后山。 却不想在后山直接碰见了江玥与王幼薇。 “你们两个怎会在这里?”江离栎语气冷冷地问着江玥。 “皇祖母说,这里的香火很是鼎盛,我为了祈求姻缘,自然是让王小姐作陪,来到了此处。” 江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牧言,见他半点都不抬头瞧自己,她也不生气,只对江离栎说着来意。 “对了,父皇也知道我们来了这。二哥,既然我们在这里碰见了,不如我们就一起在这里欣赏一下漫山的梅花吧。” 江离栎想拒绝,却想到了她刚才说的话,他心底满是疑惑,“父皇也知道?你这话是何意,莫非父皇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会来这。” 牧言有所猜测,面上却露出一份讶异,“公主,我们能在这后山相见,只能说明这是巧合……” “牧大人,你为何如此紧张?”王幼薇不解地问。 她突然开口,牧言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牧言,本公主对你有意,却不会纠缠于你,你不必担心。” 江玥把话说得直白,王幼薇忍不住瞥她一眼,见她眸色渐深,她一颗心沉了沉,却想趁这机会和江离栎好好相处,她便配合江玥,委婉地邀请了牧言。 “牧大人,你放心,陛下只是担心公主,才做好了安排。如今,你们来到了后山,想来也是为了赏梅花吧。既然如此,不如你和殿下就随着我们去旁边的凉亭坐一坐。” 江玥没吭声,眼眸却一下子变得明亮。 牧言觉得她眼神太意有所指,心里很不舒服,可王幼薇又没有极力邀请,他若是拒绝,且不说皇帝那边有何想法,单说太后那里,闻冉冉作为他的女眷,少不了就要受一顿挂落。 第357章 妒意 “既然王小姐盛情邀请,那我们两个就过去一趟吧。” 江离栎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牧言,就对王幼薇笑了笑。 下一秒,他就冷冷的看着江玥,“江玥,要记住你公主的身份,莫要让人耻笑了。” 江玥听着这话,寒毛都立了起来。 可她今日带着王幼薇来到这里,就是收到牧言会来这的消息,她怎么可能因为江离栎的警告,就要端着公主的身份,不与牧言培养感情了。 “二哥,你与其花费心思在这里关心我,还不如好好的想一想,王小姐和欧阳思思,你到底选择谁,才能让皇祖母满意。” 此话,她特意压低了嗓音。 江离栎察觉到这其中的威胁,眸色发凉,“不用你关心。” 甩了一下衣袖,他对牧言使了眼色,就大快步地朝凉亭去。 “牧言,本公主上次与你说的话,你回去之后,可有考虑好。” 江玥朝他的背影轻哼一声,就让王幼薇赶紧跟上去。 然后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发簪,脸上就带笑的挡住了牧言前进的方向。 牧言掀起眼皮,定定的瞧了她一眼,发觉她眉宇间都有着一份期待,他笑的灿烂,“公主,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若是没有听懂,今日回去之后,可以让女夫子好好的教一教你。” 江玥苦涩地一笑:“你非要用这种态度对本公主吗?牧言,本公主……我虽然是公主,但是我在皇家并不得宠,我若嫁给你,将来局势如何变化,也牵连不到你。” 语调微顿,她脸色立即一沉,“在姑姑府上,我与你说的话,全是我发自肺腑的想法,我本以为你回去之后,会想明白一些事,却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执拗。牧言,你不答应我,莫非是想拖着闻冉冉一起下地狱?” 最后一句问话,她嗓音变得尖锐,语气却格外的暗哑低沉。 牧言心头一跳,然而面上的情绪,依旧让人看不真切。 江玥很失望,以至面色越发阴沉。 “我并不是在对你危言耸听,我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把闻冉冉将来的下场,告诉了你。你若真心爱她,你就应该娶我。” 她猛地逼近牧言,双手像铁钳,死死地拽紧牧言的胳膊。 一个用力,她尖利的长指甲,就划破衣服,直戳进牧言的血肉中。 “你娶了我,名利双收,闻冉冉也能活的好好的,你还犹豫什么?牧言,你告诉我,闻冉冉是不是给你灌了迷魂汤了?既然让你面对我……” “你放手!”牧言恼怒地甩掉她的手,发现怎么甩都甩不掉,反而她戳人的力度,越来越强,他脸色就黑了下来,“公主,请你为了皇家颜面,多多自重。” 江玥见他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愿意休了闻冉冉,迎娶她为妻,她眼底划过一抹妒忌和残忍。 “你太让我失望了。” 愤愤地说出这话,她双目赤红的瞪着牧言,指甲狠狠用力,似要发泄心头的恨意。 牧言明显感觉到了,再不顾她女子的身份,直接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旁边一扯,却带出了一片血肉。 第358章 得意猖狂 “你受伤了。” 血腥味在鼻尖弥漫,陷入恨意不能自拔的江玥猛地惊醒过来。 她视线往下挪,看到牧言胳膊处,一片血迹侵蚀了衣服,她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 “怎么办?这里没有太医,你的伤若是不处置,定会加重的。” 眼看她又要把手伸出,放在自个胳膊上,牧言警惕的后退几步,脸色极为难看地道:“区区小伤,不足挂怀。公主,对于你刚才说的话,我依旧是之前的回答,你若是心头不舒服,非要恨,那就恨我吧。” 说罢,他瞥了一眼胳膊上的伤,眼神格外的幽深,“亦或者,趁着现在无人,你尽管把恨意,怨气,发泄在我的身上。以后,我只求公主能够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牵连无辜。” “闻冉冉无辜?如果不是她嫁了你,我怎么会伤到你?” 江玥觉得他的话像是裹着无数的冰渣,一言不合的往她的心尖上戳! “你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 江离栎忽然过来了,他瞧见牧言的伤,脸色阴冷幽寒。 “我刚才对你说的话,你都没听见吗?牧言已有家室,你堂堂一个公主对他纠缠不休,你是想要天下人笑话我们江家吗?” “他休了闻冉冉,不就把一切都解决了吗?”江玥听到他的指责,气得连血液都开始的沸腾,“二哥,如果你帮忙,让我嫁给了他,我一定让你如愿地娶了欧阳思思。” 牧言一听,周身气息瞬间森冷,与此同时,他对江玥的容忍度已经到了临界点,“就算没有冉冉,我也不会迎娶你。” 江玥攥紧了手心,双目死死的盯着牧言,“我再怎么不得父皇宠爱,我也是个公主。” 她眼底全是怨恨,一字一句地道:“你要知道,得罪一个公主,会是一个怎样的下场。你若是不想拖着闻冉冉与你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结果,你再把刚才的话对我说一遍!” 牧言冷然道:“陛下英明神武,绝不会因为儿女的私情,昏了头。因此,面对公主所问,我依旧是刚才的回答。” 江玥被这话气的不轻。 她高扬起手,用尽全力的在牧言脸上打了一把掌。 “哈哈,牧言,你很好,你真的是好的很,本公主把你记住了。” 她满腔怨气的瞪着牧言,看着他脸上的红肿,心底发疼,面上却极力维持自己的尊严,丢下一句狠话,气愤难当的离开。 “牧言,你刚才怎么不躲?江玥这个妹妹,当真是得意就猖狂。”江离栎担心的看着牧言,语气很是恼怒。 “她是个公主,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够让她把气发泄在冉冉身上。” 江玥得太后看重,背后又站了个贵妃,他不得不多想一分。 “你……算了,反正江玥就是靠着皇祖母,才如此猖狂,等今日回去,我和皇祖母好好说一说,她以后定不会如此。” 江离栎想说什么,透过他的眼神,却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想到江玥最近不加以掩饰的目的,心中有了其他的想法,便淡淡地说了一句。 熟料,王幼薇因为他的缘故,从凉亭走了过来,正好听到了他的话。 她叹息道:“太后也有这个想法,公主只不过是顺从太后的意思。” 第359章 如愿以偿 江离栎一瞬间瞳孔增大,随即满脸狐疑的看着王幼薇。 他回想王幼薇与江玥的联系,只觉得怒火直冲脑门,正欲大声质问,却顾及梅花林中,有个别四家贵族,他不得不压低了嗓音,“皇祖母不会糊涂至此,你莫要胡说。” 牧言也皱紧眉头,眼神冷冷的盯着王幼薇,声音低沉地说:“江玥与七皇子走的近,再加上其他公主也正在待嫁,太后为了七皇子和公主们着想,绝不会让她玷污了皇家的名声。” 说着,他神情冷若寒霜,“王小姐,太后就算喜欢你,有一些事情,你也不该妄自揣测。” 江离栎一听,立即怀疑的看着王幼薇,眼底如海般深沉,“王幼薇,你明知我对思思一片真心,为何那么听从皇祖母的意思?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被两个大男人怀疑质问,王幼薇脸上的神色半点变化都没有,只温柔如初地回:“是公主亲口说的。” 牧言脑子瞬间混乱,反应过来后,他后背都湿透了。 江离栎不可思议的挑眉,“江玥说什么,你就信吗?皇祖母最在乎的就是皇家颜面,她如果知道江玥对牧言死缠烂打,甚至用公主的身份威胁牧言,绝对会气的把她狠狠打一顿,怎么可能允许她明目张胆的败坏皇家名声。” 越说越气,他面色骤然深寒,“牧言,污蔑公主,该当何罪?” “处三年以上的徒刑。”牧言飞快回答。 王幼薇双眸忽然带笑,“我一个弱女子,通晓一些诗书,自然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可是公主却不知道呀!太后心疼公主,再加上七皇子在一旁帮忙,她又能够把公主如何?两位,你们与其在这里怀疑我胡说,捣乱你们的思绪,你们还不如尽快回去,探听太后的用意。” 她说到这,眉毛轻轻挑了一下,“闻冉冉经常进宫,如果有心的话,应该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就是不知,她有没有用心的分辨?没有的话,茹妃娘娘在后宫得宠多年,她的人探听一些消息,绝对是手到擒来。” 她的字字句句,实在是太过言之有理,江离栎与牧言心头再疑惑,面对她不卑不亢又坦然的态度,他们还真的是没法再赏花了。 眨眼间,两人谢过王幼薇的提醒,就下了山。 王幼薇目送两人离去,一刻钟后,一个中年女子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她眼神如刀的盯着王幼薇,“你为什么要诋毁太后娘娘。” 王幼薇笑了,“你不觉得他们怀疑后,我才能够更好的了解太后,顺利的嫁进皇家吗?” 中年女子探究的看着她,总觉得她此刻的气势,与往常不一样。 然而,想到江离栎下山后,有可能的举动,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管你有何用意,只盼二殿下,真如你所猜测的那样,让你如愿以偿。” “放心,我看人一向很准。”王幼薇温柔一笑,“一个有野心的男人,再怎么对一个女人情深似海,也绝不会让这个女人拖了他的后腿。哈哈,江玥虽然有用,却傻了一点,我们回去好好的劝一劝她,说不定几天的时间,我们就能够知道一个好消息。” 第360章 包扎 梅香弥漫的后山很快归于一片寂静,但是在水月庵的后院,闻冉冉与欧阳思思却鸡飞狗跳的很。 “师太,我们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来求见你,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你能不能把你养的这些大公鸡,全部都关在笼子里啊。” “天哪,好凶的一条狗!思思,我最怕的就是狗了,怎么办?它快要冲我跑过来了。” “冉冉,快到我身后来,这大公鸡好凶,我掩护你退出院子。” 欧阳思思小心的护着闻冉冉,一步步的往后退,直到退出了院子,看到公鸡和狗都停了下来,她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鸡和狗也太有灵性了,幸好我们反应快,不然依照它们见人就咬的心态,我们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说着,欧阳思思立即拿衣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等听到闻冉冉那粗重的呼吸声,她连忙扶她在门槛处坐下。 两人歇了一会,扑通跳动的心,也渐渐平缓下来。 “我真没有想到水月庵里养了这样的凶物,奇怪的是,上一次我们过来怎么都没有瞧见呀。”闻冉冉心有余悸地道。 欧阳思思也疑惑,不过,想到她们连师太的面都见不到,就有些明白她们为何都没有听过这些凶物的消息了。 她把自己的理解说给闻冉冉听,就拉着她起来,“既然见不到师太,我们就去后山与牧言他们一起赏花吧。” 闻冉冉不甘心,可她们在这里已经浪费半个时辰,再不去找牧言他们,她就有些担心他们会找过来。 “先去找他们吧,把师太的事说给他们听,说不定他们还能够想出好主意来。” 两人把有些凌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就朝后山赶。 一刻钟后,她们就在上山路前,看到了下山的两人。 “我们正要去找你们呢,你们怎么就下来了?” 欧阳思思看到江离栎,心中欢喜。 但她没有错过江离栎眉宇间的冷意,她心一跳,连忙上下的打量他,发现他没有什么地方有伤,她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时,闻冉冉已经注意到牧言胳膊处的红色了,她忍不住惊呼,“牧言,你的胳膊怎么有血流出来?谁伤你了?” 她连忙朝牧言跑去,近了,血腥味也浓了,她当即就红了眼眶,之后小心地查看牧言的伤口。 发现那是被尖锐的东西戳伤的,她心头划过疑惑,却顾不着琢磨,只忧心忡忡的看着牧言,急切地道:“你这伤口实在是太深了,如果不及时处理,很有可能得破伤风。金疮药呢?你不是时常带着吗?赶紧拿出来,处理伤口呀!” “今天没带。”牧言见到闻冉冉时,就想把自己的伤口往背后藏,却不想就是这个举动,让闻冉冉一眼就瞧见了他的伤。 “怎么就今日没带?那怎么办?这水月庵可没有什么大夫。” 眼看伤口周边已经有黑血凝结成块,闻冉冉急的不得了。 “冉冉,你别着急,我认识一种止血的草药,我去丛林里找一找。” 欧阳思思一边说着,一边就往丛林去。 她运气很好,一盏茶的功夫就找到了。 第361章 雪上加霜 闻冉冉把草药用石头碾碎,小心的涂抹在牧言伤口处,听到他倒抽冷气的声音,她既心疼又生气。 “你们在后山做什么了?半个时辰前还好好的,怎么一碰面就伤成这个样子?” 而且这伤口的样式也有些古怪,就像是牧言傻傻地立在那里,任由人拿东西往他胳膊上戳似的。 闻冉冉注意到了这一点,担心的情绪一收,立刻狐疑地看着牧言,“这伤怎么来的?” “是江玥弄的。”江离栎抢先开口,“如果我能够早日发现江玥不对劲的情绪,或许我就能够阻止她了。” 江玥?她也来这水月庵了! 闻冉冉与欧阳思思对视了一眼,立即追问江离栎,了解当时的情况。 知道江玥不甘心牧言无情地拒绝她,不仅对牧言胳膊动手,还打了牧言一巴掌后,闻冉冉就心疼坏了。 “难怪刚才就觉得你的脸色不太对劲,原来是挨了打呀!” 她小心地触碰牧言的脸颊,认真地观察后,果真发现了两边脸颊有些不一样地方,她气得握紧了拳头。 “江玥实在是太猖狂了,我回去之后,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我并不是她想的那么好欺负。” “我帮你。”欧阳思思立即搭腔。 江离栎无奈扶额,“现在不是找她算账的时候,而是要尽快去试探皇祖母,看看她的想法,是否真的如江玥所说的那样。” 牧言眼神冷沉:“江玥如果没有说假话,我们这一次去试探,定能得出一些线索。”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线索是太后给出的,可是没人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只面色凝重地沉思。 一下子,众人都陷入了针落可闻的寂静。 良久,牧言开口打破了沉默,“不管结果如何,我们现如今也算是占了一份先机。” 闻冉冉觉得有道理,便抬眸看向欧阳思思,正欲开口,忽然想到她们还没有见到面的师太,她立即把情况说出,期许牧言与江离栎能尽快想出一个法子。 欧阳思思认为这有些为难,便说:“我们刚才在她院中喊了许久,都不见她出来。再次上门,结果未必比先前好。” 太后不待见她,师太与太后关系好,说不定对她的感官也不怎么样。 如果是此次上门去,惹到了师太,岂不是会让她的处境雪上加霜? “我们去试一试。”江离栎都不知道可以靠这么一个师太接近太后,现在知道了,他很想去试探一下这位师太对太后了解多少。 闻冉冉不知他想法,只认为他一心为了欧阳思思,愿意去冒险。 因而她把牧言伤口全部包扎好,就拉着牧言,为江离栎带路。 到了师太的院门前,再次看到那些悠闲自在的鸡狗,闻冉冉心惊肉跳地往里面瞧了几眼,就把这群鸡狗的战力夸大了一遍。 “它们很凶,你们两个大男人看起来高大威武,但一个常年病弱,一个文弱书生,再加上我们两个拖后腿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还像先前一样,进去之后,不一会,就慌张的跑出来了。” 第362章 试探师太 “这好像是斗鸡。” 牧言观察一会,觉得这些鸡雄纠纠,气昂昂,与百姓养的大公鸡大相径庭。 他忍不住踏脚进入院中,近距离观察了一下,总算明白这公鸡为何这么凶了。 他抬眸看着远处紧闭的房门,一缕暗芒在眼底飞快闪过。 斗鸡是逞凶斗狠之辈养的赌博之物,因其性质太容易让人家破人亡,所以皇朝特地制定的律法中规定凡暗中豢养斗鸡者,都会受流放之刑。 水月庵是佛门圣地,他们要见的是师太又和太后关系极好,这斗鸡出现在这,也太古怪了。 “冉冉,你们先前在这里待了多久?房间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 转身出了院子,他立刻询问闻冉冉。 “喊破嗓子都没人应一声。” 闻冉冉不知斗鸡是什么,但是当牧言认出这些鸡的来历,欧阳思思和江离栎的脸色立即巨变,她就知道这鸡不是什么好东西。 “牧言,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要不要我和思思帮忙?” 牧言正欲答应,江离栎却对他摇了头。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我和冉冉虽是女流,但在这水月庵,我们却可以帮得上大忙,你就莫要因为我们的安危,拒绝我们的恳求。” 欧阳思思瞧见了他的小动作,误以为他是担心她们的安全,就立刻急切地道。 “思思说的对,殿下,你可不能够小瞧我们。”闻冉冉瞥了一眼江离栎,就紧紧的盯着牧言,“这事说到底还是我和思思先发现的,若调查的过程,不让我们参与,我们就算回了家,也不能够彻底的安心呀。” 顶着闻冉冉的视线,牧言沉默片刻,就说:“你和欧阳小姐去问其他的师太,然后问一些在水月庵待的很久,又和师太有距离的小尼姑们,看看她们对这些斗鸡有没有印象。” 闻冉冉忙问:“你和殿下又去哪里?你身上有伤,你可别冲动!” “我们去一些不起眼的地方,试探一下香客。”牧言叮嘱闻冉冉务必小心,并紧紧跟着欧阳思思后,就带着江离栎与那些看起来像是世家公子哥的香客接触。 他们一番忙碌下来,细碎的线索,很快就整理成了一条完整的消息。 至于闻冉冉和欧阳思思,因为她们的穿着非同一般,再加上言谈举止,也不像其他贵女一样,高高在上,瞧不起人。 所以待到酉时,她们不仅探听到了一些消息,还见到了被诸多贵夫人推崇敬仰的静和师太。 “师太,这是我娘特意准备的香油钱,还望你替佛祖收下,为我娘点燃一盏长明灯。” 闻冉冉小心地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位静和师太,发现她和自己想象的形象不太一样。 她眼眸转了转,就笑着将杨柳依给她的几张银票递给了静和师太。 两人的手接触时,闻冉冉像是太激动了,身子一个踉跄,就险些扑在静和师太的身上。 关键时刻,静和师太扶住她的双肩,往上一带,就让她站稳了。 “我在家中的时候,就对师太敬仰有加,现在见到你,这一时激动,就有些站不稳。”闻冉冉羞的脸颊绯红,“师太,真是对不住了,请你多多海涵,原谅小女子的无礼。” 第363章 半夜爬窗 静和师太如她面目显露的那样,慈眉善目又温柔。 闻冉冉得她原谅,犹不自在,又多捐了一些香油钱。 就几呼吸间的功夫,静和师太就得了几千两的香油钱。 欧阳思思瞧她把钱放在一旁的锦盒里,再瞧了几眼她身上的那件金丝袈裟,她也捐出几百两的香油钱。 然后在静和师太讲佛理的时候,做出一副谦逊又恭敬的态度,试探探地询问起院中的斗鸡。 从她口中得知,那是香客养来奉献给佛祖的牲畜,欧阳思思心顿时沉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套话。 发现静和师太答非所问,她心头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于是,看着天色已晚,她找了个借口,辞别静和师太,就与闻冉冉离开了水月庵。 两人在山脚下等着许久,眼看夜色越来越浓郁,江离栎与牧言都还没有下来,她们两个就控制不住地担心。 “思思,这都一更天了,他们怎么还没出现?总不能是查到什么线索,就去追踪了吧。” 闻冉冉眼见下山路被黑暗笼罩,想到牧言最是爱冒险,她就急的想要回去。 欧阳思思连忙拉住了她,眸光沉沉地说:“或许如你所说,他们查的比我们多。此刻,我们要做的就是赶紧回家,不能留下来,拖他们的后腿。” “可是……”闻冉冉想到牧言的伤,再想到她和欧阳思思,也有发现,便收了紧张的心,与欧阳思思回家。 夜半三更时,依旧担心的不得了的她直接来到了欧阳思思这里,还没开口询问,一旁的窗户就被人打开了。 定眼看去,发现是江离栎,她连忙走过去,帮忙把窗户支棱起来,同时,她伸长脖子,往外面看,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要往另外的院子去,她立即喊了一声。 牧言听到她的嗓音,心顿时软成了水,脚也忍不住拐弯,飞快的来到窗边,“这个时候你怎么还不睡?” “我等你回来呀!”闻冉冉借助月色,仔细的打量他,发现没有什么多余的伤,她立马伸手要拉他进来。 牧言一愣,随即笑着把手放在了她的手上,顺着她的力度,开始爬窗。 “大门又没关,你爬什么窗呀?” 欧阳思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牧言。 “是我没反应过来。”闻冉冉脸一红,“咳咳,殿下不也是爬窗了吗?” 这下轮到欧阳思思脸染红霞了。 牧言瞧见,往江离栎所在的方向打趣了一眼,就带着闻冉冉到了正房。 片刻,四边的烛火点燃,照亮了整个房间。 江离栎走过来,顺势在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 “你们查到什么了?” 干涸的喉咙舒服后,江离栎把闻冉冉望了一眼,就将视线落在欧阳思思身上。 “静和师太很贪婪。”欧阳思思语气沉沉。 闻冉冉连忙补充:“我假装摔倒,本想观察静和师太手中的茧子,却不想试探出了她会武功。” “会武?这有些出人意料了。”江离栎眉头死死皱起,“说实话,关于这位静和师太,我在皇家待了这么多年,也未曾在皇祖母那里听过她的名声。所以京城中的贵夫人们,到底是从哪里听说她的?又怎么知道她和皇祖母有着很深的联系。” 第364章 从何而来 江离栎的疑惑,在试探那些贵公子的时候,就有了。 只是无人解惑,他按耐住,等来到了闻家,才在闻冉冉面前问了出来。 这一问,却把闻冉冉和欧阳思思都问住了。 “我也没有听说过她,自昨日听娘提起,我才知道这么一个人物的。而且,我娘也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从其他的贵夫人那里,打听到了这位师太。” 闻冉冉说着,脑子里一团混沌。 直到牧言宽厚的大掌,放在了她的手上,她才清醒的过来。 “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隐藏了这位师太的存在呀!我和思思去找其他的尼姑打听了,上了年纪的人知道她,年纪较小的,却是一问三不知。” 欧阳思思先前不觉得这些有什么,但此刻一听闻冉冉的想法,她就忍不住深想了几分,然后就觉得那水月庵有可能藏着一个大秘密。 “我觉得我们可以派一些人,时刻盯着水月庵的师太们。” 牧言赞同这个建议,也把自己和江离栎发现的线索说出。 “家世落寞的勋贵弟子,对斗鸡如数家珍,而让我和殿下的惊讶的是,这其中的领头人,竟然跟叶家有关。” 此话一出,欧阳思思就惊得瞪大了瞳孔。 闻冉冉也不例外,但她心头早有猜测,情绪恢复的也快。 “看来兜兜转转,一切都回到了我们最初的决定上。那从明日开始,我和思思就经常进宫吧。” 牧言听到这话,想说什么,不过一想到闻冉冉本身的能力,他就没有说其他的话,反而多多鼓励了闻冉冉。 江离栎瞧着他们夫妇两人亲密的互动,眸底深处隐约有暗芒闪过。 片刻,他收拾不怎么舒服的情绪,笑对着欧阳思思关切了几句,就离开了。 牧言觉得时辰也差不多了,辞别欧阳思思,带着闻冉冉回别院。 他要离开时,闻冉冉喊住了他。 在月色下,本就俊美的牧言像是被皎洁的月亮渡了一层银纱,整个人显得越发的不食人间烟火了。 闻冉冉心扑通扑通的跳着,眼神却不敢瞧他,“我送你的礼物,你好好收着,不要弄丢了。” 说完,她觉得自己再留下来,就会羞的找地缝钻进去,所以她飞快地抬眸观望了一眼牧言的神色,就匆匆地回房间。 牧言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离自己而起,嘴角微微上扬,不一会,他眼角眉梢都带了笑。 次日天明。 牧言从美好的睡梦中醒来后,就直接来到了闻冉冉的房门前等待着。 半刻钟后,闻冉冉在小桃的伺候下,洗漱一番,出来瞧见他,也不知想到什么,白皙的脸瞬间爆红,“你今天不上朝吗?” 也不知在她房门处等了多久,身上竟然还有湿气。 闻冉冉又惊又喜,但最后,全都变成了心疼。 “我何时起来,你问小桃就知道了,做什么要这么早过来。” “我想要早点见到你。”牧言微笑着道。 闻冉冉瞪他一眼,“下次不许这样了!” 牧言点头,朝她伸出手,“我们去陪岳母用早饭吧,顺便问一下她的消息从何而来?” 第365章 激动 用过早饭,杨柳依听到他们夫妇的询问后,一脸地诧异:“你们怎会如此问?莫非是那位师太有什么问题?可是这位师太的名声,在勋贵夫人那里,格外有名呀!” 闻冉冉听此言,就知她没反应过来,立即把事解释一遍,就问:“娘,你再好好想想,你和这些夫人接触之前,有听过这位师太的一丁点消息吗?” 杨柳依下意识地摇头,随后她脸都白了,“这么说,那几个夫人有可能是在算计我。” 一想到自己险些让女儿女婿陷入危险中,她心里充满了内疚和自责。 “岳母,这并不一定是算计,有可能是她们也不怎么清楚这位师太是怎么一回事。” 牧言注意到杨柳依神色变化,立即柔柔地宽慰几句,就把自己的猜测说出。 “但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王公大臣的夫人是知道那位师太的,却因为个别的原因,她们守口如瓶,不与外人道也。除非你付出的钱财,吸引了她们的目光,让她们引为知己。” 杨柳依想到自个为了帮上欧阳思思的忙,在这段时间,化身散财童女,不断地为那些趾高气扬的贵夫人送礼,她的脸色一下子就一阵青一阵白。 “什么知己,她们分明就是把我当冤大头。” 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杨柳依气得不轻。 “这群人一定在背后看我笑话,可恶!我怎么就没有分辨出来她们的糊弄?” 越想越气,她忍不住再拍一下桌子,却将自己的手给拍疼了。 她抽了口冷气,甩甩手,就看着牧言,急切地问:“你们夫妇问起这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我虽然不耻她们拐弯抹角地骗我们家的钱,但是贪婪的人,肚子是喂不饱的,只要你们需要我帮忙,我转头就能够把这个天捅破了。” “我们现在要弄清楚的就是她们和叶家有没有联系。”牧言别有深意地道。 杨柳依听到叶家,一下子就想到了太后,她一颗心猛地跳了跳,却因为茹妃的缘故,她略有些激动,“如果跟叶家有关,那我们的娘娘是不是可以再往上走一层?” 妃嫔有孕,按照皇家规矩,本该往上升一级,可是茹妃有孕的消息已经传出两个月了,她的份位一点变化都没有。 杨柳依之前就安慰自己,皇帝不升位,是因为太后打压。 现在有机会抓住叶家的把柄,那她就认定茹妃可以借助此事,让太后无话可说,直接升位。 “对啊,这可以帮上姑姑。”闻冉冉忽然惊喜,“娘,你可以把这事向姑姑透一下风,让她关注一下叶夫人向太后请安的次数。” 杨柳依立即激动起来,“你们放手去做,天塌了,还有我给你们顶着。” 牧言听到她豪气的话,唇角忍不住上扬,“这件事,殿下那边也会派人好好的去查。依照殿下的部署,他那边的进展应该比我们快,因此,这天啊,塌不了。” 杨柳依白他一眼,“我这是在为娘娘高兴!好了,天不早了,你赶紧去上朝吧,我和冉冉现在就进宫,把事告知娘娘。” 第366章 大开眼界 翊坤宫。 茹妃知道母女两人的来意,眼眸也忍不住发亮,然而一想到皇帝对于她怀孕的事,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她心底一阵发苦。 “嫂子,我的事,你不要操心,就这么顺其自然吧!我相信陛下不会亏待我的!” 最后一句,她咬得特重。 杨柳依听出来了,心里咯噔一跳。 她想要询问茹妃,是不是皇帝那边有什么说法?顾及到闻冉冉在场,她把话吞了回去,找一个借口,让闻冉冉到外面去玩。 闻冉冉也瞧出来了茹妃状态不对,她面对杨柳依的借口,没有不满,只是叮嘱她好好照顾茹妃的情绪,就带着小桃离开了。 出了翊坤宫,闻冉冉忍不住回头。 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宫殿,她想到这宫殿中曾经有个下场不怎么样的宠妃,恍然间有些明白茹妃刚才的情绪为何有些低落了。 “小桃,陛下他……” 压低嗓音的话,还未全部说出口,闻冉冉就被小桃拉了一下衣袖。 她抬眸看了一眼小桃,见她挤眉弄眼,福至心灵的转过身去。 于是,打扮得极为花枝招展的江玥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闻冉冉,本公主今日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情想要与你说清楚。” 江玥眼神诡异的看着闻冉冉,不等她开口,就笑着把自己的目的说出。 “你放心,此事跟牧言无关,只是我们两个的事。” 闻冉冉不信她的鬼话,嘲讽地勾唇道:“公主的话,反反复复,不可信也。再说了,昨日我夫君胳膊上的伤,到底怎么一回事,公主也是心知肚明。既是如此,公主今日又怎会如此信誓旦旦,在我面前大放厥词!莫非公主背后有了一个七皇子,就连礼义廉耻都不顾了吗?” 想到牧言的伤,她憋了一夜的火气,在此刻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江玥,我这人脾气有时候是有些软,可一旦涉及到了我在意的人,我不管你是个什么身份,也不管你背后有着怎样的依仗,我也要让你狠狠的脱一层皮,后悔自己所为。” 江玥从未见过闻冉冉发狠话的模样,今日见到了,她心头就如被针扎,疼的脸色都发了白。 可现今她若不快点解决闻冉冉,顺利地嫁给牧言,她的婚事绝对会被贵妃用来讨好皇帝和太后。 她不甘心自己所嫁非人,也不愿成为一颗棋子,被利用彻底。 “昨日是我气糊涂了,回到宫中,想到牧言有可能的伤,我这心里就很难过,可我并不是故意的。你等一下回去的时候,替我在牧言面前好好说一声,让他原谅我吧。” 江玥忽然变得温柔的话,瞬间就让闻冉冉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牧言是我的丈夫,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竟然想让我这个做妻子的帮你传话,你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她也算是见过不知羞的人,但她从来就没有见过像江玥这般寡廉鲜耻之人,她真的是大开眼界了。 “皇祖母都发了话,你就算是他名门正娶的妻又如何。” 江玥听到这骂声,如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骤然高昂。 第367章 一戳就破 闻冉冉突然觉得江玥在这种时候,还是有用的。 不过涉及到了太后,她可不信江玥真能够在这事暴露后,得到太后全力的庇佑。 “既然公主言之凿凿,那我现在就去见太后,看看她老人家到底要纵然自己不要脸的孙女,到何等地步。” 丢下这话,闻冉冉给小桃使了一个眼神,大快步地朝慈宁宫去。 江玥被她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路数弄得一懵,等瞧见她真的往慈宁宫去,她急得嘴唇血色一下子褪的一干二净。 “闻冉冉,你给我站住!” 见她不停,前进速度反加快,她当下就气的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知画,赶紧把她们主仆给我拦下。” 吩咐一句,江玥也追赶上去。 眼看人要离了翊坤宫外,她速度加剧,却在拐弯处,一时不察,撞了梯坎,直挺挺的往前倒。 砰地一声响,她人栽倒在地,嘴里啃了一口泥。 连连呸呸几声,她把泥土吐出后,却觉唇瓣刺痛,忙伸手去摸,结果摸出了一片血。 “闻冉冉,我与你势不两立。” 江玥气呼呼的把唇一擦,怒气滔天的抬头,看到闻冉冉带着小桃眸光冷冷的立在远处,她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摔倒,是被算计了。 她气得爬起来,气势汹汹地要冲向闻冉冉,为自己报仇。 熟料,一走进,她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这是我替牧言回报给你的。”闻冉冉见她不服气,目光冷凝地扣住她的手腕,狠狠用力往下压,“你说今日的事传出去,陛下,到底该怎么处置你这个不要脸的女儿,才能保全皇家的名声。” 江玥笑得森然,“闻冉冉,你对牧言可真是爱到骨子里了呀!可惜,只要我看上他,就算你们夫妇情深似海,皇家也绝对不会让你污蔑我的名声。” 闻冉冉听她有恃无恐的话,冷冷一笑,“污蔑?我没有那个闲工夫。我只是就事论事,如果陛下真要为了你,伤了臣子的心,那他就不是备受百姓爱戴的陛下了。所以你的依仗是什么?太后吗?那我们现在就去见太后。” 将她的手反夹在身后,闻冉冉不管她惊恐的眼神,也不顾知画冲过来要解救她的力度,直接发狠地拖着她往前走。 “你疯了吗?”江玥见她是认真的,嘴唇直哆嗦,“我颜面尽失,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想一想牧言,你难道想让他被文武百官笑话吗?” “你在怕什么?”闻冉冉冷冷地反问。 江玥如被扼住了喉咙,呼吸瞬间困难。 闻冉冉嗤笑:“你几次三番的缠着牧言,根本就不是太后的意思,而是你曲解了她的话,为了你心头那肮脏的心思,不择手段。” “才不是。”江玥慌张反驳,“牧言只有娶了我,才能轻松地升官。你若真心爱他,你就该退位让贤,而不是霸着发妻的位子,拖累他在朝堂备受欺凌。” “就你这一戳就破的谎话,你以为我是傻子,会听吗?”闻冉冉用手抬着她的下巴,神色莫名地冷笑,“江玥,明人不说暗话,你目的为何?” 第368章 谦恭 “哈哈哈……” 江玥笑得近乎疯狂,已然是彻底失去她精心维护的温柔大气的形象。 “闻冉冉,你就是比我运气好,有了一个做宠妃的姑姑而已!你得意什么?色衰爱驰,最是无情帝王家,我就不信你家那个靠颜色才得到父皇宠爱的姑姑,能够一辈子荣华富贵。” 这意有所指的话,瞬间戳中了闻冉冉先前的念头上。 她想到杨柳依把她支使开的用意,一颗心猛地往下沉。 须臾,她眼神如刀的看着江玥,冷然道:“别给我转移话题。” 江玥拼命挣扎,就不如她愿,“我好歹是个公主,你一个外臣之妻,再有姑姑宠着,也不能冒犯皇家的威严,赶紧把我放了,否则,你姑姑也讨不了好。” 闻冉冉皱眉,一针见血,“我姑姑如今已经有了身孕,只要她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不管将来这后宫的局势如何变化,我姑姑都能靠着那孩子平安无事。” 音调稍顿,她嘲讽地看着江玥,目光极为的冷凝,“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耐性,是在拖延时间吧。让我猜一猜,这个时候,谁能够帮你在太后的面前说话?王幼薇,还是七皇子,亦或者是你又惧又恨的贵妃。哈哈,江玥啊,江玥,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你。” 说到这,她满脸嫌弃地把江玥给放了,音调依旧戳人心窝子。 “太后就算宠爱七皇子,可贵妃不得她的心,王幼薇又不一定能够嫁给二殿下,你借助她们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根本就是本末倒置,惹人笑话。” 被说中所有心思的江玥脸色瞬间涨红一片,她双眸怨毒的看着闻冉冉,满腔的恨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闻冉冉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她,“其实你缠着牧言真正的目的,不需要你说,通过你刚才一系列的举动,我也能够猜出一二。可惜,我给了你机会,你不配合,那我也无需再给你面子。所以呀,这慈宁宫一行,我还真的非去不可了。” 江玥一听,想要阻止闻冉冉。 可是小桃总是挡着她,再加上出了院庭,她们已经到了人来人往的长廊,不得已,她只能恨恨的瞪着闻冉冉,快一步的前往慈宁宫! 结果到了慈宁宫,太后一听说闻冉冉与她一起过来,往下方的王幼薇看了一眼,就让闻冉冉先进来。 江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传话的嬷嬷,“本公主要见皇祖母,林嬷嬷你怎么能够让闻冉冉先本公主进去。” “这是太后的意思,你就听话的在这里待着吧。”闻冉冉一脸诚恳,随即对林嬷嬷一笑,就带着小桃去见太后。 “昨日的事,哀家已经听说了。江玥那丫头,被贵妃教坏了,哀家甚为心痛,你若是能够让她认识到错误,哀家定会好好地赏赐你。” 闻冉冉请安后,正欲开口,太后却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抢先把事说出。 “臣妇没资格让公主回头是岸。”闻冉冉喉咙口堵住的话一变,整个人在太后面前就显得格外的谦恭。 第369章 如压巨石 太后转动着佛珠,一言不发。 可她身上爆发的气势,却如翻江倒海的浪,在场所有人,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而这其中,最为难受的就是闻冉冉。 只见她一眨眼的功夫,额头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如纸。 “太后娘娘,公主还在殿外等着呢。” 眼见随着时间过去,闻冉冉的身形有些摇摇欲坠,王幼薇硬着头皮,温和地道一句。 太后闻言,斜睨了她一眼,把身上的气势一收,忽然问闻冉冉,“你可知边境的雪下得有多大?” 闻冉冉一愣,转念就想到了牧言曾经说过戎狄会在冬月,冒犯皇朝边境的事,她心中发寒,面上却谨慎地说:“边境距离皇朝有着千里远,我一个闺阁女子,就算所嫁的丈夫能力出类拔萃,我也无法知道朝堂上的事,更别说边境了。” 说着,她双手叠在一起,跪在太后的面前,诚恳地道:“太后娘娘既提到了边境的事,那就说明边境处的雪超乎我等的想象。我作为臣妻,虽没有能力为边境出谋划策,但身为皇朝的子民,我愿意为边境的处境,出一份力,求太后娘娘指点。” 太后没说话,但闻冉冉明显感觉到整座大殿凝滞的气氛,开始缓和。 她由此就明白自己赌对了。 她心中略松,面上却依旧不敢放松。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江玥最近做了不少丢人现眼的事,想来你也明白真正的缘由了吧。那你就对哀家说说,你有何想法?”半盏茶后,太后冷不防地说。 闻冉冉陡然间害怕起来,可想到牧言以及家人,她不得不暗中深吸口气,把不必要的恐惧全部压下去。 “公主享天下万民供奉,当黎明苍生遇到危机时,公主当以身作则……” 如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话,还没有说到点子上,闻冉冉就感受到一阵风朝着自己的面门而来。 她下意识的想要避过,关键时刻想到这风的来处是太后那里,她硬生生地压制住了本能。 一呼吸间,她的面前就有一个装茶水的杯子碎了。 滚烫的茶水朝着四面八方流淌而去,有一部分,就流向了闻冉冉所跪之处。 闻冉冉被烫到了,却不敢惊呼出声,只能死死的忍着。 “臣妇说错话了,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漫不经心地瞧了她一眼,见她小脸白如纸,眼眸深邃了起来。 “你所说的,正是陛下所想,哀家又怎会怪罪于你?只不过哀家的孙女金尊玉贵,委实是受不了苦。” 话已经明朗,闻冉冉心头如压了一块大石,沉甸甸的。 也在这时,太后幽幽地叹息一声,“眼看着要过年了,后宫的妃位也该变动一下了。闻冉冉,你作为茹妃的侄女,应该是很希望她能得到她该得的吧。” 原来茹妃有孕,却不升位的源头,竟是应在这里吗?闻冉冉心头满是不可置信。 不对!她忽然想到了牧言与江离栎只为欧阳思思忧心忡忡,半点都没有被朝堂大事绊住脚步的事。 她恍然明白太后先前所言,句句都在试探。 可这又是为什么?牧言说到底,也只是靠着自己出众的能力,缓慢往上爬的一个小官而已。 太后怎么就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了,莫非是太后扶持的皇子,有意地针对牧言! 第370章 为皇家着想 “闻小姐为何久久不作答?莫非太后的话让你为难了。可据我琢磨,太后一颗心,都在为你姑姑着想呀!” 王幼薇得到太后眼神示意,微微收了心神,佯作不解地看着闻冉冉。 “不是。”闻冉冉只觉此话有陷阱,忙不迭地回答,“臣妇认为后宫妃嫔的升降,都由陛下和太后娘娘做主,臣妇的姑姑就算梦熊有兆,那也是为皇家生儿育女,是天大的荣耀,万不敢以此要求什么。” “你当真这么认为?”太后眼眸森冷地看着闻冉冉,语气淡漠又含威严,“可这宫中有谣言流传,哀家担心你姑姑听了后,会心中哀伤,伤了她肚中的小皇子。” 闻冉冉听这意有所指的话,立刻惶恐地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姑姑入了皇家,成了陛下妃嫔,我闻家上下皆对陛下感恩戴德,绝不会因为什么流言,伤到小皇子,请太后娘娘明察。” 王幼薇被闻冉冉的反应惊了一瞬,下一刻,她心中忍不住赞许闻冉冉在如斯境况下,面对太后的步步紧逼,竟还能够进退有度。 只是无意间一瞧见太后那不太好看的脸色,她立即就把心弦绷紧了。 “太后娘娘,闻家忠君爱国,茹妃作为闻家女,也不遑多让。不过,宫中蜚语无风不起浪,臣女认为与其在这里让闻小姐心惊胆战,妄自揣测,倒不如让茹妃过来一趟。” 轻飘飘的一句话,表面听起来当真是在为茹妃着想,但茹妃肚里的那一块肉,惹得不少妃嫔妒忌不已。 她如果从翊坤宫出来了,遭遇了什么意外,那岂不是有理都无处可说! 闻冉冉想到这一点,心头很是着急,可是太后的意图,她猜了半天,也没有猜出个准数来。 一时半会,她还真想不到一个两全之法,保护茹妃。 不得已,她只能委婉的提了茹妃怀相不好的事,就理直气壮地告江玥的状,试图拖延时间,让太后打消主意。 却不想太后虽不喜茹妃,却对自己的孙儿有一定的慈爱,所以她老人家并没有想过顺着王幼薇的话,让其他妃嫔有机可害茹妃。 但是涉及到了江玥,她一双如腊月冰雹的眼睛,冷冷地剜向闻冉冉,“江玥的事,哀家先前已经和你提过,你现在说她不是,未免显得你心眼太小。” 她的眼神如冰窟,冷得透心,但说出的话,却带有一份谆谆善诱。 闻冉冉先是一愣,随后眉头高高一耸,瓮声瓮气地道:“臣妇之所以在太后的面前说安国公主的一些不妥行为,只是为了替太后以及皇家着想。” 说罢,她微不可见地挪了一下膝盖,就郑重地朝着太后拜下去。 下一秒,她抬起眸,语调认真中又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决,“太后娘娘,我和牧言能成为夫妇,不是因为他能力出众,而是我们两家在很久之前就定下了一门娃娃亲。这事,随他入赘在我们家,已经传遍天下了。安国公主纠缠他,若是让迂腐的御史台知道了,您让陛下颜面何存啊?” 第371章 不妥当 太后眸色一沉,保养极好的手,飞快地转动着佛珠。 但不发一言的她,却足以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她冷眸将闻冉冉扫视几眼,在场的人才像是得到了特赦,悄然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太后娘娘,臣女觉得闻小姐此话说的很有道理。”王幼薇忽然笑道,“正好,公主也在外面,不如就让她进来,向闻小姐认个错吧。” 顿了顿,她又说:“闻小姐,安国公主最近行为处事很不妥当,并不是她的婚事,有什么差错,而是有人在她的耳边嚼了舌根子。太后娘娘见到你的时候,忍不住为她说话,只是出于一片慈爱之心。你等一下见到安国公主,若听到她有时候不得体的话,我希望你能够体谅太后娘娘。” 换一句话说,不管是江玥真的得到了太后允许,才会让自己的行为变得那么理直气壮,还是闻冉冉猜测到了什么,回家之后,都不允许说出去。 否则,欺瞒太后之罪,就有可能降临到闻家的头上。 “王小姐所说,我怎么听不懂?” 闻冉冉心中很清楚这一点,也知道自己直白应承,一定会惹太后不快。 因此,她直接装听不懂王幼薇的话,就满脸笑意的看着太后,委婉地表露自己出宫后,绝对会好好维护皇家的名声,绝不让人污了皇家颜面。 太后满意她的识趣,让江玥进来,不等她开口,就摆出长辈生气的架势,狠狠的把她训斥了一通。 江玥听到太后毫不掩饰的斥骂,自觉自己在闻冉冉的面前彻底丢脸。 她忍不住恼恨的瞪了一眼闻冉冉,就委屈巴巴的在太后面前认错。 等到太后脸色缓和了下来,她就把自己先前摔倒的事,添油加醋的说出来。 “皇祖母,你得为孙儿做主呀!闻冉冉这个歹毒的女人仗着自己有个做宠妃的姑姑,连我这么一个公主都敢欺负,以后若是茹妃生了一个小皇子,得了更大的势,她岂不是要把尾巴都翘上天了?” 一句话,既表明茹妃得势后,会嚣张的连太后都要避其锋芒,又点明了闻冉冉借助皇家的势,竟然连皇家公主都不放在眼里,那以后一定会连皇子也不会入他们闻家的眼。 “我还真没有想到公主对我们闻家这么看得起。” 闻冉冉被江玥的话里有话,气的心口一堵。 可眼看太后怀疑的视线落了过来,她不得不把怒气压下,直把矛头对准江玥。 “安国公主,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过是因你一丝不该有的情意而起,你怎么到现在都认识不到自己的错,反而把小事,直接夸大,推到我们整个闻家的身上。” 江玥听她把欺负公主的事,变成两人的恩怨,顿时就气得直哆嗦。 “闻冉冉,你不要脸!呜呜,皇祖母,你看看我这一身,我先前就是被她欺负了。我堂堂一个待嫁公主,被一个宠妃的侄女欺凌成这个样子,那其他的姐妹,还不知道在闻冉冉面前是何等的伏小做低。” 第372章 走一趟 闻冉冉飞快地瞄了一眼太后,见她因为江玥的哭泣,眉头狠狠一跳,她咬了咬牙,悄然的在自己大腿肉处,狠狠地掐了一下。 然后,她一双澄澈的眸子,瞬间红了起来,晶莹的泪花在眼睛打转,似哭非哭,显得她很是楚楚可怜。 “我与夫君感情极好,安国公主出言不逊,我实在是气不过。呜呜,太后,我知道错了,可我不后悔,毕竟这天底下就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自己的丈夫被人当肉包子一样觊觎着。” “你竟然骂本公主是狗!”江玥反应极大地吼。 闻冉冉无辜的眨了一下眼睛,“我没骂公主啊。” 江玥气得脸色铁青,“你刚才那话分明就是那个意思。皇祖母,你看看,她在你的面前都这么大胆,背着你的时候,我被欺负惨了,你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我那话没问题啊,公主反应这么大,莫非你上赶着……”闻冉冉忽然闭嘴,但那未尽之言,却让人忍不住遐想。 尤其是先前她还特意提到了皇家颜面的问题,太后若在这个时候帮江玥说话,岂不是让皇家的威严彻底成了笑话。 显然,这个念头不仅太后有,江玥也是一瞬间想到了。 她有些震惊,可是她心中很清楚,如果不赶紧把闻冉冉话中透露出来的坑给填了,她绝对会被太后交给贵妃的。 到那时,贵妃知道了她的目的,她现在所得到的一切,都会被收回去的。 “皇祖母……” 话刚开了个头,觉得她有些愚蠢的太后就冷冷地截断了她的话。 “够了,事情如何,哀家心中很清楚,你不必在哀家的面前辩解了。” 听到这冷冰冰的话,江玥像是有些难以置信一般,嘴唇忍不住微张。 “哀家有些乏了,闻冉冉,你先回去吧。至于江玥,等哀家午睡醒来,再好好的教导你。” 说完此话,太后就将手搭在身边的嬷嬷伸过来的手掌上,转身就去了后殿。 江玥傻愣愣的看着,直到王幼薇提醒了,她才追了上去。 “闻小姐,时间还早,不如你随着我一起去御花园逛一逛吧。” 王幼薇瞧了一眼她急匆匆的身影,嘴角往上一扬,转瞬又恢复如初。 “好啊!”闻冉冉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结束了。 她心头隐约有了不好的想法,不过当着王幼薇的面,她没有露出情绪,只费力的站起来。 还没站稳,她头一昏,身形一个踉跄,就被吓一跳的王幼薇搀扶住了。 “你还好吧?”视线往下挪,看到闻冉冉膝盖处有一片被茶水打湿了,王幼薇立刻想到了太后打碎的那一杯滚茶。 这一下子,她没有什么试探的心思了,直接好说歹说,把闻冉冉带到了后宫妃嫔经常召唤的女医士这里。 简单的擦过了一些药,王幼薇聆听医嘱,就细细地交代闻冉冉。 完了后,她又说:“你今日进宫是来看望茹妃娘娘的,现在腿上有伤,若是直接回去见她,定会让她担心,不如让我替你走一趟吧。” 第373章 开门见山 王幼薇的温柔关切,像知心的大姐姐,很体贴的照顾着闻冉冉。 如果不是她本身的身份,与欧阳思思对立,闻冉冉指不定就要沉浸在她这温柔中。 “咳咳,不用了。”闻冉冉笑着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其实我这膝盖处只是红了一点而已,并没有烫出什么重伤。这位女医给的药呀,恰到好处,我要好好谢谢你才对。” 王幼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闻冉冉,眼底全是笑意,“其实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了。毕竟你这伤与太后有关,若后宫的妃嫔都知道了,指不定要用什么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攻讦你姑姑呢。” 闻冉冉被提醒,想到她和王幼薇一点遮掩都没有,就来到了这里,她的脸色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王幼薇一直把视线落在她身上,瞧见这一点后,她云淡风轻地挽一下自己的头发,压低声音道:“闻小姐,我是真心的想要邀请你去赏一下花,没有别的意思,你不必担心。” 闻冉冉唇角一勾,冷笑连连,“王小姐,现在冬日雪满天飞,御花园就算有花,那也被白雪覆盖了,我们这个时候过去,除了被冻的浑身发抖外,还能够赏什么花。” “说的也是。”王幼薇像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微微叹息一声,“不过欣赏一下雪景,也能让你的头脑稍微的清醒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幼薇是在当着她的面,嘲讽她脑子蠢钝吗? 闻冉冉皱了皱眉,王幼薇出于书香门第,与她几次见面,也是温柔端庄的很,她怎么可能会这般嘲讽人。 微微的眯了一下眼,闻冉冉用万分真诚的目光看着王幼薇,语气试探道:“王小姐和安国公主走的近,那是不是也想帮安国公主?” 王幼薇笑了笑,“我是想和你谈一谈二殿下的事,你若是怀疑我心思诡谲,并不愿意和我单独接触,那就罢了。” 话已经说的如此直白,闻冉冉如果是拒绝,岂不是显得她不知好歹。 “我还没有欣赏过御花园的雪景呢,今日有王小姐邀请,到真是让我倍感荣幸。” 闻冉冉说完这话,不再看王幼薇一眼,带着小桃就往前走。 王幼薇轻佻眉宇,步履轻缓的跟在身后。 到了御花园,看着银霜布满大地,闻冉冉想到几次进宫,面对这景色,她总是匆匆而过,一眼都没有认真瞧。 现在带着王幼薇过来,她用心的欣赏,忽然发现这景色,确实有着不一般的滋味。 可惜,跟着她一起来的人,并不是欧阳思思。 “你瞧吧,这白茫茫的一片,若是看久了,反而会眼睛疼。” 估摸时间差不多了,闻冉冉转过身来,笑看着王幼薇。 “不过我知道有一处地方,景色很美,你若是开门见山,我在接下来的半月,可以花一些时间,带你去欣赏这些景色。” 王幼薇没说话,只是缓慢来到她的旁边,伸出手,把连结成冰的树枝轻轻地抖了一下。 等到冰凉在掌心中,化成了水,她沉下脸色,冷冷的看着闻冉冉,“你已经弄明白太后的用意,也知道安国公主纠缠牧言的原因,为何刚才在太后的面前,你不据理力争,反而妥协了。” 第374章 朋友 “看来王小姐心不诚啊。” 闻冉冉直接伸手将王幼薇面前的树枝折断,然后又轻飘飘的扔在地上,用脚踩了一下。 “在太后面前,我对你和颜悦色,明眼人都知道是为了什么?你忽然间和我来这么一出,看来你并不如我想的聪明呀。” 微歪一下头,她上下打量王幼薇,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王小姐,我知道你因为和太后亲近的缘故,面对安国公主,就想以长辈的身份,好好的为她安排一些事。不过,此事而若是扯到我的头上,那你的用意可就得让人琢磨了。” 猛地凑近王幼薇,闻冉冉眼神微眯起来。 片刻,她像是看透了什么,后退几步,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幼薇,“你一心想嫁给二殿下,到底是你本人的意思,还是你家人的意思。” 王幼薇面不改色地回:“这有什么区别吗?说到底,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婚事从来就不能够自由。说实话,我在京城这段日子,越是从他人的口中了解闻小姐,我就越是羡慕你。可惜,从我接受太后的好意后,你我就不可能成为朋友了。” “我可不敢和王小姐做朋友。”闻冉冉冷然道。 王幼薇乌漆漆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像要发火,却又像是似笑非笑。 三呼吸后,她唇角一笑道:“你果真跟我想的一样,为人很是聪慧,甚至于聪慧到了连太后都不得不在你的面前,训斥安国公主。” 听到她这么说,闻冉冉脸上的情绪一点波动都没有。 王幼薇没看到她情绪变化,也不失望,只笑着说:“边境的事,你心中存着一个疑惑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唯一能够知道的是,安国公主之所以这么不顾形象的纠缠牧言,死心的要嫁给他,是因为戎狄给了一份和谈书给皇朝。算一算时间,三天后,那一份书信就该到陛下的面前了。” 戎狄送和谈书?莫非是想要让皇朝嫁一位公主过去。 想到这里,闻冉冉已经顾不得想太后等人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而是想着江玥的举动,对他们夫妇有没有什么影响。 刚有一道灵光闪过,她正欲抓住时,王幼薇却开口道:“你想明白了吗?我让你陪我到这里来,并不是让你怀疑我的用意的,我是想要告诉你,如果安国公主达不成目的,你的好夫君,就有可能被七皇子推出去。至于他的下场会如何,那就不是我这么一个小女子能够想象的了。” 闻冉冉听到这里,脸色一白,却不愿意在王幼薇面前露怯。 “说完了吗?说完的话,就允许我先离开吧。” 落下这话,闻冉冉不看王幼薇是怎样的脸色,带着小桃就回翊坤宫。 “冉冉,你膝盖处怎么了?” 杨柳依看到闻冉冉脸色不太好看的冲进来,顿时担心的打量她。 “我没事,娘,姑姑,我要回家了,你们有什么事,慢慢商量,等娘回家后,我再好好的问一问。” 给出此话,她就跑到正德门前,等着牧言下朝。 旋即想到太后的人有可能盯着她的举动,她想了想,还是带小桃回家等待了。 第375章 美食 回到家中没多久,管家急匆匆地找了过来,“小姐,太后有谕旨来我们家了。” 闻冉冉一听这话,惊得被茶水呛住了。 小桃连忙拍着她的后背。 等到咳嗽声减缓,她立即倒杯清水,让闻冉冉润润喉咙。 闻冉冉接过猛地往喉咙里灌。 “我们赶紧出去,不能让天使等久了。” 一行人到了大堂,恭敬地聆听着天使传达太后的谕旨。 一听是太后感念闻冉冉对茹妃至孝,特赐一位嬷嬷帮闻冉冉调养身子,争取早日有喜讯传出的旨意。 闻冉冉就知道这是太后不放心她,特意派人来监视她。 “小桃,赶紧去为林嬷嬷收拾一间房出来。” 闻冉冉飞快地瞄了一眼在天使身后显得格外温顺谦恭的林嬷嬷,让管家送走天使后,就吩咐小桃收拾房间出来。 “奴婢受太后谕旨,要时刻跟在小姐身边,伺候着小姐。”林嬷嬷阻止了小桃,笑对闻冉冉说一句,“不必为奴婢准备房间了,奴婢睡在耳房即可。” “那是我睡的地方。”小桃知道林嬷嬷来者不善,立即防备道。 林嬷嬷面不改色地说:“我和你一起睡在耳房,小姐,你觉得如何?” 她觉得如何?她很不想答应! 可是林嬷嬷那话不容拒绝,她除了认下,还能做什么呀? 闻冉冉觉得很憋屈,但面对这位林嬷嬷,她以笑待之,力求不让太后有多余想法。 然而眼看着牧言要回来了,林嬷嬷依旧体贴的照顾着她,不离开半步,她恍然明白这个林嬷嬷的作用,除了监视她,很有可能还有防备着牧言等人在她这里知道些什么? 这念头一起,闻冉冉直觉今日在慈宁宫发生的事,还隐藏着一些大秘密,没有被她猜测到。 “小姐,姑爷回来了。” 小桃的声音忽然想起,闻冉冉的心神瞬间回笼。 她正欲去找牧言,余光瞥见要跟上的林嬷嬷,她的心沉了沉,面上却无丝毫异样的去大门口。 未到大门,她就看见了牧言快速走来。 “冉冉,你……东街新开了一家酒楼,味道还不错,我们一起去尝一尝吧。” 牧言见闻冉冉对自己使眼色,立即转变话头,提到了新酒楼。 闻冉冉做出一副想吃的样子,急急地追问:“味道真的不错吗?那你有没有订厢房?” 牧言摇头,勾唇浅笑地说:“我也是从同僚那里听了一耳朵,这才急着回来告诉你。” “娘还在宫中陪姑姑,这美食她是吃不到了,不过,思思倒是可以陪我们一起去。” 闻冉冉笑握住他的手,白皙的的手指在他掌心挠了几下,就让小桃去请欧阳思思。 等人到了,她欢喜的说一声,就让牧言在前面带路,自个却亲热的挽住了欧阳思思,与她说起了京城哪家美食最好吃。 欧阳思思馋虫被勾起,很是积极地问了一堆乡野美味。 到酒楼后,她笑看着林嬷嬷,脸带红晕地道:“嬷嬷在太后身边,应该见识了不少这世间的顶级美味吧。” 林嬷嬷观望她的神色,没发现什么异样,轻微地点了头。 片刻,为了以防万一,她就对闻冉冉等人说起了太后对百姓美食的欣赏。 第376章 玩得开心 牧言微不可见地与欧阳思思对视了一眼,就笑着拉住闻冉冉进入厢房。 “冉冉,你可以把这酒楼所有的美食都点一遍。” 闻冉冉在他旁边入座,看了一眼菜谱,顿时拧紧了眉头。 “这么多,我们几个怎么吃得完?还是量力而行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点了几道菜,就交给了欧阳思思。 林嬷嬷跟了过来,立在她的身后,往那菜谱上扫了一眼,就继续刚才的话题。 闻冉冉像是被吸引了注意力,双眸亮晶晶的盯着她。 林嬷嬷话语一顿,又继续。 很快,她嘴巴都说干了。 闻冉冉瞧见了,立即倒杯茶水,递给了她。 林嬷嬷想要拒绝,闻冉冉说了几句好话,她就感激的接过,轻轻的抿茶。 也在这时,欧阳思思把菜谱递给牧言,朝他使一个眼神,等他把菜勾好,拿过来扫视几眼,就喊了外面的小二进来。 “我已经点好了,小二,把菜谱拿去厨房吧。” 一顿午饭用过,林嬷嬷发现眼前几人当真是来用饭,没有其他的目的,忍不住松口气。 在闻冉冉提出逛街时,她虽觉得哪里有不同,可听了半天,什么发现都没有,她不得不松了紧绷心弦。 “冉冉,我记得前面好像有套圈的地方,我们赶紧过去玩一把吧。” 欧阳思思说着,就紧紧的握住闻冉冉,带着她往前。 只三呼吸的时间,两人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林嬷嬷见状,急的连忙追上去。 牧言笑着把她拦下,轻声道:“那地方我也知道,嬷嬷不必担心,只需跟着我就是了。” 林嬷嬷闻言,按耐下着急,朝着他说:“太后很喜欢闻小姐,奴婢有幸能够跟在她身边,自然是希望时刻跟随照顾,以求太后娘娘能放心!” 牧言把时刻这两字琢磨一下,眸色越发深沉,“冉冉天真浪漫,率性活泼,我只盼她以后能够一直如此。” 林嬷嬷心头一跳,面上却是板着一张脸,不发一言。 牧言也不期许她回答,只是稍微放缓了脚步。 “牧大人,那套圈之地到底在何处?我们都走了半刻钟了,怎么都还没有见到小姐们。” 林嬷嬷原先以为牧言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才把脚步放缓了。 可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闻冉冉与欧阳思思的身影依旧看不到,她就控制不住的质问。 “不就在前面吗?”牧言淡淡地扫视她一眼,虽然神色很平淡,可是林嬷嬷就觉得自己似乎被一股冷寒的气势震撼到了。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动,但此刻牧言往前方看去,她不由得跟着,自然而然就在不远处瞧见了玩的很开心的闻冉冉两人。 她眼睛微眯一下,就飞快上前,试探地询问两人,在这里玩了多久。 发现时间正好,她默了片刻,就做好一个奴婢的本分,很是细心地为闻冉冉准备套圈工具。 一轮下来,闻冉冉运气不错,套了几个精致的小笼子回来。 她让老板把这些笼子装好,就交给了牧言,“玩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吧。” 第377章 明日继续 闻家。 杨柳依也带了一个嬷嬷回来,管家知道后,觉得事情不对劲,立即就传信给还在外地巡视铺子的闻夏天。 之后就派春杏守在大门口,一旦闻冉冉他们回来了,就尽快向杨柳依报信。 半个时辰后,闻冉冉等人回来,迎接的就是杨柳依关切的目光。 “这位是……” 牧言看到杨柳依身后的中年女子,并不是闻家人,心头有了一个猜测,面上却故意问出。 “她跟奴婢一样,都在太后身边伺候过的。”林嬷嬷抢白道,“不过奴婢却不知道,她怎么就跟着闻夫人出宫来了。” 杨柳依看了她一眼,语气莫名地道:“太后娘娘是担心我进宫的时候,照顾不好茹妃娘娘,特意赐下一位嬷嬷,让我以后进宫见茹妃时,可以不犯忌讳。” 她作为闻家的夫人,行为举止,通身气度,连一些国公夫人都比不上,怎么在见茹妃的时候,就要犯忌讳了。 这太后找的理由,也太不走心了。 在心头冷笑一声,杨柳依面上却丝毫情绪都不露。 “你们小两口先前去哪了?我还说,我回来后,就能够让你们两个跟着我一起盘账呢,结果回来大半天,你们连个人影都不在。” 闻冉冉连忙向她撒娇,旋即绘声绘色的说了他们今天的行程。 杨柳依听着,打趣了几句,就问起了林嬷嬷。 知道她表面的用意,她立即握住闻冉冉的手,别有深意地说:“眼看着要过年了,你们夫妇若是在这时候传出喜讯,指不定老爷他一高兴,就能回家了。” 闻冉冉感受着她的力度,想到自己要告知牧言的事,当下就做出一副娇羞样,“娘,你放心,我们夫妇会努力的。咳咳,小桃,你去把姑爷的枕头,好好的洗一洗,然后按照我说的,加一些脱壳的枣皮,桂皮进去。” 小桃福至心灵,忙点头:“奴婢这就去办。” 说完,她拉着春杏就去忙碌。 杨柳依目送她们两个的身影离去,心满意足的笑了。 “好了,你们随我一起去书房盘账吧。” 说着,她看了一眼自来到闻家后,就坐在一旁,沉默不言的欧阳思思,念头转了转,也邀请了她。 一行人往书房去,却因为多了两个外人,原本宽大的书房都显得狭窄了。 闻冉冉环顾一圈,把账本全部都堆在桌上,就对两位太后派来的嬷嬷道:“今天盘的都是我们闻家的账,你们两位就先在那边等候着吧,我们母女若是有需要,一定会告知你们的。” 这直白的话一出,林嬷嬷心尖巨震,却在闻冉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只能听命地立在远处,静静的等着。 随着时间过去,她的心如蚂蚁在爬,痒酥酥的,促使她时不时的抬眸,往认真盘算账目的几人瞧去。 瞧着他们有时皱眉,有时抿唇,却不开口说话,她心头疑惑越来越浓。 正当她要挪动步子,靠近时,闻冉冉忽然开口道:“娘,思思,天都黑了,我们用饭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揉着肩膀,“这些账目太多了,我们用完饭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 第378章 我睡地上 晚饭用过,闻冉冉洗漱一番,就回了房间。 林嬷嬷打量了一眼,发现这是很典型的女子闺房,她心沉了沉,正想问什么,牧言却抬脚进来了。 她有些诧异地微睁了眸子,随后想到闻冉冉与牧言本就是夫妻,虽有分居的传言闹在了太后的耳中,她也不该在牧言出现在闻冉冉房间的时候,流出惊讶来。 因此,她飞快地收拾好情绪,就来到闻冉冉面前,精心的伺候着。 闻冉冉先前可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诧异,见她很快把情绪收敛,她不由得庆幸杨柳依有先见之明,也庆幸小桃明白了她的话,在这房间里做了准备。 不过一想到从今晚上起,她就要和牧言同床共枕,她心跳加速的同时,耳根子都忍不住泛红。 “林嬷嬷,你先去耳房歇着吧,这里就让我来忙。” 牧言也有一些心慌,但他的情绪更多的却是高兴。 毕竟他与闻冉冉成婚许久,这还是第一次能有机会同床共枕。 但是一看到林嬷嬷在旁边磨磨蹭蹭,他就把欣喜压下,几句话把她打发掉,关注起了闻冉冉有可能知道的事。 顾及到林嬷嬷就在旁边的耳房,他没有压低声音询问,只是东扯西扯,说一些夫妻间相处的事,就当着闻冉冉的面,沾水在桌面上写了很多问题。 闻冉冉如法炮制,不仅把他的问题回答了,还把自己的猜测一一说出。 牧言眉头死死的皱起,因为临近过年的缘故,文武百官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就一心期盼着年宴,等皇帝赐福后,就回家中,开始与家人守岁,休假。 若是闻冉冉的猜测是真的,这个年恐怕要闹一出血雨腥风出来。 思索至此,牧言就想要去找江离栎,把这事告诉他。 可是想到太后的用意,他又忍不住怀疑太后等人在这其中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为何如此隐秘的消息,她们都能够比皇帝先知道。 莫非…… 牧言脑海中忽然想过了一道灵光,他脸色控制不住的几经变幻。 “你想到什么了?” 闻冉冉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瞧见他脸色变化,她一颗心猛地揪紧,声音更是压到了最低。 牧言倾吐浊气,同样将嗓音压到极致,“我要先查一些事,才能够肯定叶家替他们支持的皇子做了什么?” 闻冉冉觉得疑惑,有心想问,可顾及隔墙有耳,她只能把心思压下,与他闲话一些琐事,就准备入睡。 如此一来,两人倒是一下子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闻冉冉眼神微妙地瞥了几眼牧言,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那个林嬷嬷……你要不……就睡了吧。” 断断续续的话,低若蚊蝇。 牧言耳力极好,听得一清二楚。 他抬眸看着闻冉冉白皙的脸庞,喉咙不自觉的滚动几下。 “你睡床,我睡地上。” 良久,他很理智的给出此话,却一直坐在原地,不动一下。 闻冉冉哪知道他心头滚热的心绪,反正有了他这一句话,她飞快的扑向床塌,连外衣都不脱,就扯过被褥,把自己给盖了起来。 第379章 没动过 半夜时分,辗转难眠的闻冉冉察觉到床边有动静,想到牧言就在床底下躺着,她忍不住猜测是不是牧言以为她睡着了,就想对她做什么。 可是她又很了解牧言,觉得他身为正人君子,不会做这种事。 然而一息后,她明显的感觉到床边坐了一个人,她的一颗心就猛地跳了起来,脸颊也不知在何时,像火烧一样,滚烫的很。 “牧言……” 心快要跳出胸腔的时候,闻冉冉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轻呼一声。 刚吐出两个字,她紧紧捏着的被褥,就被掀开,然后一个高大的身躯就钻进来。 她心砰砰直跳,正要开口。 伸出双手抱住她腰身的牧言却在她颈窝处低声道:“隔壁有人起来了,听动静,是朝我们房间来。” 闻冉冉一听,心紧张的不得了,之后想到床底铺的被褥,她连忙翻身,却撞上了牧言。 两人鼻息相近,身躯相贴,就如密不可分的连体婴,彼此呼吸可闻。 “你……”闻冉冉脸红红的开口,又担心自己的话,会被听到,就闭上了嘴。 “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别担心。” 牧言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嘴角上扬,轻说一句。 话一落,不远处就有窸窣的声音响起。 闻冉冉猛地把呼吸屏住,竖起耳朵听。 不一会,那声音渐渐接近,她紧张得脸都涨红了。 幸好,牧言察觉到她的状况,装作睡梦中呢喃,又翻了个身,就让那声音停了下来。 闻冉冉趁这机会,小心的呼吸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声音消失不见,闻冉冉才软了身躯,大口地呼吸。 “睡吧。” 牧言忽然又转过身,低声说一句。 闻冉冉听到了,抬眼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只见一片乌漆墨黑。 她有心想说什么,却又担心惊动那深更半夜都不睡觉的人,就只能调整心绪,翻身睡去。 原本她以为牧言睡在身旁,她会胡思乱想,一夜都睡不好。 谁知道,也不知是不是紧张过后太放松了,她竟然伴随着牧言清淡的呼吸,就彻底睡了过去。 一觉到天亮,她睁开眼睛,看到闭着眼睛,睡得极好的牧言,她都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竟然就那么睡着了。 “小姐,姑爷,你们起了吗?” 当闻冉冉伸出手触碰牧言脸颊的时候,林嬷嬷的声音就在外面响了起来。 闻冉冉立即眯眼,回了一句。 “天还早,嬷嬷,你不必这么早就忙碌,先和小桃去熟悉一下闻家吧。” 此话一落,她立刻把耳朵竖成天线,认真的倾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听到移动的声响,她好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也在这时,牧言醒了过来。 他看到闻冉冉皱紧眉头,下意识地伸出,替她抚平。 “太阳都快爬上山头了,你赶紧起来吧。” 闻冉冉面对他恬静的脸颊,脸瞬间爆红。 她猛地翻身起来,用脚踹了一下牧言。 “你睡觉怎么不老实?” 牧言很无辜的起来,不解地看着闻冉冉。 “什么不老实?我睡在这,一直都没动过呀。” 第380章 打发 闻冉冉是从腰间的酸痛中才反应过来,牧言竟然抱着她睡了一晚上。 她心头又惊又羞,但此刻面对牧言装无辜的样子,她又不好意思把羞涩来源说出口,只能狠狠瞪一眼牧言,翻身跳下床。 却不想她刚把鞋子穿上,林嬷嬷就端着水进来了。 “我不是……”闻冉冉见她恭恭敬敬,把话憋回去,叹息一声道,“林嬷嬷,你可是太后身边的得意人,到了我身边,真是委屈你了。” 林嬷嬷一双温柔的眼眸飞快地把夫妇两人的状态扫了一眼,就笑着回答:“奴婢能来伺候你,是天大的幸运。” 简单一句话,把闻冉冉捧得特别高。 如果闻冉冉不知道她真正效忠的是太后,恐怕初次听到她的话,心中也会美呢。 “嬷嬷可真会说话。”牧言一语双关。 闻冉冉惊得看他一眼,见他投射过来的视线,充满了温柔,她脸红的收回目光,对林嬷嬷道:“林嬷嬷在太后身边伺候许久,我能够得你在一旁指点,那才是幸运呢。” 一边说着,她一边洗漱。 完了后,她问起了欧阳思思。 林嬷嬷笑说:“郡主早早就起了,这个时候,应该陪着夫人在大堂等着小姐和姑爷。” “牧言,我们过去吧,可不能够让她们等久了。”闻冉冉瞧了她一眼,见她低眉顺眼,很是可亲,想到她半夜试探,她就没心情和她周旋了。 牧言看出她神情不耐,担心林嬷嬷一抬头,就会看破,当下,他上前去,握住了闻冉冉的手,对她使了个眼神,就与她出了门。 到了大堂,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用完饭,牧言就去上朝。 闻冉冉目送他离去,本想甩开林嬷嬷,与欧阳思思说些隐秘的事。 却不料林嬷嬷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没办法,她对欧阳思思隐晦地提了一声,就鼓动杨柳依再次进宫,看望茹妃。 结果,茹妃面对太后这耍无赖的举动,也没有法子,只让闻冉冉循规蹈矩,莫要被林嬷嬷逮住了什么事,让太后有机可乘。 闻冉冉进宫之前,虽然也猜到了茹妃面对这境况也无计可施,可切实的听到这回答,她心头还是忍不住失望。 可为了不让林嬷嬷怀疑什么,她不得不绷紧脸色,与茹妃配合着,说到其他的事。 到时间差不多了,她为了感谢太后的看重,自然是也去了一趟慈宁宫,对太后表露了一番感激。 “林嬷嬷与夏嬷嬷都是哀家身边最为懂事的人,她们去了闻家后,你们母女两人也不必顾及她们是哀家的人,就不使唤了。” 太后挥手让林嬷嬷退下,眼皮子轻抬,淡淡地扫视了一眼闻冉冉。 “不过你们闻家的事情也多,你们母女若是担心什么,当她们不存在吧。” 话是这么说,可太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她身边的阿猫阿狗都比常人高贵不少,闻冉冉怎么可能把她的话当真。 于是,闻冉冉小心地奉承了几句太后,就对林嬷嬷大夸特夸。 太后满意她的上道,又叮嘱了几句,就用几匹珍贵的绸缎,把闻冉冉打发掉了。 第381章 期望 出了慈宁宫,闻冉冉没有等到林嬷嬷,眼眸一沉,脸上却带着一个得体的笑,对守在宫门口的嬷嬷说:“林嬷嬷出宫之后,想要再次回来可就不容易了。这一次,她若想和自己的好姐妹们见上一面,我就给她留够充足的时间。” 说到这话时,闻冉冉特意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多余的人,她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个镯子,交给守门嬷嬷。 掂量了一下镯子的重量,守门嬷嬷知道这是价值千金的翡翠镯,立即惊喜地揣进兜里。 她小心地瞥了左右,就压低了嗓音说:“奴婢瞧见林姐姐从大殿出来后,就去偏殿去见花姐姐了。” 果真是去向太后汇报他们一家的事了吗? 闻冉冉念头转到这里,谢过守门嬷嬷,就带着小桃回了翊坤宫。 看到夏嬷嬷立在杨柳依的身后,毕恭毕敬,她的一颗心越发沉重了。 “冉冉,牧言身边可有什么得力的人?” 茹妃见她回来,也没有瞧见林嬷嬷,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心头叹了一声,面上却笑着问一句。 闻冉冉下意识地回:“他什么都亲力亲为,爹给他派的人,都被他送回来了。” 说完,她有些明白茹妃提这事是何用意了。 她心中一喜,脸上却依旧如之前一样,带着笑意的情绪,让人看不透她真实的想法。 茹妃感叹闻冉冉确实聪慧,不过一想到太后的用意,她有些心疼闻冉冉聪慧过头,会因太后毫不遮掩的想法,伤到了自己。 “牧言好歹是你的夫君,再怎么习惯事事亲力亲为,也应该在身边带一个跑腿的仆人,为他处理一些琐事。” 茹妃一句话,把浅显的心思表明。 闻冉冉顺着她的话说,很快就让茹妃定下了一个人。 杨柳依在一旁听着,乐呵呵的,也不发表意见。 等到林嬷嬷从慈宁宫回来,还装模作样的道歉时,她脸色黑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地辞别茹妃,带着闻冉冉回家。 到家后,杨柳依直接把茹妃定下的那个人,喊到面前叮嘱了几句,就让他去找牧言。 随后,她做出疲乏的样子,让夏嬷嬷陪在她身边,伺候她午睡。 闻冉冉见状,本想如法炮制,转念想到母女两人用了同样的法子,困住太后的人实在是太明显了。 她只能放弃,以继续盘账的借口,让林嬷嬷帮她磨墨。 算了半个时辰的账,闻冉冉肚子有些饿了,就让小桃去厨房为她熬一碗粥。 小桃一听这吩咐,立刻抬眸瞧她一眼,见她一双眼睛黑漆漆的,似欲言又止,她明白了过来,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就去了厨房。 然后又从厨房的后门,悄然地出来,前往欧阳思思的闺房。 “欧阳小姐,你有什么话要对我们在小姐说?若是没有的话,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家小姐解决现如今的境况?” 小桃虽然不明白林嬷嬷待在闻冉冉的身边,有着怎样的威胁。 但是林嬷嬷到了闻家后,闻冉冉行为举止,甚至是言谈都像被套上了枷锁,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要斟酌很久,她就知道事情很严重。 此刻找到欧阳思思,既把闻冉冉的话带到,又忍不住生了一份期望。 第382章 鱼目混珠 欧阳思思昨日就从闻冉冉那里听到了一些猜测,今天一直待在闻家,哪里都没有去,就是想要等闻冉冉把林嬷嬷甩掉后,两人好好商量一番事情。 没有想到林嬷嬷一旦沾上,竟然甩不掉了。 现在小桃跑过来,她虽然很高兴闻冉冉在这种情况下,也想到了法子与她交流,但是闻家也不是铁桶一块,她不得不深思后,才捡着一些话说给小桃听。 完了后,她的神情变得格外凝重,“小桃,你家小姐现如今的情况并不是很明朗,你作为她的贴身丫头,得把身心绷紧呢。还有两日后,你家姑爷有可能因为朝堂的事情忙的脚不停歇,我会在这两日和他商量事情,你若是发现林嬷嬷瞧见了我们在接触,并在冉冉的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你不必反驳,要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小桃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欧阳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在乎你的名声了吗?我可是听小姐说了,你是想要嫁给二殿下的。林嬷嬷作为太后身边的人,若是知道你的名声有碍,一定会在太后的面前添油加醋,让你嫁不了二殿下的。” 欧阳思思嘴角蔓延一丝苦笑,“现在闻家已经处在了悬崖边上,被人轻轻的戳一下,有可能摔下悬崖,粉身碎骨。我作为冉冉的朋友,又怎么能够只顾自己?” 小桃先前因为欧阳思思和牧言走的近的事,心中对她一直有着提防。 现在见她为了闻冉冉,连自己的名声甚至是婚事都不顾,她不免眨了一下眼,落下眼泪来。 “欧阳小姐,你是个好人,以前是我误会你了。” 充满歉疚的话,让欧阳有些奇怪。 等听明白小桃断断续续的话,她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她伸手揉了一下小桃的发顶,笑着说:“冉冉身边能有你这么一个忠婢,我真的为她感到高兴。好了,别哭了,等一下还要回去见冉冉,如果是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睛,让林嬷嬷瞧出端倪来,冉冉的一片心可就白费了。” 小桃也知道这个道理,连忙抹泪,回厨房,熬粥。 滚烫的粥熬好,小桃端回书房,借口有东西落在厨房,让林嬷嬷帮忙去拿,就把欧阳思思说的事,仔细地说给闻冉冉听。 就连欧阳思思最后的交代,她也全部脱口而出。 闻冉冉听了,心里一阵熨烫。 “能有思思做朋友,真是人生一大幸福之事。” 唏嘘了一声,闻冉冉收拾好心情,等林嬷嬷拿着东西回来后,就开始用言语糊弄她,且试探地套话。 她这厢套话套的不亦乐乎。 那厢,欧阳思思自打小桃离开后,就算着牧言下朝的时间。 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她就去巷口把牧言堵住。 两人一照面,很有默契地前往偏僻的茶楼,定下一间厢房。 “戎狄的和淡书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叶家提前能够知道,绝对是掺合进去了。” 欧阳思思一口气说完,倒了一杯茶,一口灌进喉咙。 “牧言,现在很怀疑以前我们所查到的线索,有可能是叶家人在鱼目混珠。” 第383章 方便多了 牧言唇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只是这笑意半点都不达眼底。 欧阳思思无意间抬眸,看到他眼神中一片冰冷,她微微一愣,一股莫名的感觉,在这个时候,在心间蔓延。 她不由得握紧茶杯,声音暗哑地问:“你是不是也猜测到了?” 牧言神色格外的晦涩,“我以前认为我们查的太顺利了,是老天爷都不愿意废太子继续为虎作伥,鱼肉百姓。可是随着太后一系列的举动,我却忽然间发现,废太子可能是被冤枉的。” 闭了一下眼睛,牧言在脑海之中回想了一下废太子自刎之前所说的话,心头的苦涩以及愤怒就像是永不干涸的泉水,在这一刻,像浪一样翻涌。 片刻,他把沉重与愤怒压下,睁开了眼眸,定定地看着欧阳思思,“废太子的话,我之前就觉得意有所指。可是他的余党总是作孽,我就觉得他的话,是在故意伤陛下的心。而现如今再一次的回想,我很肯定的认为,我们查废太子的案查的那么快,甚至是你们家翻案,翻得很顺利,都是幕后有一把手在推动。” 欧阳思思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脸色忍不住巨变,“你是说,我们很有可能成为了他人扳倒太子的棋子。” 牧言没有应承,欧阳思思瞧他平静的脸色,怎么会看不出来她这话,就是牧言心中所想。 她不想这么猜测,然而废太子的话,她也是在牧言这里听过了,太后和叶家的举动,她也隐约的猜测到了。 她怎么就不去信呢,是不是在心中存着一份侥幸,只要她不承认自己做了伤害太子的一把刀,她就能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在太子的身上,心安理得了。 “牧言,你知道你这个猜测是多么的吓人,又是怎样的颠覆吗?” 欧阳思思捂住酸涩的眼角,声音带着一份哽咽。 她作为欧阳家的女儿,从小到大学的就是忠君爱国。 现在一知道她被人利用,污蔑了太子,她的良心受到了强烈的谴责。 愧疚,后悔,懊恼,愤恨以及沉重等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地占据了她的心间,使得她整个人都快要被淹没了。 “若是让我知道是谁这般算计着我,玷污了我欧阳家的门楣,我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欧阳思思死死地攥紧拳头,原本澄澈如水的眼眸在这一刻赤红一片。 牧言知道她心绪不好受,伸手倒了杯茶,递到她的面前,轻声地道:“幕后之人能够如此算无遗策,定然对我们的脾性很了解。我们现如今要做的,就是反其道而行之,让他自乱阵脚。” “可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够死计策让他乱阵脚。”欧阳思思急急地说着,“对了,我们还有二殿下,不如把此事告诉他,让他帮忙查一查。” 江离栎作为皇家人,查一下跟废太子有关的案件,比他们两个外人方便多了。 牧言当然知道这一点,可是他心头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他并不愿意让江离栎知道他们已经怀疑起了废太子的事情,另有隐情。 第384章 图谋 “此事只能我们两个知道,查也是我们两个去查。你若是做不到,那我以后有个什么意外,希望你能够好好的照顾冉冉,让她后半辈子无忧无虑。” 迎着欧阳思思的视线,牧言语气淡淡地道了一句。 欧阳思思听了,表情有些怔愣。 良久,她才哑着声音说:“他不是你的知己吗?你怎么……牧言,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听懂你的意思,我竟然有了一份迟疑,甚至是看着你平静的面容,还想要质问你。明明我为爹翻案的时候,是那么的果决,现在……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爱祸人吗?难怪这天底下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 废太子的案子,江离栎其中得了很大的利益。 如果废太子当真是冤枉的,他们去查,可不就是要让江离栎处于一个腹背受敌的境地。 何况江离栎在废太子的事情中,也不算无辜。 他若是提前知道了一些事情,又能够保证他真的能够初心如旧。 欧阳思思觉得自己真的是傻透了,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连自己的果决都忘得一干二净,反而一门心思的依赖上了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会好好把事情查清楚的。如果是和其他皇子有关,我会想办法让殿下接受这个结果。” 郑重其事地说出此话,欧阳思思目光定定的看着牧言。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两个分头调查吧。” 牧言正有此意,听她说出,就微微颔首。 接下来两日,他们两个不可避免的在闻家多了几分接触。 林嬷嬷来到闻家的目的本就不纯,无意间发现他们两个的亲密接触,她自然是逮住机会的在闻冉冉面前搬弄是非。 小桃得了欧阳思思的嘱咐,虽然对林嬷嬷字字句句厌烦不已,可为了让林嬷嬷掉以轻心,她不得不绞尽脑汁的说一些附和之言。 闻冉冉很配合的在两人的话语中,露出了几分不舒服的意味。 不过,戎狄送到皇朝的和谈书,在朝会上引起了巨大反响。 牧言忙的天天早出晚归,闻冉冉就算想要在林嬷嬷面前唱一出戏,也找不到人配合呀。 没有办法,她让小桃找欧阳思思,说了个计划,就在林嬷嬷的面前流露出了对牧言这个赘婿很不满的神态。 林嬷嬷虽然看见了,但是人很谨慎。 她在闻冉冉这里试探了很久,肯定闻冉冉对牧言感情没多深厚,就极尽的挑拨。 直到闻夏天忽然回来,她才住了嘴,一心一意的为闻冉冉准备新衣裳。 闻冉冉故作不满的刁难一回,就去见闻夏天,知道他是从边境相近的扶欢城回来,她连忙问起边境的情况。 一听戎狄陈兵在边境百里外,她疑惑地皱眉头,“戎狄才被我们打败一次,怎么就……” 想了半天,闻冉冉也没有想出一个形容词,就眼巴巴的盯着闻夏天。 “反复无常。”闻夏天语气沉沉,“我觉得通敌叛国的人,还在皇朝里好好的活着。而这一次戎狄来一出和谈的请求,很有可能图谋更大。” 第385章 吃醋 闻夏天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可他话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太吓人了。 一时间,闻冉冉脑子里嗡嗡的,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片刻,林嬷嬷端着糕点,步履急速地走进来,瞧见一家人神色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她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暗色。 杯盏放在桌面上,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闻冉冉被惊醒,思绪回笼。 一见林嬷嬷正在斟茶,她抿了抿唇,挤出了一抹笑容道:“林嬷嬷,真是辛苦你了。今天我爹回来了,我们一家要好好的庆祝一下,你和夏嬷嬷可以先去别院休息……” 关切的话,还未说完,林嬷嬷就惶恐地拒绝,“奴婢是来伺候小姐的,闻家主回来了,奴婢更应该陪在小姐身边,为小姐分忧才是,怎能偷懒?” 闻夏天一听,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发现她有些眼生,眉头立即皱起,“你是哪里来的奴婢?” “这是太后娘娘体恤我们母女,特意赐下的嬷嬷。”杨柳依担心他会说错话,伸手拍了他一下,就笑着介绍了两位嬷嬷的身份。 太后?这又是在闹什么幺蛾子?闻夏天暗暗咒骂,面上却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女婿什么时候回来?”闻夏天呷了一口茶,问起了牧言。 闻冉冉忙回:“戎狄要和谈的事,在朝堂上分成了两波人争执。牧言作为户部的官员,得时时刻刻的跟着上官,才不至于陛下问起时,一问三不知。” 说到此事,她心都揪了起来,“爹,眼看过年,牧言好不容易轻松,人都胖了几斤,我正高兴呢。此事一出,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来了,等事情结束,我真担心他会瘦成竹竿。” 她眼眸晶亮的望着闻夏天,继续说:“靠近皇宫的那一条街,我记得我们家有一间酒楼坐落在那里,你说,我要不要让酒楼的掌柜,天天为他送吃食呀!当然,他身边的官员,也可以沾沾他的光。” “我看你是钱多了,没地方烧。”闻夏天立即板着一张脸,“牧言一个大男人,再瘦能瘦到哪里去?哼,天天送吃的,我娶你娘的时候,都没有得到这样的特殊照顾,他凭什么例外?” “爹,你是吃醋了吗?”闻冉冉狡黠一笑。 杨柳依羞恼的瞪了一眼闻夏天,没好气地道:“你这是在埋怨我,没有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吗?闻夏天,你可真是越活越能耐了呀,连自个女婿的醋都要吃,传出去了,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母女两人一唱一和,闻夏天连忙做投降状,“好好好,是我醋了,夫人,冉冉,你们就别让我酸了。” 闻冉冉立刻撒娇:“爹,你去其他大城巡逻铺子时,牧言可担心你这个岳父了,你现在回来,总不能对他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她的撒娇功力见长,闻夏天承受不住,点头答应下来。 “太好了!爹,你让那酒楼的掌柜来家里一趟,我要为牧言的每一餐制定一个营养又美味的菜谱。”闻冉冉欢呼地说。 第386章 恨 金銮殿。 文武两派,因为戎狄一封和谈书,连着吵了几天,都没有吵出一个结果来。 眼看皇帝脸色越来越难看,左右丞相不得不站出来,安抚两派焦躁的心。 牧言作为户部官员,站在稍微靠前的位置。 面对左右丞相大义凛然,又不愿意出一份力的话,他心头冷嘲一声,面上却极为恭敬地跟着上官一起附和。 “不如派一位公主去和亲吧。” 忽然御史大夫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诉说了公主和亲,对皇朝而言,有着怎样的好处。 一干子武将听他侃侃而谈,脸色变得格外的难看,“如果靠一个女人,就能够让边境永世安宁,那为什么每年戎狄都会来皇朝边境烧伤抢夺。” 御史大夫冷笑:“你们这群武夫全都没脑子,当然会被戎狄耍的团团转。” “你这竖子,你知道什么叫打仗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纸上谈兵,皇朝正是有了你,才会让戎狄那群贼子的威胁越来越大。”武将们气愤难填地吼。 文臣们听到这话,顿时就不干了。 很快,双方又掀起了新一轮的骂战。 龙椅上的皇帝听到他们吵不到重点上,脸色铁青的同时,额头上的青筋也在冒起。 “够了!戎狄送来和谈书,是跟乌恒一样,要与我们皇朝商量结盟的事。你们这几日吵来吵去,根本就是在吵打不打仗,没有再吵这份和谈,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够让我们占最大的利益。” 皇帝的话一出,文武百官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口,呼吸困难的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陛下,臣觉得派公主去和亲,既能够彰显我们天朝上国的风范,也能够让戎狄感受到我们对他们的宽容,从而让他们对我们感恩戴德,再也不会冒犯边境了。” 御史大夫如打了鸡血,声音越发的高昂。 武将听他想法如此天真,简直要将他恨毒了。 可惜,文臣为主的朝堂,他们就算在大事上能说上几句话,也改变不了皇帝更重视文臣。 因此,这吵了几天的事,就以御史大夫的想法,落下了帷幕。 出了金銮殿,武将们聚在一起骂骂咧咧。 文臣却兴奋的商议,明日大朝会,要推谁去边境与戎狄和谈。 牧言落在后面,听到他们自信满满的话,神情有一瞬间变得格外的晦涩。 “牧言,陪我走一段路吧。”就在这时,江离栎暗哑的嗓音在一旁响了起来。 牧言下意识地放缓脚步,“殿下可是觉得文臣们商量的事,不妥当。” 江离栎眸色深如黑渊,“我只是觉得这决定太过于儿戏了。” “陛下英明神武,他既然同意了御史大夫的主意,那就说明他是深思熟虑过的,殿下不该把此事往心里去。” 牧言心头并不赞同皇帝的决定,毕竟戎狄性子如狼,若是不彻底的把它打压下去,一旦皇朝展露颓势,它就如同猛兽,会狠狠的在皇朝的身上,啃下一大块血肉下去。 但是文臣们联合在了一起,皇帝或许是因为乌恒投诚的缘故,对戎狄不免多了一份期待。 第387章 羡煞 “戎狄野性难驯,皇朝的公主又金尊玉贵,我很担心和亲公主去了戎狄,只是枉送了性命。” 出了正德门,江离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金碧辉煌的皇宫,语气格外的低沉。 “牧言,刚才在大殿的时候,我真心觉得武将们说的话极对。可惜,整个朝堂上,赞同武将的人,太少了。” 帝王都想开疆扩土,可是面对军权在握的武将,他们又怕功高震主。 所以武将在朝堂的地位很是尴尬,江离栎现如今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到真是让牧言有些感叹。 然而一想到废太子案存在的猫腻,他诸多的思绪,都下意识地压了下去。 “殿下一片仁心,着实让在下佩服。” 略恭敬的说了一句,牧言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压低了几分。 “左右丞相深得陛下心意,我若是没猜错,御史大夫今日大咧咧的才站出来,很有可能是得到了陛下的指示。殿下若是有心,在接下来的时间,可以经常去太极殿,和陛下商谈一下朝中大事。” 江离栎一听,眸子闪烁精光,“这一次和谈,我那几位弟弟定不会放过拉拢人心的机会。” 牧言迟疑地道:“这所谓的机会,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离栎双手负立在后,神情很是莫名,“可是若能够得到与戎狄谈判的机会,定可以在边境掌兵权。” 牧言有些意外的蹙眉,“殿下何出此言?” 欧阳大将军没了后,皇帝就提拔了自己的心腹。 换一句话说,皇帝已经把皇朝三分之二的兵权,收了回来,怎么也不可能再一把兵权下放了。 “我也只是一个猜测,具体的还是要看明日大朝会,父皇到底更中意谁去边境。”江离栎淡淡地说着。 牧言听了,望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依旧恭敬地道:“若真如殿下猜测的那样,我愿意把殿下看重的人,推到陛下面前去。” 江离栎露出惊讶的神色,“你不打算亲自去吗?” “我是户部的官,与邻国谈判,我可帮不上什么忙。”牧言轻笑起来。 江离栎听到这解释,眸色深邃的让人看不清他真正的情绪,“你说的也有道理。罢了,不提这事了,我陪你去户部吧。听说最近你们因为戎狄的事,忙的不得了,我去一趟,或许还可以帮你们的忙呢。” 说着,他就往前走。 牧言眸色沉了沉,却没再说什么,直接跟了上去。 到了户部,牧言就被上峰拉去忙了起来。 临近中午时,牧言就被闻冉冉特意送来的美食,惊了一下。 “牧大人,你家夫人到底为你送了什么呀?我大老远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呦,还有我们的份呢,牧大人,你可真是娶了一位贤惠的夫人,羡煞我们了。” 浓郁的饭菜香,像是打开了什么机关,很快就让整个户部热闹了起来。 江离栎也过来凑热闹,不过一看见闻冉冉特意为牧言准备的午饭,他心底有些莫名的情绪在翻涌。 “闻小姐,当真是把一颗心都放在你身上了。” 第388章 眷顾 牧言看着食盒里的饭菜,把它们的别名在心头连接起来,很快就明白了闻冉冉送午饭过来的用意。 他正准备和其他的同僚,一起用饭,并试探的问一些事情。 江离栎一来,他就打消了主意。 却不想江离栎一句感叹的话,他听到耳朵里,竟听出了几分冷意。 他挑挑眉梢,飞快地观察江离栎一眼,没瞧出什么来,就顺着他的话,夸了一下闻冉冉。 “冉冉在一些事情上,心思精巧的让我越发的对她敬重,爱护。咳咳,殿下,你也知道的,我这一生呀,就栽在冉冉身上,她能够为我花一份心思,我就像吃了人参果似的,浑身都舒畅极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饭菜分开。 “殿下,你陪我一起用吧,等下户部的一些账目,还需要你多多指点呢。” 江离栎笑着接受,两人很快就把这顿营养丰富的午饭分食的一干二净,然后全身心地投入了忙碌中。 夜色降临,他们才彻底地结束了一天的事,准备归家。 “牧言,我希望你去边境。” 眼看牧言就要向自己辞别,回家去,江离栎忽然开口,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牧言心头一跳,面上却无丝毫波动的看着江离栎,等着他的解释。 “我总觉得这是一次好机会,我不想错过。”江离栎语气沉沉。 牧言缓缓道:“殿下的心事,我明白。可是谈判一向是交给礼部的官员,我忽然加进去,这恐怕会让礼部的人有所想法。” 且不说户礼两部会把他排斥在外,就连其他的皇子,恐怕也会因为他突然跳出来,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在他身上吧。 所以江离栎到底有没有为他想清这一点? 牧言很想问出口,然而,心中暗藏的猜测,在他脑海中盘旋,一瞬间就让他把询问堵了回去。 “今日上朝之前,我已经和父皇说过了。” 江离栎突然抛下一道惊雷,炸的牧言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只是一瞬间,他就很快收敛惊讶的神情,恭敬的朝江离栎行礼。 “既然这是殿下所愿,我定会为殿下鞠躬尽瘁。” 江离栎连忙把他搀扶起来,“先斩后奏,是我太急了。你不怪罪于我,我心头很高兴。但是一想到边境的处境,十分苦寒,我就有些后悔向父皇提了这个事。牧言,我今日跟着你去户部,其实就是在纠结到底该怎么跟你说?” 他此刻吐露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浓浓的情真意切。 牧言借助月色,看着他逆着月光,有些看不清的神色,心中的猜测渐渐发了芽。 “我明白,殿下不必歉疚。说实话,先前我和殿下说到这事时,也曾想过要不要为殿下去边境一趟。只不过想到冉冉会担心我,我就把想法压下去了。现在殿下为我做了主,我倒是觉得,等下回去,可以和冉冉交代了。” 他的言语中,全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情深。 江离栎袖中的手忍不住握起,“我这一生能有你这么一个知己,真是老天爷眷顾。” 第389章 帮助 牧言眼帘微垂,俊美的脸颊,在此刻,带着浅淡的笑。 江离栎清楚的瞧见了这一抹笑,心思转了转,又说了几句歉意的话,就先离去。 牧言留在原地,静默了片刻,直接回家。 到了家中,知道闻夏天回来了,他欣喜的去找他,关心的问了几句,就将最近京中的事情说给了他听。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闻夏天原本还很高兴牧言这个做女婿的,就算在朝堂上步步升官,回到家中之后,还不是要靠他这个岳父出谋划策。 但是听了大半天,他忽然觉得牧言说的那些事,有些古怪。 他忍不住挺直背脊,摆出了一张冷脸。 “你该不会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亏心事,需要我这个做岳父的,替你收拾烂摊子吧。牧言,我待你不薄,冉冉更是一心想着你,你要是敢对不起她,我定将你的双手双脚打断,为冉冉出一口气。” 牧言听到他的威胁,连忙说:“岳父对冉冉一片慈父之心,我自然是清楚的,我也很高兴冉冉能够有岳父这么一个好父亲。不过岳父没有必要如此猜测,我这一辈子,甚至是下一辈子,也只想娶冉冉。所以就算外面真的有什么天仙,我也不会对不起冉冉。” 闻夏天打量他的脸色,终于绷不住神情,冷冷地问:“朝堂上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我有可能会去边境。”牧言也不隐瞒。 闻夏天惊得眼睛如铜铃,“陛下怎么可能下这个决定?” “具体的还要看明日朝会,岳父,我今日和你说一些,就是希望你待在家中,好好的保护冉冉,不要让太后一干人等,欺负了她。”牧言语气郑重。 闻夏天没好气的朝他翻个白眼,“冉冉是我的女儿,谁敢欺负她,我一定把她的爪子给斩了。” 牧言笑了,“那就多拜托岳父了。” “你不打算和冉冉说吗?陛下的旨意一下来,她还是会知道的。”闻夏天冷哼一声,又关心地问。 牧言想到之前江南的事,便道:“我会和她说清楚。” 闻夏天定定看了他一眼,叹气,“和皇子走的太近,不是什么好事。你从边境回来,就离二殿下远一点。” 牧言没回答这话,只是很细心的关心了闻夏天,才起身回房。 在他和闻冉冉细说此事时,本该回府的江离栎又折返回宫,到了太后这里。 “孙儿见过皇祖母,恭请皇祖母金安。” 恭敬地朝太后行礼,江离栎就把一个锦盒交给了她。 “这是孙儿对皇祖母的孝心,孙儿只盼皇祖母能让孙儿如愿以偿。” 太后听到他的话,轻轻的掀开眼皮,往锦盒上扫了一眼,就交给了身边的人。 “你有心了。” 用手转了一下佛珠,她眼神冰冷起来。 “老二,你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哀家相信你定不会像老四,老五那样,得了一点便宜,就彻底的忽略了其他人。可是哀家经过废太子的事,已经受到了重创,再也没有办法像扶持废太子那样,对你给予一些帮助了。” 第390章 心知肚明 “孙儿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孝顺皇祖母,并没有其他的用意,请皇祖母莫要多想,劳累了自己。” 江离栎的字字句句诚恳又真挚,太后打量他的脸色,没有发现失落等情绪,她摩挲着光滑的佛珠,浑浊的眸子闪烁了一抹精光。 “你之前很是病弱,哀家忽略了你,让你被你的父皇忘了许久。现在你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哀家会让你在你父皇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江离栎通过牧言出谋划策,在皇帝面前的印象,既孝顺又能干。 太后现在这话透露的意思,根本就是要为他锦上添花,而现如今的他需要的是雪中送炭! “多谢皇祖母一直挂念着孙儿,不过孙儿手中有几个幕僚,他们在孙儿为父皇办差的时候,虽不如皇祖母在父皇面前的一句话,但孙儿采纳他们的意见,却是受益匪浅。” 江离栎说到幕僚,脸上全都是信任。 太后微皱眉头,狐疑的打量他几眼。 察觉到他是认真的,她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最后想到叶家没有多少出息能干的子弟,她一颗心就忍不住揪了起来。 良久,她语气缓和地说:“你舅舅一家,为国尽忠尽力,可惜子息太薄,哀家真是担心哀家走了后,你舅舅撑不起一个书香门第的世家。” 这个舅舅,这都是谁?江离栎心知肚明。 他想都不想,就谦恭地道:“皇祖母若是信得过孙儿,表哥,表弟他们,孙儿可以想办法为他们安排一官半职。” 太后瞳孔猛地一缩,“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江离栎脸上越发恭敬了,“不过是接收到了废太子的一些党羽。” 一听他轻描淡写的话,太后眼皮子一跳。 废太子宽厚待人,博雅能干,再加上他礼贤下士,软硬兼施,所以他的党羽大部分都是出类拔萃之人。 江离栎如果是把这些人拉拢过来,也难怪他有底气卖官。 思绪在脑海之中飞快地转动着,太后不得不感叹她之前对江离栎看走眼了。 难怪今晚上,他会过来开诚布公,看来她私底下的一些小动作,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但是她这一辈子,除了在意皇帝之外,就一心一意的想要提拔娘家人,让他们继续维持清流世家的贵气。 江离栎之前虽然在她面前,透露了几分能力,她发现他和牧言走得近,自然是保存了一些余力。 却不想这份余力,让江离栎产生了不满。 她心中唏嘘一声,面上极为轻柔地说:“老二,哀家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放心,你舅舅一家,会在朝堂上,好好帮你一把。” 得了肯定的承诺,江离栎没有丝毫惊喜,只面色平静地道:“江玥一定要去戎狄和亲。” 太后轻挑眉梢,笑着道:“贵妃为了老七,已经对江玥说了。不过,哀家觉得江玥这丫头胆子委实太大,若不好好的把她看紧,她定会做出一件丑事,让皇家颜面尽失。” 说到江玥,太后之前一直都奇怪江离栎怎么就让她做和亲公主。 但通过江玥避免和亲,所做的一切蠢事,她隐约有些明悟了。 第391章 无人可欺 “江玥不管心性如何,终究是个公主。她若是不管不顾,不要说其他的公主了,就连你也会因为有这么一个不知羞耻的妹妹,受到一些迂腐大臣的攻讦。” “老二,我不管你有着怎样的打算。江玥这丫头,你一定要想一个办法,让她乖乖听话才行。” 太后想了很多事,终是顾及着皇家,让江离栎尽快地想个法子出来。 江离栎听到她略带叹息的话,眸底的暗色越来越浓。 “请皇祖母放心,孙儿定不会让江玥丢了皇家的脸。” 说完,他恭敬的朝着太后作了一个揖。 “后宫的事,皇祖母也要多费一份心,莫要让贵妃太过于得意。至于前朝,有舅舅在,孙儿定能够如皇祖母所愿。” 这话说的极为动听,太后听了后,脸上带了一份慈祥,“好孩子,你父皇等一下会过来,你就留下来,陪哀家一起等你父皇吧。” 江离栎听此言,这才露出来到慈宁宫的第一个笑容。 太后瞧见了,思绪微转,就明白江离栎这个时候来皇宫,除了与她摊牌,更多的就是想要趁这个机会,见皇帝说一些大事。 想明白后,她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江离栎见皇帝前,与她关系更亲近了。 因此,皇帝到了后,太后关心地慰问一番,就给父子两人留了空余的时间。 至于这一对父子说了什么,她虽然不知道,但是江离栎离开前,神色格外轻松的样子,她却是看见了。 她心里再次确定,江离栎是个有成算的皇子,叶家在这个时候多帮一下忙,以后就算江离栎有了其他的想法,他为了自己的名声,也必须照顾好叶家。 次日,天明。 贵妃带着江玥前来请安。 太后打量了一眼神情乖顺的江玥,缓缓地说:“朝堂上的纷争,你应该听说了吧。哀家也没有什么想法,只盼着你能够承担起公主的责任。” 江玥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藏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攥紧,面上却一派温顺地回:“皇祖母的教导,玥儿铭记于心。” 她说着,垂下眸子,做出一副舍不得太后的可怜样。 “玥儿听说戎狄很是苦寒,生活在那里的人,更是茹毛饮血。玥儿作为皇朝公主前去和亲,虽然不至于和普通百姓一样,过着苦寒又原始的生活,可是一些苦,玥儿还是要受的。” “不过,玥儿经过贵妃娘娘的教导,已经知道一个公主的真正责任,代表着怎样的用意?玥儿定不会辱没的皇家的威严,但是玥儿就是舍不得皇祖母,也不想以后再也见不到其他的兄弟姐妹了。” 如泣如诉的话,配着柔声深处的颤音,瞬间就让太后软了心肠。 她把江玥招到身边,轻轻的为她擦拭着眼泪,“哀家知道你很委屈,可是所有公主中,就你最适合呀!你就别伤心了,你的父皇,甚至是你的兄长们,在你和亲之前,定会为你争取到最好的利益。到那时,你作为皇家的公主,到了那苦寒之地,也是高高在上的,无人可欺负。” 第392章 脸颊涨红 贵妃可早就从七皇子那里,知道戎狄是怎样的贫瘠荒凉了。 太后现在对江玥所说的每一句话,她听进耳朵里,心头冷冷的嗤笑太后睁眼说瞎话。 不过一想到江玥作为和亲公主出嫁,她的儿子会获得很大的好处,她表面上自然是带出了一副慈母的心态,配合着太后,不断的给江玥洗脑。 江玥今日来慈宁宫,虽然猜到了太后和贵妃会劝她,但她真的没有想到,就算她在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她心头蔓延的不甘,在一眨眼的功夫,就把眼前这两个面慈心恶的人,恨到了骨子里。 “皇祖母,贵母妃,玥儿真的舍不得你们。” 眼泪哗哗掉落,江玥泪眼朦胧的看着太后,依赖地靠在了她的肩上,哭的很是伤心。 然而心头翻涌的恨意,就像是无数把淬了毒的银针,只要给了她一个机会,她就会分外怨毒的把针死死地戳进这两人的体内。 “可是玥儿心中很清楚,再怎么舍不得,玥儿也要为了皇家,为了天下百姓,听从父皇的旨意,前往戎狄。所以此刻玥儿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皇祖母能够答应。” 江玥一边哭着,一边跪在了太后的面前,情真意切的求着太后。 “你有什么要求?”太后危险的眯起眸子。 她愿意给江玥一些好处,那是建立在她听话的基础上。 如果江玥趁这机会,提出不好的要求,太后就会变脸,让她知道什么才是公主的责任。 江玥早就把太后的心思摸清楚了,哪里不明白自己的话一出口,太后的神色就会有变化。 但是她现在要提的要求,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的母妃。 她自然假装没有瞧见太后脸色凛冽的样子,只郑重的磕头,诉说自己对母妃的担心。 贵妃听她字字句句不离她的亲生母妃,她只觉江玥真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敢当着她的面,为她那个一无是处的母妃谋取好处。 她想要阻止,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太后轻飘飘的视线一落过来,她像被踩着尾巴的猫,气得脸颊涨红,却又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让太后记恨。 “贵母妃,也很照顾我,七哥对我也很好。皇祖母,玥儿别无他求,只盼玥儿离开以后,她们能够过的好。” 江玥像知道贵妃在想什么,语气幽幽地补充几句,就做出一副痛苦不能自己的样子,由太后安慰了几句,便离开了慈宁宫。 出了宫门,她眼泪一收,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的难看。 “一个两个都想糊弄我,真以为我傻的会听进去吗?” 气呼呼的跺了一下脚,江玥狠狠的瞪了一眼缓缓前来的王幼薇,心情沉重的回了公主所。 “知画,你有没有办法去打听今日朝堂上的事?” 茫然的呆了半天,江玥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连忙把知画喊了进来。 “公主,后宫不得干政,奴婢怎敢去窥视朝政。” 知画都快要被江玥的话给吓傻了,她忙不迭的回答,并郑重表明,她在后宫还能帮江玥的忙,其他地方,她拿命去拼,也无法相助江玥。 第393章 猪肉蒙了心 江玥气她没用,伸手狠狠的在她脸颊上打了两个耳光,“早知道你如此废物,当初我就应该把你送到贵妃那里,让她好好的惩戒你。” 知画身子直哆嗦,“是奴婢没用,请公主降罪。” “认罪倒快!那你怎么就不动动脑子想一个法子出来。”江玥见她浑身发抖,满眼都是嫌弃。 知画咬了咬牙,低声道:“公主若是想要脱离和亲的命运,就只能毁了自己的名声,找一个人快速的嫁了。” “本公主当然知道这法子,可是本公主不想嫁给纨绔子弟。”江玥气得拍桌子,“可恨的是,本公主一心想嫁的人,根本就不把心思放在本公主身上。” 想到牧言郎心似铁,江玥就委屈的红了一双眼眸。 “闻冉冉就是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牧言到底看上她哪一点咯?为何对她如此死心塌地?本公主的身份摆在这里,他怎么就不动心呀?” 越说越伤心,但是一想到和亲的下场,她就把所有的恨意发泄在了闻冉冉的身上。 “闻冉冉,你简直就是个祸星,本公主若是不除了你,难消心头之恨。” 知画听到她恨意滔天的话,连忙挪动膝盖,跪在了她的身边,“这件事情,七皇子一定会为公主安排妥当。不过在这之前,公主可以试探一下牧大人。” 江玥眸光顿时发亮,“我要梳妆打扮,你赶紧起来,为我梳一个好看的发髻。” 半个时辰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江玥就到了正德门前,心绪着急的等着。 等到朝会结束,她迫不及待的让知画去请牧言。 “牧言,许久未见,你对本公主几次提起的事,可有改变的想法?” 看到越发丰神俊朗的牧言,江玥痴痴的盯着他好一会,才娇羞的挽了一下发,充满期待地问出口。 牧言皱紧眉头:“公主,戎狄的事,你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要来找我?” 江玥一愣,旋即怒斥:“你这话是何意?莫非你一直都期望我做和亲公主吗?我对你一片真心,处处也在为你考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她红着眸子,死死地盯着牧言,片刻,她语气带了一份哀求,“牧言,古往今来,和亲公主的下场,都凄惨的让人胆寒,你就不能够看在我对你的情意上,为我着想吗?” 牧言见她哭得可怜,没有同情之心,只说:“公主之前就知道了戎狄会和皇朝和谈,那你为什么没有想其他的法子,求得陛下怜悯。反而纠缠我,难不成你最初的打算,就是应承七皇子去和亲。” 此言一出,江玥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嘴巴张了张,想要为自己辩解。 但是牧言这个话题,本就戳破了她最初的想法,如今,她纵然能巧舌如簧,又怎么能够改变牧言对她的看法。 她想来想去,只能做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样子,“那都是七哥逼我的,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被猪油蒙了心,答应了这么一个毁我一生的事。牧言,我知道错了,你帮帮我吧,我会把七哥算计的一些事告诉你。” 第394章 魔障 江玥此刻神情很不对劲,牧言瞧出来了,心绪微转间,终究是辜负她的一番好意。 江玥不可置信的瞪大眸,她都如此放下了身子,牧言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他怎么就这么冷心冷情?闻冉冉知道吗? 还是说,因为她不是闻冉冉,牧言就对她无情到底吗? 江玥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死死的纠缠牧言,非要他露出一份怜香的情绪来。 牧言被她烦不胜烦,语气极为冰冷地把事实摆在面前,让她明白家国天下的道理。 眼见她听不进去,他脸上的情绪也没有微露几分,只是冷冷地说:“公主向七皇子投诚,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公主身份,更加的尊贵吗?现在七皇子对于此事极力的促进,你在这里纠缠于臣,莫非也是他的主意。” 牵扯到了七皇子,江玥整个人都蒙了。 牧言趁她没反应过来,拂袖离去。 江玥眼看他要离开,忙追了上去,急切地说:“这跟七哥无关,你不要把此事告诉他。” 牧言头都没回,脚步却加快了。 江玥注意到这一点,气得在原地跺脚,“牧言,总有一日,你会跪在本公主的面前求饶。” 一旁的知画听她这么吼,担心得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公主,接下来怎么办?是不是去找七皇子,解决了闻冉冉。”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江玥眸中凶性大发,“是要去找他,不过在他的面前,你不能够把本公主的打算透露一个字,否则本公主一定拔了你的舌头。” 知画惶恐地点头:“奴婢的命是公主的,奴婢绝对不敢背叛公主。” 江玥冷冷的看了她几眼,见她瑟缩如鼠,哼笑一声,就动身前往七皇子府。 兄妹两人见面,也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各自把目的说出。 “你说什么?你要杀了闻冉冉!”七皇子思索了一会,微微蹙眉,“闻冉冉代表着一个麻烦,而我最讨厌的就是麻烦。江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是说你最开始答应我的事,就只是糊弄我。” 听到他怀疑的话,江玥面不改色地道:“七哥比我聪明多了,我要是能够把你骗到了,我还会听你的话,乖乖的应承和亲的事吗?” 七皇子嘴角一抽:“你对牧言纠缠不休的事,我可是听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版本。你觉得你现在摆出一副认命的样子,我就能够如你所愿,浪费一些暗卫,去解决闻冉冉吗?” 江玥知道不可能,可是她对闻冉冉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峰,如果不把她除了,她绝对会疯的。 “七哥,我求你了。” 江玥咬着嘴唇,眼泪汪汪的看着七皇子。 “她就是我的魔障,她还活在这世上一天,我就没有办法心平气和的听话。” “你是在威胁我。”七皇子怒了。 江玥勾唇浅笑道:“孰是孰非,七哥心中清楚。而我只不过是求你一件事,你要是答应了,我们皆好。” 七皇子气笑了:“我看你是疯了,才敢这么对我说话。” 第395章 势在必得 江玥忽然泪流满面,娇弱的面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楚楚可怜。 七皇子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嘲讽地说:“你的眼泪在母妃的面前,或许有用。在我面前,你是想彻底把我激怒吗?” 冷冷的话语,半点都不讲情面。 江玥心头的怨气瞬间就溢出来了,“七哥,你当真要如此绝情吗?” 七皇子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显得分外慵懒,“你是个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吗?江玥,我之前愿意花时间拉拢你,是因为我没有一个亲妹妹,可以帮我处理一些琐事。” 江玥听到这话,就知道自己在他面前装可怜没用,她愤愤地擦干眼泪,眼神怨毒地盯着七皇子,“七哥,我不去戎狄,我也能帮你大忙。” “我什么都不缺,就缺兵权。”七皇子语气极冷。 江玥见他半点都不退让,袖中的手死死地攥紧成拳。 直到尖利的指甲嵌入掌心,疼痛开始向大脑传递时,她才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故意当着七皇子的面,提到了江离栎。 “贵妃娘娘虽然在皇祖母面前伏小做低,得到了皇祖母的看重,可据我所知,王幼薇那个女人,却别出心裁的让皇祖母另眼相看。二哥一颗心落在欧阳思思的身上,对王幼薇不假厉色,然而我却觉得王幼薇若是一心想要嫁给他,皇祖母对二哥的关心在意,就绝对不会少。” “七哥,你母族在朝堂上确实得利,可你有没有想过,像二哥这样的人,才是你真正的阻碍。你在这个时候,若是对他忽略彻底,等到将来他上位了,你又能够落得怎样的好下场?” “相反,有我这个妹妹在,你只需要帮我除掉闻冉冉,让我避免和亲,直接嫁给牧言,我就能够帮你想办法,对他们两人的关系挑拨离间,到那时,没了牧言相助的二哥,还不是你手中的一颗棋子,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 蛊惑意味十足的话,配着特意低沉的嗓音,着实是让七皇子心动不已。 “牧言不是一个好掌控的人,他对闻冉冉更是痴心一片,我若真的听了你的话,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了,那我岂不是成为他最恨的人?” 嘴角挂着一抹嘲讽,七皇子的眸色越发深沉,不见底。 “江玥,我一向都不愿意做没把握的事,所以你的话说得再怎么冠冕堂皇,十分动人,我也不愿意相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被牧言厌恶的你,确实是有本事,让他对你言听计从。” 江玥若是有本事,哪里还需要来找七皇子。 气急败坏的她看到七皇子脸上的笑,只觉得那是在嘲讽她没有自知之明。 她呕的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可现如今的局势,她若是没了七皇子在背后作为底气,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破局。 不得已,她只能在七皇子的面前,彻底的放低自己,只求七皇子能看在她身上或多或少有一份用处的份上,给她一份指点。 七皇子原本很不耐烦江玥不识相,但瞧她可怜,对牧言又有一份势在必得,他终究是想试一下江玥的能耐。 第396章 脑子有问题 “二哥表面上看起来风光霁月,但是我清楚,他私底下也是小动作不断。不过,因为他的身边有了一个牧言,以至于很多事情,在我们要查到的时候,痕迹就被扫的一干二净了。” 七皇子端起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茶。 之后把茶杯放在桌上,眸光深邃的盯着那冒着热气的茶水。 瞧着茶水荡出一层层涟漪,他唇角上扬,神色讥笑。 “以朋友的名义,结交了这么一个能干的人,二哥可真是会算计。可惜,他在怎么会算计,面对天大的利益时,他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本性。” 江玥听到这一番话,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到最后,她惨白一张脸的询问:“二哥对欧阳思思的真情,是真是假?” “我怎么知道?”七皇子冷然道,“江玥,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妹妹,我已经给了你提点,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想你已经心中有数了吧。” 江玥咬了一下唇,厉声道:“你到底知道多少?” 江离栎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一个病弱的皇子。 就算靠着牧言在皇帝的面前有了几分印象,她一就是瞧不上他的。 可是现在听七皇子有些忌惮的语气,她控制不住地想到了太后对江离栎特别关注的事情。 她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但缺乏可以证明的事实,她不敢妄下决定,只能在七皇子这里试探。 却没有想到七皇子引起她心中的猜测后,就不打算给她解释,反而冷心冷清地催促她尽快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肺管子都快要气炸了,面上却依旧冷静地说:“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丢下这话,她带着知画离开。 走出七皇子府,她后脊背都被冷汗沁透了。 “知画,你觉得二哥与王幼薇是不是很相配?” 上了马车,江玥浑身无力的靠在车壁,神色很茫然的问出一句。 知画一脸的莫名,“二殿下不喜欢王小姐。” 江玥听到这,心绪起起伏伏,良久后,才说:“我要去见闻冉冉。” 七皇子不帮她的忙,她或许可以去找江离栎。 但在这之前,她得去验证一件事情。 主意打定,江玥立即掏出帕子擦汗。 等到了闻家,她已经恢复了以往端庄大方的模样。 只是在见到欧阳思思陪着闻冉冉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忍不住有了几分古怪的变化。 “公主在这个时候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我说吗?” 闻冉冉可没有错过她脸色的变化,当下,她护犊子似的把欧阳思思保护在身后。 江玥瞧见她的举动,心中冷嘲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观察欧阳思思。 见她一派坦然镇定,想到江离栎对她的所谓情深,她眸光闪了闪,便笑了,“闻冉冉,欧阳思思,你们两个可真是蠢!” 闻冉冉觉得江玥真是脑子有问题,“一言不合就骂人,安国公主,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江玥面沉似水地道:“不要和我提什么教养!我今日来这里,是想让你做出一个选择的。” 第397章 你血口喷人 欧阳思思目光淡淡地望了一眼江玥,觉得她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她立即生了一份防备。 “安国公主,你屡次三番的挑衅冉冉,已经让皇家成为笑话了。现在又直接找上门来威胁冉冉,你真的是想要把皇家的面子里子全部都踩在地下,任人践踏吗?” 听到这句质问,闻冉冉也不管江玥那话有什么含义,她冷冷地看着江玥,满脸的冷漠,“你纠缠牧言,为的就是想要嫁给他。如果你当真要把皇家颜面抛之脑后,你可以向陛下请旨,直接做牧言的通房。” “闻冉冉,你竟然敢侮辱本公主,你好大的胆子!”江玥双目赤红地喝道。 闻冉冉毫不客气的白她一眼,“我的胆子一向如此,你不是早就已经领教了吗?再说了,你的一举一动从来就没有遮掩过,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讨好我这个主母呢。” 此话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 江玥今日上门来,本就存着试探之意。 然而,她骨子里是很自豪自己公主的身份的,闻冉冉字字句句,完全是在她肺管子上跳舞,让她气炸的同时,还让她恨不得伸手掐死她。 “冉冉说的不错。”欧阳思思瞧她神态不对,忙把闻冉冉拉在身后,“江玥,我不管你今日来有何目的,只要你又是老生常谈,我定让你立着进来,横着出去。” 江玥听到浓浓的威胁话语,气恨不打一处来,“欧阳思思,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本公主这么说话!哈哈,你是不是以为二哥对你真心,你就一定能够嫁给他。我告诉你,二哥根本就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现在所得到的一切真情,总有一日会反噬到你,连累闻冉冉。” 欧阳思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闻冉冉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她愤恨难当的瞪着江玥,怒斥:“二殿下如何?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你这个做妹妹的,揣测这不好,那不好,你到底是存得怎样恶毒的心肠?还是说,你不能够嫁给牧言,你就恨不得自己的兄弟姐妹,也像你一样,死皮赖脸的缠着根本就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的人吗?” 江玥险些气吐血,“你血口喷人。” 闻冉冉很无语,“事实你比谁都清楚。” “公主,别中了她的诡计。”知画眼看江玥要气得没了理智,连忙搀扶住她,压低声音地说着,“若你真的被她气狠了,她绝对会笑话你的。” 江玥听到这里,生怕自己被闻冉冉看了笑话,忙不迭的收敛神情,眼神如刀的瞪着她,“别以为你空口造谣,就能够污蔑了我。” 狠狠地吐口浊气,江玥挺直背脊,居高临下的看着闻冉冉,嘲讽道:“闻冉冉,看在你闻家很多父皇欢心的份上,我给你一个讨好我的机会。” 闻冉冉眼眸一转,就笑了,“公主,你知道看不清自己的人,一般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吗?” 江玥被这嘲讽气得脸色铁青,“闻冉冉,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第398章 不知羞 闻冉冉满脸无辜的眨眼睛。 江玥被她这装出来的样子,气得内伤,却又半点办法都没有。 她只得咬牙切齿地冷哼:“你不就是仗着牧言喜欢你吗?如果你连命都没了,我倒要看看他要怎样对你情深似海。” 气呼呼的扔下这话,江玥也不管闻冉冉听到之后,是怎样的怀疑她,带着知画就去二皇子府。 “这个安国公主,简直就是脑子有病。”闻冉冉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愤怒过,“林嬷嬷,你说,一个公主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威胁我这么一个良民,到底是谁给了她这个底气?” 一旁早就被江玥那句狠话吓到的林嬷嬷身子哆嗦了一下,就恭敬的回答:“请小姐息怒,奴婢觉得安国公主刚才的话,都不过是一场气话而已。当然,小姐若是气不过的话,明日去见太后,可以适当的把此事和她老人家提一提。” “你这是在鼓励我向太后告状。”闻冉冉神情晦涩地说。 林嬷嬷觉得她话里有话,身心立刻绷紧了,“奴婢并不是这个意思,小姐莫要误会。奴婢只是觉得公主会这般不顾公主的身份,前来找到小姐吵,很有可能是因为戎狄的事情,让公主担惊受怕了。” 能让一个公主担惊受怕的事,不就是和亲!可到现在皇帝的旨意都还没有下来呢,江玥就急成这个样子,该不会是她之前就知道了吧。 念头忽然转到了这里,闻冉冉突然想到了牧言昨日和自己说的事,她脸色白了白,却担心林嬷嬷会发现什么,她立即转移了话题。 “不提这位公主了,嬷嬷,你去沏一壶茶过来,我和思思去别院赏一下冬景。” 说完,不等林嬷嬷反应过来,她拉着欧阳思思就去了后院。 “思思,牧言先前回来了,不过他神色比较匆匆,我就不想去打扰他。可是江玥突然上门,林嬷嬷又说了那么一番话,我还真的有些担心牧言有什么事,藏在了自己的心里。” 闻冉冉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欧阳思思绕过院子,就通过一条近道,来到了牧言的书房。 一进来,看到牧言紧锁眉头,闻冉冉就放缓了脚步。 “你们怎么过来了?” 牧言早就听到了脚步声,抬头一看,注意到闻冉冉对自己的关心,他嘴角带了一抹笑。 “快过来坐下吧,我正好有事和你们说。” 闻冉冉闻言,连忙拉着欧阳思思坐了过去。 她抢先把江玥到来的事,说了一遍。 “我觉得她很是有恃无恐,我有些担心我今日的拒绝,真的会让她不管不顾了。” 叹息一声,闻冉冉已经认定江玥像是她的克星一样,动不动几句话,就让她心头很不安稳。 “她还上门?这个安国公主到底在想什么呀?我都已经拒绝的那么明白,她怎么就不知羞啊。”牧言没好气地说着。 闻冉冉却被他话中透露的意思,弄得满脸诧异,“她今日来缠你了!” 江玥是疯了吗?牧言下朝经过的地方,可是有着不少宫女太监的,出了宫门,那也是有着很多文武百官啊。 第399章 看透 牧言觉得江玥现今的行为,只能用胆大妄为来形容。 但是江玥身处后宫,就算知道一些事,她也不该这般胆大才对。 思索一会,牧言语气沉沉地道:“江玥的行为很可疑,我若没猜错,应该是和太后有关。” 闻冉冉单手托着腮,沉默片刻,又说:“且不说太后推波助澜的用意,就是说她放下的狠话吧。我总觉得她现在就像一条疯狗,一旦我们不如她意,她很有可能就会疯狂的咬人。” 换句话说,她打心眼就认为江玥真的会丧心病狂的杀了她。 牧言听出来了,脸色瞬间一沉,“冉冉,你不要怕,有我在,我一定会护你安全。” 闻冉冉耳根一红,“这是我的猜测,你别听进去,挠乱了自己的思路。” “可是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牧言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我们必须提前做好防范。” 闻冉冉见他说完,就开始安排起来,心里甜滋滋的。 然而余光一瞧见欧阳思思,她就有些担心了,“思思好像也被江玥记恨上了。” 欧阳思思一笑:“我可是会武功的,再说了,我身边的侍卫也会拼命的保护我,你就别担心了。” 说完,她问牧言,“与戎狄和谈的事,陛下有何想法?” “昨日二殿下和我透了底,说是要让我去边境。可是今日陛下面对文武百官的争吵,他没有直接点我,而是说了一些意味深长的话,让左右丞相好好的选人。” 牧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清脆的敲击声,让他的思绪转的飞快。 但牵扯到了皇帝,他很多胆大的思绪,都要大打折扣。 不得已,他只能把烦躁思绪压下,语气沉着地道:“陛下今日没有提,应该有着自己的用意。我所料不错,用不了几天,谈判使团就会被定下了。” 戎狄一直都是皇朝的威胁,乌恒现在和皇朝结盟,戎狄没有了帮手,若是真心的和皇朝握手言和,那不管对于哪一方,都是天大的好事。 但牧言自打在朝堂上听着文武百官为了戎狄的事争吵后,他总觉得戎狄这一次摆出和谈的架子,就像是皇朝这边有人在推动似的,格外的疑惑重重。 然而,他身处局中,就算心有不安,也只能够顺从大众,去边境一趟。 “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陛下总不能在过年之前,就让人往边境赶吧。” 闻冉冉心情有些复杂的看着牧言,她有心想要说,她想要跟着去帮忙,但是旨意未明,牧言又担心在意着她,她还真的不好把想法说出口。 “我也不清楚。”牧言神色从容地笑了,“冉冉,此次前往边境,和之前去调查江南的案子不一样,你可不能够再做让我不放心的事了。” 闻冉冉觉得自己被他看透了,脸颊忍不住发红。 她轻咳一声,不承认地说:“我自己的事都没有忙完,哪里有心情关注你的事。咳咳,你放宽心吧,我就在京城等你回来。” “又不是生离死别,你们两个做什么这般情意绵绵。”欧阳思思听了半天,忍不住打趣。 闻冉冉脸颊顿时爆红,“思思,你别胡说!” 第400章 露马脚 “冉冉,安国公主的话,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瞧着闻冉冉脸上的红晕,欧阳思思笑了笑,忽然收敛神色,语气极为认真的问着。 不等闻冉冉表示疑惑,她的神色渐渐凝重。 “我总觉得有些事并不是她空口造谣,肆意污蔑。可要让我去找证据,我又没有那个胆气。” 闻冉冉听出她话中的意思,整个人都蒙了。 回想江玥说的那些话扯到了江离栎对欧阳思思是否真心,她一颗心猛地往下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思思,你怎么会这么想?安国公主是何等小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你怎么能够把她的话听进去!” 江玥的话很有挑动性,可这段时间江离栎对欧阳思思的情深,已经让全京城的人深信不疑了。 欧阳思思若在这个时候对江离栎的情意有了一份质疑,传出去,不就是让她名声有损了吗? 想到这里,闻冉冉有心想补充些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一时间,整个书房都陷入了针落可闻的寂静。 良久,欧阳思思率先打破沉默,“但愿是我想多了。牧言,如果陛下旨意下来了,你与我说一声,我打算把欧阳家部分的人脉交给你。” 牧言轻轻颔首:“多谢!” 欧阳思思听到他的谢,嘴角蔓延了苦涩,“我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闻冉冉把两人神色收入眼中,总觉得他们有什么重要的事瞒着自己。 可要询问出口时,她又担心会揭了欧阳思思的伤疤,所以她心头就算好奇得如猫爪在抓,她也死死的抿着唇,听着两人做出的一系列安排。 半刻钟后,小桃匆匆地找了过来,“小姐,林嬷嬷正在找你呢,你赶紧出去吧。” 牧言眸色暗沉地问:“你慌张成这样子,莫非是林嬷嬷对你发脾气了。” “她凭什么呀?你可是我的贴身婢女!”闻冉冉见小桃下意识点头,气得拍桌子。 牧言忙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她在我们家待久了,狐狸尾巴渐渐露出,你该高兴才是,做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看着他温柔地朝自己发红的掌心吹气,闻冉冉心里一软,“小桃是我的婢女,我都没有对她生气过,林嬷嬷一个外人,就敢背着我,怒容对小桃,我若是不好好的像她摆个脸色,她的气焰只会更加嚣张。” 小桃听了,一脸的感动,“小姐,奴婢没什么的,你不必为奴婢出头,就让她继续嚣张吧!奴婢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的把尾巴露出来了。” 林嬷嬷一直待在闻家也不是个事,小桃是真心希望逮住她的错处,把她和夏嬷嬷一举送回太后那里。 闻冉冉明白她的想法,可太后做下的决定,轻易不能更改。 她再怎么想办法,让两人露出马脚,也不能够落了太后的脸面呀。 思绪转到这里,闻冉冉就觉得头疼的很。 牧言观察入微,发觉她烦躁的皱起眉头,就伸出手,放在眉宇边,轻轻地按着,“小桃说的话,我们可以试一试。” 第401章 火光大涨 闻冉冉自然知道牧言想做什么,可是一想到林嬷嬷并不老实,她就有些担心,就算他们找到了什么把柄,她也会用太后的名义,把事压了下去。 “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牧言语气温柔,闻冉冉心思一动,便勾唇笑了。 “不外乎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思思,你和牧言继续商量事情吧,我带小桃去应付林嬷嬷。” 欧阳思思见她浑身轻松,又叮嘱几句。 等她带着小桃离开了,才吐了一口浊气,目光紧锁住牧言,说道:“戎狄不一定是真的想要和皇朝谈判,你若是真的应承了殿下,前往边境的话,路途上遇到什么危险,我很有可能鞭长莫及。” 牧言的声音很平和,“我早就想过了,但是殿下和陛下已经有所默契,我一个小官,纵然可以想法子避免这个差事,可我不想连累闻家。欧阳思思,这段时间,你追查废太子的案子,应该查到了一些线索吧。既然如此,我的决定,你应该很明白。那么我希望你能够在我离开之后,时刻的陪在冉冉身边,不要让我的消息,让她忧心不已。” 这话说的格外地郑重,欧阳思思听了,眼皮子直跳。 片刻,她手指紧握成拳,声音暗哑地说:“冉冉是我的好友,她的事,我义不容辞。但是我的事,我也希望你查到了之后,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说到这,她抬起头,目光执拗的看着牧言,“不管是怎样的结果,我也会接受。” 牧言神色一顿,便说:“我现在已经有头绪了,不过,我动身前往边境后,调查恐怕会中断。你若是愿意的话,我可以把我的人换一部分给你。” 欧阳思思面色一僵,须臾,她苦笑道:“这世上除了冉冉可以让你软了心肠,其他人是不是都不能够得到你一份怜惜。” 牧言没说话,眸色却深了几分。 欧阳思思感受到他的沉默,不用抬头,就知道他此刻的神情是怎样的。 她闭上眼睛,沉默许久,才睁开眼眸,极为冷静的看着他,“就按你说的吧,最迟今晚上,就把你的人交给我。明日,我会另外做一些安排。如果事实如我们猜想的那样,边境一行,你定会危机重重。我希望你为了冉冉,保重自身,好好活着。” 丢下这话,她像躲避什么似的,飞快的离去。 牧言被留下来,看着一旁堆积起来的书籍,叹息了一声,就把书翻开,拿出夹在里面的信,点燃烛火,烧了起来。 晚饭时,面对闻夏天的关心,他简单的说了几句,就细心地为闻冉冉夹了几道她喜欢吃的菜。 闻冉冉被杨柳依打趣,脸红一片。 她嗔怪地瞪一眼牧言,也学着他的举动,为他夹了菜。 一顿其乐融融的晚饭用过,一家人在大堂说了一些闲事,就各自回房,洗漱入睡。 夜半三更时,屋外忽然火光大涨,仆人们高声惊呼,让睡梦中的闻冉冉猛地被惊醒。 她看到牧言已经把烛火点亮,连忙翻身下床,“发生什么事了?” 第402章 拖后腿 牧言瞧她鞋都不穿,叮嘱几句,将搭在架上的外衣扯下,披在她的身上。 “我也不知道何事,不过外面情况很不妙,我得出去看看。小桃,醒了没?醒了就赶紧过来照顾冉冉。” 话音一落,左边的窗户突然被一个黑衣人破开。 “有刺客。”刚跑过来的小桃看到他,吓得尖叫。 “别怕,我会保护你。”牧言看到闻冉冉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把她往身后一拉,“小桃,你快点过来。” 闻冉冉看到黑衣人朝着他们冲了过来,脸都白了。 关键时刻,牧言将床边的纱幔用力扯下,飞快一卷,当做鞭子功攻向黑衣人。 那黑衣人不敌,倒退几步,然后手中的攻势越发的迅猛。 牧言瞧他不要命,眉头皱了皱,就将旁边的桌子一卷,用力地扔向他,之后带着早就看呆的闻冉冉两人退出房门。 却不想林嬷嬷在房门口等着,见他们来了,立即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发出又尖又利的声音,把外面的黑衣人吸引了几个过来。 闻冉冉心里突地一跳,略带怒意地斥责:“你给我闭嘴!” “小姐,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家里怎么会有刺客?”林嬷嬷没有闭嘴,反而声音越发的高昂。 闻冉冉被她这句区别对待的话,弄得脸色黑沉。 她气得顾不得她的身份,直接朝着她的脸颊打了过去,“这黑衣人是不是你这个贱婢安排的?” 话质问完,闻冉冉眼尖的看到有一个黑衣人朝着牧言的胸膛攻击而去,她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发狠地拽住整个人都被打懵的林嬷嬷,拼命地把她往那黑衣人的方向推。 小桃原本很慌张地想要保护闻冉冉,一瞧见她的举动,想到林嬷嬷刚才引狼入室,她立刻去帮忙。 林嬷嬷被黑衣人戳中心口,满脸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闻冉冉气喘吁吁的呼气,“牧言,人越来越多,我们赶紧离开。” 眼看到来的刺客越来越多,闻冉冉真是恨不得把死去的林嬷嬷再废物利用一番。 可刺客攻势越来越强,牧言就算从一个人的手里夺过了长剑,战斗力强了几分,他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再加上闻冉冉和小桃一点武功都不会,他为了保护两人,处处受到桎梏。 不得已,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保护两人离了房间。 到了外面,闻家会点武功的侍从对着零零散散的刺客喊打喊杀。 牧言听到声音,就掩护闻冉冉与小桃往人少的地方跑。 不多时,他们就和闻夏天夫妇俩撞上了。 “冉冉,你没事吧?” 拿着长剑的闻夏天,剑尖还滴着血,可他一瞧见牧言腹背受敌,连忙冲了过去。 杨柳依则是趁这个机会,把脸色惨白如纸的闻冉冉拉在了身边,小心地关切着。 “我没事,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家怎么就来了刺客?夏嬷嬷呢,她有没有给你们拖后腿?” 闻冉冉连忙摇头,就问起了情况。 知道杨柳依和她一样,把夏嬷嬷推了出去,以绝后患,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第403章 不想离开 “那就好。娘,爹怎么会武功?” “万没有想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婿,竟然会武功。” 母女两人异口同声,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双方眼里的震惊。 “我不知道你爹会武功。” “牧言会武功的事,他没跟我说过。” 母女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她们把疑惑压下,担惊受怕的看着前面的战局。 眼看翁婿两人不低底刺客,她们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半点都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挠乱了他们两个人的心神。 也在这时,闻家其他地方的刺客眼见不敌仆从,个个都朝着这边逃窜了过来。 杨柳依和闻冉冉身为弱质女流,身边就算有着不少人保护,也成为了他们想杀的目标。 “岳父,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牧言察觉到了这一点,手上的招式越发地凌厉。 “这些刺客是有目的而来,一个个悍不畏死,我们速度再怎么快,不把他们一个个杀尽,夫人她们那边,总是会有漏网之鱼的。” 闻夏天哪里不明白这一点,但他看的事情更多,一双眸子在眨眼的功夫,就杀红了。 牧言闻听此言,呼吸一滞。 有几个黑衣人察觉到他很是担心闻冉冉,就开始配合起来,声东击西。 牧言明知道他们的举动,当发现有一人调虎离山,他还是忍不住心神失控,追上去,一举将他击杀。 也正是如此,其他黑衣人趁此机会,连连攻击他。 半刻钟后,他身上就添了不少的伤。 闻夏天发现自己的压力一小,来不及思索,就被牧言身上的伤势惊了一大跳。 他气急败坏地用了全力,再加上牧言一心保护闻冉冉,也拼了命,三刻钟后,包围过来的黑衣人,都被他们翁婿两个一一斩杀。 “牧言!” 看到牧言摇摇欲坠,没一会的功夫,就摔倒在了地上,闻冉冉连忙挤开人群,跑了过去。 “你怎么样?爹,牧言受了很重的伤,赶紧为他请大夫呀!” 闻夏天正喘着气,听到闻冉冉担心的话,他连忙喊了声管家,然后就朝着牧言走了过来。 一看见牧言整个人倒在血泊中,他眉心一跳,连忙走进,小心地查看牧言的伤势。 发现他伤势很严重,闻夏天把长剑扔在一边,就费劲的把他抱回了房间。 闻冉冉跟在身后,不等大夫到来,她就要过去帮忙处理伤口。 闻夏天吓了一跳,立即出声呵斥:“他的伤太深,你什么都不懂,等一下让他伤上加伤了怎么办?” 闻冉冉眼眶一红:“我就是想替他处理一些简单的伤,让血不在流了。” 闻夏天心肠一软,但依旧板着一张脸道:“我知道你是担心女婿,可现如今的情况,并不是止住血就可以了。好了,你别担心,有爹在呢,爹一定会让他好起来的,赶紧出去吧,陪着你娘,你娘也很担心呢。” 闻冉冉知道牧言这一次的伤比上次更严重,她心头很担心,就不想离开。 可闻夏天给杨柳依使了一个眼色,她再不想离开,也不能够让杨柳依担心她呀! 第404章 太伤心 离开房间,闻冉冉看到满院子的刺客尸首,整个身子都在发软。 杨柳依连忙扶住了她,忧心忡忡地问:“冉冉,你爹一定能够让牧言好起来的,你就别担心了。” 闻冉冉听到她柔和的安慰之言,轻轻地吐了口浊气,“娘,我相信爹,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我眼睁睁的看着刺客把剑都捅进了他的后背……”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杨柳依也是看到了先前的险境,她有心想再安慰什么,可是她心头的担心不比闻冉冉少,在这一刻,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能够把她心头的不安压下去。 没有办法,她只能够死死的抱着闻冉冉,用手拍着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她。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闻冉冉手抖的越来越厉害,心中的不安,也如同雾霾,越来越浓。 直到有人在喊大夫来了,她才像是惊醒的过来,慌慌张张的跟着大夫进房间。 等到大夫把伤口全部的处理完,她立即紧张兮兮地问:“大夫,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我也只是暂且把他的血止住了,其他的,我还得再看一看。”大夫语气特别沉重。 闻冉冉宛如当头棒喝,整张脸在一瞬间白的不像话。 “冉冉,你可要撑住。”杨柳依见她一个踉跄,身子就要倒在地上,吓得连忙让她全身的力量都靠在自己的身上,“牧言最在意的就是你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他醒过来之后,情何以堪呀。” 闻冉冉心神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很担心牧言,另一半却是置身事外,不断的呼叫着神,希望它能够分一部分力量出来,救一救牧言。 然而大半天过去了,神连一道惊吓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她思绪忽然翻乱,不一会,她觉得眼前一阵阵漆黑,天旋地转,她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冉冉!”杨柳依双目赤红的吼了一声。 闻夏天心头一跳,连忙让大夫给闻冉冉把脉,知道她这是忧心过度,才昏倒了过去,他松了一口气,“大夫,我这女儿女婿感情极好,现在遭遇了这样的劫难,我只怕你能够拿出全部的力量,好好的救治他们两个。” 大夫听到这话,眉头一下子皱得死死的,“闻老爷,你做女儿,我倒是有办法。可你这女婿受伤实在是太严重了,小老儿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两次的重伤,都是在你女婿身上见到的,我真的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闻夏天就一脸郑重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这女婿命硬的很,你尽管放手去治,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怪你的,我只希望你能够让他减轻一些痛苦。” 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大夫心知肚明。 他深深的望了一眼闻夏天,叹息的点头,“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就只能够尽全力了。如果结果不如你我所愿,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安慰令千金,不要让她太伤心。” 第405章 面圣 “老爷,你在说什么呀?女婿会好好的,我不许你诅咒他。”杨柳依说话的时候,嘴唇紧咬。 她现在很庆幸闻冉冉晕了过去,不然听到闻夏天和大夫的对话,她怎么承受得住这个天大打击。 “夫人,我巴不得女婿好好的,可他现在的情况,不是我期许什么,他就能够好生生的呀。” “哎,你先带冉冉去隔壁房间休息吧,女婿这里交给我。如果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我会提前和你通气。” 经过闻冉冉晕倒的事,闻夏天是恨不得拿自己的命去换牧言醒过来。 杨柳依心中也明白这一点,她死死的抱着闻冉冉,感受着她在昏睡中也不安稳,她眼眶一红,“老爷,女婿这里就拜托你了。” 郑重地说完此话,她喊来小桃,就把闻冉冉带到隔壁房间,细心的照顾着。 至于闻夏天,他再三叮嘱了大夫,让他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好好的治疗牧言,就带着管家把那些刺客翻看了一遍,发现这些人全是死士,他不知想到什么,脸色特别的难看。 “老爷,我们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左邻右舍,应该早就听到声音了,但到这个时候了,他们都没有过来问一下,奴才觉得他们很有可能是在打着捡漏的主意。” 管家带着还活着的仆人们,把院中的一片狼藉,好好地清洗干净。 眼看天要亮了,他想到一件重要的事,连忙来到闻夏天面前禀告道。 闻夏天眉头皱得死紧,“你的猜测不错,但是,我家突然出现刺客,若是不把此事捅给陛下知道,也不知道有些人会闹出怎样的事情来。” 想到牧言还有可能被派到边境去谈判,他顿时就坐不住了,“你派一部分人好好的守着家里,我要去应天府一趟。” 交代完这话,他带着刺客的尸首就赶往应天府,让应天府尹带他去见皇帝。 到了太极殿,闻夏天跪在皇帝的面前,老泪纵横地把昨日的遇刺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陛下,我和我女婿对您忠心耿耿,从不敢有私心。那群刺客实在是太胆大了,竟然敢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刺杀我们。呜呜,陛下,您得为我们做主呀!” 说到最后,他还说到了几位皇子在朝堂上的小动作。 “陛下,一定是有人不愿意见到您重用我们,这才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铲除我们。呜呜,此等卑劣小人简直就是没有把您放在眼里啊。” 皇帝见他哭得一抽一抽的,委实可怜,他连忙说几句安抚他的话,就问起了应天府尹。 知道他才得到报案,还没有开展调查,他当即大发雷霆,勒令应天府尹三日内把刺客捉拿归案。 应天府尹愁的脸都皱成了一块,“陛下,闻夏天没有留个活口,再加上那群刺客,都是死士,臣就算破案如神,也没有办法什么线索都没有,就能够把幕后主使捉拿归案呀。” 死士?皇帝关注到了这一点,拿眼去瞧闻夏天,见他垂下头,不敢看自己,当下冷哼一声,“难怪你会提到朕的几个皇子,原来是心头有所怀疑。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什么没有说?” 第406章 感激涕零 闻夏天掐了一下自己的腿,只红着一双眼睛的看着皇帝,欲言又止。 皇帝见状,转念一想,想到几个儿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斗得厉害。 而他为了挑选出最合适的继承人,对他们的小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顿时就明白闻夏天为何没提这一茬了。 他沉默片刻,对应天府尹道:“你把此事适当地透给几个皇子知道,看看他们的态度。至于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应天府尹听到这,额头冷汗涔涔,却不敢伸手去擦,只恭敬地应承一声,就很有眼色的离开了太极殿。 “闻爱卿,这一次要让你们翁婿受苦了。”皇帝端起茶杯,看着里面茶水荡漾的波纹,只觉心情有些烦躁。 闻夏天观察入微,察觉到皇帝神色不明,立即恭敬地回:“能得陛下信任,是我们翁婿的福分,我们绝对谈不上什么受苦。” 顿了顿,他小心翼翼地说:“陛下,我那女婿虽然能干,可现在受了极严重的伤,朝堂上的差事,是不是该交由其他人去做?” 牧言那差事,他觉得不靠谱的很。 先前他就想过要不要找皇帝,把差事给换了。 不过皇帝态度未明,他只能按捺着着急的心情。 现在牧言受伤,他就忍不住了。 但话一出口,皇帝神色莫辨,气息也瞬间冷了下来,他心头就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他不由得挺直背脊,郑重其事地道:“陛下,戎狄狼子野心,我并不觉得戎狄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和我们皇朝和谈。我决定……” “你决定什么?亲自去冒险!还是让你女婿拖着伤,前往边境帮朕验证一件事。”皇帝冷冷地道。 闻夏天心头受震,挺直的身躯忍不住软了下去,“我女儿因为牧言受伤,难过得晕了过去,若是知道陛下的决定,我真的担心……” 感受着皇帝的气息越来越冷了,闻夏天不敢再说下去,只能苦着脸地说:“我相信牧言醒来后,知道陛下的打算,也愿意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说完,双手叠在一起,朝皇帝磕了下去。 皇帝见他半天不起,叹息道:“你放心,朕会派人保护好他的。” 得到这句承诺,闻夏天感激涕零。 等出了太极殿,被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沁透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敢在殿外停留,大快步的回家,却没脸去见闻冉冉,只能守在牧言身边。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他心头的愧疚都快要把他淹没了。 “牧言啊牧言,老夫真是欠了你的。” 低低的说了一句,他正欲询问大夫,牧言现在的情况,管家就跑进来报,皇帝派了几个太医过来。 闻夏天心中微沉,面上却极为欣喜的迎了出去。 几个太医轮番把脉,再加上大夫医术不错,几人聚在一起,商讨了一会,就共同决定了一个治疗方案。 闻夏天在旁听着,觉得这个法子用了后,牧言虽然会好的快,但残存的后果也不少,他有些想说什么,可以想到皇帝的决定,他只能叹气地把位子让给了太医们。 第407章 呓语 “老爷,太医怎么说?女婿何时能醒?” 杨柳依听到太医到来的消息,在房间里面等了许久,没有等到闻夏天,她嘱咐小桃好生照顾闻冉冉,就动身前来找闻夏天,却不想夫妇两人在门口撞上了。 闻夏天把杨柳依搀扶住,带她回到正房,就坐在一旁,为自己倒了杯茶。 “陛下派来的太医,个个都是医中圣手,他们想出来的法子,定然是极好的,你就别担心了。” 呷了一口茶,他把担心压下,就问起了闻冉冉。 “冉冉之前有醒过来吗?” 杨柳依摇头,脸色也渐渐变得惨白。 “冉冉这丫头平日里表现的不怎么在乎牧言,可他一出事,她就成了这个样子,我真的担心牧言醒不过来,她会……” 说到这,她立即打住,把不好的话吞了回去。 “老爷,我听说,你今天出去了。如何?应天府尹能够把那些刺客的背后之人抓到吗?” 闻夏天一下子捏紧了茶杯,杨柳依瞧见了这一点,思绪飞转间,脸色瞬间难看下去。 “应天府尹难道是想要包庇贼人吗?老爷,你进宫去见陛下吧,我就不信陛下愿意看到我们家受这样的委屈。” “这就是陛下的意思。”闻夏天见她气得不轻,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杨柳依一懵,陛下的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还是她听错了,陛下怎么会这么做! “夫人,那群刺客身份不简单,我和陛下都怀疑跟哪一个皇子有关。”闻夏天心疼地拍着她的手,“不过你也放宽心,我们一家的委屈,陛下会找时间补偿我们的。” 话虽这么说,可牧言还在那里昏迷不醒的躺着呢,她的宝贝女儿也晕了过去,她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个结果? “老爷,我明白了,你好好的去睡一觉吧,醒来后就去照顾女婿,冉冉这里……你不用担心了,等她醒过来,我不会和她说这事的。” 杨柳依知道怎么取舍才对自家最好,她收拾心情,很快就挤出了一抹笑。 闻夏天想安慰,却无从安慰,只能按照她说的,去歇着了。 待到巳时,欧阳思思前来闻家,知道昨日发生的事,连忙来顶替杨柳依,照顾着昏睡的闻冉冉。 看着她在睡梦中,不停的呓语,她一边握住她的手,一边替她擦汗。 直到她忽然从睡梦里惊醒,鲤鱼打挺的坐起来,茫然又无措的环顾四周,她才轻声地问:“冉冉,你做什么噩梦了?” “思思……牧言呢,他怎么样?”闻冉冉脑子混沌的很久,才清醒过来,急切地询问着欧阳思思。 “我听伯母说,陛下派了太医过来,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够醒过来了。”欧阳思思轻拍着她的肩膀,语气带了一份安抚。 闻冉冉晕过去后,做了很多不好的梦,每一个梦,牧言都离她而去,现在醒过来,就算知道有太医在,她也不放心,连鞋子都不穿,就要跑去见牧言。 欧阳思思吓一跳,连忙拉住了她,“太医正忙碌着,你现在跑过去,不就是打扰他们了吗?” 第408章 崩溃 闻冉冉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眶也红了起来。 “我知道,什么都不会的我,就这么跑过去,会耽搁牧言治疗,可是我这心里就是放心不下。思思,我真的很想见到他,你就带我过去见一眼吧,不见到他,我会崩溃的。” 说着,眼泪从腮边滚落下,使得脸色苍白的她格外的可怜。 欧阳思思于心不忍,就让她把鞋子穿上,带着她去了牧言那。 只看了一眼,她就是把人拉出了房间。 “这些太医都是陛下特意派过来的,我认得他们,你这下可放心了。” 闻冉冉没有听欧阳思思的话,只眼睛一直盯着被欧阳思思随手关上的房门,她像透过这房门,看到了双目紧闭,脸色青白的牧言。 欧阳思思把话说完,没有得到回应,抬眸一瞧,看到闻冉冉眼巴巴的盯着房门,她心头一软。 “冉冉,你若是很担心,不如我们在这里等着吧。” 她正想吩咐小桃带几个凳子过来,就听到闻冉冉肚子咕咕的叫。 她眼眸一眨,就笑了。 “看来你得先把肚子填饱,才能够继续在这里等着喽。” 闻冉冉反应过来,听到那越来越大的咕咕声,整个人都有些羞窘。 “对了,我爹娘呢。昨晚上,他们也受到惊吓了,我得去瞧瞧他们。” “我过来后,就让伯母去休息了。估算一下时辰,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她的精气神就应该养的差不多了。” 欧阳思思立即回答,之后紧紧的握住她,关心几句,就让她把心放宽,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 闻冉冉照做,等满腹的焦灼褪去不少,杨柳依也醒了过来。 母女两人一见面,又是一番感人肺腑的关切。 欧阳思思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眼底有着一缕艳羡闪过。 “娘,爹是怎么处理刺客的事情的?他有没有去报案?”闻冉冉想到重要的事,连忙追问起来,“还有我们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陛下他……” 杨柳依阻断她的着急,柔声地说:“陛下能派太医来,就说明这事,他管定了。你啊,还是只关心着牧言吧,不用操心其他的事了,外面的诸多烦心事,有我和你爹呢。” 郑重地说完此话,她给欧阳思思使了一个眼色,就转移了话题。 欧阳思思配合地附和,闻冉冉很快就被转了注意力,一门心思的惦记着牧言。 待到晚上,忙碌一整天的太医们出来了,知道牧言情况好上不少,她才把焦灼的心态稍微放了放,然后进入房间,坐在床边,双目紧紧的盯着牧言。 “牧言怎么又受伤了?” 就在这时,久久呼唤不出的神突然冒了出来。 闻冉冉心中有气,对它怒吼:“你去哪了?为何我唤你那么久?你都不出来。” “我力量没多少了,得靠休眠才能够补回。”神弱弱地解释。 闻冉冉想到它失去力量的缘故,脸色有一瞬间的僵滞。 神没有瞧见这一点,直接飘出来,查看牧言的伤势。 “怎么比上次还严重?你们遇到什么了?” 它语气带有一份关心,闻冉冉闻言,脸色好了不少。 第409章 拖延 闻冉冉言语简洁的把事情带过,就问它有没有办法让牧言伤势好一些。 神叹气:“若是没有帮你,我当然有法子。可现在,只能靠他自己的自愈力了。不过你也别担心,我看了一下,那太医用的药,都是最好的。只要持续用药下去,牧言养一段时间,就能把伤养好。” 闻冉冉没好气地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需要你说。我现在担心的是,他的伤口深的,会让他的五脏肺腑有暗伤留下。” 听到这话,神沉默了许久,深深的看了她几眼,认真地问:“这一次见你,我发现你和上一次不一样了。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不回家了?” 闻冉冉没有回答,神却有了答案。 它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经过这次牧言受伤的事,你似乎对自己的感情看的更明白了。不过,对于你答应我的事,还有段时间,我会等时间到的那一天再问你,希望那时候,你能够亲自给我一个答案。” 说完这话,它像是很疲惫,身躯变得透明,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闻冉冉原本是要喊住它的,看到它消失的很快,她抿了一下唇,终是没有开口,只是更为细心的照顾着牧言。 数日过去,牧言终于醒来,闻冉冉还来不及高兴,江离栎突然上门,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她欣喜的心情像被冰水从头浇到尾,哇凉哇凉的! “二殿下,牧言受了很重的伤,他应该待在家里好好的养伤,陛下怎么能够让他带着伤,前往边境谈判。” 愤怒的说出此话,闻冉冉想要喊闻夏天帮忙说一句话,见他半点都不意外,她整个人都蒙了。 “爹,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早就知道陛下的决定了吗?牧言的伤还没有好呢,他现在动身去边境,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闻夏天愁得揪着自己的胡子,“冉冉,爹这心里头,也着急呀!可是戎狄那边催的紧,再加上其他文官,有没有一个像牧言这般年轻,陛下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够让牧言顶上了。” 闻冉冉气得手紧紧握成拳,“我不信。爹,你让我去见陛下,我要和他好好的说明白。” 江离栎连忙道:“闻小姐,此事是父皇早就决定好的,不可更改。” 闻冉冉怨恨地瞪他一眼,“你和牧言关系极好,你为什么不帮他说话?反而让这道旨意就这么下来了。你看看他,脸色白成这个样子,伤口也没有好,把这道旨意接了,恐怕连京城都出不去,就又要晕着回来了。” 江离栎看了一眼牧言,见他依靠在床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他面上带了一份关心,“你现在怎么样?如果真的很严重,我会和父皇说一声,让他把时间拖延一下。” 牧言轻笑道:“你看过陛下写的旨意了吗?我若是没猜错,陛下并不是让我现在就出发,而是让我养几天的伤,觉得身子差不多了,才跟着谈判队伍一起离开京城。” 第410章 句句有理 闻冉冉见江离栎不理自己,只顾让牧言接了旨意,以身犯险,她就气得不轻。 “牧言,你说的什么话!养几天就出发,你以为你的伤是刺客给你开玩笑戳的小伤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牧言使眼色。 江离栎在一旁瞧得一清二楚,他神色暗了暗,便对牧言无奈一笑:“看来你得说服你的夫人,才能让我一身轻松地出这个门。” 牧言听了闻冉冉关心之言,不禁心中一喜。 但江离栎的话一出,他就知道自己无法如闻冉冉所愿了。 他让江离栎和其他人先去外面等一下,就对闻冉冉笑弯了眉眼。 “笑什么笑?我处处都在为你着想,你怎么就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难不成你真的要拖着这么重的伤,前往边境博功劳吗?” “还有二殿下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面对这样的事,竟然也不想着劝一下陛下,反而在你刚刚醒来时,就把圣旨给带过来了。他什么意思嘛?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把你送到边境去吗?” 越说越生气,闻冉冉心中酸涩汹涌而出,却狠狠地深吸一口气,不让担心转化的哽咽泄露出半点。 牧言见她这样子,顿时心疼坏了。 他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牧言。”闻冉冉听到他的抽气声,心里一咯噔,眨眼间就来到了他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搀扶住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不对,想要用花言巧语糊弄我?” “冤枉!冉冉,我就是太高兴了。”牧言激动得声音几乎不成整句,“你知道吗?当我察觉到你一整颗心都放在我身上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但我就是控制不住的欣喜。冉冉,我真的好害怕此刻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你打我一下吧。” 他说着,握住闻冉冉的手,就朝自己的脸上招呼。 闻冉冉连忙惊呼:“你傻了吗?我活生生的一个人,就在你的面前,怎么就成一场梦了?” 她想把手抽回,牧言却死死的握住。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被他眼中的温柔所溺毙。 然而,牧言像察觉到了她的心思,竟然轻柔地啄了下她的手背。 “冉冉,我心悦你。”牧言一双眼睛亮的慑人,“我知道你的心里也有我……” 闻冉冉听着他情意绵绵的语气,又羞又臊的瞪了他一眼,打断道:“我在跟你说正经事,你不要转移话题。” 说完,她猛地把手抽回,轻轻的哼了一声。 “你瞧瞧你现在,说几句话,气就喘,脸色就白,若是真的养几天就去替陛下办差事,我看呀,那些去边境谈判的官员,要时刻的准备棺材了。” 这话虽然说得重了一些,可她句句有理,牧言也无法辩驳。 他心中暗叹一声,面上灿然一笑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陛下的圣恩,我们不能推却,只能接受。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陛下没有给我养好伤的时间。” 闻冉冉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妥,可是皱眉想半天,她也想不出哪里不对。 她只说:“陛下年纪大了,有些事,他也不一定能够思虑周全。” 第411章 不上心 牧言往外面看了一眼,没有在门口发现一道人影,他立即伸手在闻冉冉挺翘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 闻冉冉捉住他乱动的手,没好气地说:“我说的是真的,你好好地想一想,不要二殿下说几句,你就一头栽进去了。” 牧言见她铁了心得要阻止自己,顿时心里甜滋滋的。 但皇帝下达这份旨意之前,对他的情况一清二楚,可他依旧不曾更改,那只能说明他去边境的事,其背后定还有其他的因由在。 他不能拒绝,也不能让闻冉冉什么都不知道,就胡乱的担心着他。 然而,皇帝有着怎样的打算,他并不清楚。 他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必须小心又斟酌后,才能脱口而出。 不然,隔墙有耳,皇帝若多想,闻家上下定会多灾多难。 “冉冉,我认为陛下的决定,不容……” 牧言话刚开了个头,闻冉冉就冷哼一声,截断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这跟我关心你,是两码事,你不要混为一谈。” 牧言听闻此言,表情有些怔愣。 闻冉冉小心地瞄了他一眼,见他愣住,顿时叹气,“陛下的旨意,不管从哪一个方向想,我们都只能接着,不能拒绝。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能为你争取一些时间,让你把身子养得更好一些。” 说到这,她就恨不得伸手敲一下牧言的脑袋,以表示自己的不满,“我都那么给你使眼色了,你怎么就没有反应过来?反而要顺着二殿下的心意,前来劝我,你也不怕你一句话,让我生气,再也不理你了吗?” 牧言哪里听过闻冉冉字字句句都为他着想的话。 现在听到了,又感受到闻冉冉话语中藏不住的情意,他像吃了人参果,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舒畅的很。 他语调轻快地道:“我当然怕你不理我,可是我不想你做这个恶人,让陛下心生不快。” 闻冉冉定定地看着他,见他眸色深深,似有什么话要说,却顾及着某些人,不敢明显的提出,她的心沉了沉,踌躇片刻道:“陛下看在姑姑的份上,应该会答应我这么一个小要求。” 她咬了一下唇,把脸一板,郑重其事的看着牧言,“这旨意实在蹊跷,我怀疑刺客很有可能跟几位皇子有关。牧言,你就暂时把那旨意接下吧,明日我去见姑姑,试探一下她的态度,如果有转圜的余地,我一定会为你争取到。” 稍微顿了顿,她心头添了几分疑惑,“你昏睡五天了,怎么都不见应天府尹上门来找我爹呀。” 牧言隐约猜到了什么,想要转移话题。 闻冉冉却坐不住,叮嘱牧言几句,她出房门,让江离栎进去陪牧言,就着急地询问闻夏天。 “爹,刺客的案子,应天府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总不能是他对我们家的事,一点都不上心吧。” 闻夏天抿紧嘴角,求助地望着杨柳依。 “是呀!怎么都没有一点好消息传来。老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要不要去问一问?”杨柳依瞪了他一眼,就疑惑地说着。 第412章 脱不了干系 闻夏天如蒙大赦,一溜烟跑没影了。 闻冉冉满脸茫然不安,“娘,爹他怎么迫不及待呀!” 那感觉就像是在回避她的问题似的,怎么想都有些古怪。 杨柳依心中暗骂了一声闻夏天破绽百出,面上却笑着安慰闻冉冉,“你爹也是为了牧言,你就别担心了,耐心的在家里等着吧。” 闻冉冉犹豫片刻,就点了点头,之后,她默默地瞅一眼杨柳依,就说:“明天我要进宫见姑姑,娘,你要不要陪着我一起去?” 杨柳依想都不想,一口拒绝。 闻冉冉愕然一会,皱起眉头:“娘,我不想让牧言拖着伤去边境,你就不能够帮我在姑姑的面前说一下情吗?” 杨柳依缓缓提醒:“冉冉,后宫有太后,你姑姑的情况也不好。我们作为她的家人,在这个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能让她烦心。” 闻冉冉听完,像被抽空了魂,整个人看起来很是茫然。 茹妃如果不能帮忙,牧言该怎么办? 她能直接去找皇帝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之中出现之后,闻冉冉就有一股冲动。 但她又很清楚,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皇帝表面上不会生什么气,实际上,他很有可能把一切都牵怒到茹妃身上。 “是我太想当然了。”闻冉冉苦涩地道。 杨柳依于心不忍,就劝:“牧言已经醒过来了,你有什么事,可以和他好好商量。” 闻冉冉垂眸:“我和他商量过了,他决定遵从陛下的旨命。” 杨柳依早有所猜测,此刻得到肯定答案,她并不意外,只是心疼闻冉冉。 “你们夫妇心中有数就行,其他的事,你就不要多想了。”她说着这话,想到一件事,意味深长地继续说,“刺客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短时间内我们查不出来,但是有一个人,我们却可以精准的锁定。” 闻冉冉一头雾水的抬眸,注意到杨柳依眼神晦涩不明,她心头跳了跳,就忽然间想到了江玥在他们家大放厥词的事。 她眼神瞬间沉下去,“江玥绝对脱不了干系。” 杨柳依眼底复杂的情绪归于平静,“明日我们还是进宫一趟吧。” 茹妃对闻冉冉疼爱不已,她爱屋及乌之下,牧言也被她牢牢的记在心里,牧言出了事,她自然是牵挂的。 如今牧言醒来,陛下的旨意又下达了,她们母女必须进宫和茹妃通一下气,让她在宫里好好养胎,不必记挂宫外的事。 闻冉冉听到杨柳依的解释,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就去找欧阳思思,商议事情。 三刻钟后,两人来到房门口,刚好看到江离栎走了出来。 “见过殿下。”欧阳思思见到心上人,思绪很复杂,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请安。 江离栎连忙伸手把她搀扶,“几日不见,你怎么就对我生分了?” 欧阳思思垂下眼眸,思忖片刻才回:“我只是担心牧言。” 江离栎听了心头有些不快,但脸色丝毫变化都没有。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欧阳思思,眸色深沉地说:“思思,牧言是我的好友,我也不愿意见到他前往边境。” 第413章 一干二净 欧阳思思心头蔓延了一丝苦涩,江离栎的话像无数把银针,狠狠地扎在她心头上。 可是个别模糊的线索摆在面前,再加上牧言现如今面对的困境,她真的不敢再和江离栎亲密接触,让她应付不了的危机,在以后屡屡找上她。 “殿下,我相信你。”暗中把各种思绪压下,欧阳思思难得挤出了一张笑脸,面对着江离栎,“冉冉是我的好姐妹,她的夫君无端遇到刺客,受了重伤,我真的很担心她!” 咬重最后几个字,她袖中的手紧紧地握住,语气却放柔几分,“这几天应天府尹在查这个案子,我去问了一下,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殿下,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江离栎好半响没吭声。 闻冉冉在欧阳思思问出口时,原本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江离栎,见他半天不回答,她心中添的疑惑越来越浓。 “五天时间,殿下没有过问这事吗?” 说到这儿,她心里起了火气。 江离栎淡淡地瞥她一眼,皱了皱眉,“这件事情,牵扯比较大,父皇并不让应天府尹彻查下去。” 闻冉冉猛地抬头盯着他,“你说什么?” 不查下去!那她爹为何要跑去应天府? “闻小姐,我希望你能以大事为重。”江离栎提醒一句。 闻冉冉却仿佛没听见,“牧言尽忠尽国,陛下,怎么不把幕后主使查清楚?” 欧阳思思发现她状态不对,立即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语气郑重地道:“陛下这么做,自有用意,你不要胡思乱想。牧言,他还等着你进去呢。” 闻冉冉心绪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便对江离栎道:“殿下可否移一步说话。” 江离栎欣然应许。 两人在旁边说了很久,直到江离栎有事离去,闻冉冉才满脸颓废的回来。 “思思,他知道的也不多,看来江玥不一定就是幕后主使。” 她的声音很是有气无力,欧阳思思抿了一下唇,才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进入了房间。 见到牧言对闻冉冉翘首以盼,欧阳思思灿然一笑:“冉冉,你看牧言这样子,像不像望妻石。” 闻冉冉被打趣,脸瞬间红了一片,“思思~我们还是商量正经事吧。” 欧阳思思收敛笑容,坐在一旁,缓缓地道:“这几日我观察了一下几位皇子,发现他们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动。” 也就是说,这几位皇子如此表现,要么是刺客的案子跟他们没有关系,要么就是皇帝把尾巴扫的一干二净。 欧阳思思更倾向于最后一种,她眸色沉沉地吸一口气,定定神,“从几位皇子那里查不出线索了,我们只能够从公主入手。几位公主,江玥嫌疑最大,而她和七皇子走的近,我觉得我们可以找一段时间,试探一下七皇子。” “和亲事情彻底定下来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牧言转念一想,拒绝她这个决定。 闻冉冉着急地说:“为什么呀?” 牧言详细解释,“几位皇子作为陛下的儿子,不管资质如何,只要新任太子没有定下,他们都有机会上位。” 第414章 心中有鬼 闻冉冉沉默许久,就一口咬死江玥,“她在我面前说了狠话后,我们家就遇到了劫难,你也出了事情。我非得找她问一问,如果能够得到一些线索,我也不会冒险,我只会让她付出该付的代价。” 说着此话,她神情格外执拗地看着牧言,“无论如何,我都得为你出口气。” 这句话一出,牧言就算想劝,但感受到闻冉冉对他前所未有的在意,他不愿意破坏了心中甜蜜的感觉。 于是,他不再说这事,反而叮嘱闻冉冉到底要如何试探一个心中有鬼的人。 闻冉冉听得认真,也邀请了欧阳思思。 第二日天微亮。 闻冉冉看过牧言,见他换药后,才收拾好自己,精神气十足的进了宫。 茹妃知道皇帝下的旨意后,一晚上都没有睡得好。 今日看到母女俩带着欧阳思思来了,她也顾不得欧阳思思一个外人在场,直接问了起来。 知道牧言会在家中养几天,才会前往边境,她大大地松了口气。 闻冉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沉吟片刻,就是探地问起茹妃可否帮忙,让牧言不去边境。 得到一顿怒斥,她眼眶立即红了。 茹妃见状,心里也有些难受。 她却不劝,只冷冽地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冉冉你当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要认为姑姑在后宫颇得陛下恩宠,就觉得姑姑什么事情都能够帮你办到了。” 闻冉冉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对牧言的不安。 她把酸涩压下,语气极为平静地说:“是我太不懂事了,姑姑,你骂我吧,把我骂清醒一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能够想全面,绝不让长辈们为难。” 杨柳依一听,心疼的抱着她,“傻丫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身为长辈,为你们这些晚辈忙碌,那可是天经地义的事,也是我们心甘情愿的,你就别自责了。更何况,殿下不是说了陛下会派人去保护牧言吗?你爹也会派人的,双管齐下,牧言一定能够平平安安的去边境,健健康康地回京。” 闻冉冉被这句话安慰到了。 她依靠在杨柳依肩膀上,把情绪平复,就用平常撒娇的语气说了很多俏皮话,直把茹妃哄得笑的合不拢嘴,她就把空余的时间让给杨柳依和她,带着欧阳思思去工公主所,找江玥试探,却得知她这几天一直都在太后身边孝顺着。 “天天都去太后那里,一待就是一整天。”闻冉冉唇角一勾,冷冷一笑,“看来这人啊,还真是做不得亏心事。” “不要妄下决定。”欧阳思思思忖片刻,摇了摇头。 闻冉冉微微咬牙:“她的举动太古怪,我不怀疑都不行。” “太明显,反而是在遮掩着什么。”欧阳思思眉目微微明朗,“冉冉,江玥身边是不是有一个心腹,名字叫做知画。” 闻冉冉点头:“知画对江玥忠心耿耿,我们就算找到她,也无法逼迫她把事说出来。” 欧阳思思冷笑:“江玥可不是一个好主人,知画跟在她身边许久,我就不信她一点怨言都没有。” 第415章 没有误会 “知画确实是一个突破口,但是我总觉得她不一定会跟我们说实话。” 闻冉冉想了一会,觉得欧阳思思的话很有道理。 然而一想到江玥对知画不好已久,知画一直恭恭敬敬地跟在她身边,表面上没有什么怨言泄露出来。 她就觉得她们两个外人除非是严刑逼供,否则不管用什么法子,都无法让知画背叛江玥。 “或许我们可以另辟蹊径。”欧阳思思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就是不知江玥愿不愿意配合了。” 闻冉冉先是一愣,后明白欧阳思思此话是何意,她双眸顿时明亮起来,“这个时间点,我们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说不定还能够得到她的关心呢。毕竟她老人家派出来的两个嬷嬷,可都被刺客害了! 两位嬷嬷死亡的消息,早就被杨柳依报到了宫里,太后没有一点反应传出,或许也是觉得闻家遭遇刺客的事,太古怪了,她不敢轻举妄动,让人把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闻冉冉思绪转动到这,就立即拉着欧阳思思前往慈宁宫。 还没有走进,就看到江离栎与王幼薇郎才女貌,格外登对地在走廊中,有说有笑。 闻冉冉连忙抬眸去看欧阳思思,见她眼底隐约有着痛色一闪而逝,她抿了抿唇,就想拉着欧阳思思避开这难堪的场面,却不想江离栎已经看到她们两个了。 他似乎担心欧阳思思误会,大快步地走了过来。 他正欲开口,欧阳思思就格外冷静地向他请安。 “思思,我和王小姐只是在皇祖母那里撞上了。”江离栎被她这疏离的态度弄得心里很不舒服,语气不免带了几分解释的意味。 欧阳思抬头看他,虽然觉得他此刻的神情,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诚恳,但她就是觉得有一处地方,让她很违和。 “郡主,你莫要误会。”王幼薇看到两人气氛僵持,垂下眸,语气轻柔的解释,“是太后娘娘让我们两个相处一下,殿下很孝顺,在大殿中答应了太后娘娘,出来后,却把事和我说明白了。” 语调稍顿,她又说:“我作为一个外人,能清楚的感受到殿下对你的一片真心。你如果因为我这么一个外人,就对殿下有什么误会,那我还真会为殿下感到不值。” 她说完这话,看都不看江离栎一眼,就借口有事,先行离去。 闻冉冉看着她的背影,心头对她刚才所说的话,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极为轻柔地挽住欧阳思思的胳膊,神情淡淡地看着江离栎,“王小姐对殿下可真上心。” 此话说不出的嘲讽,欧阳思思心头一震,温柔的眸光定定的迎接着江离栎的视线,感受着他不平静的气息,她忽然笑了。 “殿下,冉冉是为了我才说了那么一句话,你莫要往心里去。其实刚才看到你和王小姐,我心里是有些难过的,但你之前的话,历历在目,我并没有误会什么。” 一边说着这话,她一边观察江离栎的神色,没有发现丝毫的情绪波动,她回想王幼薇那一句话,嘴角翘了翘。 “不过,王小姐离去前的那一番话,听起来是在为你我着想,可我为何觉得她是在告诉你,我配不上你。” 第416章 古怪 王幼薇出生书香门第,本身也是一个很聪慧的人儿。 她忽然说了那么一句不符合她本性的话,欧阳思思可不认为她是妒忌了。 相反,她在这个时候,再一次的回想江离栎与王幼薇有说有笑的画面,她觉得江离栎对王幼薇的笑容,就像之前他对她展露情意时,特意流露的一份真挚。 “殿下,我不自信的时候,你让我相信你,现在……我就信你。” 各种繁杂的思绪在脑海之中转了一遍,欧阳思思心尖颤了颤,表面上却依旧温柔地笑着,连带着她的语气都裹挟了一层足以叫人溺毙的温柔。 江离栎盯着她的眼睛,瞧见里面清楚地倒映着自己,他表情流露无奈,“思思,你放心,我此生定不负你。但是皇祖母年纪大了,她的一些安排,虽然罔顾人的意愿,但我们做晚辈的,不能够任由自己的性子来。” 欧阳思思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格外温顺地表明自己的想法,“我只愿君心似卿心,其余的我也只盼君步步锦绣,不让我拖累了。” 字字句句,都郑重其事的向江离栎表明了情深,也展露了她在这段感情中身段放得有多低。 江离栎心疼地说了几句,见欧阳思思满腔情意都快要溢了出来,他心中满意的询问起了两人来见太后的用意。 知道是闻冉冉怀疑江玥与刺客案有关,他眸色一闪,就语含气愤地说:“牧言出事的第二天,我就来找过江玥了。可我从她那里,什么都没有发现。我原本以为江玥只是犯了小女儿脾气,对牧言不愿死心,却也没有想到她很有可能是故意骗了我。” 闻冉冉听到这里,一副想不明白的模样,试探地问:“江玥是怎么回答你的?你怎么又通过我们两个的怀疑,认为她骗了你。” 江离栎眉宇间表现出了几分哀愁,“还不是和亲的事情闹的。父皇本意是想挑选一位端庄大方,为国为民的公主,前去戎狄。江玥在皇祖母那里积极表现,皇祖母就以为她一心想要为皇朝做奉献,就和父皇商定了她的名字。却不想在父皇询问的时候,她后悔了。” “这个还能够后悔的吗吗?”闻冉冉有意无意地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旋即扯断一根头发,颇显无趣地把玩着,“殿下,我很有理由怀疑江玥是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转圜余地,就说服七皇子派刺客前往我家,想要害死我。” 江离栎怔了一下,不知怎的,他觉得此时的闻冉冉有些奇怪。 但哪里怪,他又说不清楚。 思绪飞快地转了转,他想到闻冉冉对牧言流露的情意,他忽然有些明白闻冉冉提到江玥,神情为何那么古怪了。 他静默了一会,才语重心长地道:“我在朝堂上,虽然能与七弟分庭抗礼,但四弟五弟加起来的力量不可小觑。我步步为营,七弟也只会小心谨慎,不敢行差踏错。因此,七弟绝对不会听江玥蛊惑,派刺客去害你。” 第417章 退不了 闻冉冉唇角微微上扬,半点都不以江离栎话中透露出来的意思烦躁,反而从容地沉吟片刻,才目光灼灼的望着欧阳思思。 “冉冉,殿下还在这。” 欧阳思思透过她晶亮的眸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是江离栎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她不得不压低声音提醒一句。 闻冉冉微皱了皱眉,便笑看着江离栎,温柔地道:“殿下,我和思思过来,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找江玥。咳咳,既然你现在对江玥也有所怀疑,不如就随我们一起去试探一下吧。” 欧阳思思听到她的邀请,心口跳了跳,“冉冉,此举不妥。” 且不说江离栎会不会为了皇帝的态度,替其他人把尾巴扫的一干二净,就说江离栎给她的古怪感,她就不想让他掺和进这件事情中。 “有什么不妥?”江离栎疑惑地问。 闻冉冉望了一眼欧阳思思,眼神沉了沉,便替她回答道:“江玥性子再怎么不好,也是你的妹妹。你跟着我们去找她的麻烦,她在太后面前告状,或者在陛下的面前添油加醋说你这个做哥哥的不对,你到时候可不是要吃双方的挂落。” 说着,她满脸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说到底,是我太冲动了,殿下,你就别把我的话当真,赶紧忘了吧。” 其实通过欧阳思思在江离栎面前放低身段,她就觉得这两人间的感情,似乎出了问题。 她提出那个建议,本意是想让她们两个相处,把隔阂说开。 但欧阳思思话一出口,她就感觉到了她心中产生的一份抗拒。 她心里添了一份疑惑,然而江离栎与欧阳思思相比,她自然是更在意欧阳思思。 于是,她拒绝江离栎后,也不想这个时候去找江玥,让欧阳思思心头更不舒服。 所以她也不等江离栎说什么,就带着欧阳思思回翊坤宫。 “思思,明日我在鸿运酒楼等你。” 江离栎眼看两人就要离开长廊,就朝着欧阳思思说了一声。 欧阳思思脚步一顿,没回头,却点轻微的点了头。 等到了翊坤宫大门外,她才拉住闻冉冉,满眼疑惑的看着她,“我们都已经说好了,你怎么就带着我回来了?是不是因为殿下的缘故,你觉得……” 她说不下去了,就拉着闻冉冉进了殿门。 “思思,你对王幼薇怎么看?”要进大殿时,闻冉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欧阳思思轻声叹气:“你刚才拒绝殿下,拉我回来,是觉得我因为王幼薇那一番话而不舒服吗?” “我没这么想过。”闻冉冉忙摇头,“我就是觉得你和殿下有隔阂。” 咬了一下唇,她语气急急地解释:“也不是我揣测什么,我就是看你们两个相处,不比之前情意融融。我就在猜想,你和殿下是不是有什么打算?比如,让王幼薇产生误会,知难而退之类的。” 欧阳思思笑了:“你觉得依照我的脾气,我会这么做吗?再说了,王幼薇很多太后看重,她就算想退,只要太后不愿意,她就退不了。” 第418章 天经地义 闻冉冉想到王幼薇曾经找过自己,她就控制不住的抱了一下欧阳思思,然后松开她,眼眸定定的看着她。 良久,她没有看出什么难过的神色来,她就满腹狐疑地说:“我知道这一点,可是我就觉得你们三个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几分颠倒。” 欧阳思思听到这话,心头狂跳,“你……看出什么来了?” 闻冉冉也说不明白,想了大半天,只说:“就是感觉你对殿下淡的不少,殿下却依旧对你情深似重。可是看到他和王幼薇笑谈的画面,我又觉得他对王幼薇的态度有些微妙。” 说出这句话,她担心欧阳思思会误会,又绞尽脑汁地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思思,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看你自己,毕竟殿下对你如何,你作为当事人,感受才是最深的。” 欧阳思思感受着她的安慰,心中一片暖流流淌,“冉冉,其实牧言受伤后,我和殿下就没有见过面了。今日突然见到他,我也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但是殿下是我一直都喜欢的人,明日去见到他后,我会和他好好的谈一谈。” 她抿了一下唇,嗓音低了不少,“或许一切都是我多想了。” 闻冉冉没听到最后一句,只附和她,让她好好的和江离栎交谈,弄清楚他的一些想法。 欧阳思思点头答应,正要带她进入大殿,守在外面的小宫女连忙跑进来,禀告道:“安国公主过来了,她要见闻小姐。” 闻冉冉听到这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这算什么?我们不去找她,她倒有脸来找我们了。” 欧阳思思眯着眼睛,“亦或者是她知道我们去公主所找她了。” 谁去慈宁宫把消息告诉她了。 两人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想法,互相对视一眼,把心头的猜测压下,直接出去见江玥。 “闻冉冉,你总算出来了。我听说牧言遇到刺客了,怎么样?他的伤势严不严重,需不需要我为他送一些贵重的药材过去?” 江玥看到闻冉冉,就是一脸的着急。 “对了,我听他昨日醒来了,他是不是要好好的养身子?我记得有一位太医最擅长药膳,我可以说服皇祖母把他派去照顾牧言。” “牧言身边有我,哪里需要你在这里担心?”闻冉冉见她关心牧言的神情,就像她才是牧言的妻子似的,顿时就气到了。 欧阳思思观察她的神色一会,嘴角勾起了冷笑,“江玥,猫哭耗子假慈悲,说的就是你吧。” 江玥着急的神色一僵,下一秒,她满是愤恨地瞪着欧阳思思,“我知道你和闻冉冉关系好,可你也不要忘了,我和牧言关系匪浅,我关心他,天经地义,何须你在这里阴阳怪气。” “江玥,我还在这里站着呢,你能不能要点脸?”闻冉冉被这话气得不轻。 江玥手指一紧,脸色难看地看着闻冉冉,“我听说你家遇到了不少刺客,那为何只有牧言受了伤,而你们一家却安然无恙。你说,是不是刺客来的时候,你们一家就狠心的把牧言推出去了。” 第419章 疯了 闻冉冉只觉江玥脸皮厚得如城墙,她都快气的没脾气了。 “这群刺客是怎么一回事?你心底还不清楚吗?你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告诉你,我今日进宫,原本就是想找你算账的。如果不是中途遇到了二殿下,想到你堂堂一个公主,连自己的婚事也不能够自主,就打消了念头,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够在我的面前这般趾高气昂吗?” 噼里啪啦的话,毫不客气的朝着江玥的脸上喷去。 江玥心头暗恨闻冉冉命大,面上却极力的反驳闻冉冉,又暗搓搓的关心着牧言。 闻冉冉察觉到她的用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江玥,我们都已经撕破脸皮了,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们的还能够心平气和地一问一答。” 冷冷地说完这一句话,她危险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江玥。 见她脸上虽然涂了很多粉,却依旧只盖不住她有些苍白的肤色,她心头转了转,就明白了过来。 她嗤之以鼻道:“人们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要我说呀,有些人从骨子里就坏掉了,所以不管她的真心摆的多么的明显,都掩盖不住她那从内到外散发的恶毒。” 江玥听到这意有手指的话,双眸立即赤红起来,“你给我闭嘴!牧言会受伤,全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还死皮赖脸的待在他身边,不放过他,你真的想要把他拖累死吗?” “如果不是你心思歹毒,我们家怎么会有刺客?他又怎么会为了保护我受伤?”闻冉冉咬重保护两字,对情绪开始激动的江玥极尽的刺激,“江玥,人在做,天在看,而我们夫妇也不是傻子,你别以为你做的一切,尾巴被收的干干净净,谁也查不到。” 江玥这几日本就因为牧言受重伤的事,辗转难眠,提心吊胆,现在又听闻冉冉死死的咬着她不放,她又惊又惧,但最后,竟口不择言起来。 闻冉冉听到她亲口承认,她真的想害她,从而用强权逼迫牧言娶她,她当下就气得狠狠的甩了江玥一耳刮子。 清脆的巴掌声,把失去理智的江玥重新唤醒了。 她摸着自己挨打的脸颊,没有尖叫,也没有怒骂,只是很平静的看着闻冉冉。 她一双乌漆漆的眼睛,像装了深不见底的黑暗,让人见之害怕。 闻冉冉与她对视一眼,心惊肉跳了一瞬,片刻,她就冷冷地说:“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够吓到我?” 江玥忽然大笑:“我为什么要吓你?我现在过来询问牧言的情况,就是想要确定他安然无恙,至于其他的,有你这个命硬的女人在,我机关算计又如何?还不是要听从皇祖母的意思,乖乖的前去戎狄和亲。” “不过我还真的没有想到,牧言遇刺,父皇竟然还要让他前往边境谈判。看来我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只看他愿不愿意给我一份怜惜了?” 最后一句话像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闻冉冉听出了几分意味深长,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怒斥江玥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不放弃纠缠牧言,当真是疯了。 第420章 惊吓 闻冉冉骂得口干舌燥,江玥最开始平静无波,到最后,她像受了什么刺激,浑身直哆嗦。 三息后,她眼一闭,就往地面倒了下去。 “公主!”知画连忙伸手去搀扶江玥,却因为太慌张,整个人都踉跄了几下,才把人扶稳了,“公主,你怎么了?快醒醒!” 知画看到江玥脸色惨白如纸,又惊又吓。 她连连呼唤几声,没有得到半点回应,就把矛头对准闻冉冉和欧阳思思,“你们对公主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晕过去?” 面对她的指责,闻冉冉暗翻个白眼,嗤笑道:“你家公主可是个不要脸皮的人,现在晕倒过去,指不定是心中又有什么算计呢?” 欧阳思思深以为然:“江玥的脾性,我们外人只能够窥见冰山一角,你作为她的贴身丫鬟,很多事情,你知道的,应该比我们更多一些吧。” 听到两人一唱一和,知画委屈地瘪着嘴,“公主担心牧言,已经几天几夜没有睡过好觉了。好不容易听到你们进宫,想要从你们这里知道牧言是否安然无恙,却没有想到你们的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一句话,她就将江玥晕倒的原因全部都推在闻冉冉和欧阳思思的身上。 这一下子,不仅是闻冉冉,就连欧阳思思都对知画这个忠婢有了几分不满之心。 她心念转了转,就勾起了唇角说:“知画,你跟在安国公主身边多年,按理说,你就是她的心腹,可为何有一些事情,你却困在局中,一点都想不明白呢。还是说,等到安国公主前往戎狄和亲的事彻底定下后,你能留在皇宫,伺候另外的公主,所以面对安国公主时不时责骂你的脾气,你也能百般的忍了。” 两句轻飘飘的话,像是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这话若是传进江玥的耳中,依照她表面温柔,背地里却把所有暴怒难看一面,展露在知画面前的行为,知画定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郡主,奴婢是公主的仆从,公主有什么安排,奴婢只有听命行事的份。你一介外人,为何要这般质疑着奴婢对公主的衷心,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知画心思灵巧,转念就明白了欧阳思思话中的意思。 她心头一沉,面上却大义凛然的指责欧阳思思。 “可真是有意思。”闻冉冉忽然笑了起来,“你口口声声说你对江玥衷心,现在她都晕倒了,你怎么只顾着和我们扯东扯西,不带她去见太医。” 知画脸色一僵,下一秒,她就费力地拖着江玥离开此地。 闻冉冉见她步履蹒跚,眼眸危险地眯起,“衷心也要看用在什么地方。若是一味的付出,如江玥这般只在意自己的人,只会彻底忽略你的付出,把你推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知画听到这话,身子哆嗦了一下,却不敢停留,只能死死咬着牙,继续向前走。 等看到一些身强体壮的宫女过来了,她连忙喊一声,就让她们配合着,把江玥带回了公主所。 第421章 不甘心 “看来江玥还真是不得人心。”欧阳思思知道闻冉冉最后那一句话是何用意,她唇角微微上扬,“如果江玥醒来之后,很积极的配合我们,那接下来的几日,我们再好好的刺激一下她,这知画或许就愿意把一些事说给我们听了。” 闻冉冉心中纳罕不已,“知画对江玥也是表面功夫,可她刚才说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总觉得她似乎又有什么小心思。” 以前她注意知画,是江玥被她气得跳脚时,知画会拦住她,把她的火气压下去。 现在全身心的观察知画,她又发现了一些忽略的事。 以至于当欧阳思思的话一出,她心头又添了一份古怪与疑惑。 “不管有怎样的心思,反正她愿意配合就好。” 欧阳思思也察觉到了知画先前那举动有些奇怪,不过一想到她们可以通过知画了解江玥暗中做的一些事,甚至是未雨绸缪,她就觉得知画存有的一些小心思,无伤大雅。 闻冉冉觉得也是这道理,忽略其他不好的感受,与欧阳思思制定以后进宫的计划,就回大殿,若无其事地聆听着杨柳依对茹妃的关心。 到了午时,她们被留下来用了午饭。 之后回家,闻冉冉就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告知了杨柳依。 得到她全力支持后,闻冉冉便松了口气。 “你今日是碰到什么好事了吗?为何眉宇间都染满了喜色?” 牧言喝了一碗药,撑着身子,靠在床边,目光灼灼的盯着闻冉冉。 发现今日她比昨日神采飞扬多了,他思绪微转后,就有了一份猜测。 “有那么明显吗?”闻冉冉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头,只觉一片光滑。 她当下就觉牧言是在说话诓她,“我看你就是觉得我不像昨日那么关心你了,就没话找话。” 没好气地说一声,她眼眸一转,就笑着坐在他旁边,把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细细地说了一遍。 “你都不知道,那个江玥脸皮厚的真是让人无语了。如果不是我还活着,指不定这个时候啊,她就要随便找个借口,让陛下赐婚给你们了。” 牧言顿时精神了,他认真地听着闻冉冉的话,从中抽丝剥茧,琢磨出了一些不一般的意味,“她当真是晕过去了?你没有怀疑她是装的。” “就是怀疑了,我才对知画说了一些隐含挑拨的话。”闻冉冉说到这,就有些叹息,“知画是个通透的,就是不知她有没有胆子踏出那一步?” 牧言思索一会,就说:“你和欧阳思思接下来若经常进宫,自然是可以把她心中的那一份胆子,慢慢变大的。但我担心的是,江玥会等不及。” “是和亲的事吗?”闻冉冉神情迟疑,“江玥做和亲公主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陛下旨意下来,我就算查到是江玥在背后搞鬼,也不能让她名声有所损害了,不然就是破坏了两国好不容易到来的和平。可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她,我既不甘心,又很心疼你。” 第422章 好脸色 想到重要的问题,闻冉冉忽然觉得江玥今日丝毫不掩饰她对牧言的觊觎之心,甚至还疯癫癫的要在谈判路上勾搭牧言,根本就是心里门清。 “原来看似疯癫的人,也是有恃无恐,才敢那么大胆子的在我面前不要脸面!” 说到这话,闻冉冉心头颇不是滋味。 下一刻,她双眸死死的盯着牧言,语气又酸又怒。 “都怪你,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招蜂引蝶的,连累我到现在都生怕一眨眼你就被人勾走了。” 江玥恬不知耻的话,终究对她造成了影响。 但她这个时候吐露出来的真心话,却是让牧言心里越来越甜。 他目光温柔的注视着闻冉冉,嗓音暗哑又低沉,“冉冉,我这一生就栽在你的手里上了,除了你,谁也没有法子把我勾走。” 再次听到含着情深的情话,心中已经下决心,要留下来的闻冉冉脸颊红的能滴出血来。 “咳咳,一辈子看着很短,可一天天数着日子过,又长的很。”她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着,“你现在正值双十年华,一生可长了,现在就对我说这样的话,你也不怕将来你没能做到这承诺,我们一家找你算账吗?” 牧言瞧着她染满红晕的脸,布满娇羞的眼神,心情激动的不得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紧紧地抱住闻冉冉,柔柔地说:“你这是愿意和我共度余生的吗?冉冉,有你这一句话,我已心满意足。我向你发誓,我这一生会好好照顾你,保护你,爱护你,绝不让你委屈。” 闻冉冉听着他字字句句都有告白之意,本就发红的脸像被火烧,眨眼的功夫,就红得如煮熟透的虾,热气不断。 “你说的话,我都当成承诺记在心里,将来你若违背了承诺,我可不会像现在给你好脸色了。” 说到最后,她还是没有说什么狠话出来,但她这一份温柔,却足以让牧言把她更为地放在心上,当成珍宝似的呵护着。 半个小时后,感情突飞猛进的两人腻腻歪歪一阵子后,又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牧言现在养伤,皇帝派来的太医就在闻家坐着,他能够安下心来,但闻冉冉要做的事情,他又忍不住分心神去出谋划策。 闻冉冉察觉到了这一点,随意地说了几个问题,就认真的交代他好好听从医嘱,按时喝药,多喝补汤,至于她的事,不要太操心了。 她会和欧阳思思商量着去做的,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又或者有难处,她会回来找他,得他相助。 牧言听她说的认真,便点了头。 接下来几天,他对养伤的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皇帝对他前往边境的事,寄予厚望,因此,面对太医们给出的药方,他仔细的核查过后,就让太医院把珍藏的珍贵药材全部都送到闻家去。 太医得了好药材,又见牧言伤势开始愈合,他们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把药方更改,继续用好药调养着牧言的身子。 而当这事传出去后,原本觉得皇帝对牧言有些狠心的文武百官,不由得感叹皇帝对牧言当真是看重的很。 第423章 以求心安 江离栎听幕僚禀报闻家的事,尤其是跟牧言有关的,他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晦涩不明。 “我本以为父皇听从我的建议,把牧言推到边境,是为了把他当磨刀石,磨一磨我那几个兄弟。” “没想到父皇对他还真是看重的很,林先生,你说我最开始的计划要不要继续执行。” 一个能够得到皇帝看重的年轻官员,正是他所需的。 但心头有了一些龌龊想法的他,又不愿意牧言站在他的面前,碍他的眼。 “属下觉得一个不好掌控的官员,再怎么出类拔萃,那也是会弑主的,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选一个各方面都很平衡的官员,掌控在手里。” 林先生作为江离栎的幕僚,对于他心中的一些想法,摸得很清楚。 现在听到他这么一问,他想都不想,就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句。 江离栎沉默片刻,勾起唇角笑了,“林先生果真是个聪明人,罢了罢了,牧言能力再怎么出众,那也只是对父皇而言,对我来说,他就是一颗好用的棋子,现在到了该舍弃的时候了。” 说完此话,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旋即他看着杯中涟漪一层层的茶水,眸色深得如不见底的海。 “据我调查,闻家与皇家的关系,并不是表面上的钱袋子那么简单。牧言去了边境,我们可以着手试探闻家了。” 林先生一听这话,立即顺着他的心意,给出了很多调查方案。 江离栎在其中一个方案上下了定论,就继续去堵欧阳思思,想把她手中关于军方的人脉全部掌控于手。 但随着时间过去,太后那边的举动越来越大,欧阳思思就算是一个愿意为了心上人,付出所有的女子。 然而,她一旦从太后那里知道了什么,她在情爱上也会断的干净利索。 于是,江离栎在察觉到欧阳思思面对他的时候,神情有异样,他就放缓了暗中的小动作,极力维持自己情深的模样,试图让欧阳思思对他情根深种,言听计从。 欧阳思思因为牧言说的话,心中的天平本就分成了两半。 现今江离栎在她面前使尽了浑身解数,她整个人都快被各种复杂的心绪弄爆炸了。 不得已,她只能在陪着闻冉冉进宫的时候,想尽各种法子刺激江玥,以求自己心安。 可惜,江玥像被巨大的诱饵蛊惑似的,就算面对闻冉冉的挑衅,以及时不时在她面前秀恩爱的举动,气得一佛倒地,二佛升天,她在最后的时刻,总是能够理智的找准闻冉冉话中的错处,倒打一耙。 闻冉冉从来没有觉得江玥难缠过,但现在切实的感受到了,她越战越勇。 等到牧言的伤势看起来好了不少,要随着谈判使团离开京城时,她总算是找到了江玥的一个弱点,绞尽脑汁击破后,她让欧阳思思先给知画一个大棒,再给她画了个饼,就让她松了牙关,吐了一些江玥的事出来。 闻冉冉当下也不遮掩,直接通过茹妃,告诉了皇帝。 皇帝震怒,也如她们之前猜想的那样,为了和亲公主的颜面,他只是冷冷的训诫了江玥,并没有做出明确的惩治来。 第424章 不去冒险 “江玥就算没有受到惩罚,她也不能够再推脱和亲公主的命运了。” 闻冉冉辞别茹妃,回到家里,面对牧言已经变红润的脸颊,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为其他公主感到庆幸的同时,也有一些担心你。毕竟,你们如果顺利的到达边境,把结盟的事宜彻底谈好,江玥就要作为和亲公主,前往戎狄了。而你作为谈判的官员,还要充当和亲使团,送江玥去戎狄王庭。” 江玥可是说过她就算做了和亲公主,在路上,她也是要纠缠牧言的。 如果她真的得逞了,或者是传出了什么虚假的消息,让戎狄王生了误会,牧言这身在异国他乡的官,可不就是要任由戎狄揉捏搓扁。 闻冉冉光是想到这一点,就揪心的很。 以至于看到牧言已经把包袱收拾好了,她当下就没有一个好脸色。 牧言把所有的东西准备好,就坐在一旁,伸手握住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啄了一下。 “我知道你担心着什么。”他温柔地笑着,“江玥作为和亲公主,身边会有不少人伺候,她就算真的要对我做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她光是应付那些伺候的人,也要耗费很久的心神了。再说了,我也不是个木偶,怎么可能察觉到她的意图后,还乖乖的任由她摆布。” “话是这么说,可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别说江玥已经有些疯癫了。”闻冉冉没好气地回。 牧言温和道:“大不了我把陛下和岳父派来的人,都时刻的带在身边。” “人有打盹的时候呢。”闻冉冉眼珠一转,就目光灼灼的盯着牧言,“你说,等江玥要前往戎狄的时候,我的可不可以跟在她身后?” “不许冒险!”牧言直接否决。 闻冉冉气得鼓着腮帮子,“我是保护你,哪里冒险了?” 牧言迎着她的一双明媚大眼,喉咙滚动几下,就在她额头偷香了一下。 闻冉冉猝不及防的被袭击,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额头。 等反应过来牧言刚才那举动意味着什么,她脸红红的往他唇上一扫,就故意板着脸说:“别以为你这样,就可以把我糊弄过去。我跟你说,我有这个想法,并不是今日才冒出来的,是你受伤醒来后,陛下依旧不改主意,我就和思思说过了。” “这次不比江南,你不能去。”牧言听她说的认真,脸色立即黑下来,“冉冉,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为你保留清白,平平安安的回来。” 听到这露骨的话,闻冉冉脸刷地一下爆红起来,“什么清白不清白的?你脑子里面都在想什么呀?我从头到尾说的都是保住你这条小命!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别胡思乱想。” 牧言满脸的无辜:“你一直都提到江玥,不就是担心她不择手段。” 闻冉冉不承认,只哼哼两声,以示自己不满。 牧言轻叹一声:“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见谅我吧。” “你怎么就这么执拗?”闻冉冉真的气到了。 第425章 离去 牧言紧紧地捉住她的手,语气轻柔地说:“我不会气你,但你的决定,太冲动。” 听他温柔的语气,透着最坚决的拒绝,闻冉冉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气炸了。 她没好气地瞪着牧言,哼声道:“你态度都摆在这份上了,我还能够怎么办?” 牧言心头欢喜,看着闻冉冉的眼神越发宠溺,“冉冉,你要想想岳父岳母,他们经过我的事,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很。如果知道你要跟着我去,你让他们怎么办?” 闻听此言,闻冉冉的脸白了白。 牧言见状,心疼地扶住她的双肩,“岳父岳母年纪已经大了,我们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得考虑到他们。如果忽略他们的感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闻冉冉就伸手堵住了他的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明白我先前做下的决定,不妥当。你放心吧,我会按照你说的,在京城好好照顾爹娘,等着你回来。” 抿了一下唇,她又说:“我们两个先说好,不管路上有着怎样的危机,你都得好好的保全自己,不要让自己再陷入危险中了。还有,你离开之后,每隔三天,就必须写一封信传过来。” 牧言忙不迭地点头:“每一封信都会带着我的情意到你的身边,让你时时刻刻都能想到我。” 闻冉冉嗔怪道:“你就不能说点其他的吗?” 牧言满眼无辜地笑说:“我就只在意着你,若是不让你惦念着我,那我在外面忙碌又有什么意思?” 此话情意满满,闻冉冉听得耳根子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把慌乱心绪平复下去,就一本正经地看着牧言,“除此之外,边境有什么大事,你也得告诉我。” 牧言皱了眉头,“你是想让岳父关注朝堂的事,从而了解我在边境有什么危机吗?冉冉,陛下现在的心情,谁也不能够揣摩得当。岳父若真那么做了,定会让陛下心中不快的。” “我们一家只是关心你,这也会让陛下怀疑吗?”闻冉冉见牧言点头,立即苦了一张脸,“怎么这样呀?他明明就知道你伤势都没好……” 说到这事,闻冉冉脸上的苦涩蔓延到了心里,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也堵在了喉咙里,滚动几次都说不出来。 无奈之下,她只能伸手死死地抱住牧言,感受到他身上温暖的气息,她烦躁的心绪才稍微好了几分。 “事已至此,对于陛下的安排,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对于你的安危,我却在意的很。所以三日一封信,你一定要准时送回来。” 叮嘱后,她想到欧阳思思手底下的人,也有几分能干,她就有了几分想法。 然而随着谈判使团的催促,她都还没有来得及找欧阳思思商量,牧言就收到皇帝派来的人,在第二天匆匆告别闻冉冉等人,离了京城。 “娘,牧言就这么走了。”看着牧言彻底消失在眼前,闻冉冉心情很是低落,“可我这心里始终放心不下,你说,我该不该再派一些人去保护他呀。” 第426章 陪着你 杨柳依与闻夏天对望一眼后,正想说什么,就看到欧阳思思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她就把话吞了回去,充满疑窦地问:“思思,你是来送牧言的吗?他已经走了,这个时候,差不多要出城门口了。” 欧阳思思赶紧把肺里的浊气舒出来,狠狠地深吸一口气后,便说:“我就是从城门口赶过来的,没有赶得上。” 杨柳依见她说完此话,就闭紧嘴巴,时不时的望着闻冉冉。 她转念一想,就知道欧阳思思思有话要和闻冉冉单独说。 她简单地关心的几句,就带着闻夏天离开。 等夫妇两人的身影瞧不见了,欧阳思思连忙拉着闻冉冉前往后院。 一边走,她一边问着:“殿下有没有来你家送一送牧言?” “我没看到他。”闻冉冉下意识地回。 之后,她觉得欧阳思思这么问,有些奇怪,她忍不住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的盯着欧阳思思。 见她神色有着几分晦涩不明,她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思思,你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妥?还是说殿下那边有什么事,需要牧言?” 欧阳思思连忙收敛神色,语气轻快地说:“我在城门口没见到殿下,就以为他是来到你家送别了牧言。听了你的话,我倒觉得他很有可能是一早就在城门口等着牧言呢。” 闻冉冉沉默片刻,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欧阳思思。 感受到她手心发汗,她心中轻叹,面上却若无其事地说:“思思,我是你的朋友,不管外面发生了怎样的事,我都可以成为你的港湾,让你躲避外面的风雨。” 直白明了的话,透着浓浓的关心,欧阳思思听了,下意思就要辩解。 但感受着闻冉冉握住自己的力度,重了几分,她心底一酸,眼眸就控制不住地发红。 “冉冉,殿下对我真的很好,我也很想突破一切困难,早早地嫁给他,做他的贤内助。可是他对我太好了,我真的不敢去想,如果将来他要遵从太后的意思,迎娶王幼薇时,我该是何等的狼狈。” 说这话时,她的眼泪在无知无觉间落了下来。 闻冉冉心疼坏了,连忙替她擦拭眼泪。 “你是不是听到了不好的消息?你赶紧告诉我,我替你想办法解决。如果问题很严重,我都没有办法的话,我就告诉我的爹娘,让他们也为你想一下法子。” 说完,她想到欧阳思思还提到了王幼薇。 她又说:“那位王小姐是不是来找你了?她为了嫁给殿下,暗中使用一些手段,那是她自个着急起来了。你深得殿下看重,你可不能够被她几句话就挑拨了呀。” 欧阳思思感受着她一派的关心,心里一阵酸楚。 “王幼薇没有挑拨离间,是我把很多事情都看清楚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闻冉冉有些懵了。 她双眸紧紧的盯着欧阳思思,试图从她的神色变化中了解一些她的想法。 但此刻她的神色太过于平淡,她盯了半天,什么都没有瞧出来。 良久,她郑重地说:“不管你做怎样的决定,我作为你的好友,会一直陪着你。” 第427章 做错了事 欧阳思思今日似乎特别脆弱,闻冉冉一句话说出口,她竟是越发难过,眼泪也掉落的更多了。 闻冉冉见她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暗暗咒骂江离栎,面上却是飞快地想一些好话哄着欧阳思思。 发现怎么哄都哄不好,她觉得事情不对,立即上下打量欧阳思思的神色,在心中琢磨一会她刚才所说的话,她才询问:“思思,你是因为殿下没有来送牧言,从而觉得殿下对你的感情淡了吗?还是殿下对你说了什么,让你产生了误会。” 欧阳思思被问的眨了几下眼睛,就飞快地伸手抹去眼泪,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什么都没有,就是我胡思乱想。” 她吸了一下鼻子,将各种复杂的情绪彻底压下,就抬起头,对闻冉冉笑说道:“你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和我说说,牧言临走之前,有没有交代你什么?” 闻冉冉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可瞧着她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她也不想在她身上戳伤疤,只顺着她的心意,说到了与牧言的三日之约。 “三日?”欧阳思思眉头紧皱,仿佛在思索这三日是否有别样的含义。 闻冉冉见状,脸红红地说:“是我担心牧言,特意与他约定好的。咳咳,思思,你特意问这事,是有什么话要说给牧言听吗?三日后,你也可以写一封信,派人交给他的。” 欧阳思思听到这个解释,心头一囧,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我确实有事想要告诉他,不过想了又想,我还是觉得把事情调查清楚了,再想办法联系上他好了。” “我能知道是什么事吗?”闻冉冉思绪微转间,就想到了惹欧阳思思伤心的江离栎。 她忽然想到江离栎可是说过把牧言当知己的,可自打牧言要去边境的事一下来,他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疏远了牧言。 念头忽然转到这,闻冉冉一下子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她突然有些明白欧阳思思为何会患得患失了。 她有心想要对欧阳思思安抚几句。 然而,欧阳思思不曾对她透露过什么,她现在所有的念头,全都是她自己猜想出来的。 她可不想因为冲动说错话,导致欧阳思思和江离栎之间的误会越来越大。 但什么都不说,她这心里面又像猫抓了似的,难受的很。 于是,她望了一眼欧阳思思,想了想,就试探地说江玥有可能对牧言做的事,然后从江玥慢慢的说到江离栎身上。 欧阳思思最开始没有察觉出来,但察觉到了,她自然是拐着弯的把闻冉冉带到沟里,让她不要多想。 闻冉冉因为牧言的事,再加上欧阳思思在她面前哭泣过,她就绷不住想法,忍不住在欧阳思思竭尽全力转移话题时,问出口,“江离栎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你变成这个样子?你能不能告诉我?” 欧阳思思心头一震,脸色不由得带出几分来。 闻冉冉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她,瞧见了这一份细微的变化,她心里咯噔一跳,“真的是江离栎做错了事吗?” 第428章 想帮忙 欧阳思思心绪忽然变得很烦躁,但面对闻冉冉肯定的话,她因为心头复杂的猜测,不想否决她。 不得已,她只能够沉默起来。 然而也正是她这样子,让闻冉冉越来越肯定自己心头的猜测。 她紧紧的抓住欧阳思思,微颤的声音透着几分害怕,“思思,牧言与江离栎可是很好的朋友,他若真是有什么问题。牧言得了去边境的差事,有没有可能会……” 欧阳思思察觉到她的害怕,连忙打断她的话,“牧言去边境是陛下的安排,跟江离栎没有关系,你不必担心他会有什么危险。至于我这边,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因为我查了很多事,都没有查到与他相关的。” 想了想,欧阳思思还是把一些事情避重就轻的说给闻冉冉听。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江离栎对你一片真情,并不是真心地喜欢上了你,而是想要通过你的关系,拿到你们欧阳家在军中的人脉。” 闻冉冉整个人都觉得梦幻极了。 江离栎对欧阳思思的浓浓情意,她一个外人,看了都觉得感动。 怎么欧阳思思却怀疑了起来,难道有什么地方是她忽略了吗? 闻冉冉觉得脑海中一阵迷雾重重,但不管怎么回忆,她所想起的全部都是江离栎温润如玉的一面。 然而也正是这样,她才觉得如果江离栎在欧阳思思面前展露出来的情意都是假的,那他该有多深的心机啊? “思思,他有没有察觉到你怀疑他了,如果没有,我可以帮你的忙,试探一下他。” 欧阳一听这话,连忙拒绝:“我虽然什么都没有查到,可我知道他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你就莫要掺和进来,让他察觉到了什么,故意为难牧言。” 闻冉冉一听这事还有可能牵扯到牧言,她更坐不住了,“思思,你有没有想过?我都能够发现你的态度有异,他一个聪明人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我不一样呀,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弱女子,有一些事,他有可能轻视于我,就在我的面前露了马脚呢。” 欧阳思思还想说什么,闻冉冉立即扯起她的衣袖,撒了娇,“你就好好的考虑一下吧,不要急着拒绝我。” 欧阳思思很无奈的扶额,“冉冉,我总算知道牧言为何对你情根深种了,瞧瞧你这撒娇的功力,我一个女子竟然都有些受不了。看来呀,这件事我还非得让你帮忙才行,不然就凭你这功力,若是把牧言给劝服了,到时我才真的要被牧言写信来骂呢。” “怎么和他扯上关系了。”闻冉冉听出她话语中的打趣,白皙的脸颊立即红了一片,“你别忘了,在江南的时候,你们可是靠了我,才查了很多事情。” “我知道你很厉害,可你不会武功,我很是放心不下呀。”欧阳思思叹了一声,“但是你坚持,我也只能在你身边派几个人,让他们好好保护着你。冉冉,你记住,不管你发现了什么,一定要尽快的告诉我。” 第429章 约束言论 闻冉冉拍着胸脯保证了几句,就和欧阳思思好好的商量了起来。 第二天,她就和欧阳思思进宫向太后请安。 发现江玥和王幼薇也在,两人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就低眉顺眼地坐在一边,聆听着太后的话。 或许是因为牧言已经去边境的缘故,太后今日面对江玥格外的慈祥。 江玥也没有闹什么幺蛾子,做出了孝子贤孙的样子,不断地奉承太后。 直到太后笑的合不拢嘴,她就把话题转移到了江离栎与王幼薇身上,随后绵里藏针地挤兑着欧阳思思。 “听说郡主最近和二哥走的近,那郡主可知二哥在忙什么?” “哎呀,瞧我说的都是什么话呀?二哥与王小姐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忙着与王小姐培养感情都来不及,哪里有时间忙其他的事呀?” “郡主!你说本公主说的有没有道理啊。” 最后一句话,江玥似笑非笑地观察欧阳思思的神色,见她脸色有着细微的变化,她像一只斗胜的公鸡,高高的昂着脖子,气焰嚣张又可恶。 “欧阳思思,我二哥有时候对你的好,是见你可怜,才愿意施舍给你一份情意。你若是死死的抓着不放,甚至想多了,非要二哥回应你,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闻冉冉听她连枪带棒,句句嘲讽,眸子里发出幽幽的光芒,冷冷地看着她,声音如刀,“二殿下对思思如何,那是他与思思之间的事,你一个妹妹在这里指手画脚,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宽了吗?” 江玥眼底一派冰冷之色,“本公主只是就事论事,又没有说到其他,你着什么急?怎么,你很期盼欧阳思思能够成功的嫁给我二哥吗?” 闻冉冉忽略她的意有所指,只冷冷地说:“男女婚事,不外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殿下作为天潢贵胄,思思身为郡主,他们两人的婚事当由陛下做主。” 说到这,她似笑非笑地勾起唇:“陛下都还没有明确的旨意下发出来,公主你就在这里拉媒保纤,奇了怪了,我在外面的时候怎么没有听说公主你还有做媒婆的天分呀。” 江玥听到这讥笑的话,脸颊像要吃人似的狰狞,“闻冉冉,当着皇祖母的面,你竟敢如此侮辱本公主,你简直就是胆大妄为。” 闻冉冉余光望了一眼太后,见她神色格外晦涩,她心头飞快地跳了跳,就极为冷静地说:“我只是觉得公主所言,太伤害一个女孩子的名声,为了公主的未来着想,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好好的提醒公主。” 特意咬重这一句话,她不看江玥是个什么神色,只站起身来,恭敬地向太后请罪,“我只是担心思思,这才口不择言。但我并没有辱骂公主的意思,请太后娘娘明鉴。” “现在知道求皇祖母了,你先前说的痛快时,又将皇祖母置于何处?”江玥见她恭敬的请太后明察,以为她是低了头,立即逮住了她的话,誓要借助太后,把她摁死在地上。 闻冉冉根本就不接她的茬,只专心致志的看着太后,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的一清二楚,“请太后为了戎狄,好好约束公主不妥的言论。” 第430章 阻止 江玥脸色铁青地看着闻冉冉,嘴唇直哆嗦,却无法对她的话进行反驳。 不得已,她红着一双眼眸看着太后,期盼她能不被闻冉冉的话所惑。 然而太后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冷冷地刮了一眼江玥,就含糊地说着欧阳思思有些地方做得不对。 闻冉冉听出太后意有所指,神色微沉,转瞬,她用余光望了一眼欧阳思思,见她脸上带笑,心稍微一松。 她暗吐浊气,笑看着江玥,淡然道:“太后娘娘感念公主为国尽忠,有些事,她老人家自然不好说什么。不过,以思思来提醒公主,那也是她一片用心良苦,公主若是生了误会,没有将太后的话听进去,那该如何是好啊?” 一句话,就将太后模糊不清的用意全部说到了江玥身上。 太后忍不住望了一眼闻冉冉,眼神深了几分,“江玥,闻冉冉的话,你听明白了吗?若是不明,王幼薇,你可以为她解释一下。” 江玥迎着太后意味深长的视线,心头沉了沉,面上却如太后所愿,挤出了一抹聆听教训的笑容。 “皇祖母,玥儿只是和郡主开了一个玩笑,谁知道闻冉冉竟然当真了。” 她柔柔一笑,音调却暗含一份讥嘲。 “玩笑?”闻冉冉斜睨了她一眼,别有深意地勾唇,“为了诋毁一个女子的名声,连自己的兄长都不顾了,这竟然只是一个玩笑!看来我还真是少见多怪了。” 江玥‘你’了半天,只能红着一双眼眶,柔柔弱弱地为自己辩解。 她的一番话说下来,反倒衬托她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了。 闻冉冉早知道她脸皮厚,狡辩的嘴皮子也利索,但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茶言茶语,试图洗白自己,她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找到她的错处,反击回去。 两人旁若无人地你来我往,到最后,以江玥落败,太后发火告终。 “太后,我只是为二殿下与王小姐的名声着想,才与安国公主争执了这么久。” 闻冉冉在太后要开口呵斥她的时候,恭恭敬敬地朝她行礼,示了弱。 “若是惊扰了太后,我万死难辞其咎。” 她的态度摆得太快,太后即将脱口的话立即堵了回去。 “哀家明白你的心情,刚才你们两个吵的那么凶,哀家一言不发,不过是想让江玥通过你的话,看清自己到底哪里说错话了,没想到……” 未尽之言,意味深长的很。 江玥还想说什么,王幼薇立即扯了她的衣袖,对她使了眼色。 江玥心口一梗,甩了她的手,冷冷地看着闻冉冉,“牙尖嘴利,颠倒黑白。” 闻冉冉理都不理她,只对太后表露谦卑。 江玥看她这样子,心头火气更甚,“闻冉冉,牧言已经去边境了……” “牧言是朝廷命官,为陛下办事不是应该的吗?” 一听江玥扯到牧言,闻冉冉当下就极为冷漠地截断她的话。 “你明知故问。”江玥眸色幽幽。 闻冉冉冷然道:“公主若要当着太后的面,说一些不知羞的话,羞煞旁人,我也不是你的什么人,自然是无法阻止的。” 第431章 纵容 王幼薇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闻冉冉,见她低眉顺眼,便望了一下江玥,随后略沉吟片刻,就笑了起来。 “公主,闻小姐,你们两位的事,我一个外人都有所耳闻。说实话,对于你们的矛盾,我认为你们与其在太后面前争得个面红耳赤,还不如私底下说清楚,让太后为你们做个决断。” 顿了一下,她喟叹一声,继续往下说。 “牧言等人谈判若是顺利,我朝就要派和亲公主前去戎狄王庭,闻冉冉,这和亲公主的事非同小可,你就算因为公主个别话语心生不满,我也希望你看在牧言的份上,多多宽宥几分,莫要让和亲的事横生枝节。” “你这是怪我不识大体?”闻冉冉冷笑,“王小姐,我和公主为何争执,你也听了全场,怎么现在却能将一切怪在我身上,难道就因为公主身负和亲使命,我受了委屈,甚至侮辱,我都要步步退让吗?” 不等王幼薇想话扳回一局,闻冉冉又说:“我也是皇朝的子民,是陛下肱骨之臣的妻,我先前字字句句都为皇朝着想,你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想让我向处处针对我的公主低头,你把陛下置于何地?”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王幼薇脸色瞬间白了。 静默片刻,她顺着闻冉冉的话,为自己的错处找补,并极为诚恳地认错。 闻冉冉挑了挑眉,淡淡地扫视她一眼,勾笑道:“江玥刚才那一番话说出来,虽然矛头对准了思思,但这个时候,我再好生地琢磨一下,怎么觉得她句句都是在为你着想。” 她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江玥听了后,却是一脸的不满,“不就是怀疑王幼薇针对欧阳思思?你直接了当的说出来不就行了,做什么拐弯抹角,惹人怀疑。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江玥察觉不对,飞快地瞄了一眼太后的脸色,没有发现不对的一面,她却越发地担惊受怕了。 片刻,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眸子也垂下,“闻冉冉,你今日来见皇祖母,就只是为了与我计较这个吗?” 见她到了这个时候,依旧不低头,闻冉冉声音蕴含怒意,“你平日里仗着公主的身份,做一些让我苦恼的事情也就罢了。今日当着太后娘娘的面,竟然还敢空口污蔑,你真以为凭借和亲的事,我就会怕了你的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欧阳思思语气缓缓道,“公主殿下,大家对你不甘的心态都有所了解,在一些小事上可以让着你,但大是大非上,你胡搅蛮缠,不为皇家颜面着想的话,就算是陛下,他也不会再纵容你。” 欧阳思思一开口,王幼薇忍不住把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一派从容不迫,半点都不将江玥刚才的话放入心里,她心念微转间,有了几分猜测。 “郡主所言甚是,但公主字字句句也在为郡主着想,如果你因为闻小姐所言,就怪罪了公主,就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 第432章 掌眼 欧阳思思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幽幽地反问:“如果将来有一人在你面前,肆意诋毁你的名声,你是否会像现今劝我这样,要对那个心怀恶意的人,感激涕零。” 王幼薇的话语被梗,神色很是莫名。 欧阳思思见状,又笑着问:“王小姐是书香门第的女子,对一些事情的看法,比我有见解多了。那我就问问,对这样的境况,我若是不按照你说的做,你打算如何?” 王幼薇见她一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可话里的陷阱却是层层叠叠,她若不小心谨慎,她很有可能掉进陷阱里,万劫不复了。 想到这一点,王幼薇突然有些明白江玥为何每次面对闻冉冉,都会气急败坏,又无话可说了。 原来话被堵住,竟然是这般难受的滋味! 王幼薇心里闪过一丝慎重,面上却一副歉疚地说:“郡主教训的是,臣女受教了。” “王幼薇,你低什么头呀?这件事情摆明就是她的不对,你一低头,不就是向她认输了吗?”江玥难以置信地压低嗓音。 “公主,你还看不清局势吗?”王幼薇无奈地回一句。 她的话刚落,太后重重地冷哼一声,“够了!你们之间的恩怨矛盾,哀家原本不想掺和,但见你们说了大半天,都没有说到正事上,反而越说越乱,哀家实在是痛心。” 众人一听,不管心中是什么想法,面上都装出一副被太后的话打击到的样子。 太后哪里不知道她们低眉顺眼的乖巧下,是何等的不服。 可是江玥身份摆在那,她就算想要靠江玥试探欧阳思思,她也不允许江玥被闻冉冉拿捏住,越说越错。 “闻冉冉,江玥对牧言的一片情意,只是年少无知,才导致她情根错付,现在为了戎狄与皇朝的安宁,她已经彻底的清醒了过来,充分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才承担起了和亲的重任。” “你若是对她还有什么误会?哀家今日就仔细的听听,如果真是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哀家一定会为你做主,好好的教训江玥。” 太后的话说得情真意切,闻冉冉却从中听到了不满与警告。 她的心里增添了几分沉重,脸上带着一份笑,温柔地说着:“其实今日我也有错,请公主见谅,请太后娘娘责罚。” 她认错的太干脆,这下子就算是江玥也无话可说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太后看着闻冉冉淡淡地说了一句,又上下打量欧阳思思,勉强地劝说,“江玥的话虽然不怎么中听,但老二的王妃,哀家已经有了看中的人选,你若一心为了老二好,你就该离他远一点。” 欧阳思思垂眸回:“臣女之前就和二殿下说好了,请太后娘娘宽心,莫要因臣女的一些过处,气到了身子。” 听到此话,太后认真地辨认了一番她的神色,见她不像作假,表面大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已经是郡主了,你的婚事,哀家何必下会为你好好掌眼,绝不堕了欧阳家的门风。” 第433章 过分 欧阳思思对太后感激后,就委婉的表达了自己对江离栎些许看法,又当着江玥的面,连连夸了王幼薇。 当她们脸上都出现几分莫名的时候,她自惭形秽地说着自己是多么的配不上江离栎。 直到江玥忍不住询问时,闻冉冉就配合欧阳思思,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心思各异的王幼薇与太后陷入了沉思。 半个时辰后,太后像是看明白了一些事,用手敲了一下桌面,把众人的心神吸引过来,就叹息地道:“你们年轻人的事,哀家一把老骨头了,也做不了什么主。但是在一些小事上,哀家确实可以为你们撑面子的。所以你们若是愿意,以后可以经常进宫,把你们的烦忧说给哀家听。” 得了这么一句话,闻冉冉与欧阳思思可没有推却,而是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领了太后的好意。 之后,注意到太后神色不佳,闻冉冉提出要去看望茹妃,带着欧阳思思离开了慈宁宫。 来到环形长廊处,闻冉冉压抑着激动,声音干涩地说:“我们今日的表现已经让王幼薇有几分怀疑了。如果她真的靠着太后和江离栎已经有了接触,最迟明天晚上,她就要去找江离栎试探一下他对你的感情。” “还有,我看得出来江玥对自己和亲的事情不以为然,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她一定是有所倚仗,才会这般有恃无恐。所以这两日我们不仅要盯着王幼薇,就连江玥,我们都必须看牢。” 今日她面对江玥句句挑衅,半点都不退让,可不是真的被她的话气到了。 而是她和欧阳思思早就商量好了,如果在太后这里见到了江玥,就要想方设法的给她一个错误的感觉,让她私底下的小动作变得更多一些。 现在达到了双向目的,闻冉冉觉得就算自己被太后记恨在了心里,这事也太值了。 “不要喜形于色。”欧阳思思看到江离栎在不远之处,立即用手肘撞了一下闻冉冉,之后若无其事地迎上去,既喜又羞地问,“殿下,这个时候过来,是朝中的事都忙完了吗?” 江离栎挑眉,“我是听说你进宫见皇祖母了,这才急急的赶了过来。” 欧阳思思轻笑,“只是请安而已,殿下不必如此担心我。对了,今日我和冉冉又与安国公主吵了一架。” 言语简洁地把刚才的事说过,欧阳思思眉头轻蹙起,“太后虽然没有生我的气,可这事确实是因为我才引发出来的,殿下等一下去见太后的时候,还望你多为我求求情。” “怎么能怪你?是江玥为了王幼薇故意贬低于你,我气不过才和她吵了起来。”闻冉冉声音虽低,却足够让江离栎听得一清二楚。 “江玥在京城待不了多久的时间,她言语上若是有不妥,你莫要跟她计较。”江离栎想了一会,语气认真地说。 欧阳思思趁这机会仔细地辨认他的神色,没有瞧出什么来,她做出一副娇羞的样子,点了头。 闻冉冉却不高兴,“如果她下一次再过分一些呢?” 第434章 嫉妒 江离栎无言了片刻,还是提醒欧阳思思,多多小心谨慎。 闻冉冉见他关心的神情不作伪,她忽略他语气中的强硬,直言道:“我和思思并不是没有分寸之人,可耐不住有人非要踩在我们的底线上肆意的横跳。” 江离栎听到这,一脸的内疚,“我知道我的建议很让你们为难,但请你们相信我,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和江玥好好的说清楚。” 顿了顿,他神情冷漠了起来,“如果我说明白了,她依旧不愿意听进去,我会尽早让她前往戎狄。” 闻冉冉狐疑地看着他,江玥和亲的事虽然很多人都已经肯定了,可陛下的旨意一天没有下来,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可以说服陛下,让江玥提前前往戎狄! 脑海中的思绪飞快地转动着,闻冉冉突然觉得眼前看起来温润儒雅的江离栎像是在人前披了一层皮,她若是不把那一层皮揭开,她根本就不可能看清楚江离栎皮下到底隐藏了什么事。 “那一切就拜托殿下喽!”欧阳思思似察觉到闻冉冉思绪有些混乱,微微往前一步,就挡住了江离栎看着闻冉冉的眼神。 江离栎眸光微闪地说:“你们现在还有其他的事吗?若是没有,你们现在就可以陪着我去见江玥。” 欧阳思思微愣,她们跟过去,江离栎若是说了什么狠心的话,江玥不能够怪他,可不就是要把所有的恨都记在她们头顶上。 思索至此,她在心中斟酌了一下利弊,就点了头,“请殿下在前方带路。” “思思,你不要与我客气。”江离栎听到欧阳思思的话,一双狭长的眸子染上一份无奈,但深邃的眸底却隐约有着不满。 欧阳思思垂着头,没有发现,只几乎没有多想地回:“这是皇宫,各种纷杂的算计,时刻上演,我若是不对殿下恭敬几分,有心想要闹事的人,可不是要借这个机会,让殿下名声有瑕疵。” 皇宫中,几位膝下有子的妃嫔,面对现今在朝堂上,有了几分势力的皇子,那可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做,就恨不得把人戳出几个窟窿,把自己的儿子扶持上位。 欧阳思思当着江离栎的面特意提到这件事情,也是想要告诉他,她对他的一片真心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但是她要为他做的事情,也希望他不要觉得她是在疏远着他。 江离栎听明白了她的用意,看了一眼闻冉冉,飞快地收回视线,神色感动地道:“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思思,我说过我不会负你,会好好的保护你,那么我希望你以后再做这样的事情时,能够多多的考虑我说的话,不要再像现在这样,打得我一个措手不及。” 欧阳思思咬了一下唇,就抬起头看着他。 良久,她笑着说:“就是因为殿下对我太好了,我才愿意百倍千倍的还给殿下。” 江离栎敏锐的察觉到这话有些古怪,他想说什么。 闻冉冉却开口道:“你们两个郎有情妾有意,可真是羡煞旁人。不过,秀恩爱的事,我劝你们还是躲在无人处吧,不然我就要妒忌了。” 第435章 可笑 江离栎眸光灼灼地望着欧阳思思,见她白皙的脸染满娇羞,他顿时温柔地说出心意,让欧阳思思脸上的红晕,渐渐往脖颈处爬去。 “咳咳,殿下,我们该去公主所找安国公主了!” 闻冉冉轻咳一声,打断两人周边萦绕的一份亲密氛围。 “冉冉说的是,殿下,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欧阳思思欣慰地望了一眼闻冉冉,便对江离栎温柔一笑。 江离栎微微颔首,就在前面带路。 到了公主所大门外,江离栎让守在门口的宫女去通知其他公主避让,这才带着闻冉冉与欧阳思思到了公主所的庭院。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把江玥带过来。” 丢下这话,江离栎前去江玥的宫殿,还没有走进,就听到里面怨念十足的咒骂声。 他脚步略顿一下,就若无其事地抬脚进入大殿。 一进来就看到知画身躯抖如筛糠地跪在江玥面前,不断求饶,他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不过是个婢女,就算她做错了什么事,惹得你心头不痛快,你也该交给其他人去处置她,为何总要自己上手?你还嫌自己的名声被人破坏的不够吗?” 含了火气的话,却一点温度都没有,江玥听了后,身子狠狠一颤。 “二哥,你怎么过来了?莫非是欧阳思思在你面前告了状?” 平复汹涌的情绪,江玥让知画滚到偏殿去跪着后,满脸无辜的看着江离栎,声音略带哽咽。 “今日慈宁宫,欧阳思思和闻冉冉联手给了我难堪,若不是王幼薇替我解围,谁又会知道我会被挤兑成什么样子?” “二哥,你可不能只听她们的片面之词,就前来问罪于我呀!”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眸子里晶莹的泪花,从腮边落了下来,显得她整个人格外的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江离栎半点都不会所动,只冷冽地说:“你有着怎样的小心思,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之所以不与你计较,耐心地听你说这么多,只是想听听你辩解之言,能不能打动我?” 顿了顿,他语气带了一份讥讽,“没想到,你除了装可怜,装柔弱,竟然一点道理都不占。看来闻冉冉会生气,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江玥宛如当头棒喝,脸色瞬间惨白起来,“你现在过来,就只是来看我笑话的。哈哈,二哥,你果真如我所想,温润如玉,礼贤下士,都只是捡了废太子剩下的东西。” “你若是还想嫁给牧言,你就得乖乖的把这话给我吞回去。”江离栎语气极为冷漠。 江玥吓得脸色一变。 须臾,她低头道:“请二哥吩咐。” 江离栎交代一句,转身离去。 江玥脑子嗡的一声,有些发蒙。 但见江离栎透着不耐烦的背影,她不敢耽搁,忙追了上去。 到了庭院,看到欧阳思思和闻冉冉,她反复琢磨江离栎的话,心中有了数,便伸手狠狠地掐了自己手背,做出一副被训骂后的委屈样子,泪眼朦胧的看着闻冉冉两人。 “女子间的口舌之争,竟然还波及到二哥身上去,欧阳思思,这就是你对我二哥的情意吗?当真是可笑!” 第436章 没资格 欧阳思思心中汹涌的情意与怒意同时涌现出来,柔美的脸颊也开始泛起了冷色,“若不是安国公主咄咄逼人,我又怎会出此下策?” “江玥,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认不到自己的错吗?”闻冉冉脸色也难看。 “认错?”江玥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双眸冷冷的看着闻冉冉,“不就是在你们的面前说了一件事实吗?怎么,事实听不进去,你们非要抓住假象,来营造一段须有的感情。” 闻冉冉狠狠瞪着江玥,心中怒意翻腾,面上却半点情绪都不显露,反而对着她挤出了一抹明媚的笑,“江玥,你除了老生常谈,就没有其他的话了吗?” 江玥心口一堵,脸色控制不住地难看下来。 “闻冉冉,你不要太过分了。本公主今日跟着二哥过来,是看在二哥的份上,想要让欧阳思思知道,二哥对她有多在意,才连我这个妹妹的面子里子都要踩在地上,但是你并不在这其中,你要是咄咄逼人,就不要怪我狠心了。” 说完这话,她高高地昂起脖子,像一只斗胜的公鸡,趾高气昂的看着欧阳思思,嗤笑一声。 “二哥,你对这女人再好有什么用?她可配不上你。你若继续执迷不悟,不要说皇祖母了,就连其他的兄弟姐妹恐怕要看不起你。” 江离栎似被她的话气到,脸色格外铁青,语气也毫不留情,“我让你过来是向她们两个道歉的,你若是再口不择言,在父皇的面前,我也不会帮你了。” 江玥就着这话,做出委屈的样子,和江离栎扯了许久。 当察觉他的态度很是强硬,且一门心思的向着欧阳思思后,她气得脸色涨红一片,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就先前慈宁宫的事,对欧阳思思道了一声歉。 之后,她阴阳怪气地挤兑闻冉冉几句,也不管江离栎是何等的冷脸,气呼呼地离去。 等到她的身影再也瞧不见了,江离栎才无奈地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思思,闻小姐,今日的事,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尽释前嫌,不与她计较。” 此言一出,原本在暗中观察他的闻冉冉心里就一个咯噔。 “殿下的心意,我已经知道了,请你放心,我和冉冉不会和安国公主计较这些小事的。” 欧阳思思面向江离栎的神色丝毫没有变化,但视线一触及闻冉冉,她就忍不住放柔眸色。 闻冉冉感受到了她关心,把心中忽然冒起的疑惑压下去,对江离栎说了一些好话,然后借口时间不早,要带欧阳思思离去。 江离栎挡在闻冉冉面前,声音温柔地道:“我有话想和思思说,请给我两刻钟。” 闻冉冉表情有些怔愣,“这话你该对思思说啊!” 江离栎与欧阳思思之间的感情,她一个外人就算可以朋友的身份帮欧阳思思想法子。 但她不是欧阳思思的亲人,面对她的心上人,她怎有资格去劝欧阳思思听她的。 “闻冉冉,你是个聪明人,我未尽之言,你很清楚。”江离栎的声音略暗哑。 第437章 替罪羊 闻冉冉听到江离栎掷地有声的话,太阳穴一阵阵的抽痛。 片刻,她伸手揉了一下眉心,就一脸认真地回答:“殿下,思思是我的好友,关于她的事,我作为朋友,为了让她开心,责无旁贷。可涉及到你,我却觉得就算我处处为思思着想,我也不能够掺和进你们的事中,让你们的关系越发复杂。” 说完这话,她望了一眼垂着眸的欧阳思思,心意一定,就格外坚决的对江离栎再补充了一句。 “你对思思的好,我看在眼里,但这天底下,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希望你能够和思思缔结良缘,白头偕老。因此,面对其他人对思思的恶意,我希望殿下能够多想一想,而不是通过我,把思思留下来,说一些让她继续忍耐的话。” 在闻冉冉的心中,喜欢一个人,若是没有办法给予她幸福的生活,那就尽早放手,而不是死死纠缠,让双方都不得安宁。 可惜,江离栎似乎不太明白这个道理。 他听了闻冉冉的话后,看着欧阳思思许久,终是开口要与她单独说话。 “冉冉,你去外面等我吧。”欧阳思思袖中的手紧紧地握起,脸上却带了一份笑。 闻冉冉却为她心疼,但欧阳思思已经开口,江离栎又在旁边等着,她不好说什么,只能离开。 到了公主所外面,看到周边一片寂静,她心头无端的烦躁。 三呼吸后,她听到不远之处有着压抑的抽泣声,眸底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知画!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顺着声音而去,闻冉冉在一个偏僻的假山下面,看到了如无助小兽蜷缩成一团的知画。 她上下打量,见知画身上有着不少的伤,她又惊又讶。 知画红肿的一双眸子抬起,注意到闻冉冉眼中流露的关心,她也不知怎么的,竟是觉得空旷荒芜的心有着一份温暖在流淌,以至于眼泪不知不觉间越掉越多了。 “是不是江玥又将脾气发在了你的身上。” 知画哭得梨花带雨,闻冉冉也没有心情试探。 她只是多了一份怜悯地掏出帕子,递给了知画。 “你这么哭也不是件事,你还是先把眼泪擦一擦吧,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可以把一些事说给我听,我不会像之前一样,非让你说一些江玥的事,才愿给予你帮助。” 说话间,她从容的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见她这般随性,声音也是之前从未听过的温柔,知画死死地揪着帕子。 “闻小姐,公主她就算成了和亲公主,也不会放弃对牧大人的觊觎,你若能够和牧大人联系,就让他尽量拖延谈判的时间吧。” 闻冉冉听到这话,眉头轻轻一挑,拖延谈判?这要是皇帝知道了,牧言岂不是要被降罪? 可是她斟酌了一下知画的话,并没有从中发现恶念,甚至,她还从中感受到了一份诚恳。 “知画,谈判的事还没个结果,你就在我面前这么说着江玥,你就不怕江玥知道了,要让你这个小丫头做替罪羊吗?” 第438章 很多不安 江玥之前的打算,知画就算只了解个大概,也能够猜出几分她真正的心思。 可自打上一次去了二皇子府,不知江玥与江离栎商量什么,又听闻牧言遇到刺客后,她就觉得江玥越发深不可测了。 “我当然怕,毕竟我家里面还有兄弟姐妹等着我年纪大了,就带我回家呢。” 闻冉冉眼皮子猛地跳了一瞬,知画竟然还有家人!欧阳思思之前怎么没有查到?还是说是有人故意遮掩了什么? 念头飞快的转动着,闻冉冉看着知画的眼神变得深邃了几分。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知画就像是吓到了,将帕子往怀里一揣,就飞快的离开了这假山。 闻冉冉追不上,只能在原地生着闷气。 半个时辰后,欧阳思思从公主所中出来,闻冉冉往她的身后一看,没有看到江离栎,她松了一口气,就拉着欧阳思思出宫。 上了马车,闻冉冉就将知画反常的话说出来。 “知画跟在江玥身边,一定知道很多事情。上次我们用了很多法子,都不能够从她那里知道更深沉的事,现在她给了这么一句话,是不是就是在提醒我们,把她的家人救出来,她就愿意把所有的一切与我们脱口而出。” “不排除这个可能,可我担心的是,她现在展露出来的弱点,很有可能是故意流露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麻痹么我们,让我们疏忽大意。” 欧阳思思琢磨着,觉得江玥今日听从江离栎的话,来见她们的事,处处古怪。 那么知画的提点,是不是江玥在背后操作,试图以假乱真,混淆视听。 “不无道理。”闻冉冉将身子靠在车壁上,忽觉心烦意乱,“江玥这人疯了后,还真是越发不知礼义廉耻了。” “她包藏祸心,若真的去了戎狄王庭,恐怕陛下的打算,就要彻底付诸东流了。”欧阳思思想得更多一些。 闻冉冉听她这么说,有些担心牧言,“谈判的事,可以拖延吗?” “你怎么有这个想法?”欧阳思思一惊,“两国谈判,尤其是这种主动要求谈判的情况,当然是速战速决,才对我朝最好呀!” 闻冉冉不好忧心说出口,只说着知画与江玥这一环,若能够得到一些线索,她们是不是可以轻松一些。 欧阳思思一瞧闻冉冉脸红的模样,哪里不知道她说那一话的意思。 她心头笑了笑,就顺着闻冉冉的话,把自己的个别想法说了一下,就提到了和牧言要时刻联系的事。 闻冉冉忙不迭点头,“对了,你和殿下可说好了。若是没有,下次再见到王幼薇,要不要我帮你试探一些事。” “不用了。”欧阳思思连忙截断,“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边境的情况,冉冉,如果殿下单独找你,与你说了一些不好的传闻,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她说着这话时,脑海中不自觉回想江离栎深情款款的样子。 想到他展露出来的深情,她心里不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期待高兴,反倒萌生了很多不安。 第439章 不要生气 “不管怎样,你心中有数即可。”闻冉冉察觉欧阳思思心绪不稳定,她重重的握住了她的手。 欧阳思思轻舒一口气,“你也一样,不要为了我的事,忧心忡忡。” 闻冉冉点头,之后两人说了一些闲话,就到了家。 一日日不咸不淡的过去,转眼就到了牧言信件传回的那日。 闻冉冉把信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没有发现什么夹层,她轻松的把信交给欧阳思思。 “他们出了京城,就一直赶路,按照他们的速度,只要中途没有事情耽搁,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可以到达凉州城了。” “思思,你上次在边境,也算是呆了不少的时间,你有没有留一些人在那里?现在还可以联系吗?” 凉州城是边境最大的一座大城,虽然比不上京城繁华,但因为挨着两个邻国的缘故,凉州城的繁华,不是其他大城能够比拟的。 闻冉冉原本还有些担心牧言那虚弱的身子,到了边境,会因得不到照顾,而把好不容易养好一点的伤势加重。 但通过牧言的介绍,再加上皇帝派到他身边的人,确实很照顾着他,她就没了那一份忧虑。 只是想着边境苦寒,牧言有可能吃不惯那里的食物,她就想通过欧阳思思,在边境多做一些准备。 “有几个人,不过他们都分散在边境,不好和牧言接触。” 欧阳思思通过信上的只言片语,已经明白牧言一行人半点拖延时间的念头都没有,日夜都在赶路。 她有些担心牧言的身子会吃不消,可这一次谈判的真正钦差,是皇帝最为信任的安阳王世子,牧言只是作为后勤官,辅助安阳王世子而已。 所以她再怎么担心,也不敢在闻冉冉面前说什么,只是顺着闻冉的话,接了几句,就皱紧眉头,陷入了沉思。 良久,她很烦躁的揉了一下眉头,“冉冉,伯父对安阳王世子有所了解吗?”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不是京城最为有名的老纨绔吗?”闻冉冉疑惑地挑眉。 欧阳思思一听,想到安阳王世子前去边境的事,没有多少人知道,她就立即转移了话题。 闻冉冉却没有错过她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她不想把这事直接揭过,语气急切地问起来。 欧阳思思想了想,就把这事告诉她了。 闻冉冉又惊又恐:“陛下是怎么想的呀?那个天天斗鸡遛狗的老纨绔就算能言善道,他也是在吃喝玩乐上有见解,谈判他能行吗?这不是明摆着要拖牧言后腿吗?” 最让她生气的是,等到牧言接旨离开,他们都不知道这事,牧言在路上知道真相,心里还指不定会多想呢。 越想越是生气,闻冉冉忍不住摔碎了茶杯。 “冉冉,你不要生气,陛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牧言知道后,说不定也能够明白他真正的用处。”欧阳思思连忙劝慰。 闻冉冉却说:“真正用处?当挡箭牌吗?思思,你又不是不知道牧言在为国尽忠的事情上,可是会拿一条命去拼的!若是谈判不顺利……” 想到谈判不利,牧言处境会艰难,她就不敢再说下去了。 第440章 舍不得走 欧阳思思察觉到闻冉冉的沉默,有心想说些好话,安抚于她,但事摆在面前,危机也若隐若现,她再聪慧通透,也无法说假话。 良久,她叹息地说:“我们先给牧言传信吧。至于其他的,如果我发现了其他的线索,我会尽快告诉他,让他加紧防范。” 闻冉冉欲言又止,纠结难耐。 欧阳思思垂眸,暗自思索该怎么回牧言,错过了她的纠结神情。 一盏茶后,她想通了,就开始提笔写信。 闻冉冉见状,想到堆在心口诸多想念的话,她抿了抿唇,把信写得格外言简意赅。 等信被人带走了,她揪起了帕子,“思思,牧言要多久才能收到我的信?” 牧言可不会停下来等待,送信的人赶过去,远远不如飞鸽传书来得快。 可飞鸽传书很容易被人利用,她采用人力来送信,虽能保险,但时间会拖很长,她就有些担心牧言收不到信,会心生忧虑。 “快马加鞭,五日可达牧言身边。”欧阳思思压低了嗓音。 闻冉冉察觉到她声音不对,忙抬眸看她。 但见她眉宇间笼罩愁绪,她的心猛地跳了起来,“思思,你可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没有写到信上面。” 欧阳思思摇头,语气渐渐变沉,“我只是在想,你们的三日之约,按照送信的速度来看,根本就不合理。” 闻冉冉先是一愣,后反应过来,手中的帕子都被扯断了,“你的意思是,我们收到的信,有可能是牧言提前写好的,可是他承诺过我……” 忽然想到谈判使团一心一意的赶路,牧言就算能挤出时间来写,笔迹也不该是那等端正,字数也不该是那么多。 她瞬间气成了河豚,“我让他每三日给我传信,岂不是在消耗他的精神?他怎么就那么傻呀!竟然答应了我这么一个无理的要求。” “他也是担心你。”欧阳思思微微抬眸,勾唇轻笑,“你就别生气了,好好想着接下来的时间,收到他的信,到底要怎么回他吧。” 觉得这话有道理,闻冉冉沉吟片刻,就说:“他那边的事应该不着急,你这边以及那位二殿下,若有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 欧阳思思点头,两人闲话了一下,就商量着下一次进宫,要怎样让知画透露更多的事出来。 两人商定好了,在接下来的时间,按照计划执行。 数日过去,她们没什么收获。 但远在驿站的牧言却有了一个巨大的发现。 “牧大人,越是靠近边境,这个天气就越是寒冷,你的身子虚弱,应该好好待在驿站,做什么跑出来吹风?” 一个身穿甲胄的年轻人端着食盒进入房间,没有发现牧言的身影,他来到窗边,往下面一看,就看到牧言身姿单薄地立在驿站井边,与一个上了年纪的士兵交谈。 他略皱了皱眉,就一跃而下,飞快地来到牧言身边,微不可查地打量那个士兵,就极为关心地看着牧言。 “漫山遍野都是白雪皑皑。”牧言拢了一下衣领,目光悠远的看着远处,“我在京城可没有见过这样的风景,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走了。” 第441章 不好相劝 “一眼看去全是白色,怎么就成风景了?牧大人,你可不能够因为远离了京城,就觉得这穷乡僻壤处处好吧!” 当年轻人要询问时,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披着白狐狸毛做的斗篷,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眼皮子往上一抬,斜睨了一眼牧言,就当着年轻人的面,把绸缎做的扇子拿出来,刷的一下打开,冲着牧言扇。 年轻人的嘴角一抽,人却是飞快地挡在了牧言的面前,“万大人,牧大人的身子还没养好,受不得一点风,请你把扇子收了。” 万琪轻挑眉宇,就把扇子对准自己,轻轻地摇着,“还有半月的时间就到边境了,牧言,你那破败的身躯还没有养好吗?” 不等牧言回答,他又语重心长地叹息:“我一把老骨头来到这里,都没有像你这般娇弱。我看呀,接下来的日子,你还是跟在我身边,让我照顾吧,免得到了边境,我们还没有开始谈判呢,就要因为你病倒的事,耽搁时间了。” 年轻人听到这话,想要说什么。 牧言却抢先一步,朝着万琪行了一礼,“既然万大人亲自开口,那下官就却之不恭了。” “是个懂事的,放心,本官定会好好照顾你。”万琪似笑非笑的看着牧言,眼底的色彩深了几分。 牧言若无所觉,只对年轻人说:“我听说靠近边境的几座山脉,有祸害百姓的山匪,不知你可愿离开这里,前往前方打探消息。” 年轻人听到这话,心里一个咯噔,面上却是极为认真地回:“能为牧大人效力,是属下难得的运气。” 停顿一下,他又说:“牧大人,你还没用午饭呢,我已经把食盒提过来了,你赶紧去弄饭吧。” 关心的语气不作假,牧言笑了笑,就对万琪说了一声,回了房间用午饭。 之后把一碗药一口灌下肚,他把皇帝安排的人找过来,就将心中的忧愁说出去,让他们跟着那年轻人去前面打探山匪的消息。 等到人走了,他也没有耽搁,去和其他的官员叙叙旧,就继续赶路。 一路前行,不到三日,他们就来到了距离山脉只有五里远的地方。 “大家先在这里驻扎营地,等个一天,如果没有消息回来,我们兵分两路。” 万琪看着远处一片寂静的山脉,眉头皱了皱,就让大家停了下来。 “万大人,眼看边境就要到了,这条路也平坦的很,为何还要停下来,不继续赶路?” “就是呀,我们这一路上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 其他官员虽觉得风雪比较大,但皇帝交代的任务更重要,他们并不想停下来。 万琪把他们的神色收入眼中,语气淡淡地道:“我也不想听,可山脉的事没有弄清楚,我们就这么冲过去,你们也不怕中了埋伏。” 他的话刚落,牧言就走了过来。 其他官员见到他,像找到了同盟,立即让他劝一劝万琪。 牧言听了事情经过,摇头道:“万大人是为大家着想,下官不好相劝。” 第442章 不能用 万琪瞧着大家敢怒不敢言的神色,心底冷笑,面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吩咐下去。 如此一来,营地扎好,再怎么不乐意的人,也不愿意顶着风雪待在外面了。 他们三三两两约在一起钻进帐篷里,也不知怎么商量的,不过一刻钟,就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官员被推了出来,找牧言试探情况。 牧言喝了杯热茶,等浑身都暖活了起来,他才笑说道:“林大人,虽说我得陛下看中,在这次谈判的差事中,可以让你们稍微放松一些。但你们接过密旨,也该明白这次出行,我们真正要听从的命令,是万大人下达的。” “本官当然知道。”林安脸色难看,“可你也该知道万大人是个贪花问柳的纨绔,他的命令,除了让我们耽搁时间,对于我们即将面临的谈判一点用都没有。” 牧言为他倒了杯茶,含笑的看着他,“我们虽然带了骑兵,但和传说中的山匪相比,没有什么大用处。万大人就算什么都不懂,为了他那一条命,可不就是要多想多思。” 林安只觉他话里有话,眼皮子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等看到牧言脸色半点变化都没有,他心口略松,“我能够理解万大人的用意,可眼看着我们就要到达边境了,若是在这里耽搁,不能按照时辰到达,这戎狄的人发起脾气来,我们可担待不起呀。” 牧言见他胆怯的样子,不像作假,心头涌起了一股怒气,“林大人,我们身为皇朝的官员,肩负着谈判的重任,按理说,我们都对戎狄有着一股恨之入骨的心情,对于这次谈判的事,也恨不得从他们的身上刮下一层皮来,可我怎么觉得你对戎狄很推崇呀!” 林安心头一跳:“牧言,你休要污蔑本官。” 牧言唇角微扬:“我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怀疑什么,你这么紧张作甚?林大人,茶已经喝过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在帐篷里面好好待着吧。” 听到这威胁,林安气得脸色铁青。 然而下一秒,万琪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林安瞧见他脸色不太好,对牧言敢怒不敢言。 “牧大人,本官前来只是给你一个忠告,你要是不听,以后有什么难事,可别来找我。” 飞快地说完这话,他看了万琪一眼,眼底带着浓浓的嫌弃。 随后,他像不想和牧言为伍,一甩衣袖,大快步地离去。 “什么毛病?没看到本官吗?”万琪见他那趾高气扬,忍不住吼了一句。 但人已经走了,他再怎么生气,不满,也只能自己生闷气。 “万大人,前方可有什么消息?”牧言双手捧着茶杯,看着荡起涟漪的茶水,目光深邃又冰冷,“若是没有,我身边的一些人,你可以用一用。” 万琪一听,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别有用心的人交给我,你可真大方。” 牧言笑道:“先前不觉有异,等我偶感风寒病了一场,却忽然间发现,就算是陛下的人,我也不能用。” 第443章 慌了手脚 离开京城没多久,牧言就生了一场重病。 当时他浑身难受的连意识都不能够维持清醒,若不是万琪发现不对,强硬地让大家停下来休息,并让随行的太医竭尽全力的救治,他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醒来的那一天。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牧言从病重中醒来后,就极为的配合万琪,试探起皇帝和闻夏天派来的人,到底是哪一方,被心思诡谲的贼人收买了。 人被揪出来,牧言表面上没有动静,私底下却是在查看前往边境的路途,发现乌峰山脉山匪不断,他就把那些人派出去探路。 却不想,探路的人没把消息传回来,一路上因为意见不同,各自争吵不休的官员,就坐不住了。 将茶杯中的水一口饮尽,牧言的嗓音有些暗哑,“连官员都可以收买,也不知道那人在朝堂经营了多久。万大人,你说我们能够平安的回京城吗?” 万琪幽幽地叹气:“陛下心还不够狠。” 简单几个字表明所有,牧言已经明白了皇帝真正的打算,他双手摩挲着茶杯。 许久,他说道:“我的夫人才与我心意相通,我也许诺她,往后余生,我会爱护她,保护她,让她不受委屈。所以不管边境有着怎样的危险,我也会好好的保住这一条命,回京城见她。” 万琪听完皱眉,他虽然瞧不上牧言为了一个女人,连男儿志气都没有,但一想到自己的女儿遇到这么一个丈夫,他自然是很高兴的。 于是,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就吊儿郎当地说:“看来你是家有母老虎呀,既然如此,一些危险的事,本官就不让你去做了。但和那些文官扯嘴皮子的事,你可得好好替本官挡下,不然本官一记仇,你这小子可就会是我手中的蚂蚱,怎么逃也逃不掉了。” 牧言朝他拱手,“请万大人吩咐。” 万琪眯了眯眼,“能被陛下选来谈判的官员,实际上背后都站着一个皇子。不过,到底是哪一个皇子觊觎兵权,甚至已经暗中筹谋了多年,那就需要我们好好的去查了。” 牧言的嘴角抽了抽,“万大人,这一路走来,下官与坦诚无数,你怎么对下官还有所隐瞒。” “你就是个小狐狸,我能瞒你什么?”万琪满脸无辜。 牧言压低了声音:“欧阳家通敌叛国的事,不是废太子做的。陛下心里应该清楚,可他为什么放任了废太子逼宫造反。” “你疯了吗?”万琪像被这话吓到了,一双眼睛飞快地往外面瞥一眼。 牧言手捏紧茶杯,“是我说错话了,请你见谅。” 万琪最不耐烦与读书人打花腔,当下就翻了个白眼,“这话传出去,可谓大逆不道。我为自己的小命着想,可不就得为你遮掩。不过,你这小子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呀!难怪闻夏天会让你做女婿,陛下又特别看重你。” 啧啧两声,万琪神情沉了下去,“皇家不允许势力特别庞大的外戚存在,太子可惜了。牧言啊,你跟我儿子差不多的年纪,看在我儿子份上,我给你一句忠告,将来不管茹妃生下来的那个皇子,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要慌了手脚。” 第444章 前方危险 弹了弹自己的衣袖,万琪转身离去。 牧言把闻冉冉送来的信,反复地看了几遍,想到边境待处理的乱麻,他写下回信,全是报喜不报忧的思念。 “牧大人,高桥他们回来了。” 送信人离开不久,就有人在帐篷欢呼起来。 牧言神色阴郁,但转瞬他收拾好心情,把贴身玉佩挂在显眼处,就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其他的官员已经走出来了。 听到高桥说,远处山脉中的山匪早就被凉州城的知府剿了,他们顿时就要求赶路。 牧言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鼓动得最厉害的林安,便沉着嗓音道:“看来大家都没有异议呀,那就继续赶路吧。” 林安听他回答的这么爽快,犹豫一下,把视线落在万琪身上,“万大人,下官觉得这风雪更大了,不如我们还是在这里待一夜再走吧。” 万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前方都没有匪徒了,留下来做什么?浪费时间吗?还不赶紧去收拾,继续赶路。” 他的话一落,早就有所准备的士兵就忙活了起来。 林安看到他们这么迅速,疑惑越来越浓。 以至于当士兵们全部都收拾好了,他忍不住和自己人商量起来。 万琪见他们滴滴咕咕半天,一句准话都没有,眼神不住的往牧言那边瞄。 见他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他眼角顿时一抽,就把火气发泄到了林安的身上,“追着赶路的人是你,耽搁时间的人也是你,林安,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安被提到名字,整个人茫然了一会。 他旁边的人拽了一下他的衣袖,轻咳一声,就把他的心神拉了回来。 “万大人,下关只是觉得有些事情,需要商量妥当了,才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万琪就不耐烦听下去,衣袖一甩上了马车,就带着人往前走。 牧言紧跟而上,不到半刻钟,原地就只剩下了林安等人。 “这万琪脾气可真是嚣张,林大人,接下来的日子要委屈你了。” “林大人,我们还是赶紧追上吧,不要让万琪逮住机会,给你脸色看。” 其他官员不停的说着,林安轻舒一口气,好言好语的把他们安抚一下,就带着他们追赶牧言等人。 等踏足山脉的地界,林安总算是追上了牧言,他正想说一些话,表达一下自己对万琪的不满,左边的山坡竟然落下了大石头。 他一张脸都惨白了,“有敌袭,大家快往前面跑。” 士兵们井然有序,半点都不惧怕这些落石。 官员们惜命又胆子小,胡乱地往前跑动,很快就落入了陷阱中。 他们又惊又惧,呼救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高昂。 牧言听到了,语气急切的吩咐高桥等人救人,自己却飞快的带着一群人往旁边的山坡去。 “牧大人,前方危险!” 高桥看到前面有不少穿着白色衣服的山匪冲了下来,面上的神情慌极了。 万琪恰好在他身边,把他脸色看的一清二楚,勃然变色地斥道:“你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追上去保护他。” 第445章 找人 高桥的功夫并不弱,端看他到底忠于谁了。 万琪心中闪过这个想法,看见高桥朝着牧言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神色沉了沉,就双指并在一起,吹了口哨。 很快,应付山匪很是杂乱无章的士兵们像被醍醐灌顶,一下子配合的极为井然有序。 半个时辰后,山匪全都被他们凶悍地灭的一干二净。 “林大人,你还活着呀!” 万琪带着人打扫战场,看到远处雪堆有动静,从士兵的身上夺过一把长剑,就要冲过去,却见他雪堆冒出一个人头。 他停在原地,看了一会,发现是很早就不见踪影的林安,他心念微转间,就连带嘲讽的走了过去。 林安听到他那吊儿郎当的语气,又羞又气。 但周边是否安全,他也不能够肯定,只能够忍气吞声地夸:“万大人,这一次幸好有你指挥得当,不然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违背你心意的话,你就不要说了,免得等一下,本官吩咐你做一些事,你就要怨天怨地的。”万琪话说的很不客气。 林安只觉自己的面子里子全被这个老纨绔踩在了地上,为人好不尴尬。 “咳咳,大家都活着吗?”避免万琪再说一些让他脸皮挂不住的话,林安立即转移话题。 万琪忽然变了脸色,做出一副痛心的样子,“牧言为了让我们能够安全,带着一队士兵,调虎离山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他还不见回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林安惊得张大了嘴巴,“你说真的?” 问这话时,他飞快地环顾,果真是没有看到牧言,但其他的官员虽或多或少的受了一点伤,却活得好好的,他心头忍不住生得一份古怪。 然而这份古怪在心里存了没有多久,就被忽然嚎啕大哭的万琪打断了。 他嫌弃的看着万琪,语气却劝道:“牧言年纪虽轻,为人却成熟稳重。这一次,他也是为了我们这些老骨头能够安然无恙,才调虎离山,你就别哭了,还是赶紧派人去找一找吧。如果找不到,就写信一封,传给陛下,继续赶路。” 万琪一蹦三丈高,“赶路?牧言生死不知,你不寻思着想法子找到他,竟然就想丢下他,独自前往边境,你的心肠怎么就这么狠?” 林安被唾沫淹子盖了一脸,神情很不愉悦,“万大人,我们主要的差事就是前往边境谈判,你若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后勤官,要耽搁时间,若双方何谈失败,你又该当何罪?” 万琪对这话嗤之以鼻,冷冷地反问:“山匪来的时候,你怎么不以身犯险,反而跑到雪堆里躲了起来。” “这……”林安脸色变了变,“我是文官,哪能跟武官一样,打打杀杀。” 听到这解释,万琪气得没脾气了。 他看向其他官员,眼眸危险地眯起,“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林安见状,顿时着急道:“万大人,你不是要去找牧言吗?在这里问来问去,也太耽搁时间了。” 其他官员一听,连忙附和起来:“林大人说的对,我们先去找人吧。” 第446章 贪生怕死 万琪把他们的眉眼官司收入眼中,就把士兵们喊过来,做好了安排。 林安见他把仅剩的兵分成三部分,有心想问他怎么安排有何用意,但又担心自己说不过万琪,他只能在心头多添了几分疑惑。 直到万琪提到要用最少的兵,把他们送到离山脉最近的凉州城,他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去。 “万琪,我们可都是朝廷命官,若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吗?” 派到边境的官员,除了真心实意想要两国安好的人,大部分都是背着自家皇子的命令,想要在边境抢夺兵权的人。 而这一类人,往往贪生怕死,又不愿意让人小瞧。 因此,是其中翘楚的林安一听到万琪那会让他置身危险中的安排后,就跳了出来,大义凛然地阻止他。 跟他差不多的人,再想到自己有可能面对的危机后,也忍不住蠢蠢欲动。 不过他们比林安稍微聪明一点,那就是让林安冲在前面,他们在后面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万琪把他们的小心眼看的一清二楚,似笑非笑的把他们扫了一眼,就黑着脸说:“决定已经做下,你们若是不愿意听从,那你们就留下来寻找牧言,我带一部分人先去凉州城。” “不行!”众人齐声反对。 万琪嘴角勾起嘲讽:“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到底要怎样?” 林安见他冒了火,和自己人交换一下眼神,就和万琪讨价还价,多得了一些人,才欢欢喜喜的离开这让他们有些害怕的地方。 “你们两个跟在身后,如果他们有异动,直接拦下。” 万琪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才吩咐了两个心腹,之后就带人去遍地都是白雪的丛林。 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他总算是带人找到了牧言留下来的踪迹。 “高桥呢?” 一碰面,他没有关心牧言,而是问起了心思格外浮动的高桥。 “他实在是太不懂得遮掩了,我担心他会破坏我们的计划,就用了一些小手段,把他给迷晕了。” 牧言把万琪身后的人扫了一眼,发现大部分都是品性信得过的人,他略松了一口气。 “我在前面找了一个山洞,我们先过去躲避风雪吧。” 一众人跟着前进,到了山洞,大家稍微放松了下来。 牧言问起林安等人,知道他们已经赶往凉州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顿时一皱,“虽然你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人有打盹的时候,我担心这些人会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做一些丧权辱国的事。” “他们好歹都是投靠皇子的人,就算胆小如鼠,蠢钝如猪,只要没有收到皇子的吩咐,他们绝对不敢做通敌叛国之事。”万琪却有不同意见。 他坐在一旁,让人去捡一些干柴回来,点燃,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牧言听了后,结合自己查来的事,心中隐约觉得自己窥见了秘密的冰山一角。 只不过他本身谨慎,并没有在万琪的面前流露一丝一毫出来。 “万大人,戎狄这一次派来谈判的人,是谁?” 第447章 诱饵 万琪添了把柴火,沉吟片刻,才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交给了牧言。 “竟然是戎狄最贪花好柳的贵族。”牧言把信的内容扫了一眼,脸色立即沉下来。 万琪语气极为平静地道:“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封信,陛下才怀疑戎狄别有目的。但朝堂中,有不少人对这次谈判的结果寄予厚望,陛下就算有心把戎狄的阴谋揭露出来,他也担心会有人在背后拖后腿,让皇朝混乱起来。” 废太子的案子爆发后,他虽然没有受到波及,但是从京城的血雨腥风中,他却琢磨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于是,他收敛了自己的行为,和一些志同道合的人悄悄的查了一些事。 这一查,他就查到了欧阳家通敌叛国的事,还有另外一波势力在背后推动着。 而这神秘莫测的势力,在废太子的案子里,也下了不少的功夫。 因此,他不敢再查下去了,只好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自己的爹,让他权衡一下利弊,再交给皇帝。 却没有想到,几月过去,他竟然被皇帝委以重任,前往边境引蛇出洞。 “我这一辈子就没有受过这样的苦。” 万琪想到这一路走来的吃喝拉撒,都是他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苦,顿时就委屈的垮了一张老脸。 “牧言啊,这次若是还不能够查明一切,我们两个很有可能就会一直留在边境了。当然,如果那个幕后之人想的更多一些,我们可能会留在戎狄王庭,背着通敌叛国罪名,受尽千夫所指。” 幽幽地叹了一声,万琪把自己的衣服裹紧了几分,就让士兵们赶紧烧水,喝热水暖一下胃。 牧言听到他先前那一段话,原本心中有触动,想要以己度人劝一劝他。 但不过一会的功夫,就见他关心起了士兵,半点都没有把自己说过的话当一回事,他无奈的一笑,就沉默着把这事揭过去。 热水入肚,冰凉的身躯得到温暖,很快就让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牧言也不例外,但比起其他人,他更担心隐藏在这山脉中的山匪会挨不了这风雪,下山去抢劫百姓。 “万大人,接下来的时间,你有什么打算?没有的话,我想带着一些人,乔装改扮,把这山脉中的匪徒,剿一边,在前往凉州城。” 牧言的话刚刚一落,万琪就皱起了眉头,冷冷地说:“你的身子承受得了寒风的侵袭吗?牧言,你可不要忘了,你还娇滴滴的小娘子还等着你回家呢。” 牧言想到闻冉冉,笑了笑:“这件事情除了你我知道,谁又会往外说?” 话是这么说,但是万琪总觉得依照着牧言的脾气,事情恐怕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思绪稍微顿了顿,他语重心长地说:“你以身犯险,是比我一把老骨头要容易发现一些事,可你有没有想过,你长相这么出众,边境的人,很有可能早就收到消息,把你给认透了。” 牧言一愣,旋即双目冷沉道:“若真是这样,你的计划,我不正好就是一个诱饵。” 第448章 谣言 万琪几番犹豫,终究是被牧言说服了。 但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没有及时赶到凉州城的事,不仅被戎狄人重视了起来,还被有心之人特意飞鸽传书回京城。 而京城中的人收到消息,却添油加醋一番,故意泄露到京城的大街小巷,让众人议论纷纷。 闻家。 闻冉冉今日没有进宫,只细心地将牧言传回的几封信,翻看了几遍,才提笔写了思念的信,让人送了出去。 之后,她去了杨柳依那里,陪伴她一会,正想去找欧阳思思,商量釜底抽薪的计划,管家和小桃像无头的苍蝇,一路慌慌张张地在院中跑来跑去,却不敢闯进房间。 “你们两个遇到了什么事,怎么急成这个样子?”闻冉冉疑惑的问着。 小桃一看到她,像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白着一张小脸的要离开。 管家反应快,直接拉住了她,对闻冉冉轻柔地说:“小姐,奴才进来是来找老爷的。” “我爹今日并不在家。”闻冉冉越发觉得奇怪了,“管家,我爹今日出门,还是你安排的马车,怎么一上午的功夫,也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是说你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告诉我。” 说到最后,闻冉冉心头的疑惑越来越浓,与此同时,一股不安的感觉,也在她的心间蔓延着。 她不知怎的,就一下子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牧言。 “是不是有关牧言的消息传回来了?管家,你就老实的跟我说吧,不管是好消息,坏消息,我都能够接受的。” 她慌张的话刚落下,同样听到外面谣言的欧阳思思忽然跑了进来。 她看都没有看满脸纠结的管家和小桃,双手死死的抱住闻冉冉,不停的说着:“牧言没有事,你不要担心。” 闻冉冉一颗心猛地往下沉。 她立刻推开欧阳思思,双眸死死地盯着她,急切地询问:“真的是跟牧言有关!他发生什么事了?你赶紧告诉我。” “谈判使团在靠近凉州城的地方,遇到了匪徒,牧言与安阳王世子下落不明。” 欧阳思思没有隐瞒,将传得满京城风雨的谣言说出,就牢牢地扶住闻冉冉的双肩。 “冉冉,牧言的信昨日才送回来,你也看到了,什么事都没有。你就别担心了,现在得好好的想一想,为什么京城会有这么一个谣言,是不是有人想要借此达到什么目的?才故意造谣牧言。” 欧阳思思的话很有道理,闻冉冉很想顺着她的话想下去,但是一想到牧言有可能真的遇到了危险,她就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 “思思,我真的很害怕,你别劝我了,让我好好安静一下。” 闻冉冉双手抱头,竭尽全力地平静。 良久,她将汹涌的情绪平复下来,就拉着欧阳思思去找杨柳依。 三人聚在一块,也没有想个好法子出来。 不得已,杨柳依只能够让管家去把握闻夏天找回来。 然而被寄予厚望的闻夏天也是初次听到这传言,整个人都双眼无神的坐在椅子上,茫然又迷惑。 第449章 重磅炸弹 “爹,我要去凉州城。” 半天没有得到个回应,闻冉冉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抛下一个重磅炸弹。 闻夏天如被炸开的锅,吓得脸色又红又紫。 “冉冉,边境那地方可不是你能够去的。” 他也不知是担心闻冉冉一时冲动真的去了边境,还是忧虑着牧言出了事,声音控制不住的变得又尖又高。 闻冉冉听到之后,眼睛控制不住的红起来。 她委屈地望着欧阳思思,期盼她能够回应自己。 闻夏天见状,又气又怒,但更多的却是心疼,“冉冉,爹这也是担心你,再说了,牧言一颗心放在你的身上,他自然是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待在京城,不要听风就是雨。” “可外面谣言说的那么情真意切,描绘的那么具象,我要是不担心,我还是闻冉冉吗?爹,娘,我真的很想去边境,看看牧言,如果他并不是下落不明,而是已经到了边境,好好的和那些官员为陛下办差,我立马就回来,绝不在那里多待。” 闻冉冉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杨柳依感性,眼眶也红了。 可是涉及到闻冉冉安危的事,她也不敢轻易的答应。 她只能寄希望给闻夏天,希望她能够想一些话出来,把闻冉冉的阻止了。 却不想闻夏天沉吟片刻,就答应了闻冉冉。 杨柳依脸都白了:“老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可是边境。女婿现在生死不明,我们的宝贝女儿若是去边境,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们该怎么办?” 说完后,她擦掉眼泪,义正言辞地道:“既然你们父女两个已经下定了决心,那我也跟着去吧。” 闻冉冉吓了一跳,连忙阻止,“娘,那你很危险,你不能去。” 杨柳依拿话堵她,“你还知道危险,那你为什么要去?” “他是我的丈夫,我不该去吗?”闻冉冉把脸憋得通红。 杨柳依很想反驳牧言是她女婿,她更应该去。 但是瞧见闻冉冉那红肿的眼睛,她又不好再说话刺激她,只能掏出帕子,嘤嘤啜泣起来。 闻冉冉心里难受,忍不住抱住她痛哭。 母女俩哭成一团,哭音让人觉得很难过。 闻夏天在一旁唉声叹气:“夫人,我会陪着冉冉去,你别担心。” “不行,你不能去。”闻冉冉生气了,“爹,娘需要你。” “我陪她去吧。”欧阳思思看着一家人争来争去,到最后周身都萦绕了浓浓的难受,她就忍不住开口。 闻冉冉惊呼:“可是你在京城有很多事情要查,你跟着我去边境,那你的调查怎么办,总不能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欧阳思思轻拍她的手背,“京城鱼龙混水,情况极为复杂,我就算再掘地三尺,也查不出什么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陪你去边境一趟,说不定另有所得。” 闻冉冉还想说什么,欧阳思思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她的嘴唇,“就听我的吧,别劝了。” “那二殿下呢?你要不要告诉他?”闻冉冉询问。 欧阳思思沉默一会,就笑着说:“他可是牧言的知己,牧言出事了,他应该比我更着急。” 第450章 想当然 “你们一个两个的,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闻夏天把两人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眸底飞快地划过一份暗芒。 “二殿下虽然是牧言的知己,牧言有什么事,他也会急的不得了。可现如今的情况是,牧言是为陛下办差,才下落不明的,二殿下就算很担心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向陛下请命。” 特意咬重最后一句话,他扫了一眼欧阳思思,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声。 欧阳思思只觉得那一声长叹,像叹进了自己的心尖,眨眼的功夫就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冷了起来。 “伯父说的是,是我太想当然了。” 良久,她觉得僵硬的身躯温暖了不少,才伸手揉了一下发胀的眉头。 “不过有一些事情,我想在这个时候,或许可以通过一些方式,使得我们得到另外的见解。” 说罢,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地看着闻夏天。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闻夏天没有接她的视线,只垂着眸,用低沉又暗哑的嗓音问着。 欧阳思思为人聪慧,通过他这问话,明显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余光瞥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发现的闻冉冉,掩藏在袖中的手控制不住地握成拳头。 “这一切都要看冉冉。” “不过这谣言来得太迅速了,我们需要把一些碎嘴的人追查一下,才能够走得安心。” 默了片刻,她握住闻冉冉,压低了声音。 “江玥不是很担心牧言吗?我们现在可以进宫一趟,看看她的反应。” 闻冉冉咬了一下唇,就反握住她的手,语气急急地说:“我明白你的打算,可江玥作为和亲公主,她的价值是要在谈判结束后,才得以体现。” “再说了,她对牧言是真心实意的,本身也做好了在和亲的路途,算计牧言,所以我并不觉得她会在这个时候,用一些伤人伤己的手段,害了牧言。” 换一句话说,她就算这时怀疑江玥,也不愿意浪费时间进宫去试探了。 她只想尽快的离开京城,前去边境寻找牧言。 欧阳思思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也知道自己这个提议有些不合时宜了。 她只能把这事交给了杨柳依,就打算回府一趟,收拾一些东西,带着闻冉冉离开。 却不想回到家中没多久,江离栎就神色凝重地找她来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莫非你打算前往边境?你疯了吗?牧言的下落到底如何,还没有一个准确数呢。” 看到欧阳思思穿着一身劲装出来,江离栎心念一转,就知道她打着怎样的主意了。 他忍不住发起火来,字字句句,却饱含了浓浓的关心。 欧阳思思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殿下,牧言除了是你的好友,也是我的朋友,更是冉冉放在心上的如意郎君,他现在下落不明,我怎能坐视不理?” “父皇那边已经派人去核查此事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回来,你就不要去冒险了,好好的待在京城吧。”江离栎快速地道。 第451章 说个清楚 欧阳思思心念电转,脸上表情却因江离栎一番情真意切的话,有了几分变化。 她目光死死的盯着江离栎,神情很是纠结。 半晌,她悠悠道:“冉冉不放心牧言。” “什么意思?她要去边境吗?”江离栎反应有点大。 欧阳思思疑惑地看他,“牧言离去的当天,她就一直为他提心吊胆。现在听说牧言生死不明,她哪里还坐得住?” 江离栎眸色暗沉:“我知道他们夫妇之间的感情好,可是我记得牧言离去之前,可是叮嘱过她的,让她不要去冒险,她怎么就不听话呀。” 这话表面上听起来没什么,但是欧阳思思因为他先前的反应,忍不住琢磨他这话。 然后她忽然间发现江离栎对闻冉冉不是一般的关注在意。 她整个人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不断的说服自己,相信江离栎,不要怀疑他的一片真心。 另外一半却是嘲讽她,江离栎给予她的真心,根本就是糊弄她的假意。 “殿下,你好像很关心冉冉。” 两种不同的念头在脑海中冲撞着,就像是晴天一个霹雳,不停地在人的面前炸响。 以至于对江离栎依旧存着浓浓情意的欧阳思思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出了一丝询问。 “她是牧言的气妻,你的好姐妹,我不关心她,你难道就不会觉得我冷漠无情吗?”江离栎反问道。 欧阳思思被问住了。 她看着江离栎,脑海却像是跑马,半点思绪都没有。 直到江离栎温柔地把她抱住了怀里,她才像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江离栎光洁的下巴。 “我刚才的话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别误会。” 低声道了一句,她眼眸微红的伸出手,牢牢的抱住了江离栎的腰肢。 “江离栎,你对我的话,我一直都记在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嫁给你,想要做你的贤内助,为你分忧解难。” 一字一句像从喉咙里传出来,欧阳思思的音调不知不觉间哽咽了。 “可是我心中也很清楚,就凭借着我现在的身份,我是绝无可能顺顺利利嫁给你的。因此,我想要为你多做一些事,为你扫平前路的障碍。殿下,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说到最后一句话,欧阳思思泪眼朦胧的看着江离栎,不过片刻,眼泪就顺着腮边落了下去。 江离栎见过欧阳思思爽朗能干的一面,也见过她温柔体贴,知书达理的贵女风范,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脆弱的模样。 现在瞧见了,他心里隐约有股抽痛,但不强烈,他忽略过去了,直接用手把欧阳思思抱的更紧。 “你的心意我很明白,这段时间我也在努力。可皇祖母实在是太过执拗,为了不让她生气,败坏了自己的身子,我也只能够竭尽全力的讨好她,让她明白我对他的一片孝心。” “思思,皇祖母其实对你都不喜,都是对我这个孙子的看重。我已经找到这种方法,劝解她了。只是现在戎狄的事摆在面前,让大家都忙碌了起来,我也没法把我们这事摊在她的面前,说个清楚。” 第452章 慷慨激昂 欧阳思思听出他嗓音中暗含的沙哑,想到自己方才真情流露,只觉脸皮臊的慌。 她忍不住推开江离栎,娇羞地垂眸,“你对我的真心,我自然是感受到的。所以这一次前往边境,我也不仅仅是因为冉冉。” 意味深长的一席话从她的口中吐露出来,瞬间就让江离栎想到了欧阳家留在边境的一些人脉。 他思绪浮动起来,嘴角忍不住上翘,片刻又压了下去。 “思思,我会靠自己的能力,获得一切,你没有必要为我如此冒险。” 他脸上表情格外深情款款,欧阳思思像是被他蛊惑了,接下来的话,说的很是慷慨激昂。 江离栎看着自己阻拦不了,只能温柔的关心欧阳思思,了解她真正的打算。 知道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去边境,为他获得军权后,他不禁满意欧阳思思对自己的重视。 但是想到闻冉冉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为了牧言要前往边境,他的好心情瞬间就败坏了下去。 “边境的情况错综复杂,闻冉冉并不会武功,你带着她前往边境,若是受到了拖累,那该如何是好?” 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太冷了,他抿了一下薄唇,就对欧阳思思露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是牧言之妻,为了牧言着想,我真的不愿意她去什么边境,让牧言和你提心吊胆。” 面对他真挚的话,欧阳思思默了片刻,满脸的淡然从容,“冉冉很聪明,我相信只要与她商量好了,不管边境的情况是怎样的危机四伏,她都能帮上我大忙。” “我知道她聪慧过人,但关心则乱,你又不是不知道。”江离栎皱眉头。 欧阳思思微笑道:“伯父都同意了,只要我们带足人手,行为处事小心一点,就不会有什么事。” 听到这话,江离栎心头不满,但他也知道不好再劝下去,只能摆出深情的模样,专注地对准欧阳思思,叮嘱了一些好话。 两人情意绵绵许久,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江离栎才借口有事离去。 欧阳思思独自留在家中,沉默了许久,才起身去了闻家。 “思思,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闻冉冉早就收拾好了东西,一看到欧阳思思来了,就欢喜地跑了过去。 欧阳思思见她穿着一身男装,整个人显得格外的娇小稚气,她勾唇一笑:“看来这一次你准备的倒是充足,但是这个时候出发,很容易夜宿野外。因此,为了我们的安危着想,我决定明天早上才出发。” “要明天啊,那太晚了吧。”闻冉冉小脸垮了下去。 欧阳思思表情很无辜:“二殿下都没有过来见你,我若是就这么带着你走了,等回来了,他岂不是要埋怨我?” “埋怨你做什么?是我催着你走的呀。” 闻冉冉觉得她这话有些古怪,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还是说那位殿下觉得我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前往边境,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故意在你面前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说着这话,她小心的观察欧阳思思的神情,没有发现什么情绪变化,她心头添了一分疑惑。 第453章 为难 “思思,江离栎是否真的和你说了什么?以至于你现在看到我,都想不到牧言身边漫布危机了。” 闻冉冉相信自己的直觉,忍不住着急的问起。 “没有的事,你别乱想,还是去和伯父伯母好好的聚一聚吧,明天离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喽。” 欧阳思思飞快地摇了头。 闻冉冉见她神情确实是没有什么为难,就扯着她的衣袖,放柔了嗓音。 “你回家的时候,爹娘就已经和我把所有的事情说好了。我本以为你一回来,我就能够随你离开,没想到还要等一天。既然如此,你陪我进宫见姑姑吧,我要亲自和她说一些事。” 欧阳思思想了想,就答应了。 两人进宫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江玥这里。 “闻冉冉的脸色看起来怎么样?是不是憔悴的脸皮蜡黄蜡黄的。”江玥饶有兴趣的问着。 知画恭敬地道:“那小宫女站的太远,没有瞧见闻冉冉的面色如何?不过她和牧言夫妻情深,现在牧言出了事情,她定然是愁眉苦脸,十分难看。” 江玥脸上含怒:“夫妻情深,她配吗?” 知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弓着身子,半点都不敢抬头。 江玥冷冷地看她一眼,哼声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本公主养你有什么用?” 知画额头冷汗直冒,面上却挤出一抹微笑,“奴婢愿意将这一条命都交给公主。” 江玥脸色微变:“一条命,说的可真好听。” 想到牧言行踪不明,她心中发狠,既然她得不到,闻冉冉也休想在她的面前炫耀。 “二哥今日进宫了吗?” 知画听到这问话,想到江离栎这几日,到了酉时,都会进宫见太后,就点了点头。 江玥嘴角微勾,正要说话,去见一小太监匆匆走了进来,“公主,慈宁宫来人,说太后凤体不适。” 江玥眉头皱了起来:“昨日本公主见皇祖母……” 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她连忙站起身,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前往慈宁宫。 果不其然在这里瞧见了江离栎与王幼薇相处甚好的一面,她眸光闪了闪,就恭敬地朝着太后行礼。 “皇祖母,闻冉冉进宫了,你要不要见她一面,赏赐她一些东西安抚她。” 此言一出,太后眼眸顿时就冷了,“牧言出事,她见茹妃,也只不过是求的一份心啊,你堂堂一个公主,为何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与她为难。” 江玥被这声音吓得身形一颤,眼中却迅速含泪:“就是因为牧言情况不明,我才让皇祖母多多关心她,不然她有个什么意外,岂不是要被有些人说皇家人苛待她这个忠臣之妻。” “江玥说的有道理,皇祖母,这个时候你应该站出来,让闻家和茹妃知道,你对他们的关心。”江离栎看了一眼江玥,就朝太后拱手。 太后寻思半响,觉得两人说的有道理,就让身边的嬷嬷去翊坤宫传旨。 “二哥,欧阳思思与闻冉冉走的很近,闻冉冉伤心了,她心情也不会好,你打算怎么做?”江玥坐在一旁,忽然开口。 第454章 愁苦 王幼薇原本在作壁上观,观察这对兄妹周身萦绕的一份默契。 却没有想到江玥一句话问出了口,太后就把话转到了她的身上。 她斟酌语句,温柔地叹气:“欧阳思思好歹是陛下亲封的郡主,她的婚事,之前传的沸沸扬扬,殿下也因为和她走得近的缘故,被牵扯到其中。现在她有可能伤心了,殿下自然该好好的去看望她。” 江离栎听她说的这般意味深长,神情有些不快,“王小姐,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欧阳思思会前往境吗?” 王幼薇陡然打了个激灵,温柔似水的看着江离栎,“殿下这么说,莫非是欧阳思思早就和你商量好了?若是如此,还望殿下多多指点,小女子定会好好听从殿下的意见,为殿下分忧。” 她这一句话刚落,江玥却忍不住高声问:“二哥,王小姐说的是真的吗?那欧阳思思什么时候会走?闻冉冉呢?” “她也会跟着去。”江离栎此刻的神情晦涩难明,“我劝都没有劝动。” 江玥听到这话,立即想到知画所说的夫妻情深这几个字。 她像是受了背叛,姣好的面容在这个时候变得格外的扭曲,难看,长长的指甲也在这个时候,嵌入了掌心,激起了一层层的痛。 “闻冉冉,她怎么敢?那可是危机四伏的边境,她当真是为了牧言连命都不要了吗?还是说,她想要做一出戏,让牧言对她更加的死心塌地。” 江玥不想把一切往他们两个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方向想,反而恶意的揣摩闻冉冉的用意。 似乎这样想了,她不能够为牧言付出一切的假意,才会显得名正言顺。 江离栎哪里不知道她的打算,暗含嘲讽的瞧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知道你输在哪了吗?在这件事情上,你就输的一败涂地。” 江玥深受打击,小脸惨白的可怜。 王幼薇心有不忍,开口劝慰:“公主,或许正如你所说,闻冉冉这么做另有目的。毕竟牧言现在的情况如何,还没有一个准数传回来呢。” 江玥只觉得她在嘲讽自己,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后的面前,掷地有声:“我对牧言也是愿意付出一切,皇祖母,求你成全我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磕头。 不过一会,她的额头就红了起来。 太后转动着佛珠,似在评估着她这话的用意,到底能够帮得上江离栎多少。 等到心中有了一个准数,她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来。 可是下一秒,她就有了一份苦恼。 毕竟谈判的事还没有彻底的开始,她这边就开始使劲,皇帝铁定会察觉到一些事,怀疑到她的身上。 到那时,她就算算无遗策,面对皇帝无孔不入的暗卫,她也是丝毫没有办法的。 “老二,你查了这么久,有没有查到皇帝的暗卫,到底掌控在谁的手里?” 轻飘飘的语气,带着一份沉重。 江离栎心头一跳,连忙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回答出来。 “一点线索都没有,难怪皇帝有时候……”太后忽然闭了嘴。 第455章 得不偿失 “我心中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只是那人狡猾多端,一时半会,我没有办法从他身上试探出什么。” 江离栎的话轻飘飘如羽毛,但太后却从中听出不一般的意味。 她忍不住问:“你怀疑谁,可否需要哀家帮忙?” 江离栎忙回:“只是一个爱财之人,不需皇祖母劳神。” 太后原本还想追问,余光瞥见竖起耳朵听的江玥,她忽然明白江离栎那么说,是在防备不怎么听话的江玥。 “哀家只盼你能够顺顺利利。”心念微转间,太后叹息一声,就转移话题,“江玥,等年过了,你和你母妃好好告别吧。” 江玥心头一跳,“皇祖母,这牧言才失踪,谈判的事……” “他只是后勤官,谈判的主要事宜,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太后冷冷截断道,“你与其期盼他安全回来,在谈判的事上,出一份力,还不如趁现在的时间,多多的充实自己,等和亲的事一下来,就乖乖地按你二哥所说的去做。” 江玥红着一双眼眸,不情不愿地说:“玥儿明白。” “你和王幼薇先出去吧。”太后瞧她一眼,眼神十分冰凉。 江玥嘴巴张了张,终究是碍于太后冰冷的眼神,战战兢兢的起身,与王幼薇离开了这气息有几分压抑的慈宁宫。 “王小姐,最近几日你和我二哥似乎走的比较近。” 来到霜雪覆盖的走廊,江玥竟发现自己的后脊背在不知不觉处凉透了。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往远处看了一眼,只觉那金碧辉煌的慈宁宫,在这个时候,看起来格外的阴森可怖。 她忍不住屏住呼吸,仔细的回想自己在太后面前,有没有做错什么,亦或者是说错话。 自认为什么都没有,她心口松了一下,就笑看着王幼薇,眸色深得如不见底的海。 “我那个好二哥蛰伏多年,一朝成名天下知,我原本就是想要向他示好,但随着时间的过去,我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位算无遗策的哥哥,也是一件大好事。” “可惜,二哥眼光不太好,竟然看上了欧阳思思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最后一句话,她慢悠悠的说着,一双眼眸却极有深意的盯着王幼薇,似乎想要看清楚她听到这话后,脸上会有怎样的神情变化。 “公主当真这么认为吗?”王幼薇眼带探究的望一眼江玥,声音沉了下来,“郡主表面看起来无父无母,可实际上欧阳家百年的底蕴,足以让一些皇子疯狂。” 江玥脸色顿时黑沉:“我二哥和其他皇子不一样,你不要把他与那群利欲熏心之辈混为一谈。” 王幼薇浅笑道:“公主之前不是和七殿下关系极好吗?怎么短短的时间,你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莫非七殿下放弃你了?” 江玥眼神冰冷地斥:“王幼薇!本公主对你好言好语,是觉得你作为二哥的贤内助,恰到好处,你要是看不清自己的地位,连本公主的话都敢质疑,本公主定会让你得不偿失。” 第456章 有病请吃药 王幼薇目视前方,柔美的脸颊在微透进来的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的白皙细腻。 然而这个时候,唯一能够欣赏到这一点的江玥却双眸阴鸷的盯着她,不断地口出恶言。 王幼薇像没听到,只眸底多了一份冷意。 直到江玥说的差不多了,她别有深意地回:“公主所言句句有道理,小女子受教了。只是太后的话,公主若是不好好的琢磨一番,等到开春之后,你随着和亲使团前往戎狄后,你的母妃会如何?那小女子还真的猜不到了。” 江玥瞳孔猛地一缩,太后先前的话,深意明显,她回公主所后,若不安分守己,那岂不是眼前大好的局面,都会被彻底的收回去! 念头转到这里,江玥又惊又惧。 但面对王幼薇温柔的笑容,她的心口像是被刀锋戳了一个窟窿,疼得浑身都打了个寒颤。 “你竟然敢威胁我!看来你还真是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想到自己是公主,王幼薇只是一个需要投靠太后,才能够嫁进皇家的贵女,江玥心头一团熊熊的怒火,就猛地冒了起来。 “王幼薇,我虽然不喜欢欧阳思思,但在一件事情上,她却比你好多了,那就是她比你懂分寸。” 咬牙切齿的说完这话,江玥没有在王幼薇的脸上,瞧见自己想看到的惶恐,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她还想发狠话,直戳王幼薇的心窝子。 熟料,王幼薇轻描淡写地瞥她一眼,压低了嗓音,好心地提醒:“闻冉冉今日可是进宫了,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前往边境,与牧言的感情更进一步。” 江玥心脏不觉一紧。 王幼薇又说:“我和欧阳思思谁是最后的胜利者?不劳烦公主担心,我现在只盼公主能如愿以偿。” 说完此话,她不再瞧江玥气得扭曲的面容,直接抬脚离开了此地。 时间像过了许久,又像是只过了几盏茶。 等江玥平复心中各种翻涌的情绪,王幼薇的身影已经彻底地看不到了。 她紧握成拳,满脸阴沉地笑:“果然能被皇祖母挑中的女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任人摆布命运的傀儡美人。” 高抬下巴,她嘴角一点点拉大,“二哥可真是好眼光,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二嫂。” 说完,她想到王幼薇最后一句话,眸光几经变化,终是忍不住心中对闻冉冉的妒忌,抬脚去了翊坤宫。 刚到宫门外,她就瞧见闻冉冉与欧阳思思从里面出来了。 暗含妒意得眸子在闻冉冉的脸上打量,见她面色红润,气质不错,她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立刻阴测测的笑了起来。 “江玥!”闻冉冉听到笑声,浑身都冒了鸡皮疙瘩。 “什么夫妻情深,什么两情相悦!闻冉冉,你可真是令我作呕。”江玥声音尖锐。 闻冉冉注意到她面色扭曲,只觉现在的她真是病的不轻,“有病请吃药。” 她冷冷地说完,带着欧阳思思就要离开。 江玥却一下子挡在了她的面前,嘲讽地道:“牧言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第457章 万劫不复 闻冉冉大怒,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狠狠地用力,“你嘴里是灌的粪吗?竟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敢当着她的面诅咒牧言,真以为她是病猫,任人可欺吗?! “牧言出事,你不见伤心,我为他感到不值,嘲讽你还不行了吗?”江玥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手腕的剧痛,反而挑起眉梢,欣赏着闻冉冉装出来的火气。 是的,在她的心里,闻冉冉因牧言的事,所展露出来的一切情绪,不管是悲伤,难过,还是生气,愤怒,都是装出来的。 她就像一个高高在上,揭开闻冉冉真面目的天神,居高临下的看着闻冉冉,眼中的鄙夷不屑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看你真是疯得很。” 闻冉冉被江玥那不屑的眼神气得满脸嫌弃的扔了她的手。 “牧言活得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我去边境,一定能和他和和美美,把陛下交代的差事,办得尽善尽美。” 咬着牙说出这一句,她哼了一声,就要离开。 江玥却心里憋的慌,眼神锐利的看着她,“闻冉冉,我不允许你去边境。” 闻冉冉:“……” 到了这个时候,语气还这么趾高气昂,这江玥当真是疯的没理智了。 她顿住脚步,冷冷的迎着她的视线,傲然道:“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如此命令我!” 江玥怒火焚眼,正欲把火气发泄出,欧阳思思挡在了闻冉冉的面前,冷笑道:“安国公主,这个时候,你当真要因为牧言,与冉冉在这里闹得不可开交吗?” 江玥面色一紧,手忍不住握成拳。 须臾,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就去找贵妃。 目送她的身影远去,欧阳思思轻轻一叹:“也不知道陛下对她有怎样的看法,不然凭借她这段时间的行为,足以让她万劫不复了。” 闻冉冉深呼吸后,揪紧了帕子,“她对牧言也不过如此,现在来找我,或许是想要看我的笑话。可惜,经过你们的安抚,我现在荣光焕发的很,她的如意算盘打不响了。” 话虽这么说,但想到后宫还有一个对他们闻家不怎么瞧上眼的太后,她就觉得江玥来这里没这么简单。 她想了想,回去找茹妃,让她探听一下消息。 知道江离栎与王幼薇今日也在太后的宫里,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欧阳思思。 见她半点异样都没有,她忽然想到了江离栎昔日与王幼薇相处甚和睦的一面。 不知为何,她只觉那画面,在这个时候回想起来,显得那两人才像心意相通的恋人。 “冉冉,有一件事,本宫不知当说不当说。”茹妃忽然开了口。 闻冉冉收拾好心情,笑着说:“姑姑,如果是跟我们家有关,你当然得一五一十的告诉我。若是后宫的事,你觉得我该知道,那也请你告诉我吧,你放心,不管是怎样的事,我都会把嘴巴闭得死死的,不告知外人。” 茹妃被她闭嘴的调皮模样,弄得一笑,“你啊,真是古灵精怪。” 第458章 有些古怪 闻冉冉摸了一下被敲爆栗子的额头,撒娇地扑进茹妃的怀里,却小心地避开她的肚腹,夸赞的好话不停输出。 茹妃被彻底逗笑,就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交代一些事。 闻冉冉认真的倾听,又问出几个疑惑,得到解答后,她辞别茹妃,与欧阳思思离开了皇宫。 回到家里,她把茹妃的忧虑说给杨柳依,就回房间,等晚饭的时候,闻夏天回来了,她再提出一些疑问。 却不想晚饭之前,江离栎竟然来了。 “来找我?你确定是找我,不是找思思。”闻冉冉轻皱。 小桃点头:“他是这么说的,奴婢见他神色匆匆,就觉得他是知道了姑爷的什么事,就忽略了郡主。小姐,放心,奴婢现在就去通知郡主。” 不等闻冉冉开口,小桃又匆匆的去找欧阳思思。 闻冉冉见状,只能简单地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去见江离栎。 “闻小姐,我听思思说过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你还不打算更改主意吗?” 江离栎听到脚步声,略等一会,就转过身,目光极深的盯着闻冉冉。 见她没自己所想的那样,面容憔悴,他心头竟觉得空空的,很不是滋味。 但想到闻冉冉要前往边境,寻找牧言,他就把莫名的情绪压下,板着一张脸把边境的情况描绘得很是凶险万分。 闻冉冉听着他恐吓的话,原本期待他能带来牧言好消息的愉悦心情,瞬间像被冰水浇筑,凝成一块块碎冰。 “边境有何危险,我之前从牧言那里听说过,可那又怎样?” 冷冷地掀起眼皮,她看着江离栎没有表情的脸色,音调像裹了一层霜。 “他是我的夫君,就算真的出了事,我要活见人,死见尸。殿下或许因为其他的缘故,不愿意确定他是否安全,那是殿下自己的想法,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你不能够把你的想法,灌注在我的头上。” 有些恼怒地丢下这句话,闻冉冉转身就走。 出了大堂,迎面撞上赶过来的欧阳思思,她瞥了一眼,什么都不说,带着小桃回房。 “冉冉!”欧阳思思觉得她的神情不太对劲,连忙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她本意是想追上去问个清楚。 但想到江离栎还在里面,她按耐住着急的心思,直接进去。 “殿下,你和冉冉说了什么?为何她生气了?” 急急地问出,欧阳思思这才发现江离栎的脸色不太好看。 心里咯噔一跳,她不由得后退一步,浑身都紧绷起来。 片刻,她放缓下来,目光温柔似水的盯着江离栎,试探地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掌。 “是牧言出了什么事,还是陛下有什么难办的差事,交给了你。” 感受到她的小心翼翼,江离栎心中要将人吞噬的火气,瞬间熄灭了。 他反握住欧阳思思,柔声地说:“我只是适当的和她提到了边境的危险,没想到她竟是认为我是来阻拦她去边境的。” 欧阳思思皱眉:“就只是这样。” 可她心里为何觉得此话透着一些古怪! 第459章 情深似海 “思思,闻冉冉决心已定,不管谁去说,也无法让她改变主意了。” 江离栎叹了一声,就目光灼灼的看着欧阳思思,语气很是温柔。 “你要陪她一起去边境,得做好一切准备,才能保护自己的同时,也能保护着她。” “不过,闻冉冉一点武功都不会,又一心记挂着牧言,若是在边境听到什么不好的传言,指不定会冲动,连累到你。所以今晚上回去,我会特意挑选对我极为忠心耿耿的人,让他们落在你们的身后,时刻保护着你们。” 说完此话,他像是受不了即将分别的情绪,神情在此刻不自觉染了几分愁闷。 欧阳思思一抬头,看到他脸色的变化,回想他刚才说的话,她抿了一下唇,就说:“晚饭过后,我会和冉冉好好说说这事。” 江离栎一听,立即让她见到闻冉冉,表明一下自己的歉意。 欧阳思思欣然应允。 江离栎笑了笑,和她温存一会,眼看天色黑了,这才离去。 欧阳思思一直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缓缓离去,她把心情收拾好,就去后院找闻冉冉。 刚到院子,就看到闻冉冉坐在庭院中,双眼极其茫然的看着上空。 她忙走过去,问道:“冉冉,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闻冉冉浅浅勾唇:“殿下可跟你说了什么?” 见她不回答自己,反而问起了江离栎,欧阳思思心里头隐约有些难受的滋味在蔓延着。 不过这个时候,她最为关心的是闻冉冉,面对心里的不舒服,她竭尽全力的忽略,只简单的将江离栎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她说完,坐在闻冉冉的身边,脑袋埋在她的肩膀,声音不由得沉下去。 “我不想多猜,也不想去怀疑,可是有一些事情,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我的面前,我要是忽略了,那此次前往边境,我们岂不是要被人算计到死。” 耳边传来这话,闻冉冉忍不住把背脊挺直,视线落在欧阳思思身上,然后就对上了欧阳思思微微惊愕的双眼。 “冉冉,你是不是有奇怪的感觉?”欧阳思思不管闻冉冉怔愣住了,只双手扶住她的双肩,急切地问。 闻冉冉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思思,自打知道你和殿下相处的时候,存在一份隔阂,我这心里面就忍不住猜想殿下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 “可随着时间的过去,面对那位殿下,我却忽然发现,他或许跟我们想象的不一样,所以今日面对他的时候,我忍不住多观察了一下。” 说到这,有一些话,她就不敢再说下去了。 但是欧阳思思通过她的神态,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 她眼眸红了起来:“原来不仅仅是我一个人,有那种莫名的感觉。冉冉,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呀?你要是跟我说明白了,或许面对他的时候,我就不用……” 说着,酸涩蔓延到眼尾处,她就控制不住心酸,任由眼泪从腮边落了下来。 “他口口声声说喜欢我,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可是我又不笨,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看向我的目光,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情深似海。” 第460章 不一般 闻冉冉感受到欧阳思思内心伤痛不已,她心头也很不是滋味,“思思,能够提前看清一些事,其实也是老天爷在眷顾着我们了。” “我还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说法。”欧阳思思愣了一会,就苦着脸道。 闻冉冉极黑的眼瞳认真地看着欧阳思思,语气重了几分,“以前没有,并不代表以后没有。思思,你可明白我这话的意思。” 欧阳思思迎着她的眸光,只觉自己所有的隐秘,都要被看透了。 她忍不住避开她的视线,垂下眼眸,声音清冷:“冉冉,你这么好,也难怪牧言那么在意着你。” 闻冉冉神色一顿,墨瞳渐渐如朦胧夜色,深得不见底,“你早就察觉到了江离栎对我态度不一般。” 肯定的话,像打碎了什么欧阳思思极力维持的东西,一霎那间,就让她眼睛微抬,有些干巴巴地说:“你怎么这么说?” 闻冉冉抿了一下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就是今日他的一些话,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个人微妙的态度变化,是骗不了人的,更何况,闻冉冉自打听了牧言出事的消息后,就着急的不得了。 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江离栎那阻止的话语中,藏着的一份高高在上的施舍与轻薄。 “原来这么明显的吗?”欧阳思思大受打击。 闻冉冉急急地说:“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你得弄清楚他到底是真心假意,才能分辨他对你的好,是否掺了其他。” “不用了。”欧阳思思笑了起来,“其实最开始他向我表明心意的时候,我是真心实意的觉得是我的一片情感动了他,才让他接受了我。可之后的接触,尤其是回到京城后,他经常拐着弯的问你的事,我心里就有些猜测了。” 说到这里,她闭了闭眼,过往的一切全在她脑海中上演。 就连江离栎与牧言相处,也在通过牧言了解闻冉冉喜好的事,在这一刻,也变得格外的清晰。 她苦涩地睁开眸子,定定地看着闻冉冉,嗓音暗哑道:“我打算今晚上去探一下二皇子府,如果明日早上我还没有回来,你就自己想办法去边境找牧言。” 一边说着,一边把玉佩似的东西交在闻冉冉手掌中,她神色渐渐轻松了下来。 闻冉冉却被她这话惊到了,“我们已经说好了要一起去边境,你怎么就反悔了?思思,你就听我的,别去什么二皇子府了,今晚上你就留在我这里,好好的歇息,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出发,离开京城。” 欧阳思思摇头:“他来这一趟,不仅仅是劝你,更有其他的用意。我想趁今晚上,好好的查一查,如果他真有问题,牧言那边之所以会出事,指不定也是他在背后安排。” 她刚才在江离栎的面前依旧是用情至深的模样,依照着江离栎微透露出来的一些脾性,他今晚上定会松懈,她趁这时候前去试探他,说不定会让她查到一些被层层遮掩起来的线索。 “可这也太危险了。”闻冉冉颤抖的声音透着一丝惶恐,“思思,你就听我的劝,别去冒险,我们把牧言找回来,让他去查吧。” 第461章 夜探 “你舍得让牧言离开了狼穴又进虎穴吗?”欧阳思思抱住闻冉冉,深吸了一口气,面容平静地反问。 闻冉冉心头一紧,牧言情况未明,她怎敢为他轻易做下决定。 可欧阳思思这边危机在前,她真的是害怕她今晚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欧阳思思松开闻冉冉,伸手在她的肩膀上轻拍,一下一下,带着无声的安慰。 闻冉冉感受到了,将心绪平复,便说:“明日你若没有回来,我亲自去二皇子府找他。” “冉冉,你别傻了。”欧阳思思瞪圆了眼。 闻冉冉拔高了声音,“我和你相比,到底谁更傻?你心知肚明。” 欧阳思思听到这,几欲脱出的声音卡在喉间,半晌都吐不出来。 良久,她双眸红红的望着闻冉冉,声音哽咽地说:“不管情况如何,我一定会回来。” 说完这话,她再次伸手抱了一下闻冉冉,就起身离去。 闻冉冉见她这么急,连忙跟着她的身后跑出来。 却不想到了院子,欧阳思思直接一跃而上,落在了屋檐上,消失无踪了。 闻冉冉看到这一幕,呼吸猛地一窒,后想到欧阳思思思去探二皇子府,她连忙喊来小桃,说是要与欧阳思思夜谈,就让她在府上传一些假消息。 小桃虽不明白原因,见她语气郑重,连忙安排了下去。 闻冉冉回房间,将蜡烛全部点燃,就拿出一张纸,认真地剪了起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就剪出了一个纸人,放在了烛火边。 小桃正好端着糕点进来,看到烛火映衬下的纸人落在窗户上,就成了一道影子,她眼里泛起一丝波澜,“小姐,郡主去哪了?” 闻冉冉瞳色明亮灼人,“她去确定一件事情,明天早上就回来。” 小桃还想问什么,闻冉冉瞥了她一眼,叹气道:“我这也是权宜之计,你心有疑惑,也是应该的。不过,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你要心中有数。” 听到这话,小桃面露震惊,“奴婢绝对不会把今晚的事告知夫人。” 闻冉冉唇微微上扬,“娘亲不是外人,你告诉她无妨。” 说罢,她为了打发时间,就拿起书看了起来。 小桃在一旁伺候着,两人的相处,在此刻透着几分温馨。 而离开闻家的欧阳思思先是回了自己的家,唤来心腹,交代了一些事情,才换了一身夜行衣,在夜色最为浓郁的时候,前往二皇子府。 三更天,街上的更夫一边巡逻,一边喊着话,等到他把铜锣敲响时,本该陷入一片寂静的二皇子府后院,竟然有一处灯火通明。 悄然潜进来的欧阳思思注意到了这一点,一双漆黑的瞳孔暗了暗,就小心地避开府上的暗卫,慢慢地接近那亮着烛火的房间。 忽然,烛火熄灭,眼底阴郁的江离栎与一个中年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殿下,刚才与你说的事,望你多多斟酌,莫要太过着急。” 中年男子出来后,看着天上的月色,想到他和江离栎大半夜的谈话,终是忍不住多劝了一声。 江离栎应了一声,但身上的气势却十分凉薄骇人。 第462章 做好安排 中年男子低头,扫了眼手中的书册,吐了口浊气。 罢了,来日方长,有的是劝江离栎听进他话的时候。 “天色不早,属下就先离开了。”他郑重地朝江离栎行了一礼,“明日开始,属下会和其他人好好想法子,为殿下筹谋兵部的差事。” 话毕,他不敢抬头看江离栎的神色,恭恭敬敬的低头离去。 江离栎在原地停了许久,才抬脚离开了府上,前往叶家。 欧阳思思躲在暗处,见他离去,跟踪了一会,发现他到了叶家,她心头沉了沉,转身回二皇子府,还没有找到重要的线索,就被发现了。 “有刺客,赶紧保护殿下。” 一声吼,整个二皇子府都亮了起来。 欧阳思思冷冽的目光往那些侍卫身上扫了一圈,挑中一个比较弱的,打了几招,就借助他凶猛的攻势,一步往后退,到了墙角处,她在石块上,腾越几下,就离开了。 回到闻家,看到闻冉冉房间还亮着,她连忙进去,把门关上,“这个时候了,你怎么都不睡。” “我等你回来。”闻冉冉听到声音,立刻站起来打量欧阳思思,没瞧见她受伤,她松了口气,“怎么样,有查到什么吗?” 欧阳思思眸光流转,多了几分凝重,“我只看到他往叶家去了。” 叶家?因为太后的缘故,叶家就算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们也是踩在了皇帝的底线上,没有逾越。 闻冉冉了解到这一点之后,面对叶家暗中的算计,她就算看不惯,也只是把仇记上,等到以后叶家败落的时候,再慢慢的算账。 但她真的没有想到江离栎与叶家竟然能够走到一块去。 “太后突然关注他的婚事,该不会就是他在太后面前说了什么,让叶家都扶持他上位了吧。” 忽然想到了一件旧事,闻冉冉呼吸都控制不住的急促了起来。 欧阳思思被提醒,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你说的对,叶家支持皇子,很有可能就是他。” 眼底划过一丝幽暗的光泽,她骤然把拳头握了起来,“可是叶家表面上和五皇子走的近,闻家之前遇到刺客,也查到了五皇子那里,怎么就……” 她说到这里,就觉得自己的思路一下子断了。 她伸手揉了一下眉心,把所有的事情都回想一遍,但诸多事情充满了重重的迷雾,她就算聪慧的能够以小见大,抽丝剥茧,也不能从这些事情中整理出一个完整的真相来。 不得已,她先把这事放下,说到了牧言。 “我觉得牧言突然失踪,并不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就是我们前往边境,要先弄一个假象出去,在女扮男装,混在商队中,一边探听京城与边境的消息,一边想法子和牧言联系。” 闻冉冉听到这话,脸上带出几分笑意。 “你也觉得他没事,那他一定没事。只是牧言现在在何处,我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联系啊?” 欧阳思思脱口而出:“你们的三日之约不是还在吗?” 第463章 离开京城 闻冉冉抓住她话中的重点,细细地品了品,心神越发放松了。 “明日一大早,我就让爹娘为我安排。” 有了这句话,欧阳思思就让闻冉冉赶紧洗漱休息。 在第二天,她见到杨柳依后,把自己想法脱口而出,就去了一趟二皇子府,与江离栎见上一面。 之后回来,她让杨柳依夫妇把安排的人,先送出京城,才和换好男装的闻冉冉从后门离开,来到城门口等了半天,才跟在一支商队的后面,离开了京城。 几日转瞬即逝,她们所跟的这商队在繁华的洛阳城停下后,她们也停下来修整。 闻冉冉趁这时间,将自己收到的信反复的看了几遍。 发觉牧言果真如自己之前想的那样,全篇书信写下来,全是各种好的,没有忧愁,也没有担心,她不由得埋怨牧言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这么为她着想。 可是一想到牧言现在所处的环境,并不怎么安全,甚至还有危机时,她就飞快的摇头,回了一封信。 这一次,她不像之前那样,顺着牧言的心意,写一些自己的经历,反而把她和欧阳思思离开京城,要前往边境的事,也写在了信上。 等到鸽子飞走,她向满天神佛祈祷了一下,就和欧阳思思在洛阳城组建一支前往凉州城的商队。 如此一来,她们在这里花的时间就有些多了。 不过,洛阳城四通八达,她们不管打听什么消息,都很方便。 于是,关于谈判使团开始尝试和戎狄和谈,乌恒却在其中挑拨离间的事,就钻进了她们的耳中。 欧阳思思觉得这事透着诡异,在商队组建成功之前,还拉着闻冉冉藏在人群中,听了好一会。 旋即她什么都没有对闻冉冉说,只是拉着闻冉冉飞快地准备一些干粮,带着没有磨合好的商队随便带了一些货物,就匆匆地赶往凉州城。 一月后,她们日夜兼程,总算是在大年初十的这一天,看到了凉州城那独有的高大城墙。 “我听说生活在这里的百姓,一个个都彪悍的很。此处戎狄亲自前来和谈,也不知道凉州城的百姓,有没有过一个安心的好年。” 闻冉冉探出身子,往前方看了很久,才放下帘子做了回来。 “想到今年没有和爹娘一起过年,而是来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方,我就觉得有些对不起爹娘。”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有些伤心。 欧阳思思想到除夕的当天,她们收到了闻夏天传来的信,她就握住了闻冉冉的手,给予了一定的安慰。 闻冉冉笑了笑:“其实我们两个还好呢,就是牧言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最近传来的信,都和第一封一样,字迹半点都不见凌乱,可见那些信啊,都是他找一个时间,特意写好的。” 让她无语的是,那些书信中竟然还有两封是重复的报平安。 “我们已经到了这,他若安然无恙,定会出来找你。” 欧阳思思知道越是靠近凉州城,闻冉冉心头就越担心,她也不说其他的话,只认真地安抚闻冉冉。 第464章 心有猜测 一个时辰后,商队到达凉州城。 闻冉冉下了马车,观察了一下百姓们的面色,发觉他们脸上虽然有菜色,但一双眼眸中对未来的期待,却让人动容。 她忍不住心头一软:“思思,这里虽然苦寒,可凉州城的知府真的是把这些百姓都放在心里了。如果不是戎狄屡次来犯,或许这里的繁华连京城层都赶不上。” 欧阳思思听了这话,笑着反驳道:“天子脚下可不是其他大城能够比的,你就莫要多想了,赶紧随我去找客栈吧。” 闻冉冉脸色一正,就花钱找了一个人,让他介绍一下凉州城,就带着商队去了凉州城最好的客栈住下。 “冉冉,你先在这里安排一下人,我去联系一下线人,摸清楚此刻凉州城的情况。” 欧阳思思把客栈上下都巡逻了一遍,没有发现行踪诡异的人,她把自己带来的一些人安排在闻冉冉房间各处,就对闻冉冉说了一声。 “千万要小心。”闻冉冉也不要求跟着去,只叮嘱她小心谨慎,就在客栈好好的休息了一会。 之后用过午饭,她找两个人保护着她,就坐在大堂,与店小二闲聊了起来。 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她就试探地问:“小二哥,年节过了,怎么还不见其他人来这里做生意呀!” 店小二一边擦桌子,一边回:“客官,你说笑了。我们这里可是靠近戎狄,那天杀的戎狄人狼子野心,在这开春的时节呀,普通人都不敢来这城里,怕的就是会遇到戎狄人冲进来,大开杀戒。” 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店小二的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随后,他把抹布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搭,叹了一声,“哎,如果我们不是一直生活在这城里,我们也不会在这个时节就把客栈开起来了。” “我们皇朝不是都和戎狄和谈了吗?以后这里的日子会变得越来越好的。”闻冉冉眼眸一转,正要切入正题。 在一旁算账的掌柜猛地咳了起来,“小二,你去后厨为我熬一碗汤过来。” 店小二一听,就知道自己话多了。 他不好意思地对闻冉冉一笑,转身就去了后厨。 闻冉冉瞄了一眼掌柜,见他儒雅的面容覆上一层寒霜,心头有着诸多的猜想。 但是面对他自顾自的忙活,她就算想在掌柜这里问什么,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开口。 不得已,她只能点了一些菜,和其他人一边闲聊,一边观察街上走动的百姓。 到晚上的时候,欧阳思思回来了,闻冉冉就把自己对掌柜的猜测,说了出来。 欧阳思思眉头一皱:“掌柜看起来不一般,应该是因为他曾经上过战场的缘故。” “上战场?”闻冉冉询问,“你怎么这么肯定?莫非生活在这里的人,都会上战场。” 若是这样,与戎狄谈判的事,那就有些戳边境百姓的心窝子了。 毕竟每一场战争,死伤无数的除了士兵,就是生活在战场周边的百姓。 “你说的没错,生活在这里的人,祖祖辈辈都是军户,他们与戎狄的仇深入骨髓,如果这一次戎狄并不是真心和皇朝和谈,这座凉州城恐怕就要被彻底的舍弃了。”欧阳思思语气特别重。 第465章 真情实意 闻冉冉被欧阳思思的话吓住了,她想要询问清楚,发现欧阳思思在对自己使眼色,她忙把呼吸屏住。 欧阳思思抄起杯子,放在了墙壁上,耳朵却放在了杯子边。 闻冉冉见她这么做,眼眸顿时发亮。 但当她拿起杯子,要有样学样时,欧阳思思却退了回来。 “谁在我们的隔壁?”闻冉冉压低嗓音问。 欧阳思思嘘了一声,闻冉冉见她这般警惕,立即放缓呼吸,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房门被店小二敲响了。 听到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毫不客气地点了十几道菜,欧阳思思故意出去一趟,经过隔壁时,余光往里面瞧。 发现是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她一颗心沉了沉,就找掌柜要了一盘糕点,回了房间。 “是我听错了。”咬了一口红枣糕,欧阳思思叹气道,“不过,隔壁那群人看起来不像普通人,这段时间,我们出行,一定要与他们保持距离。” 闻冉冉郑重点头。 不一会,她倒了杯水,用手指沾了沾,在桌面上写着自己的想法。 欧阳思思瞧了几眼,想到自己线人说林安等人到了之后,就一直住在知府安排的驿站,没有出来过。 而牧言与安阳王世子万琪就像是没有接这么一门差事似的,不仅不见踪影,甚至连林安等人都彻底的遗忘了他们,根本就不派人寻找。 “冉冉,凉州城太平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得加快速度,把情况摸清楚。” 说完这话,她心里有些忧虑,却不好宣之于口,让闻冉冉跟着担心。 但是到了晚上,闻冉冉入睡后,她换了一身玄色的男装,就潜入了驿站,探听林安等官员的谈话。 知道他们也着急谈判的事,她耐着性子等林安落单,就把他打晕,绑了起来,拖到了凉州城外。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可是朝廷命官,你要是敢对我不利,就是与朝廷为敌。” 林安被冰凉的寒风一吹,浑身一个激灵,就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一瞧见自己落在荒郊野外处,他整个人慌的不得了。 但是一看到穿着一身黑衣的欧阳思思,他又极力地摆出官员的身份,试图让这个胆敢绑架他的匪徒知难而退。 “你给我闭嘴!” 欧阳思思不耐烦听他威胁,从腰间拔出长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杀我!” 林安感受着脖子处细微的疼痛,整个人吓得如鹌鹑,不住地求饶。 “胆子这么小,你们的陛下怎么就派你来了?莫非是想让你借助这贪生怕死,胆小如鼠的样子,哄骗我们戎狄贵族吗?” 欧阳思思见他这么快就求饶,嫌弃地皱眉,转瞬却故意压着嗓子,高高在上地鄙夷他。 “你是戎狄人?”这身板看起来不像呀! 林安心头添了一份疑惑,但面对死亡的威胁,他跪得特别快。 “这位壮士,你特意把我从驿站带到这里来,是不是想要弄清楚我们皇朝与你们戎狄和谈的决心。壮士,我敢对天发誓,我们皇朝的陛下,是真心实意要与你们结盟,没有其他的花招。” 第466章 装腔作势 “你叫什么名字?”欧阳思思听他字字句句都希望这次谈判能成功,就突然打断了他慷慨激昂的话。 “我姓林,名安,乃礼部官员,此次能够来到边境,也是我的幸运。”林安讨好地说着。 欧阳思思收回长剑,语调淡淡地说:“你这名字太普通,我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还有,既然你们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与我们结盟,那为什么你们来了这么久,都不派人来找我们。” “这不是没有领头人吗?”林安说到这事,满心满眼都是埋怨。 欧阳思思闻言,觉得事情越发有些奇怪。 在心头斟酌了一下,她就是探地问起了牧言。 林安不明她的目的,只真心地把她当成了戎狄人,先把遇到山匪的事说了一遍,又把万琪的安排脱口而出。 但从他的话语中,牧言与万琪都成了临阵退缩的胆小鬼,根本就不值得他派人去寻找。 然而,提到他们到了凉州城,却被知府安排在驿站,不能和戎狄使团接触后,他就把所有都不顺全部都灌注在牧言的身上。 听他口沫横飞的架势,就像是牧言不来边境,他就能够一鸣惊人似的,着实让欧阳思思觉得他废话连篇,说不到重点。 “够了!你在我的面前骂骂咧咧,有什么用?你憎恨的那个人,又不能够听见了。” 听到这斥骂,林安身子抖了抖。 须臾,他把心提到嗓子眼,小心翼翼地说:“你这么关心万大人,是不是认识他呀?” 欧阳思思冷笑,长剑直接削了他的一缕头发,“上一次这么问我的人,坟头的草,已经长得比你高了。” 想象荒坟前野草疯狂生长的样子,林安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难以抑制地急促起来。 须臾,他胆战心惊地看着欧阳思思,极尽卑微地说:“你放心,今晚上发生了一切,我谁也不会说,求你放了我吧。” 欧阳思思不为所动,林安觉得自己像是被鬼魅盯上了,浑身上下都在发寒。 但面对有可能的凄惨下场,他却是半点都不敢惹怒了欧阳思思。 “其实我们一众官员是到了这里后,才发现没有万大人主持局面,我们就没有办法和知府交接,正式以谈判官员的身份,出现在戎狄人的面前。” 说到这件伤心事,林安心中怀疑万琪是早就知道了这情况,才故意把大部分士兵交给了他。 “竟然有这样的事。”欧阳思思心中闪过了一道灵光,但是当她要捕捉的时候,那道灵光又消失不见了。 不过一想到万琪是皇帝的人,牧言本身又聪慧过人,她就觉得万琪应该是早有准备。 因此,她思绪微转间,就目光紧锁林安,蛊惑地开口:“知府又不是你们皇帝肚里的蛔虫,你怎么就觉得他能够对你们的事,了解的一清二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安如醍醐灌顶,整个人的思绪在这个时候变得无比的清晰,但他却故意在欧阳思思面前装腔作势,表无辜。 第467章 面红耳赤 “你想怎么做,我并不会干涉。” 欧阳思思将他的神色收入眼中,沉默片刻,便勾起了嘴角。 “但是谈判的过程,你们有什么想法,必须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林安听到眼前这个黑衣人,果真如他猜想的那样,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他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焉哒哒的。 下一秒,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满脸防备地盯着欧阳思思,“你不是戎狄人,你是乌恒的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任务,到底能不能完成?”欧阳思思说完此话,直接揪着他的衣领子,把他提了上来。 林安面红耳赤:“我自己会站起来,你赶紧收手。” 欧阳思思冷然道:“我只是想带你回去,没有其他的意思,你要是害怕成这个样子,那就别怪我出手狠辣了。” 说着,她看都不看林安的脸色是何等的难看,直接伸手把他打晕,然后费力的把他扛回驿站。 稍微歇了一会,她如法炮制,逼问了其他胆子小的官员,发觉他们所知道的事,和林安没有多大的差别,她就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回客栈休息。 当她离去没多久,这所驿站又迎来了一波客人。 林安又被提拉了出来,看到眼前高大的身躯,他也顾不得其他,一蹦三丈高,指着黑衣人的鼻子就骂。 直到脖颈处被大刀架住,鲜红的血流了下来,他才像受了惊吓,不停地求饶,之后又将欧阳思思给出卖了。 那黑衣人一听有人跟他一样的做法,皱着眉头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直接把林安捆绑起来,带到了远离凉州城的山上。 一处被收拾的格外干净的山洞,或明或暗的光芒,正在给予山洞的众人一缕安慰。 等到黑衣人走了进来,又把林安重重地扔在了地上时,有人就惊呼了起来:“这不是林大人吗?怎么被你带过来了?” 黑衣人搓了搓手,在一旁烤了一下火,踩一脚踢了一下林安,把他给踢晕了。 “我原本是想按照万大人的交代,让这个胆子小的林大人,直接带着其他的大人去知府家,试探一下戎狄人,谁知道有人跟我做了一样的事。” 他的话刚落,其他人就吓了一大跳。 “有人跟你一样?怎么回事?会不会有人顺藤摸瓜追过来呀?” “得赶紧把这事告诉万大人才行,对了,牧大人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牧大人,之前收到了家书,此刻应该是在写回信。” “那赶紧去找他吧,有他在,这件事我们也能知道该怎么做。” 大家七嘴八舌,提到了牧言,就有一个人连忙出去,寻找他的身影。 “可有问清楚那人身形如何?” 牧言听到禀告,看到信上闻冉冉追问他是否平安的内容,他算一算时间,觉得闻冉冉也就是这两天要到凉州城了。 “我们还没有问呢。”面容粗犷的男子满脸都不自在,“牧大人,你还是赶紧随我回去吧,这件事情,我觉得只有你,才能够把来龙去脉弄清楚。” 牧言听他这么说,笑着把信放进怀里,“也就只有你这么信我了。” 第468章 嘴皮利索 回到山洞,牧言把林安弄醒,不管他是何等的惊讶,怒骂,直接追问起来。 见他满腹心思都放在骂骂咧咧上,他也不气怒,直接把匕首掏了出来,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 “林大人你也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文弱书生。这把匕首如此锋利,我要是一不小心受了惊,把它在你的脸上划一下,或者是往里的宝贝上搁着,那造成的结果是怎样的惨绝人寰,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听到这要人命的威胁之言,林安下意识地并住了双腿,“你不要乱来,本官正和你好好的讲道理,你尽管把疑惑问出,本官一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牧言见他这么胆怯,也不恐吓他了,直接让他把那黑衣人的形象仔细地描绘出来。 一听那人嗓音格外低沉喑哑,却身形瘦弱的不像乌恒,戎狄的人,他思索一会,对于那人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 不过面对林安,他直接做出苦恼的样子来,“林大人,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想发设法的探听黑衣人的真实身份,反而把我们的事脱口而出,你不觉得你这么做,是在通敌叛国吗?” 林安气得脸色涨红:“当时的情况,本官的性命已危在旦夕,若不和那个贼人虚与委蛇,本官哪里还能够把所有的事,告诉你这个贪生怕死的混账!” “一月不见,你这嘴皮子倒是利索了呀。”万琪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三呼吸间,他就顶着寒风,踏进了山洞,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安。 “你……”林安气得喉咙口一堵,转瞬,他狐疑地打量万琪,又望了一眼牧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惨白起来。 “你们两个一点事情都没有,为什么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反而躲在这个山洞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他像是逮住了什么把柄,鲤鱼打挺似的站了起来,双眸凌厉如刀的刮着万琪,如果眼神能够杀人,万琪也不知死了多少次。 可惜,他凶狠的模样,落在万琪的眼中,像个笑话,让他觉得很是无趣。 “为了让你把事情弄个明白,我不介意把一些事情说给你听。” 万琪在旁边坐下,满脸嫌弃的看着林安,字字句句都戳人心窝子。 “我和牧言好不容易把那群胆大妄为的山贼剿灭,原本就是要去凉州城,找你们汇合。谁知道我们还没有到城门口,就听到你们和知府密谋,把我们失踪的消息,夸大其词的传回了京城。” “林安,这一路走来,我对你不薄,你诅咒我死在了山匪的手里,连尸体都不愿意替我收,你这黑心肠呀,怎么就这么毒!” “还有你这把岁数都可以做牧言的爹了,你怎么就不感念他年纪小小,就要出来和我们受苦,反倒是觉得他会死的太轻松了,添油加醋,空口造谣之余,竟然还想截留他那夫人给他的书信。” 说到最后一件事,万琪站起身来,一巴掌就朝着林安的脸皮子狠狠地打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这个山洞格外的震耳欲聋。 林安摸着自己的脸,露出惊愕的表情,“万琪,你竟然敢打我,你疯了吗?” 第469章 言简意赅 万琪左右开弓,把浑身都透着一份质疑的林安打得连连求饶。 等瞧见他鼻青脸肿,眼泪鼻涕不断掉时,他才嫌恶的甩了甩手,冷冷地道:“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后,我就算疯了,也要保持清醒,为我和牧言讨一个公道。” 林安嘴巴大张着,想要骂出声,却因为脸颊红肿的缘故,他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牧言在旁,看到他的惨象,危险地眯了眯眼,“林大人,既然你来到了这里,那就请你把心收一收,好好的跟我们一起去戎狄一趟吧。” 去戎狄?这两个人是傻子吗?戎狄那么危险,他们这些文官前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林安在心里狂吼,但没有一个人愿意理他,直接当着他的面把安排坐下。 “万大人,我想去凉州城见一个人。”牧言把话说完,想到闻冉冉,就极力地为自己争取一个时间。 万琪笑的合不拢嘴:“你那个夫人胆子可真大!不过,如她这样的女子,那我还年轻十几岁,说不定我也会如同你一样,被她迷得死死的。” 听到这么一句打趣的话,牧言有些羞涩的咳了一声,“冉冉眼光极好,你再怎么年轻,她都不会看上你。” 万琪瞳孔猛然放大,“你竟然在我的面前这么夸自己!看来你那位夫人,果真是驭夫手段了得。” 说着,他想到家里的河东狮吼,不由得同情地看了一眼牧言,然后伸出手重重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辛苦你了。” 牧言觉得他这话莫名其妙,不过一听他催促自己赶紧去找人,他当下兴奋的谢过万琪,就换了一身衣服,乔装成普通的书生,直接下了山。 到了城门,天刚好就亮了,他花了些钱,找了些乞丐,让他们打听最近进城的外乡人,就极为精准的找到了闻冉冉与欧阳思思所住的客栈。 他没有直接在掌柜这里询问人,而是定了一间房,稍作休息后,就开始在小二那里套话。 锁定后院的天字一号房,他在众人用早饭的时候,就直接找了过来。 房门敲响时,房间里的欧阳思思立即把手放在了腰上,然后对闻冉冉点了一下头,就来到门口,询问来人是谁。 “是我。”牧言言简意赅。 闻冉冉听到这种熟悉的声音,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你快进来。”她跑到门口把门打开,看到皮肤变黑的牧言,她心疼坏了,下一秒,她就把人拉进了房间里。 “冉冉,我甚为想念你。”牧言看到泪眼朦胧的闻冉冉,堆积在心中的思念情绪,猛然爆发出来。 闻冉冉心中既欢喜又害羞,但想到他生死不明的事传到京城,惹得她一家人担心不已。 她当下就板着一张脸,狠狠地瞪着牧言,“想我?我看你是恨不得我担心你!” 牧言露出笑容来:“怎么会呢?我巴不得你时刻想着我平安无事。” 闻冉冉手握成拳,在他胸膛付锤了一下,“我才不信你的话呢。那么多封信,我急切的询问你情况,你都不回我,牧言,你是不是非要急死我,才满意。” 第470章 调包 牧言看着愠怒的闻冉冉,上前抱住了她,不管她怎么挣扎,都不撒手。 “你们两个好好地聊吧,我出去为你们把风。”欧阳思思看到事情如此发展,连忙出门去。 闻冉冉白皙的脸瞬间染红霞,但欧阳思思已经出去了,她也不好喊她进来,只能气呼呼的抬头,看着牧言,一副等他解释的架势。 牧言见她娇俏的模样,没忍住,在她红润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闻冉冉被突袭,脸上红晕更浓,“我现在气着呢。” 说着,她往牧言的腰上狠狠的拧了一下。 牧言夸张的抽冷气,“冉冉,我好痛!” 闻冉冉一听,手渐渐放松,脸上表情却紧绷着。 牧言知道自己不能再转移话题了。 他眉宇间露出几分肃然,“我和万大人最初的打算,就是想趁林大人不满意我们的时候,先剿一下与戎狄有所勾结的匪贼。没想到我们迟了几天到凉州城,林大人等人就造谣生事,说我们两人害怕戎狄,临阵脱逃了。” 闻冉冉沉思了片刻,说:“可传到京城的谣言,并不是这样” 牧言把她抱的更紧了,“那是另外的人,在搬弄是非。” 感受到他的力度,闻冉冉能明白他听到那些谣言的心情,可这并不代表她能够理解了。 毕竟消息传回京城后,她收到牧言传信,就发了一封追问信。 “有人拦截我的信。”牧言像知道她要说什么,又继续往下说,“我担心你会多想,就只能把之前写好的信,重复几封,一股脑的让人送回京城。” 闻冉冉听到这解释,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是三日接到一封信,一颗心猛地往下沉,“我们的信,或许真的被人掉包了。” “怎么会?”牧言一愣。 闻冉冉把信翻出来,拿给他看,“你对一对,若不对劲,那我的猜测就没错。” 牧言一一比对后,发现最后的几封,并不是自己寄出的,他下意识地把它们拿了起来。 “这是我的字迹。” 仔细扫视,发现字迹与自己的一模一样,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有人在暗中模仿我的字,是谁?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冉冉,你和欧阳思思离开京城来这里,可曾发现有人跟踪你们?” 两个疑惑全部说出,闻冉冉听了后琢磨,就怀疑起了江离栎。 她望了一眼牧言,想到他视江离栎为知己,如果知道这事,岂不是要很难过? 可眼下情形太诡异,她若不把这事说出,江离栎接下来又有什么算计,牧言可不就要被算计得一干二净! “牧言,如果你的朋友背叛了你,你该如何?” 小心翼翼地问出口,闻冉冉一双美眸关切不已地盯着牧言。 “你怎么这么问?”牧言心头有了猜测。 闻冉冉咬了一下唇,目光悠悠地说:“我就是假设,你觉得很难回答吗?” “不是。”牧言摇头,“我只是觉得你能够这么对我说,定是有什么发现。” 闻冉冉紧盯着他,见他脸色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心里却如浪涛翻腾。 第471章 错愕 平复一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闻冉冉淡淡地问:“思思与江离栎之间的感情,你了解多少?” 牧言敏锐地察觉她的情绪不对劲。 沉吟片刻,他握住闻冉冉的手,低沉的声音含了一份温柔。 “我不是欧阳思思,对于她的感情变化,并不清楚。但她是你的朋友,你在此时这么问着我,那我只能说江离栎心若不是真心的,欧阳思思趁早抽身,才是上上之策。” 语调稍微顿了顿,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闻冉冉,勾唇笑了。 “同样,朋友也是如此。冉冉,你若知道什么,就直接和我说吧,不必拐弯抹角。” 闻冉冉的手蜷回衣袖里攥紧,“我怀疑江离栎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与你结交。” 牧言面色一点变化都没有,“你怀疑我们的信也是他调换的。” 郑重地点头,闻冉冉又说:“思思之前有所察觉,却因为心中的情意,把事情模糊掉了。” 说着,她想到她们出京城之前,是特意安排了一队人马,假装成她们两个,前往边境。 现在她们到了,那队人马怎么没有派个人过来? 忽觉事不对劲,闻冉冉心口猛跳,“思思,你快进来,我有事问你。” “冉冉,你莫要着急。”牧言瞧出她情绪不对,立即出言安抚。 话音刚落,欧阳思思就推门进来了。 闻冉冉忙把自己的疑惑问出。 欧阳思思整个人都懵了。 她们两个到了凉州城,所有的心思都放到打听消息上了,以至于连最初的安排,都给忘记了。 她吐口气,抬眸望着牧言,“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安排?”牧言不回反问。 欧阳思思没有隐瞒,把一切脱口而出。 牧言默了良久,语调极轻,却透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冷意,“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人的眼皮子底下。所以你们的这个安排,从一开始就被人利用了。” 听到这话,欧阳思思身子狠狠一颤。 闻冉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不过,相比于欧阳思思的哀痛,她更多了一份火气,“那些人都是我爹娘给我安排的,如果他们出了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欧阳思思心中很清楚。 她嘴唇微动,却什么话都没说,只丧气地坐在一旁。 “欧阳姑娘,有些事情,若是能够提早看清楚,也未必不是件好事。”牧言语气沉沉。 欧阳思思茫然的看着他,语气缓缓地说:“牧言,你还记得之前我和你商量的事吗?那个时候,我就察觉到他对我并不是真心的。” 苦涩一笑,她垂下了眸,接着说:“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你,半点异样都没有。当时我还以为你早就有所猜测,但现在我却忽然间发现,你不是早就知道他有问题,而是面对这样的事,你比我清醒。” 牧言漆黑的瞳孔浮现一丝错愕,“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说实话,那个时候的我,一心认为是有人想要算计他,并不是怀疑他,才让你多查一查。” 第472章 放手一搏 欧阳思思疑惑的目光投向牧言,见他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想到自己的猜测,她懊恼地拍了下额头。 “我看我真的是疯了,明明心中已经肯定了一切,为何在这个时候还要说一些话,让你心头不舒服。” 把脑袋拍疼,她觉得自己的脑海清楚了不少,这才站起来,万分歉意的朝牧言作揖。 “我先前说的那一些话,全是因为我脑子糊涂了,请你多多见谅,莫要跟我计较。” 郑重其事的说完,她不等牧言回答,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从一开始我和冉冉的行动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是不是也被他监视着?你突然出现,等一下,有没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此话一出,一旁的闻冉冉脸都白了,“这不可能吧。” 牧言要冷静得多,“若有人跟着我,并不一定说明你这猜测是真的。” 欧阳思思摩挲着下巴,“我也不是无的放矢,只是想让你多谨慎。” “你们在凉州城买一处宅院住下来。”牧言声音沉沉,“至于我,若如你所说,江离栎把你们两个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那我离开后,就有可能如你所说,被他的人找到。” “你想做什么?”闻冉冉拔高了声音。 牧言勾唇浅笑:“我想要弄明白,为什么口口声声把我当知己的人,要在我竭尽全力为他出谋划策的时候,却反将我一军。” 听他一派轻松的话语,闻冉冉眼皮子直跳,“你疯了吗?我们现在所怀疑的一切,只不过是我们的猜测而已,如果错了,你怎么办?真的要像那谣言似的,生死不明吗?” 说到这,她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整个身躯都在颤抖。 欧阳思思也一下子反应过来,满脸不赞同的看着牧言,“我的本意是想引蛇出洞,并不想你以身犯险。” 牧言面色平静地说:“我知道你的用意,可我身上还有着一件和戎狄谈判的差事,我要是配合你,一直不喜我的林安可不就要借机把所有的脏水往我的头上泼。” 欧阳思思念头微转,明白他话中的深意,为难地望着闻冉冉,“冉冉,我劝不了,你来吧!” “其实他说的有道理。”闻冉冉紧紧地拽着手,各种复杂的思绪在脑海中转动着,片刻,她就想明白了,嘴角勾了勾,“思思,我打算让他放手一搏。” 欧阳思思心受震撼。 牧言却郑重地道:“我会做好安排,也会派人来保护你。” 闻听此言,闻冉冉心头有些发酸,连带眼角也泛了一身红。 但当下的局面,并不是她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给予牧言万分信任,让他冒险的时候,因为惦记着她,不管遇到怎样的危险,也要拼了命的回来见她。 “你要记住跟我说的话,不管遇到怎样的危险,你一定要保全自己,平平安安的回来见我。”她声音突如其来的温柔,“这一次,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不到你,我也不回京城了。” 第473章 计划有变 牧言反手抱住闻冉冉,小心翼翼地哄着她,等把她哄的开心了,他说了一些安排出来。 闻冉冉认真的听着,在重要的地方,还特意琢磨一下,觉得这安排不太好,就给出自己的想法。 两人很有默契的商量着事情。 欧阳思思像是一个沉默的看客,静静的看着他们情意绵绵,其乐融融。 直到牧言觉得自己待的太久,要离开时,她才说自己要派几个人给牧言,让他带走以后时常联系。 牧言没有拒绝,接过她的好意,忍心与闻冉冉分离的不舍,悄然从后门出去。 走出凉州城,他察觉到有人跟踪,脸上情绪丝毫都没有变化,但心中的苦涩却像蚂蚁在抓,抓得他对江离栎昔日展露的好,全部都变成了浓浓的怀疑。 但再怎么怀疑,他这时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能露出行踪,让跟踪的人在不知不觉间露出几分马脚来。 随后,他借助山脉优越的地势,一步步把这群人分开除掉,只留一个活口。 “你早就发现了我。” 被留下的那人年纪比较轻,看到从丛林中出来的牧言,他双眼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跟踪的技巧太弱,我若是发现不了,岂不是要成了你眼中的笑话?”牧言嘴角勾了勾,“像你这般年纪,应该还没有娶妻吧。从京城来到这里,我若是没有猜错,你除了要杀我之外,就是想将边境的局势搅成一团浑水吧。” 年轻男子像听到什么笑话,大声地笑了出来。 之后,他猛地撞上了牧言的长剑。 “我不是死士,你留我一条命,确实可以从我这里探听到一些消息。可是你这个人运气实在是太好,我看不上你,宁愿死也不要配合你。” 说出这话,他如完成了人生大事,嘴角的笑,释然又解脱。 牧言瞧着他缓缓的倒了下去,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当你在遇到危险,把同伴全部推出来死时,我就知道你不会配合我。” 把长剑收拢,他幽幽地一叹,“我想知道的,在你带人跟踪时,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说完此话,他目视前方。 看着远处的凉州城,他回想欧阳思思的话,摇了摇头,就抄小路上山。 “万大人,计划有变。” 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吓得万琪手中的烤肉全部都掉在了地上。 他心疼的看着肉,连连哀嚎几句,之后皱着眉头看向牧言,问道:“你刚才对我说什么了?” 牧言语气毫无波澜:“我怀疑江离栎把手伸到了凉州城。” 万琪咋舌:“你和他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突然怀疑到了他的头上?” “我也不想的,可是一些蛛丝马迹,条条都指向他,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为他辩解。”牧言拳头握了起来,“万大人,陛下当真没有和你提其他的事吗?” 万琪瞧出他的疑惑,温声道:“陛下的心思,我们可以猜测,却不能够揣摩。这其中的度呀,你若是能够把握住了,等回到京城,你一定能够步步高升,前程似锦。” 第474章 戾气 “万大人,你就莫要和我玩笑咯。” 牧言觉得无语,他几步走进旁边的大石头,坐下之后,极黑的瞳孔深处蕴藏着极浓的戾气。 “我这个人,不管做什么事,就算是交友,都付出了诚意,可有人表面上对我诚意满满,实际上却是想利用我达成另外的目的。” “你觉得当我知晓后,我还会心境平和地接受他吗?或者像你一样,为国为君,当此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他最后一句像是从喉咙里面挤了出来,透着浓浓的愤怒。 万琪换位思考一下,觉得自己并不能把一切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如往常一样,傻乎乎的活着。 “你有证据了吗?”万琪下巴微抬,斜睨着牧言,“若是没有证据,空口污蔑一个皇子,你该当何罪?” 牧言气定神闲地回:“满门抄斩。” “看你这样子,你倒是对自己自信满满呀!”万琪眸色暗沉,“那你就好好的和本官说说,你要怎么做吧。” 牧言有些惊讶:“你不打算劝我?” “劝你做什么?”万琪反问。 牧言淡淡地说:“我也只是有些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而他也不是一个被动的人,我这边有所行动,他那边就有可能把所有的尾巴都扫的一干二净喽。” “换一句话说,你帮我,就是得罪他,如果我追查不得力,你就会送我的连累,落得一个满门流放千里的下场。” 听到这句话,万琪意外地瞧他一眼,随之冷笑连连:“臭小子,你以为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够把我给吓到吗?” 他把匕首掏了出来,重重的戳进旁边的兔子肉上,随即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剿匪的时候,你不是发现了一些账本吗?哼,你心头明明就有了数,还在我的面前装模作样,你也不怕我生起气来,直接把你千辛万苦整理的账本,毁的一干二净呀。” 万琪很欣赏牧言,这一路走来,经过几番接触配合,他更清楚牧言从来就不做没把握的事。 因此,当听到牧言毫不避讳地说起江离栎,并对他有着极深的怀疑时,他想到皇帝意味深长的话,自然是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摸清楚,让牧言把凉州城的事彻底解决,他就好回家继续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万大人,能得你的信任,真是下官之福。” 在驿站的时候,牧言通过皇帝派来的人,已经对希望他来到边境的江离栎有所怀疑。 今日在欧阳思思和闻冉冉那里,他只是将怀疑变得更大,然后只需证据到手,他就能够揭开江离栎那温润如玉的表面下,到底装了怎样肮脏的心思。 但他没有想过万琪什么都不追问,就答应了他。 于是,此刻面对眼角眉梢都透着几分得意的万琪,他也不再像之前一样,觉得与他相处有几分隔阂,反而把自己怎么怀疑上江离栎的过程说出来。 之后,他接过万琪递过来的烤兔,一边吃,一边说着自己的计划。 万琪认真听着,等听到要去试探知府到底是哪一个皇子的人时,他双眸亮了起来,“我认识他夫人,你把这事交给我吧。” 第475章 猪狗不如 牧言虽不知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但见万琪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他就把试探知府的事,交给了他。 万琪得意地挑起眉梢,“今晚上就行动吧。”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掏出了一个令牌,交给牧言。 “这是兵符!它怎么会在你的手里?”牧言十分惊讶。 万琪微眯的眸子折射出冷淡的光芒,“这是保命用的好东西,现在拿出来,也只是想让你去军营。” 牧言一听,心头猛地一突。 现在不是招兵时节,他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了军营,那不就是活生生的靶子吗? 狐疑地望了一眼万琪,见他不想再说话了,他顿时笑说:“万大人,如此贵重之物,你就这么交在我的手里,你就没有想过我会出事的可能吗?” “心有牵挂的人,就算身在敌营,也会绞尽脑汁地想法子,回家。”万琪掷地有声。 牧言注视着他的眸子,瞥见一片坦荡,他只觉手中的令符重如千斤。 “牧言定不会辜负万大人的信任。”站起身,他恭敬地朝着万琪行了一礼。 万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又不是那种重规矩,讲礼的人,你这般循规蹈矩,也不怕气到我。” 牧言笑了笑,打趣他几句,就说到了林安该怎么安排的事上。 万琪觉得难办了。 林安虽然小心眼,好大喜功,但他的背后是七皇子,这一次他来边境,也是为七皇子争夺兵权的。 如果此次谈判没有他的话,七皇子潜伏在凉州城的人,可不就要蠢蠢欲动了。 想到这一点,万琪的头都快要炸了。 须臾,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让他充当我的小厮吧。” 牧言透过他扬起的笑,看着昏迷不醒的林安,隐约有了一份同情。 “其他人继续躲藏在丛林中,若凉州城出了事,你们可以自行行动,不必顾及我们。” 郑重地说出此话,牧言把兵符收好,就向万琪辞别,离开了这易守难攻的山洞。 万琪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身影变成一个小黑点,没入了丛林里,他才对士兵们做起分散安排,然后挑选两个身强体壮的人把林安带上,就前往凉州城。 进入城门,他第一时间让人打听生活在驿站的官员,知道那群人一天天不是吃喝拉撒就是睡,他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些人是猪吗?这么好的局势,不赶紧想办法弄清楚情况,反而安心的住在驿站,任由知府的人监视着,真真是蠢钝的很。” 骂完了还不解气,他一脚踢了一下林安,直接把他给踢醒了。 “这里是凉州城?我回来了,哈哈,我回来了。”林安高兴地忽略了自己的处境。 万琪一巴掌朝他的后脑勺挥了过去,“林安,想死还是想活?” “万琪,你这个懦夫!”林安被打得头晕眼胀,但骂人的话依旧中气十足。 万琪嗤笑一声:“本官是为了大计着想,可比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家伙好多了。” 注意到周围的百姓把视线投了过来,万琪嫌丢人,直接撕扯一片衣袖,把林安的嘴巴堵了起来。 第476章 翘楚 “大人,我们接下来是直接去知府家吗?” 林安虽然瘦,但重量一点都没有少。 扛着他的人,虽然长得高大,可年纪小,面对林安这么一个重物,他扛了很久,就觉得有些受不了了。 “去驿站。”万琪脸色极其难看地说着。 他本意是想直接去知府家,进行下一步计划。 可前来谈判的官员,像傻子一样待在驿站,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真的是恨铁不成钢的很。 驿站。 各个官员发现林安不见了,最开始的想法就是他出去观望情况。 但一天一夜过去,林安依旧不见踪影,他们控制不住地担心起来。 然后再怎么担心,他们终究没有一个人提出要去找知府帮忙。 于是,等万琪带着林安出现了,他们像受惊的鹌鹑,满脸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见到我,你们不太开心?” 万琪被这些人震惊的眼神,弄得心头的烦躁越来越浓。 他毫不客气地带着人踏脚进入院子,把所有心有疑惑的官员,都冷冷地打量了一眼。 “在山脚下,丢下我和牧言的决定,你们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吗?现在我找上门来了,你们不指责我,也该把拖延时间的罪过,推在我头上才是呀!” “怎么一个个都像是傻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裹挟寒霜的最后一句话,像晴天霹雳,猛地砸在这些官员的头顶上,砸的他们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直到林安极力挣扎的呜呜声,忽然之间想了起来,他们的意识才慢慢地回了笼。 “万大人,这事有误会。” “我们早就商量好了,要派人去找你和牧言,是林大人拦着不让。” “林大人,你怎么跟万大人一起回来了?莫非你为了寻找万大人,出门的动静,特意瞒下来了吗?” 这些官员眼里闪过懊恼,就七嘴八舌地推卸起责任来。 林安听他们说到最后,竭尽全力地把所有的过错推在他的身上,顿时心头的火气像熊熊燃烧的烈焰,一下子就让他吐掉了口中的破布,对于这些各怀心思的官员骂了起来。 尖酸刻薄的话,如泼妇骂街,瞬间让官员们脑袋都懵了。 “林大人,我们这都是在关心着你呀,你怎么能够恶意的揣测我们的好意?” 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官声线强压着愤怒,可颤抖不已的身躯,却彰显他此刻的怒火,不比林安少。 “你还好意思说!”林安气得一蹦三丈高,“本官处处都在为你们着想,什么时候有事情瞒着你们了?你们扪心自问,你们刚才在万大人面前说的话,没有出自私心吗?” 此话一出,其他官员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万琪微眯着眸,将他们扫了一眼,冷冷一笑:“你们别在我的面前装了。我且问你们,来到凉州城后,你们为什么不想法子住进知府家,反而在这个驿站勾心斗角。” “万琪,你怎么可以如此污蔑我们?” 众人都不服,林安更是其中翘楚。 第477章 得罪 万琪保持沉默,倾听着他们的反驳之言。 见他们老生常谈,半点新意都没有,他火气冲天,指着他们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骂到最后,他直接把皇帝的命令重复一遍,嗓音又冷又凉。 “你们若是不愿意听从我的吩咐,想要在背后给我扯后腿,那么现在我就可以把你们就地正法。” 说完这话,他直接从旁边的年轻人腰间上,拔出长剑,凶狠地对准林安那脆弱的脖颈。 感受到生命的威胁,林安所有的话,在喉咙里面滚了一圈,就吞了下去。 他声音颤抖地道:“万大人,你可千万不要激动。” 万琪心底感叹林安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到底是哪里有优点,让七皇子看上眼了,但他的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哼了一声。 “刀剑无眼,本官作为一个人,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兵器的锋利。” 也就是说,只要林安接下来的话,让他听得不顺耳,这把长剑就算划破了他的喉咙,也跟万琪半点关系都没有。 听出这话中的潜台词,林安敢怒不敢言。 他在威胁下低下了头颅,询问着:“你和牧言有着怎样的打算?你现在就跟我说一说吧,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配合你。” “赶紧让人收拾妥当,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就去见知府。”万琪评估了他的神态,觉得他私底下搞小动作的几率越来越大,他笑着把剑收了回来。 “现在就开始谈判吗?”林安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万琪,心中不断的猜测他这么安排,有什么用意。 可惜他并不是万琪肚子里的蛔虫,再加上文人的高傲,着实是让他瞧不起万琪这么一个靠祖宗才能享受荣华富贵的老纨绔。 因此,他无不恶意的想着,万琪与牧言铁定是收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才从那什么都没有的丛林,出来了。 “别忘了自身的任务。”万琪没有明面回答他,只是冷冷的扫视着众人,不苟言笑的脸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的凶神恶煞。 其他人被吓到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林安注意到这个情况,暗暗咒骂这些人胆小如鼠,面上却极为配合地点头,“万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把这差事妥善解决。” 说完此话,他与关系不错的官员对望一眼,就赶紧进驿站后院,开始收拾东西。 一刻钟后,有人悄悄过来,询问他情况。 知道牧言活得好好的,却不知去向,他眼神危险地眯了眯,“万琪一定是安排牧言做什么隐秘的事去了,如果我们能够知道那事是什么,或许我们还可以再立一个大功。” 礼部的官虽然很清高,但升迁的事,除了皇帝想起外,就是熬资历了。 所以这个时候,面对一个立功劳的机会,在礼部待了很多年的林安瞬间就心动了。 然而一想到自己对万琪口出狂言,他浑身都透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万琪心眼小,我已经得罪了他,接下来的时间,我没有办法从他那里探听什么消息了。” 第478章 富贵险中求 来者墨瞳泛着凉意,音调却带着蛊惑,“七皇子在这里有布置,你若是能够想办法知道七皇子的布置,区区一个万琪,哪里是你的对手?” 他说这话时,眼底露出几分轻蔑。 林安被他的话吸引了心神,没注意到这一点。 只是他仔细的想了想,觉得自己一个小小的官,就算能帮得上七皇子,也没有法子让七皇子把他在边境的布置全部说出。 所以他难得叹了口气,拒绝了来者的蛊惑。 “林大人,你不为你自己想,也得为你的孙子想啊,你难道想让他们回乡种田吗?”来者尖锐的话语,满是讥讽。 林安觉得他这话说的十分刻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叶凉,你到底是谁的人?” “四皇子。”叶凉毫不掩饰。 林安惊了一跳:“你不怕吗?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七皇子的人?” “很意外吗?”叶凉笑着反问。 林安一听,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惊惶,“你要做什么?” “乌恒不想戎狄与我朝结盟,却顾及我朝,不敢心动。而我的任务,就是联合戎狄,挑拨我朝与乌恒打起来。”叶冷着声音吐出一句话。 林安吓得脸色发白,“你疯了吗?乌恒与戎狄战力非常,且关系有说不清的牵扯,我朝若与乌恒打了起来,戎狄绝对会趁机偷袭我朝的。” 只要一想到边境起了战争,他有可能受到牵连,把命丢在这里,他的脸色就越来越惨白,身子也控制不住地发抖。 “富贵险中求,这是四皇子的原话。”叶凉别有深意地道。 扑通扑通,林安的心被他话中透露的利益,蛊惑得不断地跳。 好大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 “万琪不能留,牧言做替罪羊,你随便选一个,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替四皇子达成所愿。” 特意咬重最后几个,叶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离去。 林安呼吸骤然一滞,但是回想到叶凉的话,他可耻的心动之余,还幻想着自己两样都完成后,自己的儿孙会沾多大的光。 “这实在是太疯狂了。”林安小心地环顾一圈,没有发现人注意到自己,他连忙收拾心情,装出忙碌的样子。 等出发前往知府家,他看着走在前面的万琪,只觉那是一条升官发财的通天大道。 他紧了紧拳头,深呼吸几次,就朝着万琪走了过去,拐弯抹角地试探他的一些安排。 走进城门,感受着周边百姓的期许,他心里又纠结了起来。 西街茶楼。 欧阳思思听到下方的动静,推开窗子,仔细地倾听一会。 知道谈判使团从驿站走了出来,她眼眸微闪,转头看向闻冉冉,不经意对上她疑惑的眸子。 “是使团。” 简单几字,让闻冉冉连忙起身来到窗边。 直到谈判使团经过,她视线牢牢地扫过众人,没有在其中发现牧言的身影,她心底暗惊。 “牧言他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想到之前的谈话,闻冉冉的指甲嵌入了掌心。 欧阳思思听到这话,面上的严肃险些端不住。 “我看到安阳王世子了,有他在,牧言定无事。” 第479章 忧心 闻冉冉想到牧言,一口气堵到嗓子眼里,不上不下,难受的要命。 “思思,你的话虽然有道理,可我一想到牧言有可能遇到刺杀,或者是去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我的心就很不安。” 说着,她再次往使团前进的方向看去,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她死抿着唇,思绪不停地翻转起来。 过一会,她说:“我们提前安排的商队没有动静,那我们就直接顶上吧。” “这很危险。”欧阳思思眼皮直跳。 闻冉冉抬眸看着她,语气重了几分,“你不是说乌恒的人想要破坏这次结盟吗?可经过我的观察,这座大城,有着不少的外来人,他们化身成商队,只做生意,并没有其他的举动。” “什么?有这样的情况!”欧阳思思吃惊。 闻冉冉随意往下面指了一下,“那个人身形魁梧的,并不像是我们皇朝的人,你就不怀疑他吗?” 欧阳思思在边境待了一段时间,早就知道凉州城的人,个个长得都比较高大。 但是这一次顺着闻冉冉所指的方向看去,她忽然想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 “像他这样的人,我确实是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古怪,把人给忽略过去了。难怪我想象中危机四伏的景象,没有出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思绪一下子通了,欧阳思思瞬间就想到她之前在外面与人接触时的不舒服感,从何而来。 “冉冉,幸好有你观察入微,否则这些人潜伏在凉州城,等两国谈判开始,指不定他们就会在其中挑拨离间,让两国的关系彻底恶化。” 说到这,她想到那些久久不动的谈判官员,顿时气得拍坏了桌子。 闻冉冉吓了一跳:“你想到什么了?” “使团中有内贼,幸好万大人回来了,不然谈判时间继续拖下去,很有可能会给乌恒更多挑拨离间的机会。”欧阳思思语气沉沉。 闻冉冉着急的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若如你这么说,在使团里面待着,并不安全。牧言呢,他为什么没有跟着万大人?他是不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就潜伏在暗中。” “冉冉,你先回去,我去知府家探察。”欧阳思思沉默一会,拉着她回客栈。 闻冉冉着急地说:“我想帮忙,你就别催我回去了。” 眼看欧阳思思不听,她又说:“我们还没有把宅院买下呢。” “你带着人去买。”欧阳思思态度强硬。 闻冉冉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两人分头行动。 晚上的时候,闻冉冉带着人把东西搬到买下就可以住的宅院,就格外着急的等着欧阳思思的消息。 夜半三更时,欧阳思思满脸凝重的回来。 闻冉冉心头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劝着她,不要为事着急。 等察觉到她的情绪平复了不少,她才小心翼翼地问出欧阳思思在知府家查出了什么? “知府与乌恒有勾结,万大人一行恐怕会有危险。”欧阳思思双眼冷沉。 闻冉冉眸间忧心翻涌,但见欧阳思思对这事也没有头绪,她只能暗暗深呼吸,把各种忧虑压下去,“我们组成商队,待在这凉州城,或许可以让我们在明面上帮助万大人。” 第480章 踪迹 欧阳思思此刻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只能答应闻冉冉。 但随后她想到乌恒会破坏两国的结盟,就有些担心戎狄那边也会有人。 于是,她打算晚上的时候,去知府家找万琪,问问他的打算。 “帮我问一下牧言。”闻冉冉面容虽平静,但语气却急切。 欧阳思思看了她一眼,便轻叹一声:“万大人若真的做了安排,此次我去找他,不一定能够从他那里知道牧言去哪了。” 闻冉冉神色轻松地说:“只要他能够确定牧言以后安然无恙,就行了。” 她虽然很想知道牧言在哪里,做什么,可为了以后不连累到牧言,她绝不愿了解的太清楚,让牧言陷入更深的危险。 欧阳思思哪里不知她的想法。 正是因为太明白了,她有些心疼闻冉冉。 “思思,为了以防万一,你的人,在短时间内也不要联系了。”闻冉冉郑重开口。 欧阳思思心头一跳,正欲开口。 闻冉冉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我也不是要怀疑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之前为了帮助江离栎,把自己的人脉,透露大半给他知道。” 说到这,她顿了顿,接着说:“此次来边境,他又很不乐意,我就猜,你放在边境的人,有没有可能被他收编了去,从而在暗中阻止我们帮助万大人。” “你的猜测有可能是对的。”欧阳思思哑着声音道。 过往真心实意为江离栎打算的时候,她手中掌控的人脉,就没有在他的面前掩饰过。 闻冉冉能及时的想到这一点,她还有些庆幸她考虑的周全。 “思思!”闻冉冉见她情绪有些异样,心疼地说,“等边境的事了,回了京城,他若是没什么异状,我会帮你争取这份感情。” 欧阳思思一听,声音沙哑得厉害,“冉冉,我并不是那种儿女情长的人,你不必为我把之后的事情还考虑到了。” 抿了一下唇,她反握住闻冉冉的手,再三表示她拿的起,放的下,并不愿意为了一段有可能是算计来的感情,而忘了本身的责任。 闻冉冉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也明白她此刻说出的话,是多么的郑重有力。 于是,她不再纠结这话题,转身为欧阳思思准备东西。 等到夜色降临后,欧阳思思换上一身夜行衣,告别闻冉冉,就融入夜色中,前往知府家。 此刻,知府凌云为了欢迎万琪等人,特意在家中设宴。 宴正热闹时,他还把专门培养的瘦马带了几个出来,送给在场的官员。 万琪本身就不羁放纵,看到婀娜多姿的美人,自然是乐呵呵的笑纳。 “万大人,下官在这凉州城虽然待了很多年,不怎么了解京城的风向,可是牧言的事迹,下官也是有所耳闻,原本以为这一次能够见到他的风姿,却不想你们到了,他竟然还没个踪迹!” 凌云看到万琪在美人的面前丑态百出,目光迅速的把其他官员的神色扫了一眼。 注意到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他念头转了转,就试探地问起了牧言为何不在。 第481章 生气 万琪只顾着逗美人,没有把凌云的话听进去。 林安嫌恶地瞪了一眼万琪,又对着凌云微微笑道:“牧言深得陛下看重,万大人作为一个纨绔,自然是在他擅自行动的时候,没有办法阻拦。” 凌云听出这话的深意,笑着说:“没有陛下的指令,牧言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擅自行动。下官若没猜错,他一定是被万大人安排着,做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吧。” “年轻人,想法太多,我一把老骨头,着实是跟不上了,不得已,为了我自己能够轻松一些,我只好把他派了出去。”万琪在这时忽然开口。 林安敏锐察觉到他冷冷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过了一遍,有些心虚的躲闪着眼神,语气却不退让,“万大人,此言差矣。我等一样是老骨头,但根本就不惧年轻人少年锐气。” “说得好。”叶凉很捧场地拍掌。 万琪眼神凌厉地看他一眼,浑身刹那布满了刺,“叶大人,你很赞同林大人说的话吗?那你就在本官的面前好好的说一说,本官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们安心地接纳牧言,而不是在山贼来临时,抛弃他。” 直白明了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察觉到了三人间的一些暗涌。 他们大气都不敢喘,只静静的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顿时,整个宽阔的院子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一刻钟后,万琪愤怒地把身边的美人推开,率先打破沉默,“既然你们不满意我的安排,非要认为我是排除异己,那你们就这么认为下去吧。” 丢下这话,他看都不看凌云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带着侍卫就朝自己的房间去。 “万大人,请息怒。” 凌云见他真的要离开宴席,飞快地扫了眼林安等人,见他们面色各异,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拦,心中暗暗咒骂几声,就追了上去。 到了假山,万琪冷着一张脸转过身,“你追过来做什么,是想看我的笑话吗?” 凌云忙表示不敢,“今日这宴席是你们的迎风宴,你们有什么争执,下官期盼你们私底下慢慢解决,莫要弄到明面上,让大家都尴尬。” 万琪冷峻一笑:“听你这话的口气,你是在埋怨本官不懂事了。哈哈,凌云啊凌云,十几年不见,你倒是把你的性子磨了不少呀。” 凌云听出他话中的嘲讽,只觉胸口气闷的很,“我不比你,一出生就是安阳王府的世子。我为了光宗耀祖,在官路上放入了不少的心血。好不容易成为了知府,我真的不想因为你的脾气,让其他官员在我面前闹。” “你变了。”万琪意味深长地叹息。 凌云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地观察他,见他只是感叹,没有其他的深意,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 沉默一会,他语气沉沉地说:“凉州城并不安全,你若想尽快谈判,今日这一场宴,你就得把脾气收敛了。” 万琪往四处瞧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问道:“戎狄的人有什么异动?” 凌云神情疑惑:“不就是等着你们到来吗?” 第482章 看错 万琪看着他,发现他神色没有半点波动,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别有深意地笑了。 “我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时候,你因为我调戏美人的事,甘愿放弃科考,要去应天府告状。” 喟叹一声,他语气慢慢沉了下去。 “那时,我就在想,这人怎么就这么傻呀!现在,听到你这一句话,我又在想,或许傻的人是我。” 明明是很平淡的语气,可是凌云偏偏紧张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万琪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又让他觉得紧张的感觉,根本就是错觉。 “万琪,人傻不傻,并不是靠时间改变认知。”凌云脑海中的思绪翻腾,面上却平静的有些冷酷,“而是一出生的时候,就因为家境的缘故,把人给养傻了。” 听到这话,万琪眼底顿时腾起熊熊烈火,“好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看不上我,早知道如此,当初陛下问我的时候,我就不应该答应他来这个破地方。” 气呼呼地说完,他像被彻底伤心到了,再次往前走去。 凌云定定地看着他,借助月色,见他身影逐渐消失,想到一些事,他认命地追了上去。 之后说了不少的好话,把万琪哄好,就回到宴席上,继续热闹的宴会。 直到四更天,宴会结束,她让管家派人把各个官员安排好,就回了后面。 他的夫人李氏因为万琪到来的事,大半夜了都没有睡着。 等听到声响,她忙翻身下床,把床边的烛火点燃。 凌云吓一跳,脸色难看地说:“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没睡?” 李氏见他走进,有些心虚地退在旁边,乖顺地回:“我担心你。” “是担心我,还是想见到万琪。”凌云冷笑连连。 李氏愕然地看着他,看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委屈冲上心头,眼泪瞬间落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觉得我嫁你并不是真心的吗?” 凌云急忙上前帮她擦眼泪,“夫人,你莫哭。我只是害怕你觉得跟着我过了苦日子,心头有悔意。” 李氏微怔,脸色涩然,“我若真的后悔,就不会跟着你在这里待很多年了。” 凌云神情懊恼:“都是我的错,夫人,你怪罪我吧。” 李氏瞧了他一眼,想到他们的夫妇来到这凉州城后,他后院的女子一个接一个的抬,她忽然觉得眼前一切没有什么意思。 然而想到一双儿女,她又不得不打起精神,“老爷,我这心里只有你,绝不会因为万琪的到来,有什么后悔的想法。” 说到这,她紧紧的握住了手,“其实今晚上我一直都没有入睡,只是觉得万琪的到来,是我们夫妇的一个机会。如果我们把握得当,或许就可以利用他,回到京城。” 她是本身世勋贵世家的女子,从小就被父辈娇宠着长大,为人极其高傲。 所以当她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是一个五毒俱全的纨绔子弟后,她巧思妙计,把懦弱胆小的庶妹嫁给纨绔,自己则是精心挑选,选中了有一飞冲天之势的凌云。 谁知道她看错眼了,以至于连累她的一双儿女,在这边境连京城的繁华都没见过! 这次万琪来了,她想抓住机会,送自己的儿女回京! 第483章 放松 “难为夫人一片慈母之心。” 凌云明白李氏的想法,他极为心疼的抱住李氏,哀叹自己让她们母子三人受苦了。 李氏感受着他前所未有的温柔,心中疑窦重重,面上却温顺如绵羊,让凌云想到初见时,她明艳大气的气度,心中隐约有了一丝后悔。 但后悔在心中存了没多久,就变成了浓浓的嫌弃和厌恶。 “可是夫人你有没有想过,万琪会因为你妹妹的缘故,对你的要求百般刁难。”推开李氏,凌云目光凌厉如刀地直视着她,“而我也会因此受到牵连,以至我们的儿女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这里了。” 李氏神色笼着一层忧愁,“我当然想过,只是之前我已经给妹妹传了一封信,她答应我了。” 凌云扣住她的手腕,眼神如毒蛇一般盯着她,“什么时候的事,我为何不知道。” 李氏缓缓地说:“就是使团到达凉州城的那一天,我还让林姨娘帮忙说一声呢,怎么,她没有在你的面前提吗?” 凌云双眸紧锁住她,没有发现她有心虚的情绪变化,便放缓了语气,“这个林姨娘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夫人,明日一大早,你好好给她一个教训吧。” 说完这话,他松开李氏,就脱衣入睡。 李氏躺在他的身边,半点都不敢动弹。 直到天亮,凌云起身去忙碌,她才放松身躯,让自己睡了过去。 巳时。 她醒过来用过早饭,就派人去打听万琪的情况。 知道万琪随着凌云出去了,她眼底丝毫不掩饰对凌云的厌恶和憎恨。 “他绝对是故意的。”重重的把杯子摔在地上,李氏眼眶红了起来。 身边伺候的王嬷嬷心疼极了,“夫人,你还有少爷小姐,不管老爷做了什么,你都得振作起来,为他们兄妹着想啊。” 李氏满脸苦笑:“如果不是为了他们兄妹,我又怎么会厚着脸皮去找我看不上的前未婚夫。” 王嬷嬷想到当年的往事,也感叹命运弄人。 “把地面收拾一下,我要出去一趟。”李氏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做下决定,就会千方百计的达到目的。 于是,她出府后,就装作巧遇,见到了万琪。 在他们见面叙旧时,在知府家待了一晚上,大有所得的欧阳思思回到被闻冉冉取名为南风苑的宅子,一头钻进书房,研究所得线索。 闻冉冉担心她饿肚子,亲自把一碗瘦肉粥端了过来。 看到一整张书桌,全是各种鬼画符,她诧异地问:“这些是什么呀?怎么看起来乱糟糟的?” “是被打乱的地图。”欧阳思思头都不抬。 闻冉冉听到地图这两个字,立即把粥放在旁边,一边询问欧阳思思,一边整理起来。 两人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这些地图拼凑起来,却看不明白这有什么用意。 “你是不是画错了?”闻冉冉摸着下巴,沉吟问。 欧阳思思摇头:“这是我在几间密室发现的,我记了几遍,才急着回来,把它画下。” 闻冉冉看着她,“你没有去找万大人!” 第484章 显目 伸手捏了一下闻冉冉的脸颊,欧阳思思叹气,随后又高兴了起来。 “那知府举办了一场迎风宴,万琪又中途发脾气,知府的人盯他,盯的很紧,我就没有去找他。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发现那里竟然还有密室。” “最为奇妙的是,我还发现了知府夫人和知府关系很微妙,如果我们能够弄明白这其中的缘故,说不定我们还能够借助知府夫人,打那个知府一个措手不及。” 一个晚上能有这么多的收获,欧阳思思真心觉得值,也暗暗期盼着,以后事事顺利。 “会不会太巧合了?”闻冉冉忍不住多想。 欧阳思思一愣:“怎么就巧合?” “你之前不是去了一趟吗?可那时你并没有发现这密室呀。”闻冉冉声音紧张,“这一次,你去了,不仅发现密室,还知道了知府夫人与知府关系不和,你不觉得这像是有人故意把事摆在你面前,让你查都不用查了吗?” 欧阳思思觉得这很有道理,可是好不容易有这么多的线索,她不愿去想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思思,我们还是先见一见万大人,听听他的意见吧。”闻冉冉其实更想把事告诉牧言,但这时他在哪里,她找不到也联系不上,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万琪。 “我们现在就去找他。”欧阳思思眼底有阴郁之气,“这一次,我们扮成乞丐,从后门出去。” 闻冉冉点头,就去准备了两套乞丐装,换了起来。 之后,她们互相检查一下对方的妆容,发现没有什么遗漏,就从后门悄悄离去,绕了一个大圈,才来到繁华的街上。 “万大人是跟着凌云出门逛街,我们往最热闹的地方去,一定可以碰见他。” 欧阳思思耳听八方,眼观四方,找准一个方向,就迅速带着闻冉冉混在一些乞丐中,往热闹的街道而去。 还没有到,她眼尖地发现了万琪与李氏在一家茶楼前,相看无语凝噎。 她连忙顿住脚步,拉着闻冉冉蹲在一旁,静观其变。 注意到凌云在不远处静静的待着,她觉得眼前情况有些不对劲,想要去提醒万琪,又担心暴露。 纠结半天,她想到万琪不羁的本质,早就从京城传到了这里,凌云放心李氏与万琪接触,不是心有打算,就是另有谋划。 于是,她凑在闻冉冉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就由她打头,前去凌云那里,把他注意力吸引走,闻冉冉就去撞万琪,提醒他一下。 熟料,她刚刚走进凌云,万琪就朝他挥手,喊了一声。 李氏又惊又吓,面上却做出柔弱的样子,委屈连连地看着万琪。 可惜,万琪一见凌云不过来,直接朝他走去。 李氏心头一惊,脚却下意识的跟上。 三人聚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万琪带着李氏向凌云宣战呢。 不过,万琪的气质在这个时候展现的淋漓尽致,过往的百姓,就算有所疑惑,也不敢停下来,肆意的猜测。 然而百姓们不想靠近听八卦,装成乞丐的欧阳思思就在三人的面前,格外显目了。 第485章 火气 “你这小乞丐倒有几分意思。”万琪觉得眼前的乞丐有几分熟悉,便从怀里掏了一锭银子出来,“大爷心善,这银子赏你了。” 欧阳思思下意识地接住,等看清楚手中的银子有十两左右,她满头黑线,却反应极快地感谢万琪打赏,之后弓着背,转身离去。 她才走出几步,凌云觉得有些不对,连忙喊住了她:“站住。” 感受到凌云身上有一股杀气,欧阳思思根本就不敢停,反而加快了速度,如泥鳅一样,滑进了人群。 “这人有问题,赶紧抓住她。”凌云连忙冲进人群,一盏茶后,眼睁睁的看着欧阳思思身影消失不见,他怒火冲天的来到万琪面前,冷冷质问,“那乞丐是不是你安排的?你想要做什么?” 万琪满脸的懵,“我昨天才踏足这凉州城,哪有时间和乞丐玩。” 凌云知道万琪最爱享受,像乞丐这样的存在,一向都是被他厌恶,不喜的。 因此,他把火气收敛,皱眉思索道:“那乞丐看起来瘦瘦小小,也不像是乌恒的人,可她举动太奇怪了,若不把她抓住,怎么知道她突然跳到我们面前,有什么用意?” 谈判在即,就说那小乞丐没有什么目的,他宁可杀错,也不愿送了。 所以说出那一句话之后,他也不理会李氏欲言又止的表情,直接回去,把命令下发,让衙役们行动起来,抓捕乞丐。 万琪跟在他身后,看到他做下一系列的安排,半点都没有生气,反而按照自己的想法,多吩咐了几句。 凌云听到他吩咐衙门们不要在执行公务的时候伤害无辜的百姓,忍不住抬眸瞧了他一眼。 两者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似乎有火光四溅。 眨眼的功夫,双方目光移开,把先前四溅的火光,当做调剂,互相笑了笑,就说到了谈判的安排上。 “凌云,你如果更倾向于听林安的话,接下来的时间,你就不要把我们相识的事,告诉他了。” 端起茶轻轻的抿了一口,万琪整个人都很慵懒的靠在椅子上。 下一秒,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瞪大眼睛的凌云,继续往下说。 “当然,你若是觉得那个蠢货不堪造就,只有我才能够让你达成所愿,你也可以在这个时候,选择把一些事情告诉我。” 凌云沉默了片刻,用一种很缓慢的语气开口:“是因为李氏吗?” 万琪疑惑地皱起眉头:“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扯上她做什么?” 忽然想到李氏无端拦住自己,并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画面,他脑海中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凌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万琪气急败坏地道,“她是你的媳妇,是我夫人的姐姐,我再怎么荤素不忌,我也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想法!” 凌云的眼眸深邃起来,“我若是没有记错,当初她嫁给我的时候,你还想抢亲呢?” 万琪听到这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到最后变成了铁青,“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记着做什么?” 第486章 苦涩 万琪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变得又尖又锐。 “李氏当街拦住我,该不会是她对我余情未了吧。你那时站在一旁没有出来骂我,是不是也想看清楚我对她的态度。” “凌云,你这个王八蛋,我昨天还对你说,你变了。没有想到,十几年不见,变的是你的面容,你那多疑的性子,却一点都没有变。” 凌云听着他字字句句裹着滔天的火气,没有第一时间进行反驳,而是把一张脸沉下来,冷冷的盯着万琪。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是不服气吗?”万琪有些生气地指着凌云的鼻子吼,“你扪心自问,我待你如何?” “你待我自然是极好的。”凌云微微皱起了眉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好,落在我夫人的眼中,就是你对她痴心不悔的证明。” 万琪快被这话气吐血了,“京城美人无数,我眼瞎了,才会看上她这个老妇。” 说完,他觉得不对劲,把火气按压下去,满脸狐疑的看着凌云,见他眉头带了一份苦涩,立刻问:“你们夫妇闹什么矛盾了。” “她想要我们的一双儿女回京城。”凌云叹声道,“你也知道的,我当初之所以会来到凉州城,是得罪了贵人,没有他的原谅,就算我在这里做出了斐然的功绩,我也不可能带着我的一双儿女回京。” 万琪有些犹豫地说:“你不能回京,你的一双儿女未尝不可,你为什么不和你的夫人说明?” 这话隐约带了几分试探,不过,万琪为了不让凌云察觉到,他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你的几个庶子如果聪明能干的话,也可以让他们走上科举之途,图谋回京啊。” 凌云笑看他一眼,声音沉沉地道:“这两种方式我都尝试过,可就凉州城就像是一座牢笼,把我牢牢的锁在了这里。” 万琪笑了笑,在他的面前,只提自己不提儿子,这凌云到底想做什么?亦或者是想要在他面前露出怎样的马脚? 思绪转念间,觉得所有的猜测都模糊不清,万琪再接再厉。 然而这个时候凌云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太多了,根本就不接他的话茬。 万琪见好就收,继续转移话题。 两人各怀心思,但面上极为配合,一时之间,倒相得益彰。 直到衙役们抓了一些乞丐回来,他们才停下各自的试探,前去寻找那行踪诡异的小乞丐。 一天下来,一无所获,凌云见天色不早,也没有训诫衙役们,而是让他们在第二天继续去抓乞丐。 到了次日,比昨日更多的衙役们继续出动,闹得凉州城所有百姓都惶惶不安。 东边最里面的茶摊。 “知府大人到底要找什么人呀?为什么让那么多的衙役出来抓乞丐?” 装成普通男子的闻冉冉看喝茶的人越来越多,就无意间提了一句。 这一句,像一把火,瞬间就把众人担忧不安的心思点炸了。 “就是呀!这两天,看到那些衙役在大街上走着,我连一口气都不敢喘了。” “到底是什么贼人,竟然让知府大人如此害怕?你们说会不会是戎狄人又做什么了呀?” 第487章 懈怠 众人议论纷纷,各种猜测轮番上阵,但没有一个说到点子上。 闻冉冉有些失望,把茶钱给了,她就离开此处,前往热闹的街道,买了一些糕点,就回去了。 此时,欧阳思思也将大部分的消息打听的差不多,回来了。 两人互相交换信息,发现大部分都是零碎的猜测,并不能够让她们抽丝剥茧,得到更多的线索。 “这个凌云做事情可真是滴水不漏,就是不知道万大人有没有察觉到他让衙役抓乞丐的另一个用意。” 自从昨日逃脱后,欧阳思思原本是想晚上的时候,再去探一探知府衙门,随后听到很多乞丐被抓,她就觉得这么做,有可能会中计。 于是,她昨晚上没有再去探讨知府家,但在第二天打听消息时,一听到凌云依旧让衙役抓捕乞丐,欧阳思思就觉得事情不对劲。 她和闻冉冉分头去试探,打听,现在回来,两相对比一下,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可是凌云这一安排实在是让欧阳思思放不下心。 “冉冉,我们得尽快想办法与知府夫人搭上关系。” “如果不能够接触她,和她的女儿有所联系,也是可以的。” 听出她话中的担心,闻冉冉把手里的茶杯放下,郑重地说:“我们的商队已经有了雏形,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要把这商队的名声打造起来,才能够想办法接近知府夫人。” 说到这儿,她脸上全是懊恼,随即叹息道:“我们最开始的打算是扮成男人,和那些心思诡谲的外国人打交道。现在计划改变了,又要恢复女儿身,去接触知府夫人,我觉得就算我们能够成功,对于帮助万大人的事,我们将会拖后腿。” 欧阳思思愣住了,她琢磨道:“或许我们可以双管齐下。” 闻冉冉一听,满脸都是不赞同:“我们两个就算能力卓越,也没法做到呀。” 欧阳思思深以为然,却不想放弃,“我们可以分别负责一个方向。” “思思,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我们没有助手,再怎么绞尽脑汁地负责一件事,没有人去执行,也只是一场空谈。”闻冉冉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们手中能用的人并不多,再加上这些人中,还有一些是被人收买了。 如果她们分头行动,人数定然会被打散,到时幕后之人挑拨离间,她们很有可能受到桎梏。 “是我想岔了。”欧阳思思明白闻冉冉话中的意思,脑袋嗡的一声炸响,她怎么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总不能够是得到地图的事,真让她放松了一些心神吧。 想到这个可能,欧阳思思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思思,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语气说的太重了?”闻冉冉看到她身子在发抖,眼眸关切地问着她,“其实我会这么想,也是觉得……” 话还没有说完,欧阳思思就打断道:“跟你没关系,是我太过于放松了。” 简单解释一遍,她心有余悸地道:“明明眼前情况不容乐观,我却偏偏如此庆幸,可见,我之前在江离栎那里,是多么的轻松,以至于我整个人都懈怠了。” 第488章 吃惊 欧阳思思原本的声音清脆如铃,但此刻传进闻冉冉的耳中,却带着几分寒凉。 她忍不住琢磨她这句话的深意,一琢磨出江离栎向欧阳思思表露情意后,就有意思的在削弱她独立自主的能力,她一颗心猛地往下沉。 之后升腾而起的全部都是庆幸欧阳思思早就察觉到了江离栎个别太多的不对劲。 她吐口浊气,对欧阳思思笑道:“说来,我们也算幸运了。” 欧阳思思深有同感:“老天爷终究是眷顾我的。” 想到过往的种种,她脑海中缠绕的一些线团,在这个时候,有了一个清晰明了的方向,可以把线团彻底的解开。 “冉冉,几位皇子都想争夺边境的兵权,他想来也不例外,可为什么他让牧言来了之后,就没有了后手!” 音调稍微一顿,她手紧紧的握成拳头,语气也沉了起来。 “牧言最初知道自己会来到边境参与谈判的事,可就是他一力主导的。” “按理说,牧言出事的谣言传遍京城的时候,他就该在陛下面前开口,彻查此事,然后再派一个他的人过来,接任牧言才是。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劝着我们不要来边境。” “冉冉,你说,他会不会在边境早就做好了安排?才会半点都不在意牧言是生是死。” 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带着她心底深处最不敢猜测的惶恐。 闻冉冉脸色变了变,欧阳思思所言,她先前没有想到,可经过她的提醒,再去回想江离栎那一举一动,她怎么都觉得意味深长的很。 她嘴巴微张着,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只是惨白着一张脸的点了头。 欧阳思思神色募地变得苍白:“如果他早就在边境有后手,牧言等人遇到山匪,会不会有他在背后推动着?那么两国谈判一点进展都没有,又有没有可能是他拖了下去。” “怎么可能?”闻冉冉被她这话惊到了,“江离栎再怎么算计,他之前也只是一个病弱的皇子,在文武百官的面前,连四皇子的比不上,如果不是牧言为他出谋划策,他怎么可能在陛下的面前留下好印象,得了一个王爷的位置。” 闻冉冉的话有道理,可是欧阳思思有了这么一个猜测,再去回想一些事,她都觉得江离栎与牧言的结交,都像是在他的算计之下。 不过一抬头看到闻冉冉关切的眼神,她把这想法压了下去,笑着说:“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咬了一下唇,她松开手又握紧,循环几次之后,觉得烦躁的情绪平复了不少,她又说:“不过这猜测,等以后见到了牧言,我们得详细的告诉他一声。” 说完,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闻冉冉听她这么说,望了她好几眼,眼见她陷入沉思,没有注意到自己。 她静等片刻,就开口道:“在我离开京城之前,我爹给了我一个令牌,说是边境的一些商人可以给我几分面子。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走知府夫人那一条路了,直接扮成男人,和外国人接触吧。” 第489章 诡计多端 欧阳思思很烦躁的揉了一下眉心,但对于闻冉冉的建议,她仔细的思索一下,觉得目前为止,假扮成商人,才能让她打听到更多的消息,她终是放弃了双管齐下的打算。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两人都在打响商队的名声,然后借助闻夏天给的令牌,和凉州城一些商人有了联系。 之后,欧阳思思为了让商队更加名正言顺,还特意跑了一趟戎狄,带回不少的货物。 闻冉冉采用一些新奇的营销手段,一边把这些货物推销出去,一边把她和欧阳思思的假名告知来自外国的商人。 等一些游走在三个国家的商队找上门来,与她们做一些丝绸,陶器的生意时,军营出现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军师的大事也被有心人,传遍了整个凉州城的大街小巷。 留守在百里外的戎狄贵族巴鲁听到军师的赫赫声名,当场就拧断了伺候在身边的几个汉女的脖子。 “我们的朋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一而在再而三的让我们拖延时间,结果呢?军营之中居然有了一个军师。”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勇士听到他的话,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皇朝的人诡计多端的很,我们不应该听他的话,一直在这里僵持着。你非不听,现在好了,皇朝的军营有了这么一位军师,我们以后再攻打他们,哪里有先前的容易。” 巴鲁气得鼻息粗重,“你给我闭嘴!我们的那位朋友,表露的诚意可是很满,现在只是让我们拖延时间,让他多做一些部署而已,怎么就不好了?” 勇士一听,吹胡子瞪眼,“他如果真的愿意把大半皇朝都给我们,就算让我们一直拖到明年,我也很愿意让战士们等着。可你仔细的想想,他真的愿意那么做吗?不要忘了,我们先前配合他,把欧阳家的人全部留在战场上后,所抢夺了几座城池,又被拿了回去。” 说到这件事,他愤怒之下,就直接把旁边的桌子拍碎了。 巴鲁心里也不舒服,可是那人给的条件实在是太丰厚了,他根本就不容拒绝。 “好了,也只不过是再等两个月的时间,如果皇朝那边非要和我们谈,我们也可以在割让城池上做一些手脚。” 此言一出,其他不发言的勇士双眸立即亮了起来。 巴鲁把他们的神色收入眼中,好言好语的安抚几句,就让人再去打探消息。 “牧言!那军师竟然叫牧言!!哈哈,这不是我们的朋友,让我们多注意的人吗?没想到在凉州城没有查到他的踪迹,竟然是因为他跑到军营去了。” 巴鲁一听到那个军师的名字,整个人像是在大夏天喝了酸梅汤,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勇士们更是欢笑着,议论着,“这个叫做牧言的人是不是知道我们要对他不利,这才跑到军营里躲起来了。哈哈,如果是这样,我们不妨派一些人前去皇朝的军营试试水。” “好主意!”巴鲁双手一拍,兴奋地做下一支小队伍前去边境试探的安排。 第490章 咒骂 “有敌袭。” 戎狄有一点风吹草动,整个军营都会严阵以待。 于是,发现有一支小队趁着夜色,掠夺百姓口粮后,坐镇军营的几个将军不仅想把这支小队剿灭在边境,还想出兵,把驻扎在百里外的戎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 但监粮官与总兵提督却因为各自的原因,不仅拖时间,还用两国和谈的事把这些将军挤兑得狗血淋头! 以至于双方为这事争吵起来,都没有一个人分心神关注这夜袭小队。 眼见夜袭小队得到了好处,还想得寸进尺,抢夺良家女子,作为军师的牧言直接以自身的身份,带着百人冲了出去,将这些戎狄人全部斩灭。 “军师,等下回去,若总兵提督问责,我们是不是要受军罚?” 众人提着戎狄人的头颅回到军营,听到主营帐那边还在争吵,就有些担心了。 牧言借助火光把他们的神色收入眼中,缓缓地说:“此次是戎狄人做的不对,我们也是为了保护皇朝的百姓,何错之有?” “话是这么说,可两国谈判在即,如果戎狄人不承认这事,我们还是要受罚。”有人苦恼地把脸皱成了包子。 其他人听到这话,灭掉敌人的喜悦像被冰水浇灭,一个个都白了张脸。 牧言来到军营的时间不长,但通过和士兵们的接触,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弄清楚总兵提督与监粮官背后有人的事。 所以他放弃做士兵的打算,亮出令牌,直接成为了军营的军师。 然而也正是这样,在军营稍微有点地位的人,对他的态度,都有些微妙的隐瞒。 于是,他花更多的时间与士兵们打交道。 但苦恼与担心这种复杂又含着其他意义的情绪,数日下来,他还没有在这些士兵脸上看到过。 他觉得有什么事,是被自己忽略掉了。 因此,他安抚好士兵的情绪,就是试探地问出疑惑。 各个士兵没有给出更好的回答,但牧言从这些细碎的言语中,敏锐地察觉出这几位将军的背后,已经有皇子的影子了。 他心情十分沉重,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引导士兵让他们把今日的事当匪贼来袭,就去主营帐把事禀告给吵得很凶的几人。 不管他们脸上是何等的滑稽,他又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就很有礼貌的辞别众人,回到自己的营帐,写了一封信,悄然地传给万琪。 收到信的万琪脸色不太好看,军营都被皇子的人渗透,难怪满门忠烈的欧阳家会落得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这些皇子简直就是愚钝如猪!” 越想越气,万琪忍不住咒骂一声。 就在这时,他房间的窗户有一丝声响。 他听到后,连忙把信烧了,眸子极为冷漠地盯着那窗户。 当他要拔匕首时,欧阳思思从窗户跃了进来。 “是你。”万琪连忙过去,往外面的院子看了几眼,之后把窗户关上,吹灭了蜡烛,“这里可不安全,你过来做什么?” 欧阳思思语气急切,声音却压得极低:“白日我和冉冉听到了牧言的消息,有些担心他,就想在你这里问一问,他以后是否安全?” 第491章 威胁 万琪的神情凝重,但在一片黑色中,欧阳思思瞧不见。 不过,她凝神静气后,听到万琪呼吸有些重。 她不可控制地多想牧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让万琪情绪如此沉重。 “万大人,牧言他怎么了?”小心地问出此话,欧阳思思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万琪瓮声瓮气道:“他好得很,没什么事。我担心的人,是你。” 欧阳思思愣住了,万琪担心她,为什么呀? “欧阳思思,我才知道你家的事,背后有皇子的手段。”万琪的声音有些干涩。 欧阳思思强抑制住追问的冲动,语气平静地说:“我之前已经猜到了,只是不知道那皇子是谁。万大人此刻提起,莫非是已经查到了皇子了?” 万琪听到她冷静的话,面上控制不住地露出诧异。 当他要开口询问时,门外突兀地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快躲起来!”极力地压低声音,万琪摸黑走向床边,迅速把外衣脱了,钻进床铺,滚了几次,等听到门外敲门声响了几下,他故作不满地吼,“谁啊?” “是我,凌云。”一边说着话,凌云一边把门推开。 万琪当下就骂骂咧咧。 凌云不理会,只把烛火点燃,眼神犀利地环顾一圈,才看向万琪。 “有人来报,军营遇到敌袭,但牧言却上报,是一些匪徒打劫。” 万琪的眼里闪过一些讶异,声音却带了一份怒火。 “这事不是总兵提督管吗?你告诉我做什么?” “深更半夜,黑着一张脸来敲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怨呢。” 说着,他要躺下继续睡。 凌云直接把他拉了起来。 “你到底要干嘛?”万琪大吼。 “牧言是使团的人,他怎么突然出现在了军营?”凌云语气平静,但眼神却透着质问。 万琪双眼一瞪,表情极为无辜地道:“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跑到军营要做什么?” “万大人,你不是负责此次谈判的主要官员吗?”凌云轻轻地问。 万琪觉得他态度有些情绪泄露,思绪飞快转动,面上却冷笑起来,“陛下信任我,并不代表和我一起来边境的官,也愿意给予我一份信任。” 凌云苦笑了一声:“我也是担心戎狄那边会借机生事,破坏了两国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 这话说得可真好听,万琪在心中腹诽,表面却露讥讽,“不是说匪徒吗?戎狄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把匪徒给认回去吧。” 凌云见他嘲讽的神情没有异样,眸底深处划过一丝暗芒,“牧言是谁的人?” 万琪摸摸下巴,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 凌云也不心虚,任由他看。 “凌云,我们可是多年的朋友了,你今日到底受什么刺激了?怎么说话如此莫名其妙?”万琪语含挤兑。 凌云皱起眉头:“我是担心你。” 说罢,他坐在一旁,认真地看着万琪,继续说:“你身份不一样,牧言若是做出什么事,连累到了你,到那时,你很有可能被陛下舍弃,满门流放。” 第492章 微妙 万琪眼神凌厉,似要将凌云五脏六腑看穿。 但一盏茶过去,凌云依旧以担忧的神情看着他,半点都没有波动过。 “你半夜不睡觉,就只为了恐吓我。”万琪有些不可置信。 凌云神情一顿,眼神微妙地盯着他,好大半天,才嗤笑道:“我以为你也变了,原来变了的人就只有我。” 万琪伸手打了他一拳,怒道:“今晚上你要是不和我说清楚,明日见到其他人,我一定要把你的丑态说出去。” 凌云挨了一拳,疼的倒抽冷气,“好吧!我告诉你实话。我之所以这个时候过来找你,是发现有人闯进来了。” “你派人去抓呀!”万琪心一跳。 凌云别有深意地看着他,“那人是朝这个方向来了。” “原来你是怀疑我包庇了那人,哈哈,你直接跟我说呀,来来来,你看看,这些能够藏人的地方,有没有那人的踪迹?” 万琪一边冷笑,一边拉着凌云把所有可容一人藏身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找到,他脸色已然涨红。 “看到了吗?什么都没有。你现在要去哪里找?告诉我一声,我喊人帮你。” 凌云心头添了疑惑,面上却极力的安抚万琪,等他情绪平复下来,就找借口,离开此处,派人去其他官员的房间找人。 “混账玩意,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万琪听到外面的动静,猛地把门关上。 片刻,他眉目有些严肃地把所有地方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欧阳思思,他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担心。 幸好没过一刻钟,欧阳思思又翻窗进来了。 他一脸惊奇的看着她,“你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在凌云敲门的时候。”欧阳思思揉了一下肩,“万大人,这个凌云暗中培养了一些死士,我先前就是碰到那些死士,才让他追了过来。” 她原本以为是把凌云甩掉了,却不想凌云竟一直跟在身后。 “他追你?他是个文官,怎么就会武功了?”万琪大吃一惊。 欧阳思思表情疑惑:“你不知道他会武功。” 须臾,两人都像是知道了有什么误会,立刻互相交换消息。 之后,万琪头皮发麻地说:“十几年的时间,可以让一个文弱书生变成武功高手吗?” “有可能。”欧阳思思语气沉沉,“可你为何不猜从一开始他就隐瞒了你。” 万琪突然沉默下来,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沉甸甸的寂静。 欧阳思思觉得不对,认真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 “情敌?”万琪下意识地反问。 欧阳思思满头黑线,“万大人,请你认真回答我!” “我回答得很认真。”万琪深吸一口气,“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我之所以没有发现他会武功,很有可能是因为我对他的看法,太过片面了。” 说完,他吐出浊气,紧紧地把手握起。 “欧阳思思,牧言在军营,你欧阳家在军中有经营,你只要把你们欧阳家的人脉拿回来,就可以直接和他联系,不用再来找我了。” 第493章 担忧 万琪说了一些话,低头打量了自己,回想凌云曾经说过他肥胖,丑陋的话,勾了勾嘴角。 “以后若是听到什么消息,你告诉牧言,让他不要慌,也不要试图找机会联系我。” “你的处境并不好。”欧阳思思声音稍微提高,“如果你出了事,我们又不联系你,到时凌云利用你的名义,编织谎言,让我们闯刀山火海,又该怎么办?” “哪有那么严重。”万琪有些意外地挑挑眉,“你呀,尽管把一颗心放宽吧,我好歹是安阳王的世子,他就算想要害我,也得掂量一下安阳王和陛下的力量。” 欧阳思思的脸上难掩担心,“可是……” 万琪摆手打断道:“凌云还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他已经怀疑起了我,为了打消他的怀疑,接下来,我有更多的事要做。你若是时刻来找我,那只会惊扰我的计划。” 听到这么强大的理由,欧阳思思心中百味杂陈。 良久,她说:“既然万大人已经做好安排,那我就不惊扰你了。” 说完,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她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去。 一些武功极好的死士察觉到她的踪迹,派一人去禀告凌云,其余的人全部追了上去。 双方在空旷的街道打了一场,让打更的更夫撞见,发出尖叫后,又进行了一场追逐。 到最后,欧阳思思为了摆脱这些死士,直接朝总兵提督的家里去。 她在总兵提督家闹了一场,借助部分士兵追查的空隙,装成小丫鬟,混进慌乱的人群中。 到了天亮,她又陪同采购的人,来到热闹的街道上,寻找机会,离开了。 “你总算回来了。” 闻冉冉原本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连忙抬头看去。 看到欧阳思思回来了,她欢喜地迎上去。 “你怎么穿成这样?” 注意到欧阳思思身上的丫鬟服饰,闻冉冉心提到了嗓子眼。 欧阳思思忙说:“我昨天被凌云的人发现,花了一点时间把他们甩掉了。” “幸好没事。”闻冉冉内心庆幸,又问,“万大人怎么说?” 欧阳思思言简意赅地将事说一遍,眼神凝重地看着闻冉冉,说:“万琪处境危险,他有办法应付,我们不用担心他。但牧言那边,就不一定了。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以后就算和他联系上了,也不能太频繁。” 闻冉冉明白她的意思,郑重地点头,旋即迟疑不决,“我们现在要想办法和牧言联系上吗?其实我觉得他在军营就算危机四伏,只要他军师的身份没问题,他就不会有什么事。” “你难道是想默默行动,让牧言确定自己安然无恙后,来联系我们。”欧阳思思眉头轻皱。 “我们三方,就只有我们最安全,不是吗?”闻冉冉反问。 情况虽然是这样,可是她们背后还有江离栎在盯着,如果他有什么算计,她们也不可能一直安全下去。 欧阳思思思绪转到这,想说什么,一瞧见闻冉冉有些执拗的眼神,心中叹一声,就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吧。” 第494章 猜测 闻冉冉眉头紧锁,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强硬的让欧阳思思好好休息一会。 之后,她扮成男人在市井打探消息。 听到牧言抓到了匪徒,她挤进一些高谈阔论的百姓中,倾听着他们的想法。 发现他们对戎狄深恶痛绝,却因为皇朝要和戎狄结盟的缘故,不得不把那一股恨意深埋心中。 她琢磨了一下,脑海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但是一听到万琪已经派人送信,打算三日后,就要和戎狄在十里外的石头镇商谈结盟的事宜,她心中充满了不安。 为了确定这消息的真假,她没有立刻就走,而是耐心的继续倾听着百姓们对这事的看法。 之后,又寻找一些聚在一起的百姓,试探地问了问,得到一些回答,她才回去。 凉州府衙。 几个抓人的衙役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凌云的脸色。 见他神情晦涩不明,他们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大人,这城里的乞丐都被我们抓完了,没有一个人符合你说的形象,我们要不要把他们放回去?” “放回去。” 凌云阴测测地一笑。 衙役们感受到一股寒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顿时跪在了凌云的面前。 “小的们已经尽力了,确实是没法找到那人,请大人降罪。” 凌云轻轻挑眉,压抑着怒火,冷冷地吩咐。 “不用抓乞丐了,直接去调查最新进京的人。” “是。” 衙役们得了新的任务,迅速忙碌地起来。 不过,自开春之后,凉州城来了不少的外乡人,还有一些人是从戎狄,乌恒而来。 他们揣摩上意,就把这些人报了上去,忽略掉了作为活跃的商人。 于是,等闻冉冉把听到的事,告诉醒过来的欧阳思思,又和商队接触的时候,听到他们隐晦的提醒,感激之后,又有些担心。 “凌云在这里盘踞多年,身份又有异,他定然不会不调查商人,我们得尽快想个法子,把我们的身份伪造得更完美一些。” 说着,她揉了一下发胀的额头,就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欧阳思思开口了:“想要避开他的调查,我们只有去乌恒一趟。” 闻冉冉双手支起了下巴,“还需要再乌恒待一段时间,营造出我们是乌恒商队的假象,才能够瞒天过海。只是乌恒并不好进,我们又没有熟人,恐怕要去乌恒三不管地带了。” 这段时间和各种商人交流,闻冉冉也算是了解了三国商人微妙的关系,也知道一些地方鱼龙混水,很适合她们这样的人,前去制造假身份。 “我们去这里。”欧阳思思把地图拿出来,仔细的对了半天,找到一个靠近乌恒,又离戎狄比较近的小镇。 闻冉冉扫了一眼,极黑的瞳孔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乌恒已经和皇朝结盟,但依旧有一部分人,想要撕毁结盟的条约,那么这个地理位置比较优越的小镇,或许会让我们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 双手一拍,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欧阳思思,“这个地方一定很危险,我们去之前,可以把一些事告诉牧言吗?” 第495章 忧愁 欧阳思思没有多加思考,就对闻冉冉提出的问题,点了头。 之后,她想到万琪提过的事,琢磨片刻,也没有隐瞒,都对闻冉冉说了出来。 闻冉冉听到这凉州城已经渗透了皇子的势力,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些皇子是傻的吗?皇朝与戎狄,乌恒斗争了很多年,这两国的狼子野心,是个三岁小孩都知道。他们怎么就能够为了自己的利益,罔顾百姓,罔顾国家。” 一想到皇朝以后的继任者,会是这种愚昧无知又利欲熏心的皇子,闻冉冉心底不断发凉。 “只不过是何不食肉糜。”欧阳思思面露忧愁之色。 闻冉冉见她忧心忡忡,心悬了起来,“思思,你是否还知道其他的事?” 听到询问,欧阳思思话语中溢满了笑意,“我若知道其他事,还能瞒着你吗?” 闻冉冉低声道:“可你刚才神色不对,我有些担心你。” 欧阳思思心头一软,语调却郑重:“我只是觉得各个皇子在这里打架,我们要是再掺和进去,很有可能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说到这,她心里涌起阵阵难以言喻的难受,“连这里的知府都有可能是假的,等到各种事情撞在一起,猛地爆发出来,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受牵连,死的无声无息。” 闻冉冉握住她的手,眼角眉梢俱含着笑意,“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我相信很多事情都能够逐一击破。” 停顿一会,她声音沉沉:“当然也会有一种最为糟糕的结果出现,那就是陛下会看在血溶于水的份上,放过这些争名夺利的祸头子。” 如果皇帝当真念及亲情,放了自己的儿子一马,如牧言这般在边境九死一生,查明线索的官,可不就要成为替罪羊了。 念头忽然转到了这里,闻冉冉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又揪了起来。 “思思,你觉得陛下会轻拿轻放吗?” 问这话时,她紧紧地盯着欧阳思思,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一个令人心安的答案。 但见她陷入沉默是,久久不答,闻冉冉就知道自己的期许很有可能是奢望。 她嘴角忍不住蔓延了一丝苦笑,“陛下是一个英明神武的帝王,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苛待忠君爱国的臣子。” 欧阳思思抿了下唇,扯出一抹浅笑,“事情没那么糟糕,你往好处想,牧言这次若是立了大功,回京后可就是要升官了。” 想到牧言会连升几级,成为朝堂上最年轻的权臣,闻冉冉笑弯了一双眉眼。 欧阳思思见状,在打趣几句,把闻冉冉刚才所说的提议,仔细的想了一下,就定下明日离开凉州城的事。 闻冉冉没有意见,两人收拾好东西,与一些商人见面用了一顿饭,简单定下以后的合作,就回了家,思索着要怎么和牧言联系。 幸好没多久,欧阳思思一直派在外面的人收到一个消息,立即回来禀报。 闻冉冉一听三日后牧言会跟着万琪等人一起前往十里外的小镇,与戎狄商讨两国结盟的事,她一颗心就激动了起来。 第496章 白日做梦 欧阳思思嘱咐来者,让他继续去查探消息。 等人走了,她笑看着闻冉冉,见她脸红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柔软,很快隐没在眼底。 “看来我们不用特意想办法去联系牧言了,直接在那个小镇上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闻冉冉笑容满面的嗯了一声。 之后,她不再看欧阳思思温柔的神情,直接去把收拾好的东西,检查了一遍。 发现没有什么错漏,想到三日后,她会见到牧言,顿时就坐不住了。 她匆匆地与欧阳思思说了一声,就带着人出门去,买了一些东西回来。 分类别装后,她才彻底放松下来,与欧阳思思闲话家常,就满心的期待三日后的会面。 三天转瞬即逝,闻冉冉与欧阳思思在离小镇不远的村子,租了一个小房子,就装成农女,时刻在小镇周边打听消息。 知道小镇戒备森严,两人也没有放弃,直到两国谈判使团在昨日来到了这里,她们才停止打探的举动,静等谈判结果。 然而相对于她们在村子里着急的等待,牧言一行却是怒火滔天。 “当初乌恒与我们皇朝结盟,可是送了一个和亲公主到我们皇朝,其他的什么都不敢要。怎么轮到了你们戎狄,不仅要让我们送公主,还想让我们割让城池!” “你们是白日做梦,还没有醒吗?竟然大大咧咧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一副不答应就要动武的样子,哈哈,你们真以为我们皇朝是怕了你们戎狄吗?” 万琪口沫横飞,戎狄贵族的身体往后仰,避开他的唾沫。 “我们是抱着很大的诚意和你们谈结盟,想要几座城池,那是理所应当的事,你发这么大的脾气做什么?” “就是,这结盟的结果,可是你们皇朝占便宜,我们只是要几座城,意思意思,怎么落在你们的口里,就变了意味!怎么,你们皇朝想要空手套白狼吗?” 巴鲁等人似乎和中原人打交道久了,嘴皮子利索起来,竟然也不输给万琪。 一时间,双方的谈判因为各不退让的缘故,僵持了下来。 不得已,凌云出来打圆场,让大家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 戎狄那边没问题,万琪见他们答应的这么爽快,望了一眼笑容温和的凌云,就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牧言见他脚步极快的离开,心神微动,就笑着和凌云交谈几句,从他那里知道他的忧虑,好生地安抚了一下,便与其他官员离开了。 出了院子,牧言喊住了林安。 “牧大人,你喊住本官,莫非是对戎狄的要求,有什么想法?” 林安原本很不满牧言去了军营后,还能作为谈判官员出现在他面前。 但是一想到叶凉对他说了那件事后,接连几日下来,他都没能够找到机会,从万琪知道什么隐秘的事。 现在一看到和万琪关系不错的牧言,他就像一条贪婪的野狼,看货物似的打量牧言,就自以为是地带出了一抹平易近人,温和可亲的笑容。 牧言被他一口大黄牙熏得顿了一下脚步,便朝他拱手道:“下官只是想知道林大人是否同意这样的要求,并无其他意思。” 第497章 不善 林安根本就不信牧言的话,可见他态度极为严肃认真,不像作假,他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去。 “牧言,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本宫警告你,不要以为背后有万琪撑腰,就小人得志,瞧不上本官。本官要是一发起火来,就算是二皇子也救不了你。” 这一声怒斥,震得牧言有些诧异地挑眉,林安竟然在这个时候提到了江离栎,这还真是让人意外。 “大人所言甚是,下官位卑言轻,自然不敢得罪你这么一位深得帝心的重臣。” 轻飘飘的话,明明听起来诚惶诚恐,可林安就是很不得劲。 他想要揪住这话的错处,狠狠地教训牧言,然而仔细琢磨了一会,发现那句话是在嘲讽他倚老卖老,仗势欺人,他的面子瞬间就挂不住了。 “好好好。”气急败坏的林安连说了几个好字后,满脸阴鸷地瞪着墨英,冷冷一笑,“年轻人的锐气果真不是我们这等人能够比的。不过太锐了,一不小心伤己伤人,那可会得不偿失。” “多谢林大人提点。”牧言温柔地笑着,把下级尊重上级的态度,摆得分明。 林安气得够呛,却无可奈何。 他只能把此事记在心头,暗自琢磨着要怎么寻个机会,把今日的仇报复回去。 “万大人应该在等着你去哄他,你现在就过去吧,本官这里不需要你了。” 打定主意,林安留下这话,就去找叶凉。 牧言并没有如他所说,去找万琪,而是直接回了凌云对他安排的房间。 注意到房间里有一堵墙似乎有异,牧言眸子一深,就若无其事地在书桌旁,翻看着书籍。 直到夜色降临,万琪那边派人过来,牧言这才揉了一下眉心,把书放在一边,用另外拿了一本书压下,动身去了万琪房间。 看到凌云也在,牧言面上不动声色的觑了一眼万琪,见他慵懒的躺在椅子上,半点形象都没有,他收回目光,笑着与凌云打了声招呼,便自觉地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凌云赞许地点头:“难怪你这么欣赏牧言,果真是一个处事稳重,行事谨慎的人。” 万琪掀起眼皮,瞧他一眼,语气淡淡地道:“今天一整天的接触,你对他就只有这么一点看法吗?” 凌云话被哽住,但脸色丝毫变化都没有,反而带了一丝笑出来,“有你在他面前顶着,我对他的看法再多,也没用呀!” 似乎觉得这话挺合胃口,万琪没有再揪着这事,只转移话题,说到了戎狄那直戳皇朝肺管子的事情上。 “戎狄人一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今日这位戎狄贵族却让我大开眼界,想来他平日里在戎狄王庭,什么都没有做,只顾研究我们皇朝的书籍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凌云,见他脸色微沉,转瞬又恢复正常,他心头有些复杂,下意识地把头扭到一旁,不再瞧他透着几分微妙的神色。 “凌云,戎狄摆明就是来者不善,这场谈判,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得尽快把边防做好,以免戎狄趁机侵扰。” 第498章 态度 凌云定定神,淡淡笑道:“万琪,你也太杞人忧天了吧。” “下官觉得万大人说的极对。”牧言忽然开口。 凌云霍然变了脸色:“你们两个早就商量好了。” 说这话时,他温润的脸绷得极紧,看着牧言的目光隐约透着不善。 但当牧言抬起眼眸时,他眼角眉梢如雪化,温暖又关切。 “我是担心你们会冲动,这才语气重了些,还望你多多海涵,莫要跟我计较。” 凌云略放姿态,牧言如果是个愣头青,还真会被他这能屈能伸的态度折服。 可惜的是,凌云先前那一瞬间闪过的不善,他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 于是面对凌云这做戏的样子,他面不改色地应下。 凌云见他一个小辈,毫不客气地应下他放下姿态的举动,顿时呼吸一窒。 “哈哈,牧大人不拘小节,凌云你一个长辈,可不能够和他计较了。”万琪心中冷笑,面上却打圆场。 凌云心里再不舒服,也挤出一抹笑,云淡风轻地把此事揭了过去。 “凌大人,万大人先前的话,你赞同吗?”牧言端起茶,抿了一口,便笑看着凌云,“其实对于戎狄的狮子大开口,我觉得如果他们一步都不退,这谈判也没什么必要了。” 凌云面不改色地道:“戎狄的要求,你都没有告知陛下,你怎么就能擅作主张。” 似觉得这话隐含质问,他又补充一句:“万琪刚才那话的意思,与戎狄的交谈,有回旋的余地,我也会鼓动大家,尽力地为皇朝争取利益。因此,我觉得这个谈判还是有必要进行下去。” 说完,他笑看着万琪,深邃的眸子隐约有暗芒闪现,“当然,万琪如果是被你说动,我也会尽力的配合你。” 一句话就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却把有可能要承担的后果,微妙地推在牧言的身上。 万琪不由得坐直身子,多看他几眼。 凌云迎着他的视线,眼中流露出些许笑意。 撞上他的笑,万琪心中一凛,后背冒出了一身冷汗。 片刻,他逼着自己放柔了嗓音,“我把牧言喊过来,只是想让他知道你的想法,然后我们畅所欲言,好好地商量一下,到底要怎么应付戎狄的野心,才能让这出结盟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凌云将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几遍,意味深长地瞧着万琪,“我有些不太明白你的话。” 万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怎么会?我说的话,连三岁小孩都明白。” 凌云手在茶杯上敲了一下,就站起身,淡淡地道:“我的任务,就是在你们谈判的时候,维持两国的和睦。” “至于其他的,我有心无力,所以,不管你有怎样的打算,我希望你能够和其他官员商量好了,再慢慢的告诉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这么一个年轻人,用一些言语来试探我。” 最后一席话说出来,他的声音已经裹挟了一股怒火。 可见,此时,他已经决然打算把自己真正的态度,展露出来。 万琪半点都不意外,只冷笑:“就你这臭脾气,还用得着试探吗?” 第499章 佩服 “两位大人莫要因为下官的缘故,发生争执。”牧言脸上没有笑容,“戎狄的人就在隔壁,他们若是在我们这里闻到一些腥味,恐怕会恨不得露出獠牙,狠狠地往我们的身上咬一口。” 凌云听他此言,目光微闪,“你倒是能言善辩。” 牧言站起身,朝他拱手,“下官也只是知道大人爱国爱民,这才借了个巧。” “哈哈,刚才本官只是有些不满意万琪有事瞒着而已,并不是针对你,你不必如此拘谨。”凌云大笑起来。 牧言面上越发谦恭,但心中在想什么,也只有他知道了。 一旁的万琪眼珠一转,帮腔道:“牧言啊,凌云是我多年的好友,他的脾气是有些臭,但人很不错,你可不要因为他刚才的态度,就觉得他是故意在刁难你。” “下官绝对不会这么认为。”牧言相当配合。 凌云觉得自己的面子保持住了,挑了挑眉,打趣牧言几句,就借口有事离去。 看他走得干脆利索,万琪皮笑肉不笑地瞄了一眼牧言,“你这小子真是一肚子坏水,不过,我还真没有想到心眼小,爱记仇的凌云就这么走了。” 牧言听出这话的深意,往这个房间看了几眼,没有发现不妥之处,也不放松,只中规中矩地回答:“凌大人忠君爱国,下官很是佩服。” 万琪脸上的笑容一僵。 须臾,他收敛笑容,琢磨凌云先前反常的态度,想交代牧言一些事。 可转念想到他的小心谨慎,他后脊背发凉,牧言和他混熟后,在他面前,可没有像这般小心翼翼,那么此刻他这般作态,是不是表明凌云为他们安排的房间有问题。 “凌云未曾改变过,是我一叶障目了。”万琪压下翻腾的思绪,幽幽地叹息。 牧言声音悦耳:“万大人,戎狄那边一时半会,应该没心情和我们继续谈了。既然如此,你不如找一个时间,和凌大人好好商讨边防布局的事。” 万琪若有所思的望着他,不过一会,福至心灵地笑了:“你在军营待了几天,觉得总兵提督如何?” “总兵大人很体恤下级,只是监粮官有所误会,才导致军营几位将军各自为政。”牧言略放低语气。 万琪明白了,摸着胡子思索良久,朗声笑问道:“谈判若没结果,你是一直呆在这,还是回军营。” 牧言缓缓地道:“两种截然不同的地方,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万琪听到这,瞬间满意了,“那就一直待在军营吧。” 牧言眉心微蹙,须臾释然道:“两国谈判的事,就交给大人了。” 万琪矜持地抬头,表示知道了。 牧言见状,思绪微转,凑近他,在他耳边压低嗓音,道了一句,就离开,闲话几句,以天色不早为借口,辞别万琪,回了自个房间。 夜半三更时,他听到房门有动静,暗暗握住准备好的匕首,闭眼假寐。 等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花香,他才诧异地瞪大了眼,欧阳思思?她怎么会来这! 第500章 见面 牧言翻身起来,顺着花香,离开房间,避过一些人,很快出了镇子。 到了一个偏僻的村子,注意到一个泥土房有着烛火的光芒,牧言哪里还不明白欧阳思思把自己引来是什么意思。 他嘴角弯了弯,迅速朝泥土房去。 这时,闻冉冉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欧阳思思交给他的匕首上。 等到门被推开,欧阳思思笑着走了进来,她心一跳,眼眸却是有所感应地往她的身后瞧。 “牧言,快进来!”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闻冉冉连忙冲了出去,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了一会,才拉着他进房间。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牧言看到这破败的房间被收拾的很干净,就知道闻冉冉两人很早就来了这里,“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吗?” “难道我们找你,就只能是和你谈事情吗?”欧阳思思没好气地道。 牧言一听,福至心灵地看着闻冉冉,眼神温柔似水,“冉冉,对不起,都是我让你担惊受怕了。” 闻冉冉正想附和欧阳诗诗,听到牧言道歉,她急了,“说什么对不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军营如履薄冰吗?我和思思在外面,虽然探听不到多少消息,可我们好歹自由,哪像你不仅不自由,还要面对敌国的侵扰。” 想到战场上刀剑无眼,人命如草芥,她心疼的看着牧言,关切地说:“谈判结束后,你是不是可以一直待在万大人身边,不用再去军营了。” 感受着闻冉冉浓郁的担心,牧言想要安抚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次,就被他吞了回去,变成了实话,“谈判不顺利,我们担心边境会有异动,所以我要坐镇军营,伺机而动。”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闻冉冉心悬吊吊的,“思思,你有办法帮忙吗?” 欧阳思思摇头:“我的人说,自打狄云离开边境,陛下的人过来后,军营的情况就有些复杂。我若是没有想错的话,牧言之所以去军营,表面上看起来危机四伏,实际上只要把握个度,就能够在诸多心思诡异的将军面前,混得如鱼得水。” 闻冉冉听她这么说,心非但没松,反而更紧了,“你说得一切我都知道,可外来的威胁,就像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刀,牧言在那军营又没有可信得过的人,若遇到危险,那该怎么办?” 说完这话,她紧紧地盯着牧言,有心想要劝什么,但局势摆在面前,不是她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对现实低了头,闻冉冉脸色不怎么好看,转瞬想到她和欧阳思思的计划,她又恢复了精气神,“牧言,我和思思打算离开这里,前往三不管地带……”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牧言急急的打断道,“谁提的这建议?那里很危险。” “我提出来的。”闻冉冉绷紧了脸色,“那里有怎样的危险,我早就打听清楚了。” 牧言看着她执拗的眼神,眉头一下子蹙起了,“你是为了我,才想去那里的吗?冉冉,你明知道我最在意的就是你的安全,你怎么能够为我去冒险?” 第501章 不放心 闻冉冉迎着他的视线,半点都没有改变主意的念头,反而还把欧阳思思拉过来,让她帮自己说话。 眼看牧言脸色越来越黑,欧阳思思用手抵住唇,轻咳一声。 牧言瞪着她这个祸首,“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好好的想一想,等一下,你到底该怎么跟我说?” “牧言!”闻冉冉用手肘撞了一下牧言,示意他好好说话。 牧言顿时呼吸一窒:“冉冉,你所提的地方,暗地里还有不少灭绝人性的龌龊,我真的不放心你。” “思思武功好,人又聪明,再加上我本身的智慧也不输于其他人,我自信我们两个在那里一定能够很快达成所愿。”闻冉冉自信地道。 牧言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只觉喉头一紧。 “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怎么就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闻冉冉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再接再厉,“我又不是什么柔弱的女子,要靠着人才能活。” 一边说着这话,她一边暗中扯了一下欧阳思思的用意。 欧阳思思会意,立刻帮腔道:“冉冉说的很有道理,你该对她有信心才是。再说了,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凌云查到我们的身份,对你不利。” 凌云?牧言待在军营,对凉州城发生的事不清楚。 现在听到欧阳思思单独把他提了出来,他回想凌云那看似温润儒雅,实则满腹算计的违和感,顿时心中有数了,“你们两个打算何时出发?” 闻冉冉听到他语气松了,脸上带了一抹甜美的笑,“把我们接待的事情告诉你之后,我和思思在稍作休整,就准备前往那地方。” “地图有带吗?”牧言默了片刻,询问道。 闻冉冉连忙把地图拿了出来,铺在桌子上。 牧言一边看一边问,心中有了个大概后,他把手指放在距离戎狄特别近的部落上。 “既然决定要冒险了,还不如直接来这里,以商人的身份,和戎狄一些爱好奢华的贵族打好关系。” 听到这话,闻冉冉眼眸亮了起来。 欧阳思思却觉得不对劲。 她仔细的盯着地图,回想自己所知道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这地方是巴鲁的属地,因为他为人残忍又贪婪的缘故,这里的情况会比我们所挑选的小镇子更加复杂,你怎么就让我们到这里来?你不担心冉冉了吗?” 最后一句,她音调不可控制的带了一份质问。 牧言唇角微微上扬:“我当然担心,可是我明日就有可能离开这里,直接回军营了。” 欧阳思思眼神一转,忽然惊呼:“你难道想跟着我们一起去这里。” 一旁的闻冉冉听到她的话,连忙看着牧言,生怕自己一眨眼,就错过了他点头的举动。 却不想牧言温柔似水的看着她,脸上笑容越来越浓,“冉冉,你愿意我跟着你去吗?” 闻冉冉心跳得极快,脸也红了,“你若是能去,我自然是欢迎。不过,你可是军师,能擅离职守吗?” “当然不能。”欧阳思思语速极快地说。 第502章 决定 闻冉冉望了一眼欧阳思思,见她神情极为凝重,便知道牧言若真的跟着她去了这个部落,她虽然能够和牧言朝夕相处,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可擅离职守的牧言就有可能背负极大的罪名,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牧言,你可不能够因为我做下如此冲动的决定。” 闻冉冉思绪一通,以为牧言是忧心自己安全的缘故,才有了这么一个想法,顿时板着一张脸,认真地劝着他。 牧言笑说道:“我能把这话说出来,那就说明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冉冉,你不必多想,也不用担心,我去这里,说不定在极短的时间内,我还能够立个大功呢。” 听他说得轻松,欧阳思思松了口气,“你若心中有数,那我就不担心了。只是凌云那里,你要怎么应付过去?” 凌云作为知府,表面看起来受到了总兵提督的桎梏,但是现在两国谈判在即,万琪身为谈判使者,又需要他相助。 如果凌云发现牧言没有待在军营,而是到了戎狄,那他会不会散布一些谣言,说牧言通敌叛国了。 一想到这,欧阳思思心跳了跳。 牧言却道:“军营中的几个将军争权夺利的厉害,我是靠着令牌混进去的,对于他们而言,我是一个未知之数,是他们想要扼杀的危险。为了能够让他们放下心来,明日一大早回去后,我会找借口,带着一些士兵,离开军营。” 闻冉冉欢喜起来:“你出了军营,再乔装打扮一番,自然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去这里了。” 欧阳思思没有她乐观,只是牧言已经把话说出口,很有可能把离开军营的借口都想好了,她自然不会反对。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她仔细地询问了牧言的想法,知道他是怀疑戎狄王庭有中原人在为戎狄出谋划策,她面色严肃起来,“我也有这个怀疑,甚至于我觉得凌云有可能是戎狄人特意培养出来的内贼。” 她说完后,想了想,就把话题转到了几个皇子身上,“几位皇子在边境做后手,不管是谁知道了,都觉得他们是为了军权。可如果他们是为了皇位,特意在边境做布置,然后做一些通敌叛国的事,为自己谋得利益,我敢肯定,这一次的谈判一定会持续很长的时间。” 谈判时间长了,两国的火气就会堆积的越来越多,等到爆发的时候,会像海浪一样,掀起无数风暴。 所以她觉得牧言若是想要去调查戎狄王庭,倒不失为一个捷径。 “万大人会尽力拖住凌云,至于其他的官员,他们暗中的小动作,都是在万大人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我想这谈判再怎么僵持,不过半月的时间,就能结束了。” 万琪早就做了诸多的安排,牧言相信有他坐镇在这里,凌云等人不管有怎样的打算,都无法算计到他。 因此,他做出跟着闻冉冉前去戎狄地界的决定,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帮助万琪引开了凌云的视线。 “冉冉,你们今晚好好补眠,明日,最迟酉时,我就会来这里找你们。” 第503章 与神沟通 目送牧言离开,闻冉冉回转过身,朝着欧阳思思叹了口气。 欧阳思思面露疑惑:“可是在担心牧言?” “也说不上是担心。”闻冉冉摇头,“我只是觉得牧言真是个劳碌命。” 欧阳思思一愣,最后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顿时哭笑不得。 闻冉冉冲着她展了一个天真无害的笑,“我又没有说错,从他考中状元,对陛下看重后,不是为江离栎出谋划策,就是拼了命地为陛下办差。我就是很心疼他,想让他多歇一歇。” 可现在局势复杂,皇帝的态度又不明,她心中很担心牧言有可能会受到迁怒。 不过这份担心她没有告诉欧阳思思,只是憋在心里,让她默默的发酵。 “此事结束后,他也能轻松几分。”欧阳思思认真地说着。 闻冉冉笑了笑,没再接话,只是说天色不早,该洗漱入睡了。 之后,她躺在床上,想到许久没有出现的神,她揪着被子,心情复杂地闭上眼睛,想要沟通神,问它一些事情。 只是快一个时辰过去了,神都没有回应,她心头忍不住发苦。 “还有一个月,就到与你约定的时间了,希望那个时候,我们双方都能够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吧。” 此话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向神明祷告。 但闻冉冉睡过去后,就被神秘的力量,扯到了一片黑暗中。 等到闻冉冉察觉到这黑暗的地方很熟悉的时候,她一颗心猛的跳了起来,“神,是你吗?” 紧张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地方,越发显得闻冉冉不安的思绪。 直到一道亮光忽然划破了天际,照亮了一片黑暗,才让闻冉冉身上缠绕的寒意在这一刻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你别藏着了,赶紧出来见我,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闻冉冉朝着那一片光跑了过去,声音却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兴奋。 “你别跑了!”神像被闻冉打败了,闪现了自己的身形。 闻冉冉顿住脚步,看到神明凝实的身躯,脸上绽放了一抹明媚的笑,“看来这段时间,你的力量恢复了不少呀!” “托你的福。”神声音轻快。 闻冉冉一听,缩在袖子里的手握成拳,眼底泛起了令人无法忽视的复杂,“你上一次留给我的问题,我已经想好了答案。”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回答我?”神沉默了片刻,反问道。 闻冉冉郑重地点头:“我这个人一旦做下决定,就不想拖着时间,让你心里着急。” 神听到这样的说法,有些意外地看着闻冉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你知道我的力量是怎么恢复的吗?” 闻冉冉不解地皱眉:“你可是神明,你的力量怎么恢复,我一个普通人怎么知道?” 神声音清脆:“是你的父母帮了我。” 闻冉冉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眸,是她现世的父母帮了忙,神是在给她开玩笑吗? “我的父母也是普通人,他们怎么可能帮得上你?你到底做了什么?”担心父母,闻冉冉声音瞬间拔高不少。 第504章 惊喜 神一下子飘到了闻冉冉的面前,幽幽地叹了一声。 “我能够对你父母做什么?闻冉冉,你别忘了,我可是一个好神明,才不会用一些害人的手段呢。” 听到这透着几分笑意的话,闻冉冉松了一口气。 之后,她满是疑惑地问:“他们是怎么帮上你的?我能够帮忙吗?” “他们用你的名义做善事,积攒的功德有一部分反馈到了我的身上。”神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语气特别的激动,“闻冉冉,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们为你做的功德,我竟然能够收到。” 它说到这,激动的在这空荡的地方到处乱飘着。 闻冉冉见它快要飘远了,赶紧开口:“就只是这样吗?还有没有其他的?” 神声音微沉:“你的父母在孤儿院收养了一个和你小时候长得有几分像的小女孩,天天都带着那孩子,到你的床边,陪着你。” 闻冉冉愣了很久,忽然她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声音有些发颤地说:“你这段时间没有出来催着我完成任务,就是因为我的父母收养了小孩吗?其实我做下留在这里的决定后,就想让你帮我告诉父母真相,让他们不要再担心我了。” 神叹了口气:“上次不欢而散,我就知道你的答案是什么了。所以当我发现我的力量恢复不少,我就特意去了你父母身边,观察他们的想法,知道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你能幸福,我才引导他们收养了长得像你的小孩。” 顿了顿,它声音有些烦躁,“这是我第一次自作主张,但我觉得你的父母很需要一个寄托,你怪我吗?” “我为什么要怪你?我感谢你都还来不及呢。”闻冉冉又哭又笑,“神,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神明,之前我冲你发火,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吧。” 神傲娇地抬起下巴:“你得为我做功德,帮我修成真身,我才能原谅你。” 闻冉冉忙不迭的答应:“不要说功德了,就算现在你让我为你立庙,我也会抓紧时间为你办了。” 抿了一下唇,她有些期待地问:“等你修成真身,可不可以让我见一见爸妈?” 神陷入了沉思。 闻冉冉一颗心提了起来,“如果不行,就算了。我只需要你为他们编织一个美梦,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过的很好就行。” “我只是在想跨破时空,让你们见面要耗费多少能量?哪里就不行了。”神没好气地道。 闻冉冉目露欣喜:“你愿意帮我真是太好了。” “咳咳,除了这个,你和牧言遇到什么危险,我也能够帮上忙。”神说这话时,像脱离了什么枷锁,身上的气势越发飘渺了。 闻冉冉惊喜连连:“其实我今天沟通你,除了想让你把我的消息告知爸妈,就是想让你多多预警危险的。” 在牧言做出决定后,闻冉冉很欢喜能与他一起行动。 可欧阳思思凝重的神情,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 所以她想到了神明,就想以告诉答案的名义,让它帮忙,没想到神竟然给了她这么一个大惊喜。 “你这小丫头心眼见长呀。”神没好气地说。 闻冉冉脸红了一片,“有了牧言这么一位夫君,我要是不成长一些,怎么与他并肩?” 第505章 妥当安排 神的身形抖了抖,黑雾一样的身躯,散了一些,之后合拢,黑色越发的浓郁,但落入闻冉冉的眼中,却有了一份温柔。 闻冉冉想到神需要功德,才能把力量恢复巅峰,便关切地道:“我这边要和牧言去戎狄那边查事情,你所需的功德,恐怕要等这事结束后,我才能为你想办法了。” 神的声音有些笑意:“你父母为你积攒的功德,还在源源不断给我提供力量呢。你就别操心这事了,好好的查案吧。” 说完这话,它消失了。 闻冉冉原本还想问跟父母相关的事,见它离去,想到今日的惊喜已经够多了,她笑了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像做了美梦似的,睡得很熟。 次日天明,她浑身轻松地醒过来,陪着欧阳思思简单地用过早饭,就数着时间,等牧言过来找她们。 镇子。 万琪让凌云好生盯着戎狄的人,就把使团的官员喊到身边,言语试探了一番,就当着众人的面,宣布牧言会一直待在军营的事。 “他一个文官,总是待在军营做什么?”林安下意识地问。 万琪摸摸下颚的胡须,转头对牧言说:“你怎么说?” “万大人的安排,才是最为妥当的。不过林大人的担心,下官也能够理解,万大人不如先向他们解惑吧。” 牧言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里,去找闻冉冉,但林安等人必须得安抚好,不然他们闹起来,他再怎么智计百出,也有可能被小人拖后腿。 “本官并不是担心,本官只是觉得你作为谈判的后勤官,跑到军营,像什么话?”林安狐疑的看着牧言,总觉得他今日这态度,太古怪了。 “年纪大了就要服输,不要看到一个年轻人文能安邦治国,武能上阵杀敌,就妒忌得面目全非。”万琪意有所指。 林安的脸色瞬间难看,可万琪明晃晃的用意摆在面前,他若真的含怒地回一句,不就是承认自己妒忌牧言了吗? 想到这一点,林安的心像蚂蚁在爬似的,又疼又痒,却在面对万琪那看过来的视线时,压制不满的情绪,挤出了一抹笑。 万琪嫌弃地收回目光,把其他官员的脸色收入眼中,就把所谓的安排说了出来,“牧言在我们之中,年纪虽小,但能力确实出类拔萃。本官担心戎狄有诈,打算让他带着一些士兵,驻守两国交界处。” 端起茶抿了一口,他又说:“当然,这个任务没有那么简单,牧言还必须盯着军营的那几个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背后站着皇子的官员都听出来了。 他们表面看起来没什么情绪变化,但一颗心却猛地提了起来。 于是,沉默在他们的身上萦绕,很快就让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针落可闻的寂静。 良久,野心渐渐膨胀的林安率先打破沉默道:“万琪,你想做什么?牧言是文官,自古以来,文武两派不合,你让他去军营,是想那群武官笑话他,毁掉他的官途吗?” “我是什么用意,你心知肚明。”万琪有些生气地把杯子放在桌上。 第506章 心有不安 林安险些以为自己的算计被识破了,脸色控制不住地一变。 等到万琪毫无差别地攻击其他背后有皇子的官,他紧绷的心弦才松了下去。 “万大人,牧言再怎么能力出众,也终究是一个人,他没有办法在面对那些将军的刁难时,全身而退。我建议,我们好好商量一下,挑选几个人跟着他一起去军营。” 叶凉瞧见林安在万琪的面前退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鄙夷。 只不过在面对万琪突然做下的这个安排,他却觉得只要好好的操作一番,他根本就不需要再花费心神,去拉拢军营的人了。 于是,他把不屑深深掩藏,略带赞同地看着万琪,声音缓了不少。 “如果万大人有更好的人选,也可以直接当着我们的面,把人提出来。” 听到这话的林安想到叶凉蛊惑他的话,眸光闪了闪,就立刻强硬的要求他们也要选一个人,前往军营。 万琪早就料到了这画面,神色半点意外都没有。 只是目光在触及叶凉的时候,他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我看中的就是牧言,你们看中谁?就把他选出来,等一下,跟牧言一起离开这里。” 花一落,其他自觉身负重任的官表面故作矜持地推拒一下,等听到林安直接把人点了出来,他们就坐不住了。 于是不一会的功夫,各怀鬼胎的人达成了一定的默契,之后更是为了这目的,急切地催促牧言赶紧带人离开。 牧言自然不会在这里多停留,带着人回到军营,他去找大将军,避重就轻的把事说了一遍,就请求他派一些士兵给他,让他带着士兵前往两界交界处,巡逻。 大将军姓王,名城,以前是欧阳将军的副将,自欧阳将军死去后,他就一跃而上,成为了边境一把手。 但是他的心眼比较小,贪权的心思也比较重,所以面对牧言这个背后有势力的人,他既忌惮,又排斥。 现在听到牧言要去危险的地方,他自然是兴奋的很,不过,面上,他还是做出了一副爱才的样子,极尽地挽留牧言。 几次下来都得到了拒绝,他满意地一笑,就喊来心腹,为牧言安排了一支参差不齐的百人队伍。 牧言恭维了他几句,欣喜地带人离去。 “那些都是军营里的刺头,牧言一个文官,带着这么一些刺头去巡逻,若是遇到意外,他会不会被抛弃啊。” 王城的心腹语气关心,眼眸中的恶意却快要溢出来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该吃一些苦,才知道我们这些将军在这个边境,到底是多么的不容易。” 王城眼眸闪过一丝笑意,但不过一瞬,他脸色就沉了下去。 “总兵提督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这么多的文官,跑到军营来指手画脚。” 想到牧言出去一趟,带了一些四肢不勤,却趾高气昂的文官回来,他的心头隐约有些不安。 “或许是和谈判不顺利的事有关。”心腹谨慎地道。 王城觉得也是这样,便把这不安藏在了心里,“派人去盯着他们,若有什么不妥,尽快来禀告我。” 第507章 恼羞成怒 军营的暗潮在悄然的蔓延,但这一切都跟牧言没什么关系。 他带着人来到边界处,用胡萝卜和糖给这把人画了个大饼,就让他们扮成普通人,在这地方打探消息。 之后,他带着两个身手都不错的人前去找闻冉冉。 双方会合,话不多说,就朝靠近戎狄的风之城前进。 五日后,风尘仆仆的他们到达了地方,用黄金开道,贿赂了风之城贪婪的副首领,正式在风之城住了下来。 “这风之城不愧是黄金之城,过往的商队可真多!” 闻冉冉等人休息两天,把所有的疲累消退掉,就开始熟悉风之城。 一日下来,看到风之城各式各样的商队,欧阳思思忍不住感叹。 闻冉冉手指轻抚着下颚,附和地点头:“就算是京城,也比不上这里热闹。不过,这些商队在这里交易,付出的金钱,可比在外面大多了。” 光是在这个小茶摊待了半个时辰,她就看到不少商队的领头人被地头蛇勒索。 “也不知道牧言他们查到了什么?”欧阳思思压低了嗓音。 闻冉冉听到了,喊老板再添一份茶,为她倒满一杯后,笑着说:“他身边带着两个能干人,收获一定比我们多。反倒是我们两个在这里都快逛一天了,还是没有找到突破口。” 手轻点着茶杯,闻冉冉眸色越发深沉,“风之城上下的官员虽然都贪得很,但大量的钱财送出去,让他们那颗填不满的心越发膨胀,就很有可能会反噬到我们的身上。所以继续用钱开道的事,必须小心再小心,不能让人把我们当冤大头。” “可如果我们不这么做,按照这风之城上下都充满了浮华,我们就会格外显目,成为他们眼中的肉中钉,眼中刺。” 语气沉沉地说完,闻冉冉小脸垮了下来。 她先前还自信满满,但来到了这里,了解风之城后,她算是有些明白牧言为何要跟着来了。 “别灰心。”欧阳思思勾起唇,语气坚定,“我们这边没收获,牧言那边指不定就有了线索。等一下,我们回去,交换一下消息,说不定呀,明天我们就可以大展手脚。” 闻冉冉听到这话,犹如拨云见日,紧绷的心弦松了下去,“天快黑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三刻钟后,两人来到黄泥堆砌的巷口,七绕八绕,甩掉一些鬼鬼祟祟的人,这才朝着他们租下的宅子去。 刚进入院子,牧言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闻冉冉见他把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不自觉多看了他几眼。 直到他走进了,她问道:“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该不会是有什么美貌的戎狄女子看上你了吧。” 牧言听到她的酸话,低沉的嗓音轻嗯了一声。 闻冉冉诧异地抬眸,“真有人看上你了!她是谁?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这时,房间里响起了两道大笑声。 “你们笑什么?我担心我夫君的清白,还担心错了吗?”闻冉冉恼羞成怒地吼。 段武文像被呛住了,猛地咳嗽了起来。 张也瞪了他一眼,就走出来,说:“不是女子,是一位有点小地位的男人看上了牧大人。” 第508章 以假换真 闻冉冉眨了一下眼睛,茫然地看着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张也。 等瞧见他郑重的点头后,她扬了扬眉,惊讶地看向牧言,“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被有怪癖的男子看上了。” 牧言脸色黑沉下来:“没有的事,你别听他们胡说。” “冉冉,你还记得我们在茶摊听到的话吗?”欧阳思思忽然开口。 闻冉冉回想一会,想到先前她们两个喝茶时,有两个壮汉很后悔自己长得五大三粗,不能被首领的侄子看上,吃香喝辣,她顿时抽了抽嘴角,“牧言,你要不使用美男计吧。” 牧言忙道:“冉冉,我可是你的夫君,再说了,那个卡鲁只是喝多了,说了一些醉话而已,怎么能够当真。” 闻冉冉眼眸盈盈浅笑:“如果真的有这么一条捷径,你不打算尝试吗?” 牧言心头一堵,直接当着欧阳思思等人的面,把她抱在了怀里,大义凛然地道:“为了查出更多的线索,我当然愿意牺牲自己。但是我担心你知道之后,会吃飞醋。” 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闻冉冉的脸颊瞬间红了一片。 她手成拳头,轻轻的在牧言胸口上锤了一下,高声道:“家国大义,我也是清楚的,我才不会吃什么醋呢。” 牧言勾唇道:“如果是个女子,你也要让我用美男计吗?” 闻冉冉耳根红得能滴血,“那可不行。” “你啊。”牧言温柔似水地在闻冉冉额头上点了一下,就拉着她进房间,“不管男女,我都不会这么做,你尽管放心。” 闻冉冉心尖发烫,声音不自觉柔和,“放什么心?你长得这么好看,在这个风之城,也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人对你倾慕不已。” 说到这,她危机感暴涨十倍,“你还没有跟我说那卡鲁是怎么调戏你的呢?下次,若是让我撞见了他,我可得为你讨个公道。” 欧阳思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冉冉,就你这小身板,恐怕还没有到他的面前,就要被他身边的人给挡住了。” 闻冉冉轻哼一声:“不是有你吗?” “好!下一次见到那人,我帮你出气。”欧阳思思忙点头。 牧言见她们两个很快就商量好了要怎么教训卡鲁,语气颇有些无奈,“别冲动!卡鲁好歹是贵族,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出了什么事,指不定我们还要被倒打一耙。” “那就等事情查的差不多了,我们在想法子,给这个卡鲁一个教训。”闻冉冉眸透狡黠地道。 牧言笑道:“反正有我和欧阳思思在,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会尽量让你如愿。” “说什么呢?”闻冉冉瞪他一眼,“轻重缓急,我分的很清,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因冲动闯祸。” 说罢,她拉着欧阳思思,在旁坐下,与他交换信息。 知道牧言想要派段武文去戎狄王庭,她有些担心地问:“戎狄男子个个长得粗犷魁梧,段武文虽然在外形上可以和他们做到以假换真,可是他毕竟不是戎狄人,若是被人揭穿了,岂不是要陷入危险中?” 第509章 其利断金 段武文一听到闻冉冉竟然在担心着自己,忍不住抓了抓头,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张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对闻冉冉说:“我们查了一天,发现戎狄王庭有一个很神秘的中原人,在替戎狄王出谋划策,稳固政权。” “但是消息灵通的人,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个中原人竭尽全力的帮助戎狄,可就算是戎狄身份高贵的贵族,也没有见过这个人。”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此人不仅仅是为戎狄出主意那么简单,他一定在这里还做了一些事情,才导致戎狄王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身份掩藏了起来。” 风之城的首领是前任戎狄王的小儿子,因为不敌现任戎狄王,再加上喜好奢靡,才被戎狄权力中心排挤了出来。 但是他在这里经营多年,一直广收钱财,目的并不是享受,而是在积攒力量,试图抓住一个机会,把自己的王位夺回来。 因此,牧言隐约察觉到了这一点之后,就想把段武文先送到戎狄王庭,用自己独有的身形,混进戎狄人中,他这边再想办法接近风之城首领,获得他的信任,作为他的幕僚。 “那你打算怎么接近他?”欧阳思思听了牧言的话,思索片刻,皱起了眉头,“据我所知,这个叫做罗塔德的戎狄人,除了生性贪婪外,手段还格外的残忍。你若是在他的面前弄了一丝踪迹,岂不是让他寻找借口,针对皇朝。” “这一点我已经考虑过了,在这之前,我会和张也装成逃难的人,前来寻得庇佑。”牧言语气沉沉。 欧阳思思听到这,就知道他主意已定,问起了他详细的计划。 牧言只是有个大概的念头,不过大家都聚在一起,花了一晚上的时间,计划已经成型。 于是在天大亮后,段武文与牧言就先离开了风之城。 闻冉冉目送他们离开,回到暂住的房间,也没有闲着,而是不停地琢磨牧言那计划,还有没有缺漏。 之后就跟着欧阳思思与一些心性不错的商人交流,从他们那里购买了一些货物,就用一半去贿赂官兵,一半用来和其他商队打通交流。 几日过去,张也收到牧言传信,就收拾一些东西,钱去和他们汇合。 闻冉冉和欧阳思思趁这时间,把罗塔德各种喜好摸索清楚,就以书信的方式,传递给牧言。 收到回信,闻冉冉飞快的扫一眼,最后交给欧阳思思,笑着说:“明日会有一队马贼到风之城的外面打劫,罗塔德为了获得更多的财富,应该会带着官兵追出去。到那个时候,牧言就会以中原落魄贵族的身份,出现在他的面前。” “等到罗塔德把牧言试探的差不多了,我们这边就可以找机会,用商人的身份,帮助罗塔德,迅速的积累财富。” 说着这话时,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一下一下的清脆音调,显得她此刻的心情很是轻松和期待。 欧阳思思饶有兴致地道:“这样一来,到时你们夫妇可不就是齐心协力,其利断金了。” 第510章 真假 闻冉冉脸有些红,却没有接话,只是沉吟片刻,说到了明日牧言出现后,罗塔德有没有可能在商队中挑选一些人去打听消息。 欧阳思思觉得这很有可能,看着天色还早,就勾唇道:“罗塔德身边的人大部分跟他一样,都很贪财。如果罗塔德想要用牧言,自然会派人去查牧言所说是真是假。” 略顿一下,她语气沉了几分:“我们这段时间虽然在其他商队那里留了一个印象,可要获得罗塔德的青睐,就必须付出大量的钱财了。” 听到这话,闻冉冉想说钱财的事不必担心。 但想到欧阳思思之前说的话,她又觉得拿很多钱去喂罗塔德,是一件很蠢的事。 于是,她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一盏茶后,她双眸发亮地道:“我们先派人盯着罗塔德人,如果他真的派人去查消息,我们可以在中途派我们的人去替代他们。” 欧阳思思低声道:“就按你说的做,不过,为了防止其他商队在中途使坏,明日一大早,我们可以去试探一些品性不错的商人。” 闻冉冉点头,之后她再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但欧阳思思给出了不错的意见,她把这些记下,就等着第二日的事情发展。 次日,凶悍的马贼踩着点来抢劫,风之城外面的百姓损失惨重。 罗塔德听到这消息时,原本不在意百姓的生活以后会过得困苦,但是一听说一些商人也被马贼抢了,他当下就气急败坏得点了一支队伍,出去剿匪。 到了马贼的驻扎地,发现气度与谈吐与其他人格外不同的牧言,他想到戎狄王庭那个被保护得极好的中原人,杀心一起,就要砍死牧言,以泄自己被驱逐到这里的怒火。 关键时刻,牧言大谈戎狄的局势,一下子就让罗塔德双眸发亮。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马贼了,直接把事情交给心腹,将金银珠宝全部装箱,便带着牧言回了风之城。 牧言感受到了罗塔德的急切,并没有急于表现,而是让自己好好睡了一晚,才从容镇定地在他面前提要求。 罗塔德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心情虽然依旧急迫,但是怀疑的种子却在他的心头埋下了。 于是当牧言提要求时,他表面说是自己要好好的考虑考虑,实际上,却是让人去查牧言所说的事,是否是真的。 不过,他想到在王庭日子过得特别潇洒的戎狄王,妒忌与不甘像是火焰,在听到牧言想在他这里谋官后,蹭得一下冒了起来。 “你们中原人不是讲究忠君爱国吗?怎么你一见到我,就开始向我投诚。” 这话带有几分试探,牧言面上半点异动都没有,反而叹了一声,露出几分失望来。 “欧阳大将军满门忠烈,不也是因为小人作祟,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吗?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落魄贵族,就算有那一份心,知道欧阳大将军的事后,我也没有那个胆子了。” 罗塔德听到他这么说,诧异地张着嘴,但他又没有怎么读过书,也不知该怎么回牧言,只能沉默着,思索牧言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第511章 不可说 牧言望了一下桌面的酒,倒了一杯,慢慢地品尝着。 罗塔德听见他那边的动静,抬头看着他,见他把酒喝了,拍手笑道:“你这个中原人当真是有意思,哈哈,我听说你们中原有一句话,叫做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昨日救了你,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牧言等得就是这句话,故意沉思了半晌,微带纠结地说:“如果首领不让我做叛国的事,我当听从首领的吩咐。” 罗塔德过了一会,才叹一口气,“你们中原人可真是喜欢弯弯绕绕。” 或许也是因为如此,戎狄耗费了百年的时间,都没有把皇朝打下来吧。 心中念头忽然转到了这里,他想到了戎狄王一上位,就让自己的儿子学中原文化。 他恍然明白被戎狄王看重的中原人,怎么就那么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了。 “你先休息几日,等身子养好不少,就跟在我的身边。” 心头已经有了决断,但为了防止牧言身份有异,他决定还是先花费几日的时间,查一查。 牧言瞧他的脸色,就知道他的打算。 他站起身,举止优雅的朝罗塔德行了一个礼,在委婉地表明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就离开了此处。 罗塔德让人去送他。 等再也瞧不见牧言的身影后,他把心腹找来,商谈事情。 数日过去,派出去的人把打探来的消息,告知罗塔德,就提到了风之城中个别商队没有缴税,就想带着值钱的物品前往凉州城。 罗塔德当下发火,让人把那些商队的东西全部抢进来,就去找牧言,让他再分析一下戎狄的局势。 牧言简单地说了几句,就定定地看着罗塔德,将他整个人看的都有些不自在后,才悠悠地开口:“你就没有想过凭借自己的身份,把自己的王位抢回来吗。” 罗塔德做梦都想当王,此刻听到牧言的话,情绪控制不住地外露。 牧言敏锐地察觉到了,神情半点变化都没有,反而继续往下说,让罗塔德恨不得把他奉为上宾,早日听他的安排,前往戎狄王庭。 只是想到自己是被驱除出来的,牧言又是外国人,他骨子里再贪婪,戒备心依旧有。 “牧公子,你当真是个聪明人,不过,我们的王英明神武,骁勇善战,戎狄大部分的贵族都投靠了他,我就算有那一份心,也没有办法阻拦贵族拼尽全力的帮助他。” 牧言勾唇笑了笑,手却端起一杯酒,敬了他一杯。 罗塔德不明白他的举动是何意,忍不住开口问:“牧公子,你难道是想劝我安心的在风之城待下去吗?” 牧言摇头说道:“当你对贵族有所忌惮的时候,我确实是想这么劝你。可是你这么发问,我又很明白,你很不甘心待在这里醉生梦死。” 被说破心思,罗塔德沉默了。 牧言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语带蛊惑地道:“首领,戎狄王给予其他贵族的,我相信给你一段时间,你也可以给他们。” 罗塔德握紧拳头:“你的意思是?” “不可说。”牧言高深莫测地回。 第512章 当球踢 罗塔德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急切地回了自己的王府,把最信赖的勇士找了过来。 “首领,那个中原人到底和你说什么了?为何你从他那里回来之后?情绪就不太高!该不会是那个中原人并不打算帮你吧。”络腮胡男子粗着嗓子问。 罗塔德悠悠地望他一眼,神情晦涩地笑:“你说贵族们要得到怎样的利益,才愿意出卖我那个哥哥。” 络腮胡男子脸色一变,旋即却是大喜:“那群贵族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喜欢财宝,喜欢美人,如果我们能够投其所好,说不定我们就能够回到王庭,过好日子了。” 看到他惊喜的脸,罗塔德脸色瞬间黑下,“你以为这样的法子我没有用过吗?可恨的是那些贵族胃口太大了。” 想到自己被赶出王庭后,送了不少的财宝给那些贵族,却一点效果都没有,他胸口火气一冒,就愤怒地把旁边的易碎物品全部都打碎了。 “这些该死的蛀虫!若是有一日,我能够回到王庭,我一定要把他们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落腮胡男子连忙捡了一些好话安抚他,等到他的火气平复了下来,连忙问:“牧公子有什么好主意?” “我没有问。”罗塔德一脸愁容地道,“巴鲁就在不远的地方,和皇朝的人谈判。若是他成功了,亦或者在皇朝那里割下一块肉来,我这边蠢蠢欲动,很有可能被他当成功劳,献给了我那个哥哥。” 稍微顿了顿,他小声地说:“这个公子分析的局势,确实很有道理。可是他年纪太轻了,比不上那位先生,我有些担心就算我按照他说的去做,在紧要关头,那位先生把我哥哥出主意,我很有可能会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说到底,罗塔德就是怕死,以至于行为处事多了一份犹豫。 络腮胡男子沉默许久,才淡淡地道:“想要知道这个年轻人能力如何?不如先让他出一个主意,让我们占得一分利益。” “巴鲁那边,又该如何?”罗塔德反问。 “这就是那位公子的事了。”络腮胡男子很光棍的地道。 罗塔德想了想,就带着他一起去见牧言。 此刻,牧言喝了一些酒,正在凉亭中,听一些戎狄女仆说着外面的热闹。 听到罗塔德又来了,他嘴角弯了弯,没有去迎,直接在凉亭等着。 “首领可是想明白了。”看到罗塔德带了一个高大的男子过来,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就笑问道。 罗塔德把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说出,就感叹唏嘘道:“你的建议我已经用过,并不管用,你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拉拢那些贵族。还有巴鲁是我那个哥哥的心腹,你有办法对付他吗?” 牧言提醒道:“你口中所说的巴鲁正与皇朝谈判,只要谈判不顺利,他就不会费心神到你这里,阻拦你。” “你说的倒是容易。”络腮胡男子有些生气地开口。 牧言望着他,笑问:“你们是真心和皇朝结盟吗?” 第513章 满意 络腮胡男子被问住,半天都不开口。 罗塔德情急之下,说出不好的话,立即咳了一声,把牧言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牧言把视线落在他身上,若有所思地道:“如果你们对此次结盟的事不看好,为何不利用这事?” 罗塔德疑惑地问:“怎么利用?” 牧言意味深长地笑说:“如果是你们和皇朝的人接触,得到皇朝的人相助,把王位抢了过来,巴鲁再怎么对戎狄王忠心耿耿,也不敢在他落难的时候,再反对你了。” 罗塔德眼眸暗沉下去,皇朝与戎狄世代为敌,现在戎狄突然要与皇朝结盟,只不过是戎狄王另有算计。 他若是和皇朝达成协议,那之后戎狄王那边……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呼吸急促了起来。 片刻,他笑意盈盈地看着牧言,沉声道:“先生,你要是能够帮我,等我成为了王,我一定会给你无数的金银珠宝,让你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牧言不贪财,只说:“其实我愿意帮助你,是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 “尽管直说。”罗塔德一听,心中的怀疑稍微落了一些。 牧言把张也的模样好好描绘一番,就说:“为了回报首领,从明日开始,我就要想办法为首领拉拢贵族了。” 罗塔德心头一紧:“会不会太快?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这边能够腾出手来吗?” “只要你给我一些人,我一定让你满意。”牧言说得极为自信。” 罗塔德被感染,豪气万丈地说:“我这府上的人,你随便用。” 牧言谢过,当着他的面,就挑选一些瘦小的男子和一些比较美貌的女子。 罗塔德看了半天,不太明白他的用意,想要问清楚,又见牧言忙得很。 他想了想,让络腮胡男子留下来,盯着牧言,自己则去联系其他的人,让他们仔细盯着王庭。 数日过去,牧言带着这些简单经过审核的人,就到风之城热闹的街道,待了大半天。 之后,他要挑选一个商队的消息就传到了欧阳思思的耳朵。 她派人打听消息,知道确实是牧言开始行动了。 她这边极力的配合,很快就被牧言选定,陪着他一起前往戎狄王庭。 “冉冉,最迟三日,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欧阳思思特意去见了牧言一面,知道他的一些打算后,忙回来告知闻冉冉。 “三日时间够了。”闻冉冉勾起唇道,“对了,万大人那边传了信过来,我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张白纸。”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纸交给欧阳思思。 “我以为这纸是用特殊东西制作而成,就在阳光下照了一下,没有发现字,之后还用醋和水试验了一下,一样没发现字迹。” “我怀疑这就是一张没有内容的纸,可想到万大人不可能花费直接送一张白纸过来,我就觉得这不简单。” 欧阳思思用手仔细地摩挲纸的厚度,没发现不妥,眉头忍不住一皱:“到底有什么用意?还是说他想让我们把纸交给牧言!” 第514章 面善 两人又用了各种方式试验,没有发现纸的秘密,就准备三日后交给牧言。 不过,三日一晃而过,她们带着自己组建的商队前来首领府,并没有见到牧言。 闻冉冉有些担心,欧阳思思却疑惑地盯着远处。 良久,她收回视线,把自己头顶的帽子拉下来几分,压低嗓音对闻冉冉说:“前方百丈处,有一个行为鬼祟的人,你看一看。” 闻冉冉抬眸看去,立马垂下眸,“有些熟悉,可想不起在哪见过。” 欧阳思思目光幽深地盯着地面,“皇宫。” 闻冉得不到提醒,脸色变了变。 “别抬头!”欧阳思思察觉她要抬头再看一次,立即喝道。 闻冉冉学欧阳思思,把帽子拉下,牢牢地遮住自己,之后想到她们两个是女扮男装,还在面上用特殊的胭脂水粉涂黑了脸,她轻松地道:“他不会认出我们的。” 欧阳思思见她摸脸,也想起她们刺客做了伪装,紧绷的心弦稍微一松。 随后,她状似无意地看过去,发现那里已经无人了。 她一颗心往下沉,面上却不露声色帝聆听罗塔德的训话。 听完后,她带着人跟上主力队伍。 不到四日,日夜兼程的她们就来到了戎狄王庭。 看到到处都是白色的帐篷,闻冉冉一脸忐忑不安,“这帐篷看起来一模一样,王帐到底是哪一顶呀?我们都已经到这里了,牧言怎么都没有出来。” 欧阳思思拍着她的后背,对她说:“不要担心,我们跟着大队伍的人走,等到晚上的时候,我去前面刺探消息。” 闻冉冉点了点头,小心地环顾一圈,就紧紧的跟着欧阳思思,到了一个帐篷。 进入帐篷,她松了口气,“这里就是戎狄王庭吗?怎么都没有士兵守着。” 欧阳思思耳朵竖起,聆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发现异样,她才回答道:“我若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普通百姓生活的地方。王庭应该还要往前面走,牧言是成为了罗塔德的幕僚,要为他做一些事情的。那么这几日我们之所以没有看到他,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早早地来到了这。” 闻冉冉觉得也是如此,就不想让欧阳思思晚上去冒险了。 欧阳思思摇头:“你还记得几日前我们看到的那个人吗?” “记得,就是不知道他是谁。”闻冉冉叹气。 如果能够知道那人的身份,或许她们在这里就能够稍微利用他,打探一些消息了。 欧阳思思语气沉沉:“我在二皇子的身边见过他。” 闻冉冉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怀疑二皇子他……” 那个猜测实在是太可怕了,闻冉冉不敢再往下说。 可是欧阳思思凝重的神情,又告诉了她一切,她沉默了。 过了一会,欧阳思思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淡淡地道:“我要把那人的身份弄清楚,如果他真的和二皇子有关,那通敌叛国的人就是二皇子。” 闻冉冉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你怀疑那人的身份,牧言会不会也怀疑他?那人见到牧言,有没有可能破坏牧言的计划?” 第515章 喧哗 欧阳思思忽然明白这几日牧言为何没有出现了! 她双目发亮地道:“牧言兴许知道的比我多,我去查探此人,指不定可以知道牧言有何打算。” 闻冉冉眼中的笑意溢出来,“我就说嘛,那人我都觉得眼熟,牧言怎么可能没印象?” 欧阳思思心情愉悦地说:“我们已经到了靠近戎狄王庭的地方,不管那人来这里有什么目的,短暂时间内,他也没有办法往外面传消息,我们会很安全。” “那我是不是可以跟在牧言身边,帮着他查一些事情了。”闻冉冉眼眸一转,立刻笑问。 思索一会,欧阳思思浅笑盈盈,“等我晚上回来,再商讨此事。” 闻冉冉想到她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再加上帐篷一模一样,她就有一些担心。 欧阳思思似乎明白她的心思,简单提了几句,就喊着她开始收拾帐篷。 然后又出门去,和其他的商人交换一下信息。 知道有部分商人已经带着东西,跟着牧言派过来的人,离开了此处,她若有所思地拧眉。 就在这时,前面的帐篷响起了喧哗声。 商人们大着胆子过去。 欧阳思思跟在其后,发现闹事的人是张也,她立刻挤进去,观察情况。 一见与张也发生争执的人,就是她怀疑的中年男子,她当下就明白牧言定是查到了什么,想要让张也把这人带过去。 于是,她环顾左右,看到一个瞧热闹,瞧得正高兴的人,立即冲过去,挤兑他几句。 之后,在他发火时,故意引导他前去张也那里。 张也看到了欧阳思思,察觉到她的意图,连忙把其他看热闹的人牵扯到其中。 等其他人发现自己挨了打,开始不依不饶要追究时,张也来到欧阳思思的面前,对他道了一声谢,就把那人堵住嘴巴带走了。 欧阳思思想要追上去,被人拦住,只能把他离去的方向记下,这才寻找机会,离开此处。 “怎么花了这么久的时间?” 闻冉冉见欧阳思思衣服有些乱,吓了一跳,立即迎上去,上下打量她。 “你碰到什么了?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欧阳思思到旁边为自己倒了杯水,润了一下喉咙后,才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闻冉冉沉吟片刻,勾唇笑道:“也就是说,你不必去冒险了。” “是这样没错。不过,张也今天闹得太大,我担心会引起有些人的怀疑。”欧阳思思眉头微蹙。 闻冉冉琢磨半晌,看着她说:“牧言让张也大庭广众之下闹的这么厉害,很有可能是怀疑那个人还有同伙。换一句话说,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有可能是请君入瓮。” 听到这解释,欧阳思思手摩挲着杯子,仔细地思索牧言有可能会做的安排。 想到后,她立刻把地图拿了出来,好好地对比了一下风之城到戎狄王庭的距离。 “你发现什么了吗?”闻冉冉看到欧阳思思脸色渐渐凝重,心忍不住提起来。 “我怀疑牧言是想要进入戎狄王庭,查探一些事情。”欧阳思思声音微沉,“而被他带去的人,有可能是突破口。” 第516章 不妨直说 闻冉冉本想说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注意到欧阳思思神情不对,她认真一想,又想不出什么原因。 不得已,她把疑惑问出口:“你是觉得哪里有不妥吗?” 欧阳思思皱眉头:“太简单了。” 犯下通敌叛国这种大事,不好好地藏着,非要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这让她怎么想,都觉得是有人故意泄露踪迹,想要另谋算计。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闻冉冉不知道欧阳思思的担心,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自信地说,“牧言能够查到这些人,除了他本身聪明,也有可能是老天爷不想再看这些国家蛀虫,在外面活得太逍遥了。” “恶有恶报吗?”欧阳思思疑惑地反问。 闻冉冉眉眼柔和:“我相信牧言。” 言简意赅的几个字表明她真正的想法,欧阳思思听了后,明白她的意思了,嘴角立即勾勒了一抹笑,“今晚上,我去找一下牧言,看看他那边是否需要我帮忙。” 主意一定,欧阳思思带着闻冉冉在帐篷里耐心的等待着。 天黑后,她把一把匕首交给闻冉冉,就换上一身夜行衣,悄然地离开此处。 借助月色,她朝先前记下的方向而去。 花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她总算是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帐篷边,听到了牧言那熟悉的声音。 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小心地藏匿着自己的身形,您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牧言在安排张也联系段武文。 她立即进去,遏制不住语气的着急,“你们白日抓的那个人呢?怎么不见你们审问他?” 牧言惊一跳,张也连忙到门口守着。 欧阳思思见状,也知道自己冲动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旁边,压低嗓音,“外面没人,你不用担心。” 牧言语气带笑地道:“我是听到外面有动静,才没有提到那个叫钟子然的人。却不想是你在外面,快快坐下吧!” 欧阳思思听他的话,想到帐篷外无人看守,她狐疑的看着牧言,“你是不是问出了什么事?想要让他的同伙来找你。” 牧言叹息一声:“那人嘴巴硬得很,什么都没有说,我直接把他打晕,关在另一个帐篷了,等夜半三更时,再好好审问。” 闻听此言,欧阳思思有些诧异,想说什么,牧言忽然对她嘘了一声。 欧阳思思心头一凝,手下意识地放在自己的腰间。 此时,手在外面的张也说起了话。 不一会,张也走了进来,禀告道:“先生,首领派人给你送了一封信来。” 牧言一听,立即让欧阳思思藏起来。 等人藏好,他让人进来,把信看了一遍,询问道:“巴鲁要让皇朝割让城池,那皇朝官员的态度如何?有没有答应?” 来者脸上带着笑意,“那些前来谈判的官员,个个都不是巴鲁的对手,现在呀,他们已经在商量要割几座城池给我们了。” 牧言手一下子捏紧了信纸,面上却由衷地带着笑,“若是这样,戎狄此次定能试探出皇朝的底线在何处。不过……” 他没有把话说完,却将眉头皱得死紧。 来者想到罗塔德对于牧言的看重,关切地道:“不过什么?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第517章 揪出来 牧言定定地打量他许久,见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才说:“首领是什么打算?你知道吗?” 来者眼眸有些闪烁。 牧言见此,就知道这人并不是忠于罗塔德。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转移话题,特意夸赞巴鲁。 在夸人时,他状似无意地观察来者,见他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得意,他心中有数了。 “你回去告诉首领,巴鲁将军是个厉害的人物,他以后若是想要回王庭,可以好好地讨好巴鲁将军。” 一听这话,来者狐疑地盯着牧言,有些想问,却发现自己对这个中原人不怎么了解,再加上罗塔德对他特别的看重,他也不敢露出什么马脚,只能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你去送一送他。”牧言对张也道。 张也领命而去。 欧阳思思从床底钻出来,疑惑地问:“那人不是罗塔德的心腹吗?你怎么不在他的面前流露一些你担心罗塔德谋算不会成功的忧虑。” “那人有问题。”牧言语气沉沉,“看来这戎狄王庭内部也不是那么简单。我们要是能够在这里挑起内乱,或许我们的谋算会更加的方便。” 欧阳思思听明白了,思索一会,便说:“巴鲁这个人我是听过的,他在戎狄是数一数二的勇士,不过很久之前,他只是一个有勇无谋的人。现在却能够逼迫万大人他们商量割让城池的事,我想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老谋深算的人,在为他出谋划策。” 牧言也是这么想的,尤其是见到了几个熟悉的人,他更怀疑戎狄这边有不少中原人,在为戎狄人做事情。 只是这些中原人背后之人是谁,他必须尽快查清楚,不然等到巴鲁那边腾出手来,他现在所做的谋划,都很有可能被打破。 思索至此,牧言的声音有些干涩,“戎狄王有一个极为信任的先生,那人一定知道很多事情,只不过戎狄王把他保护得极好,我们要想找到他,恐怕要多接触几个戎狄贵族了。” 欧阳思思听说戎狄大部分的贵族都很贪财,心中已经有了份计较。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牧言,认真地说:“戎狄的牛羊可以在中原卖上不少的钱,我和冉冉作为商人,在凉州城的时候搭上了不少关系,再加上风之城的部分商人,一定可以成为那些贵族的座上宾。” 牧言一听她这句话,就知道她有什么打算,眉头忍不住皱起来,“贪财的人,那一颗贪婪的心是藏不住的,你们带着大量的钱财去接近他们,很有可能被他们盯上。” “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欧阳思思脸上闪烁的全都是自信,“我们双方合作,一明一暗,定会在极短时间内把那个叛国的人揪出来。” 牧言沉默了片刻,便答应了欧阳思思脱口而出的想法。 欧阳思思让他尽快审问那个被抓的人,就离开了此处。 牧言在房间里把各种思绪整理好,就一连写了十几封信,让不同的人,带回去。 第518章 关进大牢 张也在一旁看着,虽然不知道信的内容,可是想到欧阳思思先前说的话,他面上忍不住流露担心。 “先生,罗塔德一心想要那个王位,你现在来到这里,已经帮他打开了一道路,现在欧阳小姐又要去拉拢那些贵族,你不就是要多费一份心思,帮她吗?” “我对欧阳小姐虽然没有怎么了解过,可我知道她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你只要和她说清楚,我相信欧阳小姐一定不会把再往你的肩膀上放一个重任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张也眉宇间笼罩的全都是愁绪。 段武文自打来到了戎狄王庭,就一直没有和他联系了。 再加上他跟在牧言的身边,还发现了跟通敌叛国有关的人,他真的有些担心事情到最后,越来越复杂。 到那时,不要说把事情彻底查清,把人揪出来了,恐怕连他们的命也会留在这里。 “张大哥,我知道你的担心,可是我这一张脸,不管用怎样的法子遮掩,对于一些有心人而言,实在是太明显了。欧阳思思现在提出这么一个建议,其实也是在帮我分担一些危险。” “更何况,戎狄的贵族确实有大部分人很贪婪,我若是在表面上给欧阳思思一个方便,她说不定会比我更深查到一些事。” 牧言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一下下,像是敲在了张也的心头上。 张也的心情随着他的话,一起一落,之后想到牧言许诺的事情,他把各种不好的情绪压下去,转身出去,从他自己的帐篷,把那个被打晕的人带了过来。 牧言让他在外面守着,用尽手段逼问。 知道他背后站着一位皇子,而这位皇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和戎狄有所联系,他觉得不对劲,再追问,却不想那人在最后关头竟然咬舌自尽了。 牧言看着那尸体一点点的变冷,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次日天明。 他若无其事的见其他人,安排了一些事情,就大张旗鼓地用罗塔德的名义,去见戎狄王最信任的一位大贵族。 用极为动听的奉承话,讨得他的欢心后,牧言也没有在他的面前为罗塔德说好话,只是委婉的向他表示,他想要见戎狄王,为他送上一份皇朝皇帝都没有见过的礼物。 大贵族却对那份礼物生了一份好奇心,并没有去见戎狄王,而是强硬的让牧言把礼物送给他。 牧言略作沉吟,直白地向他表示,这天底下最好的礼物,就是成为王。 大贵族当下变了脸色,他的心腹更是把刀拔了出来。 关键时刻,大贵族一声训斥,才让牧言脱离了危险。 牧言对他感激一笑,就大谈特谈他为什么要说作为一个王,才是最好的礼物。 大贵族听了他极具煽动力的话,想到戎狄王平日里对他的忌惮,心头撞了几个念想,就将牧言关在了牢里。 另一头,欧阳思思在昨晚上和闻冉冉说了自己的决定后,天一亮,她们两个就开始行动,跟着和戎狄贵族关系极好的商队,来到了戎狄王庭最中心处,找了一个最贪婪的贵族投靠。 第519章 心有灵犀 闻冉冉在杨柳依身边耳濡目染几个月,在做生意的事情上,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再加上她特殊的经历,她面对那贪婪的贵族,开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巧,在一天之内,就得到那位贵族的欢喜。 于是,当她听到牧言被大贵族关注的消息后,她开始试探这位贵族对大贵族的态度。 知道他不满大贵族在戎狄王面前独宠多年,连忙找欧阳思思商议,想要帮他把大贵族弄下去,救牧言。 欧阳思思却想到牧言会有自己的主张,便摇了头:“牧言是一个极为谨慎的人,他突然被关,还有可能是故意的。而且这位大贵族,也有可能是他想要算计的目标。” 闻冉冉听到这话,想了想就说:“牧言身边不是还有一个人吗?我们可以尝试着找一下他,如果能够从他那里知道一些经过,或许我们就可以在外面配合牧言。” 欧阳思思思索片刻,就找借口对贵族派过来的人说了几句话,就带走闻冉冉去找其他人做生意。 她们没有遮掩自己的行动,不过两天,张也就找上了门。 闻冉冉连忙追问情况:“牧言有何打算?需要我们怎么做?” 张也交给欧阳思思一封信,对闻冉冉说:“先生知道知道夫人做生意有一手,就想要夫人多在这里待几天,打探一些消息。” 闻冉冉听他这么说,想到牧言对自己的信任,顿时拍着胸脯保证道:“什么消息?你尽管跟我说,我一定能够打听到。” “戎狄王对自己的儿子很防备,却不会防备女儿,先生想要夫人从这些戎狄公主那里打听戎狄王信任的那位先生,住在哪里?又和戎狄王关系有着怎样的紧密。” 张也把话说完,又把自己打听到的几位戎狄公主的性子说了出来。 闻冉冉琢磨一下,决定去找那位最为嚣张跋扈的大公主! 张也眼皮一跳,担心地说:“那个大公主最喜欢折磨人,夫人若是去找她,岂不是羊入虎口。” 闻冉冉挑眉道:“你不是说了这位大公主最是爱慕中原的文化吗?既然如此,我这么一个会打扮的中原女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在她没有彻底厌倦我之前,我一定是安全的。” “当然这位公主深得戎狄王的喜欢,我突兀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会被人当成敌人防备着。但只要我趁着大公主的东风,把其他公主的心都拉拢了过来,戎狄王就算有所怀疑,也不愿让他的几个女儿不开心。” 她这话说得自信,张也想到牧言夸赞过闻冉冉,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拜托欧阳思思打听一下段武文的消息,就离开了。 闻冉冉目送他的背影渐渐消失,眉头忍不住拧成一个疙瘩。 欧阳思思看见了,关切地问:“你是在怀疑他吗?” 闻冉冉忙摇头:“我只是觉得他跟在牧言身边,会不会也让人怀疑了他的身份?” 听到这话,欧阳思思下意识地皱眉。 之后,她把信打开,看到牧言让她借助贵族贪婪的心,在戎狄王庭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她连忙望向闻冉冉,赞叹道:“你们夫妇可真是心有灵犀呀!” 第520章 针对 闻冉冉把信拿过来,飞快地扫一眼,发现牧言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 欧阳思思在旁看着,笑着打趣几句,就把话说到正事上。 “既然你们夫妇都有着一致的想法,那接下来的时间,面对那位贵族的邀请,我们就得慎重了。” “只不过这些贵族实在是太爱好奢靡的生活了,我们作为商人,身上的货物若是被他们看上……”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闻冉冉。 不需要她再说,闻冉冉已经明白她要说的是什么了。 她捏着手中的信纸,想着牧言忽然做下这个安排,自己却被大贵族关进大牢里。 她最开始觉得这是牧言故意算计而来的结果,可再仔细的琢磨,不管她怎么想,都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念头忽然转到此处,闻冉冉也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跳。 只是一抬眸,看到欧阳思思已经开始在为这事制定计划,她压了压心思,适当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之后,两人从相熟的商人那里大肆购进货物,一边讨好贵族,那边又在贵族这里打探一些消息,慢慢地接近其他爱好金银珠宝的勇士。 等到这些勇士被金银腐蚀了内心,开始在她们的面前,不避讳各大贵族一些秘密时,牧言被放出来,活跃在大贵族身边,得到了戎狄王的怀疑。 “思思,牧言明日就要去见戎狄王,他不会有事吧?” 听到牧言被戎狄王召见后,闻冉冉借口身体不舒服,推掉贵族的酒宴,就着急地从其他勇士那里打听消息。 只得到了细碎的信息,闻冉冉不由得着急起来。 幸好,欧阳思思察觉到了闻冉冉的情绪,用一些贵重的财物讨好了一些贵族,她得以脱身回来。 一听闻冉冉透着着急的话,欧阳思思防止隔墙有耳,压低了嗓音。 “戎狄王或许是因为对大贵族的防备,才想要弄清楚牧言这个中原人跟在他的身边,到底有何目的?你不要太担心,牧言心中有数,不仅能脱身,还能让戎狄王对他有一份兴趣呢。” 闻冉冉想到那些勇士暗地里对牧言的诋毁,心情有些沉重。 “话是这么说,可是连一个普通勇士对牧言的质疑都摆在了明面上,戎狄王再怎么贪花好柳,也不可能放任大贵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其他的心思。” “所以我猜测这一次他要见牧言,并不是对他有什么好奇心,而是对大贵族有了浓浓的防备。” 欧阳思思听明白了,眼底划过一丝担心。 但为了安抚闻冉冉,她没有把担心溢出来,只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笑说道:“明日戎狄王会设宴,你若是想见一见牧言,我们可以让特木大人带我们一起去。” 说到这里,她握住闻冉冉的手,轻柔的力度,暗含一份安慰。 闻冉冉感受到了,笑看着她,“若是能去,自然是极好的。可是特木大人因为收了我们大量贵重礼物的缘故,可是把不少人都得罪了,我们跟在他的身边,很有可能会受到针对。” 第521章 多想一分 闻冉冉见过人的贪,可是像戎狄人永无止境的贪婪,她真的是第一次见。 所以面对欧阳思思特意提出的建议,她虽然很心动,可是为了两人的安全,她不得不多想一分。 欧阳思思知道她的担心后,想了一会,就说:“先看看情况,如果特木大人要邀请我们去找一下见识,我们直接跟着去就是。如果他有另外的打算,我们也不要放松,继续在外面打听消息。” 闻冉冉点了点头,在第二天,贵族特木特意过来找她们要这世上难得一见的珍宝时,闻冉冉与欧阳思思互相对视一眼,将早就准备好的宝物拿了出来,郑重地交在他的手上。 特木看到两人谨慎的样子,对于这宝物更看重了几分。 “大王举办酒宴,整个戎狄有名有姓的贵族都会参加,你们两个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去见识一下?” 话虽这么问,可他透露出来的神情,却有着令人胆寒的阴鸷。 欧阳思思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心头一沉,面上却带着笑意:“这酒席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不过,我们两个只是普通的商人,跟在大人的身边,也只是想要求得大人的庇佑,哪能够借助大人的势,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呀!” 听到这话,特木很高兴,脸上带了一份满意,“我们的大王可不是好相与的人,你们两个呀,还是老老实实地为我广搜天下金银珠宝吧!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一颗心都放在我身上,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听出话中的深意,欧阳思思当下就在特木的面前,展露了诚惶诚恐的表情。 闻冉冉反应也快,还加了受到惊吓似的瑟缩与胆怯。 特木把两人胆怯的样子收入眼中,心中不仅满意,还有了另外的打算。 不过,戎狄王的宴席不能拖,他把心思压下,带着宝物离去。 闻冉冉瞧着他急切的样子,唇瓣划过一丝嘲讽,“他这是把我们当成了他的所有物了吗?既想从我们的身上得到很多钱财,又想把我们隔绝他人视线之外,他也不想想,他这么明显的举动,到底会惹多少人探查我们的身份。” “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欧阳思思声音冷冷,“看来我们这段时间把他的心给养大了。” 听她这么说,闻冉冉身子一抖,“这么说他刚才的话,有可能是在试探我们?为什么呀?我们最近也没有怎么捧上大量钱财,献给他呀!” 她和欧阳思思的一举一动很是谨慎,特木这么快就有了防备之心,到底是因为贪财,还是有什么人,在他的面前进了谗言。 思绪转到这,闻冉冉想到她们两个还没有来得及接近戎狄的公主,心头就隐约有份不安。 “思思,我们去查一查特木最近接触的人。” 欧阳思思有些讶异,但看到闻冉冉一脸的郑重,她转了转思绪,连忙拉着闻冉冉回到自己的帐篷,悄然派人去联系张也。 等他过来了,她立刻询问牧言那边是否有另外的安排。 第522章 安鲁长公主 张也被问得一脸懵,牧言自从被大贵族关进大牢后,他就按照他交代的事,去和段武文联系,哪里知道他还有另外的安排呀? 欧阳思思见他一脸的疑惑,眉头皱起:“你不知道!那你最近在忙什么?” 张也飞快地回:“通过段武文给的消息,去查来到戎狄的中原人。” 听到这话,闻冉冉望了一眼欧阳思思,见她陷入了沉思,追问道:“几日时间,你可有查到什么消息?” 张也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段武文说,他查到了本该和亲乌恒的大长公主,成了前任戎狄王的爱妃。” 闻冉冉双目圆瞪:“谁?” “就是先帝的妹妹,安鲁长公主。”张也最初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也以为自己调查出了方向。 可是随着线索越多,他不得不把一颗心提起来,按捺住恐惧的情绪,继续往下查。 如此两日,他就查到了安鲁长公主在戎狄的生活是何等的享受奢靡,也知道了在戎狄的中原人,为何会帮助戎狄出谋划策了。 “怎么会这样?”欧阳思思满脸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先帝时期,乌恒势大,戎狄虎视眈眈,安鲁长公主为了皇朝百姓,成为和亲公主,远嫁乌恒,可是让当今皇帝面对乌恒时不时侵扰边境的举动,虽有不满,却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而他们欧阳家也一退再退,结果遇到一个卑鄙小人,枉送了全家人的性命。 “你敢对天发誓吗?” 想到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欧阳思思双眸发红地盯着张也。 “这是我耗费不少心神调查来的真相,我当然敢对天发誓,保证它是真的。”张也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杂质。 欧阳思思迎着他的视线,忽然大笑了起来。 “冉冉,我们好像发现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如果顺藤摸瓜,摸清楚这背后隐藏的大秘密,我想不仅是那个害我一家人,会被我们抓到,就连一些隐藏在皇朝中的小人和细作,也会被我们彻底的拔出来。” 笑着笑着,她就哭了起来。 眨眼的功夫,她哭得眼泪直流。 闻冉冉心疼地为她擦拭眼泪,却止不住她心中的悲伤。 她恼怒地瞪了一眼张也,在他一头雾水的视线下,双眸发红地抱住了欧阳思思。 “思思,你的身边还有我,不要太伤心了,我们已经在戎狄接触了这么一件隐秘的事,就得尽快把心情收拾起来,配合牧言把这些通敌叛国的人,全部揪出来。” 她最后几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欧阳思思想到有可能受到冤枉的废太子,以及冤屈依旧存在的欧阳大将军,顿时一抹眼泪,语气平静的有些冷酷:“你说的对,我不能够因为查到了一些真相,反而让自己变得脆弱了。” 张也的一些话梗在了喉咙里。 片刻,他拍着胸脯保证道:“欧阳小姐,我虽然比不上牧大人聪慧过人,能力出众,但是在打探消息上,我认为我比牧大人强多了。你若是愿意信任我,接下来,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去查那个叛国的长公主。” 第523章 不可思议 欧阳思思看向张也,见他笑得露出了里面一排洁白的牙齿,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闻冉冉发现了,疑惑地瞧着她,见她朝自己使眼色,她余光撇向张也,注意到他害羞的样子,顿时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随后,她嘴角扬起,打趣地向欧阳思思眨了一下眼睛。 欧阳思思有些羞恼地瞪她一眼,悄悄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便板着一张脸对张也道:“你有这一份心,我很感激。不过这事,牵扯甚广,再加上我们这边也有计划在执行,我不能和你去查这位公主了。” 语调稍微顿一下,她又说:“我和冉冉靠一些钱财,和部分勇士搭上了线,你那边若是有什么线索,也可以让我们去查。当然,我们这边不方便查的,也要拜托你了。” 张也听到这好消息,立即欢喜起来:“没想到你们速度这么快,当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闻冉冉挑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不相信我们的能力?” 张也连忙摇头:“怎么会,我觉得就算是一些男子也比不上你们。” 听出他语气中带着真挚的夸赞,闻冉冉心里头有些高兴。 欧阳思思却道:“你为何高兴?莫非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张也忙说:“戎狄王最疼爱的小女儿,就是那位长公主生的。你们若是能够接近她,或许就能够打听到长公主在哪里。” 闻冉冉如遭雷劈,脑袋嗡嗡作响,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你是说长公主和现任戎狄王有不正当关系。” 看见张也郑重地点头,闻冉冉突然觉得自己吃了一个好大的瓜。 她有些不自在的看向欧阳思思,想说几句,表达一下自己震撼的心情,可一想到这事是皇家丑闻,她立即闭了嘴。 欧阳思思也被惊到了,只是她忍不住顺着这事多想了几分。 然而她现在所知的线索,并不能够让她把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拼凑出真相。 于是,她决定多费一份心思,去结交那个小公主。 她的决定一出来,闻冉冉双手双脚的赞成。 张也有些担心:“你们和普通的中原女子不同,可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被发现了身份。” “哈哈,如果不是我们两个主动联系你,走在这戎狄这有些热闹的街道上,你能够认出我们两个。” 要知道来到戎狄王庭后,她们可是时刻乔装打扮,不敢露一点真面目,让戎狄人察觉了她们的真面目。 张也一听,才想起自己和欧阳思思两人接触几次,都还没有怎么见过她们的真面目呢,他就有些暗笑自己实在是关心太过。 之后他收拾好心情,把自己的线索说出来,让欧阳思思给出一个主意,就去找段武文,两人继续伪装身份,暗暗查访。 而当他们把目光放到小公主所居住的小宫殿时,王庭中,有着异域风情的小公主一眼就相中了有别于戎狄人的牧言,扬言要嫁给他。 戎狄王眼眸顿时一沉,但转瞬间,他眼中带笑地问牧言愿不愿意娶他的小女儿。 第524章 献宝 牧言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他本想直接拒绝,感受到整个大殿的戎狄贵族都向他投以充满杀意的视线。 他思绪飞快转动后,板着一张脸道:“在中原,像我这样年纪的人,早就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爹了。可现在公主所见的我,一身轻松,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小公主下意识地问:“为什么呀?” 牧言正经地道:“因为我不举。” “什么意思?”小公主愣了后,明白牧言这话是什么意思,顿时气红了一张脸,“你怎么可以如此羞辱本公主?” 牧言语气沉沉地说:“这是我保守多年的秘密,我从来就没有对你其他人说过。可是一听说公主要嫁给我,为了不耽搁公主,我不得不把真相脱口而出,请公主大人有大量,多多见谅!” 小公主生气,本次以为牧言不想娶她,故意拿这样的借口拒绝。 可是见他说得一本正经,半点都没有男子恨不得遮掩的羞恼情绪,她就有一些信了。 毕竟一个男人可以说自己其他方面不行,但是在男性的尊严上,他们宁愿欺骗一些无辜的女子,也不愿承认自己无能。 于是,小公主同情之后,就是那些戎狄贵族诧异又鄙夷的视线落了过来。 牧言面上一片坦荡,有一些心眼不错的贵族,想到他连女人的滋味都不知道,顿时心生怜悯。 而这其中洋洋得意的大贵族就有些显眼了。 不过,戎狄王也被牧言自曝其短的事惊到,他没有计较大贵族的不礼貌,反而语重心长地道:“我听说你们部分中原人爱好男风,你若是觉得女子不好,可以尝试和男子接触。” 此言一出,牧言嘴角忍不住一抽。 其他人却是极其心动地发起了自己曾经享受过的美事。 眼看他们越说越混账,一向秉承君子之风的牧言哪里受得了,微红着一张脸,各种找话,阻断他们的教诲。 大贵族见他脸红,以为他害羞,当下就打定主意,宴会结束之后,回到家里,特意挑选几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送到牧言那里。 然后他想到重要的事,就想要对戎狄王说出来,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万没有想到,特木带着宝物献上,一下子就把戎狄王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心有不甘,故意阴阳怪气地道:“我听说你最近接待了不少来自中原的商人,按理说,中原人最是有钱了,你作为贵族,对大王忠心耿耿,怎么就送了这么一件东西过来?难不成你想把其他好东西全部都吞了吗?” 特木见他尖酸刻薄,暗中朝他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对戎狄王尽显诚惶诚恐。 “大王,这是所有珠宝中,最为珍贵的一份,我花了好长的时间,才让我手底下的商人找了过来献给你。” “我对你的忠心,用中原人的话来说,就是日月可昭,天地可鉴,你可千万不要听巴德胡扯,冤枉了我。” 他说这话时,还故意在戎狄王的面前,显露了一下自己的卑微。 戎狄王很吃他这一套,当下就当着众人的面,训诫了巴德。 第525章 真正目的 听到戎狄王毫不留情地当着众人的面骂着自己,巴德心头涌上了一股火气,但顾忌戎狄王那尊贵的身份,他敢怒不敢言。 然而他想要把这一口气压下,等待着秋后算账,可是特木却仗着有戎狄王撑腰,小人得志地对他露了一个挑衅的目光。 巴德脸色一下子难看了下去。 特木却像逮住了什么罪大恶极的凶徒似的,不仅叫囔起来,还在戎狄王的面前添油加醋。 “大王,巴德听到你的骂声,不但不悔改,还对你有了一份恨意。你可得好好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你的威严是不可挑衅的。” 戎狄王听到他添了一把火的话,看向巴德的眼神瞬间冰冷一片。 “怎么着?本王说你几句,你还不服气了吗?” 听起来很平静的语气,像裹挟了熊熊的烈焰,只要巴德回答不对,就有可能引火自焚。 特木眼中的得意与阴狠越来越浓郁,仿佛已经看到巴德被愤怒的戎狄王彻底砍下头颅一样,贪婪与野心快要掩藏不住了。 巴德无意间抬眸,看到他眼眸深处不输于自己的野心,嘴角冷冷一勾,转瞬又压下去。 “大王,整个王庭若论衷心,唯有我才是第一,如果论卑鄙无耻,特木就是你要铲除的小人呀!” 慷慨激昂地吼出这一句,巴德像受了极大的委屈,跪在戎狄王的面前,把特木泼在他身上的脏水,用另一种方式泼回去。 戎狄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到最后,不管是谁,只要在他的面前哭诉衷心,他就要逮住谁狠狠地骂一通。 直到所有贵族都挨了骂,像鹌鹑一样,身躯瑟缩地坐在位置上,半天都不敢动弹,他才止住了口,摆出一张温和有礼的面容,对诸多贵族恩威并施。 “父王,各位叔叔们都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气了。” 小公主小心地观察戎狄王的脸色,发现他心情好了不少,明亮的大眼睛一转,就开口为贵族求情。 “今天可是你举办的酒宴,叔叔们都还没有喝够呢,你若是生气了,婶婶们可不就是要揪着叔叔们的耳朵问,是不是他们又在外面追逐美人,没有想到你了。” 戎狄王想到各色美人,立即大笑起来。 小公主插科打诨,很快把这事揭过去。 巴德的视线小公主的身上转了一圈,心中闪烁着算计,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配合小公主,把戎狄王哄得眉开眼笑。 直到酒席结束,他带着牧言回到家中,喝了醒酒汤,就冷着一张脸问:“今天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牧言板着一张脸道:“大人心中是何想法?才是最为重要的。” 巴德心头满意,面上却用手掌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特木那个小人得了一点钱财,就嚣张的很。我想如果让他堆积了大量的钱,他一定会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拉下去的。” 牧言为他倒了杯水,认真地倾听着他的火气。 巴德作为大贵族,从来就没有像今日这般受过委屈。 于是,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发泄着自己对特木的不满,之后才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我要成为戎狄王。” 第526章 更明显的目标 “大人打算用何种方式成为王?”牧言没有急着在巴德的面前表现,反而疑惑地问着。 巴德脸色难看:“我要是知道,我还需要问你吗?” “你心中很清楚。”牧言语气肯定,“而我为你出谋划策,只是为你锦上添花。” 巴德有些听不明白这话是何意,但沉下心来,仔细地琢磨,他似乎有些明悟。 但是想到他手中的勇士根本就不足以帮他把戎狄王拉下王位,助他上位,他的脸色如调色盘,几番变化,终是定格在了惨白上。 “我虽然是大贵族,可我底蕴不足,如果特木也有其他的心思,亦或者他在大王的面前进谗言,让大王怀疑了我,那我就有可能只有死路一条了。” 语气重重地说着这话,他余光观察牧言,试图从他平静的脸色上,看出几分蹊跷来。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牧言除了皱一下眉,脸上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 他想到戎狄王极为看重的松溪先生,心头一阵火热。 “先生,我如今的处境算不上好,你有什么法子替我改变吗?” 这句话已经是明摆着再问计划了。 牧言没有在用言语推脱,只是很细心地为他分析当前的局势。 巴德一听他能不能当上王,还和戎狄与皇朝的谈判有关,他心头有了一个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倾听。 直到牧言让他暗中派人接触商人,通过商人送出的财宝,计算一下哪些贵族拥有了大量的钱财,然后借助戎狄王的力量把这些贵族一一拉下去。 他一双极黑的瞳孔立刻深邃了起来,“你这是在故意让我竖敌。” “有一个更加惹人注目的特木站在你的面前,大人只要小心谨慎,那些贵族就算被贬了位置,也只会把仇恨的目光放到特木的身上。”牧言浅笑地道。 巴德听了后,想到其他贵族狗急跳墙后,会联合起来针对特木,他思绪一转,就有了一个计划。 但是想到今日戎狄王那有些意味深长的话语,他的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 “原来大王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半点都不给我面子,不仅仅是帮助特木,还是警告我。难怪他最后愿意听小公主的话,把这事轻飘飘的带过去了。” “幸好回来后,我就和你商量事情,不然等我把这事想起,黄花菜都要凉了。” 巴德想到戎狄王在敲打他,拳头紧紧地握起,脸色也黑得不像话。 牧言抬眸瞧他一眼,见他双目因为生气,已经赤红一片,便委婉地试探起来。 巴德没有察觉,下意识地把他所知的说出来。 牧言对比一下张也偷偷传给自己的消息,心里一阵咯噔。 连巴德这样的大贵族,对于戎狄王私底下做的事,也有几分了解,那留在这里的中原人呢? 他们知道了,为什么不尝试回自个的国家? 还是说他们的身份有异,唯有戎狄可以收容他们,让他们生活无后顾之忧。 各种复杂的思绪在脑海中转动着,牧言摩挲着手指,沉思片刻,就笑着把话题扯开。 第527章 天下商会 傍晚时分,牧言辞别巴德,回自己的房间,中途碰到一个小丫头摔在地上,他好心地扶了一下。 感受掌心多了一个东西,他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就温柔地叮嘱小丫头以后走路小心一点。 小丫头垂着头应了一声,红着脸跑开。 牧言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与其他勇士打一声招呼,就回房关上门。 按照往常那样,先看一会书,等到外面有人走动,他去外面接过一盘糕点,重新回到书桌上,边吃糕点边看书。 但实际上,他已经把纸条放在书上,飞快地看了一眼,就放入烛火中烧了起来。 安鲁长公主!牧言琢磨纸条上的内容,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位长公主和亲到乌恒没多久,就因为受不了乌恒变化极大的气候,没过几年就去了。 现在张也查到了她,这是否说明这为长公主当年自动站出来,要求和亲乌恒,从头到尾就是一出算计! “一个公主如此谋划,用意何在?” 轻敲着桌面,牧言越想安鲁长公主的事情,越觉得这里面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 他不得不把有些跳动不已的心压了压,喝一口凉水,平复一下翻涌的情绪。 等到天亮,他看着透进来的阳光,想到自己带到边境的人手,终是动用留下来的暗手,让他们分一部分人回京城去查旧案,另一部分人尽快来到戎狄,调查安鲁长公主。 一切安排好了,他想办法让巴德信任的人去接触商人。 几日过去,闻冉冉与欧阳思思就搭上了牧言安排好的线,乔装打扮一番,带着一大堆珍贵的金银珠宝来到巴德这里。 而就这时,被巴德暗中拉拢的商人也通过其他的方式,陆陆续续地赶来。 牧言坐在正位上,把众多商人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发现两个比较熟悉的身影,他的嘴角弯了弯,就当着众人的面开始大谈阔论。 商人们被他所描绘的前景所吸引,在他说完之后,一个个接连开口,询问着他的生意经。 得到一些不错的见解后,他们也没有藏着掖着,反而把自己知道的大部分做生意的技巧,分享出来,让牧言好好的听听,再为他们出个主意。 牧言自然是顺着他们的心意,把这些技巧仔细思索一遍,再结合昔日闻夏天说的,浅谈着自己的想法。 说到最后,他想到商人消息最为灵通,一些成年旧事,可以通过一些年长的商人打听,他当下就有了一个决定。 “诸位,我有一个好建议,就是不知道你们愿意不愿意花费一些心思,听我说一说。”他站起来,掷地有声地道。 商人们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外他语气中透着的几分激动。 “先生,有什么建议尽管直说。” 看着诸多商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理会牧言,闻冉冉立即粗着嗓子帮腔。 牧言望了她几眼,笑了笑,就提出了组织大家建立天下商会这个想法。 闻冉冉惊得把手中的杯子都打碎了,“天下商会?你怎么就想到了这个?” 第528章 制造机会 感受到其他人疑惑的视线投了过来,闻冉冉知道是自己的语气,让商人们觉得有些意外。 她又急切地开口:“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要组建一个天下商会,这其中所耗费的心力,恐怕不是我们这几个商人能够承受的。” “这位年轻人说得有道理,先生……” 他的话还没说完,牧言就笑着把自己的想法说出。 “我知道大家对天下商会的建成,有着极大的担心,可是我又没有说组建这个天下商会,只是你们这几个人呀。” “你们做商人,亲朋好友,应该也有认识的人吧,如果他们加入其中,帮一下你们的忙,花个几年的时间,天下商会何愁不能够组建。” “当然,我相信你们之中,一定有人觉得这商会建立起来没什么意思。可是你们好好的想一想,当你们费尽千辛万苦,赚了一大笔钱,却因为要打通关系的缘故,把大半都给了出去,自己只有一小部分,你们真的很甘心吗?” “我这个天下商会建立起来,就是把所有的商人最为担心的问题,解决掉的。” 牧言直白明了的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上。 他们呼吸急促,语气激动,“照你这么说,如果我们都加入天下商会,以后做生意,是不是就不会有官员故意让我们捧上大量的钱财了。” 牧言感受着他们急切的心情,用手抵住唇,轻轻地咳了咳,“如果大家愿意分一份心神的话,我会说服巴德大人。” 在场的商人,虽然也有戎狄本地的商人,但大部分都是来自中原的商人。 他们听了这话,有心想说什么。 不过顾忌戎狄人,他们把话憋在心里,不敢再多提一句。 牧言把众人的脸色瞧在眼里,故意点了闻冉冉,让她负责来自中原的商人。 闻冉冉看他一眼,对上他的笑容,顿时就明白他这么安排,有什么用意。 她立即站出来,郑重地介绍自己,让商人们对她留一个印象,就举起酒杯,向他们敬酒。 豪迈地喝了一口酒,得到商人们的追问,她也不胆怯,一边和他们交谈,一边试探的问着一些事。 之后大部分人喝的醉醺醺,开始倒在地上,畅想着未来,她就借口要和牧言讨论天下商会的事,直接去了他旁边。 牧言感叹她的大胆,但心头却很高兴她能来自己身边。 “张也有没有和你传信?” 闻冉冉大声问了几句天下商会如何运行,就压低声音询问张也调查的事,牧言是否知道。 牧言端起酒杯,挡住自己的嘴唇,嗓音压得极低,“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如果长公主真的有问题,这件事情就不是我们能够继续往下查的,我们必须尽快告知陛下,让他派一个可靠的人来。对了,那个小公主脾气不错,你若是想要接近她,我可以为你制造机会。” 一听他提到小公主,闻冉冉嘴角忍不住一抽,“我怎么听说那位小公主看上你了?” 牧言眸中带笑:“你知道这事,怎么就不知道我的拒绝?” 第529章 补偿 闻冉冉眼神下意识往下瞄,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举动,她的脸颊瞬间爆红。 牧言温柔地道:“为了你,我可是连自己的谣都在造,等事情结束后,你可得好好的补偿我。” 补偿两个字,他说得格外的令人幻想。 闻冉冉忍不住伸手在他腰间狠狠的拧了一下,“别想其他,专注查案!” 牧言面上不动声色,眼眸却对她无辜的一眨。 闻冉冉对上他温柔似水的眼神,神情不由得柔和,“我和思思商量好了,等接近了小公主,再去试探一下那位大公主。如果大公主能够如我们所想,处处针对小公主,那么不管安鲁长公主躲在哪里,小公主一定会去找她。” 到那时,她们顺藤摸瓜,一定能够查清楚安鲁长公主这么多年在戎狄做了什么安排。 “一定要小心谨慎。”牧言仔细叮嘱这几字。 闻冉冉轻轻的哼一声:“除了这话,你就没有别的要和我说了吗?” 两人好不容易见面,她真的很想放下疲惫,依靠在牧言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 可惜,现在人太多了,再加上双方在不同的贵族那里挑拨离间。 她再怎么想念牧言,也不敢在这关键时刻,露了什么马脚,让人察觉到了。 “最迟三日,你们就有机会接近那位小公主。”牧言眸子往下沉,“不过,特木这个人,你们要小心他,不要让他太得寸进尺。” 闻冉冉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很了解她和欧阳思思最近做了什么。 她心头有些泛甜,忍不住说了几句思念的话。 牧言耳根有些红,面上却半点都不显。 闻冉冉注意到他的红耳朵,掩唇轻笑。 之后为了不惹人起疑,她高昂地说了自己的意见,就退回到位置上。 她一走,其他喝得醉呼呼的商人有样学样,很快就将牧言给包围了起来。 欧阳思思看到这一幕,这才询问闻冉冉,牧言说了什么。 知道三日后,她们有机会接触小公主,她笑了笑,拉着其他的商人喝酒聊天,就趁天没黑,带着闻冉冉回去做安排。 三日后,欧阳思思与闻冉冉在街上帮了小公主一个忙,被她奉为朋友,就顺理成章地带着胭脂水粉,住进了小公主的宫殿。 闻冉冉会的妆容,让小公主痴迷不已。 但也正是小公主化了妆,让自己显得跟其他公主不一样,很快就让善妒的大公主找上了门。 闻冉冉故意激怒大公主,受了一份委屈,却不明白着告诉小公主,只是在她关心询问时,露出一份想为小公主着想的委屈样。 这一下子,小公主脾气大发,彻底地和大公主闹了起来。 欧阳思思在背后为她出谋划策,又在其他公主面前挑拨离间,很快就让戎狄所有的公主,见面像见仇人,分外眼红。 于是,等到小公主几次在大公主那里受了委屈,戎狄王又被巴德和特木闹起来的事,缠住了脚步,不能为小公主做主后,小公主在闻冉冉偶然的提点下,直接去找她的母妃了。 第530章 天真烂漫 欧阳思思交代闻冉冉几句,飞快地换好衣服,跟在小公主身后,慢慢地离开了戎狄王宫,往更为偏僻的草原而去。 眼看着天要黑了,小公主还在赶路,欧阳思思算了一下行程,再把周围的地势记下后,心里很肯定安鲁长公主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如果没有小公主在前面引路,她们根本就找不到安鲁长公主居住地。 一颗心往下沉了沉,欧阳思思飞快地收拾心情,细心的把周围的地势观察一遍。 发现在往前面走,就有可能是别有洞天的山谷。 她瞳孔缩了缩,悄然地隐藏自己的身形,跟着小公主,绕过一道天堑,来到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谷。 看到山谷正中央,宛若一个小皇宫的建筑,欧阳思思脸色控制不住地一变。 安鲁长公主竟然把自己住的地方修建成皇宫! 她是缅怀自己作为公主的时光,还是对着那高高在上的皇位,有着很深沉的怨念,亦或者是让人不敢去想的觊觎。 一想到安鲁长公主帮助戎狄人攻打皇朝,只为了自己,亦或者她支持的人争夺王位,欧阳思思心跳得非常快。 也在这时,小公主看到那座辉煌大气的皇宫,停下脚步,把自己的形象整理了一下,就红着一双眼,哭哭啼啼地被宫人接了进去。 欧阳思思避开看守宫门的人,借助轻功,以及对皇宫的认知,飞快地来到了安鲁长公主最常待的地方。 这个时候,安鲁长公主知道小公主受了委屈,关切的问了几句。 一见小公主不说,只顾着哭泣,她温润的脸色慢慢地沉了下去。 “你父王最疼爱的就是你,你若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可以把事情告知你父王,让他为你出气。” 小公主撇了撇嘴,哭的更加伤心了。 “你说吧,谁欺负你了。”安鲁长公主很不喜欢看到女人的眼泪。 可眼前这个女人,是她险些拼了一条命生下来的女儿。 她心头再烦躁,面对宝贝女儿的哭泣声,她还是心疼了。 “还不是仗着有母妃在身边的大姐姐,她妒忌我,故意在宫里散播谣言,让其他姐姐都针对我。” 小公主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不断地告状。 安鲁长公主听了大半天,发现都是小女儿间的斗争,她没好气的敲了一下小公主的额头。 “不过是一些珠宝而已,姐姐们若是喜欢你,直接拿给她们就是。斤斤计较像什么话,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小公主听到她这么说,委屈更加地大了。 “到底谁才是你的女儿呀?你怎么能够帮到那些姐姐说话?你知不知道你一直不在王宫呆着,她们就骂我是个没娘的野孩子。” “你明明就在这里,为什么非要我受这样的委屈呀?我不想听她们骂我了,你回去为我做主吧。我相信有你在,父王一定会把那些姐姐全部都教训一顿。” 听到她天真浪漫的话,安鲁长公主的脸色彻底地黑了下去,“小小一个王宫,怎么比得上霸气恢宏的皇宫?” 第531章 具体时间 小公主被安鲁长公主身上的火气吓了一大跳。 她浓密睫毛上的泪珠要掉不掉,显得此刻的她很是可怜。 安鲁长公主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语气重了,暗暗深呼吸一口气,就放缓了脸色,心疼地看着小公主。 “并不是我不想回去,实在是那个小王宫配不上我的身份。当然,你作为我的女儿,小小的戎狄公主的称呼,又怎么配得上你。” “弯弯,你要记住,皇朝是你舅舅的,只要我们帮你舅舅夺得了那个皇位,你就是两国公主,身份极为尊贵。” 听到这掷地有声,又慷慨激昂的话,小公主像是被蛊惑了,眼神闪了闪,就扑进了安鲁长公主的怀抱里,毫无形象地哭起来。 “你一直都说我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可是我都快要满十八了,你许诺我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实现。我到底要等多久,才能够去你那口中遍地布满黄金的皇朝看一眼呀!” 安鲁长公主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眼神变得十分的晦涩不明。 “快了,很快我就能够带你风风光光的回去了。” 她的话像是在话家常,说得很平淡,可是小公主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志得意满和势在必得。 她急切的问:“具体是多久时间?” “不出半年,我们就能够靠着你舅舅的东风,回到皇朝,享受荣华富贵。”安鲁长公主想了想,给了一个具体的时间。 小公主破涕而笑:“也没多长了,母妃,女儿就等着你带我回去。” 顿了顿,她又开始撒娇:“女儿在父王那里,看到了一个长得很英俊的郎君,可惜那个郎君在人事上不行,不然女儿就让她做驸马了。” “哦,那个郎君长得比你的哥哥更好看吗?”安鲁长公主想到从皇朝传来的书信,眼神暗了暗。 “我又没有真正的见过哥哥,我怎么知道他和哥哥相比,谁最好看?不过,我却觉得他比先生还要好看。” 小公主想到牧言那俊美非凡的脸颊,白皙的脸庞如同涂抹了胭脂,渐渐地红了起来。 安鲁长公主可是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多么挑剔的,见她脸红,她对那人起了好奇心,立即问了起来。 知道一个叫木易的中原人,获得了大贵族的欣赏,并得到了戎狄王的召见,她眼皮子跳了跳。 “那人长得怎么样?你有没有发觉他的身上有一抹古怪的气质?” 质问一样的话语,让小公主烦躁的撇了撇嘴。 “你怀疑他是皇朝派来的吗?可都快很多年过去了,谁还挂念着你呀!母妃,你就别多想了,那个木易就是一个做生意很厉害的人,其他的,根本就不需要父王说,巴德叔叔就会彻底地把他防备起来了。” “若他真的做了一些严重的事,触及到了父王的底线,指不定巴德叔叔为了讨好父王,还会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呢。” 小公主的话,虽然天真浪漫,但是安鲁长公主琢磨一下,觉得小公主说得有几分道理。 可是想到皇朝传来的那一封信,想到自己的儿子在皇朝已经崭露头角,她就觉得这人必须得好好调查一下才行。 第532章 暗芒 “你父王最近在忙什么?”安鲁长公主关切地问着。 小公主最想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父母恩恩爱爱,所以面对安鲁长公主的询问,她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到最后,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添一份可信度,她还拐弯抹角地说着自己得到了怎样的金银珠宝。 安鲁长公主没好气地在她的额头上戳了一下,就让身边伺候的宫女,带着小公主去休息。 之后,她让人把一直伺候在自己身边的心腹喊过来。 “弯弯说的那个人,虽然把心思放在了生意上,但是我这心里很是不安心,你等一下,和弯弯过去后,让大王提高警惕,你应付了弯弯,就去调查这个人的身份。” 大宫女应了一声,见她脸色不太好,很是乖巧地立在她的身边,替她揉捏着肩膀。 等到小公主睡醒,陪着安鲁长公主用了晚饭后,她才带着小公主回到王帐。 “王姑姑,母妃让你跟着我出来,是不是有事吩咐你做,你能跟我说吗?” 喝了一杯鲜奶烧制的茶,小公主疑惑满满地看着王姑姑,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却是有了一份阴冷的暗芒。 王姑姑余光微不可查地瞥了她一眼,沉默片刻,便避重就轻的说了一些事,哄小公主开心。 小公主满意一笑,在等了一会,觉得自己的大姐有可能没有收到自己回来的消息,便睡了过去。 三更天。 跟踪小公主一路的欧阳思思在那个小皇宫险些被发现,就当机立断的回来了。 她坐在桌边,猛地灌了一杯凉茶入肚。 她动作太大,等茶杯与桌面接触,就发出了响声。 闻冉冉在睡梦中被惊醒,立刻翻身下床,把烛火点燃。 看到欧阳思思脸色有些发白的坐在桌边,神情格外地晦涩不明,她一颗心忍不住绷了起来,“有什么发现?” 欧阳思思揉了一下眉头,把小皇宫的事说了出来。 “这个长公主胆子可真大!”闻冉冉连连咋舌。 “我却觉得她是心有寄托,才在外物上,极尽所能地冒天下之大不韪。”欧阳思思脸色难看,“也就是她一直待在戎狄,要是在其他的地方,她早就被陛下抓回京城,处以极刑了。” “别生气。”闻冉冉察觉到欧阳思思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连忙拍着她的肩膀,温柔地安抚着她,“我们已经追查到了这里,只要查到这位长公主另外的事情,我们就能够把她所做的事,召告天下,让陛下处置她。” 欧阳思思叹了一口气:“长公主和那个小公主的话,但我心中很不安。我想皇朝一定有人和长公主暗中联系。” 说到这个沉重的问题,欧阳思思恨不得把剑架在安鲁长公主的脖颈上,逼迫她把所有的事情脱口而出。 可惜,那个小皇宫戒备森严,安鲁长公主诸多的秘密,她还没有查出来,她不敢这么做,让人逮住机会,偷偷地逃走了。 “这件事,我们要尽快告诉牧言,让他多派一些人去查长公主!” 把心情收拾好,欧阳思思做出安排。 第533章 晦涩 数日转瞬即逝,欧阳思思和闻冉冉耗费一定的心神,把特木心中藏着的野心彻底挑动出来,就以谋士的身份,为他出一些可行有效的法子,拉拢一些勇士。 之后,她们又和商人们聚在一起,组建天下商会,让一些胆子小的商人,跟在她们的身后,像特木献上忠诚! 特木看到商人们臣服在自己的威严下,再加上巴德被他抓住了把柄,在戎狄王的面前,面对他的逼迫,不得不退一步,他只觉得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要帮助他成王。 于是,他控制不住地在其他贵族面前,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得意。 巴德瞧他这模样,知道他也有一份心,想要追逐王位,微微皱了眉,却什么都没有质问,也没有去告状。 而是配合特木的逼迫,让他一步步蚕食自己的势力,使得自己的处境在很多贵族的眼里,都变成了一团无法脱身的泥沼,他才按照牧言交代的事情,慢慢地吞并特木没有注意到的势力,暗中壮大自身。 但当他要吞并戎狄王最精锐的勇士时,发现戎狄王多了一份戒备,其他贵族暗中也在使破坏,他脸都气绿了。 然而一听说被戎狄王捧在手心上的女人进宫了,他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的难看。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个祸害。” 容貌粗狂的勇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惨痛的事,当着巴德的面骂骂咧咧起来。 牧言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便笑着问:“大王沉迷女色,不是一件好事吗?为什么你们的脸色这么难看?难道这个女人还能够阻止大王慢慢变得昏庸吗?” 巴德叹气:“这个女人身份有异,且足智多谋,大王有了这女人在身边,再怎么昏庸,也会被这女人拉回正道上。” 勇士满脸的厌恶:“不就是一个被皇朝遗忘的和亲公主吗?有什么可得意的?大人,我看你就是太小心谨慎了,才会让这个女人骑在大王的头顶上,对我们这些英雄,指桑骂槐,阴阳怪气。” 巴德眼看他越说越不像话,顿时拍着桌子,怒吼道:“不管你心中多么厌恶这个女人,你要牢牢的记住,这个女人对我们有极大的用处,短暂时间内,就算我们很不满意她,也必须以笑脸面对她。” 勇士很不甘心,可是想到安鲁长公主这些年为戎狄带来的好处,他只能闭上嘴,再也不说坏话了。 牧言从他们的话中,汲取自己想知道的事,心中转变一些念头,便试探地提到戎狄王如此信赖这位来自皇朝的长公主,会不会在以后,直接带着整个戎狄投靠皇朝。 巴德听到这句话,眼皮子控制不住地跳了跳,“你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 戎狄与皇朝谈判还僵持着,如果安鲁长公主在这个时候唆使戎狄王做出不理智的事,那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巴德呼吸忍不住急促了起来。 “不行,这个女人在大王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不能够让她继续蛊惑大王!” 巴德想要去找戎狄王,阻止他被美色迷惑。 可要走出的一刹那,他想到了自己想要的王位,神情瞬间晦涩起来。 第534章 胆寒 整个大堂在极短的时间内,像是步入了寒冰腊月的季节,很多伺候在一旁的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半点都不敢喘一口气。 直到牧言倒水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伺候在一旁的人才把紧绷的心弦放缓,感激涕零地看着牧言。 巴德也把目光落了过来,压低声音问:“先生有什么想法?” 牧言笑容满面,语气却低沉,“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位长公主与大王的关系如何?她真的是那个为大王出谋划策的人吗?” 巴德没有听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神情忍不住一愣。 牧言垂眸,看着手中的杯子,眸光渐渐深邃。 “我和其他贵族接触,听说大王身边有一个足智多谋的先生,可是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位先生长什么模样。” “我原本以为大王是防备着大家,不愿意让先生出现在人前。可是今日听了你们的话,我想最开始大王就欺骗了你们,让你们产生了一个错觉。” 巴德与勇士飞快地互望一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到最后全部都定格在了铁青上。 这么明显的事情,他们之前竟然都没有想过,甚至还耗费更多的人力物力去寻找这位先生。 想来戎狄王在一旁看着他们愚蠢的举动,早就在嘲笑他们蠢钝如猪了吧。 想象戎狄王左拥右抱,当着那个心思狡诈的长公主面,嘲讽他们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耍的团团转。 巴德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吐出了一口鲜血。 牧言见他心性小到这点程度,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面上却是飞快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大人吐血了,快去找大夫。” “不要去,不能够让大王知道我吐血了。”巴德连忙阻止。 勇士一听,立即吹胡子瞪眼:“你都被气成这个样子了,还不找大夫,你想要活生生的被气死。” 这番大实话说下来,巴德又被气了一场。 但是感受到了喉咙中的血腥味,他为了不让勇士担心,死死地压了下去。 “我看你真的是蠢,大王原本就在防备着我,如果知道我被气到吐了血,指不定是怀疑我对他不满。” 勇士听到这话,也觉得自己没有考虑周全。 可是一瞧巴德嘴角冒血丝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担心,“你的身子本就不好,又被气了一通,以后面对特木的找茬,你该怎么办?总不能够任由特木把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推在你的身上吧。” 在他的心中,特木就是一个看不清自己地位的卑鄙小人,但架不住戎狄王最近被他哄得心花怒放。 他就怕特木收到什么消息,就要在戎狄王的面前进谗言,让巴德吃不了兜着走。 “好了,你就别担心我了,现在最为主要的就是弄清楚这个女的为什么又突然出现了。她是否真的就是大王身边的谋士,如果是,我们要弄清楚她的目的,看看她到底想要算计戎狄什么。” 巴德说到最后一句,脸色扭曲的如同狰狞的毒蛇,让人一瞧,心中就胆寒。 第535章 心思浮动 安鲁长公主重新出现在戎狄王身边的事情,对于戎狄王身边的女人来说,就像天降大敌,瞬间就让她们团结起来,众志成城地对付安鲁长公主。 但这些宠妃之间的斗争,表面上看起来是女人的战争,可每一位宠妃除了长相不错之外,家里的长辈也是戎狄数一数二的贵族。 于是,没隔几天的时间,戎狄所有的贵族都知道了安鲁长公主这个狐媚子又一次出来了。 他们恨得咬牙切齿,暗地里也开始探查消息,为自己的女儿保驾护航。 然而,戎狄王就像被安鲁长公主迷惑似的,昔日醉生梦死,花天酒地,现在却专情不已,让一部分对王位有想法的贵族,心思开始浮动起来。 巴德趁这机会,安插人手,不断地搜集各个贵族和王宫的联系,然后再渗透这些线人,暗中调查安鲁长公主到底给戎狄王灌了什么迷魂汤。 既然能够一次又一次的让戎狄王对她宠爱有加,不再搭理其他女人。 不过,调查安鲁长公主对于巴德而言,只不过是一件小事,他最关注的是牧言提出的天下商会,已经有了雏形。 “特木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会知道天下商会?” 巴德正高兴之际,一听到有人说,特木把自己拉拢过来的商人,带到天下商会,并加入了进去,顿时就黑了一张脸。 牧言浅浅一笑:“商人越多,我们暗中拉拢的人也就越多,大人应该高兴才对,为何要因为一颗老鼠屎,生这么大的气。” “你说的实在是太动听了,哈哈,特木就是一颗老鼠屎。”巴德放声大笑。 牧言听他笑完,把最近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就观察他的脸色,慢慢地说:“如果那位长公主真的是大王保护得极好的幕僚,我觉得她一个人是不可能帮助大王在三十年前那么危险的境况下,夺到这个王位。因此,我怀疑她的背后还有人在指点。” “你是怀疑皇朝的皇帝?”巴德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很是难看。 牧言没接这话,只说:“我手底下的人查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巴鲁表面对大王忠心耿耿,实际上,自打皇朝的欧阳家被污蔑成叛国贼后,他的一举一动,都有着长公主的影子。” 闻听此言,巴德一下子把手中的杯子捏碎了。 他脸色变得极为的可怖,周身也像是夺命的阎王似的,不断地散发着寒气。 牧言半点都没有受影响,语气依旧缓缓地说:“除此之外,巴鲁与皇朝的谈判,之所以拖到了现在还一直僵持着,也有可能是长公主在背后授意。换一句话说,这位来自皇朝的长公主,在做一件更大的事情,大王作为她的枕边人,也清楚这件事。” 戎狄王本就贪花好柳,可安鲁长公主回来后,他就像一个禁欲的和尚,几天下来,一个美人都不沾,实在是太古怪了。 牧言借助巴德在王宫安排人手的时候,把自己的人安排了进去,自然而然就查到了安鲁长公主与巴德之间的关系,竟然是巴鲁长公主占据上风。 于是,牧言很肯定安鲁长公主就是给戎狄王出主意攻打皇朝的人。 第536章 心情复杂 “大王竟然想的这么远,难怪任由特木那么侮辱我。” 巴德自个琢磨了好大半天,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到最后全都变成了铁青。 “不行,我不能够再任由大王这么算计我了,我必须想一个法子,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大王手中所掌控的精兵全部拉拢过来。” 说到这里,巴德立即把充满希望的目光落在牧言的身上。 “先生,这件事情,还希望你能够多多的帮我。” 牧言当下就朝着他拱手,掷地有声地应下了这件事。 巴德松了一口气,正欲开口。 牧言一句话,吓得他脸色白了又白。 “大人若想彻底把王位抢过来,不如在大王寿宴的那一天,来一出退位让贤。” 牧言说完,等了大半天,没有等到回答,若有所思地打量巴德。 “大人是觉得自己手中掌控的势力,不足以推翻大王吗?” 巴德的心情很是复杂,成为戎狄的王,然后攻打皇朝,做天下之主,是他很久以前的想法。 现在因为牧言的相助,他彻底把这个想法变成了自己的追求。 可是面对戎狄王,他真的有些担心,自己没有安排好,就听了牧言的话,逼迫戎狄王退位让贤,很有可能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但是王位就像一个格外诱人的果实,就那么摆在他的面前,他要是不去抓住,他很肯定,之后的岁月,他一定很后悔自己没有听牧言的话。 “大王的人,能力出众,再加上那个皇朝长公主智慧惊人,我得好好的考虑一下。” 思索片刻,巴德给出了这么一句话。 牧言想了想,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不过从巴德那里出来,他去接见几位勇士的时候,就特意引导勇士们肆意的猜测巴德的想法。 之后,他又借助天下商会的便利之处,暗中和闻冉冉见过几次,也把自己即将开启的计划,告诉了她。 闻冉冉听了后,想到特木最近嚣张跋扈的厉害,她就仔细地思索,要用何种方式,让这两个人撞在一起,共同逼宫。 但是想了大半天,发现特木手中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他来一次造反,她忍不住叹气:“都是贵族,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主要是人的想法不同,才会导致积攒力量的法子不一样。”牧言思绪微转,就知道闻冉冉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压低了声音,继续说:“巴德野心勃勃,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答应下来。不过我真正的想法是,长公主在戎狄这里经营了很多年,手中一定有势力。我们必须借这一次的机会,把她掌控的势力彻底地打的打落,然后再把她抓起来,探查小皇宫。” 闻冉冉心砰砰直跳:“这么做,你岂不是很危险?” 牧言摇头:“我只是一个为贵族出谋划策的人,长公主若是有心,只会想方设法的拉拢我,不会让我出事。” “那只是你美好的想法。”闻冉冉眉头皱的死紧,“长公主能在这里立足多年,就足以证明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她一定会杀了你的。” 第537章 口干舌燥 安鲁长公主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才会几十年待在戎狄不离开一步,但是闻冉冉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心机深沉,牧言若是直接撞上,一定会陷入危险中。 牧言哪里不知道这一点,可是有一些事情,他不想再拖下去了。 “边境那边有些动荡,我必须速战速决,才能够赶回去帮助万大人,镇压局势。” 听到这句话,闻冉冉觉得口干舌燥,喉咙更像是着了火似的难受。 边境谈判不顺利,巴鲁有心想反悔的事,她是听说了的,可是她以为万琪能够把这些事解决了,没有想到万琪竟然传信给牧言,要让他赶紧回去。 她想到牧言来到戎狄王庭,一天天的就没有怎么休息过,若是又急急的赶回边境,为万琪出谋划策,他的身子一定会垮的。 想到这一点,闻冉冉有心想要阻止牧言,让他放缓步伐,慢慢地查事情。 可是一对上牧言那双通透的眼神,她嘴巴张了张,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就红了一双眼。 牧言心疼地为她擦拭一下眼角,“又不是生离死别,你怎么又红了眼眶?” 闻冉冉听着他温柔的语气,直接把脸埋在了他的怀里,轻轻的哼几声,却不开口说。 牧言默了片刻,语气沉沉地说:“我在京城也安排了人手,原本以为用不了多久,他们可以查到一些事情,传一些消息回来,让我在戎狄更轻松一些。没有想到,有一部分人被抓了。” 突然听到这件事,闻冉冉有些诧异的抬头。 牧言在她额头上轻啄一下,淡淡地笑道:“他们被抓后,我觉得事情不对劲,让人找准机会为他们传了消息。我想这个时候,那个幕后之人,已经在接收我的人了吧。” 闻冉冉听懵了,她仔细地整理思绪,一脸诧异地看着牧言,“也就是说,他们被抓,也在你的意料之中。” “这是我最坏的打算。”牧言的声音有些干哑。 闻冉冉牢牢的抱住了他,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所以她打消了这个主意,只紧紧的抱住牧言,试图以这样的方式,让他心情好受一些。 牧言嘴角微微往上扬,片刻又压了下来,认真地问着闻冉冉,欧阳思思忙碌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其他的想法? 闻冉冉不明白他这么问,有什么用意,却下意识的回想了一下。 发现欧阳思思在贵族中挑拨离间,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思思可厉害了,不过我觉得吧,你这边有什么打算,要第一时间告诉她,只有这样,我们双方才能配合好,把这个乌烟瘴气的戎狄好好的洗刷一下。”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连忙抬眸看着牧言。 “几位贵族都被我们挑动了心思,如果他们失败了,一定会被戎狄王杀掉的。那么你又要用怎样的方式?把戎狄王拉下来。” “当然也不排除贵族中有人会成功,可是这些贵族对皇朝虎视眈眈,我很担心他们上位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攻打皇朝。” 第538章 无法自拔 戎狄人骨子里茹毛饮血,闻冉冉是很不希望戎狄贵族得了王位后,又把锋利的刀尖对准皇朝。 毕竟牧言作为谈判官,本身的任务,就是让两国结盟,缔造和平。 若是有人知道牧言在戎狄煽风点火,却让戎狄更加蠢蠢欲动,不仅是皇帝,就连一些文武百官都不会放过他的。 “牧言,这事我们可得做好后续的安排,不能够让人抓住我们的错处,故意往我们的身上泼一些脏水。” 闻冉冉琢磨了一会,试探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牧言目光深深的看着闻冉冉,叹了口气。 “冉冉,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做没有把握这次的人吗?” 当然不是,闻冉冉想说这几个字,然而一对上牧言那温柔的眼神,她忽然就明白牧言提出事情要速战速决,并不是觉得安鲁长公主不好查,而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想通这一点,闻冉冉乌黑明亮的眼睛一转,立即瞪着牧言,“你是不是故意留了半截话,让我在这里担惊受怕。” “怎么会?”牧言其实很想把所有的安排脱口而出,可是面对闻冉冉那一双关切的眸子,他就很想感受到闻冉冉对他的在意。 “你以为我会信你这句话吗?”闻冉冉最开始没反应过来,到了现在看到牧言带笑的脸,怎么可能不知道牧言就是故意的。 她很没好气,但心里想到牧言很在意着自己,她心里无端的有一些甜。 用手抵住唇,假意地咳嗽一声,她嘴里关切地问:“你到底有什么想法?赶紧告诉我吧,等一下,回去后我会告诉思思,让她竭尽全力的配合你。” “我是想扶持一个胆子小的人上位,而这个人选一定对皇朝有着好感。”牧言缓缓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 闻冉冉认真的听着,觉得这样一来,不仅谈判可以彻底地成功,就连埋在皇朝的一些钉子,也能够逐一拔出来。 她顿时就笑了起来:“你这个想法不错,不过人选你定了吗,如果没有,我倒是有一个人,可以让你去接触一下。” 飞快地把那人的名字说出,她双眸发亮的盯着牧言。 见他极黑的瞳孔里闪过诧异,她心里咯噔一跳,“怎么了,难道这个人不行吗?” “我就是挑中了这个人,已经和他商谈好了。”牧言眸光灼热的盯着闻冉冉,情绪如浪花一样翻涌,“冉冉,我们怎么就想到一块去了?” “心有灵犀一点通呗。”闻冉冉下意识地回。 等听到牧言发出了一声低笑,她后知后觉地红了一片脸颊。 “牧言,说正事的时候,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不要把我弄的心慌肉跳。” 鼓着勇气,闻冉冉抬起头,却撞进牧言带有宠溺的眼神,声音忍不住抖了一下。 牧言听出来了,眸中带笑地说:“我们是夫妇,有些话,我本就该一五一十的告诉你,让你明白我的心到底是何等的真诚。” 说这话时,他一双泼墨般的眼睛,深邃如海,让闻冉冉险些溺在里面,无法自拔。 第539章 吹胡子瞪眼 耀眼的阳光透过纱窗,照在牧言身上,很快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影子,勾勒出了他俊美如仙的气质。 闻冉冉眸光闪了闪,忍不住心动地在牧言唇上咬了一口,之后后退几步,面色平静地说:“你的用心,我已经感受到了。但我还是要和你说明白,那就是以后,不许再像现在这样,故意逗我,让我为你担惊受怕。” 牧言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过,立即答应下来。 闻冉冉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唇角翘了起来。 之后,看着天色不早了,她担心有人找过来,就依依不舍的和牧言告别。 不多时,她和其他商人说了一声,就去找欧阳思思,把牧言的安排脱口而出。 “原来牧言打的这个主意啊,难怪张也最近忙的头晕眼胀。”欧阳思思听了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闻冉冉觉得有些奇怪,正想询问。 欧阳思思笑了起来:“有一个贵族觉得自己比巴德还要厉害,他已经打算在戎狄王寿宴的时候做一些事情,为自己谋划利益了。牧言现在改变主意,做下这个安排,当真是个及时雨。” “你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要站在就想要逼宫造反的贵族身边,为他造势吗?”闻冉冉惊讶地问。 欧阳思思摇头:“这人深信多疑,我能够与他有些接触,也是我给的那些金银珠宝的缘故。如果我直接送上门,要帮助他,只会适得其反。” 闻冉冉思索一会,勾唇浅笑道:“不如把这事儿告诉特木吧,我相信他一定会做出一个极好的决定。” 欧阳思思一听,就明白她的想法了,立即行动起来。 果不其然,特木听到她的话,对那个胆敢觊觎王位的人恨之入骨,可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他顾不得欧阳思思在旁边,直接把自己信赖的心腹全部喊了过来,做下一系列的安排。 他认为自己的举动十分地隐秘,但是巴德早就派人盯着他了,知道他想要逼宫,气得吹胡子瞪眼。 “特木这个卑鄙小人,果真是打的这么一个主意,难怪最近得意了,就猖狂,可恶,王位是我的,我绝对不允许他抢夺了我的东西。”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气的把所有的东西都砸碎了。 牧言脸上神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反而在他越来越生气的时候,鼓动他跟在特木的背后,伺机而动。 巴德心动了,可心头还是有顾忌。 牧言没有想到事情到了这份上,一向在他面前表现的很是果断的巴德竟然会如此犹豫,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观察巴德最信赖的几个勇士。 须臾,他抿了一口茶,语气温柔地道:“大人,你是在为各位勇士担心吗?” 巴德被戳穿心思,脸色格外的阴沉,“他们跟着我很多年,就像我的兄弟一样,我不能够让他们自身危险中。” 牧言像没瞧见似的,叹息地说:“大人能够为各位勇士着想,我真的很敬佩大人,也想要让大人能够如愿以偿,所以我想要为大人冒险一次,请大人为我安排吧。” 第540章 不信 巴德想到诸多事情,看着对他期待不已的勇士们,欲言又止。 良久,他眸光定定地看着牧言,试探地问:“你想去做什么?” “长公主如果真的是那位先生,我这么一个突然出现的中原人,一定会引起她的注意。” “我想你带我去大王的身边,大谈特谈巴鲁让谈判僵持的事,如果她有心,用不了一日,大王就会让我进宫。” 多余的话,牧言不再说,但巴德已经听明白了。 他摸着自己的胡子,琢磨了很久。 之后,他语气幽幽地道:“如果你能抓住这机会,伤到大王,我想不用我暗中谋划动乱,只要特木那边逮住这个时机,我伺机而动,就能一举拿下大王最精锐的勇士团。” 这一句话,他说得格外的掷地有声,但此话也表明了他根本就不管牧言的死活。 牧言微微抬眸,露出一抹浅淡的笑,“能够为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我三生荣幸。” 巴德眸底滑过幽暗的光,“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此话太直白,其他勇士忍不住屏住呼吸,视线却紧盯着牧言。 一副牧言露出贪生怕死的模样,他们就会扑上去,狠狠地将牧言整个人撕碎了。 牧言感受着众人暗沉的眸光打量,也算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眉头却轻轻蹙起。 最得巴德信任的勇士,看他蹙霉头,悄然地把拳头握了起来。 整个大堂,也在这个时候,气氛变得格外得凝滞。 “大人的知遇之恩,我当以身相报。”牧言薄唇抿出一条直线后,就站起身,恭敬地朝着巴德作揖。 巴德满意一笑,其他勇士也松了一口气,他们互相对望一眼,似乎对牧言送死的举动很是乐于见成。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就对牧言即将要做的事,说了很多计划出来。 牧言笑着倾听着,那温柔带笑的模样,就像是他们议论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巴德原先觉得没什么,可是瞧久了。 想到这天底下人人都怕死,牧言身上就算背负深仇大恨,无力再报,也不该在他面前这般慷慨赴死呀。 心中有了猜测后,巴德控制不住地怀疑起了牧言。 但是想到之前查的消息,牧言身份上虽然有瑕疵,却不会是什么细作。 于是,他自己琢磨了很久,觉得与其抱着这么一个猜测,在家里等待消息,还不如问个清楚。 所以他交代几位勇士好好的商量事情,就带着牧言离开了大堂。 “我刚才所言是送你去死,你当真没有什么怨言吗?” 直白地问出这话,巴德眼眸死死的盯着牧言,一旦他的神情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就会化身成猛虎,狠狠地掐住牧言的脖颈,让他没有办法跳起来伤害他。 牧言感受到巴德眼眸中流露出来的杀气,心神慢慢地紧绷在一起。 须臾,他放松自己,带着一抹笑容的看着巴德,“在我们中原,能够为志同道合的自己作为一些事情,是读书人毕生所求。” “哦,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话。”巴德有些不信。 第541章 告状 牧言引经据典,浅谈无数读书人为了知己慷慨赴死的故事。 眼看巴德听了进去,眼中的深意越来越浓,他声音突然停顿下来。 巴德顿时皱起眉头,一脸不满地看着牧言,“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 牧言叹息道:“我只是觉得大王未曾了解过中原的书籍,我在这里与你讲了这么多,很有可能会让你心中怀疑我的用意。” 巴德想到自己听入了迷,嘴角微微抽搐,“你放宽心!我绝对不会怀疑你,毕竟你所做所为,确确实实都是为了我。能够有你这么一位先生,为我出谋划策,我这一生呀,才真正的是幸运。”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特意在牧言的肩膀上拍了拍,以表自己信任。 牧言满脸的激动,语气也兴奋了起来,“大人,我定会为你达成所愿。” 巴德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明日我正好要去见大王,你今日好好地歇歇,明日在大王的面前,有什么事情,尽管告诉我,我会为你做主。”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 牧言看着他轻快离去的步伐,想到他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微微地叹了口气。 戎狄人如果接受了中原的文化,也不比任何人愚钝。 想来安鲁长公主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带来这么多的中原人,让他们择优挑选戎狄人进行教导。 “但愿一切顺利。” 如同呢喃的一句话,很快消失不见。 待到次日,天刚亮时,牧言就把自己收拾好,只穿着一袭青衫,来到巴德的面前,恭敬地朝他拱手。 “今日一别,也不知你我何时才能够见面了。但是我们的计划若是能够成功的话,我希望大人能够感念我对大人的衷心,让我的朋友回中原去吧。” 说出这一句话,牧言脸上带着温润的笑。 巴德瞧见了,勾起唇角,保证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安然无恙。” 做出了承诺,他意气风发的前往王宫。 牧言跟在他的身后,高大瘦削的身影,显得格外地不食人间烟火。 远处,特木带着心腹过来,看到巴德一行人,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巴拉德不是被我打压得很厉害吗?怎么还有心思出来,去见大王。” “莫非他在我面前所流露的一切哀伤,都是故意做出来的假象吗?” 忽然说到这一点,特木呼吸立即急促了起来。 “巴德这个卑鄙小人一向狡诈的很,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去见大王,他一定有什么目的走,我们赶紧跟着去,看看他要在大王的面前,说我什么坏话。” 心中认定这一点,特木跑得飞快。 来到王宫,面对最近心思变得诡谲的戎狄王,他半点都不露怯,反而抢先一步地告状。 “大王,巴德这个小人和我有了仇怨,他很是记恨于我,定会在你的面前说我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戎狄王听到他语气中暗含的急切,满脸诧异的盯着他。 “你怎么会这么想巴德?” 明明这段时日,特木逮住机会,把巴德打压得都快要吃土了,他怎么就这么好意思来他的面前继续告巴德的状。 第542章 一场空 特木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戎狄王,巴德那个卑鄙小人,一门心思觊觎着王位,他顺着戎狄王的意思,不停地打压他,难道是做错了吗? 特木表示难以理解,稍微地转变一下想法,掷地有声地道:“我有证据。” 戎狄王一听这话,立即挺直了背,“什么证据?赶紧拿出来吧。” 一边说,一边去看巴德,见他脸色有些难看,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只不过这个时候,面对特木,他没有开口说出来。 “这就是我这段时间收集的证据。”特木也不拖泥带水,直接把早就准备好的证据拿出来。 巴德见他准备得这么充足,误以为他这一次进宫,就是为了把他彻底地打入尘埃。 他当下就被气狠了,可是面对戎狄王已经开始在翻查那些证据,他不得不把火气压下,满脸正气地朝戎狄王行了一个大礼,想要洗刷自己的冤屈。 戎狄王却摆了手,让他在一旁好好的待着,不要开口说话。 巴德心里一个咯噔,嘴巴张开,想要为自己好好的解释一番。 牧言在他背后轻轻的咳了一下,阻止了他的举动。 巴德不明所以,微微地皱起眉来。 之后想到牧言为自己做的谋划,他稍微把心放下,就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直到戎狄王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当着众人的面念了出来,他心中的愤怒和焦灼,一下子让他呼吸很不畅。 “我单单知道你看不起我,也很想把我从大贵族的位置上拉下去,但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采用如此卑鄙龌龊的手段,污蔑于我。” “特木,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这些事情明明就是你做的,你全部推在我的头顶上,你也不怕长生天怪罪你呀!” 巴德双眸赤红的瞪着特木,一副他不求饶,就要扑在他的脖颈处,狠狠吸血的恐怖模样。 特木眼神一片冰冷,他已经做下决定,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坐上王位。 巴德是他有力的竞争对手,他要是不使用手段,把他彻底的拉下来,以后岂不是要有一个心思多的人对他的王位虎视眈眈。 心头冷哼一声,特木打定主意,既然巴德想要害他,他就先下手为强,让巴德再也没有机会爬上来了。 于是,他根本就不理会巴德的怒火,添油加醋,把诸多莫名其妙的事情,说的很是严重。 戎狄王心眼儿不大,对能力强大的贵族,更是有着提防。 现在一见特木恨不得一下子弄死巴德的样子,他想了想,决定顺水推舟。 巴德眼看要被定罪,牧言站了出来,从特木各种话语中,找出不对劲的地方,一一地反击回去。 特木被反驳的哑口无言,直把一张脸憋得通红不已。 戎狄王眼见自己不能在这世上推波助澜了,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是难看。 牧言感受到了他阴测测的目光,一颗心猛地往下沉。 须臾,他想到自己本身的目的,又把心放到实处,继续找着各种理由,反驳特木,让他一片算计,变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543章 死得其所 特木眼看事情没有转圜,险些气得吐出一口鲜血。 戎狄王安慰他道:“巴德是个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吗?你就不要因为你们两个关系不和,故意找他的茬了。回去吧,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个私底下好好的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再来找我吧。” 语重心长的一句话,钻进特木的耳膜,一下子让他整张脸气红了。 “大王,我真的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是巴德身边的人,太牙尖嘴利,才导致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能够反驳我。我向你发誓,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够再次找到一些证据,让巴德为自己的谋算,死得其所。”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双眸立即红了起来。 戎狄王被他这一副恨不得致巴德于死地的模样吓了一跳。 “特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巴德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既然让你这么恨他。” 裹挟冷意的吼声,像晴天一个霹雳,瞬间就把钻了牛角尖的特木给炸醒了。 他表情有些怔愣,之后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实在是太过激动,他连忙深吸一口气,把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就挤出一抹笑容,满脸无辜地看着戎狄王。 “大王,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个脾气就是这么暴躁。” “你这一句话不该对着我说。” 戎狄王淡淡地提醒,特木想到自己要给巴德道一声歉,脸色瞬间扭曲了下来。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目的,他暗暗的告诫自己,定要在这个时候能屈能伸,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糊弄过戎狄王与巴德,为自己即将开展的计划争取机会。 几番说服自己后,他笑靥如花的看着巴德,很不好意思的道歉。 巴德看着他的笑,浑身冒了鸡皮疙瘩。 “特木,你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一会儿是这样,一会儿是那样,如果不是大王帮你说话,你信不信,我能够当着大王的面,直接把你给打残了。” 怎么不信?就是太信了,特木才想趁这个机会,彻底地把巴德给弄死。 却没有想到他情绪太激动,以至于戎狄王觉得不对劲,又转头站在了巴德那边暗中警告他。 “巴德,你是我的好兄弟,我刚才所作所为,完全是想岔了,你就原谅我,不要跟我计较了。” 特木这话说的情真意切。 巴德权衡一下利弊,点了点头。 戎狄王笑了笑,简单说几句,就让特木离去。 “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用意?” 特木身形消失在王宫,戎狄王坐在王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巴德,余光却盯着牧言。 他眉头微皱,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面色不知不觉间,有些难看。 巴德从来没有见过戎狄王情绪如此变化过,他心中忍不住有些不安。 不过想到他想要见戎狄王的根本原因,他直接把牧言推了出来。 牧言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巴德这推人背锅的举动,可真是熟练,以前也不知道做了多少遍。 “大王,我跟着大人来此处,其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商量。” 第544章 心花怒放 戎狄王有了一份兴趣,可是面对巴德那模样,他想了想,就让他先回去了。 巴德并不愿意离去,看到牧言对自己使了眼色,他咬了咬牙,恭敬地离去。 戎狄王看着巴德那魁梧的身影,想到安鲁长公主说的话,眉头控制不住地皱了起来。 之后想到牧言还在这里,他几乎是和颜悦色地问:“你是中原人吧?怎么就跟在巴德身边咯!” 牧言言简意赅地说出来。 戎狄王之前派人查过,发现没什么出入,就问起了自己感兴趣的事。 牧言不卑不亢地解答。 戎狄王听到最后,心头忍不住有了几分欣赏。 不过想到他先前所说的话,他就把疑惑问了出来,“你来见我,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启禀大王,巴鲁将军已经背叛了你。”牧言语气掷地有声,“你若是不尽快地派一个人去接手他的事,恐怕巴鲁将军的背后之人,就要指使他彻底地得罪皇朝,让两国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彻底瓦解,又陷入连绵不绝的战火中。” “你好大的胆子!”戎狄王听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怀疑自己的心腹,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牧言面不改色地道:“我这么说,也是有所证据,大王不妨消消火,仔细地听我的解释。” “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够说出什么所以然来。”戎狄王怒火冲天。 牧言把自己调查所致的事情,九真一假地说出口,到最后还肯定地道:“如果大王不信的话,可以派人仿造那位先生的笔记,给巴鲁将军送一封信。” 戎狄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最后全部都变成了惨白,“巴鲁是我的心腹,他怎么可能忠于一个女人?” “那位智慧惊人的先生是个女人。”牧言故作惊讶。 戎狄王脸色瞬间黑沉下来:“莫要胡说。” 牧言立刻在他面前卖惨,然后说着自己到底是怎么憎恨皇朝的事。 说到情深处,他还很是悲伤的红了一双眼眶,“大王,我虽然是中原人,但是中原那些官员实在是不为人,我一家老小,全部被贪官污吏所害,就连我好不容易带来的子女,也在中途被追杀,我真的很恨呀!” “这一次见到巴德大人,得到他的相助,见到你,我是一心一意的想要为你拨开云雾见月明,并没有其他的用意。” 戎狄王听到他康康激昂的话语,心头受震。 不到片刻,对安鲁长公主有些怀疑的种子,瞬间就在他的心头生根发芽了。 “若是让本王知道你故意哄骗本王,本王一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丢下这一句话,戎狄王直接喊人进来,把牧言大张旗鼓地关进大牢。 之后,他就让人模仿安鲁长公主的笔迹,为巴鲁送去了一封信。 等了一会,他直接去后宫见安鲁长公主,言语上多加试探。 他虽然一无所获,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却让安鲁长公主起了一份疑惑。 她用尽法子,把戎狄王哄得心花怒放,就开始试探地问到底是什么人让他心情不好了? 戎狄王故意提到巴德和特木之间的斗争,“他们两个斗起来,也不知道谁胜谁负。” 第545章 警铃大作 安鲁长公主狐疑地望他一眼,见他脸上全都是看热闹的嘲讽,她眼眸转了转,别有深意地笑了。 戎狄王无意间回转头,看到她这一抹笑,不知怎地,忽然想起牧言说的话。 他眼眸眯了眯,伸手抬起了安鲁长公主的下巴,审视地盯着她。 “大王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安鲁长公主迎接着戎狄王透着一份危险的目光,心下意识地紧了起来,片刻,她脸上绽放了一抹明媚的笑。 戎狄王像是被这一抹笑蛊惑,冷冷的脸颊上,慢慢地染上了一份温柔。 安鲁长公主发现了这一点,声音越发柔软,“大王,你到底怎么了?难道因为巴德和特木之间的斗争,心里不痛快吗?其实要我说呀,他们两个斗得越狠,大王就越占便宜。” 她像没有骨头的毒蛇,身上带着蚀骨的寒意,然而等到她趴在了戎狄王的身上,她全身都温暖了起来。 戎狄王感受着这一份温暖,下意识地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身,然后用力地往自己的怀里一带,如墨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安鲁长公主。 看到她一双极黑的瞳孔,注视着自己,有着浓浓的迷恋,他志得意满地笑了起来。 “公主,他们两个斗得如何?我并不在意。我在乎的是他们手中所拥有的一切,能不能够全须全尾的落在我的手里。” “不过,看到他们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的样子,我想他们之间还有的斗呢。” 戎狄王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下来。 “这两个人的身后有不少勇士支持,我若是不好好的分辨他们的对与错,用不了多久,那些勇士就会将矛头对准我了。” “幸好他们也想到了这一点,在关键时刻,止住了斗争的念头,不然我现在怎么可能轻松的陪着公主,与你恩恩爱爱。” 安鲁长公主听他说完这话,明显地察觉到他眼底的阴鸷少了一些。 她心中多了一份狐疑,面上却是带出了一抹笑,“那大王对他们有什么想法?如果是想彻底把他们的势力收过来,这个时候,他们内斗,倒是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在戎狄王的胸口上打圈。 戎狄王捉住她的小手,眸色渐渐阴沉,“你想要推波助澜,让他们的斗争更加精彩吗?” 安鲁长公主笑了笑:“我只是想要大王没有后顾之忧。” 一听这话,戎狄王面部线条微微僵硬。 毕竟之前巴鲁被派出去谈判,就是安鲁长公主在他面前说了相似的话。 可是有了牧言那宛如提醒的真心话,一时之间,他面对此言,心中警铃大作。 然而,他本身也是一个反应快的人。 所以当安鲁长公主疑惑的视线飘过来的时候,他收敛情绪,用手勾起了安鲁长公主的下巴,别有深意地说:“你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记在心里。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不管他们打什么目的,都逃不了身败名裂,身首异处的下场。” 第546章 心思活络 安鲁长公主听他掷地有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话题转到了牧言身上。 她回想牧言那张俊美无瑕的脸颊,想着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戎狄见过如此俊美的中原男子了,她一颗心就有一些蠢蠢欲动。 戎狄王不知她想要红杏出墙,只是觉得她特意问起,是想要试探牧言。 正好他派人去查了巴鲁,为了不让安鲁长公主有所察觉,他直接给了她权利,让她可以去审问牧言。 “多谢大王对我的信任。”安鲁长公主才不管戎狄王心中转着怎样的想法,她几句话把人糊弄过去。 回到自己的宫殿,想到牧言那一张脸,她就有些坐不住了,却不想小公主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 她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便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有气无力地问:“急匆匆的做什么?难道大公主又给你挂落吃了吗?” 小公主紧张地说:“不关大姐姐的事,我是担心木易公子。母妃,你刚才是不是陪着父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他把木易公子关进大牢了?” 安鲁长公主愣了好大半天,才反应过来小公主口中的木易公子,就是她一眼相中的俊美男子。 她的脸色如调色盘,几禁变化,最后定格在了铁青上,“长得那么好看,竟然不行!他怎么就有脸出来招蜂引蝶。” 一想到自己起了欣赏美男的念头,她就觉得自己被侮辱了,火气越来越茂盛。 小姑主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招蜂引蝶?他都不能够睡女人,哪里有那一份心思呀。” 安鲁长公主敲了一下小公主的脑袋,没好气地道:“不能够给女人幸福的男人,活在这个世上,一点用都没有。” 小公主惊讶连连,她嘴巴微张,有心想反驳。 可是想到牧言说自己不行后,王宫上下,甚至是宫外的人,都在贬低他,嘲讽他,她就有些垂头丧气。 “母妃,木易公子长得很好看,他就算不能够给女子幸福,他也可以站在一边,让女子们好好的欣赏他那一张脸啊。”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很讨厌他,厌恶他。总不能够不行这件事,还能够传染吧。” 小公主天真浪漫的语气,瞬间让安鲁长公主气得不行。 她很想伸手敲开小公主的额头,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浆糊。 不过忽然间想到了另外的事,她立刻坐直身子,急急地问牧言当初说出那句话时,脸上的表情如何。 发现没有什么可质疑的地方,她幽幽地叹了一声:“这么一个大好人,连女人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也真是可怜。” 小公主听她这么感叹,嘴角勾起了一抹病态的笑,转身又压了下去。 她如一个乖巧的小女孩,趴在安鲁长公主的身边,温柔地说:“确实可怜,不过,这天底下,并不是要亲自睡女人,才能够让人快活的。我想他作为一个聪明人,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安鲁长公主一听,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小公主,手在她白嫩的脸颊上摸了摸,声音沉沉地说:“看来我的宝贝女儿是想嫁人了呀!” 第547章 等你回来 小公主白皙的脸颊如涂抹了胭脂,很快就红了一大片。 安鲁长公主见她天真的样子,想到她刚出生的时候,还是小小的一团,惹人怜。 十几年过去,她也到了快要嫁人的年纪,她不得不感叹岁月不饶人。 不过,一想到她手中掌握权势,不管是怎样的东西,都可以触手可得,她一双黑眸里就闪烁着浓浓的野心。 “你看上谁了?母妃为你好好掌眼,等你出嫁的时候,母妃定为你准备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牵扯到自己的婚事,小公主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扯着安鲁长公主的衣袖,委屈巴巴地撒娇:“我就不能够成为你吗?为什么一定要嫁人?” 安鲁长公主一脸的震惊,她立刻端正态度,审视眼前这个她很久都没有关心过的女儿,注意到她一双眼眸中毫不加以掩饰的野心,她恍然明白了什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问着这话的时候,她死死地盯着小公主,一旦她脸上露了怯,她就会摆出架子,狠狠地训诫小公主。 却不想小公主疑惑的看着她,很似无辜地说:“不是你一直都对我说,我是这天底下最为尊贵的人吗?” 安鲁长公主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身上的气势也有一些冷。 小公主半点都不怕,反而梗着脖子迎着她的打量。 “你这个小丫头,倒真是有几分我的性子。”安鲁长公主忽然柔和了神情,“可惜你再怎么想学我,背后没有一个依仗,你也只会落得一个被人嘲的下场。” 小公主不太明白,她却不打算说清楚,只是眼神幽深起来,“你是我的女儿,你若是不想嫁的话,也可以耐心的等待一段时间。只是等到一切事情尘埃落定后,你恐怕就要成为一个老姑娘了。” 小公主听出这话中的深意,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兴奋的暗芒,“母妃,女儿愿意一直等下去。” 安鲁长公主一听,多瞧了她几眼,看到她璀璨如星辰的目光,亮晶晶的,很是美丽,她勾了勾唇。 “你真是一个好孩子,这样吧,你去大牢替我看一看木易,试探一下他的想法。如果他想要从大牢里面出来,你就尽快回来告诉我。” 安鲁长公主这话是特意压低了声音。 小公主转念一想,明白他这么询问的用意后,心头转了一些想法,就开口道:“他刚刚才被关入大牢,我这就去看他,不就是让姐姐们嘲笑我吗?” “母妃,你刚才也说我该嫁人了,不如让我现在父王那里通通底。等摸清楚他真正的想法后,我再去看望木易公子。” 她顿了顿,特意压低声音。 “母妃,我明白你的用意,你放宽心,只要弄清楚木易公主的想法,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让你如愿以偿。” 安鲁长公主听到她特意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很想骂她人小鬼大,可想到小公主很有利用价值,她一颗心活络得不得了。 “你去见大王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第548章 撒娇 小公主很快就来到了戎狄王这里,看他正在和几个贵族商量事情。 她也没有避嫌的意味,直接在旁边等着。 等到那两个贵族离去,她乌黑明亮的眼珠子转了转,立即跑到戎狄王的面前,不停地撒娇。 戎狄王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不去你母妃那儿,反而跑到我这里来了,难不成你母妃给了你气受?” 小公主连忙摇头:“母妃关心你才让我到这里来,不然我早就去找几个姐姐玩了。” 戎狄王被她这话逗笑了,“你平日里不是最讨厌你的几个姐姐吗?现在怎么又把她们挂在了嘴里?” 小公主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经常在我嘴边念叨着,我若是不对她们好,那你岂不是要很伤心。” 闻听此言,戎狄王忽然觉得她有些不太对劲,立即端正态度打量她。 但观察半天也没有看出她到底是哪里不对,才让她在自己的面前,如此撒娇连连。 他抽回自己被挽住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小公主。 见她有些心虚的撇开视线,他眼神划过冷意,面上却带着一份浅笑,“我的宝贝女儿,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说?就赶紧说吧,如果无伤大雅,我很乐意帮你达成所愿。”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来要珠宝的?”小公主一听他这么说,顿时气得腮帮子鼓起。 戎狄王见她露出这么一副俏皮的样子,心中的怀疑稍微减了减,“不是为了珠宝,那是不是你的几个姐姐又欺负你了?” “才不是呢。父王,你不是最疼爱我吗?怎么都想不到我这么大了还没有出嫁呀。”小公主很不高兴。 戎狄王闻言,脸色几经变化,到最后连皱纹都笑了出来,“原来我的小公主是想要嫁人了呀!那好,你赶紧说说,你看上谁了。” “木易公子。”小公主掷地有声。 戎狄王脸上的笑容一僵。 小公主见了,心头有些紧张,“木易公子长得很好看,女儿第一眼就看上他了。” 戎狄王脸色瞬间黑沉下来,“你看上有什么用,他不行,你嫁给他不会幸福的。” 小公主撇了嘴:“这么好看的男人,我才不觉得他是真的不行,我怀疑他是故意那么说,就为了不娶我。父王,你让我去大牢里见他一面吧,如果他想要活着,就必须对我说实话。” 戎狄王听出她话中的威胁之意,一张脸色变来变去,到最后全部都变成铁青了。 “不行,你堂堂一个公主,怎么能够去那个肮脏的地方,去见一个不行的男人。” 小公主见他真的生气,顿时红了一双眼睛。 戎狄王顿时心疼坏了。 他连忙伸出手去替小公主擦拭眼泪。 小公主立即把头扭到旁边,不想搭理他。 戎狄王见她耍小脾气,想到牧言也不是那种会甘心于受人威胁的人,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小公主要去大牢的事。 “多谢父王。”小公主高兴坏了。 戎狄王悠悠地叹气:“如果他还是那么一句话,你一定要打消自己的念头。” 第549章 蛊惑 小公主连连点头,话都不再跟戎狄王说一声,整个人极为欢快地跑向大牢。 牧言在大牢里,听到小公主要来见自己,表情怔愣之际,小公主已经跑了进来。 他迎着小公主那古怪的眼神打量,端正着自己的身子,开口询问:“公主殿下是有什么事情需要问到我吗?” 小公主嘴角划过一丝嘲讽的笑意,“你长得果真好看,难怪我母妃一眼就瞧上了你。” 牧言琢磨这话,片刻,一张脸都白了。 小公主看见了,脸上露出惊喜的样子,“我母妃年纪虽然大了,可是半老徐娘的风韵,却是让无数男人着迷。公子,你得罪了我的父王,如果不出意外,你的一条命很快就会没了。如果你答应本公主,在我母妃面前好好的表现,或许不出片刻,我就能够让你走出这大牢。” 牧言听出她这话中的深意,寒毛都竖了起来。 须臾,他冷着一张脸道:“我一个不行的男子,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宠妃的喜欢。小公主,你莫要洗刷我了。我在这个大牢里,虽然会过的不好,可我相信大王一定能够想明白,让我出去。” 小公主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你对我的父王可真是有自信。那你知不知道有一些事情,我父王也要听我母妃的。” 牧言听她这么说,思绪转念间,面上就做出了一副苦涩的笑,“公主殿下,你在我的面前这么说,是想报复我之前没有给你面子吗?” “我之前字字句句,真的是为你着想,并没有落你面子的意思,你若是一心记恨我,甚至还想为你的母妃,说服于我,那我也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在我被大王定下砍头大罪之前,我还是要郑重其事的向你说明,那就是不管你母妃对我有什么想法,我都希望你能够劝一劝她,不要让她走错路,让大王厌弃了你们母女。” 饱含真切的话语,让小公主眉头控制不住的皱了起来。 她走进牢门口,狐疑地看着牧言,冷冷地问:“你就不怕死吗?” 她说到死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兴奋的沸腾。 “父王很是疼爱我,我来看你,也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不愿意接受,等一下,我回去见父王,在他的面前添油加醋,说一些不好的话,你会得到怎样的下场,不需要我说,你恐怕也能够想明白吧。” 牧言半点都不会畏惧,反而摆出一副坦荡的模样。 小公主从来就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人,嘴角勾了勾,“你果然不是一般的中原人,难怪巴德叔叔那么看重你。可惜他再怎么看重,也比不过我的父王。” 说到这话,她特意用手紧紧的握住铁门,眼神灼灼的盯着牧言,声音控制不住地高昂起来。 “木易,其实我这一次过来,是想要你帮我一个忙的,你要是答应我,我向你保证,将来你会有想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牧言听出她语气中暗含的爆棚自信,不知何故,想到了皇朝给安鲁长公主暗中勾连的人,他一双眸色忍不住暗沉下去,“我只想过归隐田园的生活,不想要荣华富贵。” 第550章 凉了半截 小公主想到牧言会拒绝自己,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借口。 她白皙的脸瞬间黑沉了下去,袖中的手也渐渐地握成了拳头。 “木易,你若是不愿意与我合作,不仅是你会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就连和你走得近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裹挟着如刀一样的冰霜。 牧言微眯了一下眸子,定定地打量小公主。 只见小公主略有一些天真的面容,在这个时候绷得死紧,配着她充满滔天火气的眸子,倒真是下一刻,她就会将他置于死地的狠辣模样。 心中转了一些想法,牧言隐约猜到小公主威胁他的用意了。 他一双极黑的瞳孔在这一瞬,变得深邃如海,情绪也越发不可琢磨。 “生又何欢,死又何惧。公主殿下,我身为一个读书人,就算家破人亡,流落异国,也不愿意让自己变成为五斗米折腰的蛀虫!” 轻飘飘如羽毛的话,钻进小公主的耳膜,让她面无表情地看了牧言半晌,才狠狠地用脚踹了一下牢门。 “你这脾气可真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骂了一句,她深吸了一口气,勾唇笑了起来。 “木易公子,本公主这个人心眼一向小的很,你屡次三番地拒绝本公主,如果是之前,本公主一定把你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不过现在嘛,本公主有一件大事要完成,面对你这么一个有勇有谋的人,本公主很乐意给你几次机会。” 故意把最后一句话拖长,小公主如墨的瞳孔,死死地盯着牧言,没有发现他脸上有丝毫的情绪变化,她也不生气,反倒更满意了。 牧言通过她一些细微表情的变化,肯定了心头的猜测,心里沉甸甸的,如压了一块大石头。 “我不明白!我就算有几分才华,那也只是侥幸地帮上巴德大人的忙。为何公主殿下要这么认定我?难道你觉得在戎狄什么都不是的我,能够帮你从巴德大人那里谋得一份势力吗?” 或许觉得这样的话太直白,牧言音调稍微顿了顿,又往下说。 “你正值豆蔻年华,大王又很宠爱着你,再加上有一个很得宠的母妃,你若是挑选一个极为不错的驸马,往后余生,一定能够成为所有戎狄女子最为羡慕的人。” 小公主听到他前一句话,心里咯噔一跳,但听到了后一句,她内心深处堆起的野心和怒火,蹭蹭地往上冒。 “我跟其他的公主不一样,我要成为王,掌控更大的权利,过自己想要的好日子。” 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小公主反应过来后,脸瞬间又青又白。 牧言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果真如他想的那样,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公主,既然也和巴德的人有着一样的野心。 看来她应该是安鲁长公主言传身教的缘故,才对权利如此热衷。 堆积已久的复杂思绪一通,牧言隐约明白安鲁长公主在戎狄待这么多年,到底都在谋划些什么了。 他想到远在千里外的皇帝还不知道这位长公主的野心,后脊背发凉,心凉了半截。 第551章 乘胜追击 “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你要是不答应帮我,我现在就把你给杀了。” 小公主将汹涌的情绪平复好后,从自己的怀里抽出匕首,寒意森森地看着牧言。 感受着匕首如冰一样的寒气,牧言眼皮都不眨一下。 小公主在戎狄呼风唤雨,也算是见过不少不怕死的勇士。 可那些人全都是戎狄数一数二的好汉,牧言作为一个中原人,难道不该如她记忆中那些被她吓得屁股尿流的中原人一样,跪在她面前求饶吗? “你真的不怕死,也不怕连累其他人吗?” “是人都怕死,可若是死得有意义,那就另当别论。” 牧言弄清楚小公主的用意后,面对她张扬舞爪的威胁,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 反而因为她无意间透露出来的心思,他对自己的计划有了更深的把握。 不过,这个小公主到底有多大的自信,他必须尽快试探出来,做出一个决定才行。 不然任由小公主在这里待下去,很有可能会引起安鲁长公主和戎狄王的猜忌。 因此,他说完那一句话,等小公主发了几次脾气,要冲进牢里,将他千刀万剐时,他叹了一声,语重心长地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脱口而出。 “我与中原有仇,却没有能力报仇。巴德大人可以帮我,我便对他投桃报李。公主殿下,你的一片好意,我心领了,今日字字句句,惹得你不快,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多多海涵。” 听到这情真意切的话,小公主心头的怒火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底,很快就被浇灭了。 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明白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够让牧言为她所用了。 她唇角微微上扬,脸上写满了自信,“木易公子,你是我见过的所有的中原人中,长得最好看,人也是最聪明的一个。我希望你能够做出一个对你我都好的决定,让我带着你回中原报仇。” 说完这话不算,她像炫耀财宝似的,对牧言炫耀了自己手中所掌控的力量。 牧言听后,表示疑惑地问:“你为什么就挑中了我?待在戎狄的中原人不少,更何况大王那么宠爱你,只要你多多讨好大王,定能如愿以偿,你没必要如此禅精竭虑。” “巴德与特木之间的斗争,大家只看得出巴德被步步紧逼,但他们谁又能够知道巴德只是在以退为进,静待时机,打特木一个措手不及。”小公主脸上带了一份笑意。 牧言一听,顿时就知道小公主在各个贵族的身边,都安插了探子。 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发现小公主在各个贵族的面前,颇有好名声。 他再次看着这脸上带笑的戎狄公主,眼神有了几分变化。 小公主任由他打量。 良久,她承诺道:“我对自己人一向宽宥有加,你不必担心自己会鸟尽弓藏。” 牧言像被这话说服,脸色开始软和。 小公主见状,乘胜追击,许下不少承诺和好处。 牧言表示自己要考虑几天,小公主有些不满,却也没有再闹。 等她离去后,牧言立刻动用暗手,把自己猜到的事,让人尽快传给欧阳思思。 第552章 大倒苦水 牧言被戎狄王关入大牢的事,欧阳思思和闻冉冉早就听到了消息。 不过,她们并没有把这事放在眼中,还是如往常一样,一边和其他商人发展天下商会,一边和其他贵族联系。 直到牧言的话从那大牢里面传出来,两人才停下手中的事,聚在了一起。 “思思,如果这个小公主真有那一份心,等到戎狄王寿宴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得给她一些提醒?” 闻冉冉仔细地琢磨了牧言的话,才发现那个在她面前表现得很天真明媚的小公主,竟然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 她心头有些受惊,但想到她们的计划,又觉得这个小公主在里面横插一手,会让事情变得更有利于她们,她就想要弄清楚小公主的算计,暗中推波助澜。 “牧言的意思,似乎要把这个小公主拉上我们的船。可是我想到这个小公主野心勃勃,就有些胆寒。” 欧阳思思这几日可没少和那个小公主接触,但她还真的没有发现这个小公主的另一面。 因此,从牧言那里得知小公主极其有野心后,她再回想过往的一切,不得不怀疑她和闻冉冉有可能被人耍了。 “而且这位小公主背后还站着一个长公主,如果她的野心是长公主灌输的念头,那这一次的寿宴,我们要算计的就不仅仅是她一个人了。” 说到这里,欧阳思思眉头皱了皱。 安鲁长公主在戎狄几十年,把关于自己的事情藏得死死的,欧阳思思并不觉得她或者让自己的女儿如此蠢笨如猪。 或许小公主在牧言面前展露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不可言说的试探! 思绪忽然转到了这,欧阳思思呼吸一滞。 她立刻把自己的想法说出,让闻冉冉好好对分析。 闻冉冉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犹豫了一下,就说:“可以把你的猜测说给牧言听,我们在等他回信的同时,也去试探一下小公主,如果和长公主有关系,在寿宴上的事,我们可得好好的谋划一下了。” 欧阳思思连忙写了一封回信,然后觉得天色还早,就带了一盒贵重的首饰,前去见小公主。 “这是什么鸟,好美呀!”小公主看到手中宛若凤凰的发簪,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 “这是朱雀,与凤凰同宗,寓意荣华富贵,冠绝天下。”闻冉冉一边说,一边观察小公主的脸色。 见她听到凤凰两字,眸光变得更亮,她心中已然有数,夸赞之声更多了。 小公主心花怒放:“你的嘴巴可真甜,你以后要回中原吗?若不回去,不如就留在我的身边,伺候我吧。” 闻冉冉脸上露出惊喜:“能够跟在公主身边,是我天大的福分。” 小公主惊讶地望她一眼,“你当真愿意留在我身边?” 闻冉冉连忙解释:“公主殿下,你是不知道呀,像我们这样的商人,这一路走来,不要说路途艰辛了,光是吃的喝的,就差得不得了。” “但这还不算完,我们赚的钱,还要交一大半给其他人呢。换一句话说,待在你的身边,可比做生意好多了。” 第553章 美色迷惑 看着小公主有些不相信的样子,欧阳思思在旁补充一些事。 闻冉冉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惊惧的样子,小公主慢慢地就被欧阳思思话中描述的事情吸引了目光。 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不但问了商人们做生意时会遇到的陷害,还问起了皇朝是不是真的如其他人所说,遍地都是黄金。 闻冉冉一听她对皇朝充满了向往,给欧阳思思使了一个眼色,便捡了一些皇朝繁华的大城,说给小公主听。 “普通贵族的女子,过得都比我好呀。”小公主听了很多事情,只专注了这一点,好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去。 不过一呼吸间,她想到长公主的承诺,心情又稍微回缓了起来。 “如果有一日,我能够前往皇朝,看看那繁华的街道,该有多好呀!” 她说这话时,心中藏着的野心慢慢的变大了。 闻冉冉就在她旁边坐着,注意到她眼神的变化,与欧阳思思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随后又说一些好话,奉承小公主。 等到酉时,小公主被安鲁长公主那边的人请过去,她和欧阳思思才离开了王宫。 “牧言说得是真的,而经过我们的试探,这个小公主恐怕要把她的主意打到皇朝那边去了。” 倒了杯水,抿了一口润润喉咙,闻冉冉语气沉沉地道一句。 欧阳思思微微皱眉:“和几位贵族打交道的时候,我能够感受到有一些贵族,收钱收的快,但他们根本就没有把特木放在眼里。” 听到这话,闻冉冉也想起了那几个贵族中存在的猫腻,“当时我怀疑这几个贵族是巴德的人,现在想来,他们应该是小公主拉拢过去的人。”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闻冉冉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决断。 她勾起唇角,冷然道:“既然小公主那么有心,不妨我们在暗中助她一臂之力。” “那牧言看中的那个人,又该怎么办。”欧阳思思一时没反应过来。 闻冉冉挑眉笑道:“戎狄内乱起来,对我们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欧阳思思笑了:“晚饭的时候,我们可以在特木面前,好好地提一些事。” 两人互相对望一眼,偷偷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开始,她们又就忙碌了起来。 而在第三天,戎狄王派出去调查巴鲁的人也回来了,他恭敬地把自己所查到的消息,全部告知戎狄王,就跪在他的面前,担忧连连地道:“大王,那个女人不可信呀。” 戎狄王把所有的消息消化完后,脸都气绿了,“无耻贱妇,竟敢如此戏耍本王!” 越说越气,他猛地拍了桌子,却把自己的手给拍疼了。 他看着红肿的手掌,双眸通红一片,“这个贱妇,本王绝对不会轻饶了她。” 勇士用手抵住胸口,低声道:“请大王息怒。” 音调略顿,他面色极为阴冷地说:“那个女人待在戎狄,可是培养了不少得力的人,大王要是在这个时候和她闹翻,一定会让戎狄进入震荡。” 戎狄王正是因为明白这点,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去处置安鲁长公主,他悲痛道:“是本王被美色迷惑了心。” 第554章 意犹未尽 勇士想到安鲁长公主那一张脸,又想到一些长得俊美的中原男子,经常被她召见,他脸色瞬间就变了。 戎狄王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话,想到不好的地方,变了脸色,心更塞了。 “当初那个女人找上我,对我说了很多好话,之后她又帮我做上了这个王位,我不得不向她妥协。” 语气重重地说出这话,戎狄王希望勇士能够说几句话安慰自己。 没有想到勇士脸色越发的白了。 他心头不痛快,脸上不自觉流露几分,“你这是在埋怨我吗?当初我要是知道她有着这么一份心思,我怎么可能把她留在王宫。” “大王,你误会了。”勇士听出戎狄王话语中的火气,连忙开了口,“我只是想到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有些担心你罢了。” 咬了一下牙,他面露难色地说:“之前那个女人和一些男人走得近……” 话还没有说完,戎狄王就气得踹了一下他的心窝。 心窝剧痛,但勇士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反而越发把自己的背脊挺直,极为认真地道:“属下怀疑那女人是利用了这些中原男子,甚至是我们戎狄的勇士,才让大王觉得她是个聪明的,给予了她诸多信任。” 戎狄王听到这,脸色阴沉如冰,身上的气势也格外得冷寒如霜。 然而他心中很清楚,勇士所言,是正确的,而安鲁长公主背着他做的事,很有可能还要肮脏不堪。 沉默了许久,戎狄王把滔天的杀意压下,语气冷冷地问着:“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这女人所做的一切,查得一清二楚吗?” 勇士被问住了。 不过片刻,他想到了被戎狄王关在大牢里面的牧言,立刻把他提溜了出来。 戎狄王大发怒火:“那个中原人若知道这事,可不就是要看我的笑话。你安的什么心,既然要把我的丑事闹得天下尽知。” 勇士连忙认错,随后又说:“大王,不如把这个长得不错的中原人,送给那个人,然后我们逮住机会,把他们两个一起除掉。” 戎狄王想了一会,觉得这主意不错,立即带着他去大牢,见牧言。 看到牧言那俊美的脸,他心头有些恨意,但很快,他就把自己的想法披上了一层美丽的外衣,试探蛊惑牧言,让他为自己前去试探安鲁长公主。 牧言见他脸上透着一份急切,心头已经明白戎狄王定然查到了更多关于安鲁长公主的事,才想要抢先下手。 他没有迟疑,直接应了下来。 但是等他从这里出去后,他就想法子联系上了小公主,让她为自己查一些事。 之后,为了让小公主对他多付出一些信任,他还特意约了一天时间,和小公主见面,为她分析戎狄现在的局势。 小公主听入了迷,等到他住了口,她还意犹未尽,“我父皇是个蠢的,你可以在他的面前,装出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给他一些好处。之后,等着我的吩咐。” 牧言冷了一张脸:“我愿意帮公主,只是觉得公主比大王更聪明,也更清楚要怎么做才能帮我报仇。” 第555章 胆大妄为 牧言的话似乎戳中了小公主最痛恨的地方,她脸色发白,气呼呼地从椅子上站起,怒斥道:“你竟然拿我与父王相比!” 牧言见她这个样子,禁不住疑惑,“大王是戎狄的王,你想成为王,不就是想要大王刮目相看吗?” 小公主肺都快要气炸了,可又不能够说她目光放在了皇朝上。 于是,她把即将脱口而出的骂声憋了回去,瓮声瓮气地道:“我敬重母妃,更想成为母妃那样的人。” 牧言一听,心中有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试探。 小公主随意地回了几句,但没有一句是牧言想要的。 牧言见小公主脸色渐渐地变得难看,为了防止她心生怀疑,没有继续试探下去,只转移了话题。 “巴鲁将军手握大权,却对公主殿下的母妃忠心耿耿,你若是能够借助你的母妃,拉拢巴鲁将军,这戎狄迟早是你的囊中之物。” 闻听此言,小公主神情殷切,“此言当真?” “在公主的事情上,在下从不说假话。”牧言语气格外真挚。 小公主一听,多望了他几眼,眸色渐渐深沉,“我那个母妃最喜欢俊美的儿郎,你长得颇合她心意,若是你愿意,明日可以随本公主去见一见她。” 牧言立即紧绷着一张脸,向她拱手道:“在下愿意为公主出谋划策,却不愿意让自己的尊严遭到践踏。” 拒绝之言,说的既直白又干脆,小公主气得咬紧后牙槽,“做一场戏,你都不愿意吗?” 牧言见她一脸执拗,头有些疼,“公主殿下,如果是其他的事,在下很愿意为你去做。可这样的事,请恕在下不能接受。” 小公主眸色沉沉,却没有再说什么。 牧言从她身上渐重的寒气中,察觉到了几分杀意,头低得更低了。 “你先回去吧。”小公主叹息道。 牧言朝她作一个揖,转身离去。 小公主看着他的背影,气得不轻,“这样美好的事,换成其他的男人,早就高兴的不知东南北了。哪像你,油盐不进,也不怕我母妃知道,直接把你给杀了,以泄心头之恨。” 说完,想到安鲁长公主这几日一直在追问着牧言的事,小公主脸色就特别难看。 不过转瞬,她心头有了一个好主意,就欢快地去找安鲁长公主。 却见到特木匆匆离去,她顿下脚步,盯着离去的特木好一会,才去见安鲁长公主。 母女两人见面,并不像寻常母女那样,关心地问着其他事,而是直奔主题。 小公主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母妃,女儿先前去见木易,就被他拒绝了。这一次,他被父王放出来,我再去找他,可就没那么容易说服他了。” “你就不能够用他最为在意的东西说服他吗?”安鲁长公主没好气地道。 小公主委屈的眼眶发红,“女儿怎么没有那么做?可不管女儿怎么说,他都不听呀。” 安鲁长公主一听,脸色不太好看,“区区一个落魄书生,竟敢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真是胆大妄为。” 第556章 埋在心底 小公主看到安鲁长公主生了大气,立即用手拍着她的后背。 安鲁长公主挥开她的手,站起身来,冷着一张脸道:“我们去找大王,让他为我们做主。” 小公主惊讶连连,“母妃,父王若是知道你背着他勾搭俊美的郎君,定会气得杀了你的。” 安鲁长公主脸色一黑,“谁说我要把此事摊开在你父王面前?哼,我可是你父王最信任,也最宠爱的女人,如果我受到冒犯,不管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你父王绝不会轻饶了他。” 小公主听她如此自信的话,想到戎狄王对她宠爱有加的话,一双眼眸飞快地闪过一丝暗芒。 她连忙站起来,挽住安鲁长公主的手臂,撒娇地道:“母妃,你就这么去找父王,可不就是让他起疑。倒不如等到父王寿宴那一天,使一个手段,让木易死无葬身之地。” 安鲁长公主思绪转了转,立即伸手在小公主的额头上敲了一个爆栗子,“你这小丫头脑袋转的倒是快,就按你说的做吧。不过在这之前,我得亲自试他一试。” 说到底,她还是不想让牧言这么一个难得的俊美男子,就这么白白地送了性命。 小公主很了解她的心态,立即附在她的耳边嘀咕几句。 安鲁长公主越听眸光越亮,“你确定他和你拉拢过来的商人走得近。” 小公主肯定地点头:“这两个商人做生意很有一手,她们在天下商会占得有一席之地,木易又是一个惜才之人,若是她们两个亲自出马,母妃定能够在明日见到木易。” 安鲁长公主心中有了计较,缓缓开口道:“你先安排,等明日见过他之后,若他还不愿意顺从我,我们母女两个再做算计。” 小公主听出她话中的杀气,温和细语地再说几句话,安抚安鲁长公主,便试探地问起巴鲁的事。 安鲁长公主最开始没有发现她的意图,笑着说了一些巴鲁哄她的一些小事。 等发现小公主醉翁之意不在酒后,她眼神冰冷地审视着小公主。 迎着冷戾的眸光,小公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她嘴巴张了张,想要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可冷汗爬上脊背,身体瞬间僵硬,她像个傀儡,眼神呆呆的看着安鲁长公主,根本就无法张口说一个字。 直到安鲁长公主冰冷的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才泪流满面地道:“母妃,我就是想巴鲁叔叔了。” “想他?”安鲁长公主毫无波澜的语气,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我若是没有记错,你以往最讨厌的不就是他吗?” 小公主哭得很是伤心,“巴鲁叔叔对我很好,我怎么可能讨厌他?母妃,你别冤枉我。” 说到最后,她娇弱的身躯,还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安鲁长公主见她一副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嫌恶地收回手,冷冷地道:“母妃所谋划的事情,全都是为了你,你若是有什么想法,可得好好的跟母妃说,莫要埋在心里。” 小公主忙不迭的点头:“母妃,女儿一定会听你的话,绝对不会把什么事憋在心里,让你不高兴。” 第557章 满意得很 安鲁长公主定定地看着小公主好久,见她脸色惨白如纸,心头忽然畅快起来。 她勾唇浅笑道:“这世上除了你哥哥,母妃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可不能够让母妃失望呀!” 小公主听出她话中的意味深长,四肢不受控制的哆嗦。 不过片刻,她挺直背脊,摆出端庄大方的模样,娇羞地道:“为了哥哥,女儿愿意听从母妃的话,好好的讨好父王,让他助哥哥一臂之力!” 安鲁长公主一听,满意的笑了笑。 小公主看见这一抹笑,心口一松。 等哄好安鲁长公主,走出那令人窒息的宫殿,她才吐出一口气,转身看着紧闭的宫门。 之后收回视线,她回到自己的宫殿,立即让人去把闻冉冉和欧阳思思请过来。 两人一到,她直言道:“你们和木易公子关系如何?” 闻冉冉的心猛然一跳,想要去看欧阳思思,瞧她脸色如何,被欧阳思思状似无意的用手肘打了一下,她才故作惊讶地笑了笑。 “公主怎么会这么问?木易公子可是巴德大人最信赖的人,我们两个作为商人,若是和他关系好,这个时候就不会在公主的面前了。” 闻冉冉话音刚落,欧阳思思接上,奉承着小公主。 如果是之前,小公主定会被奉承得心花怒放。 可经过安鲁长公主威胁的事,她现在最想确定的就是闻冉冉两人,能不能够帮她约牧言到她的小别院去见安鲁长公主! “你们两个不是说你们在天下商会,很得重用吗?”小公主语气有些急。 欧阳思思察觉到这一点,像明白了什么,立刻点头。 小公主松口气,笑着说:“其实我对木易公子一见钟情,可惜木易公子推脱自己身子不行,拒绝了我。” 叹了一口气,她单手托着腮,少女怀春似的红了一张脸,“自他入了大牢后,我就想了想,觉得他有可能是糊弄我的。所以明日我就想在别院见他一见,问个清楚。” “你想问什么?”闻冉冉急忙开了口。 欧阳思思咳嗽了一声,对小公主露出了一抹讨好的笑意,“还能够问什么?不就是木易公子身上的传言,到底是真是假吗?” 小公主闻言,脸上的红晕更多了。 闻冉冉见此,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欧阳思思已经提醒了她,她不得不按耐住着急,脸上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种事关乎男人的尊严,公主若是直接问,很容易让他恼羞成怒。不如先让我们两个为你想一个万全之策,你再去试探那位木易公子。” 小公主垂下眼帘,淡淡开口:“我的年纪不小了,若是不尽快向他问清楚,我很有可能在几天之内就被父王安排出嫁。” 这明显就是假话,可闻冉冉明白她若是推辞,小公主一定会怀疑她的目的。 所以她极力遏制住心头的不舒服,为她出谋划策。 等试探的计策定下,小公主带着人去别院布置后,闻冉冉对欧阳思思哭丧着一张脸,“这女人怎么回事呀?怎么突然要想起试探牧言行不行?” 第558章 醋意十足 欧阳思思也觉得事情古怪的很,可为了彻底把小公主糊弄住,她也不得不多出了一份力。 现在瞧见闻冉冉有些难受的样子,她用手拍了一下闻冉冉的肩膀,低声道:“也幸好她来找我们商量了,要是换做其他人,就要打牧言一个措手不及了。” 闻冉冉觉得也有道理,可一想到小公主明日会穿着一身薄纱衣服,出现在牧言的面前,她心头还是忍不住有一些醋。 “不行,今晚上我们除了提醒牧言,还得警告他几句。免得他看到美色,昏了头,就把我给忘到一旁去了。” 欧阳思思听她这么说,觉得这个时间点刚好可以去见牧言,她连忙带着闻冉冉离开王宫。 见到牧言,欧阳思思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把相处的空间留给闻冉冉和牧言。 “怎么这么着急?” 牧言目送欧阳思思离去,立即站起身,来到闻冉冉的身边。 见她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会自己,他一脸的莫名。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吗?” 牧言声音放低,人却凑近闻冉冉,双眸死死地盯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闻冉冉听着头顶传来的低沉声音,抬起头,全身都写满了委屈。 牧言揽住她的腰身,把她带进自己的怀里,认真地道:“冉冉,你也知道我笨,若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直接告诉我吧,不要让我猜了。” 闻冉冉深吸了一口气,把小公主要做的算计说了出来。 牧言听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闻冉冉话中的醋意上。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闻冉冉,盯着她红润的唇,心思有些漂浮。 闻冉冉被盯久了,心忍不住跳。 她推了一下牧言,脸红红地道:“我已经把事跟你说了,你明日见到那个小公主的时候,可不能够被她展露出来的美色迷惑了。” 咳了一下,她又说:“小公主打定主意要试探你,铁定不是只穿着薄衣服出现在你面前,说不定还会用什么药之类的。你可得把持住,不能被药弄得出了丑。” 牧言眼神温柔地道:“我的心已经放在了你这里,不管其他的女人使出怎样的手段,我绝不会如她们所愿,让你伤心。” 闻冉冉嘴里不自觉哼出了声。 牧言心头一软,目光却紧锁她的唇,之后不自觉的挪开视线,喉咙滚动了几下,“冉冉,你今日用了什么胭脂水粉?为何我闻着好香?” 闻冉冉先是一愣,后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脸颊瞬间爆红。 牧言换一只手揽住闻冉冉,放松下来的手触碰着闻冉冉白皙的脸颊,也不知想了什么,他的眼神慢慢深了起来。 闻冉冉在他灼热的视线下,一颗心如小鹿乱撞,扑通扑通的跳着。 不过一盏茶,她脸如火烧,烫得不得了。 她受不了这一份滚烫,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压低声音道:“思思还在外面,你可不能够乱来。” 牧言眸光一亮:“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就能乱来了吗?” 第559章 不自在 闻冉冉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脸颊上的红晕也以飞快的速度,朝着脖颈处蔓延。 直到她感受到牧言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了脸蛋上,她如同受惊的小鹿,立刻离开牧言那能烫熟鸡蛋的怀抱,跑的飞远。 牧言见状,眼角眉梢全是温柔。 闻冉冉无意间回头,注意到他的温柔可以滴出水来,抿了抿唇,就停住脚步,没好气地道:“我在和你说事,你别说一些误会的话,让我不自在。” 说完,她用手做扇,狠狠的扇着自己的脸颊。 等到脸上温度褪去了不少后,她温柔地朝牧言伸出了手。 牧言将手掌放在她的手心,包裹住她的小手,眼眸深深地说:“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和你可是有六天没见了。” 闻冉冉听到这温柔的嗓音,只觉甜意满到了心口。 她嘴角忍不住上翘,“这只是哄人的话,你若当真,那你就输了。” 牧言一听,在她白皙的脸上刮了一下,“别人不把此话当真,我却把它奉为至理。” 闻冉冉歪着头,故作不解,“为何?” 牧言如同发誓般开了口:“我对你一心一意,自然希望把一日当成三秋过,唯有这样,我和你才有数之不尽的时间,慢慢度过余生。” 闻冉冉听得心花怒放,“这话很中听,我喜欢。” 抿了一下唇,她又说:“我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牧言心中惊喜,正想在闻冉冉唇上盖一个印记。 欧阳思思忽然敲了门。 闻冉冉如蒙大赦,立即为她开门。 牧言心中有些失落,面上却不显,“有什么急事吗?” “巴德派人过来了。”欧阳思思语气有些急,“那人脸色不太好看,我猜测巴德那边一定有什么事,需要你做。” 说完,她连忙拉着闻冉冉从另一个方向离去。 牧言连忙环顾房间,发现闻冉冉顾着与他互诉衷肠,没有来得及留下什么痕迹,他无奈地笑了笑,就去书桌旁等待着。 人一到,说出来意,牧言直接去见巴德。 一听他说巴鲁送信给安鲁长公主,而且他手底下的人,分了一小部分,在往戎狄赶,牧言眉头不受控制地皱了皱。 巴鲁表面是戎狄王的人,实际上听命于安鲁长公主,他现在有所异动,一定是安鲁长公主要做什么。 可是戎狄这边的情况,一派安然,安鲁长公主为什么要让他派人回来?莫非她也跟他们打的主意一样,想要在戎狄王寿宴的时候做什么事。 有了这么一个想法,牧言忽然觉得那一场寿宴,如果他们没有做好万全准备,定会血流成河。 他忍不住心有余悸,但想到各方势力一起动,更容易让他浑水摸鱼,把安鲁长公主抓到,他心头有了一份期待。 不过当着巴德的面,他得半真半假的说一些事,让他尽快加快速度,做好安排和布置。 巴德听了后,也不再犹豫,立即调动人手。 之后,他还特意邀请一些贵族上门来,讨论事情。 牧言作为他的幕僚,在戎狄王面前露了相,自然是不能够与这些贵族见面的。 于是,他回了房,等着小公主那边的动静。 第560章 说的也是 酉时一刻。 小公主把别院布置的差不多了,就让人单独去请欧阳思思。 人到了,她开门见山地要求欧阳思思在明日巳时二刻,把牧言请到别院去。 欧阳思思一脸诧异:“公主殿下,我和那位木易公子只是有生意上的往来,私底下没有交情呀。” 小公主板着脸道:“本公主相信你一定有法子。” 欧阳思思心头一咯噔,这分明就是赶鸭子上架,还不允许拒绝! 吐出一口浊气,她斟酌了一下,说道:“为了公主殿下,我很愿意想尽法子,去请木易公子。可我担心这么做了后,木易公子会恨上我。” 说到这里,她面露为难。 小公主转念一想,便明白她担心什么,承诺道:“只要木易明日按时到,之后凡是你生意上的难处,本公主会想法子帮衬你。” 欧阳思思听到这话,立即流露出一份感激。 小公主见状,立即催促道:“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找他吧。” 欧阳思思见她这么急,心头多了一份怀疑。 不过,为了让小公主对她放心,她没有拖延时间,直接在小公主的期待下,找到牧言,委婉地向他表明小公主的话。 牧言原本疑惑欧阳思思怎么又过来了,听到解释,他嘴角忍不住一抽,“这长公主也太大胆了吧。” 欧阳思思轻咳一声,问道:“长公主要对你下手了吗?” “我的笑话不能看。”牧言瞧出她眸子里的打趣,冷然道。 欧阳思思表示了解,轻笑道:“冉冉要是知道真正觊觎你的人,是我们调查的安鲁长公主,也不知会生多大的气。” 想到闻冉冉会为自己吃醋,牧言嘴角弯了弯,“或许你可以在冉冉面前,试探地透露几句。” 欧阳思思的唇角一扯:“你就不怕冉冉知道了,找你算账呀!” 牧言看向她,很无辜地说:“最终结果,取决于你,关我何事?” 欧阳思思闻言,险些吐血,“真该让冉冉来看看你这耍无赖的样子。” 牧言无奈地扶额,“这事是你先说起来的吧,怎么就成我耍无赖了。再说了,冉冉现在好不容易对我敞开了心扉,我很想弄清楚她之前为何那么抗拒我?” 听到这话,欧阳思思板正了脸色,“我能够感觉到冉冉心里一直都装着你,现在你们两个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我希望你不要去追究这事了,免得又让冉冉关闭心房。” 牧言愣住了。 好大半天,他才苦笑道:“你说的也是。” 欧阳思思抿了一下唇,又说:“你们两个的事,回京城后,再慢慢地捋清楚。现在我想问的是,我们的网是不是该收了?” 牧言点头道:“巴鲁已经送了一部分人回来,边境那边,万大人轻松了很多。戎狄这边闹起内乱,不仅我们可以收网,万大人那边也可以抓一些人了。” 得到准确的话,欧阳思思眼里涌现杀意,“你若是查明了是谁和安鲁长公主联起手来,通敌叛国,一定要告诉我。” 牧言哑着声音说:“你想怎么做?直接把人杀了,还是禀告陛下,让陛下为无辜枉死的人做主。” 第561章 感情用事 欧阳思思双眼死死的盯着牧言,心头飞快地琢磨他的话。 有了一个猜测,她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你知道那人是谁?” 牧言见她脸色有些白,叹气道:“那人藏得很深,我还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够查明他的身份。” 一听这话,欧阳思思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 反正她心头的猜测,就像快要爆发的火山,卡在一个临界点,让她整个人很是难受。 “欧阳思思,我希望你记住,不管那个真正通敌叛国的人是谁,你都是欧阳将军的女儿,你身上肩负着复兴欧阳家的重任,你千万不要感情用事。” 牧言平静无波的一句话,在欧阳思思的心里掀起了风浪。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牧言,只觉手脚冰凉。 片刻,她竭尽全力地扼住心中翻涌的情绪,语气带上了苦涩,“是他吗?” 牧言没有回答,欧阳思思却像是有了一个结果,精气神一下子垮了下去。 “我还没有找到证据,你莫哭。”看到欧阳思思泪水涌了出来,牧言有些自责。 欧阳思思听到他关心的话,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她彻底的把自己打醒了。 “牧言,谢谢你!” 郑重地丢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去。 牧言连忙追出去。 到院中,看到有勇士疑惑地看过来,他故意喊几声,表明自己明日一定会赴约,就回房间,懊恼地拍额头。 “牧言啊,牧言,不是说好了,要把所有证据找到,证明那个人就是通敌叛国的贼徒,才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欧阳思思吗?” “你怎么就憋不住事?一看到她,就把事情透露出去了。也不知道冉冉看到欧阳思思难过,会不会埋怨?” 重重地叹息,牧言回想欧阳思思冷漠的神情,也明白她是一个拿得起放得的人。 提前知道此事,指不定她还能够把诸多事情弄清楚,为自家报仇雪恨。 但…… 牧言没有再想下去,只是把最近的计划仔细的斟酌一遍,就动用暗手,和万琪联系,交换消息。 次日天明。 闻冉冉打了几个哈欠,顶着一双黑眼圈,来到欧阳思思面前。 看到她眼皮下全是青黑,她满是惊讶地道:“思思,你昨晚出去了吗?” 欧阳思思听到她的声音,连忙奔向梳妆台,看着自己的脸。 发现一夜辗转难眠后,她脸白如纸,眼皮青黑一片,顿时愁眉苦脸道:“我这个样子,怎么去见小公主呀?” 闻冉冉从抽屉里把胭脂水粉拿出来,摆在她的面前,“用一些颜色比较重的胭脂,倒是可以替你遮掩。只是你得告诉我,你昨天去做什么了?” 欧阳思思昨日去找牧言,回来后,情绪就不太对,她原本是想问的,见欧阳思思不想说,她就把话憋了回去。 可今日瞧见欧阳思思这样子,无论如何,她都得把事情弄清楚。 欧阳思思把视线落在旁边,笑着说:“我就是去别院看了一下,什么都没做。哎呀,你就别多想了,赶紧为我修饰妆容吧!” 第562章 中看不中用 闻冉冉瞧着欧阳思思胡乱动用胭脂水粉的样子,心里不太好受。 但此刻,她并不想追问到底,掀起欧阳思思的伤心事。 于是,她顺着她的心意,细心地为她描绘妆容,就去找小公主。 眼看着巳时到了,小公主都不动身前往别院,闻冉冉忍不住着急,“公主殿下,我们该动身前往别院了。” 小公主黑白分明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谁说本公主要亲自去试探木易了?” 似笑非笑的一句话,让闻冉冉懵了一瞬。 欧阳思思担心她茫然的表情,会让小公主怀疑,当下就笑着夸起了小公主。 闻冉冉察觉不对,心头很担心牧言,面上却飞快地反应过来,配合着欧阳思思,夸赞小公主。 “公主殿下的身份尊贵,这种事情,自然是要交给丫鬟的,瞧我,果真是个庸俗的商人,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小公主听到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耐心地等着吧,别院有什么结果,本公主也很想知道呢。” 说话的期间,她给旁边的一个宫女使了眼色。 宫女悄然离去。 到了别院,她弓着背,在门口等着。 牧言一到,她立即上前,以欧阳思思的名义,把他引到别院最偏僻的房间里。 此刻,穿着一身薄凉衣服的安鲁长公主,如同没有骨头的蛇,软绵绵的靠在贵妃榻上,一只手轻轻的敲着自己的腿部。 听到有人进来,她微微抬眸,瞧见来者,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俊美儿郎,她妩媚入骨地朝他招了招手。 牧言一进入房间,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他稍微屏住呼吸,发现那香味依旧在自己的身上缠绕着。 他便放弃了屏住呼吸的打算,打量着这布置的极为喜庆的房间,然后才将目光落在安鲁长公主身上。 “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约我的人呢?” 看到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大美人,若是定力不足的人,此刻定然丑态百出,可牧言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然而也正是他这么不为美色所动的样子,瞬间就让安鲁长公主心头不痛快。 她坐了起来,露出大半光滑的肌肤,娇柔十足地开口:“木易公子,美色当前,你就只想问这些吗?” 牧言定定地打量她许久。 安鲁长公主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欣赏,却没有看到对女人的占有欲。 她惊讶的挑了挑眉,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画面,她脸色有些扭曲,“你当真不行?” 牧言心头暗笑,面上却疑惑地看着她,“我不行的事,不是早就传遍戎狄了吗?你怎么还这么问?” 突然,他恍然大悟:“你今日在这别院弄这么一出,难道就是想试探我?可你是谁,为何要这么做?” 安鲁长公主顿时杀气腾腾:“你给我闭嘴!” 牧言还想开口,追问她。 安鲁长公主气急败坏地喊人进来,“来人,把这个废物给我赶出去。” 牧言被请走,她气得在房间里摔东西,“没想到真的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可恶,我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第563章 精心挑选 宫女看到地面一片狼藉,担心安鲁长公主会伤到自己,连忙走到她的身边,关切地道:“娘娘,既然这个男人不行,换一个就是。” “新来的中原人,容貌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过他。”安鲁长公主可是一个挑剔的人,并不愿意将就。 宫女明白她的意思,阴冷地道:“这个男人不识抬举,奴婢去把他解决了。” 安鲁长公主正要点头,关键时刻想到了戎狄王对他的态度,连忙摇头:“大王对他有几分看重,他若是突然出了事情,一定会让大王查到我头上的。” 想到小公主的话,她立即站起身,淡定如初地道:“我还以为他是说了假话,这才来了这么一出试探。没想到……既然他不能够让我满意,寿宴的时候,我必须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才能以解心头之恨。” 说着,她穿好衣服,从暗道回了王宫。 宫女照顾她许久,等她所有情绪都平复了下来,才来禀告小公主。 “中了情药,他当真一点丑态都没有。”小公主有些不相信。 看到宫女点头,她遗憾地道:“这么一个俊美的男子,竟然不能够给女人幸福,也实在是可怜。” 闻冉冉听她这么感叹,心头冷笑,面上却附和道:“这男人呀,长得再好看,也没有什么用。” 小公主听到这别有深意的话,眉头皱起,“你说一个男人没有尊严的活着,到底是报仇心切,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闻冉冉故作不解地问:“木易公子有血海深仇吗?” 小公主没说话了。 闻冉冉有心想试探她。 但下一刻,小公主想去见安鲁长公主,就让闻冉冉带着欧阳思思离去。 闻冉冉再怎么不甘心,也没有办法,只能够离开。 到了王宫外,撞见特木,两人恭敬的行礼问安。 特木原本不想理会她们,随后想到一件事,立即来到她们两个的面前,“你们今日是去见谁了?” 闻冉冉垂眸道:“我们今日为小公主送了最新的胭脂水粉。” 特木皱了皱眉,安鲁长公主的动静,他有所耳闻,但小公主暗中做了什么,他又不清楚了。 所以他沉默一会,就让闻冉冉多说一说小公主的事 闻冉冉觉得他这么问,有些奇怪。 不过,浅谈小公主的一些小事,她倒说的恰到好处。 于是,特木连王宫都不进了,直接回家去,打算把勇士聚集起来,在戎狄王寿宴的当天,为自己谋取利益。 而他的动作,又很快被巴德察觉到。 巴德为了让水更为浑浊,听取牧言的建议,暗中拉拢一些贵族,又让一些和特木不对付的贵族,和他争夺地盘。 如此一来,在戎狄王寿宴的前夕,有一些贵族被贬了,又有一些贵族升了起来。 这一部分新贵族,大部分都是巴德精心挑选的人。 因此,寿宴当天,巴德自以为准备充足,就带着战斗力显赫的勇士,前往王宫。 四方阁。 戎狄王带着一众美人坐下,好生地关心了一下儿子,就把视线落在巴德身上,“你和特木关系可有回缓。” 第564章 背叛 特木脸色难看地把酒杯放在桌上,阴阳怪气地道:“大王,你这问的是什么话呀?巴德这段时间可没少抢我的地盘,我都把他当仇人看了,怎么可能和他关系和缓。” 巴德听到他这告状的语气,阴测测地瞪他一眼,随后笑看着戎狄王,语气诚恳地道:“大王,特木这个臭脾气,实在是太让人痛恨了。我就算想和他回缓关系,也担心他会在背地里捅我一刀呀。” 特木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嘲笑地道:“背后捅刀的人,不就是你吗?大王,你得为我做主。” 说到最后,他站起身来,恭敬地朝戎狄王行礼,然后当着众位贵族的面,细数巴德百条大罪。 戎狄王听到造反那一条,脸色立即就变了。 他杀气腾腾地看着巴德,冷冷地质问:“新起的贵族,当真是你的心腹吗?” 巴德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戎狄王觉得他这态度有些古怪,正要继续询问。 巴德却学着特木,也数了特木无数条罪,拿出了证据,要求戎狄王直接把特木抓进大牢,凌迟处死。 特木很不服气。 他的人也在这个时候,围在了他的身边,一一地反驳巴德。 戎狄王眼看双方争吵起来,立即拍桌子,呵斥他们。 一旁的安鲁长公主看戏,看的正上头。 忽然发现巴德在对自己最信任的勇士使眼色,她脸色一变,高声道:“大王,巴德是故意挑起你的怒火,你不要生气。” 然而,她这句话提醒晚了。 戎狄王只觉肚子一阵疼痛,之后有气无力的瘫软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巴德。 “不关我的事。”巴德满脸的惊吓。 戎狄王捂住肚腹,额头冷汗涔涔地看向特木,看他笑得一脸的嚣张,大发雷霆,“特木,你为什么要害本王?” “这个王位是我的。”特木身上沐浴着强大的杀气,“是你勾结这个女人,让她利用美色,蛊惑了先王,才得到了王位。” 戎狄王怒斥:“放你娘的屁!这王位是我真刀真枪抢来的,关这女人什么事?你休要空口胡咧咧,故意污蔑我。” 说完,他运气丹田,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呀,有人造反,赶紧护驾。” 守在外面的士兵进来,戎狄王正要让他们把乱臣贼子拿下,却没有想到这些士兵直接把刀剑对准了他的儿女。 戎狄王大吃一惊:“特木,你是什么时候收买了我的人?” “当你沉迷美色的时候,我当然要把你的人接受过来了。”特木像一个得意就猖狂的小人,不断地在戎狄王面前说着自己艰难造反的心理。 直到巴鲁送回来的人,被安鲁长公主喊出来,把她保护了起来。 他才吩咐人,把戎狄王的心腹全部铲除。 戎狄王看到毫发无损的小公主和安鲁长公主,心头有了一个猜测,满是怒火的喝道:“安鲁,你是不是背叛了我?” 安鲁长公主脸色难看地道:“特木本身就是我的人,他会这么做,也不过是因为你做的太过分,谈什么背叛?大王与其在这里质疑他,还不如怀疑巴德。” 第565章 分一杯羹 戎狄王又气又怒,好大半晌,都无法对眼前的情形说出一个字来。 特木却把安鲁长公主的话听了进去,从旁边的士兵手里拔出长刀,就要砍下巴德的头颅。 守在巴德身边的勇士举起长刀与他对砍,咔嚓一声响,特木手中的刀断成两半。 巴德看到特木狼狈的往后退,大声地笑了起来,“特木啊特木,你这些年拉拢商人,赚了不少的钱,怎么就没想着把这些钱用在改造兵刃上呀!” 特木被嘲讽,脸涨红一片,“你给我闭嘴!” 巴德别有深意地瞄了一眼安鲁长公主,似笑非笑道:“你该不会是把大量的钱都送给这个女人了吧!” 特木面上不经带起了杀气,“关这个女人什么事?分别是你从中捣鬼,才让我堆积起来的钱财,买不到良好的兵刃。” “到这个时候,你还维护这个女人,看来你和大王一样,都被这个女人给蛊惑了呀。”巴德一脸的痛心疾首。 戎狄王听到这意味深长的话,再瞧安鲁长公主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身首异处的自得模样,顿时啊啊叫了起来。 可惜,他中毒太深,叫了两句,头一歪,就七窍流血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父王!”小公主看到他这惨状,忍不住悲痛。 安鲁长公主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一个不能保护我的男人,你认他做什么?” 绝情的话让小公主心头一寒,但为了活命,她不得不狠心地收回视线,对特木露出了一份讨好的笑。 然而下一刻,还嚣张自得的特木就被巴德的人一刀砍下了头颅。 鲜血喷溅在小公主的脸上,显得她透着几分天真的面容,格外的扭曲。 片刻,小公主摸了一下脸,看到手指上鲜红的血,发出了高昂的尖叫。 “杀人了,母妃,特木叔叔被杀了。” 她飞快地扑进安鲁长公主的怀里,哭的梨花带雨。 安鲁长公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一懵。 她下意识地抱住小公主,目光犀利暗沉地盯着巴德,心中却飞快地权衡当下的局势。 发现特木死去之后,他的人全部投靠巴德,她瞬间就明白特木暗地里的一举一动,全部都被他看在眼里,甚至特木今日来一出逼宫造反,也有可能是在他的算计之下。 想通之后,安鲁长公主忍不住在心中埋怨特木蠢钝如猪,竟然造个反,也被仇敌利用了。 “巴德,你是何时有了这一份心思?大王待你可不薄,你害了大王,又杀了特木,你就不怕戎狄上下反抗你吗?” 大义凛然地说完,安鲁长公主故意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不少。 “我是大王最宠爱的女人,大王平日里做什么事情,从来就不瞒着我,你若是善待我,我一定会在你登上王位的时候,为你送上一份大礼。” 这份大礼指的是什么,巴德心知肚明,可他并不需要,直接让人把安鲁长公主抓起来。 却不想他的人还没有走进安鲁长公主,其他贵族就闹了起来。 局势再次发生变化,巴德气急败坏,只能暂且放下抓人打算,应付这些想要分一杯羹的贵族。 第566章 不卑不亢 几方势力因为各自的利益,在这小小的四方阁闹得不可开交。 安鲁长公主手中还掌控着让巴德望而生畏的势力,但得力干将巴鲁还在边境,她没有办法让手中的势力动起来。 于是,她用言语蛊惑小贵族,让他们站在她的身后,把手中的大刀,一致地对准巴德。 当巴德被她逼得杀心大起,敌我不分时,牧言避开杀红眼的勇士,来到整个人都有些茫然的小公主身边。 “公主殿下,你还好吗?” 看到小公主一动不动,牧言眉头皱了皱,把她拉到一旁。 “现在是一个极好的时机,还请你尽快下定决心,让你的人进来。” 这一句话,宛若一道惊雷,炸得小公主脑袋嗡嗡作响。 她缓缓地抬起头,声音颤抖地道:“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牧言眉梢微扬:“公主殿下心知肚明,若你不想错过如此好时机,就请你尽快做出决断。” 小公主咬了一下唇,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唇瓣一破,鲜血就冒了出来。 “我拉拢过来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根本就比不上母妃。” 她以前在安鲁长公主的眼皮子底下,拉拢了不少人,很是自得意满。 可今日安鲁长公主展露出来的力量,却让她心惊胆战。 她当真是不敢暴露自己的实力,让安鲁长公主记恨上她,断绝了她的后路。 牧言瞧着她脸上微微闪现的表情,转念就明白了她心头的想法。 他声音沉沉地说:“巴德谋划多年,实力不可小觑,你的母妃不是他的对手。你只需要把你的人喊到王宫外,等待一个最佳时间,就可以按照你最初的设想,成为戎狄最尊贵的女人。” 小公主眼皮一跳,满脸惊疑的看着牧言,她要在寿宴上算计戎狄王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公主殿下,我是真心实意的相信你,请你莫要让我失望。”牧言迎着她的视线,不卑不亢地道。 小公主一颗心绷了起来,但多年的野望,眼看着就要实现了,她真的不想因为怀疑牧言的用意,就让自己错过了。 于是,她心绪飞快地坚决起来,“这是我的令牌,你带出去,交给一个叫阿达的人。” 牧言看着如同老鹰一样的令牌,接了过来,压低嗓音道:“公主殿下若是想要让自己上位名正言顺,可以在这个时候帮一帮你的母妃。” 小公主明白过来后,感激地看一眼牧言,就喊着身边的宫女,勇士,全部去帮助安鲁长公主。 牧言看着局势越来越乱,立即离开四方阁,前去寻找阿达,把令牌交给他后,故意传达错误的信息,让他耽搁一些时间,就去找自己人,让他把消息传给欧阳思思。 “没有想到这么一出造反,竟然会让几大贵族都牵连了进来。”欧阳思思收到消息,忍不住感叹一声。 闻冉冉却有些担心牧言,“刀剑无眼,牧言身处局中,会不会成为被攻击的靶子啊?” 欧阳思思立即笑道:“你忘了他会武功吗?再说了,今日这一出,可是牧言苦心孤诣算来的,他定做好了万全准备,你不必为他担心。” 第567章 一剑斩杀 闻冉冉脸有些红,却很听话的压下担心,说起了牧言让人把消息传出来的用意。 欧阳思思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来,“牧言说过,戎狄越乱,边境就越安稳。所以我们这个时候要做的,就是把王宫的事,添油加醋地说给戎狄百姓听。” 闻冉冉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我们好好合计一下,等会去把张也喊过来,让他多带几个嘴皮子利索的人,一起去繁华的大街,说书。” 咬重最后两个字,闻冉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戎狄是皇朝的心腹大敌,它若是受重创,边境恐怕得安宁数十年。 想到这一点,她深呼吸,平复一下翻涌的情绪,就和欧阳思思分头行动,在戎狄王庭散布谣言。 百姓们最开始不相信这让他们闻之色变的谣言,可是一靠近王宫,听到里面喊打喊杀的声音,再闻到浓郁的血腥味,他们就被吓得脸色发白,身躯发抖。 随后,不到半天的功夫,胆子小的百姓都胆战心惊地躲藏在家中,胆子大,又贪婪的百姓却是趁着这个机会,烧伤抢夺,让戎狄更加混乱。 如此五日过去,戎狄越发混乱时,在王宫僵持不下的几方势力拼死一战,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小公主趁着几方势力大伤,让阿达带着人冲进来,将这些无法再抵抗的人,全部杀得一干二净,摘得最后的成果。 然而,当她知道王宫外发生的事情后,险些气得吐血。 不过,王宫已经在她的掌控之下,她为了尽快上位,成为戎狄的新王,按耐住杀心,恳请地让牧言再出几个主意,让她大收人心。 万没有料到,当她得到好法子,正要施行,为自己收揽人心时,阿达却背叛了她,把她囚禁了起来。 小公主气急败坏,冷冷质问阿达:“本公主对你不好吗?为何要背叛本公主?” 阿达眸光幽深的看着她,像是看着仇人似的,眼眸之中的恨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的妹妹死在你的手里,我听你的话,也只是想要寻一个机会,为我的妹妹报仇雪恨。” 小公主听到这么一个回答,整个人都快气疯了。 然后让她快气吐血的是阿达暗中效忠的人,就是牧言与欧阳思思商量好,要扶持上位的人。 她一脸的不可置信,牧言却不理会她,直接把她抢夺的成果,改头换面一番,让那得了天大便宜的小贵族接过去,大张旗鼓地收揽人心。 不过几日,人心惶惶的百姓听到他许诺会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又见他所作所为,当真是为了他们。 于是,不到半月时间,百姓们都认可了这位新王。 小公主听到这消息后,气得吐出了一口鲜血。 她很不甘心,绞尽脑汁,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不管她怎么做,阿达都会提前收到消息,前来折磨她一番。 无奈之下,她蛰伏起来,保养好自己的一张脸,就想要用自己的美色,魅惑新王。 可惜,她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就被察觉到的阿达一剑斩杀。 第568章 纳闷 新王虽有些可惜美人香消玉殒,却更在意自己的王位。 所以他收拾好心情,以雷霆之势,平复王宫里里外外的动乱后,就在牧言的建议下,趁着巴鲁还没有收到戎狄王宫的消息,先下手为强,把人给抓了。 巴鲁起先反抗,险些带着人逃脱。 幸好牧言早就猜测过巴鲁手底下的人,衷心于他,并不愿意他被抓回王庭,丢了一条性命。 因此,在抓巴鲁之前,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等到巴鲁手中的人全部被引了出来,他本人还受了重伤,命不久矣后,新王派遣自己的心腹,前往边境与万琪交谈。 不到两日,双方就签订了互不侵犯的和平条约。 之后,新王为了彰显自己的诚意,还特意亲自书写一封书信,让人交给万琪,表明自己要求娶皇朝皇帝的女儿,以求两国从他这一代开始,能永远结盟下去。 万琪接过书信,就让人快马加鞭地把这一封书信传回京城。 然后他在边境大张旗鼓的肃清细作。 凌云是安鲁长公主培养出来的人,一听说两国缔结和平盟约,就觉得事情要糟,连夜抛妻弃子远离边境。 万琪收到他逃离的消息,一点都不慌张,只带着人把他遗留下来的问题全部清理掉,才让谈判使团回京城迎接公主。 他则是把事情交接给镇守在边境的皇帝心腹,乔装打扮一番,就来到了戎狄王庭。 看到恢复以往繁华的戎狄王庭,万琪不知想到了什么,嗤笑了一声:“看来不管是哪一个国家,百姓想要的人生大事,都逃不过吃饱穿暖这几个字。” “万大人,牧大人在小皇宫等你。”前来迎接他的张也听到这一句话,笑了笑。 万琪哼笑一声:“本大人好不容易有感而发,你怎么都不配合一下。” 张也一脸羞窘:“我又不是什么读书人,哪里能够明白大人的深意?” 万琪听到这话,心头畅快了,“小皇宫,啧啧,安鲁这个疯癫的女人,当真是野心勃勃呀!就是不知道牧言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后,她还打算用什么法子,实现她那不可见人的野心。” 说话间,他骑上马,飞快地赶到小皇宫。 看到与皇朝皇宫如出一辙的建筑,他眉头皱了皱,飞快地进了宫门,“安鲁那个女人死了没有?” 牧言听到他的一声吼,连忙迎了出去,“万大人,长公主可一直等着你呢。” 万琪听到这意味深长的提醒,纳闷地看他一眼,“你在戎狄搅风搅雨,怎么就没有把她的脑子彻底的搅清楚。” 牧言绷着脸道:“她终究是皇家公主。” “一个已经向皇朝报了死讯的公主,现在活在这个世上,想要摆那一份公主的谱,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贻笑大方。”万琪嘴角挂着浓浓的嘲讽。 牧言也明白这道理,可帝王心思难猜,他不敢妄自猜测,只能安鲁长公主猜出他的身份后,把她关在这小皇宫,好好的照顾着。 “万大人,你先去见她吧,有什么事,我们等会再说。”牧言轻叹一声。 第569章 明日就回 万琪觉得牧言情绪有些不对,不过想到安鲁长公主谋划多年,皇朝渗透了她的人,他也没有再耽搁,立刻去见她。 牧言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才来到偏殿,把堆积如山的账本整理成册。 然后按照欧阳思思之前得到的地图,开始在这小皇宫的周围,挖挖找找。 花费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总算是找到了安鲁长公主藏起来的秘密账册,他松了一口气。 但眼睁睁看着他忙碌一月,整个人都瘦得不成样子的闻冉冉却红了一双眼眶。 可她心中很明白牧言这段时间的忙碌,都是想要把那个通敌叛国的人揪出来,早日还无辜受冤的人,一个清白。 所以她再怎么担心牧言身子吃不消,也只是亲自下厨,为牧言熬煮补汤,然后陪在他的身边,用自己所学的知识,为他分忧解难。 “冉冉,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闻冉冉的付出,牧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现在一月的忙碌,有了一个好结果,他整个人放松下来,开始关注闻冉冉,情真意切的感激她的陪伴。 闻冉冉听着他的话,迎着他温柔似水的眸子,直接扑进他的怀里,伸出双手,牢牢地抱住他的腰身。 “跟你相比,我才不辛苦呢。幸好一分付出,得到了几分收获,不然我早就开口,让你停下来了。” 狠狠地嗅着牧言身上清淡的香味,她抽抽鼻子,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 半个时辰后,欧阳思思听说牧言这边有了好消息,连忙赶了过来。 一看到账册上记载的内容,她倒抽一口冷气的同时,也有些高兴无辜蒙冤的人,可以沉冤昭雪了。 “有了这秘密账册,皇朝恐怕又要掀起一出血雨腥风了。” 闻冉冉见她真的高兴,咬了一下唇,警惕着心绪说:“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城,把通敌叛国的人绳之以法。” 此言一出,欧阳思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牧言也有一些沉默。 只因这上册中记载的人,首当其冲的就是二皇子江离栎! 良久,欧阳思思率先打破了沉默,“明日就回去吧。” 闻冉冉连忙望向牧言,有心想问,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牧言握住她的手,嘴角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才选择和安鲁长公主联手,陷害忠良,背叛国家,但只要证据确凿,我都希望陛下能够秉公执法,让他罪有应得。” 欧阳思思脸上也带了一份笑,“与千千万万葬送在边境的将士们的命相比,他万死难辞其咎,我就算对他有一份情意在,也不会昏了头。冉冉,你不必为我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心思被说破,闻冉冉脸颊慢慢发烫,“我就是觉得他接近你们两个的时候,是拿着一片赤诚的心前来,你们也付出了真心实意的情感,把他当成心上人和朋友,现在确定了这么一个真相,我就有些担心你们心头会难受。” 她本意是想举一些例子,安抚两人,没想到他们想的比她还要大义。 第570章 无耻 欧阳思思看到闻冉冉眉头微蹙的样子,就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 她唇角微微上扬,欣慰地道:“其实有你们夫妇陪在我身边,就算知道一些事,看清了一些人,我心中也是很庆幸没有陷入泥沼中,不能自拔。” 闻听此言,闻冉冉的心绪也敞亮了起来。 不过下一刻,她想到了万琪最近很是愁眉不展的事,就忍不住看向牧言,想要问一问万琪遇到了什么,才那么愁闷。 可话在喉咙里滚动几下,终是被她憋了回去。 “牧言,万大人那边可有查明什么线索?” 欧阳思思把账册合拢,手在上面敲了几下,就想到了万琪审问安鲁长公主,近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消息传出来。 想到安鲁长公主有可能知道更多的事,她便想在回去之前,把所有被掩埋的事情问清楚。 牧言见她眼神坚决,转念一想,就有些明白她的心思。 他摇了一下头,语气沉重地说:“长公主嘴巴很严,万大人顾及她是个女子,没有办法动用私刑。” 语调停顿一下,他浅浅一笑道:“不过,她这些年行事虽然谨慎,但有可能是因为远离皇朝的缘故,她个别行为,很是张扬,万大人已经派人去把这些年和她接触的中原人找过来了。” “用不了几天,他那边一定能够撬开长公主的嘴巴,知道帮助她出卖皇朝边防图的中间人,有哪一些人。” 有了这一句话,欧阳思思稍微放了一下心。 片刻,她冷笑道:“我之前来边境,也学了一些审问的手段,万大人既然觉得不方便,就让我去问一问吧。” 一听这话,闻冉冉脸上带出了些惊讶,“可明日我们就要回京,你若熬夜审问她,身子吃得消吗?” 欧阳思思这段时间跟牧言一样,天天忙的脚不停歇,身心疲倦,可为了在回到京城后,能够把通敌叛国的人全部定罪,她很乐意在这个时候,多劳累一些。 因此,面对闻冉冉关切的问话,她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就辞别夫妇两人,去找万琪。 “那女人油盐不进,你就算对她使用了酷刑,她也不会吐露一个字的。”万琪知道欧阳思思的来意,烦躁地叹了口气。 欧阳思思眉头一皱:“整整一月的时间,你当真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万琪有些羞愧地抹了一把脸,“这不能怪我,你要知道,她不把自己公主的身份放在心上,整个人很是……” 说到这,想到欧阳思思还是个没有出嫁的大姑娘,他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总之,我派去审问她的人,面对她那耍泼耍横的模样,确实是没有办法。” 欧阳思思听后,观察他的脸色,见他一张脸通红一片,她忽然想到牧言昔日曾被安鲁长公主看上的事,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她怎么就这么无耻?” 万琪叹气:“陛下若是知道他的姐姐变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会是何等的龙颜大怒。” “你带我去见她。”欧阳思思想了一会,还是想亲自去审问安鲁长公主。 第571章 反驳 万琪见欧阳思思态度坚决,也没有拒绝,直接带她去小皇宫的天牢。 还没有走进,欧阳思思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她鼻子轻轻地嗅了嗅,察觉到这香味,里面还混杂了一种古怪的味道,她疑惑地望了一眼万琪,有心想问 见他脸色黑沉如墨,她思索一会,就把这疑惑压在心底,落后一步,跟在万琪的身后,来到关押安鲁长公主的牢房。 一看见安鲁长公主什么都没穿,就赤条条地躺在软榻上,柔声细语地蛊惑狱卒,欧阳思思脸都绿了。 “安鲁长公主,你如此自暴自弃,把皇家颜面置于何地?”气怒之下,欧阳思思忍不住质问。 “皇家颜面与我何干?” 安鲁长公主像听到什么笑话,放声笑了起来。 随后她坐直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背着身子,不看她一眼的万琪,幽幽地叹了口气。 “万琪,整整一月的时间,你可真是让我意外。你到底娶了哪家的贵女呀?既然能够让你这么一个贪花好柳的纨绔,变得如此正经了。” 万琪故意变换嗓音道:“我这个人可是挑剔,才看不上跟风尘女子似的狐媚子!” 安鲁长公主听到这一句嘲讽,声音冰冷入骨,“男人果真没有一个好东西。” 万琪很不客气地翻个白眼,“长公主远在他国,日子过得可比其他的长公主潇洒多了,怎么还会有如此怨妇的心态?莫非你嫁到乌恒,就被乌恒王送到戎狄了吗?” 说到这里,他嫌弃地哼一声,“据我所知,你在这戎狄可是养了不少的男宠,前后两任戎狄王可都把你当宝贝一样供奉着呢。” “原来你不知道呀!”安鲁长公主保养极好的脸,在这一刹那,被浓浓的恨意包裹,“也是,我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公主,活着就是皇家的耻辱,太后和皇帝怎么可能让你们知道他们怎么辜负了我?” 万琪眉头跳了跳,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太后和皇帝联起手来,害了安鲁长公主啊! 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万琪的心紧了起来。 太后年轻的时候,杀伐果决,皇帝也英明神武,他作为皇帝的心腹,怎么能够因为一个疯癫女人的话,就如此猜测帝王。 这样不好,不好,他得赶紧把这念头甩掉才行。 万琪心惊肉跳地把心绪压下,毫不留情地斥责安鲁长公主。 听着万琪字字句句都在骂她不堪,安鲁长公主冷冷一笑:“万琪,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小了?” 万琪自动忽略她的话,苦口婆心地说:“太后娘娘和陛下对几位长公主十分仁厚,天下万民都看在眼里。你怎能因为你和亲的缘故,就故意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污蔑自己的母后和弟弟。” “哈哈,你可真有意思。”安鲁长公主冰冷的音调,使得气氛忽然凝结。 万琪突然间说不出话了。 但在一旁观察安鲁长公主许久的欧阳思思,却冷冷勾唇一笑。 “整个皇朝都知道,你当初和亲乌恒,是亲自去向先帝求来的,太后和陛下多番阻拦无果,不仅为你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还让先帝叮嘱边境将士多多地照顾你。” “长公主,你真的要对往事算一笔账的话,太后和陛下对你十分仁至义尽,反倒是你对不起他们,枉为皇朝公主。” 第572章 狠狠咒骂 安鲁长公主万没有想到欧阳思思会知道这么久远的事情,她脸色瞬间变了。 万琪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安鲁长公主的话,给误导了。 他有些生气,想要转过身来,指责安鲁长公主的鼻子骂。 然而,一想到她什么衣服都没穿,他不得不将微转的身子,再背回去。 “安鲁,三十年前的事,就算我是个纨绔,我也是听人说过和亲的缘由的。你在这个时候,埋怨太后和陛下,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恨铁不成钢的话,让安鲁长公主愤怒了起来。 “万大人,你先出去吧。”欧阳思思气质极其冷漠疏离,“一晚上的时间,我相信长公主一定会告诉我一些事情。” 万琪听她说得掷地有声,喊了狱卒一声,就离开了大牢。 安鲁长公主看他如避蛇蝎,气得破口大骂。 眼看万琪根本就不理会自己,眨眼间就跑的没影,她凶狠地瞪着欧阳思思。 片刻,她威胁道:“就算我在皇家宗谱上是已经死亡的公主,但我的身份摆在这里,你要是敢对我动用私刑,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欧阳思思根本就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反而用她的话挤兑回去,“你都已经不把太后和陛下放在眼里了,怎么还在我的面前摆公主的谱?难道你以为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回到京城之后,还能够风风光光的做公主吗?” 安鲁长公主冷哼一声,“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要认定他们知道一切后,就会判我的罪。” 欧阳思思见她到这个时候还有恃无恐,把牢门打开,进去之后,对她温柔一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欧阳思思,我欧阳家几代人,镇守在边境,为国尽忠,从未懈怠。” “一年前,边防图被盗,我爹被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我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追踪那些害我欧阳家的人,总算是追到了你这里来,你若是识相,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到底买通了哪一些人,害了我欧阳家。” “若是有所隐瞒,或者说一些半真半假的话,想要把我糊弄过去。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公主,陛下和太后又有怎样的想法,我都会将你的头颅砍下来,带到我爹坟前,祭奠我爹。” 一字一顿的话,如轻飘飘的羽毛,飘进安鲁长公主的心间,瞬间让她整个人被无穷无尽的寒气裹挟,冻得身子直发抖。 “你竟然是欧阳家的人,难怪你要把万琪支使开!”她声音透着尖锐,“万琪,你这个混账!你是傻了吗?竟然让这么一个疯女人进来,你快回来,把本公主带出去。” 欧阳思思面上笑容依旧,身上危险的气势,却如海浪一样向安鲁长公主倾斜过去。 于是,受到生命危险的安鲁长公主发现万琪喊不回来,就如泼妇似的,句句咒骂着欧阳思思。 “给我闭嘴!”欧阳思思掏出匕首,在她面前晃了晃,“我若没猜错,你最在意的就是你这一张脸吧。” 第573章 恨意 轻轻地在安鲁长公主保养得极好的脸上划下一刀,欧阳思思像欣赏一幅图似的,嘴角微微上翘。 “长公主,你都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再怎么觊觎年轻的俊美郎君,你也得好好的掂量一下自己的身板,要是一不小心死在床榻上,那你苦心孤诣谋划来的一切,可不就是要付诸东流了。” 安鲁长公主感觉脸上一痛,用手一摸,看到手指上鲜红的血迹,再也不顾欧阳思思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整个人犹如雷劈,发出了高昂的尖叫。 之后,她双眸带着浓浓恨意的瞪着欧阳思思,伸出长指甲,想要将她光洁白皙的脸划花。 欧阳思思扣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折,就将她双手都折伤了。 咔嚓一声巨响,一向养尊处优,从来没有吃过苦的安鲁长公主痛得眼泪直掉。 她如泼妇一样骂人,却没有想到,她骂的越凶,欧阳思思折磨她的手段就越狠。 半夜过去,安鲁长公主总算是怕了。 她忍不住畏惧的看着欧阳思思,满眼惊恐地道:“你今夜是特意来杀我的吗?你别忘了,我还知道一些你们查不到的事情!” 欧阳思思冷冷地问出几个问题。 安鲁长公主回了前面两个,又想拿乔。 欧阳思思根本就不惯着她,再次动手。 安鲁长公主心头暗恨,面上却哭肿了一双眼,“江离栎是主动和我联系的,他背着我做了什么事,我根本就不清楚,你与其在这里问我,还不如回京城去,直接查他。” 欧阳思思见她死鸭子嘴硬,很有耐心地与她耗。 一个时辰下来,听着她颠三倒四的话,欧阳思思想了想,把最开始问的几个问题,改头换面,再次询问。 如此循环,反复几次,得到一定的结果,欧阳思思直接把她打晕,脸色沉沉地出了大牢。 此刻,天已经大亮了。 欧阳思思一出来,被温暖的阳光笼罩着,身上清冷的气质,都忍不住软和几分。 但逆着光的她,落在着急等待的万琪眼中,却如冰块一样,整个人都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他的心跳了跳,眉梢染上几分担心,“我之前听到了长公主的尖叫声,她是不是故意叫着,扰乱你……” “你就不怀疑是我对长公主做了什么吗?”欧阳思思有些诧异地打断他。 万琪板着一张脸道:“安鲁若不是还有几分用,你以为我会把她留到现在吗?” 欧阳思思定定的看着万琪,见他脸色半点变化都没有,勾起唇角笑了笑,“大人可是一直在门外守着,长公主为何尖叫?我想你心中比我更清楚。” 万琪一脸惊讶地看着欧阳思思,“你真的对她下狠手了!那她有没有说什么?” 欧阳思思声音清冷至极,“江离栎在十几岁的年纪,就联系上了安鲁长公主。之后,他和安鲁长公主进行了长达十年的合作。我爹……是他亲自出谋划策……才让我欧阳一族家破人亡,背负骂名。” 万琪一听,瞳孔猛缩,怎么会江离栎亲自出谋,算计了欧阳家? 第574章 寻找 “万大人,你说一个皇子到底是何等的愚笨,才会做下如此陷害忠良,通敌叛国的蠢事。” 欧阳思思问出此话时,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脸色却极其的苍白。 万琪瞧见她有些脆弱的模样,想安慰,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安慰起。 毕竟欧阳思思在京城的时候,江离栎对她的在意,连他这么一个不管世事的纨绔都听到了一些消息。 他这个时候说一些安慰话,指不定是在人的伤口上撒盐。 于是思索了片刻,他就说:“既然问不出其他的了,那我们就开始收拾东西,回京城吧。至于江离栎叛国的事,你也不用担心回京之后,陛下会顾念他是亲子,而饶了他。” 说罢,他叹了一声,转身离去。 欧阳思思留在原地待了一会,才红着这一双眼眶,离开了小皇宫。 巳时。 闻冉冉收拾好东西,在皇宫门口等着,只看到牧言和万琪带人前来,没有看到欧阳思思,她有些疑惑地看向万琪。 “思思呢?她怎么没有过来?” 万琪有些惊讶地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欧阳思思的人影,他脸色立即变了。 闻冉冉见他脸色难看,心口有些紧绷地问:“她不是去审问长公主了吗?是不是长公主说了什么事,让她接受不了,就不想回京城了。” 万琪着急地道:“欧阳家之所以出事,是二皇子在背后谋划。你们也是知道的,欧阳思思和二皇子有过情,她突然知道这么一个真相,铁定是接受不了呀!” 听到这真相,闻冉冉脸都白了,“真的是他害了欧阳家,那思思现在岂不是伤心的很。不行,我要去找她。” 她刚走出一步,就被牧言拉住。 她有些着急地说:“思思看起来是个直爽的女孩,可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再怎么心里坚强,面对心上人就是仇人的事,她也不可能轻松应对。牧言,你就别拦着我了,随着我一起去找她吧。” “不是我不去找,而是我怀疑她有可能是单枪匹马地回京城,要找江离栎算账了。”牧言语气有些沉。 闻冉冉听到这个可能,眼眶立即红了,“她怎么会这么冲动?我不信,我们还是去找找吧。” 牧言见她这么担心,与万琪说了一声,就开始带人去寻找欧阳思思。 一天下来,不管是谁,都没有找到,夫妇两人立即回小皇宫,与万琪商量。 万琪叹了口气:“既然在王庭没有找到她,那就只能够寄希望于她是真的回京城了。” 闻冉冉听他这么说,死死地抿着唇。 牧言握住她的拳头,温柔地道:“她智勇双全,武功也不错,真的回京,找江离栎,我相信她一定会做好准备,让自己安然无恙。” 听到这话,闻冉冉心头有些安慰。 但想到江离栎的人有可能把戎狄发生的事情传回去,那欧阳思思这个时候独自一人去找他,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她把担心说出,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不安地说:“江离栎若是派人阻拦我们回京,我们该怎么办?” 第575章 不好意思 万琪斜睨了一眼牧言,见他神情半点波动都没有,便看着闻冉冉,轻叹一声。 闻冉冉听到他的叹息,心头莫名紧张。 片刻,她诧异地看向牧言,问道:“你和万大人是不是早就商量过了?” 牧言摇头道:“我和万大人只是对此事有一份默契,并没有商量什么。” “现在你说开了,我倒觉得我们可以在戎狄再待一段时间。”万琪语气淡淡地道。 闻冉冉望了他一眼,伸手紧握住牧言,很不赞同地说:“新王上位之后,对我们礼遇有加。江离栎若狠下心肠,再次破坏两国盟约,给我们冠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我们恐怕连戎狄王庭都出不去了。” 万琪闻听此言,摸着自己的胡子,沉默好大半天,才缓缓地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我们带着一个不安分的安鲁长公主,江离栎若真有心算计其他,我们也防不胜防呀!” 牧言听出他话语中的深意,眼底的微微流光,顷刻间变得有些漠然。 江离栎因为病弱的缘故,在众位皇子中并不起眼,可自打他和牧言结交之后,有牧言出谋划策,他渐渐在皇帝面前留了一个好印象。 现在牧言查到了他就是通敌叛国的人,就算早一步写了书信传给皇帝,但只要他没有把证据拿回去,交给皇帝审查,江离栎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因此,当江离栎知道戎狄与皇朝开始结盟后,就很有可能用尽一切手段,阻拦他们回京。 不管是牧言,还是万琪,心头都清楚这一点。 可为了回京,早日把江离栎绳之以法,使得他们不得不迎难而上。 然而,牧言没有想到的是,欧阳思思知道真相后,竟然会那么冲动的离开。 “冉冉,回京路上,危险重重,你怕吗?” 伸手揉了一下发胀的额头,牧言把复杂的情绪压下,目光灼灼的盯着闻冉冉。 “如果你怕的话,我会安排妥当,让你跟着另外一拨人先离去,我和万大人留下来,引开江离栎有可能派来的人。” 一听这话,闻冉冉只觉心脏都很很颤动了几下。 “你还说你没有和万大人商量!”她红着一双眼,怒瞪着牧言,“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很多事情,我或许没什么头绪,帮不上你大忙,可只要你……” 牧言不等她说完,就伸手牢牢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嗅着牧言身上的清香,闻冉冉突然脸庞涨红,冲着他吼:“别以为你这么做,就可以把事情揭过去了。” 牧言用额头抵住闻冉冉的额头,温柔细语地说:“这段时间你一直跟在我身边,你有看到我和万大人见面吗?” 闻冉冉被问住,抬起眸,定定地看着他,见他眼中一片温柔,她吸吸鼻子,没好气地推开他。 “是没有看到,可是你和万大人也太有默契了吧。”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望了一眼万琪,见他对自己笑,立刻收回视线,不自在地揪着手。 “我的意思是说,万大人和你都是极为聪明的人,你们指不定就通过什么眼神交换,就达成了什么决定。” 第576章 共进退 万琪如在大夏天喝了酸梅汤,浑身都舒畅极了。 他笑看着牧言,打趣地道:“想不到我这么一个让百姓听了,就唾弃的老纨绔,竟然能在你夫人这里,得一个聪明的评语。” “看万大人这么高兴,那我是不是可以夸我夫人慧眼识珠?”牧言很配合地道。 万琪眼角眉梢都带了一份笑,“有你这么夸的吗?” 说罢,他望一眼脸红红的闻冉冉,对牧言眨了一下眼睛,就板着一张脸道:“你们夫妇两个感情好,对于一些事情,自然会有一些分歧。可我作为长辈,在旁观望,却觉得你们太为对方着想了。” 闻冉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正欲开口,万琪却继续往下说:“你们也不要急着否认,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话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牧言身躯微微一颤,种种无以复加的情绪,蔓延在心头。 然而不过片刻,他就对闻冉冉温柔地笑了起来,“冉冉,万大人说的话,你觉得如何?” 不等闻冉冉回答,他唇角微微上扬,又说:“在戎狄的这段时间,虽然总是要耗费心神,禅精竭虑,但我真的很高兴冉冉把我放在了心里,处处都记挂着我。” “或许就是这样,我才想要让冉冉不要因为担心我的原因,遇到危险,受到伤害。” “不过听了万大人这句话,我才忽然明白在我担心你,为你考虑周全的时候,你的心情和我一样,甚至是做法,也和我如出一辙。”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眼神温柔得能溺毙人。 闻冉冉听着他的话,心里激起层层涟漪,一时间连心跳都急速加快起来。 牧言对她的好,她一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但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对牧言的情意也到了能为他付出一切的地步。 她忍不住抬眸,细细地描绘牧言的眉眼,回想每一次牧言遇到危险,亦或者要步入危险,她总是格外担心烦躁的样子。 她的嘴角不由得上翘,“牧言,我们已经成婚一年了……” 说到中途,她立即嗔怪地瞪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万大人有什么看法,那是他的事,你做什么顺杆子爬,故意误导我。” 牧言的表情有些无辜。 闻冉冉才不会被他迷惑,直白地说:“我不管你和万大人到底是因为默契,才做了安排,还是早就商量好了,才在今日故意配合他,糊弄我。” “反正我来戎狄之前,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帮上你的忙,与你共进退。” 故意顿了顿,她眼底透着一份狡黠地望了眼万琪,见他眉头皱了起来,便勾起唇笑了。 这两人眉眼官司太明显了,她才不配合呢。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人到底背着她商量了什么,竟然在找不到欧阳思思的情况下,想要让她先回去,自个留下来。 “闻冉冉,我也是为了你好。”万琪沉默许久,才轻叹一声,“你一个女子,若是跟着我们共进退,很有可能会吃到你此生都没有吃过的苦。” 第577章 离开 闻冉冉迎着万琪略带纠结的视线,余光瞄了一眼牧言,见他嘴角带笑,一派坦荡的样子,心念一转,便明白了一些事。 她认真地对万琪道:“万大人的担心无可厚非,不过,我与牧言宁愿同生共死,也不要一方先回去,心惊胆战。” 万琪有些惊讶地打量闻冉冉,之后又看向牧言,微眯起了眼睛。 须臾,他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管你们夫妇打什么哑谜,我都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给我一个准确的话。” 闻冉冉一听,心头暗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故作凶狠地瞪一眼牧言,然后哼了一声。 牧言有些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就说:“我和冉冉先行一步,万大人带着安鲁长公主再等两天,从另外一条路出发。” 万琪目光一凝:“你真的决定好了。” 牧言郑重地点头:“我不想和冉冉分开。” 听到他这么说,再看眼角眉梢都有一份笑意的闻冉冉,万琪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做下了决定,那就赶紧离开吧。中途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不要逞能,尽量保护好自己。” 交代完这么一句,他拍了一下牧言的肩膀,转身离去。 闻冉冉目送他离开,直到再也瞧不见他的身影,才拉着牧言上了马车。 当马车开始往前行驶,慢慢离开戎狄王庭时,她靠在车壁上,目光紧锁住牧言。 牧言挪了一下位子,紧紧的靠着她,解释道:“万大人前些日子审问长公主,一无所获,他就让人给我传了一句话,说是回京的时候,有着长公主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祸根子在,我们定会遇到很多超出想象的意外。” “当时我想了一会,就让人跟他说,如果我们在戎狄查到了一些证据,就先声东击西,把江离栎留在这里的人引开一部分。” 说到这里,他轻轻咳嗽一下,清了清嗓子,这才抬眸看着闻冉冉,在她鼓着腮帮子的时候,直接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闻冉冉瞬间脸红,眼神带有几分嗔怪地看着牧言,恼羞成怒地道:“如果不是我注意到你和万大人打眼色,你是不是就会想法子,让我独自离开。” 牧言毫不犹豫地点头,但声音却沉沉地说:“我最开始想的是,欧阳思思与你一起回去,能够在一定的程度上,打消江离栎对你们两个的怀疑。” “没有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我现在只担心欧阳思思会被江离栎算计,而我们两个,不能够平安的回京。” 一听他说到欧阳思思,闻冉冉心头就有些担心,眼眸也不自觉地红了,“早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昨天我就应该想方设法的阻拦她。” 牧言温和地道:“谁又能够想到安鲁长公主真的能够被她审问出一些事来。” 说话间,他轻柔地替闻冉冉擦拭眼泪。 “别伤心了。正如我所说的那样,欧阳思思会武功,再加上她手中能力出众的人也不少,她这次回去,不会有事。相反,江离栎用假面欺骗了她,定会被她揭露真面目,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第578章 转移话题 闻冉冉现在一听江离栎这几个字,心头就有火气。 不过,她在牧言的安抚下,把火气压下后,再次回想当初欧阳思思和他相处的情况。 也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太后对江离栎婚事的在意,她脸色瞬间就白了。 “牧言,我怀疑太后看重江离栎的婚事,根本就不是为了让他帮扶自己支持的皇子,而是他本身就是太后以及叶家要扶持上位的皇子。” “换一句话说,王幼薇这个女人,能够时常出现在太后的面前,让思思难堪,并不是太后有心示威,是江离栎为了拖延时间,故意为之。” 说到这,她又想到当初江玥派人去她家,刺杀牧言,却被江离栎几句话说动,就向她和欧阳思思低头道歉的事。 那个时候,她和欧阳思思就已经怀疑江离栎,但是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然而此时回想当初的那一幕,闻冉冉怎么都觉得江玥先贬低她们,再道歉的事,根本就是为了让江离栎借着机会,收揽人心。 “牧言,这个人的心机好深呀!” 想的越多,闻冉冉对江离栎的看法就越发的颠覆。 到最后,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牧言看到她身子发抖,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竭尽全力的给予她温暖。 “有我在,别怕。” 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闻冉冉的后背,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让闻冉冉觉得心里安慰。 她闭上眼,把自己埋在牧言的怀里,压低声音说:“我现在认清楚江离栎是怎样的卑劣小人,心中都害怕,发寒。” “思思真心实意的喜欢过他,当她知道江离栎是这么一个人,暗中还害了她爹的时候,心头该有多悲伤呀!” 她说着,声音干涩,暗哑起来。 牧言把她搂得更紧,声音也更温柔,“欧阳思思的事,也怪我没有考虑的周全。” “怎么怪你?分明就是江离栎处心积虑,故意算计思思的一片真心。”闻冉冉连忙抬起头,大声反驳道。 牧言幽幽叹道:“可当她提出审问长公主的时候,我并没有反对。” 闻冉冉目光如炬的看着他,郑重其事地道:“思思下定决心的事,就算你想办法拦了下来,她也会另外找机会,前去找万大人的。” 说到这,她情绪低落了下来,“思思在我的面前,一向都是明媚可人,万事尽掌于心的能干模样。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两个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她先提出建议,我才照着做。如此一来,我自然而然就会疏忽思思的情绪,如果真要怪的话,我也有份。” 她把心思全部放在牧言身上,都没有去关注欧阳思思。 哪里能知道欧阳思思有没有通过其他的线索,知道了一些事情,才打算去审问安鲁长公主。 越这么想,闻冉冉就有些自责。 牧言观察入微,发现这一点,立即把大部分的责任揽过去,然后转移话题,让闻冉冉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们一路上有可能遇到的危险上。 闻冉冉明白他的用意,把各种担心压下,积极的询问牧言有没有做其他的准备。 第579章 受惊鹌鹑 牧言掀开车帘,望了一下外面,注意到戎狄百姓已经开始试探地接触中原人,他想了一会,放下帘子,才把自己做的一些安排说了出来。 之后,他想到张也和段武文会留在戎狄,又补充道:“虽然做了一些准备,可这一次回京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京城的一些人,想要安然无恙,很有可能会联手。” “因此,万大人那边,为了让账册能够安然无恙的送到陛下的手中,会在我们走后没多久,就会派一个可靠的人,乔装成乞丐,一路乞讨回去。” “当然,为了让敌人晕头转向,他陆陆续续还会似真似假的派一些人回京城。” 听到这话,闻冉冉想了一会,总算明白先前她发现牧言与万琪有默契的时候,心头升起的那一份古怪感从何来。 她屏住呼吸,压低嗓音问:“你身上是不是也带了真的账册?” 牧言点头道:“这也是我在发现欧阳思思提前离去后,想先送你离开的原因。”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反而让我这里猜,那里猜。”闻冉冉气得在牧言的身上打了一掌。 牧言眼底都是笑意,“我也没有想过这事会瞒过你。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万大人竟然会那么说。” 闻冉冉羞恼地瞪着他,“如果万大人不让我们夫妇好好谈谈,你是不是要瞒我一辈子?” “你这么聪慧,我怎么可能瞒那么长时间?”牧言摇了头。 闻冉冉想到他真的没有在自己面前掩饰的意味,她心头有些高兴,却故意冷着一张脸问:“如果不是我发现端倪,我看你呀,真的是恨不得从各方面入手,把我保护的好好的。” 话说完,她忽觉不对,脸瞬间爆红起来。 牧言瞧见她的大红脸,直接凑过去,温柔地道:“冉冉,等我们安全回到京城,是否该着手圆房的事了?” 闻冉冉听后,耳根红得能够滴出血来。 可是她没有说话反对,俨然是同意了牧言这话。 牧言仔细地盯着她的脸色,见她面色越来越红,就肯定了她的意思,整个人忍不住激动起来。 闻冉冉感受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面颊上,连带着整个车厢的温度,也随着时间的过去,不断地拔高。 她整个人如煮熟的大虾,浑身上下都在冒烟,“你别靠我这么近。” 用手扇了扇滚烫的脸颊,闻冉冉立即挪了一下位置,紧紧地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牧言看她如受惊的鹌鹑,把自己蜷缩在一个小角落,不许他打扰,他笑了笑,很体贴地给她留了空间。 于是,在接下来赶路的几天里,两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再说这事。 但是第五天,他们收到欧阳思思传来的信,知道她一路平安,就不得不打起精神,在到达边境的凉州城时,就故布疑阵,引导一些人把目光放在万琪身上后,才大张旗鼓地回京。 当他们离开凉州城,走到官道上,要花一个多月的时间,就会到京城的消息以飞鸽传书的形式,传到京城有心人的手里时,太后让江离栎进宫了。 第580章 战战兢兢 慈宁宫。 身穿常服的太后慵懒地靠在软榻上,保养得极好的手,不停地转动着佛珠。 一盏茶后,她睁开眸子,轻叹一声:“本以为这谈判的事情,会僵持半年,没有想到两个月不到,戎狄那边就发生内乱,以至于谈判竟然顺利地结束了。” 坐在下方的王幼薇听到这句感叹,微不可见地抬眸看了太后一眼,才垂下眸子,若有所思地琢磨她这话的用意。 她心中刚有一道灵光,却见披头散发的江玥就跑了进来,战战兢兢地跪在太后的面前,哭诉道:“皇祖母,谈判使团回来了,玥儿是不是明日就要离开你了呀?” 太后心疼地看着她,“怎么哭的这么伤心啊?林嬷嬷,还不赶紧去把公主扶起来。” 林嬷嬷刚刚走进江玥,就被她打了一下。 太后看到这一幕,眼色一点变化都没有,但神色却冷了下来。 她微微抬起下巴,冷冷地看着江玥,问道:“你今日过来,就只是向哀家说,你舍不得离开哀家吗?” 江玥听出太后话中的冷意,泪洒满面地道:“我就是想知道牧言的情况。我听说这一次谈判之所以这么成功,是他和万琪私底下做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恨意,戎狄苦寒,皇朝前去那里和亲的公主,都活不长久。 她之前在皇帝和太后的面前表态,虽然早就做好了要去戎狄和亲的准备,可实际上,她心里隐约在期待这次谈判不成功。 万万没想到,谈判使团到达边境后两个月的时间不到,就和戎狄签订了结盟的条约。 而戎狄王也真的如满朝文武所想,想要求娶一位皇朝公主回去。 她当真是又恨又怒,也恨不得一下子冲到戎狄那里,把那个戎狄王大卸八块。 “牧言?你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关心他。”太后声音骤然冷下来。 一霎那间,整个慈宁宫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江玥吓得脸色有些发白,可为了打消太后的怀疑,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 等到唇瓣破了,血腥钻进口腔里,她这才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太后,悲愤地说:“我问他,只是担心他在戎狄查到什么事,坏了二哥的打算。” “我才不会像之前那样,心心念念的想着他,让自己卑微的都不像个公主。” 听到她掷地有声的话,太后微微挑眉:“江玥,这段时间,你一直待在哀家的身边,孝顺着哀家,哀家真的很欣慰。” “可是这一件事情,哀家也不清楚,所以哀家无法告诉你,牧言到底在戎狄做了什么,才导致两国谈判如此顺利。” “不过你作为和亲公主,可以指派他作为你的使臣,陪你前往戎狄,至于他什么时候回来,那就要看你的手段了。” 这一句话,太后说得格外地意味深长。 江玥一颗心猛地跳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跳动不已的心口,一双微红的眼眸,如同装入星辰,很是璀璨夺目。 然而,她眸底深处,却有着一抹令人胆寒的算计。 第581章 不满意 “皇祖母,玥儿愚钝,不知道该怎么做,请皇祖母指教。” 江玥吐一口浊气,把暗暗激动的情绪压下去,就恭敬地两手叠在一起,朝着太后磕了一个响头。 太后脸色一沉,心中压抑已久的火气瞬间爆发出来。 “哀家已经把意思说的这么明白了,你的脑子怎么就这么愚笨?一点都想不明白哀家的话。” 江玥被骂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拿出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地倾听着太后的骂声。 直到太后骂的嘴巴都干了,她再次向太后弯了弯身,慷慨激昂地道:“玥儿想要帮助二皇兄,自然是参不透皇祖母的话。” “如果皇祖母愿意教导玥儿,不要说想法子让牧言回不了京了,就算把戎狄拱手相让,玥儿也会绞尽脑汁,让二皇兄当一个开阔疆土的帝王,让皇祖母成为这天底下最尊贵,也最有权势的女人。” 字字句句,全都说到了太后的心坎上。 太后忍不住勾起唇角,满脸笑容地看着江玥,“你这嘴巴果真甜,难怪老二那么欣赏你。” 说完,她把视线落在王幼薇的身上,眸色稍微深了深,才收回视线,语气淡淡地道:“你二哥真正想要的,不外乎就是帝位。” 江玥听到这话,立即把头颅垂下,做出一副聆听样。 太后揉了一下眉心,语气沉重地说:“皇帝心思难猜,其他的皇子又对老二虎视眈眈,哀家就算有心想要帮他,可年纪大了,也是有心无力。” “你有这一份心,哀家很高兴。你放心,只要老二如愿以偿,哀家定会说服他,让你回来,重新做一个众人敬畏的公主。” 得到承诺,江玥原本该高兴的,可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忽然想到了牧言,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母后,牧言他……” 才开头说几个字,她想到牧言对自己的不喜,顿时就闭了嘴。 太后没有问她,只是让人去宫门外看一看,为何这个时候了,江离栎还没有进宫来。 林嬷嬷应了一声,立即离开慈宁宫。 她刚刚走出宫门,迎面撞上了江离栎。 “你可知道皇祖母这一次唤我进宫,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吗?” 江离栎看到林嬷嬷,心头的着急,像一锅煮沸腾的开水,不停地冒着泡。 林嬷嬷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眉头皱了皱,就把慈宁宫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江离栎脸色有些难看,江玥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想耍心眼,当真是不知所谓。 “除了这个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吗?” 眼看林嬷嬷想了一会,才摇了头,江离栎有些不满意。 不过想到太后对江玥本就是利用的心态,他稍微地安了一下心,才抬脚走进慈宁宫。 看到王幼薇也在这里,他眯起眼眸,淡淡地问:“皇祖母让我进宫来,是想提我和王小姐之间的婚事吗?” 太后听到这话,声音沉沉地道:“牧言的事还没有解决,哀家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提你和王幼薇之间的婚事。” 第582章 沉默 一听太后提到牧言,江离栎原本带笑的脸,立刻僵硬了。 太后把话说完,就一直观察他的脸色,发现他脸色极其难看,心头叹了一口气,面上却安慰地道:“牧言既然不能够再帮你,那就提前下手,以绝后患。” 江离栎忍着烦躁道:“我在戎狄的人,被耍了一通,当我下定决心,要把他彻底留在戎狄时,他已经将他要回京城的事,闹得很多人都知道了。” 说到这,他紧紧地握住拳头,语气沉下几分,“皇祖母,牧言如此大张旗鼓,你说账本会不会就在他的身上?” “那也有可能是虚晃一招。”太后声音冷入骨髓,“当然,也不排除你这么一个猜测是真的,可是他还带着闻冉冉呢,据哀家所知,他对闻冉冉可是一片情深意重,他是绝对不会让闻冉冉陷入重重危机里,受苦受难。” 话虽这么说,可是江离栎心头很不安。 尤其是他的人传信说,欧阳思思提前离开,却不知所踪。 他有些担心欧阳思思在戎狄知道了什么事情,想要提前回来,杀了他,为欧阳家报仇。 然而担心过后,他又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所有的事情,都把尾巴扫的一干二净。 欧阳思思就算摸到了一些证据,只要他用事实反驳,就很容易把人给说服。 但也不知为何,他想到牧言釜底抽薪,在戎狄闹了一件王位更替的大事出来,他的心就很紧张。 “皇祖母,我们要不要试探一下父皇,看看他知道了多少。” 思索片刻,江离栎提出了这么一句话。 太后一下子就沉默了。 江离栎忽然想到因为茹妃的事,太后和皇帝几次不欢而散,若是太后这个时候去找皇帝试探,很有可能让皇帝起疑。 于是,他深呼吸一口气,提出了另外的法子。 太后琢磨一会,觉得这样还不错,便点了点头。 “哀家会找时间去这么做,不过,你这边可不能够松懈,必须尽快派人去,把牧言带来的影响彻底给解决了。” 江离栎郑重地点头,正欲开口,说欧阳家的事。 注意到江玥竖起耳朵倾听,他冷了一张脸,“江玥,时辰不早了,你怎么还不回公主所去?” 江玥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冷意,一张脸色变了变。 随后,她期期艾艾地说:“二皇兄,你明知道我对牧言势在必得,为什么见到皇祖母后,还要说杀他的话。” 江离栎听到这么一句质问,嘴角挂着一份嘲讽,“你把他当心上人,他把你当成麻烦,你就不觉得自己很丢人现眼吗?” 江玥一脸诧异地看着江离栎,之前江离栎要利用她的时候,可是对她很温柔的,怎么现在语气就变得这么冷酷无情。 难道她这么快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江玥很不敢相信这事,可是江离栎的态度摆得那么分明,她若是不知好歹,继续试探下去,他岂不是要将她此刻所有的好处全部都收回去。 想到这一点,江玥身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是我错了,请二皇兄见谅!” 第583章 脱一层皮 江离栎淡漠的脸上,毫无波澜,“江玥,我希望你能够听话一些,不要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在皇祖母的面前要死要活。” 江玥心头一凝,面上却极为乖巧地答应了。 江离栎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让她赶紧离开慈宁宫。 江玥听他这强硬的语气,就明白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太后商量。 她不敢耽搁,转身就走。 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王幼薇也很有眼色地辞别太后。 江离栎望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声音淡淡地对太后说:“欧阳思思手中有着不少的人,我通过她,只拉拢了一部分。如果她在戎狄发现了什么真相,一定会回来找我。” “我打算借这个机会,直接逼迫她,把欧阳家暗中培养的势力,全部交出来。” 听到这话,太后眼皮子直跳:“欧阳思思可是你父皇亲自封的郡主,她若是有什么事,不仅你的父皇会雷霆大怒,恐怕满朝文武也会借这件事,讨伐你。” 江离栎心头很清楚这一点,可是欧阳思思很有可能不能被他所用了。 他这个时候若是不尽快把欧阳家的势力牢牢的掌控在手里,七皇子那边若是查到什么,就有可能借助这事,反将他一军。 “皇祖母,如果欧阳思思从一开始就没有回京城,而是因为牧言的疏忽,在戎狄,亦或者是在边境出了事,他该如何?” 江离栎想了一会,心头有了一个想法,立即询问起太后。 “如果真的能够把事情推在牧言身上,那按照我们最开始的想法,牧言不死也要脱一层皮,甚至是闻家也能够为我们所用。” “不过,江玥刚才对哀家说了,她要让牧言永远留在戎狄,哀家答应了她,也不好食言。” 太后笑着说,一双浑浊的眸子,在这一刻,却有着一丝精光闪现。 江离栎注意到了这一点,心绪变了变,就嘴角一勾,冷然一笑道:“江玥对牧言可真是情根深种呀!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想法子成全她好了。” 不管是江玥,还是牧言,他都不想以后再在京城见到他们两个。 所以他想都没想,就对太后出了一个主意。 太后点头,之后闲话几句,让他先回去,自个去试探皇帝。 没有得到什么结果,她也不气馁,而是直接动用暗手,直接在京城散播欧阳思思失踪的谣言。 为了让这谣言成真,她和江离栎还特意派人乔装打扮在京城各个方向,查找欧阳思思的踪迹。 于是,等到茹妃收到消息,太后编造的谣言,已经越来越不像话了。 “这样的大事,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难道非要让冉冉夫妇出了事情,你们才高兴吗?” 茹妃挺着大肚子,发了很大的火。 翊坤宫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他们跪了一地,连连求饶。 茹妃怒火冲天地把手中的杯子全部都摔碎了。 “我最为在意的就是亲人,可是你们所做所为,却是在害我的亲人。我要你们有什么用?来人啊,赶紧把这一群废物赶出去。” 杨柳依刚到门口,听到她火气冲天的话,连忙跑了进来,急切地道:“娘娘不可呀!” 第584章 身心疲惫 茹妃眼眸里面瞬间有了晶莹的泪花,片刻,泪花顺着腮边落了下来。 “嫂子,那可是冉冉啊,她和欧阳思思可是好姐妹,欧阳思思失踪了,她才是最着急的人。可是现在心思歹毒的人,却在说她害了欧阳思思。” “这个谣言若是传在她的耳边,你让她情何以堪呀。” 越说,茹妃越是伤心。 杨柳依在外面听到这谣言的时候,也是发了好大一通火。 可是她心中很清楚,这谣言来的如此猛烈,一定是有人想要算计什么。 所以她把情绪平复之后,就立即进宫,想要从茹妃这里打听一些消息。 万没有想到,茹妃竟被气成这个样子。 她连忙走到茹妃的面前,红着一双眼睛地看着她,“我的好妹妹,你说的事情,嫂子怎么不知?可就是心头太明白了,嫂子才不能够让你多想呀!” 说完这话,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立即压低了嗓音,“这些人中,可有不少太后的人,你这一头把他们拉了出去,太后那边可就要逮住你的错处,给你一顿挂落了。” 茹妃想到太后依旧没有放弃针对自己的打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定格在惨白上。 “嫂子,幸好你过来了,不然依照我这脾气,太后铁定会被我得罪死。” 茹妃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就让跪着的人全部都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她立刻询问闻冉冉夫妇有没有传什么消息回来? 杨柳依连忙道:“有书信传回来,不过上面全都是报喜不报忧,我也不能够分辨他们现在的处境如何?” “不过我听老爷说,他们这一次回京,举动很大,而且每到一个大城,就会联系当地的知府。我想他们定然是安然无恙的,至于京城中忽然四起的谣言,老爷已经派人去查了。” “我今日进宫,是想听听这宫里是有没有其他的事。” 说到最后一句,她用手拍了拍茹妃,暗示的意味很是明显。 茹妃眼眸微微一眯,就对她摇了头。 杨柳依见状,咬了一下唇,小声说:“牧言带着真账本回来了,可担心有人会暗中害他,就想要让你给陛下提一声,让他派人去接账本。” 茹妃有些意外,心头也有些担心。 杨柳依没有让她开口,只说:“这是老爷从信上分析出来的内容,我告诉你,也只是希望你能够在陛下的面前,好好的为牧言说几句好话。” 茹妃叹气:“嫂子,自从牧言带着冉冉离开京城后,陛下对我的态度,就忽冷忽热,我就算耗费心神,前去琢磨陛下的用意,也实在是身心疲惫。” “而且这个时候,朝堂后宫的局势都有微妙的变化,我要是为牧言说几句,很有可能让他想到我这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身上。” 想到很多得宠的妃嫔,有了孩子后,就莫名其妙的流了,茹妃双目顿时猩红。 “陛下的心思,很深,也很可怕,我现在真的有些怕他。” 杨柳依听言,有些惊讶:“那你为什么不把此事告诉我?” 茹妃苦着一张脸:“这只是我的猜测,我能说什么呀?” 第585章 脸色发白 杨柳依想到太后一心想算计茹妃,后宫的妃嫔又妒忌茹妃,妄图把茹妃身上的荣宠抢夺过去。 她换位思考一下,发现若是自己处在茹妃这个境地,恐怕早就疯了。 茹妃还能保持理智,猜测皇帝的心思,她就忍不住心疼。 “我的傻妹妹,我和你哥哥可是你的靠山,你有什么事情,不和我们说,是存心想我们难过吗?” 说这话的同时,她眼泪汪汪的把茹妃抱在了怀里。 感受着茹妃有些瘦削的身子,她脸色大变,连忙轻柔的把茹妃推开一些,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见她脸上是涂了一层粉,才使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血色,她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 “妹妹,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在宫中,到底过得如何?为什么脸色差成这个样子?” “陛下不是特意为你派了太医吗?他为什么不为你调养身子?还有,你身边的人是怎么伺候你的?连你脸色变差了,都不告诉我。” 说到这儿,她咬牙切齿起来。 “难道这些人是觉得太后不喜欢你,就觉得你生下皇子,也没有希望更进一步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眼底泛着血红。 茹妃连忙拍着她的手背,把她的心神唤回来,“嫂子,不是这样的,别胡思乱想。” “那你就好好的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瘦成这个样子?”杨柳依连忙问。 茹妃叹气道:“我只是担心冉冉。” 听到这个解释,杨柳依眼眶更红了,“早知道你会这么担心冉冉,之前我就应该听到老爷的话,隔三差五的进宫来,陪着你。而不是听从太后的话,要隔十几天,才进宫一趟。” 杨柳依心头很是后悔,她怎么就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少进宫,就是对茹妃好了。 “太后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很担心她会找机会伤害你呢。”茹妃语气沉沉。 杨柳依唇角划过一丝冷嘲,“她巴不得二皇子娶王家小姐,哪里有功夫理会我这么一个外臣之妻。” 话虽这么说,可太后对闻家的不喜,都摆在明面上了。 她再怎么心疼茹妃,也不得不认可她的话,说的很有道理。 于是,她不想再揪着这话,伤茹妃的心,直接问其他的事。 知道茹妃在其他事上一切都好,她松了一口气,就说:“我会给女婿传一封信,让他多注意一些。至于欧阳思思,如果她真的有事情……” 说着,她想到欧阳思思和闻冉冉关系极为亲密,她就不好把她的事情往坏处想。 所以停顿一下,她嘴角浮现一丝苦笑,“我现在只希望欧阳思思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其他的,我也不奢求了。” 茹妃一听,心口泛过一丝不安。 当她要说一些自己所发现的线索时,皇帝过来了。 茹妃连忙擦拭眼角,压低嗓音地对杨柳依说:“陛下过来后,不管他问什么,你都要说不知道。” 听出她话中的凝重意味,杨柳依一颗心猛地往下跳。 就在这时,皇帝抬脚进来了。 她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人却是下意识的跪在了皇帝面前。 第586章 出主意 皇帝有些惊讶地看着杨柳依,之后眼神莫名地望一眼茹妃,见她表情有些怔愣,他笑着问:“爱妃可是和闻夫人说了什么?为何她一见到朕就吓成这个样子。” 茹妃心惊肉跳。 杨柳依忙说:“臣妇是为了牧言,才跪在了陛下的面前。” 听到牧言这两个字,皇帝的眼神就有些深邃。 他落坐在一旁,淡淡地问:“他传家信回来了,那信上记载了什么内容?” 杨柳依精神紧绷地回:“就是普通的家书,不过,那份家书中,又隐晦地提到了他把账本带了回来。” 皇帝瞳孔猛地一缩,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冰凉骇人。 杨柳依切实地感受到了,咬了咬牙,就抬起头看着皇帝,担心地道:“臣妇那女婿在戎狄做了什么事情,他也没有在信上说,可臣妇想着,两国谈判能够顺利进行,很有可能就是他苦心谋划。” “所以在接到他的家书后,臣妇就很担心有人会在他回信的途中伤害他。因此,为了他的安全,臣妇这才前来寻找茹妃,希望她在陛下面前求一个情。” 听到这么一番话,皇帝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嘴角却微微的扬了起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你站起来说话吧。” 杨柳依望他一眼,没有瞧出什么神色变化,她心依旧悬吊吊的。 可皇帝的话,她不得不听,只能站起来,恭敬地立在一旁,等着皇帝发话。 皇帝淡淡地扫视她一眼,就把视线落在茹妃身上,好好地关心了一下她的身子。 知道她一切安然无恙,他沉声道:“牧言的事,朕早就知道了。你可以放宽心,朕会让他安然地回来的。” 得了这一句话,茹妃身子微微一松,“多谢陛下。” 杨柳依也从容地道谢,之后奉承几句,就借口有事,先离开了。 皇帝看着她的背影,想到杨柳依深得闻夏天的心,他眼眸深了几分,“你这个嫂子,当真不错。但,有一些事情,并不是她能够知道的。你下一次见到她,可以好好的提醒一下。” 茹妃听出话中的警告,眼神一沉,“是。” 皇帝沉默了一会,又说:“太后想要让老二早点娶王幼薇,为皇家开枝散叶。可朕却听人说,老二之前和欧阳思思走的很近,甚至还许下终身,至死不渝,现在欧阳思思失踪,朕若是为老二下达赐婚旨意,武将那边铁定会有意见。” 茹妃听他把这样的事情告诉了自己,想到王幼薇几日前还进了宫,她温柔地道:“王小姐出身书香门第的世家,为人贤淑大方,太后娘娘喜欢她,也是她的福分。如果能够嫁进皇家,那就是她天大的运气了。” “不过,欧阳思思的事横在她的面前,二皇子对欧阳思思又情根深种,陛下确实不该听太后的话,拆了一桩好姻缘。” “只是这事不好好处理,文武百官铁定会有想法。但是妾身觉得,稍微拖延一下时间,或许能够让文武百官和太后都满意。” 第587章 没怀疑 皇帝自动忽略茹妃最后一句话,伸手揽住了茹妃的腰身,目光在她微微凸起的肚腹上转了一圈,才烦躁的吐了口气。 茹妃在他视线落在肚腹上时,心头很是紧张。 见他收回视线,她挤出一抹笑,关切地安抚几句,又试探地询问皇帝真正烦躁的根源是什么。 皇帝眼神微眯,语气透着几分危险,“你还记得安鲁长公主吗?” 茹妃身子猛地一滞,安鲁长公主?她不是嫁到乌恒没几年就没了吗?怎么皇帝会突然问起她! “妾身记得安鲁长公主是先帝最疼爱的女儿,她没了后,先帝还难过了很久。” 说这话时,茹妃眸光微不可见地观察皇帝的脸色。 见他一张脸阴沉得可怕,她心口忍不住一跳。 但是皇帝没有开口,她只能够硬着头皮,说下去。 “安鲁长公主当初可是闻名天下的美人,她去世之后,有一些文人墨客,还专门为她写了一首诗,夸赞她为国尽忠的大义。” 听到大义这两个字,皇帝冷冷地哼了一声,“她根本就没有死,她这些年都待在戎狄过着逍遥自在的好日子。” 想到万琪传回来的消息,皇帝越想越气,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手掌拍红了,却顾不得疼,只咬牙切齿地说:“皇朝最近几年,总是打败仗,根本就不是欧阳家指挥不当,而是这个狼心狗肺的贱妇,与人联手,出卖了边境的边防图。” “可恨的是,朕膝下的几个皇子,一看到欧阳家打了几次败仗,竟然利用一些文官见不得人的心思,给欧阳家冠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而朕却被蒙在鼓里,直接做了那杀人的一把刀,害了满门忠烈的欧阳家。” 皇帝的声音说到最后,越发的干哑。 茹妃万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在她的面前,说到他后悔偏听偏信,害欧阳家蒙冤的事。 她心如擂鼓,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然而皇帝说到愤怒之处,火气越发上头。 她没有办法,只能够如鹌鹑一样,默默的听着皇帝发泄怒火。 直到皇帝说得嗓子都干了,她才为皇帝倒了杯茶。 皇帝一口饮尽,觉得喉咙舒服了不少,这才不自在地道:“朕刚才所言,还望爱妃尽快忘记。” 茹妃从容地说:“陛下,有说什么吗?妾身怎么没有听到?” 皇帝闻言,看她一眼,见他眼角眉梢透露的全部都是疑惑,他心头很是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茹妃一听,微微勾起唇角,温柔地问:“陛下,妾身嫂子刚才所说的事,其实妾身觉得陛下可以声东击西,把一些狼子野心之人,引出来。” 皇帝脸色一沉:“茹妃,你是忘了后宫不得干政的事情吗?” 茹妃眼眶有些泛红:“妾身只是担心冉冉夫妇,这才想为他们夫妇分担一些危险,并没有干政的意思。” 说完,她的眼泪从腮边落下,显得她整个人很是楚楚可怜。 皇帝怜惜道:“别哭了!朕也是担心你会犯错,这才提醒了你一句,并没有怀疑你。” 第588章 脸色难看 茹妃温柔地把脑袋埋在皇帝的胸口中,狠狠地抽了一下鼻子,才声音哽咽地说:“妾身明白陛下所说,都是在担心着妾身。可陛下语气太重了,妾身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皇帝听她撒娇,唇瓣一勾,好言好语地安抚几句,就离开了翊坤宫。 茹妃目送他离去,想到他刚才那态度,握紧了拳头。 片刻,她说:“去看一下陛下去了哪里。” 不一会,有人回来禀报皇帝去了慈宁宫。 茹妃顿时就有些把握不住皇帝的用意了。 她沉默许久,就吩咐人说:“让人在慈宁宫外打扫长廊,若是看到陛下出来,好好地观察陛下的脸色。” 有人应了一声,很快吩咐了下去。 慈宁宫。 皇帝一来,太后又老话常谈。 皇帝眸子里划过一抹阴狠,“太后,朕还活得好好的,你怎么就想着扶持朕的儿子上位了?” 直白的话一出来,太后的脸色瞬间苍白。 之后,她气急败坏地道:“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怀疑哀家要对你不利吗?哀家与你荣辱与共,巴不得你长长久久地在皇位上待下去,怎么可能会害你?” 皇帝眼神一冷:“既然不想害朕,你和老二走的这么近,做什么?” 太后心头一紧,面上却埋怨地道:“所有的孙子里,只有老二最孝顺哀家,哀家若是不对他好一些,那其他的皇子岂不是要把他欺负死?” 这话勉强说得过去,她心头稍微一安。 可皇帝听了她的话,脸色依旧冰冷。 她心里咯噔一跳,声音就带了几分哭意,“皇儿,哀家年纪大了,最想要的就是儿孙环绕膝下。” “可老四,老五他们很少进宫来陪伴哀家,唯有老二才是真心实意,一心记挂着哀家。哀家就算不想偏心,也没有办法呀!” 她说到这里,就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她忍不住抬头,怨怪地看着皇帝,“你若是能够让哀家安一份心,哀家也不至于总是把一些小事拿到你的面前,让你分心。” “母后。”皇帝不耐烦听这话,眼神顿时燃烧着腾腾火焰,“朕今日过来,除了询问老二的事,就是想知道,你当年到底是怎么对付安鲁的。” 安鲁?那是谁?太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想到安鲁就是自己那个远嫁乌恒的女儿,她眼神有些变化,却飞快地被惊讶遮掩了过去。 “她不是感染风寒,就那么去了吗?你怎么突然提到了她?莫非乌恒想利用她,为德妃谋取什么利益吗?” 太后说着,眼眶一红,晶莹的泪花就在眼睛里面打转了。 皇帝双目死死的盯着她,没有发现不妥之处。 他沉默了起来。 太后疑惑地看着他,试探地问:“乌恒当真是为了德妃,连两国签订好的盟约也不顾了吗?” “她还活着。”皇帝冷冷地道。 太后有些茫然,还活着?安鲁竟然还活着! 那皇帝今日过来询问,是不是安鲁说了什么事,让他知道了。 想到这一点,太后脸色极其难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589章 承认 皇帝羞于启齿,脸色也黑沉得可怕。 太后察言观色,察觉到了这一点,思绪飞快地转动着。 但情况不明,她不敢擅自开口,只能耐心地等待。 良久,皇帝像是做好了心理建设,才语气沉沉地把安鲁长公主所做的一系列放浪形骸的事,说了出来。 太后瞳孔瞪大:“嫁了一对父子,还养男宠,安鲁她是疯了吗?皇家颜面都快被她丢尽了。” 皇帝握着拳头,声音暗哑:“她还暗中勾结一些人,陷害忠良。” 太后震惊,旋即怒火冲天,“她是翅膀硬了呀!竟然敢这么做!皇帝,你得把她抓回来,哀家要好好的教训她,让她知道自己的过错。” 皇帝冷了一张脸,“母后,安鲁说,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我们母子两人逼的。” “她还有脸怪我们。明明就是她自己不要脸,非要和你的表弟不清不楚。”太后说这话时,杀气腾腾。 皇帝脸色微变:“……这……居然和表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太后一听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很是铁青。 皇帝觉得不对,立即逼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母后,安鲁所做的事情,罄竹难书,如果她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害了她,你让朕情何以堪!” 太后声音又高又尖:“哀家什么都没有做,是她自己钻了牛角尖,才被她那个蠢笨的母妃,几句话就给糊弄了。” “哀家可是她的养母,处处为她,她不听哀家的话,哀家能有什么办法?” 皇帝冷冷道:“朕听出了你的话中意思,带着一份心虚。” 太后眼皮子一跳,她抬手压着自己的眼皮,闭紧嘴巴,什么都不肯说。 皇帝见状,心头的火气一起,“母后,你如果什么都不告诉朕,等到她回来,大理寺和刑部两堂会审的时候,你就不担心皇家颜面彻底的被她践踏吗?” 太后语气沉沉:“她要真的敢那么做,哀家一定要把她千刀万剐。” 皇帝见她油盐不进,整个人像老了十几岁,慢吞吞地道:“朕不想被亲近的人背叛,母后,朕……” 他说不下去了。 太后心里也不好受,可关于安鲁长公主的事,她真的有些心虚。 不得已,她只能说自己要好好的想一想。 皇帝听了后,就说:“朕也不需要知道太多,朕只想明白你在她的事情上,掺和了多少?” 一听皇帝在这个时候,毅然地站在自己这边,太后嘴唇动了动,便垂下眸,语气冷静得有几分残酷,“她所遭遇的事情,是哀家主导的。” 皇帝脸色骤变。 太后抬起头,眼眸极深地说:“若是可能,你直接把她解决了吧。” 皇帝深吸一口气,才平静地说:“朕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太后浑身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忽然,她想到了平宁长公主,“林嬷嬷,你赶紧把平宁请进宫来,哀家有重要的事情跟她说。” 林嬷嬷立即出宫。 平宁长公主到了慈宁宫,从太后的口中听到安鲁长公主还活着的消息,顿时打了个寒颤,“她竟然还活着,这怎么可能?” 太后愤怒地说:“安鲁一向狡猾多端,可恨哀家因为她装出来的乖巧,疏忽了她的动静。” 第590章 探听消息 平宁长公主一见太后气得不得了,担心她会气坏身子,连忙用手帮她拍着后背,为她顺着气。 太后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杀意。 “这个不知廉耻的贱妇,绝对不能够再回京城。平宁,你去叶家一趟,让叶家派人去杀了她。” 太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举动,眼神杀气腾腾。 平宁长公主的心猛然一跳。 她欲言又止。 太后对上她的双眼,冷然地道:“她若不死,定会拖累我们。” 平宁长公主嘴唇直哆嗦,“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就算有什么线索被留下来,也早就随着时间的过去,变得面目全非了。我觉得……” 太后一生气,直接扬起手来打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一下子就把平宁长公主打清醒了。 她声音怯怯地道:“母后,你放心,我定会和叶家好好商量此事。” 说罢,她就要起身离去。 太后想到牧言,连忙拦住她,交代道:“牧言有可能知道这事,为了杜绝后患,把他也一并给杀了。” 平宁长公主瞳孔猛缩,声音颤抖,“母后,牧言若是出事,其他皇子一定会怀疑二皇子。到那时,我们所做的一切,可不就是要白费了。” “哀家怎么吩咐,你就怎么做。”太后的声音尖厉。 平宁长公主知道她的火气发作起来,身边人都会倒大霉。 她极力地遏制地着急的心绪,小心翼翼地说:“这事要不要告诉二皇子?让他做个决定。” 太后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的额头,“你是傻了吗?老二之所以跟我们合作,不外乎是我们能够帮他一把。若是让他抓到了我们的把柄,你以为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听我们的话吗?” 平宁长公主眼神透着一份茫然,太后见此,就知道她没有想明白。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就说:“照哀家说的去做,其他的你不要管了。” 平宁长公主为人虽不聪明,却胜在她很听话。 所以确定太后真的对牧言起了杀心,她也不敢再说什么,直接出宫,找借口找了叶夫人过来,交给她一件东西,就去自家佛堂里跪着。 “求佛祖保佑我一家平平安安!” 虔诚地许了个愿,她看着慈眉善目的佛像,咬了咬牙,就动用这些年暗中培养的死士,让他们帮忙去劫杀牧言。 之后,她对外宣布,她要为了自己的儿媳,吃斋念佛一段时间。 于是,和她关系好的夫人们都感叹她对自己儿媳的在意。 但是杨柳依知道她是从慈宁宫出来后,才宣布了这么一件事,她就忍不住去找闻夏天,让他去探听一下消息。 闻夏天皱起眉头:“平宁长公主的儿媳能够怀孕,靠的还是我们家。她若有什么事,你若是去问,她应该会给你一些薄面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这心里就是很不安。”杨柳依语气控制不住地着急。 闻夏天察觉出来了,为了安她的心,立刻派人去查平宁长公主在家中做什么。 第591章 收紧 “茹妃娘娘最近如何?”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闻夏天就问起了茹妃。 杨柳依眼眶立即一红:“妹妹有些担心冉冉夫妇。” 闻夏天叹了口气:“我已经派人去接他们夫妇了,你下次进宫去,好好地安抚娘娘,让她好好养胎,不要操心其他事。” 杨柳依眼神有些闪烁。 闻夏天瞧见了,连忙关心地问:“娘娘可还说了其他的事。” 杨柳依挥退左右,把茹妃的担心说出,就声音哽咽地道:“宠妃一向没有什么好下场,我之前觉得妹妹得宠,陛下又看重你,她定不会跟其他宠妃一样,落得个凄惨的下场。可今日听她一席话,我这颗心就控制不住的揪起。” 说着,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声音缓缓沉落下去,“老爷,陛下对我们家这么恩宠,若有一天他翻脸无情,我们一家老小该怎么办呀?” 杨柳依的担心,闻夏天作为一家之主,怎么没有想过? 不过他的身份使然,他很有自信,可以保护好一家上下。 但是这个时候,他不敢把事对杨柳依说出,只能跟着她一起着急叹息。 随后,他想到牧言追查的事,心里一个咯噔,“夫人,你有什么话要带个女婿吗?我等下会写一封信,让人交给女婿,让他做好准备。” 杨柳依被他有些凝重的语气吓了一跳。 忽然一个猜测降临在脑海中,她陡然瞪大了眼睛,“老爷,你查到什么了?” 闻夏天没有回,只说:“你赶紧想一想,若是没有话,我就简单地为女婿带几句话了。” 说完,他就要动身去书房。 杨柳依的心骤然收紧,但是一见闻夏天面色越来越凝重,她把询问吞回去,将自己想告知牧言的话浓缩,就让闻夏天去写信。 满满的一封信,很快就被人快马加鞭的送向牧言。 八月初七,南宁城。 牧言与闻冉冉拜见知府后,就在这风气比较大胆的南宁城买了一些小东西。 然后去酒楼用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午饭,两人这才回客栈,把各自的发现说出。 “看来这个南宁城没有江离栎的人。”闻冉冉揉了一下肩膀,语气轻松地道。 牧言沉默片刻,略摇了头,“我们一路上虽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可架不住京城那边暗潮涌动。我想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就会有人来刺杀我们夫妇了。” 说话时,他伸出手去,替闻冉冉揉捏着肩膀。 闻冉冉享受了一会,不赞同地道:“京城中的局势,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陛下又收到了我们传的消息,他为了平衡局势,一定会派人来保护我们的。” “其他心思不正的人,就算对我们恨之入骨,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张旗鼓地派人来害我们。” 牧言正欲反驳,门外就有人敲门。 他让闻冉冉把匕首带上,自个去开门。 听到是有人为自己传了一封信,他立即出去,把信拿了回来。 看了一遍后,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闻冉冉的心一跳,手却是把信拿过来,飞快地扫了一眼。 第592章 淹没 “没想到事情被你说中了。”闻冉冉垂头丧气。 牧言把信拿过来,再看了一遍。 总觉得这信上的内容,太过明目张胆,他不得不怀疑闻夏天定然还有更重要的消息,藏在这信封里。 于是,他仔细地摩挲着纸张的厚度,果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冉冉,你为我打一盆水来。” 闻冉冉见他面色凝重,连忙打水过来。 牧言把蜡烛点燃,把信封往蜡烛上烤了一下,才放进水里。 闻冉冉定眼看去,发现这三个呼吸间,信封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由得瞠目结舌。 可一看见信封上的字迹,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牧言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果然如我所想。” 闻冉冉有些茫然的抬头,疑惑地问:“你早就猜到平宁长公主也在帮助江离栎夺嫡!” 牧言声音冷沉:“平宁长公主本就和叶家走得近。她想要帮江离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只是我没有想到平宁长公主还知道安鲁长公主!” 说到这,他手指在桌面上轻敲,面色凝重起来,“冉冉,万大人曾经对我说过,安鲁长公主的母妃,是先帝最为宠爱的女人。” “但是,在这个女人最为得宠的时候,她最为疼爱的安鲁长公主却抱给了当年还是容妃的太后抚养。我想了许久,总觉得这其中有着其他的事情。” 声音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或许这就是安鲁长公主为何要说陛下和太后对不起她的原因。” 闻冉冉听他这么说,一颗心险些跳出胸腔。 片刻,她平复一下情绪,一字一顿地道:“就算有什么事,可这都是四十八年前的事了,我们怎么可能查得到?” 说完,她再次看向牧言,语气紧张地说:“你突然和我说到这事,难道是想查清这事,让太后赎罪吗?” “牧言,那可是太后,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陛下的母亲,你若真的这么做,就是得罪陛下。” 皇帝就算宠爱茹妃,他也绝对不会容许茹妃的家人因为一桩往事,质疑他,怀疑他。 因此,闻冉冉想要打消牧言这个念头。 却不想下一刻,牧言提到了他的爹娘。 闻冉冉听到他爹娘是被奸人所害,才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她心疼地看着牧言,“你可有查到那奸人是谁?” 牧言摇头:“有人故布假线索,让我查到了欧阳将军的身上。” “可是当欧阳将军出事后,我找到了当年我爹娘救过的人,他虽然知道的不多,却告诉我,我的爹娘甚至是当年被牵扯进夺嫡案中的诸多官员,都是被一个人所害。” “我顺着他说的去查,查到废后头上,绞尽脑汁的把废后和废太子拉下马来,又在欧阳思思那里发现,他们母女也不是我的仇人。” “冉冉,你知道吗?在我不知不觉间,我就是被人当成了一把刀,尖利的刀尖,对准那人的敌人,为他踏平了一切。” 说到最后一句,牧言心中的恨意如翻涌的海浪,不断地冒出来,到最后,都快要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第593章 愁眉苦脸 闻冉冉看着他一双眼渐渐赤红,手也握成拳头,片刻,鲜血从拳头里溢出来,她顿时心疼得不得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呀?”她立即握住他的拳头,声音沉着地说,“你只是报仇心切,才被人利用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个人查出来,让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牧言闭了闭眼,把心中的恨意压下,睁开眼眸,苦笑地道:“我在京城的人,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此次若能平安回京,我不仅能把那人揪出来,还能够为我的爹娘报仇。” 闻冉冉一听,大喜道:“我就说嘛,你这么好的一个人,老天爷怎么可能让你找不到仇人。” 一边说着,她一边扳开牧言的拳头。 看到掌心的伤口,她没好气地瞪一眼牧言,“动不动就让自己受伤,你是存心让我心疼吗?” 牧言望一眼自己的手心,笑了笑,“适当的疼痛会让人更清醒。” 闻冉冉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就把金疮药拿了出来,为他处理伤口。 直到伤口包扎好,她才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把爹娘的事情告诉我了。” 听到她喊爹娘,牧言心花怒放,脸上不自觉带出一份笑。 “我是怀疑我爹娘的事,或许平宁长公主也知道一些线索。我就想让岳父帮我查一查,可是一看信上的内容,我就有些担心岳父他在京城调查,很容易让幕后之人把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听到这解释,闻冉冉愁眉苦脸起来,“你担心的也有道理,可是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不一定有机会能够时刻关注京城的事情了。” 牧言皱了皱眉,之后眉头舒展开来,笑着说:“我对岳父简单的提一下,让他酌情安排。至于我放在京城的人,我得让他们去帮欧阳思思。” 想到闻夏天信上还提到了欧阳思思的事,在京城引起了一出谣言,他就有些担心欧阳思思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了危险,怎么这么些天过去,她都还没有到京城。 闻冉冉也担心了起来,不过这个时候,她更关注的是牧言的事。 她缓缓言道:“思思既然以飞鸽传书的方式,告诉我们她的消息,那我们可不可以用她那一只鸽子,问问她的情况。若她一切安然无恙,你就不用把人交给她了。” 牧言思索片刻,就点了头。 闻冉冉见状,又说出自己的想法。 夫妇两人商量了许久,等各方面的事情都心中有数了,他们就开始安排起来,之后伪装成赶考的书生与美貌的小娘子,走水路,离开南宁城。 几日后,夫妇两人下了船,避开形迹诡异的人,再商量一会,就从由牧言男扮女装,闻冉冉女扮男装,做一对普通的商人夫妇,从一条水路出发,绕了一大圈,到了扬州城。 却不想,他们还没有开始休整,就听到假扮他们的人遇到了山匪,死得很是凄惨。 闻冉冉与牧言互相对视一眼,若无其事地混进人群中,听着他们的议论,知道两支被探出去探路的队伍都遇到了山匪,他们很默契地在繁华的街道逛了一圈,才回到暂时入座的客栈。 第594章 要扮乞丐 闻冉冉倒了一杯水,一口饮尽,才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幸好我们两个安排多,不然遇到山匪,还真的是有冤无处审了。” 嘲讽地说出这话,她把地图拿出来,看到扬州城到达京城的距离,她忍不住紧张,“从扬州城出发,我们还需要经过五座大城,才能够到达京城。” “可这五座大城里,有不少的官员,和京城的官员息息相关。如果他们发现我们夫妇的踪迹,一定会对我们斩尽杀绝。” 换一句话说,他们夫妇真正的危机,就藏在这些大城里。 他们接下来必须小心之后再小心,不然性命难保。 听了闻冉冉的话,牧言仔细地钻研地图,发现这几座城连在一起,不管从哪一条路走,都没有办法避过这些城。 他微微吐了口气:“乔装打扮的事,我们还得继续做。至于路引,我们得在扬州城,把一切都给安排好。” 闻冉冉点头后又说:“你传给思思的信,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她收到。” “她就算收到了信,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联系我们。”牧言一针见血。 闻冉冉面露难色:“我知道。可我就是想,思思如果还没有到京城,她是不是想去查什么事?” 牧言挑了挑眉,手却紧紧地摩挲着茶杯。 按照欧阳思思行进的路程来算,她早就到京城了。 但关于他们夫妇害了欧阳思思的消息,在这几日已经从京城添油加醋地传到了这边来,他不得不怀疑欧阳思思真的查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想孤身犯险。 可他们所查的事,大部分幕后主使都在京城,欧阳思思又是一个疾恶如仇的人。 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心思分到其他事情上。 所以她不是遇到了危险,就是京城那边有人做了什么准备,让她没有办法进京。 想到这里,牧言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欧阳思思武功不错,脑子也灵活,手中也有人,她都没有办法进京,他又该怎么带闻冉冉回去! “冉冉,我们恐怕要在外面待很长一段时间了。” 思索许久,牧言终究是把自己的猜测脱口而出。 闻冉冉又惊又怒:“这些人是疯了吗?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眼看着他们就要过五关斩六将回京了,现在有这么一个难题摆在眼前,她真的是恨不得把那些幕后之人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 片刻,她眼珠子一转就说:“乞丐是最不起眼的存在,我们可以扮乞丐试一试。” 牧言双目一亮道:“这是一个好主意。不过你吃得了这个苦吗?” “为了回家,不管怎样的苦,我都愿意吃。”闻冉冉一听这话,就知道牧言是真的要带着她做一回乞丐,一路乞讨回去。 说实话,面对这体验,她还有些蠢蠢欲动。 牧言发现了这一点,没好气地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做乞丐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们还要先观察一下乞丐的一些行为,学着他们乞讨的样子,才能够让自己唯妙唯俏。不然我们还没有走出这个城,就被一些有心人识破了。” 第595章 查探 闻冉冉想反驳,不过想到她没吃过什么苦,就要扮作乞丐乞讨,铁定会有一些破绽,让一些有心之人识破。 所以她想了一会,就双眸放光地看着牧言,“既然你提出这个问题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去学?” “别着急。”牧言摇了头,“这扬州城水路有两条,我想去打听一下。如果可以,我想尽量让你一身轻松地回去。” 闻冉冉听他这么说,微弱地撇了一下嘴,“说到底,你就是担心我吃不了苦。我都已经下定决心了,你怎么还这么想呀。” “难道在你的心里,我当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滴滴大小姐吗?” 一句反问,就把牧言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堵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紧紧地握住闻冉冉的手,笑着说:“我要是真的这么想,你陪着我前往戎狄的事,能够顺利吗?” 闻冉冉立即冷哼道:“你答应的那么痛快,那是因为有思思陪在我的身边。现在思思不在,你不就是要反驳我的建议了。” 牧言连忙投降:“冉冉,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多做一些准备。只有这样,我们回京的路上,不管碰到什么危险,都能够有后招,为我们留一线生机。” 听到这个解释,闻冉冉心头满意了,面上却不显,“我要跟着你一起去。” 牧言笑着点了头:“我本来就打算带着你一起去的。” 闻冉冉闹了个大红脸。 牧言在她白皙的脸上刮了一下,笑声一下子变得畅快起来。 听着这悦耳的嗓音,闻冉冉脸颊开始发烫。 不过一会,她深吸一口气,把各种情绪压下,就立即拿眼瞪着牧言,郑重地说:“别笑了,我们赶紧行动吧!” 牧言收敛笑容,简单地做了一些准备,就带着乔装打扮的闻冉冉前去码头,打听水路的情况。 刚刚走进码头,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些人的气势,不像一个普通人。 他立即把闻冉冉拉到自己的旁边,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微微地靠在她的身上,余光飞快地看一眼这些人。 发现他们像行伍出身的士兵,却无端地带了一丝匪气,他的一颗心猛地往下沉。 他们夫妇来到扬州城,两个时辰都不到,江离栎的人就追过来了,这也太古怪了吧。 难道他们夫妇一路走来,早就有人在暗地里关注他们夫妇的行踪了吗? 可是这一路上,他做了不少的准备,连联系自己人的举动都减少了,这些人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他们的。 牧言心头有着怀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咳一声,然后带走着心头有些紧张的闻冉冉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眼看他们要离开码头了,有一个人立即喊住了他们。 闻冉冉瞳孔猛地一缩,牧言给她一个安抚的眼色,就转过身,做出一副胆怯的模样,讨好地问:“这位大爷,你喊住小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那人满脸怀疑地打量牧言。 第596章 神的帮忙 牧言垂下眼眸,猛烈咳嗽几声。 闻冉冉眼眸一转,就做出一副担心不已的样子,搀扶住他的腰身,眼眶红红的盯着他,声音带了一份哽咽。 “当家的,你怎么又咳嗽了?大夫不是说了,你喝了药之后,肺痨的症状能够减轻吗?” 听到肺痨这两个字,牧言嘴角微不可见地扯了扯。 片刻,他把记忆中肺痨病人的样子回忆了一遍,就学着他们要死不活的样,咳嗽好大半天后,才有气无力地回答闻冉冉的话。 闻冉冉当下就哭了起来,“这扬州城的大夫把医术吹嘘的那么好,结果连这么一个小病都不能够治。当家的,我们还是去京城吧,那里是天子脚下,一定有很多医术高超的大夫可以治疗你的肺劳。” 夫妇两人就这么当着可疑的人,你来我往地说着关心在意的话。 旁边路过的人无意间听了一耳朵,当下吓得连忙往旁边跑,“你们夫妇是傻的吗?肺痨可是会传染人的!这天底下就没有一个大夫能够治疗。” 他的声音比较尖锐。 待在码头等活的人一听,个个都吓得脸色发白,倒抽冷气。 牧言趁这个机会,不断地向他们道歉。 之后,他拉住闻冉冉,快速地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眼看着他们就要离开人群,最开始喊住他们的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立即追了过来。 牧言听到脚步声不对,拉住闻冉冉就往人少的地方跑。 “他们有问题,赶紧抓住他们。” “你们都给我闪开。” 一阵鸡飞狗跳,码头很快变得喧嚣起来。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呀?这些可都是我们一家老小花了整整几天的时间,才做出来的东西。” 随着追逐牧言夫妇的人越来越多,很多摆摊的人都骂了起来。 然而不过一会,眼尖的人看着他们手中有刀,吓得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尖叫。 “他们有刀,他们是贼人,大家赶紧跑呀!” 一道划破天际的吼声,很快让连接码头的街道,都变得格外地人心惶惶。 闻冉冉听着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忽然她踩到一个硬东西,直接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在地。 牧言连忙揽住她的腰身,把她带到一旁。 而这个时候,杀气腾腾的人追了过来,他们毫不客气的出手。 牧言小心翼翼地把闻冉冉保护在身后,出手,夺了一把长刀过来,就与这群人打了起来。 他的刀法很是干脆利落,这群杀手就算配合得到,一时之间都没有办法,伤到他一根毫毛。 于是不过一会的功夫,他们互相对望一眼,就把目光落在了闻冉冉的身上。 “赶紧往左边躲。”神在这个时候出现,拔高嗓音地提醒闻冉冉。 闻冉冉下意识地照做,避过一个杀手的一击。 她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另一个杀手就冲着她的面门来。 牧言立刻手握住那长刀,脚狠狠地往那杀手的肚腹一踹,就把人踹飞几丈远。 “牧言右下方有一把刀,对准了他的死穴,你赶紧拉他一把。”神关注局势,发现危险,连忙开口。 第597章 别乱动 闻冉冉拼命把牧言拉过来,帮他避过危险一击后,就在心头对神说:“你赶紧看一看四周,哪一个方向可以让我们甩掉这些人。” 神立刻指了一个方向。 闻冉冉告诉牧言,逮住机会,把早就准备好的粉末往他们的眼睛甩去。 当他们吃痛,忍不住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时,她立即与牧言朝着神指的方向跑。 接下来的时间,神一直都在为闻冉冉指路。 等到夜色降临,扬州城的士兵开始抓捕这些杀手时,夫妇两个已经找到了一个偏僻的破败宅院,悄然地躲了起来。 “幸好我们早就把金疮药揣在了兜里,不然你身上的这些伤,还真的是没有办法处理。” 闻冉冉借助月色,小心翼翼地帮牧言处理伤口后,红着眼眸感叹了一句。 牧言坐在一旁,微微地吐一口浊气,“今日多亏了你,否则我这个时候,铁定是受了重伤。” 闻冉冉一听,立即呸呸几声,“好的不说,光说坏的,你也不怕自个乌鸦嘴,说什么坏的,坏的就灵验吗。” 牧言立刻笑着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闻冉冉看到他这样,就被逗笑了。 她轻松地坐在旁边,用手捶着有些酸软的腿,疑惑重重地说:“这些杀手怎么就追了过来?明明我们夫妇是单独行动,并没有大张旗鼓,他们怎么就一找一个准呀?” 若不是清楚听从他们吩咐的人,为他们引去了大半的危险,她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跟在他们夫妇的生活,让这些刺客瞧出了端倪。 牧言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才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们一共做了五个安排,在扬州城,我们在百姓口中听到的,是我们做的两个安排,被识破了。” “可是这并不代表着其他的安排,还在为我们引开危险,他们很有可能也被杀了。我若是没有猜错,一定是这群杀手中的领头人为了抓到我们,故意说了两个流言出来,就派人专门在走水路的码头上,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闻冉冉琢磨一会,一脸的苦笑:“看来这天底下当真是没有什么蠢笨的人。” 过了一会,她又说:“那我们还要不要扮成乞丐?” 牧言眸色深深:“陆路,水路都走不通,也就只有乞丐,才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闻冉冉咬了咬牙:“如果连扮乞丐,都有人识破我们,那我们就拼手一搏。” “别把事情想的那么严重。”牧言伸出手想要抱着她,刚刚一抬手就扯到伤口,他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 闻冉冉吓一跳,连忙说:“你别乱动。” 牧言紧握住她的手,“我就是担心天黑后,风大,你会着凉。” 闻冉冉一听他到这个时候,还为自己着想,心头一阵感动。 可牧言都受伤了,她才不愿意让牧言一晚上都照顾她。 于是,她让牧言在这里好好待着,就去了隔壁荒草疯狂生长的院子,找了一些干枯的草。 她回来后,铺了一个角落,就示意牧言过来陪着她睡。 牧言心头一跳,脸颊在夜色中红得不得了。 不过,他没有拒绝,而是怀着一份期待的心情,走到闻冉冉的身边,缓缓地躺了下去。 第598章 断了缘分 闻冉冉感受着离自己很近的热源,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不过想到白天发生的事,她也没有多少旖旎的想法。 她压低声音地对牧言说了一声,让他早早入睡,不要撑着精气神,一直照顾着她,就侧了一下自己的身子,闭上眼睛,在心中开始呼唤神。 “今天你为我们夫妇提醒这么多,会不会有什么不好呀?” 神飘出来,仰望上空,哀叹一声道:“我今天为你们指路,把大部分功德都用了。” 一听到它说到功德,闻冉冉就有一些羞愧,“最近我忙的很,着实是没有时间为你积累功德。不过等我回京之后,我一定会多做好事,为你广积功德。” 神笑了笑:“我用掉的功德,全部都没有转换成我的力量。用了我也不心疼,你不必自责。” 闻冉冉松了一口气,又说:“我和牧言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接下来的时间,我希望你能够再帮我规避一些风险。” 神语气幽幽地道:“我就是察觉到你有危险,这才特意出来的。” 闻冉冉脸颊有些红,“我还有牧言呢。” 神明白了他的意思,望了一眼牧言,语气柔了不少,“你们夫妇这段时间可谓是患难与共了。以后呀,只会苦尽甘来,恩爱得让人艳羡。” “真的吗?”闻冉冉心绪有些激动。 神一本正经地说:“我从不说假话。” 闻冉冉嘴角弯了弯,片刻又抿成了一条直线。 神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她的心声,连忙问:“你怎么了?难道是在担心你和牧言回不了京吗?你放宽心,我现在积攒的力量足够帮你们回京城。” “有你帮着我们,我才不担心我们夫妇。我现在只担心思思,你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吗?”闻冉冉心声含了一份着急。 神很无奈地说:“她距离我太远了,我感受不到她的气息,没有办法辨别她现在的情况怎样。” 顿了顿,它安抚道:“你们不是常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吗?欧阳思思可是一个聪明人,你就放宽心吧!” 闻冉冉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我记得你之前对我说过,欧阳思思和江离栎在一起没有好结果。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就知道江离栎不是个好人。” 神连忙摇头:“我就是在人的姻缘上,灵验了几分。要看透一个人是好是坏,我还比不上牧言呢。” 听到这么一句话,闻冉冉想到它之前总是让自己撮合欧阳思思和牧言,她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 “也就是说,思思的良缘就是牧言,如果没有了他,她这一辈子都无法觅得良缘了吗?” “你说什么呢?人的一生,缘分或深或浅,那都是看自个的选择,跟你有什么关系?” 神感受到她情绪开始低落,立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我最开始让你撮合他们俩个,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们,若是在一起了,绝对是让人羡慕的天定姻缘。” “可是随着时间过去,你又让牧言倾心了,欧阳思思又看上了江离栎,他们的缘分呀,自然而然就断了。” 第599章 化解办法 闻冉冉万万没有想到神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它,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冉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就在这时,牧言转过身来,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关切地问道。 闻冉冉连忙调整呼吸,温和地回:“我就是想着明日我们要怎么混进乞丐堆里,一时间没有想出一个好主意,就忍不住着急了几分。” 听到这话,牧言笑着安抚了几句,就尝试着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 闻冉冉的心随着他的小动作,又跳了起来。 不过她没有拒绝,而是顺着牧言的力度,让自己嵌入了牧言的怀里。 牧言察觉到她僵硬的身躯在怀中轻松了下来,嘴角微微上翘,又说了几句温柔的话,让她早点睡。 闻冉冉点了一下头,特意平复呼吸,就在心头问出疑惑。 “你既然说缘分断了,那先前你为什么还要我做个决定?” 神吱吱呜呜好大半天,才蹦出了几个字,“我还不是想让一份天定姻缘,落得一个圆满的结局。” 似乎觉得这话,有些伤闻冉冉的心,神又补充道:“当你彻底做下决定后,你和牧言之间的姻缘,也是众人口中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好姻缘。只要你们夫妇恩恩爱爱过一生,我就能功成身退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闻冉冉心头冒起来的酸涩,瞬间就被她狠狠的压了下去,“你放宽心,我和牧言一定会白头到老。” 听她这么自信,神沉默了一会,说道:“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欧阳思思和江离栎纠缠,我曾经去瞧过一眼,发现他们两个的孽缘会牵连到很多人。” “现在欧阳思思不知所踪,你们夫妇又遇到了危险,我怀疑就是这一份孽缘引起。闻冉冉,接下来,你可得提高警惕了。” 闻冉冉的心猛然跳动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神语气有些烦躁地说:“我也算不出大概来,反正我就觉得江离栎与欧阳思思那破事,就在不久后,还会连累到你们夫妇。” 闻冉冉的心弦绷成了一条线,“有办法化解吗?” “你为我积攒功德,我把功德化成力量,就可以在关键的时候保你们夫妇一条命。”神郑重地说。 闻冉冉听出它语气中的深意,脸色忍不住微变。 片刻,她声音沉沉地说:“事关我们夫妇的性命,还望你多多担待。对了!我们夫妇打算扮成乞丐回京,你帮我们看一看,哪个地方的乞丐比较容易混进去。” “天亮后,我给你消息。”神说完这话,消失不见。 闻冉冉稍微有些安心,可是想到神那一句话,她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她顶着一双黑眼圈,让牧言担心不已。 她打了一个哈欠,笑着说:“就是睡得不太好,没什么大碍,你别担心。” 说话间,她连忙查看牧言身上的伤口。 再次处理一番,她想了想,往自己的脸上,手上和脖颈处,抹了一些脏东西,之后就帮牧言涂抹。 等双方都有了乞丐样,她才停手,拉着牧言,询问神一声,就离开了这破败不堪的院子。 第600章 有发现 夫妇两人耗费一些时间,混进乞丐堆里,就跟着他们在扬州城四处乞讨。 在这期间,他们两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边跟着乞丐们学习乞讨的技巧,一边打听扬州城的消息。 知道扬州知府派了士兵四处巡逻,抓捕那些杀手,他们没有放松心神,反而更加警惕了。 直到半个月后,扬州城恢复了平静,他们两个才偷偷地脱离乞丐堆,四处去寻找要离开扬州城的乞丐。 花费几天的功夫,还没有找到这样的乞丐,牧言就敏锐地发现了城门口,有一些难民在求着看守城门的士兵,放他们进去。 牧言皱了皱眉,没有对这事多加关注,而是飞快地拉着闻冉冉回到了他们这段时间暂时居住的破宅。 “你们今天怎么什么都没有讨回来呀?” 这处破败宅院,位于扬州城最东边,居住在这里的人,不是乞丐,就是生活极为困顿的平民百姓。 闻冉冉与牧言当乞丐没多久,却凭借自己的口才,俘获了不少人的心。 所以当他们夫妇两人空着手回来,有一位老乞丐就为他们的生计担心了。 牧言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缓缓地靠着破败的墙壁,声音弱弱地说:“扬州城外有一群难民在闹事情,我去看了一眼,就被士兵赶回来了。” 老乞丐一听难民这两个字,眼皮子就直跳,“扬州城繁华几十年,可从来没有出现过难民。你确定你没有看错?那些人真的是难民吗?那你有没有去询问,他们来自何处,为什么会来到扬州城?” 乞丐饱一顿饥一顿,对于其他的事,根本就没有花心思去关注。 可扬州城真的有难民出现的话,就意味着他们这些做乞丐的人以后很有可能会被赶出去,和难民待在一块。 那样一来,他们就没有办法乞讨到足够的食物养活自己了。 所以不仅是老乞丐对这件事情很关注,就连其他上了年纪的乞丐,都忍不住向牧言打听情况。 发现他知道的也不多,乞丐们聚集起来,商量了一晚上,就决定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要多往城门口去。 牧言看到自己的目的达到,暗中和闻冉冉说了几句,把自己的衣服弄得更破,就跟在众多乞丐的后面,学着他们的样子,和其他乞丐接触交换消息。 一听说那群难民是家乡遭遇蝗灾,水灾,双重打击,没有了活路,一路南逃而来,牧言觉得这其中会有着极大的事情发生。 他想要去打探清楚,可这些难民全部都是普通百姓,一问三不知。 没有办法,他只能够冒险,把消息传递给扬州知府,让他想法子安置这些难民,并去调查这群难民遭灾的家乡,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才让这么多百姓逃荒。 却不想扬州知府收到他的消息,第一个想法就是派人跟踪他,想要把他给杀了。 幸好牧言起了一个心眼,发现有人跟踪后,七绕八绕,把跟踪的人绕迷路之后,就开始逼问他,扬州知府到底是谁的人。 第601章 不正常 “大爷,你饶了我吧!” 被牧言扣住脖颈的人,是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中年男子。 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早就忘却了扬州知府交代的事,胆小如鼠地向牧言求着饶。 牧言不理会,更加用力。 中年男子感受着自己的呼吸越发困难,忍不住掏出藏起来的匕首,狠狠地朝着牧言的胸口攻击而去。 关键时刻,牧言松开他的脖颈,扣住他的手腕,狠狠地一折。 中年男子发出尖叫声,牧言觉得这声音有些刺耳,也担心会引来一些好奇心重的人,就直接用布堵住了他的嘴巴。 “你若是不说的话,那我留你也没有什么用了。” 把中年男子的匕首夺了过来,牧言直接划破他的脖颈。 看着鲜血喷溅,他眉头都不眨一下。 中年男子用手捂住脖颈,一脸惊恐地看着牧言,“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不过是收钱办事,想要把你的头颅交给知府,领一些银子花。” 听到这么一句话,牧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照你这么说,知府还对我的人头进行了悬赏吗?” 中年男子下意识地点头,牧言万没有想到在扬州城颇有贤名的知府,竟然是这么一个人。 他愤怒之下,直接把中年男子给杀了。 然后他回到破宅,把事情告知闻冉冉,就打算去知府家中探个究竟。 闻冉冉有些担心,也不愿意他离开。 “既然这个知府有问题,我们不联系就是,直接想办法回京吧。等到了京城,见到了陛下,不管这个知府投靠了谁,我们都能够把他拉下马来。” 闻冉冉的话,牧言回来的路上也是想过的。 可是他才把消息传出去,知府那边就对他生了杀意。 他心头就有些担心,先前半个月的风平浪静,根本就是知府做的一出戏,目的就是把他们夫妇引出去。 “冉冉,就今晚上去查探,若是有问题,我们连夜就走。” 牧言想了一会,郑重地对闻冉冉说出这话。 闻冉冉思索片刻,握紧了拳头,“你说个准确的时间吧。” 牧言有心还想说什么。 闻冉冉闷声闷气地道:“乞丐中也不一定是好人,你真的忍心让我一个人待在乞丐堆里,面对恶人吗?” 牧言一听这话,就知道闻冉冉心中担心什么。 他想了一会,就去找了几个人品不错的老乞丐,拜托他们多多照顾闻冉冉,他这才离开破宅,换了一身衣服,乔装打扮一番,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去了知府家。 而三更天时,扬州的知府和通判还在商量事情。 “大人,你确定牧言真的在扬州城吗?”通判呷了一口茶,抿了一口后,就把自己最为关心的事问出口。 知府冷着一张脸,“我的人出去许久都没有回来,你觉得这正常吗?” “是挺不正常的,可这又怎么跟牧言扯上关系了?”通判反问。 知府厌恶地扫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殿下派来的人,连连杀了五支队伍,都没有找到牧言。可是他半月之前,却偏偏在扬州城出现了。” 第602章 发火 通判都没有听明白知府的话,但见他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他嘴角控制不住帝抽搐。 “你都说了是半个月前了,牧言就跟兔子似的,特别能藏。指不定这半月的时间,他早就找到机会,离开了扬州城。” 知府听他这么不相信自己,猛地把茶杯摔碎。 通判被他突然发火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他艰涩地吞了一下唾沫,“我只不过是说了一个猜测而已,你做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再说了,你做的决定,我可是举双手双脚的赞成,可没有一次拖过你的后腿。” “相反,每一次我做什么事情,亦或者下定什么决心的时候,你总是以殿下的话来警告我,让我循规蹈矩,做一个人人摆布的傀儡。” “我都没有生气呢,你冲我发火,像什么话?说到底,我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利益相互相存。” 特意加重最后一句话,通判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还是你觉得把牧言抓到后,你就能够让殿下对你另眼相看,所以在这个挣功劳的时候,你就要把我给甩开了。” 通判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知府知道他心有怀疑,很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牧言在扬州城出现的时候,我就已经暗下命令,不管是出城,还是走水路,都必须好好地核查,没有问题之后才能够放心。” “可是半个月过去,什么事情都没有,我自然就会怀疑他一直留在扬州城,没有离开过。” “现在这一封信的出现,更是让我肯定了这一点。可惜我派出去的人实在是太没用了,竟然到了这个时候,都没有把牧言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知府说话的时候,把信拿出来。 通判飞快地扫了一眼,发现字迹确实是能与江离栎送过来的书信字迹对得上,他就把疑惑压下,冷冷一笑道:“我看你就是太着急了,才让他发现了端倪。” 知府哪里不知道这一点,可是人已经出现了,他要是不派人去杀,他的宿敌逮住机会,他将来又怎么能够在江离栎的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你说吧,接下来我要怎么做,才能够把局势扭转。” 知府暗中叹了一口气,就开始询问通判。 发现他沉默大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心头很是失望。 “如果没有办法,那接下来的时间,你必须听我的话。” 此言一出,通判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 他满脸火气地拍着桌子,大声吼道:“我已经够听你的话了。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离开扬州城,回京城去。” 知府不置可否。 通判看见他不愿意听自己的话,浑身的气血都沸腾了起来,“你到底想怎样?难道听从我的吩咐,就那么让你为难吗?” 知府吐出一口浊气,定定神道:“我们既是同窗,又是同僚,数十年的相处相伴,你还不了解我是个什么性子吗?你就别在这些小事上和我斗了,还是想办法把扬州城牢牢的掌控在手里吧。我有预感,用不了多久,殿下那边就需要我们了。” 第603章 狗咬狗 知府的话很是莫名其妙,通判原本想要嘲讽地反驳。 但是琢磨一下,想到京城那变幻莫测的局势,又想到太后都站在了江离栎这边,他呼吸控制不住地急促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殿下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像在做贼,整个人都透着一份小心翼翼。 知府看见这一幕,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语气极为平静地说:“殿下的动作越来越大,再加上其他的皇子,比不上殿下的名声,我想就算陛下没有把太子位交给他,他也会尽早为自己打算,坐上这个太子位。” 故意停顿一下,他别有深意地看一眼通判,压低了嗓音,“如果其他的皇子受到挑拨,故意在京城闹一些事情出来,殿下说不定能够更快地坐上那个位置。” 通判一听这话,只觉全身都在燃烧,却又如同掉进冰窟似的,寒凉不已。 不过,他一想到江离栎成功后,他很有可能得到重用,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激动,“知府大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胡说呀!” 知府眼里浮现无数的冷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可不敢胡说。相反,我还需要你配合,让牧言尽早去见阎王。” 通判低语道:“据我所知,殿下是因为得到了牧言的帮助,才一下子在陛下那里变得出类拔萃起来。如果殿下想要夺得太子位,牧言随便出几个主意,都能够帮他如愿以偿了。为什么他就想不开,非要在这个时候卸磨杀驴?” 这个疑惑在他的心中存在很久了,之前没有机会询问,现在问出口了,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知府,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没有想到知府赤红的眼睛,要吃人似的瞪着他,“殿下的心思如何,我怎么猜得到?你这么问,难道是在怀疑殿下的用意吗?” 危险地眯起眼睛,他身上不停的散发着寒气,“我要是没有记错,你最近好像和南宁城的总兵提督走的比较近吧。怎么着,你看到七皇子得到陛下喜欢,就想要投靠七皇子了吗?” 通判听他阴阳怪气,顿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愤怒地骂了几句,看着知府不痛不痒的样子,他气得把桌子踹倒在地,甩袖离去。 知府目送他离开,神情越发的冰冷了,“看来你的心真的是大了呀!” 他不怕通判有野心,就怕通判这一颗野心不能够帮助江离栎。 于是他把管家喊了进来,让他盯紧通判一家。 如果发现通判有什么异样的举动,立刻前来禀告他。 管家连忙去安排,知府想了一会,又去书房写了一封书信,让人带回京城。 之后,他好好地想了一下自己的安排,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后,就回房间入睡。 隐藏在暗处的牧言去他的书房找了一会,没有找到东西,就离开知府家,前去追踪那个送信的人。 把人追到,截留信件,看到上面写的内容,他眼神之中冰冷一片,“既然你要这么做,那你就和通判狗咬狗吧。” 第604章 要留下 重新伪造了一封信,牧言把自己人派去,就回到破宅处,找到闻冉冉,和她商量事情。 闻冉冉一听知府想要让江离栎多派一些人过来,拦截万琪一干人等,她气得脸都涨红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万琪大人可是带了不少的证据回来,若是全部被销毁了,那些被陷害的人,岂不是要一直蒙受冤屈?” “我打算煽风点火,让扬州城乱起来。” 牧言想到这些官员贪婪的性子,也是很无奈。 不过现在为了阻止知府再一次送一封信给江离栎,他只能够打消离去的念头,准备在扬州城散布谣言。 闻冉冉认真地询问,知道他的打算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次日天明,夫妇两人避开其他乞丐,就去找一些小孩子,让他们散布难民的消息。 因为难民就在城门口,而且人数随着时间的过去,越来越多。 扬州城的百姓自然而然就瞧见了。 所以当这个不远处的大城遭遇灾害,扬州城很有可能会被逃来的难民破坏繁华好日子的消息一出,扬州城的百姓就不干了。 不过心地善良的人,却愿意在城门口救济那些难民。 闻冉冉混在一些乞丐堆,看到这些商人的做法,想到神明需要功德,她咬了咬牙,就调转回去,与牧言商量,找一个机会,联系上闻家的人,让他们跟在扬州城的商人身后,做善事。 牧言见她热衷善事,什么都没有问,就想一个办法,联系上了人。 之后,他让闻冉冉直接跟在这管事的时候,充当他的孙子,光明正大的离开扬州城。 闻冉冉听他这么说,整个人都懵了,“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离开的吗?你怎么现在又反悔了?还是说你查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己以身犯险?” 闻冉冉说到中途,话锋一转,就提到了牧言有可能以身犯险的事上。 她想要像之前那样,用自己的担心,打消牧言的主意。 可是当牧言提到难民的出现太过蹊跷,他有些担心是有人背后故意让这群难民往京城去,她忽然间就说不出话了。 只因为聪明的她也想到了这些难民如果全部到京城,会让京城出现怎样的大事。 所以她把情绪平复之后,就咬着牙说:“我就留在扬州城做善事,等你回来。” 牧言有些想拒绝,闻冉冉认真地说:“这一路走来,你难道还没有发现吗?江离栎从头到尾要杀的人就只有你。我若是跟在管事身后,他的人就算发现了我,也不会对我怎样的。” 牧言脸色微变:“可这样也太危险了,冉冉,我不放心。” 闻冉冉紧绷着脸色道:“你要做的事情比我这个更危险,你又觉得我能够放心吗?说到底,我就是想第一时间听到你的消息,不想回京城,任由人糊弄。” 咬了一下唇,她笑了起来,“再说了,我又不恢复身份,就算有人怀疑,也不可能直接来查我呀。你放宽心吧,我心中有数,再不济,我可以趁做善事的时候,和爹联系,让他派人来保护我。” 第605章 美男计 牧言以往最喜欢的就是闻冉冉对一件事情的执拗,可当这一件事情,变成要为了他,留在危险的地方,不回去时,他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我话已经说的明白,主意已定,你再怎么劝我,也没有用。”闻冉冉等了半天,没等到牧言回答,梗着脖子地看着他。 牧言直接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之后看着她微微抬头,目露疑惑地望着自己,他在心中轻笑了一声,手却在她的眼尾处,轻轻地碰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闻冉冉顿生狐疑,“你难不成是想对我使用美男计?让我晕乎乎地答应你!” 牧言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却如朗月清风,“冉冉,我只是觉得我这么一个大男人,实在是太没有用了,竟然连我的夫人都保护不了。” 闻冉冉听出这话中的深意,眨了眨眼,直到牧言灼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她的脸颊不由得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想要退后一步,避开牧言那占有欲十足的视线,却不想牧言伸手揽住她的腰,牢牢地把她带入了怀里。 两人呼吸相贴,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良久,闻冉冉理智回笼,立即在牧言的腰身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你怎么可以对我用美男计?你太狡诈了。” 气呼呼地说完这话,闻冉冉脸红红地抬头,一双眼睛水波潋滟,煞是动人。 牧言伸手戳了戳闻冉冉鼓起来的腮帮子,微微叹气,“冉冉,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也生怕自己一时不慎,让你陷入危险中。” 闻冉冉认真地道:“你对我是何等的情深似海,我心头很清楚。可你又明白我对你的心吗?” 牧言愣住了。 闻冉冉怀抱住他的腰身,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他的胸膛,压低声音说:“牧言,无望的等待是最磨人的,我不想再感受一次。” 牧言感受到她抱住自己的力度,紧了几分,他恍然明白闻冉冉留在扬州城真正的原因了。 他眼底不由得带上了一份暖意,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冉冉,你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告诉我,等下,我们好好商讨,把一些安排提前做下。” 闻冉冉听后,双眸微微发亮,“你是同意我留下来了。” 牧言抵住她的额头,温柔地道:“你都把你的想法说的那么明显了,我要是再拒绝,那我岂不是成了冷心冷肺的薄情郎。” “什么薄情郎?你别胡说!”闻冉冉脸色一沉,“我们夫妇意见虽有分歧,可实际上我们都是为了双方,能够安然无恙。再说了,我们现在都已经达成了一致,你做什么这么想着自己。” 说完,她脸上带笑地看着牧言,像是在打量什么珍宝似的,直把牧言看得面红耳赤。 他微微压了一下心跳,拉住了闻冉冉的手,“是我着相了。” 闻冉冉轻哼一声:“我看你就是存心想要用美色蛊惑我。” 牧言笑着摇头:“我要是能够用美色,还需要被你提醒,才能恍然大悟吗?” 第606章 心得 闻冉冉看到牧言眉宇间掩藏不住的高兴,唇角也不由得往上扬了几许。 只是,片刻后,她想到牧言要去探探查难民们逃荒的事,心头就很是舍不得。 于是,她不再纠结此事,反而让牧言带着她去找管事,暗中为牧言准备了一些东西。 牧言趁着夜色离去后,闻冉冉让管事把扬州城各个大商人的性子说了一个遍,正欲开口。 管事却忽然提到了天下商会。 闻冉冉听他对天下商会有几份推崇,眼眸转了转,就问:“你是想要我们闻家加入这天下商会吗?” 管事沉默片刻,拱手作答,“这商会在戎狄发展得极为迅速,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来到皇朝了。闻家是皇商,不必加入商会,丢了脸面。但是其他的商人,却会对商会蜂拥而至。” 闻冉冉听明白了,心中有了几分想法,“你可以牵头,在扬州城建立一个小商会。” 管事缓缓点头道:“我正有这个想法,只是贸然和那些商人联系,会让人起疑。更何况扬州城的知府,似乎对我们商人有着特殊的关注,我万不敢让他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扬州知府关注商人?”闻冉冉诧异地挑眉,“是最近才开始的吗?” 她和牧言待在扬州城的事,扬州知府恐怕早就心中有数了。 那么他特别关注商人,是不是就是在怀疑她会利用闻家的人脉? 思绪转到这里,闻冉冉顿觉自己以后必须得小心谨慎,否则被扬州知府察觉到身份,她很有可能会被利用来威胁牧言。 “城门口的难民,越聚越多,我们就算联合扬州城的商人施粥,也撑不了多少时间。” “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利用这施粥的机会,和其他的商人们联系。” 闻冉冉想了片刻,眸光灼灼的看着管事,继续往下说。 “商会的事情,你可以透透底,看他们有什么想法。如果他们也想学天下商会,联合起来,保障自身,不受权贵的迫害。你可以适当的告诉他们,这天底下的皇商虽然不少,却不多,但要看他们怎么选择,才能让陛下认可。” 管事听到这一句话,呼吸有些急促。 须臾,他定了定神,担心地问:“小姐,如果是这些人想尽办法的成为皇商,那闻家该怎么办?” 闻冉冉眼含笑意地说:“若是他们真有那么一份能力,我们闻家只会更上一层楼。” 此话带着浓浓的自信,管事听出来了,有心想问,不过想到闻冉冉好歹是闻夏天的掌上明珠,虽然平日没有管过生意,可耳濡目染下,她对生意的见解,指不定比他都深。 于是,他让闻冉冉去别院,好好地睡一晚,自个却是把布粥的事琢磨了好大半天,才在天刚明的时候,就派人去将和他关系不错的人,请了过来商量事情。 等一切商量妥当,他也没有耽搁时间,直接带着人去了城门口一趟,亲自观察其他商人施粥的情况。 觉得差不多了,他如拉家常似的走上前去,一一与他们交流救助难民的心得。 第607章 害怕 几日下来,管事已经和大部分有心的商人搭上了线。 之后,他借口做生意,带着假扮成他远房侄子的闻冉冉和这些商人在酒楼用饭。 双方很有默契地没提商会的事,而是对难民越来越多的情况,表露了几分担心。 “听说桐阳城十室九空,饿殍遍野,逃荒的难民们已经开始往京城那边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这群难民就算饿的肚子贴肚皮了,他们也要去京城闹一闹。” “你也察觉到这一点了吗?”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那群难民是希望陛下为他们做主。” …… 几个商人你一言我一句,说到最后,不管是谁,人都懵了。 闻冉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才说:“我先前去城门口待了两天,我发现那一群瘦骨嶙峋的难民中,有个别人,长得特别的彪悍强壮。你们说,难民们一路往京城去,是否与他们有关?” 此言一出,心有猜测的商人们脸色都有些变化。 闻冉冉将他们的面色变化收入眼中,眸色沉了沉,“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做茶叶生意的王商人环顾一圈,发现其他人都垂着眸,若有所思,他挑了挑眉,就看向闻冉冉,眼神带着几分疑惑,“你为何这么问?” 管事担心他会怀疑什么,立刻抢白道:“还不是担心事情会连累到我们头上。” “此话何解?”王商人心里咯噔一跳。 管事被问住了。 闻冉冉忙帮他解释:“难民如果真的闹出了什么事,作为商人的我们,很有可能被一些贪婪不足的官员,强行地征用家产。” 国有大灾时,除了百姓苦之外,很多没有大靠山的商人也会被逼得家财散尽。 所以闻冉冉这一句话还真的不是危言耸听,反而说到了商人们的心坎上。 但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末,他们就算有钱,也确实是没有办法在知道这样的事后,能够提前想办法规避。 因此,他们听到闻冉冉的话,脸上都带了一份愁闷。 闻冉冉却不愿意气氛沉闷下去,她开始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商人们一听她要组建商会,再想办法沟通京城的商人,让他们想办法打听消息。 他们顿时心动起来,纷纷开口,诉说自己的主意。 等一切敲定后,闻冉冉为了防止有人挑拨离间,连忙让管事准备笔墨纸砚,当着众人的面,写下一份契约书,让大家签字。 众人没有异议,签完之后,他们还开始商量,要用怎样的方式,避开知府,去和其他大城的亲朋好友联系。 闻冉冉又听到他们对知府很畏惧的语气,脸色微微一沉。 片刻,她状似无意地询问:“在没有来到扬州城之前,我就听说知府很是仁德宽厚,可为何今日听你们提到他,我却觉得你们有些害怕他呀。” 商人们一听,又看到管事一眼,才回答:“前几年,知府确实很宽厚,对商人也很和善,可最近一两年,他总是在用各种方式逼我们上供。” 第608章 想错了 王商人感触颇深,语气也最沉重,“茶商,盐商,在扬州知府的眼里,就是一头被待宰的肥羊,不把骨髓吸干净了,他根本就不会罢休。”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惧的事,身子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闻冉冉注意到了这一点,呼吸微屏住,片刻,又吐出一口浊气。 她认真地说:“扬州知府这么做,定有他的目的,就是不知你们有没有查到?” 王商人倒抽一口冷气,“那可是知府,我们背后就算有靠山,哪里敢和他硬扛呀!” 闻冉冉一听,也知道自己的话,吓住人了。 她歉意地对王商人笑了笑,就转移话题道:“知府既已开头,接下来,他一定还会有所动作。我们得尽快和其他大城的商人联系,然后想办法把大部分的家产运出去。” 特意加重最后一句话,闻冉冉看到商人们脸色好了不少,心口略松。 可等一切结束,回到家中后,面对管事忧心忡忡的模样,她也知道自己太急切了,只能压低声音说:“下一次还是你和他们交流吧,不要让我再透几分情绪出去了。” 管事点头后,又着急地问:“小姐,你刚才的猜测是真的吗?那姑爷前往桐阳城几日未归,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闻冉冉心口猛然一跳,面上却摇头道:“他一直在与我联系,目前已经查到一些事情。” “这么说,姑爷用不了几天就要回来了。”管事松了一口气。 他的话刚落,牧言就突然进来了。 他吓了一大跳,瞳孔忍不住猛缩。 闻冉冉却被惊喜砸到,整个人都下意识地起身,飞快地上前。 走近后,看清楚眼前有些狼狈不堪的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牧言,她欢喜极了,“我和管事刚刚才提到你呢,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你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牧言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盯出个窟窿似的。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随后,就把闻冉冉抱进怀里,幽幽一叹道:“我这几日甚是想你,你呢?可有对我思之入骨。” 闻冉冉觉得他有些不对劲,立刻用手抵住他的胸膛,抬眸狐疑地看着他。 见他眼皮底下微微泛着青黑,她心疼的不得了,“不过五天而已,你怎么就疲倦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因为我在扬州城的缘故,就想着尽快查事情,一天都没歇息过。” 牧言扯了扯嘴角,“我可是在你面前保证过的,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闻冉冉抬眸看他许久,发现他面色虽然疲倦,可脸上却带着一份轻松的笑,她就明白自己是想错了。 于是,她连忙拉着牧言在旁边坐下,询问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查清楚了吗?” 牧言的声音有些干涩,“桐阳城先发了水灾,之后,百姓们还没有缓过来,地里还存有的庄稼,就被毒水烧死了。” “百姓愚昧,不知缘故,再加上有部分干旱的地方,有蝗虫出没,他们就以为自己是遇到了蝗灾,最后才拖家带口的往其他大城逃。” 第609章 一切保重 闻冉冉想象那惨烈的画面,手一抖,就把刚端起的杯子摔碎在地。 牧言连忙关切地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反复观看,没有发现伤势,他才抬眸看向闻冉冉。 但见她既一脸不可置信,又愤恨不已的模样,他重重叹气:“我最开始查到这一点,比你气的还狠。就算现在回来见到你,我这心气依旧不顺。”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这几日的功夫没白费,我查到了一些事情,需要尽快回京城。” 听到这话,闻冉冉瞳孔瞪大,“你想怎么回京?” 牧言冷然道:“难民怎么去的京城,我就怎么回。” 闻冉冉脸色微微一白,不过一想到难民中形迹格外诡异的人,她咬了咬牙,就把自己和管事这段时间的发现告诉他。 “我准备组建小商会,通过商人们层层叠叠的关系,寻找回京的机会。但你现在有了打算,我要跟着你一起回。” 牧言一听,脸上全是不赞同,“冉冉,我这一次回去,除了把这边的事情捅得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还想为万大人那边做一些事情。” 眼看闻冉冉想要开口,牧言继续说:“你也知道的,万大人那边的情况,重之又重,半点都不能够出差错,我好歹会武功,手底下也有人,我就要为他引开一部分危险,让他把安鲁长公主顺利地带回家。” “安鲁长公主难不成也遇到什么意外了?”闻冉冉琢磨他这句话,立即惊讶地瞪眸。 牧言面色凝重地点头:“万大人和我们一样,声东击西,却不想第三波人,就直接找上了他们。” 闻冉冉微微抽冷气,万琪比他们夫妇准备的更多,竟然比他们夫妇还要更早的遇到刺客,这岂不是说京城那些人最为主要的目标,就是万琪! 想到这一点,闻冉冉权衡一番利弊,觉得牧言孤身一人回去搅风搅雨,会更安全,便点了头。 牧言松了一口气,把怀中写好的书信,以及一些确凿的证据,全部都交给闻冉冉。 “我已经把这些证据分成了三份,其中一份已经有人假扮成乞丐,带着往京城去了。剩下的这两份,你那一份,好好的保存,等到你安然无恙地回京后,就交给岳父。我这一份,我要去引蛇出洞。” 听到引蛇出洞这几个字,闻冉冉眼皮直跳。 她嘴巴张了张,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东西收好,让他回房休息。 牧言挤出笑容,“我打算现在就走。” 闻冉冉闻言立即抬眸,盯着他观察好一阵,叹息道:“你做下的决定,我就算能言善辩,也没有办法改变你的主意。既然如此,我也不拦你了。” 牧言面色平静地叮嘱道:“你这边动作也快些,免得扬州知府这边,察觉到了异状。” 闻冉冉恶狠狠地道:“不必挂心我,你一切保重。” 牧言一听,笑着把视线落在管事身上,询问闻夏天那边何时派人过来。 管事立即回禀:“老爷的人,还有两日就要到。姑爷,你请放心,我定会好好保护小姐的。” 第610章 交付令牌 牧言沉默一会,掏出一个令牌,郑重地交给闻冉冉。 “这是什么?”闻冉冉摩挲着令牌,疑惑地问。 牧言语气郑重地道:“这是欧阳思思交给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驻守在各大州府的兵将帮一个小忙的令牌。” 咬重最后几个字,牧言眼神幽幽地看着闻冉冉,眸底里面写满了不舍。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够交给我?”闻冉冉吓了一大跳,连忙把令牌还给他。 牧言直接握住她的手,把令牌牢牢地放在她的掌心,“这东西落在我身上,只会给我带来危险。” 闻冉冉有些不明白。 牧言解释道:“江离栎接近欧阳思思,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这个令牌。” 闻冉冉瞳孔微缩,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令牌,“思思是什么时候把这令牌交给你的!” 牧言说了个时间,目光定定地看着闻冉冉,却不发一言。 闻冉冉迎着他的视线,一咬唇角,眸子闪烁坚决地道:“思思既然那么早就交给你了,那只能够说明她在很久之前,就不敢对江离栎付出信任。现在你交给了我,你放宽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令牌。” 牧言一听,立即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闻冉冉瞪大瞳孔,脸染上一丝绯红地说:“管事还在这里呢。” 牧言:“他知道我们是夫妇。” 说完,他抱了一下闻冉冉,闻着她身上让人安宁的清香,他心绪平和了不少。 良久,他松开闻冉冉,温和地说:“我把令牌交给你,不是让你保护它,而是让你用它的。冉冉,你一定要记住,只要情况有变,你就拿着这令牌,去军营,让军中大将保护你。” 听到他郑重的语气,闻冉冉心里一紧。 须臾,她如水的眸子,倒映着牧言,像是要将他死死的记在心里。 一盏茶后,她郑重地点头,“你也要注意安全,不要让我担心。” 牧言笑着说:“为了你,我爬也要从地狱爬回来。” “呸呸呸!”闻冉冉连呸几声,嗔怪地瞪着他,“这种话,不许在我的面前说。” 牧言笑了笑,再叮嘱管事几句,转身就离去。 闻冉冉下意识地跟上,把他送到门口,才停下脚步,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远行。 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她才红了一双眼眶。 “小姐,已经三更天了,你不如回房好好休息一下,明日一大早,我们还有事情要忙呢。”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管事就忍不住来到闻冉冉的身边,提醒她。 闻冉冉伸手抹去眼角的酸涩,吸吸鼻子道:“牧言对你说的事,你也要尽快安排。” 顿了顿,她又说:“我爹派过来的人,若是到了,你尽快通知我。” 管事一一应承。 闻冉冉轻舒一口气,就回房入睡。 次日天明,她和管事一起,继续忙碌着。 酉时,闻夏天精心挑选的人,到了后,闻冉冉前去见他们,问了几个问题,就给他们安排了事情做。 随后,她让管事多联系京城那边的人,如果京城那边有什么大事,立刻把消息告诉她,与她商量。 第611章 着急了 管事听出闻冉冉情绪中有着几分着急,心头叹了一口气。 他恭敬地说:“姑爷到了京城,一定会联系老爷。到那个时候,姑爷就有人相助了。小姐,你不用太担心姑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商会建立起来,寻找时机,离开这里。” 闻冉冉揉了一下发胀的眉心,“我知道这一点,可京中的局势,很是诡谲多端,我真的担心牧言还没有回去,就有可能被人算计一通,背负了一些不必要的罪名。” 欧阳思思被他们夫妇所害的谣言,现在都快要传遍整个皇朝了。 她很担心这谣言等到牧言回京时,会彻底变质。 到那时,想要谋害牧言的人,就不仅仅是江离栎,恐怕连跟欧阳家关系不错的人,也要在牧言的身上泼一盆脏水。 “就是如此,小姐更应该把心思放在我们的事情上。” 管事转念一想,就明白了闻冉冉到底在担心着什么。 他思索一会,就为闻冉冉分析了一下扬州城的情况。 最后,他极为肯定地说:“只要扬州知府不动,其他知府也不会有什么动静,那时,小姐回京,就能够帮上姑爷很大的忙。” 闻冉冉狐疑地看向掌柜,奇怪地问:“牧言昨日说的话,你不是听到了吗?怎么还劝着我回京?” 管事勾唇笑道:“小姐因为担心姑爷,不过一个晚上就把姑爷的话给忘了。” 闻听此话,闻冉冉的脸瞬间就烫了起来。 她咳嗽一声,略不自在地说:“那也是因为我爹的人到了,有他们帮我做事……” 说到这儿,她忽然说不下去,只能瞪着一双眼,没好气地看向管事,“我还是很忙的。” 管事大笑起来,“要我说呀,小姐可以变得更忙。” 闻冉冉听出他话中的打趣,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了。 管事笑得差不多了,就板着一张脸,说到了正事。 闻冉冉心口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之后,她认真地听着管事的建议,沉吟片刻,就说:“知府那边还没有行动。如果他还要让商人们上供,我们可以过去试探一下他的目的。” 须臾,她又问:“对了!这扬州城,知府是一家独大吗?” “通判好像和他关系不错,不过我又听人说,通判是总兵提督的傀儡,专门和知府对着干。”管事立刻回答。 闻冉冉琢磨片刻,别有深意地说:“也就是说,他们的关系,是两者都有可能了。既然如此,知府那边邀请商人过府去时,我们可以单独去见一见通判。” 管事觉得这么做太冒险了,想要劝一劝闻冉冉。 不过一看到闻冉冉把话说完后,就开始分析扬州城官员的关系,他终是什么都没说,就去找其他的商人,询问他们对扬州城官员的看法。 王商人正好有空,也对扬州知府格外的关注。 听到他在询问,立即把他扯到一旁,压低了嗓音,“我看到知府最信任的管家,已经在登一些盐商的门了。” 管事一听,脸色微变:“这么快。” 王商人摸着自己的胡子,语气冷冷,“应该是着急了。” 第612章 面色凝重 管事作为闻家人,以前也给知府送过一些礼。 但是那些贵重的礼物,全部都是经过闻夏天挑选出来的。 他送上去,没有什么感觉。 可是这一次和其他商人接触多了,他恍然惊觉他以往送上去的贵重礼物,竟然都和这些商人们送上的钱,只多不少。 于是,看到王商人脸色冷了下来,他心头也有一些愤怒。 “这知府胆子也太大了吧,他难道就不怕陛下知道这事之后,把他当贪官处理了。” 王商人听到他的骂声,立即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一双犀利的眸子,还飞快地往别处看。 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不就是个贪官吗?可恨的是,我们的靠山太弱了,没有办法和他对抗上。不然凭借他这么凶残的敛财,他早就该进大牢了。” 说到这里,他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我怎么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听到这话,管事心里咯噔一跳。 他连忙追问:“你想到什么了?” 王商人脸色有些黑沉,“距离上一次,知府向我们讨要钱财的事,才过去不到两月,他就算着急,想要把我们当肥羊宰,时间也不该挨得这么近呀。” 管事思绪飞快地转,心头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或许是他的靠山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大量的钱财。” 说罢,他忽然想到牧言隐约提过的事。 他脸色立刻变了,“你赶紧回去,把这件事情和其他的商人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有什么想法,如果没有,尽快来找我。” 丢下这话,他着急忙慌的跑回家,把自己打探得来的消息全部都告诉闻冉冉。 “先按兵不动。”闻冉冉听后,因为对事情缺乏了解,只能够先交代管事,静观其变。 管事闻言,放缓了语气,“小姐,要不要给扬州城的一些小官,送一些钱财。” “你有什么主意?”闻冉冉疑惑地看着管事。 “我只是觉得难缠的小鬼,只要利用得当,定能够让我们出乎意料。”管事意味深长地说。 闻冉冉有些心动,不过,她不敢妄自行动。 于是,她追问管事,把他的主意了解清楚之后,再好好地琢磨了一下,在和其他商人见面时,她就隐晦地把这事说出。 听到他们不管做什么生意,对于一些不起眼的小人物,也不敢轻视,她就同意了管事的主意,暗中挑选几个机灵的人,让他们去贿赂扬州城的小官小吏。 如此一来,等到知府那边已经明确要举办宴会,邀请扬州城各个商人参加时,闻冉冉已经通过这些小官小吏,知道了知府个别的打算。 她想了想,特意把礼物弄得贵重,然后在礼物盒子的下方,又塞了一些银票进去。 把锦盒交给管事,闻冉冉将自己做的事告知他,就问这样是否可行。 管事叹息道:“这一出宴会本就是个鸿门宴,多准备一些钱,说不定能够让我们早早的离开。” 换一句话说,他对于这一场宴会,抱着有去无回的想法。 闻冉冉心里有些不好受,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安慰他,“知府不会把事做绝,给自己惹一身腥。” 第613章 脸色吓白 管事紧紧地捏住锦盒,片刻,他喊人进来,让他们去库房抬一个箱子出来。 看到闻冉冉有些疑惑的眼神,他笑着说:“既然要做准备,就要提前做好了。” 闻冉冉赶紧道:“这里面的东西太多,已经超过了你以往所送的礼物价值,再说了,还有其他商人呢,要是他们没有做好准备,就我们离开,会引起公愤的。” 管事心中很清楚这一点,却不得不多想几分,“小姐,知府这一次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其他的商人应该早有猜测。我想就算他们一时之间脱不了身,只要知府需要钱财,他们总是有办法离开的。” “而我们提前做好准备,也不过是因为我们是闻家人,容易被知府盯上。” 闻冉冉微微蹙眉:“我家可是皇商,姑姑又在宫里做皇妃,他要是连我家的一个管事都容不下,这胆子也太肥了。” 话是这么说,可这里天高皇帝远,闻冉冉还真不敢去猜知府的心思。 因此,她和掌柜再行商量,把所有的细节全部都重新弄过之后,才去了知府举办的宴会。 到了后,闻冉冉自觉地落在管事身后,和其他商人的晚辈谈笑,但一双眸子却时不时地打量整座宴会的情况。 发现在场的商人以及部分的官员,都有些心不在焉,她一颗心猛地往下沉。 就在这时,知府带着人走了过来。 他环顾一圈,把众人的脸色收入眼中,也不委婉,直接表明了自己举办这个宴会的用意。 众人一听,当场哗然。 通判咳嗽一下:“京城五皇子,七皇子,马上就要过生了,知府大人,让你们准备一些贵重礼物,也是想要帮你们在两位皇子的面前,留一份印象。” 如此无耻之言,落在众人的耳朵,瞬间让他们脸色变了。 通判看见这一幕,心头不痛快。 但是当他要开口训斥时,知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站出来唱白脸。 两人搭配,很快就让部分商人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他们中有一人,就站出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知府在旁听着,发现他只送价值万两的珊瑚翡翠架,脸色没有变化,但身上的气势却很骇人。 那开口说话的人,感受到了,脸色控制不住地一白。 其他商人觉得他脸色不对劲,正欲询问。 知府猛地把手中的杯子摔碎了。 这一下子,再怎么迟钝的人,都觉得事情不对劲。 他们面面相觑,屏住呼吸,不敢发一言,惹怒知府。 直到通判说了几句笑话,把这件事情简单的带过,众人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但是那被吓到的人,心中却很明白,知府这一举动明显是对他刚才的话不满。 因此,他开始观察在场所有人的神色。 发现有一部分人神色不对劲,而且他们对于知府说的每一句话,都拼命的点头附和,不敢说一句反对的话,他忽然间明白这一场宴会代表什么了。 他脸色一下子白了下去,身躯也微微在发抖,却不敢让人瞧见,只能拼命地挺着背,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第614章 使不上劲 闻冉冉无意间往望了他一眼,看到他脸色白得不像话,她都有些担心,他等一下就会晕倒过去。 “王公子,你们家准备了怎样的礼物?” 收回视线,闻冉冉让自己把刚才的画面甩掉,询问起了王商人的儿子王信。 “什么都没准备,只准备了大量的钱。”王信防贼似的,压低了嗓音,“其他叔伯应该差不多。不过,我观察这知府的态度,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闻冉冉也有这个猜测,“不管如何,我们几个时刻警惕着就行。” 顿了顿,她又说:“知府总会留有一份底线的,毕竟京城距离扬州城不远。” 王信点了点头,正欲开口。 知府那边就开始示意商人们送礼了。 他连忙收敛心神,静静的等着管家的呼喊。 闻冉冉却趁这机会,飞快地打量通判,见他喝着酒,一脸的轻松惬意。 她忽然想到刚才就是他和知府一唱一和,把人吓得不得了,她顿时就知道知府和通判是一伙的。 不过,通判在扬州城,怎么会有一个傀儡的名声流传在外,她就觉得其中有事,不敢再往下想了。 但是随着每一个商人把贵重的礼物送上,闻冉冉实在是感叹这个知府胆子逆天,竟然看到商人们送的礼轻时,不再像之前一样,隐藏自己的目的,而是直白的让商人吩咐人回去,把礼物备足。 她心口只觉一片沉重,却不敢流露几分,只能把准备好的一切东西,全部都送给知府,讨他欢心。 如此一来,她和管事在宴会结束,和同样准备充足的商人离开宴席,就在一处酒楼唉声叹气。 “大家好好的用一顿饭吧,之后回到家中,不管心头有着怎样的想法,都得带出笑容来,和家人好好的夸知府大人。” 闻冉冉把各种思绪压下去,郑重其事地看着众人,说出这么一句话。 众人目瞪口呆。 王商人连忙问:“你的意思是,我们家中有内鬼?” 闻冉冉面色凝重:“不管有没有,小心谨慎,对我们都好。” 这一下子,大家都没有什么心情用饭了。 他们纷纷找借口回去,按照闻冉冉所说,当着家人的面夸了知府后,暗地里让自己的心腹去盯着家里的所有人。 发现真的有人往外面传消息,他们如霜打的茄子,精气神焉哒哒的,半天都使不上劲。 但他们的情况如何,闻冉冉虽然没有看到,却能够猜到。 所以她和管事夸完知府后,派人去其他商人家,送了一份礼,就回了房间,把今日的事,仔细地琢磨许久。 等心头有了一个惊吓的猜测,她才倒抽了一口冷气。 “牧言,你现在到京城了吗?” 揉了一下眉心,闻冉冉很想把这事说给牧言听,却又担心牧言接收不到。 无奈之下,她只能够把此事压在心头,耐心地分析着知府此举的用意。 分析的差不多了,她在第二天,让管事去盯着总兵提督府,若发现怎么什么异动,立即前来禀告她。 第615章 等待 接下来的几日,扬州城一片风平浪静。 但是随着城门口的难民越来越多,很多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开始在想法子离开扬州城,前往京城了。 闻冉冉知道有人开始搬离扬州城时,心底莫名发慌。 她忍不住把令牌拿出来,紧紧地捏着。 然后,她决定顺从本心,乔装打扮一番,带着闻夏天特意派给她的人,前去军营。 见到威远将军,她简单地说了扬州知府逼迫商人们给钱的事。 威远将军只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可是一想到知府不归他管,他脸色顿时沉了下去,“闻姑娘,你找错人了。” 闻冉冉唇角微微扬起,“将军虽然没有办法管知府,但是却有资格管乱起来的扬州城。” 威远将军眼皮一跳,看向闻冉冉,“此话何意?难道扬州城已经乱起来了?” 他的军营距离扬州城并不远,扬州城若有事情,根本就瞒不过他。 可是闻冉冉言之凿凿,他又不敢轻视,只能紧张地询问。 然而闻冉冉说了一通,也没有说到扬州城哪里乱起来,他心头忍不住有一丝失落。 转瞬,他在心头暗暗唾弃自己,他堂堂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怎能希望扬州城乱起来? 唾弃完,他略有些不自在的瞄一眼闻冉冉,但见她没有把他刚才的话放在心上,他立刻松了口气。 “闻姑娘,你这几日就留在这里吧,扬州城那边,我会派人去查探消息。如果真的有什么人,胆敢做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定会将他千刀万剐。” 说到这里,他还特意拍了一下桌子,表示自己的决心。 可是他的力气太大,桌子被他一拍,就四分五裂了。 闻冉冉惊讶地看着他,之后笑道:“将军不必如此生气!那个知府胆子之所以会变得这么大,不过是觉得天高皇帝远,没有人能够管他而已。” “如果有人把他的所作所为上达天听,或许不需要将军出手,就会有人来收拾他了。” 威远将军听明白了她的话,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可又说不出反对的话,只能够顺着她的意思去说。 到最后,他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就知道闻冉冉这句话,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于是,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闻冉冉,连连地说了几句道谢的话,就把自己的心腹爱将喊了进来,吩咐他们一些事情,就挑选几个人,把消息传回京城。 “闻姑娘,接下来的时间,扬州城或许会有一些乱,你要不要跟着我的人回京城?” 威远将军将安排坐下后,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连忙抬眸看向闻冉冉,询问一句。 闻冉冉有些心动,可京城的局势如果真的如她猜测的那样,她此刻回去,很有可能是被人找到,用来威胁闻夏天或牧言。 所以她拒绝了威远将军的好意,只说自己会在扬州城等着他的好消息。 威远将军一听,不赞同地道:“扬州即将有事发生,你该提前抽身才是,怎么还要留在那里?” 第616章 君心莫测 闻冉冉将自己想法简单说出后,又郑重地拜托威远将军,一定要保护好扬州城的百姓,这才离去。 威远将军想了想,特意派了两个好手,跟在她的身后,保护她。 之后,他待在原地沉默许久,终是提笔写了一封密信,让人快马加鞭地带回京。 数日过去,信传到信阳侯府,不过一刻钟,就被人送到了太极殿。 “陛下,扬州城那边有异动。” 皇帝批阅奏折的手一顿。 “扬州城?朕若是没有记错,在那里待了几年的知府,是老五的表舅舅。” 大总管立即把身躯佝偻,压低声音地回:“是五殿下的表舅舅,不过双方关系有些远,五殿下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皇帝眼眸深邃了几分,“不知道这一个人,老五又怎么会心安理得地接受知府上供的钱。” 此言一落,整座太极殿,都被寒凉刺骨的凉气包裹。 眨眼的功夫,凡是在大殿内的人,全部都吓得身躯瑟瑟发抖。 大总管额头冷汗涔涔,却顾不得去擦。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观察皇帝的神色,注意到他的脸色格外得晦涩不明,他心里咯噔一跳。 扑通一声,他跪在了皇帝的跟脚前。 其他大气都不敢喘的宫女,太监,也立刻跪下,把头低的死紧。 皇帝看着他们胆怯的样子,冷哼一声,“瞧你们这怂样!” 众人的心一跳,后脊背很快就凉透了。 大总管却从这几个字中,听出皇帝的深意,立即挤出一抹笑,“陛下,奴才等人本就胆小……” 话还没有说完,皇帝周身的气息一下子低沉的骇人。 大总管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一点,脸色变了变。 片刻,他郑重地说:“扬州知府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五殿下有关系,实际上,他真正效忠的人,应当是七皇子。” 说完此话,他再也不敢看皇帝一眼,只能死死地将头扣在地上,等着皇帝发话。 皇帝危险地眯起眸子,“老七有那个胆子,但他心中有底线,绝不会做如此劳民伤财的事。” 听到皇帝如此维护七皇子,大总管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不过,他暗中吐口浊气后,却有些庆幸皇帝对七皇子的信任。 于是,他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就小心翼翼地夸着七皇子,为自己刚才的错处找补。 皇帝嗤笑一声,“你怎么跟泥鳅似的?” 大总管讪讪一笑,“奴才这是担心陛下会怪罪五殿子。” 不提七皇子,只提五皇子,大总管心中暗叹,皇帝的心思如六月的天,要是一时间没有把握住,很有可能会大祸临头。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冷然道:“老七进入朝堂,也算是为百姓做了不少的事。不过,老七年纪太小,为了让他警醒一些,朕得好好提醒他才行。” 大总管会意,立刻退出太极殿,吩咐他的干儿子,去请七皇子进宫一趟。 等七皇子到了太极殿,大总管精神抖擞地伺候在皇帝身边,竭尽全力地忽略两人的谈话。 直到七皇子离去,皇帝要去慈宁宫,他才松了口气。 第617章 扫尾 慈宁宫。 太后脾气格外暴躁,狠狠地在宫人的身上发泄一通,她一脸急切地转动着佛珠。 “都快十天了,怎么平宁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老天爷真的是想要让安鲁回来看哀家的笑话吗?” 一想到安鲁长公主回来后,她背着皇帝做的一些事,会传的全天下都知道,她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天旋地转。 林嬷嬷见她身子颤抖起来,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她。 “太后娘娘,你莫要多想。平宁长公主已经安排好了,之所以现在没有消息,很有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 太后有些安慰,但心底深处更多的却是害怕。 “哀家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着急过。你说,安鲁这个贱丫头,是不是特意来克哀家的呀?” 林嬷嬷作为太后的心腹,关于太后暗地里做的一些事,她不仅清楚,还亲自去做了几件灭绝人性的事。 现在瞧着太后害怕成这个样子,她心头也忍不住犯嘀咕。 只是一面对太后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她不得不把心头的担心压下去,绞尽脑汁地说一些好话,柔声细语地安抚太后。 直到皇帝到来,太后的情绪才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她打量皇帝的脸色,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来,她顿时叹气:“你今日过来看望哀家,就真的只是为了看望吗?” 皇帝坐在一旁,垂着眸道:“十天过去,你什么都不跟朕说,朕哪里还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可是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朕的母后,朕不会让你丢了颜面。只是母后最近情绪不太好,贵妃等人很是担心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让太后脸色绷了起来,“贵妃竟然敢刺探慈宁宫的消息,她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皇帝悠悠一叹道:“如果不是母后大意,又怎么会让贵妃察觉到了一些事。” 太后一听,顿时反应了过来,她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但是想到平宁长公主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她又忧心不已,自然是没有那个精气神去管慈宁宫的事物了。 她皱了皱眉,就质问林嬷嬷,让她出去受罚后,也不向皇帝解释,直接问起了安鲁长公主什么时候回京。 皇帝没回只问:“母后可是派了人去阻拦她回来?” 太后眼皮子一跳,声音立刻沉下去,“皇帝,哀家就算真的恨安鲁,她毕竟是哀家养大的女儿,哀家怎么可……” 太后义正言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打断了,“不管是万琪,还是牧言,他们都遇到了几波刺客。” 太后眼神发亮:“安鲁死了吗?” 皇帝一听,顿觉无奈:“母后,你就只关心这个吗?” 太后垮下脸,语气又冷又怒,“哀家都是为了谁呀?” 皇帝脸色不太好看,语气也冷了几分,“母后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朕,可是有一些事情,你隐瞒的死死的,一点都不告知朕,你让朕怎么帮你扫尾?” 太后听出他的话中意思,脸色微微一变,“你想做什么?” 第618章 去叶家 皇帝见太后油盐不进,还一副防备着他的样子,他再怎么想要为太后所作所为,找借口。 但是面对太后这副警惕他的模样,他心头忍不住有一份苦涩。 良久,他站起身来,双目死死的盯着太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朕已经派人去查一些事了,你最好把所有的尾巴都扫得一干二净。如若不然,安鲁平安归来,朕定会把一切弄清楚。” 丢下这话,他转身就走。 到了大殿门口,他又说了一句。 “母后,朕最初登基时,皇位并不稳当,是你想法子帮了朕。朕一直把此事记在心上,对于你和叶家一些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朕突然间发现,当初帮助朕的人,很有可能是安鲁!” 太后听到皇帝掷地有声的话,脸色苍白如纸。 她连忙站起身,想要拦下皇帝。 可是看到皇帝大快步的离去,她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傻乎乎的待在原地,半天都动弹不了。 直到有一个小宫女无意间打碎了一个杯子,她才回过神来,目光精准地瞪向她,眼神锐利逼人。 小宫女连忙求饶,太后冷哼一声,就让人把她拖了下去。 等到慈宁宫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太后才红着一双眼,瘫软在椅子上,“皇帝,你就这么不相信哀家吗?” 她伤心许久,又冷了一张脸,“哀家都是为了这天下,为了你,所以不管你知道了多少,哀家绝对不允许安鲁破坏了我们母子间的情分。” 说着,她把自己的心腹喊来,叮嘱几句,让她去找平宁长公主。 却不想平宁长公主最近几日,也因为没有好消息传回来的缘故,日夜不能眠。 如今听到太后交代的话,她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万琪那人狡猾的很,本公主已经派了不少人,都没有办法找出真正的安鲁。花嬷嬷,你能不能够向母后求一下情,让她再宽限几日。” 花嬷嬷观察她的脸色,见她确实很为难,她也觉得难办,“公主殿下,不是奴婢催你,实在是太后那边,为了这事,很是忧心忡忡。更何况,陛下都怀疑太后了。” 听到最后一句,平宁长公主脸都白了,“陛下怎么说?” “毕竟是母子,陛下不会对太后如何,但是其他人会落得怎样的结果,奴婢就弄不清楚陛下的意思了。”花嬷嬷这句话带着几分威胁。 平宁长公主反应过来,眉宇间带着疲惫之色,“自打派人去追杀牧言,本公主现在都不敢和驸马待在一块了。呜呜,花嬷嬷,本公主真的是尽力了呀!” 不管平宁长公主哭的多么伤心欲绝,花嬷嬷安抚一会后,就要提到太后的意思。 平宁长公主知道事情没有转圜,只能苦着一张脸地道:“本公主的人已经派出去了,手中已经无人可用。如果母后确实很着急,本公主只能去叶家了。” 花嬷嬷一听这话,想到叶家的情况,咬了咬牙,就鼓动道:“公主不如带着奴婢一起去吧,如果叶家有什么好消息,公主或许就不必像现在这样为难了。” 第619章 没有看错 平宁长公主眼里闪过一丝狂喜,她连忙动身前往叶家。 到了后,知道叶家也派人去追杀万琪与牧言,她想到自己几次都不成功,顿时黑了一张脸。 “你们派出去的人,是不是把我的人给拦住了?” 叶夫人听到这句质问,心骤然一阵狂跳。 旋即,她冷下脸来,“什么叫把你的人给拦住了?都是去杀人的,中途碰上,不好好合作,反而先把对方解决,你觉得这可能吗?” 平宁长公主脸色微微一变,“是我想岔了。” 叶夫人眼眸里面跳动着怒火,“一句想岔了,就想把你刚才的质问带过去吗?公主殿下,你知不知道我们叶家因为你的一句话,已经损失了不少人。” 平宁长公主原本心头有些歉意,可是看到叶夫人咄咄逼人,她顿时发了火。 两人吵成一团,让赶过来的叶家男人们听了后,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你们都在吵什么呀?现在最为主要的事情不是帮助二殿下成事吗?” 叶家主一声冷喝,立即让互相甩锅的两个女人清醒了过来。 平宁长公主气呼呼地在一旁坐下,声音哽咽地道:“如果不是太后担心事情会暴露,我又怎么会这么逼你们?” 叶夫人暗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干巴巴的安抚了一句,就甩手不管了。 直到平宁长公主开始询问,她像踩住尾巴的猫,立即尖叫起来,“绝对不行!” 平宁长公主抬眸望她一眼,语气幽幽地说:“太后今日派了花嬷嬷过来,你有什么话直接与她说吧。” 叶夫人一听,这才看到在她旁边的花嬷嬷。 她嘴巴张了张,却不敢说一个不字。 平宁长公主看到她这么怂,心中腹诽,面上却在感叹太后对这件事情的在意。 叶家主揉了一下眉心,“我们培养的死士,可以抽调一些人出去。” 得了这句话,平宁长公主觉得自己可以向太后交代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松了不少。 叶夫人有心想说什么,看到叶家主在对自己使眼色,她闭紧嘴巴,任由平宁长公主把所有的事,都推给叶家,一身轻松离去。 等到她再也看不到了平宁长公主那可恶的嘴脸,她才气呼呼地捶着叶家主,“二殿下的事情才是最为重要的,你怎么就一口答应她了。” 叶家主眼眸深深,“不答应,太后就会来找你。” 叶夫人想到太后最近几日有些疯魔,脸一下子白了。 片刻,她说:“这事要不要告诉二殿下。” “我晚上的时候会去二皇子府一趟。”叶家主想到一些事,忙出了门。 待到夜深人静,换了一身衣服的他,来到二皇子府,直接从角门进去了。 “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在这个时候说。” 江离栎听到管家说,叶家主来了,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片刻,他挥手让幕僚离去,就去见叶家主。 看到他神色匆匆,江离栎心头添了一份疑惑。 听完他的话,他脸色一下子黑沉,“你确定?” 叶家主面色凝重:“我的人一直伪装成乞丐,在城门口守着,我又把牧言的画像交给了他,我敢肯定,他没有看错。” 第620章 引他入局 从叶家主这里得到肯定的话,江离栎手一用力,就把刚端起的茶杯捏碎了。 叶家主看到他的掌心有着血迹蔓延,立马变了脸色,“二殿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他正要喊大夫,江离栎阻止了他,“一个小伤口而已,哪里就需要什么大夫了。” 叶家主听到他这么说,定定地看着他许久,才叹气道:“你可是因为牧言才如此生气。” 江离栎嗤之以鼻,“当我做下决定时,牧言就只是我手中的一个弃子,我为何要因为他生气?” “是这样吗?可为何每一次我在殿下的面前提到牧言,你的情绪就有一些变化。”叶家主别有深意地道。 江离栎脸色微变,“你在胡说些什么!” 他说服牧言前去边境,又派人去追杀他时,他和牧言就不是什么知己好友,而是生死大敌。 他怎么可能因为牧言,在外人面前,将自己的情绪展露得淋漓尽致。 “殿下,你派人去追杀牧言了吧。”叶家主没有再说那件事,而是转移了话题。 江离栎瞪了他,冷声道:“牧言活着,终会是我的心头大患。早日把他解决了,我也能够安心地筹谋大事。没想到他的命竟然这么大,在三方的夹击下,竟然还敢提前回京城。” 说到最后一句,他周身气息格外的森冷。 叶家主感受到了,脸上愁云密布,“牧言已经在城门口出现了,如果他能够避开我们的人,进入京城,就很有可能去见陛下。到那个时候,他从戎狄查到的一些事情,就有可能把我们彻底拉下马。” 江离栎冷冷地道:“在死守严防下,他若是能够进城,我们就得想办法肃清手底下的人了。” 叶家主听后,脸色控制不住地一僵。 江离栎根本就不管他听了这话,心情如何,反而是陷入了沉思。 直到半个时辰过去,他依旧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出来,便叹了一口气,“牧言可真像是来克我的。” 叶家主一听这话,飞快地瞄了他一眼,见他脸色不太好看,他尝试地开口:“不如让人去城门外,传递一些虚假的消息,引他入局。” 江离栎冷冷地道:“城门口每一天来来往往许多人,牧言又是一个极为谨慎的人,他就算听到了一些消息,也会想方设法地从这些百姓的口中,探听清楚。” 叶家主也知道自己出的那个主意,是多么的无语。 可是他宁愿多出一些不怎样的主意,让江离栎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好主意,也不愿意让牧言进京了。 不过,江离栎可不耐烦听他那些没什么用的主意,直白地说:“欧阳思思都还没有踪迹,牧言就算带着一些证据回来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叶家主的眼眸发亮,语气激动地说:“你打算怎么做?” 江离栎的表情,从始至终都一片平静,但眸底深处,却隐约划过一丝暗芒,“欧阳思思是郡主,她失踪的事,在京城传了这么久,也该上报大理寺,让大理寺卿去查了。” 第621章 不可小觑 叶家主听出他话中的算计,倒抽了一口冷气。 但是一想到牧言出现在京城,会让好不容易平静的京城局势,又起波澜,他顿时就追问江离栎,要怎么做,才能让大理寺卿怀疑到牧言身上。 江离栎被问住了,脸色微微一沉。 叶家主看到他这个样子,垂眸饮茶,仿若刚才追问的人不是他一样。 江离栎知道他的性子,心头虽然有些不满,面上却没说什么。 然而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一直不开口给个准确的主意,叶家主就有些坐不住了。 江离栎注意到他频频抬头,却欲言又止的样子,心头冷笑,面上却毫无表情地道:“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具体要怎么做,还得和幕僚们好好的商量一下。” 听到这句话,叶家主虽然有些失望,但不可否认,江离栎不让他帮忙,他内心深处是松了口气的。 咳嗽一声,叶家主关切地说了几句话,就借口天色不早,转身离去。 江离栎让人去送他,随后坐在书房,独自闭目沉思。 待到天亮,他让人去把幕僚请来,就把牧言提前回京的事说出,询问他们的想法。 众位幕僚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离栎表情不变,但微露的气势却让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很不平静。 片刻,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喊了管家为他倒杯茶。 等一杯茶入了肚,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殿下是担心牧言回来,会阻拦你的大计,还是在担心牧言把一些有关你卖官的证据交给陛下,让陛下对你失望不已。” “两者都有。”江离栎脸色瞬间阴沉。 中年男子神情却有些亢奋,“殿下是想派人把他解决以除后患,还是想一劳永逸。” 此话一落,其他人忍不住把视线落了过来。 “顾文生,牧言可是出现在了京城,殿下若是在这个时候,对他做些什么,就算瞒得过其他皇子,还瞒得过陛下吗?”一年纪尚轻的幕僚不满意顾文生的话,立即出言喝道。 顾文生出声嘲讽道:“你有什么好法子,可以说出来,让我们好好商讨。” “好了。”江离栎烦躁地道,“顾先生所言,虽然过于简单粗暴,可眼前的情形,我们不能够再像之前那样,让牧言再闹出大乱子。” 顾文生得了他这一句话,眼角眉梢都透着一份得意。 其他人有些震惊他的情绪外露。 不过一想到江离栎的话,他们都无话可说了。 “殿下,牧言提前回京,万琪会不会也离京城不远了。”忽然有人问了起来。 顾文生斜睨了他一眼,见他神情有些着急,他的眼神有了一层波澜。 须臾,他将情绪收敛,冷冷地开口:“万琪是陛下的心腹,还没有走出戎狄,就遇到了刺客。” 那人手轻轻一颤,随即抬起眸,愤恨地瞪着顾文生,阴阳怪气地道:“谈判没有结束之前,谁又能够想到万琪是陛下的心腹。” 闻听此言,顾文生看了眼江离栎,语气平淡地说:“陛下生性多疑,万琪能够作为他的心腹,本身就不可小觑。” 第622章 淡然平和 江离栎脸上有些异色,但是一回想万琪在京城的名声,他脸色就有些难看。 “顾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万琪作为父皇的心腹,遇到了几波刺客,依旧能够安然无恙。我这心里就已经明白了一些事,因此,这一次,我只想把牧言解决了。” 说出这一句话,他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的脸色。 发现除了顾文生很认可之外,其他的幕僚或多或少都有些异样的神色变化。 他忍不住皱起眉,质问这些人,心中到底有什么想法? 一听到他们是担心牧言早有准备,江离栎现在想法子算计他,很有可能是引祸上身后,顾文生很不客气地用话抨击他们。 直把他们驳得哑口无言,他就格外积极地劝说江离栎,一定要听取他的意见。 江离栎听了个大概,心头已经有数,就摆手打断他的话,淡淡地说:“大理寺卿亲自出面后,我们可以适当地在他查的事情中,放一些线索。” 顾文生脸上一片笑意,“如此一来,大理寺卿查清楚后,不管牧言怎么为自己辩解,也无法洗刷自己身上的罪名了。” 说罢,他摸了摸胡子,眼眸深邃而又冷漠。 “欧阳家的人脉,殿下已经拉拢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时间,殿下或许可以腾出时间,去拉拢一些军将。到那时,牧言纵然智计百出,也没有办法逃出殿下的五指山。” 江离栎一听这话,微微摇头。 顾文生见状,笑了笑,“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去做吧。” 江离栎这才满意地笑了。 其他幕僚注意到他态度的变化,已经彻底明白江离栎是真的想要牧言的命。 他们互相对望一眼,心中暗暗一叹,面上却不得不收拾心情,配合顾文生。 等到一切计划商量妥当后,江离栎就挑选几个能力不错的幕僚,让他们协助顾文生,自个却是进了宫,试探太后。 “老二,你最近在忙什么?” 太后最近几日虽然睡不安稳,可昨日花嬷嬷去了一趟叶家,为她带了一个算是不错的消息回来。 她昨晚上,倒是好好的放松了一下,睡了一个好觉。 于是,当江离栎开始试探她的时候,她自然就察觉出来了。 她心头有些不舒服,面上却摆出慈眉善目的模样,关切地询问着江离栎。 也不等他回答,她又叹息一声,继续往下说。 “王幼薇在哀家身边待了许久,哀家实在是太喜欢她了。现在欧阳思思已经失踪,牧言以后也不一定会回来了,你就找一个时间和你父皇交底,早日把王幼薇迎娶进门吧。” 太后说这话时,一双浑浊的眸子微微一闪,又垂下去,不让江离栎看到她眼底深处真正的情绪。 然后就算她做得这么小心,江离栎也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她眼眸中闪过的情绪,收入心底。 他思绪微转,就明白太后是在怀疑他的目的了。 他沉吟片刻,语气平和淡然地说:“皇祖母,孙儿也想早早的娶妻生子,可现如今的局势,孙儿当真是不敢去想人生大事。” 第623章 肃杀 太后不满意江离栎这个回答,脸色垮了下来。 片刻,她又温和地说:“老二,王家在江南是数一数二的书香门第,就连王家的姻亲,在朝堂上也有着一份势力。” “你若是早早地把王幼薇娶进家,哀家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为你的事担惊受怕了。” 太后苦口婆心的话,根本就不入江离栎的心里。 但是面对太后有些着急的模样,他面色自然,心里却是冷笑。 “皇祖母,牧言提前回京了。” 简单一句话,宛若晴天霹雳,炸得太后脑袋嗡嗡作响。 好大半天,太后反应过来后,慌张地询问:“他人呢?已经进宫了吗?” 说到这,她立刻站了起来,一副要冲去太极殿,阻拦牧言见到皇帝的愤怒模样。 江离栎看到她这态度,眼神深了几分,“皇祖母,不用担心。牧言还在城门口,找机会进城。” “你没有骗哀家。”太后有些不信。 江离栎面带笑意地道:“如果他进城了,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向你请安,而是直接去父皇那里,负荆请罪。” 一听这话,太后顿时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又黑下一张脸,“这牧言怎么就跟个泥鳅似的,较滑多端。” 江离栎上前去,帮她顺着气,面上却是引导她,说一些她先前做的安排。 太后眼神闪过一抹厉色,“老二,你是翅膀硬了吗?今日一来,不关心哀家不说,竟然还屡屡试探哀家,你到底想做什么?” 太后一生气,直接伸手打掉了江离栎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在整座寂静的慈宁宫,特别的刺耳。 太后眼看着江离栎脸上的神色半点变化都没有,她一颗心忍不住揪了起来。 但是当她要质问江离栎时,江离栎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太后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惊疑不定地打量江离栎。 想到他在自己的帮助下,和叶家走的特别近,而叶家的人又没有什么脑子,如果他暗中收买人心,她岂不是要被架空了? 念头忽然间转到了这里,太后的脸色特别难看。 “老二,你和叶家是不是有了另外的打算?” 江离栎听到这话,抬起眼眸来,定定地看着她。 良久,他双手叠在一起,认真地朝太后磕了一个头。 太后眸光幽幽地瞧着他,心头已经有了猜测。 她拉下一张脸,唇角轻扯,冷冷一笑道:“哀家还想着要让叶家和你好好的亲近,让你将来登上大位之后,帮衬一下叶家,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背着哀家暗度陈仓。” 江离栎漆黑的眼中泛着幽冷的光芒,须臾,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皇祖母,孙儿对你做下了承诺,就会遵守,绝不会违背,你大可不必防备着孙儿。” 说完这话,他抬起头,周身的气息染上了一缕肃杀。 太后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往下沉,“你这是在威胁哀家吗?” 想到皇帝也怀疑她,不相信她,太后气得火冒三丈,“江离栎,这些年若是没有哀家帮你,你早就是一个废物了。” 第624章 十分错愕 江离栎回想往事,眼眸沉了沉,随后,他木然不动地望着太后,神色格外无波无澜。 “皇祖母对孙儿的照顾,孙儿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可是皇祖母手若伸的太长,孙儿也绝对不愿意向父皇那样,处处都替皇祖母着想。” 此话一落,他像是真的起了和太后开诚布公的想法,也不跪在太后的面前了,直接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太后。 “江离栎,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哀家说话?”太后气急败坏。 江离栎眼神冰冷一片,“我只是从叶家那里知道了一些往事,想要为我那个可怜的母妃,求一个公道。” 他说这话时,表情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令人毛骨悚然。 太后一脸错愕地看着江离栎,嘴唇直哆嗦,“你知道什么了?” 江离栎冷然道:“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们为了向我投诚,都已经告诉我了。皇祖母,你苦心孤诣地为叶家谋划这么多年,现在是什么感觉?后悔还是痛恨?” “我听说我母妃当年在父皇的面前,也有一份宠爱。结果,因为你的侄女一句话,我母妃不仅被打入冷宫,就连我也在大雪天的跪在宫门口,坏了一双脚。” “可惜,我后来磕破了脑袋,竟然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以至于当你向我伸出手时,我心中所想的,都是怎么听你的话,怎么报答你。” 说到这,他扯了一下冰冷的唇角,讥讽地看着太后,再也不说一个字。 但他冷漠无情的神色,却让太后猛地摔碎了杯子。 “你母妃现在的日子可比之前好多了,你不好好寻思着报答哀家,反而质问着哀家,你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越说越气,太后狠狠地发泄着自己的脾气。 江离栎在一旁冷眼看着,等到太后自个把情绪平复了下来,他才开口:“关于我母妃的事,我是一年前才知道的。” 太后脸色立马变了。 江离栎垂下眼眸,不看她一眼。 “我之所以这个时候说出来,我只是觉得,与其听你的话,在这个时候向父皇说迎娶王幼薇的事,还不如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挑选一个我可以掌控的女人。” 太后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了他真正的意思。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到最后全部都定格在了铁青上。 江离栎没有等到她愤怒的话,心头感叹,太后最在意的果真就是她自己! 他眼神深了几分,“皇祖母就不想知道,为何我已经答应了你,却在这个时候要反悔吗?” “为何反悔?”太后听到他询问,下意识地道。 江离栎淡淡地道:“王幼薇是叶家的私生女,你让我娶她,是想更好地掌控我。” 太后一下子涨红了面孔,胸口憋闷得难以言喻。 江离栎却笑了:“我还真的得感谢叶夫人,是她为了自个的女儿,能跟着我享受荣华富贵,特意把此事告诉了我。” “那个贱妇,她怎么敢?”太后怒吼一声。 江离栎轻挑眉,笑道:“自己亲生的女儿,和一个不亲的私生女,到底该选谁?她可比皇祖母聪明多了。” 第625章 想法动摇 太后想到叶夫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算计一切,气得浑身直哆嗦。 江离栎见她脸色黑沉得极为可怕,心中暗叹一声,面上的情绪却丝毫波动都没有。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整座大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才让他们双方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出了火花。 江离栎率先打破沉默地说:“皇祖母,孙儿也不是那等狠心无情之人,你我还是和之前一样相处吧。”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柔和了脸色,手也向太后伸出。 好大半晌,太后才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任由他握着。 “老二,哀家年纪大了,有些事情,确实是不如你们年轻人想得妥当。” 得了这一句话,江离栎脸色更柔了。 他抬眸看向太后,温和地道:“孙儿明白皇祖母的一片真心,以后定会让皇祖母满意。” 祖孙两人在这个时候,撇弃所有的针锋相对,互相关怀着对方,许下自己的承诺。 但是他们心中又很清楚,这一份承诺得以实施的根源,在于一切事情都如他们所想的那样进行。 于是,心怀鬼胎的祖孙两人各自透出一些底出来后,就开始把话题转到最开始争论的事情上。 等双方达成共识,并打算各自行动时,太后终究是不高兴叶家对她的背叛,多提点了江离栎几句。 江离栎耐心受教后,为了让太后安心,又说了自己对墙头草的些许看法。 太后听他一点就通,心头甚感安慰,面上却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老二,叶家虽然是哀家的母族,但几十年过去了,哀家已经不太明白哀家的侄子,侄女们到底在想什么了?” “你如今在朝堂上已经崭露头角,皇帝也很看重你,如果能够再得到一门在朝政上能够助你一臂之力的妻族,你也不必听哀家那个侄媳妇的话,在今日与哀家这般坦诚了。” 想到江离栎对王幼薇突然而来的抗拒,她语调稍顿,又往下说。 “哀家最开始确实是想帮你一把,后来因为娘家人不太出息的缘故,对你的婚事上有了一些想法,可大体上,哀家是真的在为你着想。” “王幼薇贤良淑德,端庄大方,你若是娶进门,就能够得到一个贤内助,往后不管做什么事,都能够顺利一些。当然,你若是介意她的身份,并不认可哀家的打算。” “那哀家以后也不提这件事情了,只是其他的贵女,需要你主动去找一个能够和王幼薇相提媲美的人了。” 这一番话,太后说的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江离栎把她的话听入耳中,再琢磨一番,顿时就明白太后这打算,短期看对他弊大于利,可目光放长一些,却是利大于弊,他心头的想法不由得又动摇了几分。 只是心中存在的膈应,实在是太强烈了,再加上他心头还有着不可告人的念头,所以他没有直接回答太后,而是委婉地表露自己拖延时间的想法。 太后没有达到目的,也不可惜,只是让他以后见到王幼薇的时候,态度不要太过疏离了。 第626章 想差了 江离栎应承了太后,陪着她用过午饭,才离开慈宁宫,前去公主所,寻找江玥。 不过到了公主所,看到江玥和几个小公主正在逗趣,他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在旁边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一个小公主无意间抬头看到了他,并和江玥说了起来,他才笑着走了出来,关心地慰问一番。 几个小公主围绕着他,如同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了一些话后,就很有眼色的让贴身宫女带自己离去。 等到她们走了,江离栎就把自己来的目的,告知江玥。 一听说牧言回来了,江玥脸上得体的笑容立马变了。 “二哥,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事,是想让我把他找出来吗?可是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算去城门口待着,也没有办法让他现身一见呀。” 江玥在心头琢磨江离栎说这事的目的,面上却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江离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江玥注意到他这个云淡风轻的举动,心中多了一份疑惑。 可是当她要询问时,江离栎却当着她的面,摔碎了茶杯。 她听到那响声,吓得身子一抖。 “二哥,可是我哪里说错话了。” 咬了咬牙,她直接朝着江离栎行礼。 “你有什么吩咐,尽管交代,我一定会按你说的,把一切事情做的尽善尽美。” 江离栎听出她话语中带着的颤音,眼神一下子深了几分,手却是飞快地把她搀扶起来。 “我只不过是把一个好消息分享给你而已,你做什么吓成这个样子。” 说着,他拍了拍江玥的手背,幽幽地叹了口气。 “牧言去边境,本身就是我的算计,他提前回去,虽然出乎意料,可这并不代表他的回归,不能成为我更进一步的机会。” 闻听此言,江玥脸上忍不住一变。 可是江离栎眼神都不眨一下,她实在是不敢保证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切合了他的心意。 所以她只能垂下眸,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江离栎却有些嫌弃,“江玥,你一向是个聪明的姑娘,我的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我想接下来的时间,你要怎么做,你心中应该有了一个章程。” 江玥心里咯噔一下,果真是如她猜的那样吗?若真的按照他说的去做,她就算背负和亲的大义,恐怕以后也不会落得什么好结果了。 江玥很不甘心,整个人忍不住抗拒。 江离栎察觉到了这一点,甩了一下衣袖,双手背负在后,轻描淡写地道:“安鲁长公主为什么还活着的事,我想你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吧。如果你继续听话,我可以让你活的比安鲁长公主更加自在。” 江玥脸色微变,袖中的手指更是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二哥,父皇那边已经同意了戎狄王的婚书要求,我要是在这个时候,做出丑事来,一定会让父皇厌弃的。” 听到江玥害怕的哭泣声,江离栎面不改色,手却是扣住她的手腕,稍微用了一些力。 “你终究是个未出阁的女子,让你做这样的事,确实是有些为难你,是我想岔了。” 第627章 自怨自艾 江玥听到江离栎温和细语的话,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下一秒,她一张脸惨白如纸。 只因为江离栎抽回自己的手,推心置腹的说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话。 “玥儿,你母妃和贵妃走的那么近,我这个做哥哥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我终究不是你的亲哥哥,面对你母妃所做的一些事,我就算想为她扫尾,也是有心无力。” “更何况,皇祖母最近情绪不太好,如果她知道你母妃的所作所为,哥哥我少不得也会挨一顿骂。你一直都是一个听话的公主,我也引以为傲,这一次的事情,我虽然欠了妥当,可是你又怎么能够说,我的出发点,不是为了你好呢。” 江玥听着这字字句句暗含威胁的话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到最后定格在了惨白上。 她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似哭非哭地看着江离栎,发现他的脸色格外冷漠无情,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已经够听话了。” 江离栎眼神一片冰冷地看着她,神情一点波动都没有。 江玥是知道江离栎的心肠有多冷的,但她真的没有想过,眼看她都要去戎狄和亲了,他都还要利用她,让她背负不好的名声,前去戎狄! 心头闪过一丝怨恨,江玥却不得不在江离栎冷漠无情的视线下,飞快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恭恭敬敬地向他低头。 “玥儿谨听二哥吩咐。” 郑重地说出这几个字,江玥双手叠在一起,朝江离栎行了一个大礼。 江离栎默了片刻,伸手把她搀扶了起来。 “我要的也不多,只是希望你能够说服几个国公府的公子千金,前去城门口走一遭。” 江玥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眸,随即又垂下眸,眉头皱了皱。 江离栎做下的每一个决定,都有着自己的目的。 她可不敢相信他的要求就这么简单。 可是她作为公主,本身就和几个国公府的千金是手帕交。 她只需要想一个由头,就能够引动她们出城。 但这些人若是出了什么事,她可不仅是名声不好,恐怕还会成为几个国公府的眼中钉,肉中刺。 到那时,她就算成为了一个和亲公主,也会被几个国公联手,变成一个被舍弃的棋子,要么死的凄惨,要么终其一生都会受人唾弃。 然而,她想到了这一点,面对江离栎那摆在明面上的威胁,她也只能够打碎牙往肚里吞,半点都不敢往外泄露一声。 心头蔓延了一丝苦笑,江玥面上却道:“二哥,还有其他的吩咐吗?如果没有,玥儿等一下就去见几位好姐妹,与她们商量后日去白马寺上香的事。” 江离栎满意她这一句话,脸色温和了下来,“我已经没有其他的话了,你尽管去做你的事吧。” 说完此话,他不在这里停留,转身离去。 江玥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瞧不见了,才收回自己的目光,神思不属地瘫软在贵妃榻上,自怨自艾。 一盏茶后,她又打起精神,前去联系几个国公府的千金。 第628章 气度不凡 两日转瞬即逝,京城的城门口已经陆续有了一些从铜陵城赶来的难民。 过路的商贾和一些生活富足的百姓,看到这些蓬头垢面,浑身散发一股酸臭味的难民,纷纷掩住自己的鼻子,像赶苍蝇一样,把要饭的难民赶走。 之后,他们交钱进京,就把这些难民抛之脑后。 但一些读书人,尤其是寒门出身的读书人,无意间撞见这些难民,却有了其他想法。 身着一身破败衣服的牧言混在一群难民堆里,注意到一些衣服洗得发白的读书人,前来询问难民一些事情,他想了一会,就拉上几个面颊消瘦的难民,围了过去。 “好心的公子,我的家乡铜陵城遭了天灾,我们一家老小,从铜陵城逃荒而来,已经快一个多月没有好好的进食了,求你可怜可怜我们,让我们吃点东西吧。” 其他难民看到眼前这个读书人,对他们很是同情,就忍不住要起了饭。 牧言却在观察这位读书人,发现他是真心实意的同情难民,并不像其他读书人那样,想要借助难民为自己博得一个好名声。 他就状似无意地把铜陵城的部分事情说了出来,让这个叫赵生的读书人,能把这事,说给国子监的太学生们听。 赵生虽然长得眉清目秀,气度不凡,但他资质愚钝,并没有听明白牧言话中意思。 不过,他天性良善,见不得难民们一直待在城门口,不能够进去。 于是,他向难民们保证,回去之后,就会把这件事情告知同窗,让同窗家中在朝堂上做官的长辈,把他们的事情告知皇帝,让皇帝为他们做主。 牧言听到他掷地有声的话,想到他几日前就来到了城门口,却因为京兆尹担心城中乞丐,难民过多,会惊扰权贵的缘故,只能够在外城待着,根本就不能够进入内城。 他顿时就明白让难民跟着乞丐待在外城的决定,是皇帝暗中示意。 因此,他也不急着寻找机会,进入内城,把带回来的一些证据交给皇帝了。 反而是耐着性子地观察乞丐,从一些早早就赶来京城的难民口中,打探一些消息。 如此一来,几日的功夫,他明显察觉到了有一部分乞丐,形迹有些诡异。 他为了试探这些乞丐的来历,故意泄露了自己的行动,随后又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暗中跟踪他们。 见他们和内城的人有联系,他有了几分猜测,在最后两日,他很是安静,不再做多余的事。 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愿意来到难民堆的读书人,他也顾不得那些乞丐打量的目光,想要说一些讯息给他听,让他上达天听,却没有想到,他什么都没有听明白! 牧言心头有些感叹,却不敢多说,只能学着其他难民的样子,对赵生感激连连,之后避开个别乞丐的探寻目光,回到自己待的小窝里,闭目养神。 一个时辰后,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羡慕地感叹:“铁柱兄弟,这些读书人气度果真不凡呀!” 第629章 于心不忍 牧言没有回答,却认真的听着中年男子的絮叨。 眼见他越扯越没了影子,他连忙打断道:“大牛哥,等我们的家乡恢复后,我们回去好好地劳作,再想法子送儿子去读书,一定能够让他们像读书人一样,言行举止,都特别的有气派。” 王大牛听到他这朴实无华的话,心头又酸又涩。 他忍不住落泪道:“家乡遭了那么大的灾,没个两三年,哪能恢复以前那么繁华的样子呀。” “呜呜,我带着一家老小往京城来,就是想让皇帝老爷为我们想个求生的主意。没想到我们到了天子脚下,竟然连乞丐都不如。” 他没有什么见识,也没有什么大本事,但这一路上能够把一家人,安安全全的带到京城,本身就是他带着一份执念,才让他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可是到了京城后,他想象的好日子没有,反而比之前还要朝不保夕,他不得不怀疑当下的皇帝,是不是就是话本子里说的昏君。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铁柱兄弟,我真的怕有一天我撑不下去了呀。” 伸手抹着眼泪,王大牛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处,暗暗的啜泣。 牧言于心不忍,开口劝慰:“陛下忙碌朝堂大事,并没有时间了解我们的情况。如果他知道我们在这里吃苦,他一定会想办法去赈灾,帮助我们重回以前的好日子。” 王大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愤恨。 “可我们连城门都不能够进去,又怎么能够把事情告知陛下?铁柱兄弟,你知道带我们来的白林吗?他告诉我,陛下根本就不愿意管我们了。” 说完这话,他担心牧言会不相信这事,整个人就有些着急。 但是他口笨嘴拙,根本就没有办法说一些好话,让牧言对他深信不疑。 所以他咬了咬牙,就要拉着牧言去见白林。 却不知牧言因为他这一句话,一颗心猛然提了起来。 “白林?是不是那个额头有一颗大黑痣的人?” 从扬州城到京城,牧言虽然在赶路,可对于在难民中有一些形迹古怪的人,他也是分了一部分心思去调查的。 不过这一些人来到京城后,一直都很安分,他为了弄清城中的局势,也有一些疏忽。 没想到,不过几日的功夫,这些人竟然有所行动了。 牧言心头有些冷凝,面上却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仔细地询问起了白林这几日的行动。 听到他和形迹诡异的乞丐已经暗中见过几次面,牧言心中有了一个想法,便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来,“关于陛下的事情,他是从哪里听说的呀?如果是真的,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够一直在这里待着吧。” 王大牛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去找他,我又担心他不会接纳我的妻女。” 说到这事,他拼命掩饰自己眼中的绝望,可那些无法控制的情感,却依旧从他的眼泪中流露了出来。 牧言看到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他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下来。 第630章 生病 “铁柱兄弟,你怎么了?为何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大牛从绝望的情绪中清醒过来,想要让牧言为他出个主意时,看到得却是牧言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的凄然模样。 他吓了一大跳,手连忙伸出,搀扶住牧言,想要带他离开这里。 牧言立即扣住他的手腕,对他摇了头,随后,蜷缩在角落里,任由令人心惊肉跳,胆寒不已的猜测包裹自己。 直到浑身都被寒气侵袭,身躯忍不住发抖时,他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气,随后有气无力地看向王大牛,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大牛哥,我恐怕是感染风寒,病了。你离我远一些,免得被我传染了风寒。” 听他这么一说,王大牛脸瞬间惨白,“先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铁柱兄弟,我带你去找大夫。”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要把牧言背上。 牧言看到他的一举一动,心里有着异样的感动。 可是他身子忽然变得不舒服,只是因为他在戎狄的时候,劳心劳力,从来没有好好的休息过。 现在又想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他一时间承受不住,就让堆积在身上的所有病症全部都爆发了出来。 “大牛哥,这里可是外城,我们身为难民,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城去找大夫。” “你把我放下来吧,不要背着我去找什么大夫了,没用的。” 牧言觉得头疼欲裂,身子也在发抖。 但格外清醒的理智却让他撑着身子,拒绝了王大牛的好意。 王大牛听到他虚弱不堪的声音,只觉得天都快要塌了。 从扬州城一路到京城,他带着一家老小,不是被人欺负,就是险些饿死。 是牧言忽然出现在他的身边,靠着他的聪明,为他一家找了可以果腹的粮食。 如今他们已经到了京城,虽然还不能够进入内城,但吃饱和穿暖的好日子,一直都摆在他们的面前,他怎么能够忍心看着牧言因为一场大病,把命给丢了。 王大牛伸手抹去眼泪,小心翼翼地把牧言放到一旁,认真地对他说:“我让我的妻儿前来照顾你。” 丢下这句话,他匆匆离去。 牧言想要把他喊住,可是此刻,他头疼的连眼前都有些发黑了。 不得已,他只能够竭尽全力地把各种复杂的汹涌情绪,全部压下去,让自己多想一些美好的事物。 但是以往无往不利的法子,到这个时候,竟然一点用都没有,他脸色控制不住地变得更白了。 于是,当胡氏带着儿女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牧言脸色苍白,人省不知地躺在到草堆里,她心头一跳,连忙带着儿女过去,用手摸着牧言的额头。 感受着额头的温度,滚烫得不得了,胡氏就知道牧言这情况比她丈夫说的更加糟糕。 她一个妇道人家,面对这糟糕的情况,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 因此,她抱着自己的女儿,直接放声大哭起来。 有一些受过牧言救济的难民听到她的哭泣声,咬了咬牙,拖着虚弱的身躯走了过来,询问情况。 第631章 凑巧 “铁柱兄弟发高热了,我们找不到大夫,他铁定撑不过去。” 胡氏哭哭啼啼,把牧言发高热的事情说出。 难民们一听,立马变了脸色。 “生病的人,不能够让他再待在我们这里,不然我们都会生病的。” “胡氏,你当家男人呢?怎么没有看到他?铁柱生了大病,撑不过去,他应该留下来,给铁柱挖一个坑,把他埋了呀!” “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呀?为什么铁柱这么好的一个人,还要受这样的罪。” “呜呜,老天爷,我们都是良民,为什么到了京城,还不能够进城去,难道皇帝老爷真的不在乎我们的死活吗?” “爹,娘,我害怕。” …… 难民们纷纷开口,绝望,悲痛,愤怒,迷茫,难过等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一时刻,通通爆发出来。 很快,就有人把这边发生的事情,传递了出去。 正背着难民们偷偷吃肉的白林一听说这事,当下就笑咧开了嘴。 “我正在愁没有办法让这群难民乱起来,没有想到老天爷竟然在这个时候,送了我这么一个好的借口。” 他连忙把沾满油污的手擦了擦,带着人走出去,在难民中煽风点火。 等到难民们的情绪到达了一个顶峰,他振臂一挥,带着这群恨意滔天的难民,气势汹汹地来到城门口,不管不顾地往里面冲。 看守城门的士兵们,自然是不想让这群难民进去,惊扰了内城百姓的生活。 因此,他们开始反抗,以至于只一眨眼的功夫,局势就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守在城墙上的士兵发现情况不对劲,连忙派人去通知京兆尹。 然而人刚离开没多久,难民们就和士兵们打斗起来,造成了流血事件。 眼看流血事件,越演越烈,跟着大家一起闹事的王大牛,却趁着这个机会跑进内城,为牧言请大夫。 结果,大夫被请到,他们却不能够出城了。 而就在这时,几辆奢华的马车,因为难民闹事的缘故,硬生生地停在街道上,进退两难。 “安国公主,外面发生了一件大事,我们该怎么办?若是继续在这里待着,我们很有可能被那些身份卑贱的百姓冲撞的。” 宁国公的千金掀开车帘,看到不少百姓惊慌失措的往内城赶,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妙,连忙问着在旁边马车里的江玥。 “不过是一些百姓的喧哗之言而已,你着急什么呀?” 江玥今日带着几大国公府的千金出门,原本就很提心吊胆。 现在一听到宁国公的千金这么说,她心中的火气,控制不住,一下子就冲着她发泄了出来。 “百姓都惊惶成这个样子了,你还不让我担心,你是想让我在这里出什么意外吗?” 白云香作为国公府的千金,从小就被家里人娇养着长大。 她面对江玥这个公主,不仅不怕,还敢把她所有的话,全部都给堵回去。 江玥清楚这一点,脸色瞬间难看极了,“本公主不是那个意思,本公主只是觉得事情不可能那么凑巧。” 第632章 胆子小 白云香暗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直接让驾车的车夫,去前方打探情况。 等到车夫回来禀告,说是难民闹事,士兵们正在阻拦,她脸都白了,“难民?天子脚下怎么会有难民?” 车夫也不清楚,但是他心中很清楚,如果真的有难民来到了京城,那京城现如今的繁华景象,就很有可能被打破。 所以他也顾不得旁边马车里面的人是公主,直接让白云香在马车里面好好待着,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就让马车调转方向,回内城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呀?还不赶紧吩咐车夫带你们回家。” 白云香虽然被家人宠爱着长大,可她并不是蠢钝如猪的千金大小姐。 因此,当她发现车夫的举动后,就知道城门外发生的事情不对劲。 她连忙把头探出车窗,冲着前面的几辆马车大喊。 随后,她又怨恨地瞪着旁边的马车,怒斥道:“江玥,你作为公主,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出去?你难道是想让我们被那群难民污了名声吗?” 江玥听到她这么怀疑的自己,气得险些一口气提不起来。 “本公主要是知道今日会发生这么一件事情,本公主才不会邀请你们出城去烧香。” 说完这话,她想到江离栎前两日对自己的威胁,念头一个拐弯,瞬间就肯定难民与看守城门的士兵起冲突,一定是他的安排。 她咬了咬牙,直接以公主的身份勒令所有的国公府千金都留下来。 白云香万不敢相信到了如此危急的情况时,江玥还想让她们出城去。 她只觉得心口一重,疼得她额头都冒起了冷汗。 “小姐,你放心,奴才一定会带你安全回去。” 车夫听到江玥的话,直接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然而,江玥的车夫却在这个时候驾着马车朝他们撞了过来。 马匹受惊,仰天长啸。 在马车里的白云香却被撞的晕头转向。 最后,她竟顺着马车倒下的力度,重重的摔在了一旁。 “爹,娘,救命啊!” 骨头断裂的疼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占据白云香所有的感知。 片刻,白云香就大哭了起来。 她的哭泣声,划破天际,震得其他国公千金惊慌失措起来。 “白姐姐,你怎么样了?” 没有得到回答,杨国公府的千金咬了咬牙,就带着丫鬟下了马车。 “各位姐姐们,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赶紧下马车,走路回家。” 几位千金听到这话,像是有了主心骨,连忙有样学样。 但是当她们来到白云香的马车前,看到倾倒在地的马车,她们的心猛然一跳。 然后她们凶狠的目光,狠狠地瞪着安然无恙的马车,斥责江玥心思歹毒。 江玥气红了一双眼睛,但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出乎了她的预料。 她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就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阴阳怪气地说这些千金胆子小。 “你们既然都不敢出城去,那就赶紧滚回去找你们的娘吧!本公主要继续出城上香,为皇家祈福。” 第633章 晕过去 几位千金都被江玥那指桑骂槐的话气到了,她们想要找江玥好好的算一下账。 一听到白云香被救了出来,她们互相对望一眼,觉得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江玥这个脑子不清醒的公主身上,还不如带着白云香回去,把今日的事情告知家里的父兄,让他们为自己做主。 主意打定,几位千金也不再闹了,直接相互搀扶着,在丫鬟的保护下,飞快的离开此处。 江玥在马车里等了一会,没有听到众位千金的骂声,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就在此刻,知画白着一张脸说:“公主,事情好像并不是殿下所说的那样。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那些难民冲了过来,我们可就要危险了。” 她说这话时,身子抖得厉害。 江玥嫌弃地瞪她一眼,正欲开口,不远之处就传来了喊打喊杀的声音。 她立马变了脸色,“难民这么快就冲进来了吗?” 一直在警惕的车夫看到气势浩荡的难民一跑进内城,就开始抢夺周边街道的摊子,他声音发抖了起来,“公主,不好了,这些刁民冲进来了。” 江玥瞳孔猛缩,江离栎不是特意交代她在今日出门的吗?怎么外面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难道江离栎真正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让牧言背负害了几位国公千金的罪名,而是想要让她死在难民的手里,从而将牧言给逼出来吗? 念头一下子转到了这里,江玥觉得自己有可能是被舍弃了。 她心头暗恨不已,可是为了活命,她不得不让知画换了她的衣服,自个穿着宫女服跳下马车,混在惊慌失措的人群里,朝着皇宫的方向跑。 闻家。 闻夏天原本在担心闻冉冉独自一人留在扬州城,会不会受到委屈,可是一听到有人来报,京城乱了起来,他整个人宛若雷劈,满脸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京城发生动乱?皇帝不是把一切事情都会算计好了吗?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还是说皇帝有另外的打算,这才特意露出一份破绽,让野心勃勃的反贼爆出了行踪? 不对!皇帝的打算,早就已经和他商量好了,他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改变主意。 思索至此,闻夏天脸色瞬间铁青下来,“夫人在哪里?赶紧把她喊过来。” 事情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他现在必须尽快的把家里安排好了,才能够去帮皇帝的忙,不然杨柳依以及他想保护的人都有可能会出事!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会武功的奴仆全部都召过来。” 闻夏天火急火燎的去找杨柳依,中途看到仆人们还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发了脾气。 “老爷,发生什么事情了?” 杨柳依正在庭院中打着算盘,听到闻夏天那惊怒不已的声音,她连忙跑了过去。 “夫人,京城出事了,我要立即出门去帮陛下。你留在家里,等我的消息。” 闻夏天一看到杨柳依,心头稍微一安。 却不想杨柳依听了他的话,竟然担心得直接晕了过去。 闻夏天吓了一大跳,手却是牢牢的搀扶住杨柳依,“管家,快去请大夫。” 第634章 明白 闻家鸡飞狗跳起来,闻夏天让丫鬟好好的照顾杨柳依,把管家喊到身边来,仔细地叮嘱他一些事情,也不等大夫到来,换了一身衣服就进宫去了。 看到皇帝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就像是有了主心骨,立即跪在皇帝的面前,把自己所有的担心都说了出来。 皇帝凌厉的眼神,似乎要看穿他的五脏六腑一般,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狠厉。 闻夏天看到了这一点,一颗心猛地往下沉。 “陛下,臣等的女儿还在扬州城没有回来,京城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进宫,请你给个主意。” 恭敬地朝皇帝磕头,闻夏天眼神有些发红地请罪。 皇帝见他额头磕得一片通红,叹了一口气,“你起来吧。今日发生的事情,朕早就做好了准备,京城乱不起来。” 闻夏天听到他这一句话,只觉得肺里面好像是有把刀在刮似的,剧烈的疼痛席卷,让他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陛下,臣不明白,求陛下为臣解惑。” 明明说好让他的女婿去边境,引开一些人的视线,然后他在暗中收集一些皇子和大臣勾结的证据,等到他女婿一回来,就彻底的肃清朝堂,拔除世家的棋子的事, 怎么两三个月过去,就变成他的女儿留在扬州城,他的女婿行踪不明,而他又要在皇帝的面前,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闻爱卿,你还记得先帝最为疼爱的惠明太子吗?” 看到闻夏天老泪纵横,皇帝心里也不好受,可是涉及到江山社稷,他不得不这么做。 “朕能够登上帝王位,并不是朕有多么的能干,亦或者得到了先帝的看好。而是惠明太子身上有一半流着前朝余孽的血,再加上朕得到了诸多世家的拥护,这才坐上了这个位置。” “可是将近二十年过去,以为已经彻底掌控皇权的朕却忽然之间发现,前朝余孽竟然又卷土重来,试图颠覆我皇朝的江山。” 说到这件事,皇帝如霜打的茄子,精气神一下子就颓废了下去。 闻夏天却被他突然说出来的事,震得脑子发蒙,脸色发白。 他好像有些明白,皇帝在这件事情上并不信任他了。 “前朝余孽不是都已经被先帝彻底找出来灭了吗?怎么还有!难道当年帮助陛下登基的世家还留了一手。那臣手中执掌的暗卫营,还是陛下的暗卫营吗?” 皇帝眼神像刀子一样刺向他,“朕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正打算和你仔细的谈一谈,让你拔出一些细作,顺藤摸瓜的追踪他们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却不想戎狄那边蠢蠢欲动,乌恒也不安分。朕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够让牧言充当诱饵,把一部分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结果,牧言倒是查出了一些让朕都要惊讶连连的大事。” 最后一句话,皇帝特意加重了声音。 闻夏天眼皮子直跳。 他想要为牧言说什么,皇帝却摆手道:“牧言已经回京了,却因为朕的命令,只能混在难民堆里。你等一下出宫,就去找他吧。接下来的事,朕会告诉你一些细节,让你们翁婿去查。” 第635章 出了难题 闻夏天恭敬地应承,又额外地提到了其他的事。 皇帝斟酌片刻,交代道:“你有把握,可以自行决断。若是没有,可以和禁军统领好生商量。” 一听此言,闻夏天知道皇帝的决心,本想转身就去忙,不过想到前朝余孽的事,他就有些犹豫不决。 皇帝看着他这样子,声线平平地说:“你还有什么疑惑?” “前朝余孽既然卷土重来,陛下为何不召唤心腹,让他们审查自身,揪出探子。” 闻夏天说完这一句话,担心皇帝会多想,又匆匆地补充一句。 “臣的意思是,前朝余孽为了颠覆皇朝,一定会培养很多死士,暗卫,混进朝中大臣的家里,刺探消息。” 皇帝皱起眉头,脸色黑沉地道:“朕不想打草惊蛇。” 闻夏天总觉得皇帝还有着其他的顾虑,不过试探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好再继续下去。 “臣明白了,请陛下放心。” 说完这话,他立刻回家。 听到杨柳依醒了过来,他松了一口气,就安排人去城门口去找牧言,便进房间,关心杨柳依。 “老爷,冉冉他们夫妇什么时候回来?” 杨柳依一听到他的声音,翻身坐起来,拉住他的衣袖,急急地询问。 闻夏天拍了拍她的手背,轻轻地安抚几句,把陛下的意思,简单地提了几句,之后又说牧言已经到城门口了。 杨柳依惊讶地看着闻夏天,“女婿回来了,那冉冉呢?” “冉冉留在扬州城才是最安全的,至于女婿……说实话,如果不是陛下开口,我都不知道他回来了。” 闻夏天说这话时,压低了嗓音。 杨柳依神情有些恍然。 直到闻夏天稍微压重了语气,特意提到扬州城的一些情况,她才明白闻夏天先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脸色忍不住发白,声音却配合闻夏天,故意压低到了极致,“牧言会不会有危险?” “他这一路危险就没有断过。”闻夏天回想皇帝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忽然站起身,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 想了好大半天,他依旧没有什么思绪。 杨柳依却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弄得头疼。 “老爷,你到底在想什么,能不能够告诉我?或许我能够帮你想法子。” 她揉了一下发胀的眉心,觉得有些舒服了,连忙追问着闻夏天。 “我就是觉得陛下告诉我的事,或许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闻夏天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杨柳依急切地问:“怎么个不简单法?” 闻夏天连忙闭上了嘴巴,坐在一旁,慢慢的沉思。 杨柳依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不敢打扰。 一个时辰后,闻夏天脑中有一道灵光闪现,连忙去书房翻的一些东西出来。 仔细地审查,发现从前年开始,朝堂中的一些局势变化,就在隐隐的朝着先帝夺嫡时期发展,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正打算进宫,把这个发现告诉皇帝,他忽然想到皇帝意味深长的一句话,顿时一张脸都白了。 片刻,他紧紧地捏着信纸,满脸苦涩地扶额,“陛下,你可真是替我出了个难题呀。” 第636章 找到牧言 半个时辰后,派人去城门口找牧言的管家进来禀告,他派出去的人并没有找到牧言的行踪 闻夏天并不意外,只说:“让几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人混在难民堆里,如果发现那难民中有人挑拨离间,就立即前来禀报。” 管家望着他,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想要关心地询问,却发现他的脸色忽然难看了下来。 管家心里咯噔一跳,急急地问:“老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接下来的时间,京城不会太平,你让家中的健仆都打起精神来。”闻夏天听到管家关切的话,就知道自己情绪太外露了,他连忙收敛神色,交代一句。 管家应承一声,就去安排。 闻夏天在书房待了一会,写了一封信,让人尽快去扬州城,把信交给闻冉冉,然后他很有耐心地等着天黑。 浓郁的夜色,笼罩整个京城后,闻夏天立刻换了一身衣服,摸黑离开闻府。 不到一刻钟,他就透过一个小暗道,来到了城门外,与自己的人见面。 问了一些事情,发觉果真是有人故意煽风点火,才导致白日的事情发生,他摸着自己的胡子,陷入了沉思。 “大人,你的女婿似乎生病了。” 就在这时,有人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闻夏天脸色微变,急切地问:“你看到我女婿了,他现在在哪里?” 那人立即为闻夏天带路。 路上,闻夏天知道牧言生了重病,一颗心猛地揪了起来。 到了牧言停留的地方,他顾不得胡氏等人的疑惑,立刻查看牧言的情况,发现他的情况很不容乐观,脸瞬间就白了。 “你们赶紧过来帮忙,我要带他回城去看大夫。” “你们是什么人?不要对铁柱兄弟动手动脚。” 他的话和胡氏几人的话重叠在一起,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闻夏天这才用正眼看胡氏,发现她害怕的瑟瑟发抖,却依旧挡在牧言的面前,不允许他伤害牧言。 他心头一软,立即解释道:“我是他的岳父,收到他的信件后,知道他生了重病,这才特意从城门里面出来,带他进去看大夫的。” 胡氏听他言之凿凿,又觉得牧言的病确实是不能够耽搁了,她让开了位置,让闻夏天带走牧言。 “娘,铁柱叔叔会好起来吗?” 等到人走了,她的大女儿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胡氏把她牢牢的抱在了怀里,自信满满地说:“你铁柱叔叔是个好人,他一路上帮了我们很多忙,老天爷是不会让他就这么病倒的。” 大丫听了后,眼眶有些发红,“那就好!娘,我想爹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胡氏也有一些担心王大牛,可是想到现在的局势越来越古怪,她就忍不住拉着几个儿女,悄悄地缩在角落,避开一些胆大妄为的人。 直到天亮,她听到有人在喊她,才跑出去。 看到王大牛,她猛地哭了出来。 王大牛立即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不要哭了。 之后去找牧言,没看到人,他整个人都有些惊讶,“铁柱兄弟呢?他怎么不在这里?” 第637章 闻家秘密 胡氏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又问他外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知道闹事的人全部都被抓了,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幸好我们都没有跟着去闹事,不然我们也会吃牢饭的。” 大丫天真无邪地道:“牢饭能够让我们吃饱吗?” 胡氏一听,眼泪再一次流落下来。 王大牛心里也不好受,“别哭了,我在外面待了好大半天,听到京城里面的人说,陛下知道了我们的情况,要派一些大官为我们的生活想办法呢?” 说完这一句话,他想到了其他安分守己的难民,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分享了出去。 然后他就开始收拾东西,带着一家老小进城去。 因为感念牧言对他的好,他还特意去一些医馆问了一下。 没有得到消息,他有些失望。 但是他大咧咧找人的举动,落在有些人的眼中,很快就让一些人盯上了他。 那些人在他这里问出了一些事情,前去禀告各自的主子。 二皇子府。 江离栎正在对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幕僚发火,听到牧言有可能已经进城的消息,他脸红了黑,黑了又红,很是吓人。 “殿下,请息怒。” 顾文生也没有想到只是两天的时间,事情就有了这样的变化。 他心头也有一股火气,只是看到江离栎脸色不太好看。 他担心江离栎会气到自己的身体,连忙出言安慰。 江离栎深吸一口气,把愤怒压下去,但是想到今日白天江玥已经把他挑中的人带了出去,他就觉得只差那么一点,就足以让牧言万劫不复。 可现在牧言又逃过了一劫,他又觉得老天爷都在故意气他,所以不过一会的功夫,他就把火气全部都发泄了出来。 “一个个都没有用,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吼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怒气上头,直接把前来禀告的人踹了一下。 看到他倒退几步,吐出了一口鲜血,他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顾文生见他动了杀意,只觉不妙。 “殿下,不就是没有害到牧言吗?你为何要气得险些失去理智?难不成在你的心里,解决了一个牧言,你就能够高枕无忧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顾文生飞快地来到江离栎的面前,小心地打量他的脸色。 发现他的情绪真的很不对劲,他觉得古怪的很,但是为了让江离栎翻涌而上的情绪尽快的平复,他不得不伸手重重的打了一下江离栎的肩膀。 “先生,我就是不甘心。” 江离栎回过神来,眼神充满了火气。 但他现在的情绪,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我蛰伏那么多年,手底下有着不少的势力,可是我就算想要在父皇的面前,讨得一个好印象,也是千难万难。” “可自打我和他接触后,有他帮我出主意,短短几月的时间,我就越过我的几个兄弟,在父皇的心中留了一个极大的位置。” “我就很怨恨他,为什么脑子那么聪明?为什么父皇要重用他,为什么他能够把闻家千金,牢牢地掌控在手里,让我接触不到闻家隐藏起来的秘密。” 第638章 查一查 顾文生听了好大半天,有些疑惑地看着江离栎,茫然地询问:“闻家有什么秘密?” 江离栎回到位置上坐下,冷冷地回:“闻家很有可能掌控着皇家的暗卫。” 暗卫?顾文生有些不可置信。 他是在其他人那里听说过,皇帝手中有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暗卫营。 可这些年下来,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暗卫的行迹,就以为传言是假的。 如今一听江离栎很是不甘心的话,他整个人都有些懵。 闻家如果真的掌控了暗卫营,皇帝怎么可能把茹妃当成宠妃,又把闻家一家老小捧得那么高。 顾文生觉得事情不对劲,立即把疑惑问出口。 江离栎嗤笑一声:“先生,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反其道而行之吗?” 顾文生郑重地道:“就算有这么一个可能,可是殿下不觉得事情实在是太凑巧了吗?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没有怀疑到闻夏天的身上,你就想到他了。” 最后一句话,他特意加重了几分。 江离栎一愣,之后声音尖锐刺耳,显然怒到了极点,“我既然这么说,那就说明我已经查到了线索,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按照我说的去查。” 顾文生摸着自己的胡子,语气幽幽地道:“属下定会帮殿下查清闻家的猫腻,只是属下心头的疑惑。也希望殿下能够好好的想一想,莫要钻了牛角尖,让人钻了空子。” 江离栎心猛然一跳,他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那就是他有了这个怀疑后,查了不少的时间,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顾文生见他不说话,语重心长地道:“殿下,有一些事情,也有可能是人故布疑阵,你若是一门心思追查下去,很有可能是中计了。” 特意咬重这一句话,他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发一言。 江离栎却从他的话中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吐出一口浊气,把自己的情绪平复下去,就让一些人离去。 “先生,我还是想查一查闻家,请你帮我。” 顾文生见他脾气如此倔强,沉默了好大半天,才叹了一口气,“既然殿下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属下也就只能够尽力而为。” 说完后,他沉默了一下,就开始询问江离栎最开始的发现是从哪里而来 之后,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暗自思索这个给江离栎传消息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没有想明白,他就不再想下去,而是让江离栎想一个办法去闻家一趟。 江离栎冷笑道:“牧言提前回京城,闻夏天一定早就收到了消息。牧言迟迟不回城,他心头一定有疑惑。换一句话说,现在牧言不在城门外了,就有可能是闻夏天把人带了回去。” 用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江离栎思绪飞快地转动着。 一盏茶后,他想不出什么借口去闻家,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顾文生立刻提醒道:“叶夫人或许可以帮得上你。” 江离栎一听,立即拍手说:“平宁姑姑,才是那个最能帮得上我的人。” 说完,他连忙让人去探听平宁长公主的行踪,知道人就在家中,他立刻去见她。 第639章 落荒而逃 平宁长公主听后,满脸的为难,神色不自觉带出了几分。 江离栎在一旁喝着茶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很是沉默。 许久,平宁长公主打破沉默道:“闻冉冉并不在家中,我就算能够找出一个借口,前去闻家,也实在是没有办法避开杨柳依的询问呀。” 江离栎听出她声音中暗含的一份愁闷,脸色忍不住有些难看。 平宁长公主注意到了,一颗心猛地跳了跳,“我可以带着儿媳妇上门,却不能够带你去,你要是同意的话,我现在就让人去闻家说一声。” 江离栎想了想,就说:“我只需要你引开闻家的当家人,其他的我也不会让你为难。” 平宁长公主听出这话的深意,眼皮子控制不住地跳了跳,“你要做什么?闻家建在帝心,你可不能够犯傻呀!” 江离栎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些事情出来。 平宁长公主一听,觉得对自家有利,当下就开口说:“我会竭尽全力拖住杨柳依,你那边动作快一点。如果没有什么发现,以后我再找机会,试探一下杨柳依。” 江离栎满意地点了头,之后看到天色越来越暗了,就询问她知不知道白日的事。 平宁长公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江离栎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眼神立刻深了起来,“江玥今日出门,是听了我的话,结果,她反倒惹了几个国公千金的不满。” 江玥所做的事情没有成功,竟然一点消息都不透露给他,反而躲在皇宫里,当什么事情都没有。 江离栎已经下定决心,明日进宫的时候,就好好的给她一个教训。 不过现在面对平宁长公主,他特意摆出一副好哥哥的模样,让她对江玥所作所为产生一份疑惑。 “天色已经不早,我先回去了。姑姑,你去闻家之前,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尽管告诉我。” 平宁长公主点了点头,就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绪里。 直到她回过神来,看到整个大堂就只剩下了自己,她想了想,就去找白氏,和她商量这事。 白氏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肚子,一听到平宁长公主要为江离栎试探闻家,她就是觉得肚子有些疼。 平宁长公主吓一大跳:“是不是孩子又踢你了?” “娘,你先不管孩子的事,且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和二皇子走的这么近了?”白氏摇了头,急切地追问起来。 平宁长公主立即垮了脸,“你觉得闻冉冉帮了你,你就想要记着她的恩情,寻找一个机会报答她吗?” 白氏脸色发白地回:“我只是觉得做人要记恩。” 看到平宁长公主脸色不太好看,白氏伸手摸着微凸的肚子,苦笑道:“闻冉冉和牧言回京的路上,可是遇到了不少的刺客,他们能不能够有一条命回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娘,我虽然不知道你答应了二皇子什么,但我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掺合夺嫡的事情中,往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平宁长公主听到她掷地有声的话,想到一些可怕的往事,落荒而逃。 第640章 见谅 白氏看着平宁长公主的背影,嘴角带了一份苦涩。 片刻,她挥退平宁长公主为她安排的丫鬟,离开大堂,带着自己的心腹,来到了闻家的后门,求见杨柳依。 “白氏要见我?你确定?” 杨柳依听到管家来报,整个人都有些惊讶。 不过想到平宁长公主之前的行为,她心头隐约有个猜测。 当看到管家点头后,她连忙做了安排。 等见到白氏,她直白地问:“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和我说吗?” 白氏端着一张温柔贤淑的面皮,认真地回:“我母亲最近的情绪有些反复,如果有一日,她亲自上门来见你,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还望你能够多多见谅。”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特意挺着自己的大肚子,对杨柳依行了一个礼。 杨柳依担心她大着肚子会有什么意外,连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她。 “你呀,就别操心了。长公主就算要说什么难听的话,那也是因为我得罪她的缘故。” 说着,她特意观察了一下白氏的面容。 察觉到她的脸色有些白,她心头有了猜测。 所以她也没有配合白氏,只借口自己身子有些不适,与她交谈几句,就把她给打发了。 等人离去,再也看不到背影,她当下气得摔碎了杯子。 “好一个白氏,如果不是冉冉心地善良,你怎么可能怀得上孩子?” 闻夏天走进来,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夫人,不要动怒。白氏就算有几分良心,平宁长公主也绝对不会让她对我们感恩戴德。” 咬重最后一句,他让管家离去,就在杨柳依的旁边坐了下来。 “不过这位长公主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若是见到她,可得小心谨慎,不要被她套了话。” 杨柳依听到这一句话,眼眶渐渐红了下来。 但当晶莹剔透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时,她却狠狠地吸一口气,把酸涩的情绪压了下去,立刻询问他有没有找到牧言。 闻夏天笑呵呵地说:“我这个时候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停顿一下,他故意压低声音道:“女婿已经被我找到了,不过他的身子有些弱,你若是想要见他,恐怕要等几天了。” 杨柳依听到牧言的消息,才不管他的身子弱不弱,她只知道牧言可以和他们夫妻两个团聚了。 她连忙双手合在一起,感谢了诸多神佛,才认真地追问牧言怎么就生病了? 闻夏天想到大夫给出的结果,脸色不太好看地说:“他是被累狠了,再加上心头存着一些事,病情才严重了一些。” 杨柳依顿时揪心道:“这孩子不管做什么事情,总是凭借着自己的一股劲。现在病了,我又不能够去照顾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埋怨我。” 说到这儿,她用手擦了一下眼睛,旋即又不解地皱起了眉,“你既然说找到女婿了,那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 闻夏天忙说:“我担心我们家有探子。为了牧言的安全,我已经做好了安排,你可以打起精神,试探一下长公主!” 第641章 想念 杨柳依沉默了许久。 闻夏天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没有得到回答。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杨柳依涌入怀中,叹息道:“都是为了替陛下做事,你就多多见谅吧!” 杨柳依眼泪夺眶而出,“你向我保证,要好好照顾牧言。” 闻夏天就差赌咒发誓了,“他是我女婿,是冉冉放在心尖上的人,他醒过来后,我还要和他查一些事情呢,我怎么可能不照顾好他。” 得到这句保证,杨柳依哭泣道:“我还担心冉冉,老爷,你能够让冉冉回来吗?” 闻夏天的心一阵阵地抽疼,可是食君之禄,担君之事,他就算恨不得马上就让闻冉冉回来,可为了完成皇帝的布置,他也只能够尽量的派人去保护闻冉冉。 “夫人,这样的话,在我的面前说一遍就够了,以后可不能够再说了。” 温柔地替杨柳依擦拭眼泪,闻夏天柔声劝慰,杨柳依这才停止了哭声。 她问了一些事情,做到心中有数后,就让闻夏天赶紧出去看看牧言的病情,自个去和其他的夫人联系,做出一副随时都可以会客的模样。 闻夏天知道她的做法,心头很是安慰。 他来到牧言这里,派人去给牧言煎药后,也没有闲着,而是调动一些暗卫,开始查探京城的各大国公府来。 待到夜深人静时,牧言苏醒过来,闻夏天立即放下手中的事,前来关心他。 “你离开京城之前,本就受了很重的伤,再加上到达边境,又遇到了不少的危险,如今生这么一场病,或许是老天爷想让你偷一下懒。” 用诙谐的话挤兑牧言后,闻夏天根本就不等他开口,就开始问他从戎狄回来,有没有发现各大繁华大城不对之处。 牧言斟酌语句,将自己的发现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说出。 然而就算是这样,闻夏天都快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了,“这些贪官污吏简直是罪该万死!” “官员的胃口开的那么大,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贪。”牧言语气沉沉。 之后,他就把自己带回来的账本,交给了闻夏天。 “岳父,这上面的内容全部都指向江离栎,你等一下回去的时候,可得小心谨慎,不要被他的人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闻夏天把账本拿过来,飞快地翻了一遍。 看到里面条理清晰的记载,他想到皇帝发怒的样子,呼吸骤然急促。 牧言察觉他的状态不对,想要撑起身子,他拍一下后背,顺顺气。 但动一下,他都觉得自己浑身无力的很。 不得已,他只能够出声打断闻夏天,让他回过神来。 “这个账本怎么缺了一半?”闻夏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后,就问起了另外一半账本。 “另一半,事关重大,我和万大人商量,让他分成几部分,分别送回来。” 牧言刚把话说完,脑门就挨了一巴掌。 他被打得头晕眼胀,后只觉眼前一片漆黑,直接倒在枕头上,晕了过去。 闻夏天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吓到了,“我都没有用力,你怎么就晕了?” 第642章 苦笑 闻夏天担心牧言会被自己打出一个好歹来,连忙找来大夫。 听到大夫说牧言一路舟车劳顿,再加上思虑过重,整个身子很是虚弱,受不得一点力后,他心头顿时有了一份心虚。 “让他好好的养几天,若是情况好了不少,再让我为他换药。” 大夫丢下一句话,就匆匆地离去。 闻夏天连忙喊人过来照顾牧言,自个却在旁边耐心的等待着。 天刚亮,牧言从混沌中醒过来,感觉自己的身子好了不少,就费力的撑起身子,想要坐起。 闻夏天听到动静,连忙睁开眸子,朝着牧言的方向看了过去,见他起来了,连忙走过去,示意他好好的躺着,不要随意乱动。 牧言听话地倚靠在床壁上,回想了一下他们之前的谈话,就想继续先前的话题。 闻夏天立马朝他摆手,“你先别说话,听我把事情分析一遍,有不对的地方,或者有我没有想到的地方,你再慢慢补充。” 牧言点了点头。 闻夏天想了一会,就说起了自己的猜测。 等到他说完了,牧言把自己所知的整合出来,告知闻夏天。 两翁婿一对比,双方发现自己虽然有错落,可大体的方向却是一致的,顿时两人都松了口气。 “你能够联系上万琪吗?”忽然,闻夏天问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牧言苦笑地回:“和万大人商量好后,我们就自动地断了联系。” 闻夏天听了,不由得大失所望。 牧言见到他这样子,抿了一下唇,又说:“岳父为何想要和万大人联系?” “你觉得陛下如何?”闻夏天不答反问。 牧言一时间摸不准他问这话的意思,把唇抿成一条直线,一个字都没有往外透露。 闻夏天透过他的神色,隐约看明白了什么,他唉声叹气地坐在一旁。 “你知道吗?你和万大人前往边境的事,从一开始就是陛下想要的。甚至是你们两个遇到的危险,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特意加重最后一句话,闻夏天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牧言,陛下比我们想象的要高深莫测多了,同时也很多疑。我们现如今在他的安排下,已经查到了不少的事情,如果继续按照他的设想,深入地调查下去,我们很有可能成为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 “为了能够让我们在意的人,在以后的诸多危机中,能够安然无恙,你可得与我在陛下的面前做几出戏,打消他心头对你的怀疑才行。” 说到这儿,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有一些颓废。 牧言却苦笑道:“岳父,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病了吗?我就是想到了我以后很可能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这才忧虑过多,将之前累积的所有病症全部都爆发了出来。” 他说这话时,神情很是茫然,面色也渐渐苍白。 “学得文武艺,货于帝王家,这是我爹曾经告诉我的话,进入朝堂之后,我也是拼了命的为陛下做事。可我真的没有想过,当陛下的疑心到达一定程度后,我很有可能会被他忌惮,清算。” 第643章 分析 牧言一直都是一个聪慧的人,而过于聪慧的他,在想明白自己即将面对的处境后,像被雷劈似的,受了极大的打击。 因此,他病倒的那一刹那,看到王二牛着急他,想要为他请大夫的时候,心头很茫然的他,直接阻止了他的举动,蜷缩在一旁,暗暗地思索他以后该怎么破局。 却因为太忧虑,他的病来势汹汹,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幸好闻夏天找了过来,并把他带到内城东街,安置下来。 不然他真的不敢想象,他病糊涂后,会不会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你就是慧极必伤。”闻夏天听到牧言充斥着浓浓茫然的话,忍不住叹了一句。 牧言垂下眼帘,淡淡地道:“我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飞鸟尽,走狗烹的下场。” 闻夏天安慰的话瞬间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思索了片刻,认真地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牧言,你可明白这话的深意。” 牧言如当头棒喝,猛地一个激灵,挺直了背脊。 “看来你很清楚啊。”闻夏天眼神幽深起来,“既然明白了陛下真正的用意,又知道自己逃脱不了,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想一个法子,到底要怎样才能够让陛下改变主意。” 牧言不由得皱眉,闻夏天的话虽有道理,可真的想办法去实行,却有很大的难度。 毕竟帝王心思难猜,他实在是没有把握去揣测明白帝王的心。 下一刻,他询问着闻夏天,“岳父,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闻夏天眼中刹那射出精光,“当我们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时,如果通敌叛国的人,要把我们置于死地,陛下为了维持朝堂的平衡,也为了让自己的手中有一把锋利的刀,那他就很有可能轻拿轻放。” 牧言一点就透,当下就琢磨起要怎么做,才能够达到闻夏天所说的效果。 之后,他想到了江离栎,声音暗哑了几分,“我离开京城的这几月,二皇子可有什么行动?” “他去慈宁宫的次数,频繁了不少。”闻夏天眼底飞快地划过戾气,“叶家在朝堂上,也快要把七皇子的母族打压下去了。” 七皇子?牧言脑海中忽然有了一道灵光。 他立马追问几位皇子在朝堂中的表现,又问闻夏天对这几个皇子有什么看法。 闻夏天最开始不明白他这么问有什么用,等看到牧言脸上带着一份自信的笑时,他恍然明白了什么,就详细地说了起来。 “三皇子是个瘸子,不被陛下喜欢。四皇子,五皇子,因为母妃出身不高的缘故,同气连枝,而六皇子爱好美色,整个后院乌烟瘴气,让陛下格外的厌烦。” “至于七皇子,他倒是有几分能力,可是他的母族和世家勋贵牵扯的太深,陛下为了防止世家为祸,绝对不可能让他登上高位,福泽世家。” 分析下来,闻夏天竟然觉得几个成年皇子中,只有江离栎拿得出手。 他立马变了脸色,“不对呀!二皇子之前可是默默无闻,让几位皇子都觉得他很是可怜。怎么短短一年的时间,他不仅在陛下那里留了一个好印象,还做出了不少的功绩,让我都没有办法说他的不是了。” 第644章 多灾多难 江离栎私底下的小动作比较多,闻夏天发现后,特意派人去查了一番。 发现他和一股神秘的力量走得近,他就有些排斥他,也不愿意看到他登上帝位。 因此,分析结果一出,他险些咬碎了牙。 之后,他想到了一件事,立刻目光冷冷的看着牧言,“我想起来了,二皇子在朝堂形成了一股庞大的势力,是你在背后为他出谋划策。” 牧言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片刻,他的声音中含着无限的悔恨,“都是因为我交友不慎。” 闻夏天声音骤然加沉几分,“他有心接近你,之前又是那么一个不被人看好的处境,你同情他,怜悯他,那也是人之常情。你做什么,要把一切都推在自己的身上,折磨着自己。” 牧言眸光幽深,声音听不出情绪,“话是这么说,可是这天底下的聪明人太多了,我只不过是其中的中庸之辈,他特意挑中我,与我成为知交好友,不外乎是觉得我这个人好利用,好掌控。” 闻夏天听到他这么清晰的认知,心里如浪涛翻腾。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那个答案即将脱口而出,牧言又开口,将他的思绪打断了。 闻夏天按耐住不好的心情,认真的倾听牧言的话。 听到他想要直接假死在江离栎手中一次,让七皇子掺合进来,使得陛下一箭双雕时,他欲言又止。 牧言抬起头,看着他,笑着说:“我拿一条命去赌陛下的信任,有一半的机会可以让陛下不在忌惮我们一家。” 听到我们一家这四个字,闻夏天脸色忽然变了几变,心头涌上寒意。 他特意在牧言面前提起皇帝的多疑,根本的原因,是在提醒墓牧言,皇帝对他的能力虽然很看重,可是也担心他以后会反噬到他的身上。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皇帝如此算计着牧言,也有可能是因为忌惮闻家,怀疑闻家! “陛下,他之前所为……是把你当成了一个诱饵。”闻夏天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像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一字一顿,让人听了,心里格外难受。 “岳父,你不用担心我。”牧言想要安慰闻夏天。 却不想闻夏天低声道:“陛下因为前朝余孽的事,已经剑走偏锋了。” 牧言瞳孔猛然一缩,前朝余孽可不是什么在乎百姓的存在,如果他们试图颠覆皇朝的算计成功,那这天下只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不得解脱。 只是前朝余孽不是被先帝彻底地灭了吗?怎么又冒了出来? 牧言把疑惑问了出来,闻夏天冷冷地道:“先帝重用寒门,得罪了一些只在乎利益的世家,而这些世家为了自己的利益,指不定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竟然还跟世家有关系!牧言想到钟鸣鼎食,鲜花着锦的几大国公府,脸色忍不住沉下去,“如果是这样,难民忽然往京城来,就说的通了。” “你怀疑前朝余孽已经开始在颠覆皇朝了!”闻夏天微抽冷气。 牧言眸色深沉地道:“从去年开始,皇朝就多灾多难,区区难民又算得了什么?我只怕难民之后,就是让人应接不暇的动乱。” 第645章 利与弊 闻夏天久久无言,心中却对牧言所说的事,反复地琢磨起来。 觉得牧言那么去做,确实可以让皇帝心头怀疑减少大半,他忍不住去想他要从哪个方面着手,才能让牧言的事更为顺利。 等想明白了,他也不忸怩,直接和牧言商讨起来。 半个时辰后,两人把方方面面都商量好,就定下计划实施的时间。 闻夏天一听牧言想在三日后,就行动,眼神骤然凌厉起来,“你的身子需要调养。” 简单几个字,透露出他的关心在意,牧言听后,心中一片熨帖。 但他有着自己的想法,并不愿意耽搁时间。 闻夏天眼看自己劝不动,立即提到闻冉冉,微叹地道:“冉冉要是知道你拖着病弱的身躯去做这危险的事,也不知会哭成什么样子。” 牧言面色温柔地说:“只要岳父不告诉她,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与她只会恩爱两不疑地携手共度余生。” “你倒自信。”闻夏天声音冷沉,“可你想过没有,当你进行这计划时,江离栎那边若传出不好的消息,冉冉听到后,焉能不伤心?” 牧言苦笑道:“可现在我们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闻夏天被问住,脸阴沉沉的,让人心里发慌。 不过须臾,他收敛面色,语重心长地拍着牧言的肩膀,说了一句:“为了冉冉不担心,我劝你尽快写一封信给她,阐明部分事情。” 牧言闻听此言,哑然失笑道:“岳父,你怎么把难题推到我身上来了?” 闻夏天半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定定地盯着牧言,等着他的回答。 牧言迎着他的视线,知道他是下定了决心,思索了一会,才说:“我会写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地带到扬州城。之后,岳父就把冉冉接回来吧!” “你是担心扬州城那边,不比京城安全。”闻夏天略皱眉头,“可京城现今的情况……”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牧言就认真地打断道:“我之前是没有想到难民逃荒的事中,还有前朝余孽在其中搅合,这才让冉冉留在扬州城。现在知道了,她继续留在那里,如果事情正如我们所想的那样,整个天下都乱了起来,她反倒有危险。” 闻夏天当下就坐不住了。 但当他要离去时,牧言喊住了他。 闻夏天回转过身,疑惑地看着牧言,眼神示意他尽快说。 牧言表示闻夏天可以亲自去扬州城接闻夏天,前提是他把计划提前。 闻夏天气急败坏地指着他鼻子骂,“你这小子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这才故意在我的面前提到冉冉会有危险的事。” 牧言忙摇头,语气温和地道:“我要是早有这个想法,就不会和岳父商量这么久了。” 闻夏天气得满脸通红,“你心眼多着呢,我比不上你,被你几句话糊弄,那很正常。” 牧言失笑道:“我若真如你所说,心眼多得不得了,又怎么会进到二皇子的圈套,被他利用至此。” 闻夏天身子微僵,须臾,他若无其事地问:“我亲自去接冉冉,对你要做的事,是利大于弊吗?” 第646章 揪心 牧言权衡一下局势,琢磨江离栎背后隐藏的力量,便对闻夏天点了头。 之后,他为了让闻夏天能够安心,又提到七皇子对江离栎的防备。 闻夏天结合皇帝的心思,明白牧言所说的利弊,到底如何后,就让他尽快写一封信,他让心腹日夜兼程地去扬州城,他却要待几个时辰,才离开京城。 牧言知道他的安排,也开始联系自己准备的暗手,行动起来。 闻夏天在一旁看着,觉得牧言哪里有些缺漏,还特意给他一些建议。 到牧言正式行动时,他认为时间差不多了,耐心地叮嘱牧言一些事,就回家去,把自己要去扬州城接闻冉冉的事告诉杨柳依,就让管家准备一匹马,什么都不带,直接出城。 数日后,一直和管事救助难民的闻冉冉就收到了家里的来信。 她看了一遍,心神忍不住有些慌。 “小姐,可是京城那边有什么事?”管事看到闻冉冉脸色不太好,不由得担心地问。 闻冉冉轻声道:“我爹要来接我回京。” 管事啊了一声,旋地皱起眉头,正色道:“小姐可要收拾东西。” “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闻冉冉摇了头,“管事,这几天,我们一起去城门口施粥,你也是听到的,那些难民真正要到达的目的地,是京城。” “京城虽然是天子脚下,百姓富足不已。可当数之不清的难民涌进去,京城就算有禁军巡逻,也会让难民惹出一些事情来。” “按理说,京城会有乱事,我待在扬州城,才是最安全的,因此,我爹和牧言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我回去。” 管事听到闻冉冉的分析,也觉得疑惑。 下一秒,他询问这封信,是谁写的。 知道是牧言,他想了想,就把事情往好处说。 闻冉冉听了一些好话,虽然也愿意期待京城什么事都没有,牧言才让闻夏天来接她回去,但她心中的不安,却没有减少过。 她不得不怀疑闻夏天接她回京,很有可能是扬州城这边有什么大事发生,才让他忽略掉了京城那边会发生的事。 想法至此,闻冉冉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信纸,陷入了沉思。 良久,被各种可怕猜测充斥脑门的闻冉冉觉得头疼的厉害,连忙停止思索,用手撑住额头,闭上眼睛休息。 管事见状,想到闻冉冉这几日跟着他劳累不已,连忙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把脉开了药,他让人去煎药,自个继续忙碌。 而闻冉冉闻到一股极苦的药味,睁开眼眸,询问了一下管事在忙什么,就喝了药,回房间,把信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她回想牧言曾经有过着猜测,就按照他的做法如法炮制,很快就让信纸出现了一些内容。 闻冉冉看到上面的字迹属于牧言,内容也写上了牧言回京后会做的事,她揪心的同时,飞快地把这信纸处理了。 “神,牧言现在安好吗?”躺在床上,闻冉冉缩成一团,小心地问着神。 “他的生命指数弱了不少。”神沉默一会,才给出回答。 第647章 杯水车薪 闻冉冉猛然翻身坐起来,眼神死死地盯着神,声音却暗哑干涩,“果真是出事了吗?难怪我最近心神不宁,辗转难眠!” “牧言的死劫还早,你不要太担心。”神出言安慰。 闻冉冉心口一堵,没好气地道:“你这安慰还真是别致!不过有你这几句话,我倒不用担心牧言会不会出事了。” 抿了一下唇,她有些烦躁地揉眉头,“我现在就担心,按照我这个速度,根本就没有办法让你的力量恢复巅峰。” 神却道:“扬州城的官府不配合你,你就算带着商人们施粥,也只是杯水车薪。” 闻冉冉知道这一点,可因为心中急迫的担心,她这段时间在扬州城,真的是快忙疯了。 但发现效果不佳,她就忍不住想为难民们做一些实事,让神得到的功德更纯粹一些。 可扬州知府不管事,一心敛财,通判又是个对知府言听计从的人,她不敢打草惊蛇,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现在收到了牧言的信,她又担心自己回京之后,不能够再为神积攒功德。 因此,面对神说的那一句话,她不由得露出了一份气馁。 神看她神色不太好,语气认真地道:“你这段时间的忙碌,已经让我积攒不少功德了。回到京城后,你再做其他的善事,也能够帮上我很大的忙。” 听到这话,闻冉冉心头稍微一安。 可一想到牧言的死劫,她的心就有些揪疼。 “事情还没有发生呢,你就别往坏处想了。”神似乎明白闻冉冉在想什么,声音温和地安抚了几句,“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这边的事安排妥当。” 闻冉冉一到这话,瞬间精神了。 不过看到外面的天色不早了,她老老实实地睡一晚,第二天起来,她连忙去找管事,把想法说出,就和管事忙碌起来。 两日后,扬州城的王商人做好了把产业转移的准备,特意找上门来,将他带着一家老小离开的事,说给闻冉冉听。 随后,他格外谨慎地环顾一圈,压低声音道:“我七舅的表弟,打听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扬州知府从我们这里得到了钱财,全部都用船运走了。” 说到这里,他富态的脸,绷得死紧,“我听了这消息后,特意观察了一下码头,发现果真如他所说,知府用船的次数,多了不少。而且,扬州城的士兵也隐约出现了一丝变化。” 闻冉冉立马变了脸色。 王商人见她脸色变白,额头也有着细汗冒出,原本还要说出口的话,在这一刻,就被他吞了回去。 他只说:“我和一些好友商量好,今晚上悄悄离开,到时,整个扬州城,就只剩下那些还没有做下决定的人了。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我希望你能够尽早下决定,早日离开这里。” 说完,他也不留下,转身离去。 闻冉冉看着他急匆匆的步伐,心里咯噔一下。 片刻,她去找管事商量。 管事听后,脸色有些难看地说:“小姐,从今日开始,你就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 第648章 偷梁换柱 闻冉冉脸色变得凝重,但一看到管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顺着管事的话去想。 之后,她把王商人的话结合起来,顿时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但这猜测太可怕了,她不敢说出来,让管事跟着担心。 所以她当着管事的面,直接表示,她会按照管事所说,在家里好好待着。 不过,管事若是在外面遇到了一些事,不许瞒着她,必须尽快回来告诉她。 管事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日,扬州城的商人离去大半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 难民们骂他们为富不仁,百姓却觉得有些不安,但不管他们心中怎么想,日子依旧要过下去。 然而,还没有离开的商人们,却觉得风雨欲来,一个个都开始慌了起来。 但不过一天,他们就被知府强行地请了过去,奉献了大半的家财。 管事也是其中之一,不过,因为他是闻家派到扬州城驻守的人,就算伤筋动骨,他的日子也好过。 只是他觉得依照知府突然撕破脸皮,对于众多商人流露出贪婪一面的样子,恐怕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他和其他的商人,会变得比乞丐都不如。 因此,他回来之后,就想要把闻冉冉先送出城去,再做其他的打算。 万没有想到,他回来没多久,知府派来的兵,就把他家围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知府是疯了吗?朗朗乾坤下,竟然敢这么对待我们,他是想造反吗?” 管事在大堂,气得不得了。 一旁的闻冉冉听到他的骂咧声,想了想,就压低声音说:“他敢这么做,除了背后有倚仗外,很有可能就是扬州城混乱起来,京城那边也不会察觉到。” 如果真是那样,管事提到的造反,就很有可能是真的了。 念头转到此处,闻冉冉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 也就在这时,管事最为信任的侄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掌柜的,好消息。” 他担心隔墙有耳,立刻凑到管事的耳边,嘀咕一阵子。 管事听后,放声笑了起来。 “是有什么好消息吗?”闻冉冉也不知为何,想到了前来扬州城的闻夏天。 管事立即回答:“老爷已经到扬州城了,只是因为知府的一些举措,让他一时半会,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来这里。” 闻冉冉大喜过望,“我们可以想法接应他。”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门外还守着知府的人,我有些担心,举动太过明显,会让知府起疑。”管事忧心忡忡地道。 闻冉冉思绪飞快地转着,有了一个主意,就和管事商量。 两人觉得这法子可行,当下就行动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他们拖着米布,来到城门口,和往常一样,把米熬成粥,让难民们喝。 当难民们越来越多时,管事信任的心腹,就在人群中寻找乔装成乞丐的闻夏天,找到人后,立即和他换了一身衣服,来了一出偷梁换柱。 待到夜色降临,闻冉冉与管事收拾东西回家,就在家中后院,见到了风尘仆仆,满脸疲倦的闻夏天。 第649章 歪理 “冉冉,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呀?” 闻夏天听到动静,连忙转过身来,上下地打量闻冉冉。 发现她瘦了不少,他心疼得不得了。 “爹应该早日过来的,瞧瞧你这样子,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 说话间,他几个跨步来到闻冉冉的面前,在她手上碰了一下,发现掌心全是一片骨头,他忍不住老泪纵横。 闻冉冉心头也有一些发酸,但面对闻夏天只顾着关心她的样子,她却懂事的很。 “爹,我哪里就瘦了,明明比之前还要胖了一些。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到了扬州城的?外面的事情,你看到了吗?我和管事今日出去,虽然做了一些善事,可我总觉得,扬州知府在打不好的主意。” 闻夏天听到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担心,连忙开口安抚。 “我是昨日上午就到了扬州城,发现城里城外的情况,有些古怪,就特意藏了起来。今日还是发现了我闻家的人,才和你们联系上了。” “至于扬州城这边的事,我发现一些不对后,就特意写信,让人回京城告知陛下。想来用不了多久,陛下就会派人来接手扬州城了。” 一口气把话说完,闻夏天又关心地问着闻冉冉在扬州城的日子过得如何。 知道一切都好,他稍微安了一下心,然后在闻冉冉询问之前,就将牧言现在的处境,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些出来。 闻冉冉知道牧言带回去的账本已经交给了皇帝,而他本人也被皇帝委以重用,她立即笑了起来。 “牧言做出提前回京的打算,就是想要为陛下鞠躬尽瘁。现在他如愿了,想来陛下那边也能够重用他,让他把那些通敌叛国人,全部绳之以法,还天下一个太平。” 闻冉冉这句话说的十分自信昂扬。 闻夏天一颗心猛地往下沉,面上却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话,戳破闻冉冉这么脆弱的幻想,只是说了要带她回京的事。 闻冉冉想了一会,把自己的担心和发现说了出来,“爹,扬州城这边摆明会有大事发生,你难道就不想去查清楚,让陛下的人,更能轻松地应对扬州城会发生的事吗?” 听到闻冉冉这情真意切的话,闻夏天沉默了起来。 闻冉冉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有些奇怪地看向他,“爹,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 “没有。”闻夏天连忙摇头,“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和牧言待久了,竟然把他的一些脾性都学到了。” 闻冉冉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我和他是夫妻,有些行为相像,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闻夏天笑起来,“看来我真的是老了哟!” 闻冉冉连忙对他撒娇,“在女儿的心里,爹一直都不老。再说了,女儿和牧言以后还要仰赖爹多多教导呢,爹如果是认为自己老了,我们夫妇跟在你身边学着,岂不是过不了几年,就得老掉牙了。” “你哪里来的歪理呀?”闻夏天被她这么一打岔,心中升起的酸涩,顿时就消失无踪了。 第650章 艰难 烛火轻轻跳跃着,片刻,烛花噼啪一声爆裂开来,整个院中的视线,随之黯淡下来。 闻冉冉看了一下烛火,收回视线,幽幽地叹了一声。 “爹,我在这扬州城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各种行行色色的人,我见了不少。” “有些事情,通过他们的一言一行,我看明白了,也琢磨透了。” “今日和你说这一些,虽然在你的心里,很像歪理邪说,可我却觉得只要仔细地品一品,还是能够从中窥见几分道理的。” 说最后一句话时,闻冉冉的神情格外认真。 闻夏天察觉到闻冉冉的情绪有些低落,心头很不好受。 可是让他去想闻冉冉那些话的深意,他又有一些犹豫。 片刻,他想到了牧言,想到他处处迁就闻冉冉,有些事情也不瞒着她,他顿时就知道闻冉冉说这一番话,用意何在了。 他微抿薄唇,一手摩挲着掌心,似有沉思。 许久,他脸上带着几分郑重地说:“你在家中好好待着,我派人去查一下扬州城的情况。” 闻冉冉心头一跳,连忙说:“爹,外面全部都是知府派来的士兵……”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闻夏天就摆手打断道:“冉冉,扬州城的情况,我在外面已经打探得差不多了,现在要去查的,不过是想弄清楚扬州城真正的掌事者是谁罢了。” 听到这话,闻冉冉就明白闻夏天是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她心头有些不好受。 “爹,女儿是想让你查清楚扬州城的事,可女儿并不想让你陷入危险中。” 说着,她脸上的自责就越来越多,眼眶也开始红了。 “女儿这几日跟着管事去施粥,看到不少人间惨剧,心是有些软,想法也有一些天真,可这并不代表爹真的要按照女儿想的那么去做。” 扬州城的局势,她就算不如牧言聪慧,能以冰山一角,窥见全部的危机。 可她跟在牧言身边许久,在他走之前,又听他分析了一些事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在扬州知府撕破脸皮的情况下,闻夏天若真的去查,很有可能会让自身陷入极大的危险中。 “冉冉,你觉得没有你开口,爹到了扬州城,碰到这样的事情后,就只会一门心思地带着你回去吗?” 闻夏天听到闻冉冉自责的话语,脸上露出了一丝笑。 下一刻,他把牧言猜到的一些事,也特意提了一些出来。 闻冉冉一听说扬州城突然发现了事情,很有可能是前朝余孽在行动,她整个人都有些傻了。 闻夏天看着她茫然的样子,放声笑道:“早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就应该让牧言来接你了。” 说到牧言,闻夏天心头就有些烦躁。 他花了几日的时间来到扬州城,牧言那边恐怕已经按照他们两个商量好的计划,行动了。 可扬州城这边发生了这样的事,牧言计划开始后,处境恐怕会变得格外的艰难! 吐出一口浊气,闻夏天把各种心思压下,就叮嘱闻冉冉今晚上好好休息,明日一大早,他有事情要让闻冉冉去做。 第651章 推一把 闻冉冉察觉到闻夏天情绪低沉,心头转了一个弯,就将她和管事这段时间,经营出来的人脉,全部都告知闻夏天,这才回房入睡。 闻夏天换了一身衣服,就去书房,和管事商量了一些事情。 直到三更天时,他觉得时辰差不多了,从管事那里要来扬州城的地图,仔细地观摩了一会,这才趁着夜色,悄然地离去。 待到次日天还蒙蒙亮时,满身疲惫掩藏不住的他在书房小憩了一会,就让管事把闻冉冉喊过来,让她从今日开始清点闻家在扬州城的各种商铺。 闻冉冉心中虽然有些奇怪,但见他面色有些凝重,她没有将疑惑问出口,反而在极短的时间内,和管事一起,把所有的商铺全部都清点都出来。 为了让闻夏天能够对所有的账目一目了然,她还特意做了简单明了的账本出来,让闻夏天一目十行。 “这个办法不错,等我们回到京城之后,可以将这个法子教给其他的管事。” 闻夏天接到账本,发现账目格外清晰明了,他下意识地询问一句,知道是闻冉冉想出来的法子,他心头很是高兴。 不过看到每年的进项有大半献给了扬州知府,他脸色就有些难看。 闻冉冉注意到了这一点,关切地问:“爹,是不是账本有哪里不对?” 闻夏天没有回答,只是让人把管事请了进来。 一听说从去年开始,扬州知府索取的钱财数额越来越多,连扬州城的首富都有些吃不消了,他眉头紧紧地皱起,手也在桌面上敲着。 一下一下的敲击声,听起来虽然清脆悦耳,但钻进管事的耳中,却带着如山一样的火焰,烧得他额头不停的冒汗。 “老爷,是奴才没有守住钱财,请……” 管事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当下扑通一声跪在闻夏天的面前,郑重其事地请闻夏天责罚他。 闻夏天伸手把他搀扶起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扬州知府贪心不足,你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是你的能力极为出众的缘故了,我怎么会怪你?我只恨先前来扬州城巡逻的时候,没有看清扬州知府的险恶用心。” 闻夏天说这话时,语气十分的自责。 管事听后,感动得眼泪汪汪。 闻夏天见状,心中有着更多的想法。 但现如今的局势,他必须速战速决,把闻冉冉安全带回京城,才能够将扬州城这边的情况,彻底地捋清楚了。 思绪一定,闻夏天语气果决地说:“冉冉这账本做的很好,等一下,你把这些账本交给扬州知府,就说,你把这些钱财送给他,只求你的一家老小能够安然无恙的回老家。” 此话一落,不要说管事了,就连闻冉冉都吓了一大跳。 “爹,这可是几十万两呀!” 这么多钱,都足够前朝余孽招兵买马,攻进京城了。 “扬州知府已经盯上了各个商人,管事若是没有个表示,很有可能被当成杀鸡儆猴的人。” 闻夏天哪里不知道这些钱能够做什么,可就是太明白了,他不得不在背后推一把。 第652章 闭嘴 闻冉冉看着闻夏天凝重的表情,在想到王商人离去前的警告,她思索一会,也没有话反驳了。 管事欲言又止。 闻夏天把账本交给他,郑重地道:“外面的官兵,就是一个提醒。你尽快去,我和冉冉在家中收拾东西,等你回来了,你们就离开扬州城。” 一听闻夏天安排好了,管事也没有什么想法了,直接把账本带上,前去见知府。 闻冉冉等着管事的身影再也瞧不见后,就满腹狐疑地问着:“爹,你昨日究竟查到什么了呀?为什么今日会下这么一个决定?” “扬州知府明日就会对各个商人下手,我担心商人们抵抗时,会牵连到一些无辜的百姓。就打算把你们先送走,再去军营联系威远将军,让他派兵来镇守扬州城。” 闻夏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低沉。 闻冉冉却被其中透露出来的消息惊到了。 须臾,她紧张地说:“爹,你的意思是,扬州知府会杀人!” 想到这些留下来的商人,大部分都被逼着送上了一部分钱财,她的心忍不住揪了起来。 “事情会更糟糕。”闻夏天原本想说几句宽慰的话,不过想到之前闻冉冉担心不已的样子,他想了一会,就把扬州有可能发生的情况,详细地说给她听。 闻冉冉不禁有些害怕,身子也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闻夏天心有不忍,就想转移话题。 闻冉冉却认真地问:“爹,如果他们和我们一样,把大部分的钱财都送给扬州知府,那他们能够带着一家老小离开这里吗?” “冉冉,你是想劝他们吗?”闻夏天眸色一凝。 闻冉冉轻声道:“他们帮了我一些忙。” 就这么一句话,已然表明了她的想法。 闻夏天思索一会,就喊了几个人进来,让他们去传信。 然后,就开始带着闻冉冉收拾东西。 直到管事回来,听他提到扬州知府收到他送上的钱财后,神情有些晦涩不明,他心头有了个猜测,就让管事直接带闻冉冉先去扬州知府那里,告别。 闻冉冉听到他这么安排,就知道他是想让自己过一个明路,好跟随管事出城。 可想到她出去后,闻夏天有可能留在京城,遇到危险,她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爹,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扬州知府见过我。”闻夏天呷了一口茶,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再说了,你们两个走了后,我还能够尽快地去找威远将军呢。” 听出他语气中带的一份轻松,闻冉冉忽然想到牧言给自己的令牌,她立刻拿了出来,郑重地交给闻夏天。 “这可是连陛下都想要的令牌!它怎么会在你这里?”闻夏天看到令牌后,脸色立马变了。 闻冉冉简单地把事情说过,就目光灼灼的盯着闻夏天,“不管这令牌背后有着怎样的含义,思思既然把它交给了牧言,那只能够说明思思……” 担心她会说出不好的话,闻夏天立即对她嘘了一声。 闻冉冉下意识地闭了嘴。 第653章 计划 “我真的没有想到,欧阳思思会这么信任你们夫妇。” 闻夏天用心地摩挲着令牌上的痕迹,想到皇帝暗中的行动,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冉冉,欧阳思思不仅仅是把你当成了一个好朋友,她应该是把你当成了可以托付的姐妹。” “回到京城后,你若是能够见到她,就多帮一帮她吧。” 说到最后一句,他语气不由得变得有几分郑重。 闻冉冉听到他的话脸上戴出一抹亲切的笑。 “爹,我就思思这么一个朋友,我若不帮她,我还能够帮谁呀?” 提到了欧阳思思,她不免想到了她从戎狄离开,就一直没有消息传来的事情。 她抿了一下唇,就询问闻夏天,在京城的时候,有没有听到欧阳思思的消息。 闻夏天没有回答,只是询问:“她单独离开,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闻冉冉回了几句,又说:“思思是个爽朗的人,做事也很有分寸。连着一月的时间,都没有什么消息传来,除了她被什么事情绊住脚步,没有能够回到京城之外,就有可能是她乔装打扮,潜伏在什么人的家中,暗地里查探事情。” 说到最后,她的双眸亮了起来。 “对呀!事情就应该是这样,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还在这里担心的不得了。” 用手敲了一下额头,闻冉冉想到闻夏天诸多的安排,表面看起来危险重重,实际上,踩准了那一个点,不仅她和管事能够离开,闻夏天也能够在带着威远将军成功镇守扬州城。 彻底想通后,闻冉冉也不纠结自己心中的担心了。 “爹,我和管事离开后,是直接往京城走,还是先放一个烟雾,迷惑一下扬州知府。” 闻夏天想了一会,就做出了几个计划。 闻冉冉在旁边听着,选中其中两个后,就和管事去见扬州知府。 然后一口气都不歇,就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放在马车上,光明正大地离开扬州城。 他们两人走了后,闻夏天就去找威远将军,与他开始布局。 三日后,当扬州知府收到密信,准备拿商人开刀时,他忽然间发现商人不仅不反抗他,还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稍微值钱的衣服,都奉献出来。 “事情有些不对劲。” 知府让管家把这些商人奉出来的钱财收好,就去找通判商量事情。 见他一脸的茫然,他心头烦躁的同时,也认定了商人们有问题的事。 通判皱了皱眉,直言不讳地说:“要我说呀,你就是下手的力度小了一些。不然,整个扬州城早就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 知府被他的话一堵,脸色有些难看,“扬州距离京城太近了,若要尽快的掌控扬州城,就必须采取怀柔的手段。不然等到有些人把消息送到京城去,我们再怎么准备充足,也很有可能被推出去,当一个替罪羊。” 他不知道速战速决吗?可事情的发展,千变万化,他不敢去赌! 通判不知道他心中的担心,当场嘲讽道:“你是不是有其他的心思了?” 第654章 鼓动 知府听到通判对他毫不加以掩饰的质疑,鼻子都快要气歪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反击回去,通判就像是逮住了什么把柄,尖酸刻薄地挤兑他不算,还想从他的手中夺权。 知府气得怒拍桌子,火气冲天地道:“你脑子里面装的都是浆糊吗?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竟然还想和我夺权!你是疯了,还是想死呀?” 通判脸色一下子难看下去。 知府根本就不顾他的神色,直接把一些事摊开,阴阳怪气地骂着通判蠢钝如猪。 通判受不了这个气,当场就和他吵了起来。 吵了好大半天,两人谁都不服谁。 而通判却越发的恨知府,他朝着知府丢下几句狠话,就气冲冲地回到家中,大发雷霆。 闻夏天安排的线人,知道他和知府因为意见不合,吵了一大架,当下就来到他的面前,竭尽全力地讨好他。 等到他的情绪平复了下来,线人又开始拐弯抹角地诋毁知府,奉承通判。 眼看通判飘飘欲然,线人又隐晦地透露了一些知府暗地里做的事情,鼓动他联合自己人夺权。 通判本就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听了线人好话连篇的夸赞,他勾起了嘴角,“本官手中并没有多少的势力,跟知府斗,本官要吃亏。不过想到殿下真正的想法,本官不得不多做一些打算。” 说到这,他心头闪过了一个想法,立刻把管家喊来,嘱咐他一些事情。 之后,他就去联系人,按照线人提点的那样,给了一些假消息。 几日过去,扬州城的士兵就开始行动,大肆搜刮钱财,驱赶难民。 有一些难民害怕这些官兵伤到自己,就带着一家老小往京城赶,而胆子大的人,却团结起来,和这些士兵对着干。 于是,不过一天的时间,扬州城就乱了起来。 扬州的各个官员,因为早就有准备的缘故,一个个都放下眼前的一切,带着家人悄悄离去。 等到被蒙在鼓中的知府一听到难民们联手,攻占了整个扬州城,他大吃一惊的同时,想要派兵去镇压,结果无兵可用。 他正着急,也在绞尽脑汁想法子解决眼前的问题时,威远将军用大义凛然的借口,带着兵前来镇守扬州城。 知府顿觉事情不太妙,他想要以知府的身份,遏制住威远将军的行动。 通判却直接带着人上门,细数他几大罪证,就一脸不忍心地把他抓了起来。 知府看到事情以如此滑稽的方式发展,哪里还不知道通判是被人蒙骗了。 他想要解释,也想要戳一下通判的眼睛,让他看清楚眼前的局势,再说服他,两人联手,好好的谋划一番。 跟在通判身边的线人察觉他的意图,在押送他离去的时候,故意在一些愤怒的百姓面前,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于是,愤怒不已的百姓,当着众多官员的面,直接把他给杀了。 线人看到这群义愤填膺的百姓开始欢呼自己除掉了一个贪官,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只是想到通判那边还需要他回复,他飞快地收拾好心情,把各种思绪压下,就带着知府的尸首,折返回去。 第655章 行踪诡异 通判知道知府死得如此憋屈,心头不免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线人察觉他的情绪不对,立刻站出来道:“知府大人死的如此凄惨,完全是因为百姓愤怒的缘故。通判大人,你现在已经掌控了整个扬州城,为了安抚百姓,你应该站出去,对百姓们许下一些承诺,让他们继续像先前那样,安守本分,不再寻滋闹事。” 通判听到这句奉承的话,飘飘欲然的感觉越来越浓。 他故作迟疑地说:“我只是一个通判,就算知府大人就这么去了,我也得做好通判的本分,不能够越俎代庖。” 线人暗中朝他翻了一个白眼,面上却极尽崇拜地看着通判,大声道:“通判大人,扬州城的情况,京城那边不一定会知道。你若是抢先一步,把一些不好的罪名推在知府大人的身上,这个扬州知府的位置,不就是你的吗?” 通判一颗心猛地跳了起来。 不过作为一个有些清高的文人,他爱面子的很,自然不会被几句话就给说动,就去代知府行使权利。 线人跟在他身边几天,早就把他的性子摸透了。 看到他一双眸子里面全部都是兴奋,脸上却染满了抗拒,他嘴角忍不住扯了扯,但脱口而出的话,却是在竭尽全力的劝着通判。 甚至于为了让通判心里没有负担,也能够维持他文人的清高,他还把所有的过错都揽了过去。 于是,一个时辰后,通判总算是答应了线人的建议,直接带着一家老小住进了知府县衙,开始活跃地出现在百姓们的面前,安抚他们。 扬州城外,十里处。 闻夏天收到了线人传回来的消息,当场就气的把纸条撕了个粉碎。 威远将军最信任的副将,看到他气得不轻的样子,对信上的内容有些好奇。 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闻夏天对他有什么安排,因此,等到闻夏天情绪平复下来之后,他就问出了口。 闻夏天深呼吸,把心头的火气压下去,就为他分析起了现如今扬州城的情况。 “通判虽然接替了扬州城,会和威远将军发生摩擦,但是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威远将军就能够让他狗急跳墙,暴露出其背后的人。” “只是你也知道,他背后的人很有可能是前朝余孽。如果他们做的事情被暴露了出来,整座扬州城恐怕会变成一座死城。”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我要你做的事,不外乎就是耐心的在这里等着消息。” “如果发现扬州城外有什么人,形迹诡异,你可以先放他们进城,再引蛇出洞,把他们一网打尽。” 闻夏天噼里啪啦地说了一连串的话。 副将都快听懵了。 不过听到最后一句,他做到心头有数,就开始去安排。 一个时辰后,他又带着两个身手矫健的士兵走了过来。 “他们两个在一处丛林之中,发现了人的踪迹。只是等他们要去追的时候,那些人就不见了。” 闻夏天一听这话,让副将在这里守着,自个就带着士兵去追那些人。 第656章 双方碰面 到了丛林,通过士兵指路,闻夏天立即凝神静气地查找一些踪迹。 找到一个不怎么明显的线索,他也没有耽搁,直接带着飞快地追上去。 大概花了两个时辰,他们总算是把人给追到了。 但是双方一碰面,脸色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万琪,你装神弄鬼的做什么?你不知道扬州城那边发生一件大事了吗?我都快忙得晕过去了,你能不能别添乱?” 闻夏天看到形迹诡异的人竟然是万琪,他既无语又生气。 控制不住地发了一通脾气,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幸好是我在这里,如果换成其他的人,就你这神神秘秘的举动,早就被当做什么细作给害了。” 说这话时,他上下地打量万琪,发现此刻的万琪狼狈的跟个乞丐没什么两样,他一颗心猛地往下沉。 “你这一路上到底遇到什么了?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你的爹娘要是看到你现如今的模样,恐怕都不敢认你了。” 听出闻夏天话语中的唏嘘感叹,腿肚子一直在发抖的万琪终于承受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是造了什么孽,从戎狄出来之后,我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呜呜,不是在被追杀的路上,就是在逃亡的路上。” “好不容易到了扬州城,正打算喘一口气,联系陛下的人,结果扬州城又被神秘的势力给掌控了。” “老天爷,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让我吃不饱,穿不暖,时时刻刻遇到危机也就罢了,为什么连躲在这个丛林里休息一下的机会都不给。” 说到伤心事,万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声越来越高。 闻夏天听到之后,心有戚戚。 他想了想,站起身来到万琪的旁边,安慰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万琪忽然抬起眸,满脸愤愤地瞪着闻夏天,埋怨地道:“前去边境谈判的事,陛下最开始提的人是你,根本就不是我。是你在陛下的面前进谗言,才让他把人选换成了我。” “闻夏天,我现在所吃的苦,全部都是你害的,你必须补偿我,不然我回去之后,定会天天带人在你的家门口闹,让你家宅不宁。” 最后一句话,他吼完之后,就被呛住了。 他的心腹连忙来到他的身边,拍了他的后背,为他顺气之后,就把水壶递到他的面前。 咕噜咕噜,一口气把水全部喝完,万琪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道:“你既然找到我了,那能不能给我找一些吃的?我已经四天没有吃东西了。” 闻夏天原本对他的话有些不太高兴,但是见他这般可怜,他叹了一口气,就吩咐身边的人回去拿吃的。 然后他把扬州城这边的情况告知万琪,又问起了安鲁长公主。 “陛下觉得安鲁长公主一定知道很多往事,一门心思的等她回去。我现在只瞧见了你,没有瞧见她,你可不能够告诉我,你为了保命,直接把她给撇下了呀。”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质问,但万琪琢磨一下,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深意,他脸色立马就变了。 第657章 打主意 手紧紧地捏着水壶,万琪脸色如调色盘,白了红,红了黑,到最后定格在了铁青上。 “那个女人已经疯了,陛下恐怕不能够从她的口中知道一些事情了。” 一听这话,闻夏天忍不住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怎么就疯了?难道是中途遇到的刺杀太多,让她觉得事情不对劲,故意在你的面前装疯吗?” 想到这个可能,闻夏天心情不太好,“万琪,陛下的性子如何,你也清楚。这么一句话,根本就不能够让他减轻对你的怀疑。更何况,安鲁长公主知道的事情,很有可能和前朝余孽有关。” 抹了一把脸,万琪神情有些悲痛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这两个月的时间,我把她的嘴巴撬开后,发现她发疯,就直接把她迷晕,让另一拨人带着她往京城赶。” “为了她安全回京城,我还特意暴露我的行踪,把更多的杀手都吸引了过来。” 说到这,他脸上挂满了苦笑,“不然凭借着我之前做好的准备,你真以为我会变得这般狼狈吗?” 叹了一口气,他直接靠在大树上,神情晦涩地说:“陛下想要一个好名声,我只需要再帮他搏一搏,定能够让他在得知我已经猜到一些事情真相时,对我的行为,轻拿轻放。” 闻夏天听到他把话说到了这份上,他就算想要再提醒,也无话再说了。 所以不到片刻的功夫,他学着万琪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半刻钟后,万琪歇息好了,开始询问:“你的女婿进京城了吗?他打算怎么做?” 闻夏天语气淡淡地回:“他打算改头换面,混进几大国公府中,调查世家通敌叛国的事。” 说这话时,他在心头算了一下时间,眼里闪过一些莫名的情绪,“这个时候,他假死的消息,应该传遍京城了吧。我只希望冉冉听到这个消息,能够承受的住。” 万琪不由得惊讶牧言的胆大,但是一瞧见闻夏天担心女儿的样子,他嘴角忍不住抽搐,“牧言做下这样的事情,你就没有和你的女儿说吗?” 闻夏天脸上闪过尴尬,“扬州城的事情太多,我忙起来就给忘了。” 万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眼神一转,就打趣道:“等你回京城的时候,嫂夫人若是想要朝你发火,你可得准备好算盘呀!” 闻夏天满头黑线,“你以为我是你吗?会被夫人罚跪算盘。” 万琪耸了耸肩,脸上的意味已经很明显。 闻夏天没有办法,只能够狠狠地瞪他一眼,就把话题说到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上。 “你回来的正好,这扬州城的通判已经入了局,我们只需要再加一把火,就可以从他这里,查到一些人。” “不过为了防止通判在紧要关头反水,你可得好好的发挥你的特长,让通判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要不是看出闻夏天神情格外认真,单凭他最后一句话,万琪真的会气得跳起来,狠狠地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可真是会打主意。” 第658章 大发雷霆 闻夏天笑了笑,正欲开口,听到万琪五脏庙突然叫了起来。 他很识趣地闭上嘴巴,什么都不再说了。 等到士兵带着食物回来,闻夏天让万琪先垫一下肚子,就让士兵们在前面带路,带着万琪的人先走一步。 次日天明,一直赶路的他们回到暂时驻扎的军营,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有人禀报,通判和他的幕后之人联系了。 闻夏天心头有些激动,面上却不显露,“继续让人盯着,查到一些事情,可以直接把人给抓了。” 传消息的人立刻回城,让扬州城的水越发浑浊。 闻夏天在外面坐镇,与威远将军时刻保持联系。 知道他当天晚上就抓了一些人,他把军营的事交给万琪,自个连夜进城,审问那些人。 一天过去,他问出了不少事情,也不敢再这里耽搁下去,直接把消息往京城传,然后让线人操控通判站出来,把前朝余孽的事情,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些出来,让百姓们义愤填膺。 之后他在百姓中聆听他们的声音,知道他们虽然觉得现在的生活有些苦,但总体上日子是过得去,也能够让他们有所期望。 于是,他就装成一个普通人,在百姓聚集的地方,说了一些前朝余孽的坏话,又隐晦的提出,如果他们能够提供这些人的踪迹,朝廷会有嘉赏。 顿时百姓们的热情就被调动了起来,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潜伏在扬州城的前朝余孽,就被一网打尽。 闻夏天松口气的同时,也飞快地把这些事写在奏章上,让人快马加鞭的带回京城。 然后让威远将军继续镇守扬州城,他就带着以通判为首的贪官污吏,大张旗鼓地回京。 而万琪却是在他的建议下,比他抢先几个时辰,走水路,离开扬州城。 两日后,京城,太极殿。 皇帝收到闻夏天的奏章,当下大发雷霆,“这群贼子,简直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大总管被他突然爆发的火气吓了一大跳。 他抖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就尝试着去劝皇帝,让他好好的保重身子,不要太生气了。 皇帝却把手中的奏章砸在地上,咬牙切齿地道:“扬州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要不是有闻爱卿力缆狂澜,朕是不是要到京城破了的那一天,才会知道这么大的事。” 皇帝并不生气前朝余孽在扬州城搅风搅雨,他生气的是扬州城距离京城这么近,其中五大城的官员都不把这事告诉他,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他能够把他们的头砍下来,给人当球踢! 大总管弄明白皇帝的意思后,连连哎呦起来。 “陛下,这些人的心眼早就坏了,你为他们生气,根本就不值当。” “你老人家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把事情查明白,把这些乱臣贼子全部都抓起来。” 听到大总管宽慰的话,皇帝深吸几口气,把火气降下之后,就让他把奏章捡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让他去把各大重臣喊过来,商量事情。 众臣一来,看到奏章的内容,世家出身的人,心里忍不住咯噔一跳。 第659章 板上钉钉 皇帝坐在高位上,把大部分人的神色收入眼中,心头连连冷笑。 “对于这事,众位爱卿,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如果没有的话,朕就要安排人去接手扬州城,顺便查一查其它州城有没有贪污之事。” 皇帝已经把话说到这了,几位大臣哪里有想法。 他们只能够附和皇帝,为他安排的事情,补充一些细节。 皇帝让他们过来,本就不是让他们出谋划策,而是给他们一个警告,然后挥手让他们退出去,就开始安排起来。 不到一日的时间,整个京城人心惶惶,关于前朝余孽的消息,也被有心人传的大街小巷都是。 但这件事情牵扯的太严重,就算有些人听到了不好的猜测,他们也不敢议论,只能够死死的闭着嘴巴,静等事情的发展。 然而等来的却是皇帝对贪官污吏极尽严厉的惩罚,并且有一些世家还被牵连了进去,死伤无数。 这一下子,几个国公府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让夫人借口举办赏花宴的机会,聚在了一起,一个个都提出了自己的担心事。 但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表明了皇帝要打压世家的决心,他们虽然出身国公府,家世显赫,可是自打先帝闹了一场屠杀后,他们就受到了打击。 现在皇帝来这么一出,他们一时半会,还真的没有办法解决困境。 “荣国公,我记得你的女婿,好像是户部左侍郎,你能不能让他想个法子,劝阻一下陛下。” 信国公看到大家垂头丧气,脸色不太好看。 不过想到朝堂上的人,有不少人可以为他所用,他稍微安了安。 只是看到荣国公一副神神在在,不把眼前的事情,收入心中的样子,他顿时黑了一张脸。 荣国公轻飘飘地瞄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道:“五天前,牧言被人所害的消息传出来,陛下就已经发了一通火了。现在又来一出火,你又怎么觉得陛下还能够再撑下去呢?” 这句话简直大逆不道,可在场所有人,心思都动了起来。 信国公更是呼吸有些急促地说:“你想扶持七皇子上位。” 荣国公淡淡一笑:“七皇子的心是向着我们的,我们若是能够说服他,让他试探一下陛下,或许,七皇子上位就会成为板上钉钉的事。” 其他人听到这话,想象七皇子登基后他们所得到的利益,顿时一颗心被调动了起来。 荣国公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眸底深处飞快地划过暗芒,片刻又若无其事地说着这事的可行性。 等到众人商讨得口干舌燥时,一个身形佝偻的健仆端着茶水进来,为他们倒了茶后,乖巧地立在旁边,没有出去。 等到他们商讨出了一个结果,他才悄悄地离去,来到庭院中,与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粗使婆子撞了一下,就老实憨厚地来到前院,继续扫地。 等到晚上的时候,他落在众人之后,慢吞吞的把晚饭吃完,就回下人房休息。 二更天时,门外有一声猫叫,他翻身而起,悄然离去。 第660章 挑拨 子夜一刻,健仆离开荣国公府,来到了东街仁义巷,与几个吹酒喝牛的人对过暗号,就进了院子,拿出一封信,飞快地扫了一眼。 看到上面的内容,与他查到的相差无几,他思索一会,把自己今日听到的事情,写在一张纸条上,放在暗格里,转身离去。 两刻钟后,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婆进入这院子,转了一圈,就来到这暗格面前,把纸条取走了。 离开东街,老婆婆借着月色,把纸条上的内容记在心里,就将它捏成一团,握在掌心,用内力把它碾成粉碎。 看着粉末从自己的掌心落在地面,老婆婆,也就是许久没有消息传出去的欧阳思思,烦躁地叹了口气。 “牧言啊,牧言,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也混进这些国公府里面了。” 想到牧言在京城遇刺身亡的消息,在短短几日的时间,就传出无数个版本,欧阳思思就有些担心闻冉冉。 不过她现在的处境,也不太好,她只能把忧心压下,趁着夜色,回了信国公府。 次日天明,她跟着其他的老婆子,打扫着厨房。 等早饭由一些年轻貌美的丫鬟端着出去,她就学着年纪最大的一个老婆子,佝偻着背,在旁边休息。 “阳婆子,明日府上要举办宴会,你这身子骨这么弱,到时若冲撞了贵客,连累了我,可该怎么办呀?” 一盏茶后,一个头发梳得死紧的老婆子就在欧阳思思的面前,阴阳怪气。 欧阳思思原本不想理会,但听她话里话外,都在诅咒她倒霉。 她立即睁开眼眸,冷冷地看着她,“我们只是厨房里面打杂的老婆子,哪有那份运气去见贵客。刘婆子,你可不能够因为你孙女勾搭上了二少爷,就把自己当成厨房的管事了呀。” 最后一句话,她特意拔高了声音。 在其他一旁话家常的婆子丫鬟们,刷地一下,把视线落了过来。 她们一看到刘婆子气得不轻的样子,半点都不同情,反而带着一份妒忌的指责她好话不说,尽说坏话,真是十分讨嫌。 刘婆子气不过,和她们吵了起来。 很快,整个厨房像打仗似的,闹哄哄一片。 欧阳思思听了半天,转身去找管事。 等他一来,她悄然藏在众多婆子身后,聆听着他的训诫。 直到他说完,把刘婆子带走后,她眼神微动,就找到和刘婆子极为不对付的人,浅谈刘婆子的孙女是如何得到二少爷喜欢的。 那人家中有一个外孙女,人长得娇媚可人,也有心在国公府里博一个富贵。 但之前有一个刘婆子挡在面前,她纵然能够靠自己做的点心,取得几位千金小姐的喜欢。 却没有办法带着自己的外孙女进来,使上一些手段。与少爷们见上一见。 现在一听欧阳思思的话,她像被打开了任督二脉,整个思绪都清晰了不少。 她按耐不住心头的激动,将手中的活交给欧阳思思,自个就回家找外孙女商量。 之后,她又来找欧阳思思出谋。 欧阳思思本意就是想让她与刘婆子斗起来,她好趁机去查信国公府的秘密。 因此,面对她满心的期待,她立即针对那二少爷,说了一些计谋出来。 第661章 入局 贾婆子认真听了一会,只觉欧阳思思如她的知己好友,时刻都在为她指点明路。 她控制不住地握住欧阳思思的手,语气激动地道:“好妹妹,明日宴会,大少夫人会跟着夫人前去兰花厅待客,二少爷则是在南楼里面读书!” “你说,这么好的机会,我要不要让我那个外孙女,直接去南楼伺候二少爷。” 欧阳思思听后,拍着她的手背,笑道:“你都想到这一点了,比你更有优势的刘婆子怎么可能想不到。贾姐姐,说句不中听的话,刘婆子指不定正等着你犯错呢。” 贾婆子脸色瞬间一白。 欧阳思思不再说话,却反握住了她的手,给她一份力量。 良久,贾婆子眸中划过一份戾气,“刘婆子本就与我不对付,这个好机会,我可不能够让她错过了。” 听出此话的深意,欧阳思思心里一点都不意外,面上却故意做出一副惊吓的模样,几次劝阻贾婆子。 没有劝住,她就隐晦地提醒贾婆子多探听一下国公夫人的喜欢,这样才能够打蛇打七寸。 贾婆子一听,心念一转,就有了主意。 她没有告知欧阳思思,而是趁着现在还早,依靠自己的人脉,去打探国公夫人最厌恶的事。 打探清楚了,她就去找管事,花了一些钱收买他,就故意在刘婆子的面前,透露一些关于二少爷的错误消息给她。 次日,巳时,国公夫人带着几个儿媳,在兰厅招待来客。 刘婆子把自己该做的做完后,根本就不搭理贾婆子的指桑骂槐,直接带着自己的孙女,前去南楼。 贾婆子等了一会,才悄悄离去,观察情况。 发现刘婆子果真入了局,她回来,将自己的发现告知欧阳思思。 “一刻钟后,你可以把此事告知大少夫人。” 欧阳思思看着她难掩激动的模样,眸底深处划过一抹流光。 “就不能早一点吗?”贾婆子有些迟疑地说。 欧阳思思携着她的手,语气温和地回:“太早太迟,都会让人怀疑你的。” 贾婆子明白了,抽回自己的手,悄然离去。 欧阳思思挑了挑眉,直接来到柴房,慢悠悠地劈柴。 直到外面喧哗声一阵阵地传进来,她立刻把斧头扔在一旁,跑出去,混在人群之中,进到内院。 在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就打晕一个丫鬟,拖到角落里,把衣服一换,就离开了混乱的内院,查看之前踩过点的地方。 不到半个时辰,她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探查出了一个密道,进去找了一会,找到了不少信国公府贿赂他人的罪证。 欧阳思思正准备将最重要的账本揣进怀里,危机感骤然降临,她脸色一变,身形却飞快地避开朝着她胸口而来的利箭。 也在这时,密道外有着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 欧阳思思觉得事情要糟,把几本账册抓住,就迅速地应付冲进来的人。 眼看她要被一个身手不错的的人伤到,几个黑衣人突然冒了出来,掩护她逃离。 费了一番力气,终于逃出了信国公府,欧阳思思就迎面撞上了巡逻的士兵。 第662章 重逢 “跟我来。” 当士兵们看到欧阳思思,正打算走过来时,有人忽然从巷口冒了出来,拉住欧阳思思的手,把她带离了此处。 花了三盏茶的功夫,避开追过来的士兵,欧阳思思抽回自己的手,一脸防备地看着蓬头垢面,看不清面容的人。 “是我。”牧言将额前乱糟糟的头发,往后一抹,露出一张被药水涂得漆黑的脸。 欧阳思思瞪大了瞳孔,语气讪讪地道:“听声音,我就觉得是你。没想到,邋遢得跟乞丐有的一拼的人,真的是你。” 牧言正色地道:“不这么做,又怎么避过追查我的人?” 欧阳思思连忙追问:“你怎么突然就做下了这样的决定,冉冉知道吗?” “岳父会告诉她。”牧言把自己的想法简单带过,就开始询问她回到京城之后,是不是就混进了国公府中查事情。 欧阳思思一肚子的怨愤,“回到京城后,我的本意是想进二皇子府,查江离栎背地里做的事情。” “没有想到二皇子府被他打造得如同铁桶一样,我就算把自己的身份做得完美无缺,也没有办法进去。不得已,我只能够来与他关系比较近的信国公府,蛰伏起来。” 说到这里,她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几大国公府藏污纳垢得厉害,若不是我人单力薄,我真的是恨不得一把火把他们给烧了。” 牧言能够明白她的感受,语气沉沉地说:“国公府的女眷胆子也特别的大,我打算从她们入手,让国公府通敌叛国的消息,上达天听。” “你已经查到他们通敌的罪证了吗?”欧阳思思有些惊讶。 看到牧言点头,欧阳思思想到自己比他早回京一个月,却在今日才有所得,她顿时就升了几分妒忌,“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满打满算,他也不过是去了荣国公府六日,怎么就查了这么多? “在戎狄的时候,我的人就潜伏进来,查了一半的线索。”牧言眼中带笑,“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综合一下调来的线索,今晚上,再探查一下几个国公府的密室。之后,把查来的东西交给陛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陛下的人。” “那我们呢?就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吗。”欧阳思思总觉得牧言还有打算,连忙委婉地问出口。 牧言沉默片刻,便说:“前朝的人狡猾多端,再加上先帝时期,有一桩大案子和他们有关。我就怀疑除了这几个国公府外,还有一些看起来不起眼的世家,试图复辟前朝。” 欧阳思思心头猛然一跳,“你说的那大案子,是否和你爹娘被害的事有关。” 牧言垂下了眸,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我岳父已经去接冉冉了,按照时间来算,五日后,冉冉就会回到闻家。你有心的话,就去见她一面,安抚一下她。” 丢下这话,他施展轻功离去。 欧阳思思想要喊住他,问个清楚,又担心有人听到她的声音,她只能在原地跺了一下脚,就找出一个方向,飞快地离开这里。 第663章 知难而退 回到临时驻扎的密道,欧阳思思仔细地思索牧言说的那些话,又回想他有些晦涩不明的神色。 她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但不管她怎么用力地去想,也想不起来。 不得已,她暂且把这事放下,让人加强警备的同时,继续关注几个国公府的动静。 第二天,信国公府只有二少爷与婢女私通的消息传出来,欧阳思思夜闯密室的消息,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漏。 欧阳思思并不认为信国公就这么轻拿轻放,他铁定还有后续的举动。 所以当天下午,她换了个身份,前去找贾婆子,从她那里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知道信国公后半夜未归,国公夫人大发雷霆,欧阳思思思绪微转,就隐约明白了这对夫妇的打算。 她简单说几句话,把贾婆子糊弄过去,本想去荣国公府,探个究竟。 在路上碰到了平宁长公主的车架,她想到平宁长公主这几日和杨柳依走得非常近,她有些担心杨柳依会被算计,就绕了一大圈,来到闻家,传了一封信给杨柳依。 之后,她不再去荣国公府,而是去了平宁长公主府,乔装打扮一番,做了一个粗使丫鬟。 而收到她书信的杨柳依,却想派人去找她。 关键时刻,杨柳依想到欧阳思思身上带着的谣言,就把管家喊了回来,把手中的信交给他看。 “思思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管家扫了一眼信纸,回想闻夏天临走之前交代的事情。 他朝着杨柳依回道:“平宁当公主已经是第三次要见夫人了。奴才虽然不知道长公主有着什么样的打算,但是之前两次,她总是在打探闻家的事,奴才就觉得她目的就是为了试探我们闻家。” 说到此处,他脸色稍微沉了一下,“夫人,老爷不在家,长公主若想逮住什么把柄陷害我们,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为自身洗刷罪名。” 杨柳依揉了一下眉心,语气烦躁地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长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我就算千防万防,也防不住她那卑劣的心思。” 停顿一下,她冷着脸道:“我们府上已经戒备了不少,如果这样,还能够让长公主陷害我们,那只能够说命运使然。你今天给老爷传一封信,就说如果闻家出事了,他不要直接带着冉冉赶回来,而是先把冉冉保护好了,再回来查长公主的目的。” 管家听从她的吩咐,立刻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地送到扬州城。 至于杨柳依,她收拾好心情,和往常一样,极为热心的招待着平宁长公主。 两人各怀心思,当说到一些闲事的时候,两人相处的气氛当真是其乐融融。 但这一次平宁长公主不再像之前那样,说了一些闲事,就打道回府,而是试探地问起了一些杨柳依恰好知道的事。 杨柳依本就心生警惕,自然而然就弄清楚了平宁长公主探听的事,到底意欲为何。 她心里咯噔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东扯西扯,把平宁长公主绕晕了,就说一些好话,让她知难而退。 第664章 讲条件 平宁长公主晕乎乎地回家,在大堂看到江离栎,她才突然清醒过来,她竟然被杨柳依几句话给糊弄了。 不过当着江离栎的面,她没有流露一丝情绪出来,只是一脸叹气地坐在一旁,缓缓言道:“我已经为你拖了几次时间了,你可查明白了闻家的秘密。” 江离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抿了一口茶。 平宁长公主可没有错过他停顿的举动。 她眸光闪了闪,又说:“杨柳依也不是个糊涂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不能够再去找她了。” 江离栎不满地皱眉,“姑姑,你在闻家待的时间又不长,我的人就算想查什么,没有足够的时间,哪里能够查出什么秘密。” 平宁长公主只觉得他在埋怨自己,顿时红了一双眼睛,“老二,姑姑为你做的一切已经够了,你不能够把姑姑推入危险中啊。” 江离栎猛地把杯子放在桌上,冷冷地看着平宁长公主,阴测测地问:“你当真按我说的去试探了吗?” “你这是在怀疑我吗?”平宁长公主脸色发白。 江离栎闭了闭眼,把心头的火气压下,再次睁开眸,赤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姑姑,半个时辰,你能够试探出什么来?” 平宁长公主迎着他的视线,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 之后,她想到自己作为长辈的身份,立即狠狠的瞪向江离栎,“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尽了力。” 江离栎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过于冷冽,平宁长公主听了后,只觉血液冷了起来。 “姑姑,安鲁长公主没有消息了,想来皇祖母会很高兴,我们帮她堵住了安鲁长公主的嘴巴。” “不过,皇祖母最近身子不太好,以至于疑心病比较重。如果她知道你知道的事情不比安鲁长公主少,而关于我母妃的事,又是你亲自告诉我的,你觉得她会怎么做呢?” 淡淡的语气,裹挟着浓烈的威胁,平宁长公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了她的心头,让她浑身都冻结了一层冰霜。 “信国公府出事了。” 沉默了许久,她终是在江离栎的面前败下阵来,泄露了自己的底牌。 江离栎半点都不意外,反而似笑非笑的看着平宁长公主。 “我就说姑姑怎么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原来姑姑早就为自己准备了后路呀。” 平宁长公主觉得自己的面子里子全部都丢了,脸色特别的难看。 “我可以把他们要做的事情告知你一些,但是杨柳依那里,你不能够让我再像傻子一样了。” 故意停顿一下,她双目紧盯着江离栎,手指却微微发抖。 “闻家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为何让你如此期待?” 江离栎一听她到这个时候,还要和自己讲条件。 原本他该是不痛快的,但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他脸上带了一份轻松的笑意。 “扬州城传回来的事,姑姑也听到了吧。闻夏天之前就去了扬州城,他手中一定查到了一些事,才让父皇的动作变大了。” 第665章 心惊肉跳 平宁长公主只觉得眼前的江离栎像一头盯住猎物的狼,她若是一句话说的不对,就有可能被他吃的骨头都不剩。 她额头冷汗涔涔,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姑姑,你是病了吗?” 江离栎注意到平宁长公主身子发抖,眼眸深邃几分。 “我刚好认识一个太医,医术连皇祖母都夸赞。你若是身子不适,我会禀明皇祖母,让那位太医为你瞧一瞧。” “不用了。”平宁长公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他给害了,连忙拒绝了他的好意。 江离栎半点都不在意她的态度,反而继续先前的话题。 平宁长公主心惊肉跳,“老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接下来的时间,我会想尽办法的帮你弄清楚闻家的秘密。” 说这话时,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闻家干净如白莲,她也要往闻家倒一些淤泥,污了闻家的底子。 “那侄儿就等着姑姑的好消息了。”江离栎没有错过平宁长公主眼中的阴鸷,他挑了挑眉,就站起身来,朝她拱了一下手,转身离去。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不过几日,闻冉冉就回京了。 他知道这个消息,顿觉闻冉冉回来的不是时候。 不过想到牧言现在已经是个死人,闻冉冉成了一个寡妇,他心中的想法,又活络了起来。 片刻,他吩咐道:“来人,替我送一份礼到闻家。” 顾文生听到他的话,疑惑地问:“闻夏天不在,牧言又死了,殿下怎么还在意闻家?” 闻夏天就算替皇帝掌控着暗卫,但江离栎的身份摆在这,他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头低得太低了。 “先生,你觉得成大事者,除了手中有钱有势之外,还需要什么,才能够招兵买马。”江离栎意味深长地问。 “当然是钱粮……”才说出几个字,顾文生就明白了江离栎的意思。 他忍不住微抽冷气,“殿下,上一次废太子逼宫造反,你不是暗中从闻家拿了很多钱吗?难道那些钱都用完了?” 江离栎眼神一沉,“为了帮废太子造势,我用了一半。而另一半,是在牧言快要查到我的头上时,用掉了。” 顾文生想到牧言回京路上,遇到的不少杀手,顿时闭紧了嘴巴。 一盏茶后,他又问:“闻家到底有多少钱?若用来招兵买马,可供我们花费多少年?” 江离栎眼中全都是势在必得的决心,“上次取的钱,只是九牛一毛。” 简单一句话,就在向顾文生表明闻家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尽的宝库,他们必须尽快想办法,把闻家的钱财揣进自己的腰包。 顾文生这一下子,真的是没有话说了。 但想到闻夏天对皇帝的衷心,他又有一些担心江离栎贸然接近闻家人,会让皇帝起疑。 但当他将要开口时,江离栎忽然为他解惑,“我知道先生在奇怪我为什么要讨好闻家人。其实我真正想要讨好的,只有闻冉冉。” 顾文生虽不通俗务,但琢磨一下大量钱财的用途,他就明白江离栎的意思了。 第666章 心有算计 “闻夏天就只有闻冉冉这么一个女儿,闻冉冉的心若是被殿下俘获,再到闻夏天的面前,好好地哭闹一番。” “闻夏天再怎么对陛下忠心耿耿,面对自己女儿死心塌地的人,再加上这人很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他又怎么可能不暗中帮一帮忙呢。” 说完此话,顾文生摸着胡子,想象他们以后要钱有钱的画面,脸上笑容更多了。 “牧言倒真是死了个好时候。”江离栎的手摩挲着茶杯,眼神阴冷一片,“不过,他一向诡计多端,这一次死亡的消息在短时间内传的这么快,这背后一定有其他的原因,我还是得去查一查。” 将茶水一口饮尽,江离栎双手轻拍几下。 很快,两个黑衣人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交代了几句,等他们离去后,又看向顾文生,想到他之前出的主意,想法转变间,又有了几分思量。 顾文生所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面对他犹如实质的视线,他迅速挺直背脊,任由江离栎打量。 等到一刻钟过去,江离栎没有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他就坐不住了,连忙问:“殿下可是想到了什么?” 江离栎眼神凌冽道:“我那个姑姑心眼多的很!闻冉冉已然回来,我很担心她会晕了头,昏招频出。” 他特意咬重了前面一句,顾文生听出来后,仔细的琢磨,便把主意打在了王幼薇的身上。 “王姑娘得太后看重,又兼之欧阳思思曾经和殿下有过一段情,她若是代表殿下,上闻家,去找闻冉冉,定能试探一些事,到时,再由太后娘娘出面,殿下配合太后娘娘,可不就是能让闻冉冉对殿下另眼相看了。” 江离栎只觉他这话中的意味,有些贬低闻冉冉。 他眉头一皱,不太赞同地道:“闻冉冉不是那等好打动的女子,再加上牧言与她情深似海,牧言才出了事情,我就算有心,她那边也不可能如我所愿。” 顾文生嗤笑道:“一个被宠大的女人,再怎么伤心,也是有限的。更何况如今的局势,我想她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取舍,才对自己的爹娘好。” 江离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转念想到自己与牧言的交好的时间内,也在闻冉冉面前,维持过温和的形象。 那么此刻牧言没了,他趁虚而入,在通过她掌控闻家,成功的几率也会很大。 因此,他心头下定了决心,打算等一下就进宫,和太后商量。 而当他信心百倍,要俘获闻冉冉的心时,回到家中的闻冉冉从杨柳依那里听到噩耗,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惊得脸色发白,身躯发抖。 可当她把害怕的情绪平复下,开始回想闻夏天对她说的一些话,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牧言死亡的消息,根本就是假的。 于是,面对担心她的杨柳依,她眼眶虽红,嘴角却带了笑。 “娘,女儿没那么笨,你就别担心女儿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份哭意。 杨柳依听了,心疼坏了,“牧言给我传了一封信,可他也没有说清楚。当他出事的消息传出来时,我真的很担心他,也害怕你知道了,会随他而去。” 第667章 有了主意 杨柳依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但她字字句句,都在宽慰闻冉冉,想要让她开心一些。 闻冉冉听出后,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伸出手牢牢地抱住她的腰身。 “娘,你别说了,女儿刚刚回来,脑子晕的不得了,很多事情,你就算在这个时候,通通告诉我了,一觉醒来,我还是会忘得干干净净呀。” 说这话时,她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杨柳依。 “是娘的不是。”杨柳依没好气地在她脸上戳了一下,就让小桃带她回房休息。 闻冉冉也如她所说,放空自己的脑子,什么都不去想,老老实实的睡了一天。 次日中午,她醒过来,看到熟悉的环境,想到昨日杨柳依说的事情。 她翻身起来,把小桃喊进来,仔细地询问闻夏天前往扬州城后,京城中发生的事情。 知道牧言是在他离开的第三日,就传出了遇到刺客的消息,她好好地回想了一些往事,便一脸轻松地笑了。 小桃听到笑声,心惊肉跳地看着闻冉冉,眼眸却红了一片,“小姐,你若是伤心就哭吧,奴婢会好好陪在你身边的。” “我哭什么呀?”闻冉冉很不客气地在小桃的额头上敲了一下,“牧言有没有事,我作为他的枕边人,还不清楚吗?你就少操心了。” 须臾,她双手扶住小桃的肩膀,语气极为认真地道:“牧言出事的消息,传了几天,我娘还没有做出一个反应,想来这个京城,有不少人都在怀疑牧言出事的真假。” “我回来了,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些人一定会像狗一样,嗅着味道,把我们家盯着,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所以等一下我会在房间里哭得痛不欲生,你就去找我娘,跟她说,我昨日回来,什么反应都没有,就是不相信我娘说的话是真的。” “现在我经过一天的休整,已经明白过来牧言是真的出事了,哭的泪如雨下,撕心裂肺。你很担心我,也为了宽慰我,就想让我娘去姑姑那里,让姑姑在陛下面前开口,为牧言讨个公道。” “但我娘为了姑姑的身子着想,并不愿意让我姑姑知道这事,让她伤神,于是她就去应天府报案。” 闻冉冉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琢磨之后,又斟酌一下的话语。 小桃觉得她像是在叮嘱大事,让她整个脑子都懵了。 但最近几日平宁长公主总是来闻家,杨柳依在她的面前,做足了伤心的样子。 小桃自然就知道闻冉冉这一番话,通过她说出去,会让盯着闻家的平宁长公主有着怎样的反应。 她当下拍着胸脯保证道:“小姐,你放心吧,奴婢一定会把这一切都做好。” 说完,她转身就要跑出去。 到了门口,她想到了一件事,连忙跑到闻冉冉的身边,压低声音说:“姑爷出事的那天,夫人就大闹了一场,之后在外人的面前表现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也是向他们表明,她并不相信这消息是假的,她要等老爷回来,让老爷去把这些嚼舌根子的人揪出来,为姑爷出气呢。” 第668章 鸡飞狗跳 闻冉冉听了小桃的话,顿时就知道她回来的时候,为何闻家门口罗雀了。 不过想到杨柳依所做的一切,她觉得自己可以把事情闹得更大一些,让那些盯着闻家的有心人,放松警惕。 想通之后,她附在小桃的耳边,嘀咕一阵。 小桃听了她的话,思绪转了转,就立刻发出了高昂又尖锐的声音,“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呀?你不是说你不相信姑爷出事了吗?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撕这些布条。” 闻冉冉感叹小桃太上道了,她都险些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她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地揪了一下,就做出泪洒满面的样子,哭着埋怨小桃,埋怨杨柳依,就是不信牧言出事了。 小桃眼见自己劝不动,慌慌张张的跑出去找杨柳依,大声地对她说闻冉冉今日醒来后,失神地在房间呆了很久,就突然哭了起来,现在更是要上吊了。 杨柳依心慌肉跳,“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就哭的这么伤心?你是不是对她说什么了?” 小桃立即嚎啕大哭,“奴婢见小姐面色不对,就忍不住对她说了其他人对姑爷出事的看法。” 杨柳依一听这话,心头顿觉古怪,但她反应也快,立即作势在小桃打了几下,就慌慌张张地跑向闻冉冉的房间。 她一边跑,一边骂着小桃。 等进了房间后,没过多久,她也发出了伤心欲绝的哭泣声。 这一下子,整个闻家上下的人都被吓住了。 他们迅速赶过来,待在院子外面,担心地问着小桃,杨柳依和闻冉冉怎么了,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 小桃自然是把闻冉冉交代的话,整合一遍,一股脑地告知众人。 管家原本想说杨柳依根本就不信这事,但听到里面哭泣声,他心头添了一丝疑惑。 上下打量一眼小桃,见她哭得眼睛都肿成核桃了,他思绪微转,立即和杨柳依一样,毫不客气地指责小桃的鼻子骂。 骂到最后,他浑身无力的坐在地上,伤心欲绝地道:“不是说消息是假的吗?怎么又变成真的了?老爷现在还没有回来呢,夫人和小姐该怎么办呀?” 他说完这句话,又东扯西扯了其他的事。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他又把话扯了回来,哭声变得比谁都要大。 其他丫鬟奴仆看到他哭成这样子,也不吝啬自己的眼泪,立即学着他的样子,瘫坐在地上,哭成一片。 管家借用余光瞧了他们几眼,见他们哭得很难看,却很真实的样子,他心头不由得有些安慰。 随后,他站起来,用几句话把众人安抚了,就走了进去,询问杨柳依,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是给牧言办丧事,还是等闻夏天回来,再去查此事。 房间里,杨柳依听了他的话,很是纠结。 闻冉冉思绪飞快地转动着,然后对杨柳依使了一个眼色,就冲出去,对着管家又哭又骂。 杨柳依连忙跑出来,双手紧紧的抱住她,声音哽咽地说不少的好话。 闻冉冉抱着她痛哭,很快就哭晕了过去。 第669章 长见识 杨柳依连忙让小桃扶着闻冉冉回房,然后带着管家来到大堂,慢慢地落了泪。 “几日前,消息传回来,我也跟冉冉一样,不相信这事,也不让你们在我的面前提。” “可现在冉冉回来了,她与牧言感情那么好,她自然和我一样,不愿相信此事是真的。” “可几日的时间过去了,牧言没有回来,陛下那边也没有够反应,我一个弱女子,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用帕子擦了一下眼睛,杨柳依红着一双眼地看着管家,继续往下说。 “你给老爷传一封信,让他尽快回来吧。等他回来了,不管牧言是死是活,我们都要把他带回来。”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为的伤心。 管家听了后,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应下这话,去书房写信。 杨柳依看着他离去,眼泪掉落的更多了。 等哭了大半天,眼泪都快流干了,她才收拾好心情,让厨房的人为闻冉冉熬补汤。 刚吩咐完,她正打算前往后院,看看闻冉冉有没有醒来,平宁长公主竟然又来了! 杨柳依很不喜地皱起眉,等瞧见身边的仆人,脸上的神色与她一样。 她很是欣慰地叹了口气,“这位长公主在这个时候来,指不定就是听到冉冉回来的消息了。我们闻家虽然不是什么勋贵世家,但在这个时候,长公主屡次来我们家,也确实是太招眼了。” 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暗中隐藏的人听。 片刻,她把心情收拾好,转身去大堂。 “闻夫人,你女儿回来了,你有把你女婿的事情告诉她吗?” 平宁长公主今日看起来,特别的得意。 杨柳依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抹微笑,瞬间就僵硬了。 “公主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的女婿好好的,一点事情都没有吗?你为什么总是诅咒他?” “当初我女儿给你的媳妇找神医,你真以为是我女儿一个人的功劳吗?我告诉你,是我女婿不忍心见你一把年纪了,还上门来求冉冉,这才帮忙说了话。” 说到这儿,她用手拍了一下桌子,满脸愤怒地瞪着平宁长公主。 “人可以忘本,但不能忘恩。平宁长公主,几日时间相处下来,我本以为你是一个记恩的人,没有想到你连一个平民都不如。” “你回去吧,我们家从此以后,不欢迎你上门。” 她的态度表得分明,平宁长公主气得火冒三丈。 可是一想到江离栎的话,她像是霜打的茄子,焉哒哒的,半点精气神都没有。 “闻夫人,你以为我想上门来吗?我还不是因为你们家出的事情太多,有些担心你。” 她像是受了极大委屈似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很快让杨柳依震惊得瞪大了瞳孔。 这个平宁长公主,还想让她感恩戴德吗? 说话那么难听,目的又那么明显,真以为她是傻子,能够被她几句话给糊弄过去。 杨柳依都快气笑了,但平宁长公主要在她的面前做戏,她不拦着,直接看猴耍戏似的,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原来公主诅咒我的女婿,还是为了我好呀,这可真是太让我长见识了。” 第670章 难为你了 “杨柳依,本公主刚才所言,句句为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为何要如此讥讽本公主!” 平宁长公主垂下眼眸,语气淡淡地说着。 不等杨柳依回答,她嘴角蔓延了一丝苦笑。 “还是说在你的心中,本公主几次上门来,就只是为了看你家的笑话。” 说完,她突然抬眸,定定地看着杨柳依。 一盏茶后,她面色平静的有几分冷酷。 “陛下不管牧言的事情,就是等你们家的反应。现在几日过去,你们还是不动如山,你就不怕陛下那边会多想吗?” “杨柳依,你虽然只是一个商户女子,可嫁给闻夏天这么多年,你难道还看不清楚陛下在一些事情上的用意!” “有些事情,陛下或许会看在你丈夫和女婿对朝廷尽忠的份上,轻拿轻放。可有些事,一旦让避下起了疑心,那可真是跳进江水里,也洗不干净了。欧阳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咬重最后一句,平宁长公主缓和脸色,若无其事地为自己倒了杯茶。 杨柳依却被她的话震得脑袋嗡嗡作响,脸色发白。 等到她把一杯茶喝完,她才回过神来,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平宁长公主,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平宁长公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轻挑眉宇,笑着说:“你若是拿不定主意,可以去见茹妃娘娘。” 丢下此话,她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吐出一口浊气,看都不再看杨柳依一眼,起身离去。 杨柳依目送她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就立刻前去后院找闻冉冉,把平宁长公主的话告诉她。 闻冉冉听后,总觉得平宁长公主很像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的黄鼠狼。 可她再仔细的琢磨一下,却又觉得平宁长公主的话,好像是在提醒她们一家到底该怎么做。 “娘,这京城,除了牧言的事,还有没有其他的大事发生?” 杨柳依摇了头,闻冉冉有些失望。 片刻,她就说:“算着时间,姑姑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了。我们这个时候有事去找她,倒没有什么。但我担心的是,会有人利用我们,对付姑姑。” “可若是不去,平宁长公主又能经常进宫,她要是在姑姑的面前,说一些颠三倒四的话,不就让姑姑担心我们了吗?” 说到此处,闻冉冉决定还是进宫看望茹妃一次 不过,为了符合她现在的心情,她还得想个法子,让自己变得颓废无神起来才行。 心头有了主意,闻冉冉就把想法对杨柳依说出。 杨柳依琢磨了一下,就有了一个法子。 母女两人嘀咕一阵,商量妥当了,在第二天进宫时,就特意放慢脚步,让人看见闻冉冉的憔悴不堪。 不过到了翊坤宫,杨柳依却是立即对茹妃解释了一通。 茹妃挥退身边伺候的人,听了杨柳依的话,立即心疼地看着闻冉冉,“傻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看着茹妃红了一双眼,闻冉冉连忙表示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混淆视听,姑姑,你可千万别当真,也不要听进别人的话。” 第671章 重聚 茹妃嗔怪地瞪一眼闻冉冉,伸手摸着自己圆润的肚子,回想宫中的一些谣言,叹了口气。 “牧言出事的那一天,就有不长眼的人,在我耳边嚼烂舌头。” “我一生气,对着她们发了一通脾气,才把那一股吹起的歪风压了下去。” “但一些人在背地里的闲言碎语,还是会钻进我的耳朵里。说实话,最开始听到这些碎语,我是有些担心牧言真的出事了。” “可之后想了一下牧言的本事,我却又觉得牧言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害了。” “所以我思前想后,在陛下那里试探一下,得了一个结果,原本想隔几天就把嫂子请进宫来,告诉你,陛下的想法。没想到你们呀,也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说到最后,茹妃脸上的笑容怎么藏都藏不住。 闻冉冉却从她的话中,察觉到了皇帝给出的讯息,顿时,她更安心了。 只是为了配合牧言,她当着茹妃的面,把自己的猜测和想法说出来,希望茹妃能给她出出主意。 茹妃却觉得她的主意很好,给予肯定后,就表示晚上皇帝过来后,她会在皇帝的面前提一提这事。 闻冉冉当下谢过茹妃,又问了茹妃养胎的一些事,这才与杨柳依离开。 回到家中,闻冉冉自然是尽情尽责地扮演起了一个不相信丈夫出事的无助女子,时常哭泣不说,还闹着要让人去找牧言。 于是,等外面的人,听到了她的事,虽然心中的想法不一,但表面上都让自己的夫人,前来闻家,慰问杨柳依,关心闻冉冉。 而比他们更早收到消息的牧言却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一想到闻冉冉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他心头就一阵的火热。 但思索自己在国公府中,查到了一些事,他心又控制不住地沉了下去。 “公子,这是珍宝阁送来的信。” 就在这时,有一黑衣人走了进来。 牧言心神回笼,把信拆开一看,发现欧阳思思那边有了新的线索。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就提笔写了一封回信。 等黑衣人把信拿走了,牧言闭目养神许久,才将藏起来的一封密信拿了出来。 看到上面关于他爹娘是怎么被人陷害,而那人身份又是谁的字眼,他幽幽地叹了一声,就把信放入烛火中,任由它烧了起来。 直到它完全变成了灰烬,他身上像是有了什么枷锁似的,神情变得格外的凝重,片刻又恢复如初。 把灰烬全部扫在地上,牧言轻吐浊气,抬眸看向外面,眼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想到与他心意相通的闻冉冉,他忽然有了一股马上就要去见到她的冲动。 于是,他也不伤风悲秋了,而是迅速地筹谋了一番,就在子夜,悄然地借助夜色,避开闻家巡逻的仆人,来到了闻冉冉的房间。 此刻,闻冉冉正在和神商量以后怎么做善事,听到动静,她一颗心猛跳。 但看到来人,她双眸顿时发亮,人也朝着他奔了过去。 扑进牧言的怀里,闻冉冉压低嗓音道:“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外面安不安全呀?” 第672章 小心为上 感受着闻冉冉对自己的关心在意,牧言心里一片柔软。 他反手揽紧闻冉冉的腰身,同样压低声音道:“我来见你,自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听到这话,闻冉冉松了口气。 不过为了牧言的安危着想,她还是小心谨慎地吹灭了外面的烛火,做出入睡的样子来。 牧言见她这么谨慎,立即拿话安抚她,“我进来之前,检查了一遍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盯着这里。” “话是这么说,可小心为上,总是好的。”闻冉冉拉着牧言进入里屋,把最小的烛火放在桌边,又弄了一些纱幔,将一些透光的地方遮了起来。 觉得差不多了,她才坐回桌边,详细地询问牧言做这个打算,用意为何。 牧言也不隐瞒,解释之后,还提到了欧阳思思。 闻冉冉一听欧阳思思也跟牧言一样,混进了国公府里,她忍不住把心揪了起来。 “她回来京城这么久,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说完这话,她才觉得有些不对,连忙看向牧言,“思思一回来,就在国公府里面呆着吗?” 牧言神色带着几分笑意,“你是想问她怎么没有去查二皇子,其实她最初的打算,就是想去二皇子府,弄清楚江离栎暗地里做了什么勾当。” “不过二皇子府如铁桶,她压根就混不进去,不得已,这才去了国公府。现在嘛,则是去了平宁长公主府。” 说着,他望了一下外面的时辰,想到和欧阳思思约好的时间,他飞快地把他查到的一些事说了出来,又说明他现在所做的事,皇帝都知道。 “你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琢磨不透,可以告知茹妃,让陛下派人来为你解决。” “当然,你若是不想相信陛下派过来的人,也可以写一封信,让信得过的人交到珍宝阁。” 闻冉冉听出他叮嘱的用意,忙不迭的点头。 之后眼见他起身,立即用手扯住了他的衣袖,关切地询问,“还需要多久的时间,你才能够光明正大的回家?” 牧言沉默片刻,叹息道:“按照我现在所查的事情,我也弄不清楚何时才能回家。” 听到这么一个结果,闻冉冉眼眶红了。 牧言看到她眼尾有了泪意,立即伸出手替她擦拭。 “陛下运筹帷幄,再加上他之前就做了一些准备,我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事就能够彻底的结束。” “你少用话来糊弄我了。”闻冉冉不乐意地道。 牧言看到她难受,心里也不好受。 他伸手紧紧的抱住闻冉冉,缓缓地说着皇帝的一些打算,也说出他等一下和欧阳思思还要去探查叶家的事。 闻冉冉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绷紧,“我就说你的神色怎么不对,原来是半夜的时候,还要去查事。” 牧言沉声道:“欧阳思思那边有发现,我过去帮忙,说不定能够有个更好的结果。” 说完此话,他温柔似水地垂眸,目光灼灼的盯着闻冉冉,勾唇浅笑道:“今日回来看你,可不是我一时冲动,我早就想好了,见你一面,让我更有心思地查下去。” 第673章 胜算不大 闻冉冉听出牧言话中的意思,脸爆红一片。 她伸手在牧言的胸膛捶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倒希望真的是这样。” 明知道牧言这话是骗她的,闻冉冉也愿意相信,心里也像是吃了糖,甜滋滋的。 牧言瞧出来了,又说了一些甜言蜜语,把闻冉冉哄得面红耳赤,才转身离去。 闻冉冉原本想送他离开,但为了安全,她只能够忍痛目送他离去。 等到看不到他的身影,她才叹了一口气,和神商量了一些事情,就睡了过去。 而离开的牧言却是迅速地换了一身夜行衣,来到与欧阳思思约好的地方。 看到欧阳思思比之前瘦了不少,牧言忍不住皱眉头,“我今日见到了冉冉,她很关心你。我把你的事情和她说了一下,等今日忙完了,你找个时间回去,见她一面,让她安安心。” 见欧阳思思点了头,牧言又关切地问:“你不是去长公主的府上了吗?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欧阳思思听到她的话,下意识地摸了自己的脸,然后不客气地瞪着他,没好气地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混进别人家中,还能够如鱼得水吗?” “平宁长公主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脾气格外的暴躁,我作为新进去的奴婢,可真是吃了不少的苦。不过也正是这样,我才知道长公主暗地里支持的人就是江离栎。” 一说到江离栎,欧阳思思的脸色有些难看,“长公主经常拜访闻家,是因为江离栎对闻家有所企图。不过你放心,长公主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短暂时间内,闻家不会有事。” 牧言一听,稍微放下心来,之后就问起了叶家那边,有什么事,值得他们两个一起去探寻。 欧阳思思直接说:“叶家也派人去追杀了你,而且让我觉得意外的是,叶家虽然派了一些死士出去,但这些人却不仅仅是听命于叶家。” 牧言顿时就明白了欧阳思思想去探查叶家的原因。 他思索片刻,就说:“今晚上若是没有结果,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可以在叶家挑起一些纷争,等叶家闹了起来,我们就从叶家人入手,继续查一些事。” 欧阳思思立即点头,之后两人趁着夜色,飞快地赶往叶家。 一夜辛苦,两人各有所获,但对比在国公府得到的收获,却又少了不少。 两人私底下商量,决定按照牧言说的那样,在叶家挑起纷争。 于是,不到两日的功夫,叶家的几个女儿,因为江离栎闹了起来。 叶夫人偏向自个的亲生女儿,自然乐于在自己的丈夫面前吹枕头风。 但其他房的人,又觉得他们劳苦功高,也不愿意让叶家主一个人把所有的好处占尽。 因此,几房的人闹了几场后,已经快维持不了表面的平静了。 叶家主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在一个风光明媚的日子,他特意带着自己的几个兄弟,去了二皇子府,试探江离栎的想法。 知道他更倾心于娶一个端庄大方,贤良淑德的贤内助,叶家主觉得自己的女儿胜算不大,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 第674章 心大了 江离栎最开始是不知道叶家兄弟来找他是什么用意,但看到叶家主因为他的回答,脸色瞬间难看。 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他们上门的用意,心猛地往下沉。 片刻,他却是对着几人发了火。 “我先前不是把话和你们说明白了吗?为什么几日过去?你们又闹了起来。” “难道对你们而言,让自己的女儿做皇子妃,才是你们毕生的追求吗?” “若是这样,我的其他兄弟,还没有娶妻,我可以去找他们,和他们说一下你们的女儿,到底是何等的温柔贤淑。” 这一番话落下来,叶家主脸上划过了一丝尴尬,其他人却是有些心动。 江离栎把他们的神色收入眼中,气得心头连连冷笑。 不过转念间,他又觉得叶家的几个女儿,如果愿意为他做事,或许扶持她们做皇子妃,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不消片刻,他的情绪就平复了下来,试探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 叶家主心底松了口气,面上却有些迟疑。 毕竟按照江离栎说的去做,这之后的变故可大了。 他半点都不敢赌他的几个兄弟能够如他所愿,还愿意在之后,以他这个家主唯命是从。 然而一瞧见几个兄弟蠢蠢欲动的样子,再加上江离栎也有几分推波助澜,他就很识相的把嘴巴闭上,什么都不说,任由江离栎安排。 等最后的结果出来了,他在江离栎面前表了一番忠心,带着几个兄弟离去,回到家中,严厉地警告了他们一般。 但不管他怎么警告几个兄弟,当他们的心思开始浮动时,江离栎就不打算信任他们,重用他们了。 “顾先生,叶家掌控的死士,我们派过去的人,还需要花多久时间,才能够彻底的把那些死士拉拢过来。” 江离栎来到书房,回想到叶家人的所作所为,就让人把顾文生喊过来,询问道。 “殿下为何这么问?莫非叶家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吗?” 顾文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有些担心地看着江离栎。 “叶家心大了。”江离栎语气幽幽地回。 顾文生嘴角忍不住抽搐,“若不是有殿下为叶家出谋,叶家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维持自己世家的底蕴。” “我本以为叶家好歹有些聪明人,可以对我唯命是从,却没有想到,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依旧如之前一样,目光短浅,蠢钝如猪。”江离栎语带嘲讽。 顾文生听后,心头为叶家感叹了一番,就开始为江离栎出谋划策。 江离栎斟酌一番,觉得他的法子不错,就让心腹去做。 不过几日的时间,叶家暗中培养的死士,就有大半被他掌控于手。 但与此同时,他也发现有另一个势力,在查这一群死士。 他立刻派人去追查,发现对方极为聪明,尾巴也扫的特别干净,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即放松了掌控死士的速度,集中注意力地查这一势力。 但两两交手几次,他一无所获,反而让自己的一些人,暴露了不少。 第675章 出谋划策 江离栎眼见这些人像无耻鬣狗,让自己损失惨重,他急忙抽手,打算从另一个方面入手,为自己找回场子。 却不想这群人竟然把他的一些据点暴露了出来,让他不得不忍痛舍弃这些据点,在皇帝的面前负荆请罪。 等皇帝轻拿轻放后,他为了防止其他皇子会拿这事的抨击他,立刻去太后那里,商量解决法子。 太后却觉得他最近做的举动,处处都透着一份浮躁。 因此,面对江离栎难看的脸色,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说一些好听的话安抚,而是把他最近所做的行为,都数落了一通。 江离栎被太后提点,这才彻底醒悟过来,他最近所做的事,到底漏了多少马脚出去。 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脑海中也不断地回忆他这些日子对其他人的算计。 想到个别算计格外地破绽百出,他脸色不由得白了起来。 “你之前做事很是谨慎,为何现在却是如此飘飘然?难道牧言遇害的事,就那么让你高兴吗?”太后一针见血。 江离栎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脸色阴沉地道:“是孙儿大意了。” 太后听到这句话,抬起眸,轻飘飘地看他一眼,语气柔和了不少。 “不是你大意了,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的心态摆正。以至于当你一听见牧言出事的消息后,你的第一想法不是质疑,而是恨不得这事是真的。” “老二,哀家虽然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和牧言的关系一落千丈。但你之前和他是知交好友的事,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一二。” “现在闻冉冉回京了,整个人也陷入了哀伤中,你作为牧言的好友,现在要做的,应该是上门去看望一下她。而不是私底下做一些事,让你父皇对你越发失望。” 太后这一番话,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江离栎心头一震,神色却不自觉有了几分变化。 毕竟他现在苦恼的就是到底要用怎样的方式去接近闻冉冉,好趁虚而入,掳获芳心。 “皇祖母,孙儿受教了。” 江离栎真诚地朝太后行了一礼,随后坐在她的身边,隐晦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太后眼皮子一跳,目光阴冷地审视江离栎。 好大半天,她才收回视线,垂下眼眸,手不停的转动佛珠,却不发一言。 想来她也是没有料到江离栎最近昏招频出,不是得了皇帝的信任,整个人格外的得意忘形,而是想要趁这个机会,把闻家拿下,才一时出了昏招。 深呼吸,太后抬起眸,定定地看着江离栎,总觉得以往江离栎在他面前表露出来的乖巧听话,越发像糊弄她的假象。 可这假象,她就算了解清楚了,也不敢轻易的揭开,只能装聋作哑,顺着江离栎的意思,为他出谋划策。 江离栎听了太后给出的意见,脸色不由得难看。 “皇祖母,在你的心中,像闻冉冉这样的女人,当真是随便几句动听的话,就能够糊弄的吗?” 太后停止转动佛珠,眼皮子往上轻抬,“你这是在怀疑哀家吗?” 第676章 一如既往 江离栎神情在这一刻有些晦涩,但不过眨眼的功夫,他的神情又温柔了下来。 “皇祖母现在为孙儿想法子,也是为了自己,孙儿自然是不会怀疑皇祖母另有目的。” “只是我之前从牧言那里打探过一些事情,闻冉冉这个女人,看似明媚天真,但对自己认可的事,却是一头栽进去后,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了。” “皇祖母现在出的主意,孙儿仔细地想了想,忽然发现,这些法子,不是你之前让我去对付王幼薇的吗?” “王幼薇出生书香门第,从小被各种诗书礼仪拘束,我随便在她的面前漏一些好,就足够让她对我死心塌地了。” 最后一句话,江离栎说得不紧不慢。 但太后却从这话中,听出了几分不满的意味。 她对比一下王幼薇和闻冉冉的性格,发现自己确实是错估了闻冉冉,以至于给江离栎出了不好的主意。 然而,她却不愿意在江离栎的面前低头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所以她想了一会,就把话题转移,说到了茹妃的身上。 江离栎明白她的用意,略皱了皱眉,却闭口不言,任由太后把她所查到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 直到太后提到闻冉冉进宫见过茹妃,回家后又哭又闹的事,他生了几分兴趣。 “她不相信牧言出事,在家里闹一闹,那也很正常。我现在担心的是,闻夏天回来后,会因为朝堂局势的变化,让闻冉冉的伤心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可在他没回来之前,我要是上门去,对闻冉冉说了什么,不仅会让闻冉冉觉得我见不得牧言好,指不定还会让杨柳依和茹妃怀疑我的目的。” “皇祖母,这两人,才是孙儿到这个时候,都没有上门去见闻冉冉的真正原因。” 江离栎缓缓说着,眸色却深邃如海。 “除非闻冉冉亲口对外面承认牧言真的去了,闻家上下开始办丧事,我才能去见她一面。”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特别意味深长。 太后瞬间就明白了江离栎此话的用意。 她手一用力,就把手中的佛珠,全部都扯落在地。 江离栎往下一看,看到一颗颗圆润的佛珠在地上滚动着,很快静立不动。 他颇有几分意外地看向太后,似乎不太明白他一句话,怎么就让太后紧张至此。 “老二,哀家有些糊涂了。”太后吐口浊气,眸底深处有些寒意,“你想要的是什么,哀家之前觉得很清楚,可现在嘛,哀家却弄不清楚了。” 停顿一下,她又说:“独断专行,刚愎自用,这八个字,哀家还以为是在说皇帝,没有想到竟然是在为你量身打造。” 江离栎眼神微沉,“您在这个时候和我说这些,是后悔了吗?还是觉得不愿被您威胁的我,已经不值得您扶持了。” 说到此处,他幽幽地叹气,“上次不欢而散,我还以为皇祖母已经彻底想明白了,没想到一切都是我太想当然了,以至于到了现在,皇祖母还是一如既往地防备我,怀疑我。” 第677章 不痛不痒 太后一颗心猛地往下沉,脸上却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 江离栎死死地盯着她,没有瞧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来。 他苦涩一笑:“看来我这个孙儿对皇祖母而言,真的只是一个维持自身荣耀的棋子。难怪我一件事情做的不对,皇祖母就会想方设法地压制我。” 说完这话,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后,深邃不见底的眸子阴冷一片。 “话,我在很久之前就和你说的明白了,你会因为一时之怒,对于我这个做孙子的人看不过眼,想要暗地里扶持我其他的兄弟,我不会反对,也没有其他的意见。” “不过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一句话呢,我送给你,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想一想安鲁长公主是死是活。” 太后听到最后一句话,绷紧的脸色立马变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离栎,质问道:“你不是对哀家说,安鲁已经死了吗?” 江离栎从容不迫地道:“确实是有人传着这么一个消息回来,可是万琪本身狡诈多端,孙儿也没有办法断定死掉的那个安鲁长公主就是真的。” 太后喉咙里像着了火似的难受,“江离栎,你竟然敢拿这事来戏耍哀家。” 江离栎可不愿意认她这话,只笑着说:“皇祖母,孙儿也不过是为自己留条后路。现在一瞧,这后路留的还真是好。” 太后气得浑身直哆嗦,可以想到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她顿时就对江离栎怒目而视。 江离栎不痛不痒地弹了一下衣袖,似笑非笑地看着太后。 良久,他缓缓言道:“皇祖母,孙儿的意思已经摆在了你的面前,你可以找姑姑,请求她帮助。但孙儿却不希望在闻冉冉的事情上,你像糊弄傻子一样,把我糊弄进沟里。” 话已经说的明显,太后一听,气急败坏地道:“如果不是你从一开始就不信任哀家,哀家现如今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想到伤心事,太后眼眶红了起来。 “老二,哀家所要不多,你为何就不能够听哀家的话,娶了王幼薇,非要盯上一个丧夫的女人!难道在你的心中,叶家和王家两大世家,还比不上一个闻家吗?” 江离栎却笑了,“这两大家族加起来势力确实非同小可。可是王家不偏不移,叶家另有心思,我若真的听你的话,在这两家花心思,以后成功坐上那个位置,岂不是要任由这两家摆布,成为你手中的傀儡。” 太后顿时脸红了黑,黑了红,到最后定格在铁青上。 江离栎早就把她的心思摸透了,见她一句话都不说了,他忽然觉得皇帝对太后的孝顺,以及现在不允许后宫干政的决定,很有可能就是明白太后的野心,是多么的膨胀,这才从根源上,彻底地断绝了太后的心思。 自觉想通了,江离栎面对歇斯底里的太后,神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 “皇祖母,叶家把目光投到我几个兄弟的身上了,你若有心,可以适当的让他们紧一紧心神。” 第678章 诚惶诚恐 太后理都不理江离栎,径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直到弄清楚江离栎个别话语的深意,她回过神来,却发现江离栎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她脸色一沉,下一刻却是把花嬷嬷喊了进来,“叶家最近在做什么?” 花嬷嬷心里咯噔一跳,面上却丝毫异样都不露,“叶家上下都挺安分。太后娘娘,明日正是十五,你可以让叶夫人进宫一趟。” 得到提醒,太后神情格外晦涩不明,“叶家已经和哀家离了心,哀家就算愿意施恩,那个心比天高的侄儿媳妇,恐怕也不会听哀家的话了。” 花嬷嬷听到她这么说,想到江离栎之前对她说的话。 她忍不住紧了一下手指,然后小心翼翼地说:“王小姐在一些事情上,格外的敏锐。关于叶家的事,太后娘娘若是没有办法下定决断,不如让王小姐前来做决定。” 太后斜睨了她一眼,见她脸上全都是为她着想的诚恳,她忍不住心头一软,“哀家身边,也就只有你愿意为哀家真心着想了。” 花嬷嬷听到太后的感叹,整个人显得越发的谦恭。 太后见状,满意地一笑。 片刻,她吩咐道:“你让王幼薇进宫一趟吧。” 花嬷嬷立即出宫去请人,中途遇到了贵妃,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趾高气扬,目不斜视,而是恭敬地向贵妃行了一礼,隐晦地提了一些事。 之后,她出了宫,找到王幼薇,也特意在她的面前提到了贵妃。 王幼薇觉得她的态度有些奇怪,却担心太后那边有急事,没有仔细思索,就匆匆进宫。 等听到太后说到江离栎看重闻家,想要俘获闻冉冉的心时,王幼薇没有生气,没有怨怼,只有一份看透一切的轻松。 “你不伤心吗?”太后没有看到王幼薇难受不已,心头觉得奇怪。 王幼薇望着太后,微笑着道:“其实很久之前,我就察觉到了二殿下心有所属。那时二殿下和欧阳大小姐走的近,我就以为他的心上人是欧阳大小姐,不过,亲眼见过他们两人的相处后,我却推翻了这个猜测。” 听到这话,太后脸色一黑,“你之前就察觉到了这点,为何不告诉哀家?” 她要是早知道这事,哪里还会把目光放在欧阳思思身上,惹得一身骚。 “臣女当时不敢多想。”王幼薇感受到太后的怒火,连忙跪在她的面前,求她饶恕。 太后见她诚惶诚恐,心里头也不好受。 她让她起来,压低声音道:“哀家是真的看中你,也想让你嫁进皇家,享受荣华富贵。可是老二心大了,叶家也被他拉拢了过去,不再听哀家的话,哀家现如今确实是没有办法再帮你了。” 她说到这的时候,招呼王幼薇走进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背,轻轻地拍了拍。 “你的样貌,人品样样不差,哀家为你谋划的一切,也是为了你好。只是老二不愿意了,哀家也不能够枉顾你的名声,继续把你推到他的身边去。” 第679章 烦躁压抑 王幼薇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茫然,等看到太后眼中毫不加以掩饰的精光,她顿时清楚地认知到她依旧是一枚棋子,根本就没有办法脱离太后的掌控。 “请太后娘娘吩咐。”唇抿紧了一点,转瞬,王幼薇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臣女愿为太后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太后抓住她的手,像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声音清冽却柔和,“好孩子,你真的是个好孩子,哀家相信你一定不会让哀家失望。” 王幼薇扯着嘴角笑起来,“太后娘娘就像臣女的长辈,臣女以后会好好孝顺您的。” 太后满意地点头,言简意赅:“除了老二,几个皇子之中,只有老七,老五,能够入哀家的眼。不过,这两个人和哀家都不太亲,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接触一番。” 停顿一下,她别有深意地道:“凭借你的聪慧才智,老五,老七,谁才是你的良人,哀家希望你做到心中有数。” 听懂太后的意思,王幼薇的心像粘着黄连,苦不堪言,面上却顺着太后的话,露出娇羞模样。 太后见她乖巧听话,心头更满意了。 重重地握住王幼薇的手,太后沉声道:“哀家今日特意提醒了老二,接下来的时间,他会和之前一样蛰伏起来。不过等闻家那边开始办丧事后,他就会有所行动。” “你是哀家推给老二的人,现在老二并没有明确的在哀家面前拒绝你,等到他开始去闻家时,你可以找借口,陪同他一起去。” “当然,你若是觉得这么做,会让哀家的其他孙子,看不上你。今日出宫后,你就可以想法子,去闻家探望闻冉冉。” 太后说到此处,眉头挑了挑,又若无其事的往下说。 “闻冉冉就是一个被父母宠坏的天真丫头,现在看起来很伤心,也不过是想做给别人看。” “等到老二上门,她铁定会拼命地扒拉老二,死不要脸的嫁给他。” 听到太后这么贬低闻冉冉,王幼薇心头有些不舒服,也不愿意再听下去。 等太后又要开口时,她就温柔地打断道:“太后娘娘,闻冉冉是个很容易被看透的女子,我若是能够与她交好,在关于二皇子的事情上,我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太后眼神微亮。 王幼薇垂下眼眸,不再开口。 片刻,太后低低地笑了一声,“哀家果然没有看错你。” 王幼薇声音惶恐地回:“臣女只是为太后娘娘分忧。” 太后松开她的手,终于拿正眼打量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柔可人的女人。 察觉到她内心深处和自己一样,有着不可见人的心思,她恍然想到了一些事,神情格外烦躁压抑。 但不过一会,她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她突然笑起来的声音,像尖锐的刀,狠狠地刮着王幼薇。 但王幼薇不仅不害怕,反而在太后的面前,表现的越发不卑不亢。 太后余光瞧见了这一点,勾唇浅笑道:“哀家还以为老二不愿意听话后,哀家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够像之前一样,把所有人都当成哀家的棋子。没想到,你的几句话,倒是帮了哀家不少忙呀。” 第680章 云淡风轻 王幼薇虽然猜到太后支持江离栎的真正用意,但亲耳听到太后承认,她心头的思绪不由得有些混乱。 只是想到太后看重她的用意,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对她坦诚的太后。 两人各怀心思,虚以委蛇,到最后,真有几分依依相惜的温馨。 不过当花嬷嬷急匆匆地跑进来,说江玥陪着贵妃过来时,两人脸上的神色却有不同的变化。 良久,太后温柔地道:“玥儿是个孝顺的孩子,哀家心中甚慰。” 王幼薇附和道:“贵妃娘娘对太后的恭敬也不差,此刻她和安国公主一起过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太后娘娘商量吧。” 说到这,她故意停顿,眼神微抬,观察太后的神色,见她面色有些晦涩难辨,她收回视线,垂下眼帘,继续往下说。 “天色尚早,臣女想去看望闻小姐,请太后娘娘恩许。” 此话,她把自己放得很低。 太后瞄了她一眼,语重心长地道:“哀家知道你和玥儿关系不睦,但她和亲的事情已是板上钉钉,关键时刻,你莫要惹她心头不痛快。” 王幼薇听出她话中的指点之意,头垂得更低了。 太后见状,满意她的识趣,就允许她用自己的名义,前去闻家探望闻冉冉。 王幼薇恭敬地向太后辞别,离开慈宁宫时,刚好撞上了陪着贵妃前来的江玥。 感受到贵妃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王幼薇温和地向她行礼。 贵妃甩了一下衣袖,眼皮子轻抬,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幼薇,嗤笑道:“自打欧阳思思失踪之后,二皇子对你的态度一落千丈,本宫还以为你会回江南,等过一段时间,就会寻一个人嫁了。” “没想到你还留在京城,时刻等着太后的召见。怎么着,你王家就这么希望你嫁进皇家吗?” 她这话说的毫不客气,王幼薇面上一点异样都没有,反而顺着贵妃的话,浅谈了她王家的一些安排。 贵妃却透过她这云淡风轻的样子,觉得她心机深沉,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 江玥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人交锋。 一见贵妃敌不过王幼薇,她眼底划过一丝不屑,面上却劝了一句贵妃,“贵母妃,王小姐有皇祖母照顾着,不会受委屈,你就别担心了。” “谁担心她受不受委屈了。”贵妃冷哼一声,“本宫担心的是她会不会妨碍本宫的皇儿。” 江玥知道七皇子是贵妃的逆鳞,为了讨好贵妃,她之前没少在贵妃的面前夸赞七皇子。 但此刻瞧她在王幼薇面前大咧咧的行嫌弃之举,她忽然觉得今日带她来见太后,不仅不会得到太后的指点,很有可能会被太后骂一顿。 因此,她飞快地调整心态,委婉地表示太后正在大殿里等着她们,若是耽搁了时间,很有可能让太后心头不快。 贵妃想到太后的一些手段,脸色黑了黑,却没有再揪着王幼薇不放,而是快速地进入慈宁宫。 江玥紧跟而上,很快跟着她们的宫女,太监,就很有规矩地分立在两旁,目送王幼薇离去。 第681章 信任期待 出了皇宫,王幼薇回转过身,看着眼前辉煌大气的宫门,想到后宫中的一些弯弯绕绕,她嘴角带了一丝苦涩。 片刻,她抿紧嘴唇,将情绪收敛,上了马车,闭目养神。 到了闻家,她深吸一口气,把各式想法转了转,就下了马车,恭敬有礼地向闻家人表示,她想要见闻冉冉一面。 刚好管家今日在外面巡查,听到王幼薇上门的事,他虽觉得有些意外,但不敢耽搁,前去禀告杨柳依后,就让小桃去招待王幼薇。 不一会,神情透着几分疲惫的杨柳依带着两个丫鬟走了出来。 她一看到王幼薇,就极力地挤出一抹笑容,苦涩地问:“姑娘今日上门,只是为了见冉冉吗?如果是的话,恐怕要让姑娘失望了。” 说着,她憋在眼睛里的晶莹泪水,顺着腮边落了下来。 王幼薇瞧见她伤心的神色,不似作伪,便道:“我今日前来,其实也是太后的意思。闻夫人放心,我看过闻小姐之后,把太后对她的关心带到,就会离去,绝不让闻小姐想到更多伤心事。” 见她把话说到这份上,杨柳依就算有心阻拦她去见闻冉冉,也不敢做的太过分,让她回去向太后告状。 不得已,她只能暗中对小桃使了一个眼色,见她悄悄离去,这才拉着王幼薇的手,说了一大通感激太后的话。 等时间差不多了,她松开王幼薇,用帕子擦拭眼角的泪痕,声音哽咽地道:“冉冉没有什么朋友,你能够来看她,我真的很高兴。” “王小姐,等一下,不管冉冉对你说了什么,还望你能够以朋友的身份,好好地劝一劝她,不要让她再这么下去了。”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如不干涸的泉水,哗啦啦的往下掉。 王幼薇心有不适,面上却一口答应了杨柳依。 “王小姐,请你随我来。” 杨柳依哭了一阵,像是想起王幼薇还在面前,就擦一擦眼泪,站起身来,带着她往后面去。 一路走来,王幼薇可以发现闻家上下的人,神情都说不上好,但要说悲伤,却又说不上。 因此,王幼薇忍不住把更多的视线,落在杨柳依的身上,见她面色愁苦,眼颊红肿,她心头泛起一丝异样。 正当她要开口安抚时,杨柳依开口了,“王姑娘,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进去看看冉冉的情况。” 王幼薇下意思地点头。 见她进去后,不过一会,里面就有哭声传出,她挑了挑眉,就耐心的等着。 一盏茶后,眼睛比之前更加红肿的杨柳依出来了。 她来到王幼薇面前,声音沙哑地道:“我已经劝了冉冉,今日她会打起精神,谢过太后对她的关心。王小姐,我希望你看过冉冉后,回宫见到太后,可以为她说一些好话。”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杨柳依水润润的眼眸,望向王幼薇时,透着几分信任和期待。 王幼薇琢磨她这一句话的意思,明白杨柳依是希望太后不要计较闻冉冉一些失礼之处,便笑着应承了。 第682章 有所猜测 按照杨柳依的指示,王幼薇走进有些阴沉的房间,看到不远处有一团黑影缩在角落,心里莫名难受。 “闻冉冉,我是王幼薇,奉太后之命,前来看你了。” 一边说着,一边试探着走进闻冉冉。 眼看还有几步之遥,王幼薇注意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闻冉冉受惊似的动了一下,她立刻停住了脚步。 之后,她蹲在一旁,眼神温柔地看着闻冉冉,缓缓地伸出了手。 “王小姐。”闻冉冉看到伸到眼前的手,心头有些意外,面上却疑惑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王幼薇,“我不是什么易碎的瓷娃娃,你不必小心翼翼。” 王幼薇沉默片刻,就将手放在闻冉冉的肩膀上,颇有分量地拍了拍。 之后,她站起身,来到关闭的窗边,直接把窗户打开了。 外面的光线,温和地透进来,照耀在闻冉冉的身上,让她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但她想到杨柳依刚才进来说的一些话,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应付王幼薇,把她打发回去交差。 然而她此刻的举动,却是有些让她把握不住了。 “王幼薇,你奉太后的命过来看我,就只是看我吗?” 坐在床边,闻冉冉双脚并拢,双手把脚抱起,整个人很是弱小无助地望着王幼薇。 看着逆着光的她犹如一尊神邸,神圣不可侵犯,她不由得笑出了声。 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笑,没多久,却越笑越大声。 直到笑声停止,忽然响起的哭泣像利剑,狠狠的扎进王幼薇的心里,让她没有办法分辨闻冉冉此刻泪流满面,到底是伤心牧言没了,还是质问她是不是来瞧笑话的! 但不管她的心头想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温柔似水。 于是,等她重新回到闻冉冉的身边,学着她,不顾贵女的形象,直接坐在地上时,闻冉冉心头飞快地划过一诧异。 “你就不想对我说什么吗?” 闻冉冉垂下眼眸,默默哭泣。 差不多一刻钟,她没有等到王幼薇一句话,她也不想和她绕弯子,直白地把疑惑问出口。 “亦或者你今日来见我,并不单单是因为太后命令的缘故。你想从我这里看到什么,伤心绝望,还是怨恨不堪。” 平淡的语气,像话家常一样,不掺杂任何愤懑难过。 王幼薇认真地看着闻冉冉,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不管是欧阳思思,还是你,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你们会因为心上人遇险的事,变得不像自己。” 一见王幼薇略显幽深清冷的眉眼,闻冉冉心里咯噔一跳,却又莫名觉得只要耐心的等待,她或许会知道一个大秘密。 拧了一下唇,闻冉冉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身处局中,万般不由人。” 王幼薇默然许久,原本温柔如水的眼眸,渐渐深邃,如寒潭一般渗人。 闻冉冉感受到了一股寒气萦绕周身,心跳了跳,嘴角却往上翘了起来。 须臾,她把玩头发,目带笑意地说:“我回来后,就没有怎么关心外面的事了,你既然来了,就和我好好说一说吧。” 第683章 态度改变 王幼薇的嘴角勾了勾,有些被闻冉冉真诚打动,但想到自己做下前来探望闻冉冉的决定,并不是为了太后,只是为了她的将来,她就有些犹豫。 毕竟闻冉冉只是一个弱女子,知道的太多,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闻冉冉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再次道:“王小姐,不,我应该喊你王幼薇,这样显得亲切。哈哈,虽然因为思思的缘故,我不太喜欢你,但是仅有的几次见面,我却知道你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换一句话说,嫁不嫁皇子,只是你的选择,并不是你的意愿。现在你来见我,也不是想奚落我,而是想试探我!” 特意加重最后几个字,闻冉冉闪了一下眸,就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幼薇。 见到她脸色有了几分变化,她知道自己说对了,嘴角笑意越深。 片刻,她却将眉头皱了起来,只因为王幼薇对她神秘一笑后,直接递给她一封信。 把信捏紧,闻冉冉正欲开口。 王幼薇把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嘘了一声。 闻冉冉心口一沉,下意识地把信揣进兜里。 “小心二皇子。” 将声音压到极致,王幼薇说了这几个字,就大着嗓子,劝着闻冉冉,话里话外,全都是在为太后留下好印象。 闻冉冉极力配合,半个时辰后,她就做出被王幼薇劝服的样子,很是顺从地听着她的话,来到庭院中散步。 过了一盏茶,杨柳依闻讯而来,看到闻冉冉真的到了庭院,顿时泪洒满面。 “夫人,小姐心情好转,这是一件好事呀!” 小桃虽不明白闻冉冉怎么会听王幼薇的话,但她也不深入地想,直接配合闻冉冉,开始劝杨柳依。 “说的对,这是好事,我应该高兴。”杨柳依连忙一抹眼泪,把手搭在小桃身上,好好地平复了一下汹涌的情绪,就朝闻冉冉走了过去。 之后母女两个抱头痛哭,闻冉冉在哭泣期间,说着自己让杨柳依担心不已,真的是太不孝了。 杨柳依感动连连地安抚她,等到她哭晕了过去,她立刻让小桃把人搀扶回房,就一脸感激地看着王幼薇,“王小姐,今日真是谢谢你了。” 王幼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闻小姐是一个很孝顺的人,我只不过提了你是怎么担心她,又是怎么为了她,连身子骨都不太好了的事,她自个琢磨一番,就把所有的事想通了。” 这句话既说给杨柳依听,也说给一些在闻家蛰伏的探子听。 因此,明白过来的杨柳依对王幼薇的感激,都快要溢出来了。 王幼薇是一个很会讨好长辈欢心的人,所以当杨柳依对她很有好感时,她拿出浑身解数,认了杨柳依做干娘,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而杨柳依也是依依不舍地送了她许久,才回到后院,来到闻冉冉的房间。 一见闻冉冉在烧什么东西,她连忙走了过去,压低嗓音:“你对王幼薇态度改变,是因为她给了你什么东西吗?” “她告诉我,二皇子盯上了我们闻家。”闻冉冉眸子里透着一股冷冽,“太后还有其他人,也把视线放在了我们家。” 第684章 家常便饭 杨柳依顿时闻家有些不安全,不过想到闻夏天已经在往京城赶,她稍微安了一下心。 “等你爹回来,不管二皇子有什么主意,都无法实现了。” 闻冉冉抬眸看她一眼,见她眉宇间的愁绪越来越浓,心里头很是不好受。 她伸手握住杨柳依,低声道:“牧言和思思都在京城,二皇子若真心想对我们做什么,他们一定会提前收到消息的。” 杨柳依坐在她旁边,语重心长地道:“话是这么说,可你想过没有,他们两个现在本就花了大半的心思查案,若是再分一些心思到我们这里来,当他们遇到危险时,那又该怎么办?” 闻冉冉听出她话语中透露的担心,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扑进杨柳依的怀里,声音哽咽地道:“娘,二皇子身为皇家人,为何心肠会是这么的歹毒?” 杨柳依表情有些怔愣,皇家人为了那高高在上的位置,表面上看起来风光霁月,实际上争强斗狠,互相算计,对他们而言,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然而,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斗争时,受苦的却是无辜的百姓! 闭上眼睛,杨柳依把闻夏天之前无意间说过的话回想了一遍,睁开眼眸,艰涩地开了口。 “冉冉,这天底下,压根就不是身份尊贵的人,越在乎百姓。相反,在这些身份尊贵之人的眼中,凡是身份比他们低的人,都只不过是他们手中的棋子。” 杨柳依这句话,说得十分直白明了。 闻冉冉突然想到了江离栎为了夺位,连通敌叛国这样的事情都做了,他现在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想通这一点,闻冉冉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柳依听到她的笑声,只觉得心头发酸的很。 但闻冉冉能够想通,不在担心江离栎接下来针对闻家的算计,她就不由得松了口气。 “好了,不要再想其他的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针对王幼薇离去的事情,做出恰当的反应。” 闻冉冉连忙点了头,杨柳依与她浅谈几句,就去找管家,交代一些安排。 之后,管家往外面传递一些消息,很快,一些盯着闻家的人,就迅速地把消息传了回去。 二皇子府。 对于王幼薇上门探望闻冉冉的事,江离栎原本是有些担心王幼薇出现在闻冉冉面前,会让闻冉冉想到欧阳思思,从而让心情更加的低落。 却不想王幼薇竟然有本事把闻冉冉给安抚好,他再三确定后,心头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之后,他没有理会赶过来的顾文生,直接让管家去将王幼薇起来。 人一到,他为了让王幼薇答应帮他的忙,特意去换了一身衣服,让自己显得更憔悴几分。 但来到院中,看到王幼薇,他又控制不住地想到了她的身世,心头像吃了苍蝇似的,有些恶心。 “臣女见过二殿下。” 王幼薇听到脚步声,原本是想等着江离栎走过来,说出他的目的,却不想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 她心里一个咯噔,面上却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向他行了一个大礼。 第685章 目的 江离栎下意识地朝她伸手,将要碰到她的时候,他像是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抽回手,挺直背脊,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 王幼薇听到他嗓音不适,心念微转,隐约有些想法闪现。 但面对面无表情的江离栎,她还是恭敬地垂着眸,耐心的等着江离栎开口。 好大半天过去,江离栎像是想起了自己的来意,让王幼薇免礼起身。 王幼薇从善如流地直起身子,关切地看着江离栎,询问:“殿下可是身子不适。” 江离栎摇头说:“只是偶感风寒,喝过药后,就会好上不少。” 听他这么说,王幼薇有些意外,面上却一点异样都不显露。 江离栎将视线落在她身上,见她温柔的神情依旧,他示意王幼薇到旁边的凉亭一坐。 王幼薇点头,落后一步。 到了凉亭,她看到烈日如炎,灼热的阳光从天空上洒落下来,将凉亭外的一切花草,晒得恹恹。 她眨了一下眼睛,就把目光收了回来,恬静的脸庞露出了一份笑意,“殿下,你今日请我过来,是想对我说,太后的打算,对你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吗?” 听她话语如此直白,江离栎心中打好的腹稿,一瞬间就被他推翻了。 他看向王幼薇,注意到她眸中有着一份期待,他不由得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无言。 王幼薇等了许久,没有等到他的话,心头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但江离栎不开口,她也不好上赶着询问。 只是耐心的等着江离栎说出他的目的,她却又觉得自己像是被放进了油锅里,难熬的很。 一刻钟后,江离栎压低声音道:“你见了闻冉冉,可有其他的想法。” 王幼薇嘴角噙着一抹笑,“殿下想问什么?可以直接说出,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江离栎漆黑的瞳孔倒映着王幼薇,神色有些晦涩不明。 王幼薇见他又沉默了,直接抬起头,眼神略有些复杂与怀念。 江离栎迎着她这个眼神,也不知为何,心中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他面色一沉,冷笑道:“你是想威胁我吗?” 王幼薇感受到他身上流露出的一丝冰冷杀意,忍不住有些恍惚。 须臾,她笑眯眯地望着江离栎,一针见血地道:“我还什么话都没有说,殿下就恼羞成怒。难道在你的心里,靠着太后怜悯,才能够在京城有一席之地的我,不仅会成为你的威胁,还会害了你吗?” 江离栎心跳漏了一拍,他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可还没有想明白,他感受到了王幼薇挖骨刀似的眼神,心中顿时起了一股厌恶。 王幼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厌恶的情绪,心中也是愤怒。 但相比较于江离栎带来的怨怒情绪,她更在乎自己给江离栎带去的坏影响。 因此,她极快地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语气淡淡地道:“臣女所要的不多,可不管是太后还是你,都没有为臣女认真地想过,你们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我,达成你们不可见人的目的。” 第686章 自由 江离栎整个人如冰窟,凉嗖嗖的寒气,不断地往外冒。 王幼薇心下微微一凛,警惕心骤然而起。 但想到她已经和闻冉冉达成了协议,她心中稍微一安。 不过,江离栎此刻的情绪琢磨不透,她有些担心,她要是一句话没有说到江离栎的心坎上,就很有可能被他报复。 所以不到片刻,她将情绪收敛好,望向江离栎,眼神中带了几分笑意,“二殿下,你今日不找我,明日我也会前来拜访你,和你商量一些事情。” 江离栎暗沉犀利的眼神,冷冷地扫视着她,似乎在评估她到底有什么事,能够和他商量。 王幼薇不在乎他打量货物一样的眼神,只语气平淡地说:“你喜欢的人,压根就不是什么欧阳思思,而是嫁人为妇的闻冉冉。” 江离栎被说破心思,冰冷的目光如一把锐利的刀,狠狠地解剖着王幼薇。 “二殿下不必担心我会把此事往外说,相反,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我还会想办法助你一臂之力。” 王幼薇温柔地把诱饵抛了出来。 江离栎面上不动声色,眸中却有精光闪现。 但他不开口询问,只冷冷地盯着王幼薇,像是在等着王幼薇开条件。 然而,王幼薇见他这么摆架子,心头有了一股火气。 她忍不住冷喝道:“臣女已经把话说的明白了,你就不想询问臣女究竟是从哪里,看出这事的吗?” 江离栎忍耐度耗光了,嘴角划过一丝嘲讽地回:“你铺垫这么多,就只是为了质问我,那我只能说,你从一开始就打错了主意。” 王幼薇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毫不畏惧地迎接着他冰冷的视线,“太后或许会因为你给出的利益让步,可你又怎么认为,凭借你一人的力量,就可以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你这是在威胁我。”江离栎还真不知道王幼薇哪里来的胆气,竟然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威胁他。 王幼薇眉头高高一耸,一脸无辜地道:“我哪里敢威胁你,我只是在与你摆事实,讲道理。” 挽了一下被风吹起的头发,王幼薇唇角微微上扬,一抹自信的笑容转眼即逝。 江离栎冷凝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将她上翘的唇角收入眼中,面无表情地道:“你只是叶家的私生女,侥幸落到王家,虽然有一个嫡女的身份,却不得宠。所以你能够以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莫非是太后暗中给了你什么依仗。” 王幼薇听他把自己的身世脱口而出,她一双眼神如钩子一样扎进他的眼里,“太后若真的有那个力量,二殿下也不会不听她的话了。” 江离栎仔细一想,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可面对王幼薇如逮住他把柄,有些得意的样子,他心头很不痛快。 须臾,他把各种情绪压下去,冷静地说:“你想要什么?若是我能给的,只要你做的事情,对我有利无弊,我一定会满足你。” 王幼薇听到他的前提,心头冷笑,面上却若无其事地道:“我想要自由。” 第687章 直白 江离栎听到出乎意料的回答,整个人都有些懵。 等瞧见王幼薇眼中闪烁的恨意,他忽然觉得自己在王家调查的事情,也不一定是真的。 “你在王家的日子过得不好,可太后对你不错,你为何不按照太后的意思,嫁进皇家,成为她手中最有价值的棋子。” 听出江离栎话中的深意,王幼薇眸色一黯。 顷刻间,她不在意地笑笑:“太后的棋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故意停顿一会,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江离栎,缓缓言道:“二殿下不再按照太后的意思,和我接触,不就是觉得太后的想法不可为吗?怎么现在反而劝起我了?难道殿下还没有脱离太后的掌控吗?” 她的话说得很直白,江离栎一颗心猛然一跳。 他目光冰冷地审视着王幼薇,见眼前明媚的少女,不卑不亢地迎着他的视线,他恍然有些明白王幼薇的底气,不仅仅来源太后,还因为她本身知道了什么事,可以用来拿捏他。 想通之后,江离栎不怒反笑:“你果真如我所想,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 王幼薇谢过他的夸赞,却不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江离栎也不在意,只说:“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名声没有任何瑕疵的登上皇位。”王幼薇说的掷地有声。 江离栎冷眸半眯,冷哼道:“你可真是我肚里的蛔虫。” 这句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王幼薇琢磨过来后,顺杆子往上爬。 “如果二殿下给臣女一个机会,臣女不仅会让你坐上那个位置,还会让你娶到闻冉冉。” 她的话说得太肯定,江离栎犹豫,却愿意洗耳恭听。 王幼薇察言观色,弄明白了他的态度,压低声音道:“闻冉冉对牧言的感情,看起来很深,可时间长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怎么样。二殿下若对自己有信心,可以等闻家办丧事的时候,上门去安抚闻冉冉。” 抿了一下唇,她盯着江离栎的脸,又说:“闻冉冉把欧阳思思当成好姐妹,她失踪已久,闻冉冉心里铁定担心,你若有什么消息,可以尽管与她说。” 江离栎琢磨此话,明白她的用意后,横眉冷睨着王幼薇,“你就不怕我弄巧成拙了吗?” 欧阳思思对他的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 闻冉冉作为欧阳思思的好朋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更何况,他之前为了得到欧阳家在军中的人脉,可是在闻冉冉的面前,表示过他此生唯爱欧阳思思。 现在欧阳思思生死不知,牧言又被人给害了,他要是什么伤心的情绪都没有,闻冉冉指不定会把他当成一个卑鄙小人,痛骂一顿后,避而远之。 当然,这样的想法,他不愿对王幼薇宣之于口,只反对她的想法,不切实际。 王幼薇并不蠢笨,思绪一转,就知道江离栎那么抗拒的态度是为了什么。 她在心中咒骂一声江离栎又当又立,面上却把所有的过错揽冷过来,很是自责地说:“是臣女的错,请殿下责罚。” 第688章 想法 江离栎无奈地扶额,但平静的表情,却透露他对王幼薇认错态度的满意。 王幼薇也明白这一点,恭敬地向江离栎致歉后,她又说出了其他的主意。 江离栎觉得她的想法比顾文生的还要好,打算采纳。 王幼薇又说:“今日我去闻家,把闻冉冉从伤心中带出来后,杨柳依收了我为干女儿。以后我前去闻家,与闻冉冉相处,可以潜移默化地改变她的一些想法。” “在这之前,我希望欧阳思思失踪的事,能尽快有个结果。” 话题一下子转到欧阳思思身上,江离栎有些不满意。 不过一想到王幼薇的些许算计,他又一口应承下来。 王幼薇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目送她离开,江离栎危险地眯起眸子。 下一刻,他双手一拍。 一个黑衣人,立刻从暗处出来,跪在他的面前。 “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发现什么异样,立即回来禀报。” 江离栎的眼神冰冷得好似修罗鬼魅。 黑衣人身子忍不住多哆嗦一下。 须臾,他消失在了江离栎的眼中。 江离栎在原地待了一会,把王幼薇说的各种话,在脑海中翻腾一遍,觉得没有什么不对之处,就回书房。 顾文生正在书房里等着他,见他回来了,连忙问:“殿下去见了什么人?为何一回来,心情就好了不少?” 江离栎笑眼弯弯:“只是忽然发现该被舍弃的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利用价值。” 顾文生脑子转的飞快,“莫非是那位王小姐?” 江离栎呷了一口茶,语气轻松地说:“她给了我一个惊喜。” “王小姐就算身世有些不堪,她终究是在王家养大的贵女,一些心思,总是要比普通的贵女,多几分。”顾文生淡淡地道。 江离栎深以为然:“我原本对叶家的那几个女儿,不怎么在意。也想着要不要顺着叶家人的想法,让他们落得一个两面不讨好的下场。” “但通过王幼薇的事情后,我却忽然发现,不管是怎样的女子,只要我利用得当,她就会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顾文生脸色微微一变。 但想到一些男子跌倒在温柔乡里,爬都爬不起来,他就有一些理解江离栎突发的感悟。 他在心中琢磨一下,觉得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可以让一些人帮江离栎解决,他的心就动了起来。 “殿下,我们可以根据几位皇子的脾性,为他们挑选一些女子。至于一些文武大臣,也可以用这个法子,贿赂他们。” “当然,殿下这么做了后,很有可能会让人诟病。属下建议我们反其道而行之,让文武百官自动上门来,与殿下结交。”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隐晦。 江离栎思绪微转,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耐着性子琢磨了一会,迂回地说:“之前有人送了扬州瘦马到各个大臣的家中,人贩子的事情一出,这些人就被父皇处理了。” “换一句话说,被教训过一次的文武大臣们,现在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万不会再尝试什么美人。” “更何况,前朝余孽安排在这些大臣家中的人,也很有可能,就是女子。我要是在里面掺一手,很有可能被父皇和前朝余孽察觉到。” 第689章 撤退 江离栎的意思很明显,顾文生有些懊恼自己太过于想当然了。 只是想到这么做的好处,他又有些舍不得。 片刻,他折中道:“能够被当成细作的女子,不是父母双亡,被那些人从小培养起,就是有什么逆鳞被掌控,我们若是能够弄明白这些身上有把柄的女子,最担心什么,我们或许就能让人倒戈。” 江离栎嘴角微微上翘,“先生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么做,却是要耗费很多心神。” 顾文生挑眉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江离栎眼眸微微一眯,“话是这么说,可以太大材小用了。” “不如把此事交给其他的幕僚,让他们想法子去做成这件事。”顾文生沉默片刻,给出一个建议。 江离栎答应了,之后他又提出了一些事。 顾文生一一解答。 待到天亮,两人才把商量好的事情安排了下去。 不过,江离栎第一时间,依旧关注着闻家的变化。 知道闻冉冉今日一大早,就起来,在杨柳依身边撒娇,不再像之前那样,伤心难过。 他松口气的同时,就特意准备了一份礼,让人直接送到闻冉冉手里。 之后,他就顺着一些蛛丝马迹,去查欧阳思思的下落。 一天下来,一无所获的他,忽然觉得欧阳思思失踪的事,并不像他认为的那么简单。 然而,当他追溯根源,想要去查欧阳思思从戎狄回来后的路途,却发现之前让他损失惨重的势力,又冒了出来。 他脸色有些难看,却不像之前那样,横冲直撞,而是暗中布局,想要弄清楚这势力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但当他越深入时,欧阳思思却察觉到了他的举动。 她眉头忍不住皱了皱:“江离栎的反应倒是快,只不过他费劲心思地追踪我的人,是为了什么?难道他已经怀疑我了吗?” 念头转到这里,欧阳思思忍不住去找牧言,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 牧言现在已经摸透了一些前朝余孽的细作分布在哪里,一听到欧阳思思说的话,他心头有了一个想法,立即开口道:“让江离栎的人为我们打头阵,你觉得如何?” 欧阳思思震惊到了,却忍不住顺着牧言的想法去想。 觉得这么做,能够削弱江离栎,又能保全他们的实力,她立即点了头。 两人商量一下,有了结果之后,立刻安排了起来。 但没过多久,江离栎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用意,飞快地把他派出来的人撤回去。 欧阳思思很不乐意,暗中想法子,再次重创他。 等到江离栎那边气急败坏的派人想要对他们的人赶尽杀绝时,欧阳思思立刻带着牧言撤退! 换到了安全的地方,欧阳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江离栎脾气当真是越来越暴躁了,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能够压抑着脾气,将自己的人全部都掌控在手里,我当真是有几分佩服他。” 然而一想到江离栎越是这么表现,越是表明他心机深沉,她不由得不寒而栗。 牧言却说:“当他的忍耐度彻底耗尽,火气也到了一个临界点,我们在这么逗弄他,很有可能被他斩尽杀绝。” 第690章 劝说 欧阳思思叹气道:“眼睁睁地看着他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一波接一波的带出来,我真心觉得自己以前眼瞎了。” 牧言面无表情地道:“我还不是一样。” 两人互相对望一眼,脸上都带着一份相似的苦笑。 许久,欧阳思思语气淡淡地道:“江离栎的势力虽然被拔出了不少,但根据最近和他的交手情况来看,他背后还有着强势的势力支撑。” “我们若是想要彻底地把他打落在地,恐怕要弄清楚他的势力到底从何而来。不然一茬接一茬的死士,总是会让我们疲于应对的。” “若是一不小心疏忽,亦或者中了什么圈套,那就有可能会得不偿失了。” 欧阳思思的担心,牧言哪里不明白。 可明白了又怎么样,他还是没有弄清楚江离栎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才让那么多死士对他忠心不已。 “我岳父还有几天就要回来了,想来那个时候,江离栎就会亲自上闻家,拜访我的岳父。” 牧言心绪转了转,语气里全是烦躁和无奈。 “岳父知道的事情,虽然比我多,但他所思所想,甚至是顾虑,也比我多。我想江离栎去拜访的时候,他就算很不耐烦,也不得不顺着他的心思,流露出几分破绽出来。” 把话说到此处,牧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黑沉。 欧阳思思抬眸瞧他,见他情绪不太高,她心念一转,就有了一些想法。 不过,面对沉着冷静的牧言,她不好把这想法脱口而出,只能顺着牧言的话,想了一些法子出来。 牧言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很明智地没问,而是极力地配合她。 等到两人达成了一定的默契,并将所有的事都商量好了,他才提到了叶家人。 欧阳思思想到叶家鸡飞狗跳的事,脸立即垮下来,“按照我的设想,叶家闹得越凶,江离栎那边就应该多耗费一些心思,替叶家想法子,解决一些问题。” 抿了一下唇,她眼眸深邃了几分,“万万没有想到,江离栎竟然会对扶持他的叶家弃之不顾。” “说到底,叶家不过是像墙头草一样的存在,江离栎若是另外有底气,自然不会把叶家当一回事。”牧言却看得通透。 欧阳思思猛然握紧拳头,脸色沉沉地说:“他见了王幼薇。” 牧言最开始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等琢磨过来时,欧阳思思已经把话题转到了其他事上。 牧言欲言又止。 欧阳思思忽略不了。 她轻抬眼皮,没好气地瞪着牧言,“有什么疑惑,尽管问。” 牧言问:“你不喜欢王幼薇吗?” “我对她没有其他的想法。”欧阳思思肯定地回。 牧言轻松地道:“王幼薇能够劝服冉冉,靠的不是自个的能力,而是她会付出代价的秘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欧阳思思惊讶,“你最近几日忙的脚不停歇,可没有去闻家,看望冉冉。” 牧言认真地道:“你若是撇开一些意见,你就能够弄明白她真正的想法。” 第691章 委屈 欧阳思思愣了好大半天,才反应过来牧言那句话真正的意思。 她一张脸白了黑,黑了白,到最后涨红了一片。 “你难不成认为我到了这个时候,还会因为江离栎这个卑劣小人,妒忌王幼薇吗?” 她像是受极大的委屈,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牧言从容不迫地为她倒杯茶。 欧阳思思见他举止如此轻松惬意,咬了一下唇,哼了两声。 牧言叹气道:“我只是觉得你若能够放下隔阂,偏见,以后说不定能够和王幼薇成为好友。” 欧阳思思狐疑地看着牧言,总觉得他这么说,另有深意。 片刻,牧言就解释道:“王幼薇的身世,你也查到了吧。她生活在肮脏不堪的世家,心计,手段,谋略,样样不缺。” “我们若是和她交好,一定能够从她那里知道更多的事情,比如说,太后积极扶持各个皇子争夺太子位,到底是为了什么?” 欧阳思思听明白了,神色几番变化,到最后,全都变成了恍然大悟。 牧言将茶杯往她的面前推了一下,继续说:“她不甘于平凡,想来也是不满意江离栎不听太后的话。我们只要在她耳边,说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把她拉拢过来,就足以在一些不起眼的事情上,做足准备。” 这话说的有些委婉,欧阳思思顺着他的话去想,越想越觉得牧言的打算才是最好的。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许久,缓缓言道:“你在我面前说了这么多,难不成是打算让我乔装打扮,去冉冉,亦或者王幼薇的身边。” “你若是愿意,可以这么做。”牧言笑着摇头,“但我觉得你在外面,和我一起查案子,才是最好的。” 欧阳思思听他这么说,顿时满意了,“我可不耐烦做什么小丫鬟,慢慢地查一些不怎么样的事。” 停顿一下,她别有深意地说:“去见冉冉一趟,我倒是很乐意,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牧言淡淡地扫视她一眼,见她嘴角的笑藏不住,语气极为冷静地道:“你是冉冉的好姐妹,几个月都没有见她了,我就不信,这一次找机会见了她,你还会只顾着在她的面前说我的坏话。” 心思被戳破,欧阳思思将茶水一口饮尽,没好气的瞪向牧言,一句话都不说,转身离去。 牧言笑了笑,没把她最后一眼当一回事,而是把最近的事,反复地想了一遍。 觉得叶家还得查一查,他交代手底下的人,让他们继续查江离栎暗中做的事情后,他换了一身衣服,就趁着夜色,潜伏进了叶家。 花费一晚上的时间,他有了一些收获,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前往几个国公府,盯了一上午,发现他们有了一些动静,他立刻把自己查到的事情,写成奏章,通过特殊的渠道,传给了皇帝。 之后,他费了一番力气,接近了江离栎比较信任的一个幕僚,为他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在江离栎面前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自此,自觉自己谋略,才华都不输给顾文生的段新,立即把牧言当成了知己,希望他能无怨无悔的为自己出谋划策。 第692章 冲动 牧言看透了段新的想法,自然是顺着他的想法,再次为他出了一些主意。 段新按照牧言的建议,屡次在江离栎面前出头,引得顾文生心头添了几分疑惑。 但他皱紧眉头的样子,落在段新的眼里,却成了妒忌的表现。 所以段新很不客气地在江离栎面前告状,顾文生知道后觉得很无语。 然而,江离栎对段新出的主意,有着几分想法。 他阻止了顾文生发火,直接交代他盯紧段新,必要的时候,将那个为段新出谋划策的人抓到。 顾文生明白江离栎的用意后,立即说一些惹人怀疑的话,让段新气的跳脚。 不过,牧言却明白他的打算,暗中提点段新后,他悄悄蛰伏起来,任由顾文生几次试探不成,只能够让段新在他的面前耀武扬威。 当顾文生忍耐度要耗尽的时候,牧言直接通过段新的安排,成功混进二皇子府,开始不着痕迹地查探江离栎以及他的幕僚。 不出两日,他查到了不少线索,也没有耽搁,直接凭借自己的记忆力,誊抄了一份。 然后与欧阳思思汇合,把大部分结果,交给了她。 欧阳思思飞快地翻书,看到一些陈旧的记载,正是关于江离栎如何和戎狄大将勾结,陷害她欧阳家的事,她一双眼眸瞬间血红。 “我要去杀了他。”恨意滔天的欧阳思思,怒气冲天的要出门。 牧言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立刻挡在了她的面前,“杀了一个皇子,你会落得怎样的下场,你心里清楚吗?如果清楚,你依旧要这么做,我不会劝你,我只会告诉你,欧阳将军在天之灵,绝对不希望你这么冲动。” 欧阳思思哭得梨花带雨,“我只是想为我爹报仇,我才不冲动。牧言,你让开。” “在戎狄的时候,就有一些证据指向他了,那个时候你也很生气,也恨不得杀了他。可是回到京城之后,你为什么放弃了杀他的决定。”牧言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高昂。 欧阳思思哭诉道:“当时我不知道他算计我欧阳家的经过,再加上京城的局势复杂,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当然要以大局为重。可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我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以告慰我爹在天之灵。” 说完这话,她直接对牧言出手! 牧言与她过了两招,虚晃一招,给了她一个弱点,就趁她急哄哄攻击时,扣住了她的手腕,狠狠地往下一压。 欧阳思思眼眸瞬间变得犀利,“牧言,你这是想阻止我复仇吗?” “我若真的想要阻止你,就不会把这些证据带回来拿给你看。”牧言语气冷沉。 欧阳思思猛然挣扎,发现挣脱不掉牧言,她哇的一下大哭起来。 牧言听着她伤心的哭泣声,心里也不好受。 不过为了防止欧阳思思做戏骗他,他直接点了欧阳思思的穴道。 欧阳思思瞪大了一双眼睛,愤愤不平的看着牧言,想骂什么,却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只默默的流泪,很快就让自己的眼睛红肿成了核桃。 第693章 愠怒 牧言耐心地等了许久,等到欧阳思思的哭泣声,变成了抽噎。 他从怀中掏出帕子,递给了她。 看到欧阳思思不接,想到她被自己点了穴道,他嘴角扯了扯,就解了穴。 欧阳思思立刻夺过帕子,很是用力地擦拭着自己的眼泪。 直到脸红肿一片,她心情才好了不少。 但面对牧言,她依旧没有个好脸色。 牧言却不在意,只说:“最初查到这些线索时,我也很生气。但静下心来,仔细的想一想,却觉得就这么去杀了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欧阳思思下意识地看着他,见他面色格外的凝重,她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有些愠怒地道:“你觉得陛下知道了这事,会按照律法处置他吗?” “若他自取灭亡,不仅是陛下容不下他,就连文武百官,也恨不得将他诛灭。” 牧言说这话时,把那些整理好的线索,拿了过来。 “通敌叛国的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我们现如今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线索全部交给陛下……” 他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就被欧阳思思的冷笑打断了。 微微皱了一下眉,牧言打量欧阳思思。 见她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他没有办法再按照自己的意思说下去了。 毕竟欧阳家的事,对于欧阳思思而言,才是最痛苦的绝望。 他一个外人,再怎么理智,也没有资格去改变她的决定。 想通了之后,牧言郑重其事地向欧阳思思道了歉。 欧阳思思一愣。 片刻,她开始反思自己,觉得自己刚才的情绪,确实有些过了。 她抹了一把脸,闷声闷气地说:“今晚上我想去见冉冉,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 牧言知道她今晚去见闻冉冉是为了什么,便道:“我等下要去七皇子府一趟。” 欧阳思思没有问他怎么和七皇子扯上关系了,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透过铜镜,看着自己红肿的眼睛,嘲讽地一笑。 “在牧言的面前闹这么一出,你可真是出息了。” 闭了一下眼睛,欧阳思思把各种复杂的情绪压下去,随后就将指甲嵌入了掌心,任由丝丝缕缕的疼痛,缠绕她的心间。 直到夜色降临,她才松开,面色极为冷静地处理掌心的伤口,然后在牧言的目送下,借助夜色,悄然地潜进闻家。 到夜色越来越浓时,欧阳思思估摸着闻冉冉已经回了房间,就去找她。 “思思?” 闻冉冉看到欧阳思思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又惊又喜。 然后一靠近欧阳思思,她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心头一跳,立刻上下打量欧阳思思。 发现她的脸色有些白,她眼眶立即就红了,“你哪里受伤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处理?” 听了这话,欧阳思思好像成了一个易碎的瓷娃娃,整个人显得很脆弱。 闻冉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即拉住她的手,带她到旁边坐下。 坐下后,她自然而然地发现了欧阳思思受伤的手。 她惊讶连连,“你的手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一边说,一边把金疮药拿出来,她正准备替欧阳思思重新上药,却被欧阳思思抓住了手。 第694章 犯傻 “冉冉,有一件危险的事情,我想要去做,可是我这心里又很清楚,如果我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了,到最后,我会很后悔。” “可我不去做,面对真相揭露,那人也不会有什么凄惨下场的结果,我这心里又很不甘心。” 欧阳思思茫然无措地看着闻冉冉,缓缓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直接扑进闻冉冉的怀里,汲取她身上的清香味,温暖自己。 然而,困住她脑海的一些想法,却像无数把银针,狠狠地扎着她,让她不得解脱。 闻冉冉感受到了她的力度,琢磨她那一句话的意思,很快就想到了江离栎。 她反手抱住欧阳思思,语气温柔地道:“你不要难过,先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再好好的想一想,你心里面想要的是什么?” 说这话时,她手轻轻地拍着欧阳思思的后背。 一下一下,轻微的力度,像拍进了欧阳思思的心里,很快就让她的情绪,恢复了过来。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闻冉冉,忽然笑了,“我还以为你会和牧言一样,极力的劝我,却没有想到你会这么说。” “牧言对你说什么了?”闻冉冉听到欧阳思思的话,心中警铃大作。 欧阳思思摇头道:“最开始听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我确实很生气,不过最后我却想明白了。牧言或许也知道我会想明白一些事,就特意向我道了歉。” 说到这,她望了一眼闻冉冉,笑着把当时的情况说了出来。 闻冉冉听了却很心疼欧阳思思,“你心里要是不好受,就在我的面前哭吧。” “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欧阳思思认真地说。 闻冉冉一听这话,忍不住观察欧阳思思的脸色。 发现她此刻的神色格外的晦涩不明,她心里很是揪紧,面上却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欧阳思思感受到她郑重的语气,眼眸闪了闪。 片刻,她紧紧地抱住了闻冉冉。 良久后,她松开手,把一些东西拿了出来,交给闻冉冉。 “这些都是什么呀?”看到手中的各种令牌,以及一些绢布,闻冉冉整个人都蒙了。 欧阳思思认真地道:“江离栎骗了我许久,我之前碍于大局,没有亲自去找他算账,原本这心里就堆积了很多火气。现在证据确凿,再加上他与我的仇,我已经不想再拖下去了。我想亲自去找他,与他当面对峙。” 闻冉冉听了她的话,脑子像被雷炸过似的,一片嗡嗡作响。 好大半天,她才反应过来,紧紧地抓住了欧阳思思的手,“与其当面对质,还不如想办法直接杀了他呢。思思,你老实告诉我,你产生这么一个想法,是不是还想弄清楚他对你的感情是真是假?” 欧阳思思没有回答。 闻冉冉却觉得自己明白了。 她有心想劝欧阳思思别犯傻,但想到欧阳思思付出的真心,她也不忍心,只说:“牧言知道你的决定吗?” 第695章 下定决心 欧阳思思沉默许久,像是在想话把闻冉冉糊弄过去。 闻冉冉察觉到她的用意,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像刀子,钻进了欧阳思思的心头,让她平静的心湖一下子泛起了诸多涟漪。 “冉冉,我宁愿你劝我,也不愿你提到牧言。” 沉默良久,欧阳思思苦笑着开口。 “你知道吗?牧言猜到我的做法,字字句句如刀子,狠狠地刮着我的心。” 说到此处,欧阳思思眼眶又红了起来。 但比起之前,她却多了几分感叹。 闻冉冉观察她的脸色,注意到了这一点,想到牧言有可能的劝解之言。 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欧阳思思,低声道:“你不高兴牧言劝着你,却又把他的话听了进去!思思啊,到了现在,你还弄不明白自己心中所想吗?” “你不是冲动的人,也不是喜欢迁怒的人,今日闹这么一出,不过是对自己付出的一丝真情,有着浓浓的不甘罢了。” “其实换我处于你这样的位置,我也不见得比你好。但我却能够在你的劝解下,弄清楚我真正的想法,然后再想办法去解决。” 最后一句话,她原本是不想说的,不过想到欧阳思思迷茫的关键点,就在于她不甘心自己一腔情意,皆被人利用。 她想了一会,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只是说完后,担心欧阳思思会钻牛角尖,她又忍不住举了一些例子,想要帮她弄明白一切。 欧阳思思静静地听着,烦躁的心,如在大夏天浇了一盆冰水,很快凉透了。 但不过片刻,她心软成了一片,“冉冉,你真的是太好了,我比不上你。” 说着,欧阳思思深呼吸,对闻冉冉挤出了一抹笑容,“我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今晚上来见你,除了听听你的想法,就是把一些东西交给你。” 听到她这么说,闻冉冉立刻紧张了起来,“思思,这些东西你拿在手里,才是最好的。” 说话间,她就要把手中的东西全部都还给欧阳思思。 “你听我说。”欧阳思思扣住她的手,压低了嗓音,“这些令牌,可以调动我培养的死士。绢布上面的内容,却是我最近查的一些事情。” “你拿到手后,想办法交给茹妃娘娘。之后,等伯父回来了,就大张旗鼓的举办牧言的丧事。” 提到丧事两字,欧阳思思脸上带了一丝苦笑。 “丧事完了,就紧闭房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去,也不要让人进来。” 说最后一句话时,她的语气变得特别凝重。 闻冉冉听出来了,想到牧言曾经对她说的事情。 她觉得喉咙像是被人遏制住了,呼吸一下子变得困难。 不过片刻,她轻吐浊气,双手紧紧地抓住欧阳思思,“思思,你别说这些话,我听了害怕。” 欧阳思思听了后,一阵苦笑,不知该说什么好。 闻冉冉见她沉默,知道自己不能够让她改变主意,心头有些失望,但面上却一点都不显。 “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也不劝你,我只盼你能一切顺利,平安归来。” 第696章 絮絮叨叨 欧阳思思心中酸涩异常,眼眸也在不知不觉间,红了一片。 但面对闻冉冉关切的眼神,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露出几分酸涩来,让她瞧出来。 于是,她垂下眼帘,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些话,趁着夜色,转身离去。 闻冉冉连忙站起来,想要追上她。 到了门口,想到欧阳思思打算以及交代,她咬了咬牙,就硬着心肠,回到原位上,默默的等待着。 等到天亮了,她没有等到欧阳思思走回来,也没有等到牧言,心情低落地躺在床上,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到了中午,小桃前来唤醒她,还提到了王幼薇送来的锦盒,闻冉冉这才打起精神,把那锦盒拿过来,瞧了几眼。 发现里面装的只是一件小东西,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王小姐是什么意思呀?为什么费了这么一番力,就只送了这么一件东西过来。” 小桃看到盒中的小玩意,整个人都有些诧异。 毕竟王幼薇派过来的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让她亲自送到闻冉冉手上。 一路上,她胆战心惊,半点都不敢假手于人,可不就是担心有人突然冒出来,把盒子抢去,误了大事。 “确实有些奇怪。”闻冉冉想了想,掂量了一下盒子的重量,发现没什么异样。 她忍不住皱眉,王幼薇是个聪明的人,她不会送一件什么用意都没有的东西过来。 可是她现在弄不清她的用意,该不会是…… 想到一个可怕的猜测,闻冉冉顿时甩了头,让自己不要再往下面想了。 但那一个猜测已经在脑海中生根,她控制不住地去想,到最后,她让小桃把江离栎曾经送来的礼物拿过来。 小桃心头一跳,腿脚却利索。 等两样看起来极为贵重的礼物拿了过来,闻冉冉拿过来对比,琢磨了一番。 片刻,她把盒子盖上,交给小桃,“放在一起吧。” 小桃听她这么说,有些心慌慌地看着闻冉冉,欲言又止。 闻冉冉知道她担心什么,缓缓地道:“爹还有两天就回来了,在这之前,不管怎样的魑魅魍魉,我和娘都能应付。我现在担心的是,我爹回来的消息,会让一些人狗急跳墙。” 江离栎对闻家的看重,虽然有些让她出乎意料,但王幼薇的提醒却恰到好处,她不得不在这之前,多做一些准备。 更何况,欧阳思思还给了她那么多东西,她也得尽快想个法子,交到茹妃的手里。 “请小姐吩咐。” 小桃观察闻冉冉的脸色,见她脸色不太好看,眉头更是有着一份愁绪,她忍不住跪在闻冉冉的面前,郑重其事地请她吩咐。 闻冉冉被她坚定的语气吓一跳,连忙伸手将她搀扶起来。 “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大事,你弄得这么郑重做什么?赶紧起来!我身边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可用的人了,你要是受了什么伤,我该怎么办呀?” 小桃听到最后一句,连忙站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闻冉冉,期盼她能吩咐自己去做事。 第697章 情绪不对 闻冉冉没好气地在小桃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语重心长地道:“我就没有见过哪个丫头像你这样着急做事的。” 小桃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认真地回:“奴婢和她们不一样。” 闻冉冉被她的话打败了,忧虑的情绪一松,整个人显露了几分惬意出来。 “既然你上赶着要做事情,那我就不客气了。” 朝小桃招了一下手,闻冉冉附在她的耳边,嘀咕了一阵子。 小桃最开始有些诧异,等听到最后,她面色渐渐凝重。 闻冉冉说完,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拍,让她放轻松。 小桃抿了一下唇,就说:“这件事情,要告诉夫人吗?” 闻冉冉一愣,之后声音沉了下去,“我会和她亲自谈这事。” 小桃还想说些什么,但瞧见闻冉冉脸色晦涩,她就悄悄离去,把杨柳依请了过来。 杨柳依到了后,也没有开口打扰闻冉冉的思绪,只是坐在一旁,耐着性子的等待。 直到闻冉冉呼吸略重,她才开口询问:“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闻冉冉手指轻抚着下颚,浅笑着说:“与其被动地接受他人的算计,还不如主动出击,来一出请君入瓮。” 杨柳依听到这话,就知道她已经决定好了。 但想到牧言,她忍不住揪心,“若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女婿那边若是误会了,该怎么办?” 闻冉冉眉眼弯弯地道:“娘,你就这么不相信他吗?” 杨柳依用手揪着自己的帕子,白了她一眼,“牧言人品如何,在你们成婚之前,我就知道了。现在有一份担心,那也是冲着你去的。” “思思昨日来了一趟,她和我说了很多事情。”闻冉冉立即来到杨柳依的身边,双手抱住她的胳膊,缓缓地道,“我觉得她既然下定决心前去冒险,牧言那边铁定不会轻松,我就想着多做一些事情,替他分担。” 微抿薄唇,她把头埋在杨柳依的肩膀上,继续说:“牧言劝不动思思,就会明白我听了思思的话后,会怎么做?我若是没有猜错,用不了几天,他就会来见我。” 听到闻冉冉的话,杨柳依既高兴又心酸。 闻冉冉察觉她情绪不对,抬起头,看着她,声音温柔地说:“娘,你别多想了,牧言巴不得我这么做呢。” 杨柳依笑出声来,“有你这句话,我可放心了。” 听出她话中的意思,闻冉冉立刻朝她撒娇。 母女两人闹了一会,就收敛脸上的笑容,把管家喊了过来,吩咐他找一些手脚麻利的人,将闻家上下挂满白幡,然后朝外面传递消息。 一切准备妥当,闻冉冉对自己的脸做了一些修饰,就穿上白色的麻衣,一脸枯槁如死灰地来到大堂。 看着大咧咧摆在中间的牌位,闻冉冉嘴角扯了扯。 片刻,她走到牌位前,扮演一个痛失心上人的伤心人。 管家和小桃尽责地在旁边劝,等杨柳依过来了,他们两个就很识趣地出去送帖子。 过了半日,凡是对闻家有所关注的人家,都知道了闻家开始办丧事的事,他们想了想,派了家中的晚辈前来试探。 第698章 清醒一点 一日过去,闻家成了京城各大达官显赫最关注的人家。 但大部分人都抱着和善的态度,等着闻夏天这个一家之主回来,就上门去吊唁,少一部分人,却是趁这个机会,偷偷摸摸地做一些事。 郊外十里处,一泥土房里。 牧言将最新收到的消息,看了一遍,直接捏成粉碎,目光定定地看着神情恍惚的欧阳思思。 “段新准备采办丫鬟,你若是有意,我可以提前为你布置。之后能不能进入二皇子府,就要看冉冉那边能不能帮你争取一个机会了。” 听到这话,欧阳思思扬了扬眉,笑看着牧言,“昨日我去看冉冉,和她说的事,也不算多。你怎么就确定冉冉能顺着我的想法去做。” “我的丧事不正是表明她在配合你。”牧言语气略重。 欧阳思思陷入了沉默。 牧言等了一会,没等到她的回答。 他眉头微蹙,轻声道:“江离栎会去看望冉冉……”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欧阳思思冷冷地打断了,“牧言,你知道江离栎喜欢冉冉,为何还要放任冉冉去接近江离栎?你不担心吗?” 牧言气红了脸,“欧阳思思,你能清醒一点吗?” 欧阳思思心头一震,脸色发白。 牧言平复情绪,冷淡地说:“不管是冉冉,还是我,我们夫妇两人所想的,就是配合你,让你寻得一个机会,与江离栎当面对质,求一个心安。” “你若是觉得我们夫妇这么做,别有目的,亦或者是在你的伤口上撒盐,那你就不配做冉冉的朋友,也不配做欧阳大将军的女儿。” 丢下这一句话,牧言看都不看欧阳思思一眼,转身离去。 “牧言!”欧阳思思高喊一声。 却不见牧言停留,她拳头紧紧握起,低低地道,“我刚才那一句话,不是在挑拨你们夫妇之间的感情,我只是想要知道当京城流言传遍时,你对冉冉的心是否如初。” 牧言是习武之人,自然听到了她这一句低语。 他眉头微蹙,却冷哼一声,不回答,飞速回京城。 欧阳思思听到外面的声响,嘴角弯了弯,片刻,又抿成了一条直线。 一盏茶后,她乔装成一个丑八怪,进入京城,打探闻家的消息。 知道江离栎已经上门去探望闻冉冉后,她想了想,就去找王幼薇,却得知王幼薇随江离栎去了闻家。 想到牧言曾经说过的话,欧阳思思总觉得牧言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她立刻派人去查,却只查到王幼薇和闻冉冉关系如友的消息。 她瞳孔微微一缩,忍不住去找牧言,想要询问他是不是和闻冉冉商量了什么计划。 结果,牧言没见到不说,她还险些在二皇子府的人面前露了踪迹。 不得已,她只能蛰伏起来,想法子给牧言传信。 酉时。 牧言忙完事情,收到欧阳思思的传信,有些好笑地把信烧了。 “公子,二皇子和王小姐从巳时到现在,已经在闻家待了几个时辰。” 就在这时,盯着江离栎的黑衣人前来禀报。 牧言意外地挑眉,“这么长的时间,顾文生就没有其他的行动吗?” 第699章 目的不纯 “二皇子今日去闻家,甚至带上王小姐的事,还是顾文生极力劝导的结果。但他本人却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呼朋唤友地前往花楼,喝了不少花酒。” “属下派人去盯了半天,发现他已经喝的醉醺醺的,分辨不清楚人了。” 黑衣人想到顾文生一个酸儒书生,喝醉酒之后,竟然会丑态毕露,他就忍不住打量牧言,有些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牧言不知他心中的纠结,只是有些意外顾文生竟会去喝花酒。 他想了一会,让黑衣人离去,就去找段新,把事告诉他。 段新像逮住了顾文生一个天大的把柄,兴冲冲地带着一些人前去花楼。 牧言目送他离去,想到两人相遇,会闹出来的一些事,他思索一会,就觉得顾文生喝醉酒的事,很有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原本想要让段新回来,不要中计。 但转念想到江离栎那如铁桶的二皇子府,需要这些人在前面闹,他才能找到一个机会,送欧阳思思进去。 他想了想,决定推波助澜,让这一泼水变得更为浑浊。 于是,等到了晚间,江离栎与王幼薇回来后,看到的就是顾文生与段新鼻青脸肿的模样。 他挥手让王幼薇回去,冷冷地扫视两人,询问原因。 知道他们两个是因为自己内心的妒忌,才闹成了这个样子,他又气又怒,“说实话。” 顾文生看到他真的发火了,眉头跳了跳,就冷着一张脸道:“我想知道帮他出谋划策的人是谁,就故意算计他,却不想,他为了对付我,竟然连一点规矩都不讲。” 想到他在花楼请君入瓮,段新却如风一样带着一拨人,前去看他的笑话,找他的麻烦。 他顿时就觉得段新蠢钝如猪,他和段新计较,完全就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分明就是你处处针对我。”段新持有不同的看法,当下就冷冷的反驳顾文生。 为了把顾文生彻底地打压下去,他还添油加醋地说了一些顾文生私底下的埋怨。 因为太过于言之凿凿,顾文生险些被气了个倒仰。 江离栎却觉得有些事情,并不一定是空穴来风。 因此,面对顾文生气急败坏的样子,他耐心地等了一会,才做出一副不信的样子,温柔地安抚顾文生。 段新是个妒忌心强的人,一看到江离栎这么信任顾文生,他顿觉自己被忽视了,火气一下子冒了起来。 然而注意到江离栎一下子扫过来冷眼,他却是半点都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憋着一口气,委屈巴巴的离去。 等到他走了,江离栎有些好笑地看着顾文生,“先生,你明知道段先生脑子转不开,为何要弄这么一出,惹他生气。” 顾文生望了一眼江离栎,垂下眼帘道:“我对站在他身后,帮他出谋划策的人,太过好奇。要是不想办法弄清楚那人是谁,我寝食难安。” 江离栎正欲开口。 顾文生又说:“殿下,你让我试探他,不也是担心那人目的不纯吗?” 第700章 一点就透 江离栎想到那屡次坏他事情的神秘势力,心中早就有了一个猜测。 只是面对顾文生,他不好说出来,只能感叹地道:“自打牧言出事后,京城各种牛神鬼蛇都冒了出来。我若是不警惕,很有可能被人算计得怎么倒霉的都不知道。” 顾文生一听此话,立刻想到了最近在皇帝面前,特别活跃的七皇子。 他摸着自己的胡子,沉思许久。 江离栎见他陷入思绪中,也没有出声打断他,而是思索最近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像他想的那样,是欧阳思思藏在暗处,准备报复他。 想到这个可能十有八九是真的,他的脸阴沉沉得难看。 他先前派出去的人,没有查到欧阳思思的踪迹,反而被那个神秘势力灭了不少据点。 如果神秘势力的背后,当真是欧阳思思,他现在接近闻冉冉的举动,就得小心又谨慎。 不然欧阳思思一出来,就很有可能被气得直接举剑刺向他的胸膛了。 “先生,你觉得欧阳家到底有多少人脉,还没有被我收揽过来。” 江离栎心中转着各种复杂的想法,到最后,只要一想到欧阳思思手里还掌控着那么一个神秘莫测的势力,他心头就有些火热。 “殿下,为什么这么问?”顾文生心头有了一丝想法,正要将它捕捉,好好地完善,却被忽然出声的江离栎给打断了。 江离栎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我怀疑针对我的人,就是欧阳思思。” 顾文生眼皮子直跳,“殿下,你确定吗?” 如果那人真是欧阳思思,凭借着江离栎在欧阳思思心中的地位,他或许可以想个办法,让欧阳思思主动将这势力交出来。 “有九成的把握。”江离栎自信地回。 顾文生忽然笑了,“这个世上英雄难过美人关,而美人往往逃不过一个情字。殿下,若那方势力背后之人当真是欧阳思思,看来这老天爷也是在帮你呀。” 江离栎轻轻颔首,神色略带笑意。 只是想到闻冉冉,他的好心情立即变得不美妙。 “欧阳思思和闻冉冉是好姐妹,我这边,若是继续哄骗欧阳思思,闻冉冉那里可就没有办法稳住了。” 换一句话说,不管是欧阳思思,还是闻冉冉,他都想要抓住。 顾文生明白他的心理,略沉吟片刻,就说:“殿下的身边不是还有一个王小姐吗?闻冉冉那边就交给王小姐吧,殿下稳住欧阳思思后,可以再想办法,通过王小姐,扭转闻冉冉对你的看法。” 江离栎立即点头,然后和顾文生商量他要怎么做,才能够把欧阳思思引出来。 顾文生有些为难,“欧阳思思失踪的消息已经在京城传到几月,现在都无人提及了,殿下若忽然提起她,恐会让人生疑。” 声音停顿一会,他眸光亮了起来,“闻冉冉倒是一个突破点。” 江离栎一点就透,拍手笑道:“说到底,还是先生聪明,才想到了这办法。” 顾文生可不敢领这个功,连连夸了江离栎几次,就为他制定了一个引欧阳思思出来的方案。 第701章 闻夏天回来了 不到半日,京城的大街小巷,就有了一个二皇子一直暗中寻找欧阳思思的谣言。 而这个谣言,很快又被有心人,传到了闻冉冉的耳边。 满脸苍白的闻冉冉听了后,心里咯噔一跳,面上却木愣愣地看向那传话的人。 发现她是闻家厨房里最不起眼的烧火丫鬟,她心头嘲笑江离栎可真会在她家安排探子。 只是表面上,她却微微皱眉,茫然地看向那有些瘦弱的小丫鬟,不解地问:“这谣言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为何就你一人跑来告诉我?” 小丫鬟扑通一声,跪在闻冉冉面前,身子微微发抖地回:“奴婢知道欧阳小姐是小姐的好友,就有心趁着采购蔬菜的时候,打听了一会。” 闻冉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么说来,你还是一些为我了。” 小丫鬟见她神情不对,心头有些害怕。 小桃立刻冲了过来,揪着她的耳朵,“姑爷出了事情,小姐正伤心着呢,哪里有空管其他人的事情。你赶紧给我出去,不要在这里打扰小姐。” 她一边说,一边把人拖走了。 闻冉冉冷冷的看着,见她要被拖出大堂,才出口喊住小桃。 小桃会意,故意瞪了一眼小丫鬟,又把她拖了回来。 闻冉冉眉心打了个结,“你仔细地和我说一说外面的谣言到底是怎么传的?” 小丫鬟朝闻冉冉磕了个头,嘴皮子极为利索地把事情再说了一遍。 不过比起先前断断续续的话,她这一次却是偷偷加以自己的想象,添了一些话在里面。 闻冉冉察觉出来了,眸底深处隐约有着异样波动。 正当她要开口说话,试探这小丫鬟时,管家欢喜地跑了进来,“夫人,小姐,老爷回来了。” 闻冉冉立刻站了起来,“娘,你听到了吗?爹回来了,呜呜,他终于回来了,娘,我们快去见他。” 杨柳依欢喜地起身,与闻冉冉一起跑出大堂。 看到风尘仆仆,满脸疲倦的闻夏天风一阵地跑进来,母女二人像看到了主心骨,猛地扑过去。 “夫人,冉冉,我回来了,你们没事吧?” 闻夏天这一路上,日夜兼程的赶路,虽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可路上还有一些难民,偷偷的算计他,抢东西。 他为了应付这些难民,可是耽搁了不少时间。 因此一回到京城,他一口气都不歇,就回家,却没有想到在家门口,看到了漫天的白幡。 他心头吓了一大跳,担心杨柳依和闻冉冉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了伤害,连忙踹开大门,跑进来。 现在一看到活生生的母女俩,他松口气的同时,也飞快地打量两人。 没有发现不妥之处,他这才松了口气,询问家里怎么挂了白幡。 闻冉冉一边解释,一边对他使眼色。 闻夏天福至心灵,顿时拍着大腿,连连高呼自己不信这事。 闻冉冉却泪洒满面,哀哀痛哭地说她也不相信牧言就这么去了,可是闻家派了不少人出去找,都没有找到人,只找到了他带血的衣服,她再不信,面对这样的事实,也不得不信了。 第702章 打起精神 闻夏天似乎承受不了这个打击,身体摇摇欲坠,险些摔倒在地。 杨柳依眼疾手快地搀扶住他,满脸痛楚地说:“老爷,我们家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顶梁柱了,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呀!” 闻夏天身子情不自禁地晃了几晃,然后有气无力地靠在她的身上,声音干涩地道:“我还以为女婿已经回来了,没有想到……” 他不敢说下去,只抹了一把脸,低声地说:“既然你们母女俩决定给女婿办丧事,那为什么这灵堂一点人气都没有。” 闻冉冉哭泣道:“家里就我和娘两个女人,我们就上往外面传了一些请帖,也没人敢来。” 闻夏天明白了,打起精神,喊来管家,让他安排人再跑一趟。 等管家离去,他环顾一圈,看到大堂里面跪着一个小丫鬟,而那丫鬟的眼神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有些贼溜溜的。 他顿时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那丫鬟又是谁?” 闻冉冉压低声音道:“是二皇子派到我们家的探子,我打算把她留下,让她当个双面细作。” 闻夏天有些惊讶闻冉冉的胆大! 但见她眼底都是怒气,他转念一想,就明白这丫鬟一定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气到了闻冉冉。 他把自己的发现说给她听,就说:“你让小桃盯着一点,不要让她在你身边,太过指手画脚。” 闻冉冉郑重地点头,就和杨柳依一起,搀扶着闻夏天前往大堂。 等到闻夏天故作怨愤,难过地骂了一通,闻冉冉就大义凛然地说着自己的想法,请求闻夏天为牧言办一个风光的丧事。 闻夏天一口应承。 闻冉冉掏出帕子,擦了一下眼睛,又提到了欧阳思思,“爹,你这一路上,有碰到思思吗?” 见闻夏天摇头,闻冉冉将目光落在那瘦弱的小丫鬟上,声音哽咽地道:“你再去外面打探一下,如果有什么好消息,尽快回来禀告。” 小丫鬟忙不迭的点头,之后,爬起来,飞快地跑了出去。 直到她的身影再也瞧不见了,闻冉冉就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小桃。 “她回来后,你就把她安排在院子里打扫,之后给她一个让她接近我的机会。” 小桃听了后,有些担心,她忍不住问:“小姐,这小丫鬟目的不明,你若把她放在身边,遇到危险的该怎么办呀。” 闻冉冉沉着地说:“只要她背后的人,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我就是安全的。” 小桃还想说什么,闻夏天却对她摇了头。 小桃立即闭嘴,乖巧地立在一旁。 闻夏天很满意她的进退有度,不过想到她刚才的话,他仔细思索,觉得闻冉冉那么做确实是有些冒险。 他立刻说:“我手中倒是有一个武功不错的小丫头,今晚上,我把她带过来,让你瞧一瞧。若是合适,就让她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闻冉冉听他这么说,应了下来。 之后,她收拾好心情,如先前那样,跪在一旁,做哀伤状。 闻夏天看了一会,叹了口气,就让人在外面守着,若有人来吊唁,就把他们请进来。 第703章 我们冤枉 半个时辰后,收到请帖的人,也知道了闻夏天回来的消息。 他们准备了一些东西,就换了一身比较素雅的衣服,前来闻家。 看到闻夏天眼皮子底下一片青黑,但为了替他的女婿办丧事,却强撑着精气神,招待他们。 他们互相对望一眼,使了几个眼色,把闻夏天的状态记在心里,就一个个联起手来,开始试探闻夏天这一次前往扬州城,到底有什么收获。 闻冉冉在一旁听着,心头的火气越来越浓。 尤其是看到闻夏天神情已经不舒服,却极力忍耐的样子,她火气噌得一下冒了出来。 须臾,她猛地一下跑到闻夏天的面前,做出一副被激怒的痛苦模样,怒斥这些人闹她夫君的灵堂。 “我夫君也是朝廷命官,他为陛下尽忠,才出了事情,你们前来吊唁,不悲伤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在他的灵堂前,把你们那些卑鄙龌龊的心思,全部都暴露了出来。” “你们难道是想要脏了他的轮回路,让他下辈子也不安生吗?” 闻冉冉这么质问着,众人想着死者为大的事,心头再有火气,面对伤心不已的闻冉冉,他们也觉得自己理亏,忙不迭地向闻夏天道歉。 然后他们收敛心思,认真地安抚着闻夏天。 闻冉冉看到他们这个举动,心头冷笑连连,脸上的眼泪却如泉水,怎么止都止不住。 杨柳依心疼她,立即双手扶住她的肩,一边劝着她,一边带着她退到了一旁。 如此,一天下来,闻冉冉眼泪都快要哭干了。 而前来吊唁的人,也差不多知道了她的态度,再也不敢询问闻夏天什么。 但是他们回家之后,回想今日的事,怎么想心里都不得劲。 不过,他们也没有其他的心思,将这件事情放过后,就专注朝堂上的大事。 但随着闻家举办的丧事结束,闻夏天开始出现在朝堂上后,他们就觉得有些事情的发展,快要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只因为闻夏天拿出了不少证据,让皇帝把一些贪官污吏抓了不算,竟然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捕了一些潜伏在文武大臣家中的前朝余孽。 这一下子,满朝文武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跪在皇帝的面前,诉自己冤枉,但随着前朝余孽越抓越多,他们的脸控制不住地变白了。 只因为有一些前朝余孽,已经变成了他们的妻妾,甚至于他们的子女,也被洗脑,一心想要颠覆皇朝。 “这都是什么事呀?” 户部尚书一听说自己亲生的儿子,在出生的时候,就被前朝余孽们给换了,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似哭非哭。 而一些比他更惨的人,却是承受不住这打击,直接在朝堂上大哭起来。 “与其在陛下的面前哭泣,让陛下知道你有多可怜,还不如趁现在,滚回家去,好好地把家里肃清一遍。” 闻夏天看不惯这些软弱的大臣,像个女子似的,哭哭啼啼,惹人心烦。 却不想他一开口,顿时惹了众怒。 “闻夏天,你的心肠怎么就这么狠?” “我不相信我的亲人们都是贼寇,一定是你这个卑鄙小人,陷害了他们。” “陛下,我们冤枉呀!” 第704章 添一把火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听都没有听他们的辩解,直接一道道旨意降下去。 他的心腹行动起来,花了整整半月的时间,把所有的文武百官的家里,都查抄了一遍。 眼看着接下来的时间,还会有着不少的人,被皇帝压上邢台,斩首示众,几大国公就坐不住了。 他们偷偷的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些事,就在一次朝会上,联合禁军头领,把整个皇宫包围了起来。 皇帝震怒,一些胆小的文武百官,更是吓得悄悄躲起来。 然而对于几个国公而言,不管皇帝愤怒也好,疑惑也罢,他们直接站出来,逼迫皇帝退位。 “朕的几个儿子,你们到底是看中了哪一个?” 皇帝生气过后,汹涌的情绪就平复了下来。 但是看到被几个国公推出来的七皇子,他的火气又冒了起来,“老七,你在朕面前,孝顺有加,淡泊名利,友爱兄弟的事,都是假的吗?” 七皇子看到皇帝火气冲天,也是无奈地道:“父皇,儿臣虽然很想坐上帝王之位,但是儿臣并不愿意用这样的法子。” 信国公立即瞪了他一眼,“七殿下,请你慎言。” 七皇子冷笑道:“你们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就闹了这么一出,我看是你们想要做上帝王之位,好达到你们不可见人的目的吧。” 信国公险些被气歪了鼻子。 荣国公淡淡地扫一眼七皇子,见他稳如泰山,勾唇浅笑道:“七殿下,你出生国公府,本身就代表了我们,现在再怎么推脱,落在陛下的眼里,也不过是故意扯一层遮羞布而已。” 眼看荣国公真的是恨不得把他推上皇位,然后把他当个傀儡,他自个好做个摄政王,七皇子立即拍桌子,愤怒地站了起来,“你们别拿我当借口。” 几个国公面面相觑,一致决定,忽略掉七皇子的话,直接把矛头对准皇帝,口口声声说皇帝退位之后,七皇子登基,一定会比他这个皇帝更好。 皇帝听了半天,冷冷一笑:“朕这段时间抓了不少的前朝余孽,还以为彻底地把那一些痴心妄想的人,除得一干二净了。没有想到,真正的前朝余孽,竟然是你们这些混账玩意。” 荣国公听到皇帝的话,气得浑身直哆嗦,“如果不是陛下一心扶持寒门子弟,打压我们世家,我们又怎么可能和那些脑子发晕的前朝余孽联手。” “说到底,今日我们逼宫造反,完全是因为陛下您对我们打压的太过了。” 他这话一落,其他的国公连连附和。 然而,一些也是出身世家的人,却被他们的话弄得心惊肉跳。 “荣国公,你们几个利益熏心,贪爱权利,那是你们的事情,凭什么要扯上所有的世家。这天底下,真正的世家,甘愿为了自己心中的志向,出生入死,更会为了这天下百姓,舍生忘死。” “李大人说的对,凡是有着数百年底蕴的世家绝对不会是你们这种贪生怕死,又极爱权势的软骨头,墙头草。” 世家们闹了起来,寒门出身的人,互相对望,决定在这浑浊的水里,再添一把火。 第705章 绷紧心神 皇帝看着眼前的闹剧,沉下了眉,一些痛苦复杂的回忆,也随之涌上来。 等他想到了先帝时期,世家所闹下的一些事情,他对这几个国公的忍耐度彻底耗尽了。 当下,他冷冷质问七皇子,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知道他并不想靠这么一个方式坐上皇位,也确确实实不知道几个国公的用意,他立即把所有的矛头对准荣国公等人。 荣国公为了这一天,做了不少的准备。 他本以为自己带着一些人逼宫,皇帝会投鼠忌器。 万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皇帝竟然还摆着他的架子,对他们不是骂就是吼。 他气得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整个人都要倒了下去。 关键时刻,信国公来到他身边,将他搀扶起,他才站稳脚步,稳住了身形。 “既然陛下一意孤行,那就不能够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荣国公其实也不想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但箭在弦上,不得不拔,他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够让自己人,全部冲进来,将胆敢反抗他的一干人等,全部抓起来。 眼看整个金銮殿要发生一场血案,墙头草一样的文武百官,却是忙不迭地向荣国公低下了头颅。 有他们带动,一些很怕死的官员,也忍不住蠢蠢欲动。 不过三品以上的大员,面对此情此景,不仅不害怕,反而把这些乱臣贼子痛骂了一顿。 骂完之后,他们像是早就做了准备,纷纷前往皇帝的面前,把皇帝保护了起来。 皇帝看到他们的表现,心头有些满意。 但为了不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他没有让局势继续恶化下去,而是给身边的大总管使了一个眼色。 一霎那间,整个大殿的局势开始出现变化。 荣国公看到自己人有一大半倒戈,哪里不明白从一开始,他就有可能钻进了皇帝设下的圈套里。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对着那些倒戈相向的人,怒斥一通,发现他们根本就不听自己的话,他心头杀意一起,就让剩下的人配合他,直接把皇帝以及其他的皇子给杀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闻夏天以万夫莫开的英勇之势,将他的人全部都斩于剑下。 看着闻夏天一下子化身修罗,不断地收割着人命,不少认识他的大臣们,不仅脸色变了,就连一颗心也在不知不觉间紧绷了起来。 直到大部分的乱臣贼子,全部都被闻夏天杀了,他们心头就算有一丝想法,面对如杀神在世的闻夏天,他们像看到了什么怪物似的,只瞧了一眼,就害怕的收回视线,如同鹌鹑一样,瑟瑟发抖地立在一旁。 闻夏天感受了他们对自己的敬畏与恐惧,半点都不在意。 相反,他还很满意自己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不过,几大国公造反,其后的事情牵扯可多了。 他顾不得这里,带着皇帝给的一些人,就前往国公府,抄家抓人。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又是两个月过去。 而这两个月的时间,文武百官来了一场大清洗后,新上任的官员,个个都绷紧了心神,万不敢让自己出一份错。 第706章 杀气腾腾 皇帝坐在龙椅上,对这些官员观望已久,对他们的做法很是满意,他就开始大刀阔斧地让一些占着位置却不做事的官员下位。 如此一来,又是一月忙碌过去。 等到整个皇朝散发出欣欣向荣的盛世景象后,皇帝就找了一个时间,把牧言和闻夏天暗中做的事情,透露了一些出来,然后又说出牧言在这些事情中立了多大的功。 等满朝文武消化的差不多了,他又告诉他们,牧言之死,是他为了揪出与前朝余孽的合作者,特意做的一出戏。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牧言自然该回来了。 于是,牧言还没有正式回到朝堂,就连升几级,成为了户部左侍郎。 这一下子,不要说文武百官那边有一些想法了,就连饱受惊吓的几个皇子,也被牧言升官的速度吓了一大跳。 二皇子府。 江离栎知道牧言不仅没死,还听皇帝的吩咐,暗中潜伏起来,做了不少的事情,他气得当场躲在书房,摔碎了不少好东西。 “这件事情实在是打得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顾文生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也不好受。 江离栎猛地把旁边的桌子踹掉,呼吸急促地怒吼。 “父皇做下这么多的事情,半点讯息都不透露出来,根本就是防备着我们。” “先生,牧言不在的这几个月,我以为我已经看透了父皇,也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让父皇刮目相看。” “万没有想到,我的所作所为在父皇的眼中,依旧只是小打小闹。” 很不甘心的握紧拳头,江离栎俊美的面容,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的扭曲。 顾文生从来没有见过他面容狰狞可怕的样子,现在亲眼见到了,他心头忍不住吓了一大跳。 “殿下,我们暗中做的事情,陛下不一定都知道了。不然陛下在清剿前朝余孽的同时,我们恐怕也会被陛下拿出来杀鸡儆猴。” 江离栎做下的可是通敌叛国的事情,不要说皇帝会愤怒了,就连文武百官也会气得把江离栎活撕了。 因此,面对皇帝只针对造反的人,并没有提起通敌叛国的事,顾文生就忍不住猜想安鲁长公主被抓之前,就将一切证据毁掉了。 以至于牧言与闻夏天回到京城之后,也只是被皇帝安排去查前朝余孽的事。 顾文生的说法,让江离栎心中稍微一安。 但是想到这几个月事发突然,他为了不让事情连累到自己的身上,特意销毁了一些据点,又作罢了一些打算,他脸上带着浓浓的恨意。 “牧言此人,简直就是我的克星!他若不死,我寝食难安。” 说这话,他浑身杀气腾腾。 顾文生担心他会经由此事,性情大变,连忙放弃其他的心思,不停的劝着他。 一个时辰后,江离栎情绪平复下去,理智瞬间回笼。 “先生,牧言回归后,朝堂局势,恐怕又有变化。我们若是不想办法,在他回来之前,多做一些准备,我们在朝堂上的势力……” 说到这里,想到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第707章 一致对外 顾文生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之后陷入了沉默。 江离栎耐心地等着,等了大半天,没有等到他的主意,他忍不住呼吸急促。 也就在这时,段新匆匆地跑了进来,“殿下,大喜啊。” “我有何喜?”江离栎怒火冲天。 段新不在乎他的语气,直接把自己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江离栎一听,皇帝准备在三日后,将所有成年皇子封王,他立马变了脸色,“你哪里来的消息?” 他之前有机会成为王,却因为七皇子的缘故,封王的事被停了下来。 现在有了封王的机会,他当然不想错过,可是他更怕这册封王爷的事情,只是皇帝的试探。 “这是陛下亲自下达的旨意,现在满京城都传遍了。”段新兴奋的不得了。 江离栎连忙派人去打听消息。 听人禀报的事,与段新说的相差无几,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思索皇帝这么做的用意。 顾文生却道:“或许陛下这是想要立太子了。” 江离栎瞳孔猛地一缩。 段新呼吸瞬间急促。 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直到顾文生看不过眼,出言打断,才让江离栎与段新回过神来。 段新语气着急地问:“你知道陛下会立哪一位皇子做太子吗?” 顾文生当场很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陛下肚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的想法?” 段新脸上忍不住流露失望。 顾文生见他情绪这么外露,恨得不得了,“立太子的事情,对整个皇朝而言,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文武百官绝不会让陛下胡来,同样,殿下在文武百官眼中,若是没有什么印象,他也没有那个机会上位。” 把话说到这里,他语气渐渐加重了,“段新,我知道你一心为殿下,可是你的性子实在是太冲动了,我真的担心有人在你面前试探几句,就会让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泄露了出去。” “你少瞧不起人了。”段新很不服气。 顾文生冷冷一哼,不在搭理他。 段新受不了他的忽视,也不愿意让江离栎真的觉得他是个不堪大用的人。 他想要找话,为自己增加筹码。 然后任由他绞尽脑汁,他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优势,可以让江离栎另眼相看。 不得已,他只能够愤愤不平地瞪着顾文生,等他出主意。 顾文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话在喉咙里面滚动几下,就变成了驱逐之意。 段新怒火冲天,正欲发火。 江离栎猛地一拍桌子,就将他给震住了。 “段先生,出谋划策,你并不擅长,但有一些事情,你确实很精通,你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和顾先生一比长短。” 他说这话时,特意放缓了语气。 段新听着顺耳,就把火气压下,极有眼色地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顾文生皱着一张脸,忧心忡忡地道:“朝堂的局势瞬息万变,他看中的那一个人,来历不明,属下觉得我们必须把这件事情解决,才能够一致对外。” 停顿一下,他又说:“直接舍弃他,也不失为是一种最快最好的方式。” 第708章 特意看望 江离栎思索许久,冷冷一笑道:“段新脑子不够聪明,确实容易被人利用,但只要把握住那一个度,我们倒是可以利用他,行一出反间计。” 顾文生一听,连忙赞了一句,“殿下高明。” 江离栎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眼神里多了一些杀意,“比起解决段新,我更担心牧言回来后,会对我造成怎样的影响。” 微微闭上眼睛,江离栎把最近的事情想了一遍,却想到了那让他查不到的神秘势力。 他猛地睁开眼睛,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先生,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顾文生见他面色凝重,忍不住吓了一大跳。 江离栎不等他询问,就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我怀疑牧言已经知道我做的事情了,所以在他替父皇做事的时候,忍不住对我的势力进行了打压。” 说到这,他眼皮子直跳。 “牧言一向心思敏捷,分析能力强,他若是知道我通敌叛国的事,那父皇是不是也知道?” “先生,父皇现在封王,莫非就是在试探我?那我该怎么办?我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想到皇帝处置人的手段,江离栎额头青筋突突冒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只不过是殿下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顾文生嘴唇直哆嗦。 然而,他说完这话,自己也不愿意相信皇帝什么都不知道。 江离吐出一口气,阴测测地道:“不管父皇知道多少,只要他在我的面前,还是一个慈父的样子,并不打算对我的事情,加以指责,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此话背后的含义,代表了什么,顾文生一清二楚。 正因为太清楚了,他手指控制不住地哆嗦。 然而想到事情成功之后,他会得到的利益,他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良久,他狠狠地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江离栎,“殿下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之后牧言回来了,你就用以前的方式,和他相处吧。” “如果他神色有什么异样,亦或者对殿下的接近,有了一份抗拒,我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当然,他若是有着其他的打算,继续和你维持朋友情谊,我们也不能够放松警惕,必须在所有的准备下,争取成功。” 江离栎听到他的话,想了许久,直接交代一句,就去闻家。 当然,王幼薇也被他喊了过来。 正高兴牧言要回来的闻冉冉听到王幼薇和江离栎又上门探望,瞥了一眼在旁边的小丫鬟。 想到这几月的时间,她很是安分守己,江离栎更是没什么动静,她想了想,还是带着一份笑,前去见他们。 不过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江离栎的情绪有些起伏不定。 她转念一想,就明白江离栎有可能是因为牧言要回来的缘故,才会如此。 她心头冷笑,面上却带着一份温暖的笑,在江离栎的面前,欢喜地提到牧言。 直到江离栎脸上笑容僵硬,王幼薇帮他解围后,她才不解地询问:“你们二位这个时候上门来,是特意来看望我的吗?” 第709章 切勿轻举妄动 王幼薇看到闻冉冉一派天真浪漫的模样,余光瞥了一眼江离栎,忍不住弯了弯唇。 不过想到江离栎之前的交代,她很是尽责的为他说话。 “殿下是因为牧言,才特意带着我过来了。冉冉,牧言为陛下做事的这几个月,殿下可担心他了。现在知道他安然无恙,回到朝堂后又能够升官,他恨不得为牧言举办一出洗尘宴呢。” 停顿一下,王幼薇面色忍不住有了一些纠结。 闻冉冉极为配合地问:“殿下,是不是还想知道思思的下落?” 江离栎一听她提到欧阳思思,心里咯噔一跳,面上却带了一份苦笑。 “牧言假死,是为父皇办事,我自然会想欧阳思思失踪,是否也是在为父皇调查什么事。冉冉,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求牧言回来后,能够把欧阳思思的事情告诉我。” 抿了一下唇,他神情越发的低落。 “其实当她失踪的消息传出来时,我就派了很多人去找,可没有一个人找到她。” “随着时间过去,她一直没有出现,牧言又出了事情,我……” 他像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情绪低落得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闻冉冉面上极为怜悯他,透露出来的话语中,更是控制不住地多了几分安慰。 江离栎感受到了她的怜惜之情,心中的情绪几经变化,但想到他的计划,大多赶不上变化,他心里头就有些不好受。 “冉冉,你不必说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她安不安全。” 把心思收敛,江离栎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 闻冉冉自然是一口应承下来。 之后,她又提起牧言。 江离栎这一次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反而配合闻冉冉的心情,说了一些好听的话,哄得她眉开眼笑。 直到天色不早了,他让王幼薇留下来陪伴闻冉冉,自个就打道回府。 闻冉冉立刻让小桃去送,等人走了,带着王幼薇来到了后院。 “几月过去,我还以为他会放弃心中的打算,没有想到,威胁摆在面前,他竟然还有心情,去关注欧阳思思。” 王幼薇把话说到这里,神情都有些无奈。 “冉冉,和江离栎开诚布公后,再一次和他相处,我真心觉得这个人是一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疯子。” “这一次牧言重新回归到人前,所面对的处境,会比之前更加的危机四伏。毕竟,有些人通敌叛国的证据,已经确凿。但他依旧有恃无恐,除了心中有所依仗之外,就是陛下的心思实在是太过于莫测了。” 幽幽地叹了一个气,王幼薇想到自己花费一段时间,查到江离栎通敌叛国的事,脸色越发的凝重了。 闻冉冉回想最近朝堂局势的变化,再想到闻夏天帮皇帝处理那么多的乱臣贼子后,却对一些人轻轻放过,她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陛下或许是有的另外的打算,不过我觉得这些人也活不了多长的时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不要轻举妄动,让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王幼薇郑重地点头。 片刻,她又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闻冉冉听后,陷入了沉思。 一盏茶过去,她目光幽深地说:“万大人还没有正式回来呢。” 第710章 开始试探 王幼薇把额头散下来的一丝头发撩上去,压低嗓音道:“万大人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危险……他真能平安归来吗?” 中途停顿一下,她思绪一转,就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闻冉冉明白她的意思,在她的手背上轻拍一下,却不发一言。 她虽一个字都不说,但王幼薇却从她的小举动中,知道了一些事情。 她微吐浊气,轻松地笑道:“万大人若回来,这京城可要热闹了。” 闻冉冉叹息道:“我倒希望这京城如现在这样平静祥和。” 一听此话,王幼薇突然沉默下来。 闻冉冉让小桃准备一些糕点过来,就将自己的打算隐晦地提出。 王幼薇闻言,收敛情绪,回道:“你谨慎行事,莫要让人起疑。” 笑着点了头,闻冉冉想起一件事,问:“思思可来找过你。” 王幼薇表情有些怔愣,欧阳思思来找她? 想到江离栎与欧阳思思的一段情,王幼薇心中隐约不安,面上却摇头道:“她没有来找我。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她来找过你,问了一些关于我的事吗?那你有没有问出她对江离栎的想法?” 一连问出几个问题,王幼薇脸色不由得有些为难。 闻冉冉注意到了这一点,连忙说:“思思对江离栎只有报仇的恨意,没有其他的感情了。之所以说她来找你的事,是牧言担心她会剑走偏锋。” 关于欧阳思思疑惑她和王幼薇交好的事,闻冉冉早就和牧言说明白了,也希望他能够告诉欧阳思思。 可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让她没有时间去关注牧言。 以至于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欧阳思思有没有去找王幼薇,弄清楚一切。 不过一想到牧言即将回来,她心里再多的担心,也被压了下去。 只是面对神色有些茫然的王幼薇,她却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扯一些闲事,让她心事重重地离去后,她在原地待了一会,就去找杨柳依。 母女两人商量了一些事情,又和往常一样,为闻夏天解决一些琐事,但跟往常大相径庭的是闻冉冉心情特别的好。 因此,被取名为青梅的小丫鬟,伺候在闻冉冉的身边,只觉得轻松了不少。 然而当牧言正式回来,整个闻家上下开始忙碌,为牧言接风洗尘后,她就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了。 她忍不住去试探小桃,拐着弯的问一些事情。 小桃回了一些半真半假的话,就催她去厨房忙碌。 等她心怀不甘地离去后,小桃故意在其他人的面前,做出一副忙得头晕眼花的样子。 直到管家前来,让她去后院做一些轻松的事,她才趁这个机会,去找闻冉冉,把青梅的试探说了出来。 闻冉冉却疑惑地问:“她就只问了这些,没问牧言吗?” 小桃憨厚一笑道:“她想问来着,都被我唬着一张脸,驳了回去。” 闻冉冉脸上全是笑意,手却在她额头敲了一下,“我既然让她待在身边,本意就是想让她从我这里得一些虚假的消息,传回去的。” 第711章 早点见到你 小桃委屈地撇嘴,轻哼了一声。 闻冉冉听着,知道她是担心青梅会对她做不利的事,就不想让青梅知道太多的消息。 她心头一阵柔软,声音却强硬了几分,“小桃,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你太谨慎了,会让青梅怀疑你的用意的。” 小桃皱眉头,思索一会,想明白了,一脸的后怕。 闻冉冉戳了一下她鼓起来的腮帮子,语重心长地说:“她这是第一次打探消息,你态度不好,她会自圆其说。以后呀,她要是再来打探,还问到了牧言,你就说一些真话吧。” 小桃点了点头,看了一下天色,笑着说:“这个时候,姑爷应该洗漱完毕了,小姐,你要不要过去看望一下姑爷。” 闻冉冉想到牧言一回来,连她都不见,就回房间洗漱,她忍不住有些担心。 不过一看到小桃打趣的模样,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羞人的画面,脸颊瞬间爆红起来。 “马上就要用晚饭了。”丢下这几个字,闻冉冉咳嗽一声,就让小桃去催厨房,熬一碗补气养生的人参汤。 过一刻钟后,身着一袭蓝色锦袍的牧言走了进来。 闻冉冉抬眸看去,见他皮肤黑了一些,双目却炯炯有神,她一颗心猛地跳了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下意识地说了一句,闻冉冉脸上飞上一片红霞。 牧言顿了一下脚步,又若无其事地上前几步,坐在她旁边,“我只是想早点见到你。” 直白的情话,裹挟了浓浓的情愫。 闻冉冉听后,心跳得更快了。 不过一看到牧言眼皮子底下的青黑,她顿时心疼起来。 “你这段时日为了替陛下做事,是不是都没有好好休息啊?距离晚饭还有段时间,你先在这里小憩一会。” 说着,她就要把旁边的小榻收拾出来。 牧言连忙拦住了她,温柔地说:“因为解决了一件大事,我这心里高兴着呢,才不会觉得疲累。” 闻冉冉听到这么一个解释,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若人人都像你这样,岂不是要被累死。” 牧言勾唇浅笑,“你不觉得岳父跟我一样吗?” 想到闻夏天最近也是忙得天天早出晚归,闻冉冉心情就低落了下去。 牧言察觉到了,转念一想,就明白她此时的情绪为何低落。 他微抿薄唇,转移话题道:“我和岳父在外面忙的时候,有什么人来找你吗?” 闻冉冉立即把注意力转到正事上,说了闻家最近发生的事情,又提到了王幼薇担心的事。 等牧言消化的差不多了,闻冉冉又问:“江离栎通敌叛国的事,陛下打算怎么做?就这么放任他吗?还有,这几月,思思都没有跟我联系了,她是不是觉得我和王幼薇做朋友后,就背叛了她,不打算理我了。”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牧言听出她话语中带着一份难过,顾不得她前一句话的深意,直接回答。 “欧阳思思没空和你联系,是因为她和我在配合岳父大人,抓捕那些藏得很深的前朝余孽。” 第712章 不适用 牧言想到那些被世家当猪一样养起来的前朝余孽,唇角忍不住抽搐。 不过一看到闻冉冉有些好奇的样子,他斟酌一下语句,就将一些事情,避重就轻地提了出来。 当然,为了不让闻冉冉太过心惊肉跳,他把一些危险的地方一笔带过,着重说了其中的趣味性。 闻冉冉最开始听的有滋有味,但越听到后面,她就敏锐地感觉到牧言只说了一些没有危险的事给她听。 她心头一阵酸涩,面上却装作没有察觉到,故作不解地问的一些小细节,然后把话转到欧阳思思身上。 知道欧阳思思不仅平安无事,还经过这几月的忙碌,看开了一些事情,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思思,还会去质问江离栎吗?”想到一件重要的事,闻冉冉连忙询问。 牧言沉默片刻,缓缓地说:“欧阳思思之前确实不太对劲,但这几月忙碌下来,她已经释然了。” 闻冉冉琢磨一会,就明白了牧言此话的意思“那思思什么时候回来?” 牧言有些无奈地道:“欧阳思思进入京城,发现江离栎身边有着不少的暗卫保护着,就只能够去其他的国公府打探消息,但是她从来就没有放弃,要进入二皇子府,和江离栎当面对质的打算。” “我想她真正想要的,并不是质问江离栎,知道他是否对她有情,而是想借助这个机会,杀了江离栎,为欧阳家报仇。” 停顿一会,牧言想到一些复杂的事情,眉头忍不住拧成一个疙瘩。 闻冉冉见状,心疼地替他抚平额头上的褶皱。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牧言握住了。 感受牧言大掌的温暖,闻冉冉眼尾一挑,反握住牧言,盈盈一笑道:“你特意对我说这个,该不会是想告诉我,思思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是已经想到怎么去接近江离栎了吧。” 说到这,她也不等牧言回答,继续往下说。 “思思和我关系好,你又那么在意着我,你之前一定想过办法帮助思思,可陛下太过雷厉风行,你的决定还没有彻底实施,就被打断了。” “思思放下心中的打算,与你一起配合爹,把一些贼人抓了。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再想去二皇子府,为自己和家人们报仇雪恨,也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说得过去了。” “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你回来之前,又重新给她出了一个主意吧。而你一回来,就奔自己的房间,要洗漱,并不是直接来看我,应该是把我容易察觉的东西,处理干净了。” 字字句句,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等她说完,室内静悄悄的,连轻微的呼吸都可闻。 一盏茶后,闻冉冉将凉透的茶水一口饮尽,吐出一口浊气,才唇角一扬,露出一丝浅显的弧度。 “你不回答我,想来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了。” 听她肯定的话,牧言打再多的腹稿,在这个时候,一点都不适用。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一听说欧阳思思准备以失忆的方式,让江离栎发现踪迹,从而被他带去去二皇子,探查一些事,闻冉冉忍不住皱眉。 第713章 其乐融融 “这法子可行吗?”闻冉冉纠结良久,终是忍不住问出口,“江离栎心机深沉,疑心病重,若是思思在无意间,露出一丝不对的地方来,她岂不是要陷入危险?” “我劝过了,欧阳思思一意孤行,我也只能够在朝堂上给江离栎找一些麻烦,让他疲于应对,为欧阳思思争取一些时间。”牧言语气有些沉重。 闻冉冉却从他这话中听出了不一般的意味,她定定地看着牧言,心一跳。 须臾,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不安,从容地问:“思思是否有其他的打算?” 抿了一下唇,她又问:“亦或者陛下不处置江离栎,并不是念及父子之情,而是你们就算把所有的证据交给了陛下,也能够让江离栎逮住一些漏洞,逃脱罪责。” 说到这个可能,闻冉冉心弦猛地绷紧。 牧言对上闻冉冉恍然大悟的神情,心里微微复杂。 但为了不让闻冉冉多想,他温和地说:“万大人觉得江离栎暗中掌控的死士与安鲁长公主记载的数额对不上,他怀疑在这京城里还有一些人,不仅和安鲁长公主进行了交易,还有可能是乌恒与戎狄安排进来的暗探。” 其实牧言最开始听到万琪这么猜测的时候,就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他那个想法委实有些惊人,为了避免闻夏天与万琪会被吓到,他并没有说出来。 现在一见闻冉冉对这事有些好奇,他隐晦地提了一句。 闻冉冉心猛然狂跳,“你怎么会这么想?” “安鲁长公主太过有恃无恐,太后与叶家的反应,又很是微妙,我不得不多想。”牧言认真地为她分析。 闻冉冉脸色微微一变,“江离栎好像知道了什么事,却没有对外说,而是把这当成把柄,要挟了太后和叶家。” 牧言有些惊讶,“这些都是王幼薇查出来的吗?” 闻冉冉点头,“她只说这是她的猜测,但据我所知,叶家却是和江离栎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而且她本身是叶家的私生女,原本是和叶家休戚相关,但叶夫人改变主意后,就对她格外的嫌弃与厌恶。” 王幼薇先前和她说这个猜测时,她对她提到万琪,本意就是想要让万琪查明此事。 如今,牧言已然说到万琪查到了这里来,她自然是仔细地回想王幼薇所说的一切,结合自己的想法,全部说给牧言听。 牧言听后,沉默许久,才开口道:“过几日,欧阳思思会出现在二皇子府,到那时,你可以和王幼薇上门去,和她传递一些讯息。” 闻冉冉一听这话,眼皮子控制不住地跳。 但她心中知道这事很重要,就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只是调节一下情绪,等晚饭时间到了,拉着牧言走过去,和闻夏天夫妇交谈。 一顿晚饭用下来,全家人相处得其乐融融。 不过,说到正事上,大家的心神都有些紧绷。 闻夏天为了不让探子多疑,快刀斩乱麻地交代了一些事情,又出门去了。 闻冉冉与牧言相互对望一眼,很有默契地回房。 第714章 跳梁小丑 次日天明,牧言换上官服,出现在朝堂上,瞬间引起了诸多人的注目。 江离栎看到牧言如记忆中的那样,温润儒雅地应对所有人,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 等到皇帝关心慰问牧言一番后,没有提到其他的事情,他紧绷的心弦渐渐地松下。 但等到朝会结束,皇帝单独把牧言喊了过去,江离栎再怎么冷静,也忍不住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隐约知道一些事情的七皇子冷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他因为太过生气,没有看到前方的人,一不小心,撞不上了江离栎。 正好江离栎心情极度起伏,一看到七皇子没有向他道歉的意思,他想到封王的事,新仇旧恨一下子冲上脑门,瞬间就让他爆发了出来。 七皇子被他指着鼻子骂,危险地眯起了眸子。 等到他骂完后,他忽然笑了起来,“二哥,你如此激动,该不会是因为看到牧言重新出现在朝堂上,心里发虚了吧。” 江离栎被说中心思,脸色特别的难看。 七皇子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之前,二哥有牧言相助,在这朝堂上,总是让人为之侧目,让父皇信赖有加。” 故意停顿一下,七皇子特意压低嗓音,“牧言出事,你去闻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的很,你说,我若是把这事,告诉牧言,你们之间让人发笑的友谊,还能够维持吗?” 听到这威胁的话,江离栎把脸色收敛,冷冷地看着七皇子,只觉他像个跳梁小丑,惹人厌烦的很。 他一甩衣袖,看都不看七皇子一眼,转身离去。 七皇子见他不搭理自己,半点都不发火,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嘲笑。 片刻,他望着太极殿,想到牧言会在朝堂上引起的轰动,他忽然间心情极好。 不过,走出宫门,看到江离栎在门口等着,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直接离开。 江离栎看他离去,心中的火气,越来越浓。 但想到牧言有可能在皇帝面前说的话,他努力把这火气压下去,焦躁地等着牧言从皇宫里出来。 幸好他没等多久,就看到牧言从正德门出来了。 他抬脚就要走过去,质问牧言。 只是想到顾文生对他分析的话,他暗吸一口气,挤出了一抹笑容,就走向牧言。 “见过二殿下。” 牧言看到江离栎在宫门口等着自己,心头有些意外,面上却半点都不显。 江离栎走进他,观察他的脸色,没有看出丝毫情绪变化,心里隐约不舒服。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脱口而出的话,带上了一份试探。 牧言听出来后,脸色终于有了一些波动,然而这并不是江离栎想要的。 “牧言,有些事情,你知道的太多,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你若是识相,将你查到的一切,深埋于心中,或许以后……”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牧言冷冷地截断了,“二殿下拦住我,说这么一番话,是在担心着什么吗?” 第715章 去见欧阳思思 江离栎撞上牧言那看透一切的眼神,一颗心猛地缩紧。 片刻,他从容不迫地回:“你若查到了什么,尽管与我说。看在我们以往做知己的份上,在父皇的面前,我还是会帮你说几句话的。” 说这话时,他目光紧锁牧言,见他冷淡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忽然嗤笑一声。 牧言听到他愉悦的笑声,眸色越发深沉,“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把我当成了你往上爬的棋子,知己两字,你不配在我的面前提。” 江离栎冷笑道:“看来你真是查到了一些事情呀。可惜,不管你查到多少,父皇都不会信你。” 见他这么自信,牧言骤然觉得心脏一紧。 须臾,他压下剧烈翻腾的思绪,盯着嘴角带笑的江离栎,语气淡淡地道:“你怎么这么关注我查到了什么?难道你真的如我猜得那样,做了不利于皇朝的事。” “你这话……”江离栎狐疑地盯着牧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牧言没有追过去,只是立在原地,语重心长地说:“江离栎,我曾经是真的把你当成好友。” 江离栎脚步略顿,之后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牧言看着他的背影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勾起唇角,笑了一会,才抬脚回家去。 “你们在家里遇到什么事了吗?” 回到家里,看到闻夏天与杨柳依脸色不太好看,牧言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得到闻夏天一记冷眼之后,他笑了笑,就提到自己从皇宫出来,见到了江离栎的事。 闻夏天听到这话,立即对杨柳依使了一个眼色。 杨柳依会意,带着其他人离开。 闻夏天也没有直接询问,带着牧言直接去书房详谈。 翁婿两人交换了一些信息,各自陷入了沉默。 半个时辰后,闻冉冉在后院等得着急了,匆匆跑过来,打断了两人的沉思。 闻夏天望了一眼牧言,对他轻轻颔首后,就示意他带着闻冉冉离开。 牧言立即起身,来到闻冉冉面前。 见她一双眼眸,倒映着自己,眸底深处流露出来的情绪全都是关心,他毫不犹豫地道:“我没有什么事,你不必这么担心。” 说话间,他已经握住了闻冉冉的手,带着她离开书房。 来到后院,闻冉冉才说自己着急的原因,“那个青梅有所举动,小桃担心她传消息之后,你在朝堂上会受到桎梏,就有些着急。我在她的情绪感染下,也忍不住急了起来。” 听到是这么一回事,牧言想到江离栎自信满满的样子,神色有些沉重,“冉冉,有些事情,或许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简单。” 说着这话,他特意握紧了闻冉冉的手。 然后他将江离栎有恃无恐的态度,说了一些出来,又提到了江离栎似乎并不在意他有没有查到真相。 “他这么做,或许也是知道了陛下的态度吧。”闻冉冉想了一会,试探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牧言沉默片刻,便说:“今晚上我打算出门一趟,你若是想跟着我一起的话,晚上就不要睡熟了。” 第716章 很冤枉 闻冉冉双眸顿时一亮,手也忍不住反握住牧言,“那你得早一点过来找我。” 牧言笑着点了头,又和闻冉冉商量了一些事情。 之后,他开始去拜访其他的大臣,从他们那里,了解一些朝堂的局势。 夜色降临,整座京城都被黑色包裹,但二皇子府偏僻的一角,却是有着灯火闪烁。 然而,当其主人知道牧言一整天的行踪,都是在拜访朝中的大臣后,烛火就一下子熄灭了。 于是,等夜色越来越浓时,二皇子府都没有什么动静,但闻家却有两个人,趁着月色,从角门悄悄出来,前往北街最偏僻的巷子。 到了巷子深处,牧言学鸟叫。 几声之后,不远处就有门被打开。 牧言连忙带着有些紧张的闻冉冉走了进去。 “思思,你怎么了,为何脸这么白?是受伤了吗?” 一进入点着烛火的房间,闻冉冉就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连忙顺着味道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欧阳思思脸色苍白地坐在一旁,她心一跳,人却是迅速地来到了欧阳思思身边,观察她的伤势。 看到她左手臂有一个碗大的伤口,她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我自己弄伤的。”欧阳思思看到闻冉冉心疼得眼睛都红了,立即解释道。 闻冉冉立刻拿眼瞪着欧阳思思,冷冷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自己?” 欧阳思思眼神飘忽,不敢看生气的闻冉冉。 “牧言,把你知道的说出来。”闻冉冉眼眸一转,就将火气对准了牧言。 “欧阳思思想装失忆,可不就是要受些伤,才能够被江离栎接纳。”牧言用手抵住唇,咳嗽了一下,“当然,我没带你来之前,真的不知道她对自己这么狠。” 一听此话,闻冉冉心疼地看着欧阳思思,声音哽咽地道:“既然都计划好了,那就按照你们商量好的去做呀,为什么要这么伤害自己?” 欧阳思思轻笑一声,“江离栎是一个很多疑的人,我失踪的时间又久了,若是不找一个很好的借口,在他的面前做戏,我恐怕还不等靠近他,就被保护他的暗卫给捅成筛子了。” 闻冉冉明白这个道理,可看到那伤口,她就忍不住难受。 只是瞧见欧阳思思下定决心,又自信满满的模样,她不好再说什么,就关心地问欧阳思思什么时候出现在江离栎的面前。 这一下子,欧阳思思眼神如刀子一样,放在了牧言的身上。 若不是顾及闻冉冉就在旁边,她真的会忍不住破口大骂。 然而,闻冉冉对她的情绪,很敏锐,自然没有错过她眼眸里燃烧的火气。 “牧言,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和我说?”闻冉冉思绪微转,心头有了猜测后,没好气地看着牧言,“现在思思就在这里,你说吧,你的计划是不是和思思的想法有冲突。” 牧言无奈地耸肩,表示自己很冤枉。 不过看到欧阳思思喷火的眼神,他叹息一声,“且不说你一个千金大小姐,流落花楼,会是个怎样的下场?就说你身上的郡主身份吧,你觉得陛下知道后,愿意让你背负不好的名字声,出现在江离栎的面前吗?” 第717章 让牧言想办法 闻冉冉脑子像被雷炸了似的,嗡嗡作响,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牧言说了什么。 直到牧言提到了他信得过的好友,让欧阳思思做他好友的干妹妹,以经商的名义来到京城时,她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向欧阳思思,“牧言这个办法很好呀,你怎么就不同意?” 欧阳思思听了之后,似乎不知该怎么和闻冉冉解释她真正的想法,神情很是犹豫。 牧言在一旁等了一会,见她犹豫不决,便叹了口气,“她想让自己置于绝地,更好地取信于江离栎。” 停顿一下,他又说:“但据我了解,江离栎很缺钱,欧阳思思作为一个商人的妹妹,就算不能够取信于江离栎,也能让他在短时间内暂时不敢动欧阳思思。”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欧阳思思也听明白了。 但是一想到她欧阳家的人脉,有一部分被江离栎拉拢了过去,她呼吸骤然有些不顺畅。 闻冉冉感觉到她呼吸有些急促,立即握住了她的手,有心想安慰,但面对欧阳思思嘴角带着苦笑的样子,她的话在喉咙里滚动几下,终是被她咽了回去。 牧言目光在她们两人的手上转了一圈,继续往下说:“你若是觉得我这个法子不怎么好,你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可是当你这么做的时候,陛下那边的想法,我不一定能够揣测到了。” 欧阳思思几次将手紧握成拳,直到心中的情绪平复了下来,她才苦笑道:“你看人能不能这么精准。” 闻冉冉连忙说:“他想到这些,也是因为我太想帮你了。思思,其实吧,我觉得报仇的事情,你若是真的过不了心中的坎,可以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我和牧言在外面,也会竭尽全力的帮你,绝对不会让你身处险境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特意看了牧言一眼,见他点了头,心立刻松了一下。 欧阳思思注意到了这一点,沉默一会,就示意牧言先出去。 之后,她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打算都告知了闻冉冉。 闻冉冉虽然觉得她有些冒险,可是一想到欧阳思思这么做,也是想要查清楚江离栎背后是否还有人在操控着他,她就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只是面对欧阳思思以后会遇到的危险,她心里忍不住着急。 欧阳思思知道她的心意,放缓了语气,“牧言看人精准,出的主意,也能帮得上我很多忙。以后啊,你就别光顾着担心我了,直接看住牧言,催他为我想一些办法吧。” 闻冉冉见她说的这么郑重,点头之后,又说了一些自己知道的事。 等到欧阳思思下定决心,准备三日后,就会随着牧言安排的人出现在京城,她想了想,就提到了王幼薇。 “和她相处之后,我发现她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自由,并不是什么尊贵的身份,亦或者是什么可以给她荣耀的丈夫。” “而且她本人也很聪明,提点我很多事,也帮了我很多忙,我打算和她一起在外面,为你出谋划策。” 第718章 去见太后 闻冉冉说到王幼薇的时候,特意观察欧阳思思的脸色,发现她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冉冉,你为什么这么紧张?该不会是牧言在你面前说了我坏话吧。” 欧阳思思瞧她舒口气的小心模样,绷着一张脸,语气淡淡地问出口。 等到闻冉冉因为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紧张的时候,她忽然笑出了声。 闻冉冉听到她畅快的笑声,顿时就知道自己被捉弄了。 她立即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欧阳思思对她歉意一笑,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牧言上一次就对我说过了一些事,我也去见过王幼薇,虽然没有和她相见,与她亲自详谈,可是见到她暗中做的一些事情,以及和你的相处,我就知道她真心想要的是什么了。” “说实话,在我不在的时候,你身边能够有她这么一个朋友,为你想办法,帮衬着你,我这心里还松了一口气呢。” 欧阳思思这句话,说得极为认真。 闻冉冉听出来后,心里一阵感动。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和牧言先回去吧,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让牧言和我联系就是,你不必亲自上门来咯。” 欧阳思思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闻冉冉一会,松开她之后,就拉着她出门。 到了门口,看到牧言,她认真地道:“就是按照你说的,三日后,就让我那个名义上的干哥哥,把我送回来吧。” 牧言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反悔的意味,点了头,就带着闻冉冉回家。 夫妇两人回到家中后,就着欧阳思思的态度,闲谈了一会,就各自入睡。 次日,牧言继续上朝,熟悉现在朝堂上的局势变化。 闻冉冉却去找了王幼薇,隐晦地向她透露了一件事,就和她商量以后的事情,要怎么做,才能更便利。 王幼薇给了一个主意后,想了想,送走闻冉冉后,耐心地等了一下,就去了二皇子府,求见江离栎。 两人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是王幼薇又重新出现在了叶夫人的面前,得到了叶夫人的关心。 不过几日过去,当欧阳思思的身影出现在京城,引起一些人注意后,王幼薇又被叶家人抛之脑后。 这一次,王幼薇没有伤心的意味,反而来到慈宁宫,把自己最近做的事情,说了一部分出来。 太后听了后,沉默了许久,才悠悠地问:“欧阳思思回来了,你就不埋怨吗?” 王幼薇恭敬地道:“不管是欧阳思思,还是闻冉冉,皇子们接近她们,都只不过是想要利用她们达到自己的目的。” 太后见她想的这么通透,脸上有些高兴,“王幼薇,你这性子当真是像了哀家,只是这手段呀,你可就比不上哀家了。” 说到这,她回想了一些往事,眸色带着几分阴沉,“哀家活了这么多年,一直受人恭敬,从来就没有被人威胁过,却不想老二一朝得意,就敢威胁哀家,让哀家不得不放弃最初的打算。” 第719章 不敢往下猜 提到江离栎,太后的神情格外得晦涩不明。 王幼薇无意间抬眸,注意到太后的脸在外面透进来的阳光下,显得很是阴森可怖,她的一颗心控制不住地紧了起来。 片刻,她暗中深呼吸,把心中升起的恐惧压下去,缓缓地道:“既然二皇子不听话,您为何不换一个皇子扶持?” 咬了一下唇,她垂着头,语气温和地道:“如果是因为叶家投靠二皇子的缘故,才让您放弃了一些想法,您也可以借助一些旁支,重新让叶家听命于你。” 太后有些意外地看着王幼薇,似乎没有想到王幼薇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竟然敢在她的面前,隐晦地提到她之前冒出来的想法。 不过想到王幼薇在这个京城,只能依靠她。 她就算有所怀疑王幼薇别有目的,但想到这件事情成功后,江离栎手中就算掌控了一些不明的线索,她也能够有办法,借助王幼薇的手,彻底地毁掉。 她忽然就有些觉得自己低估了王幼薇的作用。 “我听说你最近和闻冉冉走得比较近,那你对她可有妒忌之心。” 心中转着各种想法,太后挺着背脊,目光灼灼的盯着王幼薇,忍不住问了一句。 王幼薇知道太后这是在试探自己,心里虽然紧张,但面上却一点异样都没有。 相反,为了取信于太后,她面上还故意流露出了几分挣扎。 直到太后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她才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地说:“如果说没有妒忌,那就是假话。可真的要妒忌她,我又会觉得自己可笑。” 太后琢磨她这话的意思,弄明白她的纠结之处。 她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思索最近发生的事情,然后睁开眸,语气淡淡地说:“确实没什么可妒忌的。只是她除了有一个爹,还有一个丈夫,老二想要从她的身上,获得一些好处,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表面上是王家的女儿,老二若是想要利用你,你也没有办法推脱。与其让老二把你困住,让你不得解脱,你还不如主动出击。” 说完这话,她转动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又看一眼王幼薇,意味深长地道:“哀家听说欧阳思思回来了。” 王幼薇如被雷劈,手一抖就将杯子摔在了地上。 太后收回视线,冷着脸道:“她刚出现在京城,哀家就收到消息了。不过,她情况有些不对劲,老二若是有心利用她,你也可以。” 王幼薇心猛地跳了起来。 她是知道江离栎掌握了怎样的把柄,又利用这把柄从太后这里得到了怎样的好处。 她原本以为太后在江离栎的面前低头,是已经没有办法掌控江离栎。 但现在一听到她这句话,她却忽然惊觉太后交给江离栎的东西,根本就是皮毛。 “臣女谨遵太后旨意。” 王幼薇不敢再想下去了,也不敢再揣测太后的用意。 她飞快地应下这事,试探地说起其他事,转移太后的注意力。 太后像是困倦了,用衣袖挡住自己的脸,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才挥手让王幼薇离去。 第720章 焦躁 出了慈宁宫,王幼薇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凉透了。 她忍不住伸手擦着额头的冷汗,急匆匆地上马车。 等蜷缩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她才像觉得有几分安全,慢慢地将心慌的感觉压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王幼薇受了一惊,脸色发白地握住了手。 “小姐,我们已经到家了。” 就在她越来越紧张时,小丫鬟的声音传了进来。 王幼薇默了片刻,才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若无其事地下马车。 回到房间,感受着熟悉的一切,王幼薇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就对小丫鬟说:“你见过牧言,牧大人吗?” 看到小丫鬟点头,王幼薇语气沉重地说:“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但是很危险,你愿意去做吗?” 小丫鬟身子有些瑟缩,但想到她们主仆的处境,危机四伏,她思索一会,便郑重地点了头。 王幼薇心疼地把她搀扶起来,温和地道:“等到京城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去其他的地方,好好地过平淡的日子。” 小丫鬟眼睛有些发红,王幼薇替她擦拭了一下腮边落下的眼泪,就在她耳边嘀咕了一阵。 小丫鬟先是惊讶,随后却是将眉头拧成了疙瘩。 直到王幼薇把话说完,她才犹豫不决地说:“如果牧大人不相信奴婢,那该如何是好?” 王幼薇眼神有些深邃,却不冷凝骇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一向是牧言的处事之道,你不必担心。我只怕你和他接触,会让人怀疑到你的身上。” 说到这里,想到太后隐约透露出来的事,王幼薇脸色骤然沉下去。 “明日你去一趟闻家,告诉闻冉冉,我从慈宁宫出来后,身子有些不适,接下来的几天,恐怕都不能够去闻家,陪伴她了。” 小丫鬟虽然不明白王幼薇为何不让她现在就去闻家,但是一瞧见王幼薇带着淡淡压迫感的晦涩神情,她心里就发慌。 片刻,她点了点头,又说起了自己的担心。 主仆两人相互安抚,在第二天,就各自行动。 闻家。 闻冉冉送走牧言,正准备让青梅进来,一听王幼薇身边的丫鬟来找自己,她立刻让她进来。 听了她着急忧虑的话,闻冉冉眉头控制不住地沉下,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她回过神来,如不明白小丫鬟的话似的,与她浅谈几句,忽略她欲言又止的面容,就让她回家去,好好的照顾王幼薇。 等到小丫鬟飞快地走了,闻冉冉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良久,她才坐回原地,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若有所思。 小桃进来后,看到闻冉冉眉头紧皱的模样,正打算出去,却被喊住了。 她转过身,来到闻冉冉面前,伸出手替她揉捏着肩膀,“小姐,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闻冉冉摇头道:“牧言回来了,有他在,我能有什么烦心事。” 话虽这么说,可以想到王幼薇那边传递过来的消息,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第721章 不怕 小桃把窗户关了一边,就拿了一个披风出来。 “眼看着要立秋了,小姐,你可得好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子,莫要着了凉,感染了风寒。” 一边说着话,她一边将披风披在闻冉冉身上。 闻冉冉拢紧了一下披风,正欲开口,青梅却端着一碗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闻冉冉给小桃使了一个眼色,就等在一旁,让青梅把汤吹得差不多了,才纡尊降贵地喝了一口。 “小姐是不喜欢这汤吗?”青梅乖巧地立在一边,注意到闻冉冉眉头微皱,立即提心吊胆地问。 闻冉冉用帕子擦了一下嘴,轻抬眼皮,睨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这汤熬了许久,鲜香浓郁,挺符合我的胃口,不过我最近打算布施行善,不想沾荤腥。” 青梅听到是这么一回事,诚惶诚恐地请罪。 闻冉冉见她又是这么一副胆小怯弱的模样,心里很腻歪。 闻家上下,包括她,虽然知道青梅身份有异,但她们每一个人,对待青梅,都很温柔。 然而这青梅却像白莲似的,面对她们的时候,摆出一副像是被她们欺负的柔弱模样,着实让人膈应又恶心。 “端回去吧,晚上的时候,给我端燕窝粥过来。” 闻冉冉慢悠悠地说完,就打了个哈欠,回了内屋,小憩一会。 直到牧言下朝回来,她被小桃推醒后,就用凉水打湿脸颊,让混沌的意识彻底清醒。 然后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她去找到牧言,也不说王幼薇给的提醒,只说她在家里待得够久了,想要出去逛一逛,看一下热闹。 牧言看了她一眼,见她双眸明亮灼人,思绪一转,会意地道:“你是想去见那个和欧阳思思有几分相似的商女吗?” 闻冉冉一愣,反应过来后,忙不迭地点头。 牧言轻叹一声,“最近京城风言风语四起,你若是去见她,恐怕会为她带去一些麻烦。” 闻冉冉立即来到牧言的身边,扯住他的衣袖,撒娇道:“思思失踪几月,我担心不已。现在有一个长得像思思的人出现了,我就是想去确认一下,她是不是思思?” 说到这,她将手举起来,赌咒发誓道:“你带我去见她吧,若她是思思,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成为了商女,我也要把她带回来,绝不让她流落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牧言拗不过她,认真地叮嘱几句,就去找闻夏天,与他交换一下信息,这才带着闻冉冉离开。 到了繁华的大街,听着过往百姓讨价还价的喧嚣声,闻冉冉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一眼。 之后,觉得没有什么好看的景致,她放下帘子,压低嗓音说:“王幼薇怀疑太后私下养兵,陛下最近清缴朝堂的事,很有可能在太后的算计中。” 牧言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握住闻冉冉的手,对,她摇了一下头。 闻冉冉不明所以,心控制不住地紧张。 “有我在,别担心,也别怕。”牧言感受到了,无声地做了几个口型。 闻冉冉盯了半天,下意识地点头,“我不怕。” 第722章 不确定 牧言揽住闻冉冉的腰身,在她肩膀上拍了几下,就示意她闭目养神。 闻冉冉想到欧阳思思和她的干哥哥,不在内城,而是在外城的一处小宅子里居住,她想了想,就抱住牧言,闭上了眼睛。 马车缓缓地行驶,出了内城后,往东边行驶没多久,就停了下来。 闻冉冉猛地睁开眼,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这里环境虽优美,但人却很少,她挑了挑眉,就跳下了马车。 牧言落后一步,见她好奇不已,就简单地为她解释了一下外城的情况,最后牵住她的手,往里面走。 一刻钟后,两人就到了一处两进的宅院。 牧言正欲敲门,身后却有人喊住了他。 “牧大人,你今日来得可真是不凑巧,这处宅子的主人家已经被我那个二哥请过去了。” 风度翩翩的七皇子,满脸笑容地从旁边角巷走了出来。 牧言将闻冉冉拉到自己身后,恭敬地朝着七皇子作揖,然后直起身子,询问事情经过。 知道江离栎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把人带走了,他疑惑地问道:“二殿下是觉得那女子是欧阳思思,这才把她带了过去吗?” 七皇子将手中折扇合拢,打量一眼牧言,才淡淡地道:“二哥是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不过,与欧阳思思相像的女子,出现在京城,他有所行动,那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他和欧阳思思曾经情投意合过。” 咬重曾经这两个字,七皇子别有深意地看一眼闻冉冉,刷地一下把扇子打开,邀请道:“外城有一家酒楼,其菜肴味道极其不错,今日我们在这里遇见,也算是有缘,不如就让我做东,请你们去这酒楼用一顿午饭吧。” 闻冉冉一听他的邀请,有心想拒绝。 牧言却觉得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像是故意在等着他们夫妇似的。 他想要弄清楚他的目的,便答应了。 闻冉冉泛白的指尖紧紧抓着牧言,心惊胆战地喊了声,“牧、牧言……” “闻冉冉,你这是在害怕本殿下吗?”七皇子声音带了一丝危险。 “殿下,切莫误会。”牧言拍了下闻冉冉的手背,面色从容地看着七皇子,笑着解释,“冉冉只是在担心欧阳思思。”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表明所有,却让七皇子脸上划过一丝质疑与探究。 牧言不卑不亢地迎着他打量的视线,又说:“欧阳思思几月未归,不要说我的夫人了,就连我也担心她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危险,受了伤,以至于回到京城后,连我们都不认识了。” “你怀疑欧阳思思失忆了。”七皇子抓住重点。 牧言叹息一声,神情带上几分难受,“我也不确定。” 一听这话,七皇子很想揪着他的衣领子,问个清楚。 但余光瞧见闻冉冉红红的眸子,想到她与欧阳思思是好姐妹的事,他思绪一转,轻笑道:“其实我也挺好奇欧阳思思为何会变成一个商人的妹妹。” “不过二哥把人接走了,我再怎么好奇,也不能够去他的府上堵人。这样吧,我们去用午饭,商量一下,下午的时候,找个借口去二皇子府,看看情况。” 第723章 殿下应该知道 闻冉冉听到七皇子的话,就知道他是想要借这个机会,试探牧言,亦或者是在牧言身上寻找可以攻讦江离栎的东西。 她心里有些紧张,只是想到七皇子有可能是专门在这里等他们,她尽量平复紧张的情绪,对牧言笑了一下,就紧紧跟在他身后,来到七皇子所说的酒楼。 到了厢房,七皇子点了一些菜,就让店小二离去。 随后,他为牧言倒了一杯茶,又示意闻冉冉自己动手。 闻冉冉皱了皱眉,拿余光去看牧言,见他对自己点了头,才将茶杯端起,慢慢地品尝。 “牧言,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合作吧。” 七皇子注意到闻冉冉的小眼神,笑了笑,就一本正经地看着牧言,等着他的回答。 牧言却在思索七皇子这么开口,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想到最近朝堂上七皇子手中的势力,被其他的皇子接连打压,而皇帝对他的态度,也有几分异样。 他顿时就明白七皇子今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七殿下,几位国公所做的事,你说和你没有关系,我或许会信,可陛下是什么想法,你真的知道吗?” 一口将手中的茶饮尽,牧言小心地观察七皇子的脸色,见他的神色没有变化,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心中倒有了个猜测。 “最近皇朝百废待兴,七殿下若是有心,可以直接在陛下的面前求一个差事,远离京城。” 听到这里,七皇子有些意外地看着牧言,“你是想让我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回京城吗?” “我可什么都没说。”牧言一脸无辜。 七皇子眸子沉下,视线却落在闻冉冉身上,想到江离栎背地里做的打算,他眼底的思绪瞬间消失。 “牧言,其实我们上一次合作起来,把几个国公府连根拔起的事,挺让我出乎意料的。这一次过来找你,我也是拿了一份诚心,你可不要太过推却,让我失望。” 说这话时,他将手中的折扇,轻轻地放在了牧言的面前,勾唇笑了一下,站起身,一脸轻松地离去。 闻冉冉诧异地看向牧言,有些想问,却又怕隔墙有耳,只能把疑惑压下,默默地等着店小二把饭菜送上来。 用过午饭,她随着牧言上马车,就忍不住把疑惑问出,“七皇子来这么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呀?他不是说要和我们一起去二皇子府的吗?” “他今日就是为了把这东西交给我的。”牧言将扇子打开,看着上面的山水图,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想让我做他的幕僚。” 闻冉冉听到这,脑子有些迷糊了,“你和七皇子合作了什么事。” 牧言笑着说:“就是发现了几个国公的秘密,特意去找七皇子,让他配合几个国公,好让陛下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就说事情怎么这么顺利,原来其中还有七皇子的功劳呀,那陛下知道吗?”闻冉冉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之前诸多的困惑。 “陛下应该知道。”牧言不确定地说。 第724章 去二皇子府 皇帝最近的态度越发的让人难以猜测,牧言回到朝堂,和他见过几次后,就越发地觉得皇帝深不可测。 因此,面对皇帝压下江离栎通敌叛国之事的决定,牧言心头就算不舒服,面上也只能够听皇帝的话,将诸多线索隐藏起来。 只是想到那些因为江离栎而家破人亡的无辜百姓,牧言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冉冉,现如今在朝堂上的几个成年皇子,都被陛下明里暗里地打落了下去,他们想要恢复之前的势力,就要耗费更多的心神了。” “不过,据我观察,七皇子因为世家们闹出来的事,已经对那个位置有了几分心灰意冷。” “我让他离开京城,除了让他避开京城的风波,也是想要让我们一家有个退路。” “但是我和七皇子接触的时间不长,我并不清楚这退路对我们而言,到底是好是坏。” 把话说到这里,牧言将扇子合拢,交给闻冉冉。 “不管好坏,反正有一条退路,总比无路可走的好。”闻冉冉接过扇子,琢磨牧言那一番话的深意,便回了一句。 牧言默默地握住闻冉冉的手,任由马车向前走。 等到马车拐了一个弯,他忽然开口:“去二皇子府。” 闻冉冉心里一惊,“我们贸然上去,会不会让人怀疑?” 牧言从容地道:“几位皇子表面兄友弟恭,实际针锋相对。七皇子来找我们,江离栎那边定有消息,我们过去,还能打消他的疑惑。” 听到这话,闻冉冉忙不迭地点头,“确实该去一趟。” 只是到了二皇子府,看到神情格外颓废的江离栎,闻冉冉忍不住一惊。 牧言却说:“那姓周的女子,不是欧阳小姐吗?” 闻冉冉配合地露出一副急切的模样,“二殿下,她在哪里?我想要去见她。” 江离栎摇头:“我今日去请她,本意就是想弄清楚她怎么就成了姓周的商女。可她根本就不认识我,就连我在她的面前提到你,她都觉得很茫然。” 说到这,他脸上带着浓浓的苦笑,“最开始听到她的消息时,我确实怀疑过她不是欧阳思思,可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相像的人?” 闻冉冉听出他话中的意思,立即柔声细语地劝了他几句,又问起了他今日都对欧阳思思说了什么。 知道经过后,她望一眼牧言,认真地道:“我想亲自去见她一眼。” 牧言正要答应,江离栎却抢先道:“她那个哥哥不是个好相与的,你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找她了。等我弄清楚她这几月遭遇了什么,又怎么有了一个哥哥后,我们再上门去,把真相说给她听。” 江离栎这话说的情真意切,闻冉冉流露出几分纠结,就答应了他。 之后,就着欧阳思思的事情,他们商量了一些查探的细节。 在这期间,江离栎一直在闻冉冉的面前做出一副深爱欧阳思思的凄楚模样。 闻冉冉心里虽然觉得膈应,却为了欧阳思思以后来到二皇子府,能更顺利的接近江离栎藏起来的秘密,她还是顺着江离栎的话,说了几句他想听的好话。 第725章 夫妻之谈 回到闻家,闻冉冉回想与江离栎所谈的一些话,忍不住抖了一下鸡皮疙瘩。 “牧言,你说他在思思的面前,是不是也流露出了一份情深。” 牧言喝了一口茶,便笑着回:“想要让一个失忆的人,相信自己所说的都是真的,必须连自己也骗过去。” 这句答非所问的话,立即让闻冉冉神情惊讶。 片刻,她坐在牧言的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牧言。 “你的意思是,江离栎如今流露的情绪,所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咯。那思思不信,他又该如何?总不能够让我们这些人,也去哄骗思思吧。” 说到这,她单手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 “其实他今日所说的话,确实是有一些让人同情的地方,换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天天被他灌输一些可笑的过往,若是没有人提醒,真的很容易受骗。” “但是他怎么就能够保证我们愿意配合他,前去哄骗思思。莫非他以为他在我们的面前做出一副对思思情深意重的模样,就会让我们义无反顾地听他的话,帮他吗?” 闻冉冉百思不得其解,眉头忍不住皱紧。 牧言叹了口气,神情无奈地道:“只要你想欧阳思思过得好,又不知道他背地里做的一些事,面对他展露出来的情深,你铁定会上赶着去帮他。” 这就是所谓的同情弱小吗?闻冉冉很快就明白牧言这话是何意,她很想反驳。 但想到一些不知情的贵女,听到江离栎曾经在欧阳思思失踪后,几次三番地派人寻找她踪迹的举动,就感动得泪眼汪汪的事,她嘴角扯了扯。 “这江离栎还真是会把握人心。幸好我们从一开始,就查到证据,知道他不是个好人。” 说到这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闻冉冉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去。 牧言将一杯新茶推到她的面前,缓缓地说:“别多想,一切有我和岳父在呢。” 闻冉冉却一点都不轻松,但看到牧言关切的眼神,她心中一软,就笑了出来。 牧言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闻冉冉,似乎不明白她怎么就笑了。 片刻,闻冉冉笑够了,咳嗽一声,“我就是在想,思思并没有失忆,我们也清楚地知道他背地里做了什么事。你说,他以后若是知道了我们联系手来耍他,会不会气得一蹦三丈高。” 牧言听得此话,想象那个画面,嘴角弯了弯。 闻冉冉看到他脸上的笑,暗中吐口气。 “冉冉,你我是夫妻,你若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我说,不必拐弯抹角,特意提醒我。” 牧言笑着在她白皙的脸上刮了一下。 随后,他直白地问闻冉冉到底在担心什么,为何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闻冉冉下意识地摸额头。 等察觉到牧言是在说笑后,她立即哼了一声。 牧言一愣,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跳得很快。 不过对上闻冉冉不想说话的样子,他没有继续问,只是默默地喝着茶,消磨时间。 第726章 不好 闻冉冉回过神,看到小桃在外面探头探脑,连忙让她进来。 小桃进来后,望了一眼牧言,低着头说:“青梅出门了,奴婢让红杏去跟了一趟,发现她去了王小姐那里。” 闻冉冉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青梅怎么会去王幼薇那里?难道青梅已经在怀疑她的用意,打算祸水东引吗? 想到这个可能,闻冉冉心头冒了一丝火气。 牧言却在这个时候,握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头。 闻冉冉意外地看着他,正欲询问,外面却有一阵脚步声响起。 夫妇两人对望一眼,皆把情绪收敛。 小桃却没顾忌,直接走出去。 看到青梅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慌慌张张地在院子走来走去,她脸色立即难看下来。 “青梅,这里可是小姐的院子,你有什么着急的事,也得把情绪绷紧了。” “小桃姐姐,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见小姐,请你前去通报。” 青梅听到小桃的声音,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开口。 小桃猛地走近她,仔细地打量她的脸色,发现她慌张的情绪不像作假。 她心中存有的疑惑,像沸腾的开水,瞬间冒起了泡。 不过想到青梅不管私底下有什么算计,都逃不过闻冉冉的法眼,她立刻扣住青梅的手腕带着她进了房间。 “你们两个这是吵架了吗?” 闻冉冉看到小桃一脸的不开心,诧异地挑了眉。 牧言听到她的话,别有深意地望一眼青梅。 感受到夫妇两人一致的打量目光,青梅的神色微变,缩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 但下一秒,她将各种情绪收敛,就恭敬地跪在闻冉冉的面前,将自己出门的事情说了一遍。 闻冉冉一听她去王家,是因为她突然发现她的亲妹妹就在王家做丫鬟。 她忍不住望一眼牧言,眼神表示疑惑。 牧言对她微微一笑,就冷冷地看着青梅,“你在闻家很多年了,你的亲人到底在何处,岳父大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青梅下意识地说:“奴婢之所以被卖进闻家,是因为家乡遭了灾,与家人彻底失散了。” 说到伤心事,她还特意用手擦了一下自己泛红的眼角,哭的梨花带雨。 小桃轻轻地哼了一声,“我要是能够记住我的亲人,在我有能力的时候,就已经拜托人去寻找了。哪里像你,一天到晚……” 她挤兑的话,还没有说完,闻冉冉就用咳嗽打断了她。 小桃知道自己会越说越错,立即闭上了嘴巴。 但是面对青梅的哭泣声,她心头却觉得很烦躁。 闻冉冉也是差不多的感受,但她想要弄清楚青梅来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的亲人既然在王家,那你以后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王家认亲。” 此话一落,青梅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哆嗦了起来。 闻冉冉示意小桃去搀扶她,疑惑地询问道:“你在我的面前提及亲人,不就是想要和她认亲吗?怎么吓成这个样子?难道你的亲人在王小姐那里过得不好?” 第727章 耗尽 青梅忙不迭地摇头,却不发一言。 然而她这么一副作态,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可不就是在说王幼薇欺负她妹妹了吗。 闻冉冉念头转到这里,也不点破青梅的心思,只是感慨地说一些话,试图拖延时间,让青梅忍耐不住,直接将她的目的脱口而出。 岂料青梅这一次倒忍住了。 闻冉冉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她的目的,脸色立即难看起来。 牧言拍着她的手,温柔地看着青梅,缓缓言道:“冉冉虽然是一个好性子的人,可以架不住你这么试探。” 声音略顿一会,他语气寒冷起来,“青梅,你只不过是闻家的一个烧火丫鬟,冉冉惜你可怜,把你留在身边,是她心善,你若得寸进尺,休怪我把你发卖了出去。” 听到发卖两字,青梅立即打了个寒颤。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着牧言的神情格外地冷漠,就朝闻冉冉重重地磕了两个头。 “奴婢听王家的管家说,王小姐表面温柔贤淑,实际上却是一个喜欢对丫鬟下狠手的人。呜呜,奴婢也是没办法了,这才惊扰小姐,想要让小姐帮奴婢救一救妹妹。” “奴婢敢对天发誓,奴婢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也不敢伤害小姐。呜呜~” 青梅说着,眼泪如泉水不停地往下掉。 闻冉冉思索她的话,知道她这是想要对自己和王幼薇关系挑拨离间,她顿时就对青梅真正的目的感兴趣了。 于是,她温柔地安抚青梅几句,就对牧言说:“我打算去王家一趟,把事情问个清楚,你就在家里和爹一起忙其他的事吧。” 轻拍了一下牧言的手背,给他使了一个眼色,闻冉冉让小桃搀扶起青梅,就去找王幼薇。 “她的妹妹,在我的府上,还受了委屈。” 王幼薇听明闻冉冉的来意,整个人都有些惊讶。 瞧见闻冉冉轻微点头,又微不可见地瞥了一眼青梅的小动作,王幼薇福至心灵,立刻把管家喊了过来询问情况。 知道管家前段时间确实是教训了一个偷东西的小丫鬟,王幼薇瞄了一眼情绪有些激动的青梅,就让管家把人带了过来。 青梅顾不得其他,和自己的妹妹相认后,就感激涕零地看向闻冉冉,“多谢小姐,成全奴婢!” 磕了几个头,青梅一抹眼泪,就开始质问管家为何对她的妹妹下如此狠手。 闻冉冉心头一跳,总觉得青梅今日闹这么一出,目的就在于针对王幼薇。 但她想了一会,也想不明白针对王幼薇,对她有什么好处。 不得已,她只能飞快地对王幼薇打眼色,让她小心谨慎。 王幼薇却是被青梅突然发作的样子,惊了一跳。 不过片刻,她将情绪收敛好后,对青梅这么做的原因产生了一份好奇。 因此,面对闻冉冉的提醒,王幼薇笑着点了头,却对身边的丫鬟努了一下嘴,让她去将府上的奴仆找几个强壮的过来,就耐着性子听着青梅的哭泣。 眼看着半个时辰过去,青梅眼泪哭干了,都没有说到正事上,她的忍耐度彻底耗尽了。 第728章 感动 砰地一声响,王幼薇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脸色黑沉沉地盯着青梅,冷冷一笑道:“你的妹妹如果不是好运气,遇上了我王家人,她早就被人卖到不知名的地方了。” 青梅连忙道:“王小姐的一片好心,奴婢铭记于心,可这管家打着你的名义,在外面做一些强占民女的事,奴婢却是为我的妹妹很痛心。” 狠狠地擦去脸上的眼泪,青梅就开始讲述她的发现。 王幼薇听后,冷冷地看着管家,见他心虚的流汗,立即让人去查。 一个时辰后,管家的所作所为全部都被查了出来,王幼薇紧紧地将手捏成拳,然后松开,若无其事地让人把管家送到应天府去。 等管家被人抓走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青梅,“你一个小丫头能够查到这一点,可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青梅立刻看着闻冉冉,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很快唇瓣被咬破,带着腥甜的血腥味充斥着口腔,不到须臾,就让她下了一个决定。 “小姐,二皇子是奴婢的恩人,几月前,二皇子的人找到奴婢,让奴婢将小姐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去,奴婢最开始没有答应,可是那边说他们有奴婢妹妹的消息,奴婢不得已,就答应了。” 青梅将头磕得砰砰响,白皙的额头很快红肿一片。 闻冉冉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伸手把她搀扶了起来,询问一切事情。 知道青梅只是透露了一些她在家中的日常,她语重心长地拍着青梅的手背,感叹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青梅感动得泪眼汪汪,又说出了一些她愿意闻冉冉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话。 闻冉冉笑了笑,让小桃过来帮忙,将她好好地搀扶住,“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你放心,回去之后,我会把这事和爹好好的说一声,让他去问清楚二皇子的意思。这样,你也不必昧着良心,做一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了。” 青梅听到最后一句,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闻冉冉,见她一脸天真无辜的模样,立刻垂眸,遮掩住眸底闪过的情绪。 “多谢小姐为奴婢着想。” 闻冉冉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让小桃带她回去。 当然,她十分在意的妹妹,闻冉冉也从王幼薇那里要来了卖身契,让她一并带走了。 等到几人彻底地离开后,闻冉冉一脸歉意地看着王幼薇,愧疚地道:“我猜到她有算计,却不想,她竟然会闹这么一出。” 王幼薇一双眼带着几分探究地朝身边的丫鬟看去,越看越是心神不宁。 不过想到闻冉冉将这事处理的不错,她立即收敛心思,淡淡地说:“管家是我爹送给我的人,我本以为他一心为了我,有时候行为处事,才会没了章法。我也没有想到,他背着我,竟然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幸好有你的小丫鬟提醒,不然任由他在我的身边待下去,我真的不敢想象,等到他野心越发膨胀时,我会处于怎样的情况下,才会发现这事。” 第729章 假象 闻冉冉听出王幼薇话里有话,原本堵在喉咙里的言语,就被她咽了下去。 她余光观看王幼薇身边的几个丫鬟,想到她先前提醒过太后对她看的比较严,她就顺着王幼薇的话,感叹了一番,才找借口离开了。 回到家里,看到牧言从容地待在书桌旁,神态悠闲地读着书。 她放慢脚步,缓缓地走了过去。 眼看着她要吓到牧言了,牧言却像背后生了眼睛,直接反手揽住她的腰身,轻轻一带,就把她带进了他的怀里。 “到底是什么事?怎么府上又多了一个外人?”牧言笑着询问。 闻冉冉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微微起身,语气透着几分疑惑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牧言挑挑眉,“就只是这样,没有其他的吗?” 闻冉冉想了想,把王幼薇隐晦的神情,说出。 牧言沉思片刻,叹息道:“如果王小姐的身边只有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人,你以后与她接触,可得小心隔墙有耳了。” 闻冉冉听出他的担心,心神有些紧绷。 不过一想到太后背地里做的事,虽然让人胆寒,可是牧言与闻夏天忙活的几月,也是将太后的势力打压了一些的,她微微缓了口气。 然而一想到太后背地里做那么多的事,都是为了权利,她藏在内心深处的疑惑,如火一样蹭蹭地往上冒。 “牧言,太后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与陛下争锋。” 牧言听到她的询问,下意识地将她抱紧了。 “陛下登基的时候,因为世家林立,大权旁落,不得不依靠太后,依靠母族,暗中筹谋。” “而太后为了让朝堂更加稳固,曾在陛下登基的第一年,垂帘听政过。我想太后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是忘不了权利在握的滋味吧。” 听出这话的意思,闻冉冉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你的意思是,太后暗中做了这么多事,是想要垂帘听政。可陛下已经大权在握,她这么做无疑以卵击石。” 说完后,她忽然想到了太后扶持江离栎上位的事情。 她瞳孔猛地一缩,脸色也慢慢白了起来。 牧言轻拍着她的后背,柔柔地安抚道:“别紧张,太后的用意,陛下或许早就知道了。他隐忍不发,除了弄清楚太后私底下做的一些事,就是想要弄明白,太后是不是真的想要把她的孙子当成傀儡,好让她自己掌控大权。” 话是这么说,但根据皇帝的态度,牧言心头那个隐约的猜测,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只是想到闻冉冉会害怕,他就没有说出来,而是不停地说说其他的话,让闻冉冉放松心神。 过了一盏茶,闻冉冉想到了另外的事,仅仅地抓住牧言的衣领,死死地盯着他。 “如果太后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扶持傀儡,那成年的皇子,根本就不是她的选择呀。” 成年皇子都有自己的想法,太后给的利益再多,也掌控不了他们。 因此,闻冉冉怀疑江离栎得到太后的扶持,根本就是太后故意做出来的假象。 第730章 遗憾 “你说的不无道理。”牧言口吻凝重,“不过,太后的事,牵扯到了陛下,我们若是弄不清楚陛下投鼠忌器的原因,很有可能被太后牵着鼻子走。” 闻冉冉思索片刻,眸光发亮地说:“或许姑姑知道什么。” “不可能。”牧言直接反驳。 闻冉冉一愣,之后想到茹妃虽然是宠妃,但关于皇帝的秘密,她也不能够窥见冰山一角,她心头止不住地失落。 须臾,她又想到茹妃什么都不知道,才能得到皇帝的宠爱,她又不免有些怜悯茹妃。 不过想到茹妃是一个很通透的人,有些事情看的比谁都透,她就将一些猜测甩掉,紧紧地握住牧言的手,试图以他的温暖掌心,掩饰心中的不安。 牧言察觉到了她的举动,反握住她的手,思绪却飞快地转了起来。 过一会,他带着闻冉冉来到书房,写了几张小纸条,让心腹悄悄地带了出去。 闻冉冉在一旁看着他的举动,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心里却有些期待。 下一秒,她就被嘴角带笑的牧言敲了一下额头。 用手摸着额头,她微弱地撇了撇嘴,“你到底安排什么了?为何神神秘秘的不让我知道。” 牧言一派斯文儒雅,“只是让人去查一件事。” 闻冉冉一听,看着他通透无瑕,光泽温润的脸,乌黑的眼珠一转,立刻扑进牧言的怀里,对着他撒娇。 牧言抱住她的腰身,让她面对着自己,竖起食指在她唇上一点,笑着道:“等事情查明白了,我再告诉你。” 闻冉冉摇头,“我就是想知道你猜到了什么,能不能够避开太后有可能的算计。”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牧言眸光灼灼的盯着闻冉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闻冉冉撞进他带笑的眼眸里,心突然跳个不停。 过了一会,她推开牧言的手,飞快地离开牧言的怀抱,脸红红地说:“你明知道我担心你,做什么要这么逗弄我。” 牧言听到她的话,只觉得心尖发甜。 他立即几步走进闻冉冉,声音暗哑地说:“冉冉,在戎狄的时候,你可是答应了我一件事。现在我回来了,事情处理得也差不多了,你是不是该实现自己的承诺了。” 闻冉冉一听他意味深长的话,正奇怪自己做了什么承诺,以至于让他说这话时,呼吸都有些不畅。 等回想起来后,她脸如火烧,通红一片。 “什么承诺?我不记得,也想不起来,你别问我。” 闻冉冉像受惊的鹌鹑,忙不迭地后退几步。 牧言透过她的话,知道她把一切都想起来了,却不愿意履行她的承诺。 他忍不住失望,面上也流露出了几分遗憾。 “冉冉的每一句话,我都牢牢地放在心里,时不时地翻出来,加深记忆,怎么冉冉就忘得一干二净了。难道对于冉冉而言,你自个的话,就如风一样吹过就没了吗?” 说这话时,他步步靠近闻冉冉,将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白皙的面颊上,惹得她脸颊通红不已。 第731章 满脸通红 牧言耐着性子等着,看着她垂着头,就是不抬头看自己一眼。 他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冉冉,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呀!不过,你对我再狠,我这心里装的都是你。” 听到带着浓浓情愫的话,闻冉冉柔声细语地说:“我怎么就狠心了。” 牧言伸手将她的头抬起,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轻笑着说:“不记得对我许下的承诺,这还不够狠心吗?” 闻冉冉瞬间就被他的话打败了。 她避开他越发灼热的视线,冷静地说:“你休要骗我,哼,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承诺什么的,都是你对我许的。” 说罢,她羞红了脸,压低了头,不敢说话。 牧言看着她泛红的面皮,想到自己一直惦记的事,心头忍不住痒痒。 然而想到闻冉冉说的话,他又担心自己逗弄得太过,会将闻冉冉吓跑了。 于是,他不再揪着刚才的事,直接抱住闻冉冉,让她双脚离地,原地转了个圈。 闻冉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牢牢地环抱住牧言的脖颈。 等到双脚落在了实地,牧言低沉的笑声慢慢溢出,她又羞又恼,“牧言,不许胡闹!” “遵命,我的夫人。”牧言压低嗓音道。 闻冉冉听到那暗哑的嗓音,耳朵微微一动,“你一空闲,就知道捉弄我。” 牧言立即道:“你难道不想让我在家里陪着你吗?冉冉,我拼尽全力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处理掉,就是想和你单独相处,与你培养感情。” 最后几个字,他特意咬重,眸光却死死地盯着闻冉冉,半点都不敢错过她脸上的神情变化。 闻冉冉注意到他的视线,故意绷紧了一张脸。 等看到牧言的神情有了一丝波动,她才垫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牧言愣住了。 反应过来时,闻冉冉已经羞窘地跑开了。 牧言遗憾地叹气,但脸上的笑却是怎么遮都遮不住。 下一刻,他将笑容收敛,前去见闻夏天,说到自己和闻冉冉的一些猜测。 闻夏天当下就破口大骂:“你一天到晚是闲得没事干了吗?怎么总是找这么麻烦的事情出来。” 牧言的声音显然有着几分无奈,“如果真是我太闲,才让我发现了这样的事,我宁愿永远忙着。” 别有深意的一句话,瞬间让闻夏天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满脸烦躁地翻着一些账本。 眼看越翻心情越难受,他忍不住将账本全部都扔在地上。 “这都是什么事呀?早知道这些破事这么多,我就应该让万琪早日回来接手这烂摊子。” 越说越气,闻夏天踹了一下桌子,却让自己的脚疼得要死。 他倒抽一口冷气,然而为了自己的面子,他硬生生地将疼痛忍了下去,坐回原位,一本正经地问:“除了这个猜测之外,还有其他的吗?冉冉那边,你可安抚好了。” 牧言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闻夏天立即不客气地哼了一声,“我在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第732章 不由己 牧言清了清喉咙,目光淡淡地扫视闻夏天,见他脸色有些发红,立刻勾唇浅笑起来。 “冉冉听后,虽然有些担心,但她却希望我和你能够平安。” 简单一句话,既表明了他的想法,又说明了闻冉冉真正的想法。 闻夏天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听他这么说,依旧有些心情不畅。 于是,他毫不客气的瞪着牧言,没好气地道:“我看你就是想要让我忙起来。” 牧言坐在一旁,倒了一杯茶,眸光深深地盯着那热气。 良久,他才抬起头,看向闻夏天,“岳父最近做的一些安排,难道不是察觉到陛下的一些忌讳了吗?” 闻夏天神色一凛,“牧言,你可知道你这话,落在陛下的耳中,可谓是大逆不道。” 牧言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从容地道:“就算被认为是大逆不道,我也想弄明白陛下到底瞒了我们什么事。” “你就不怕落得一个五马分尸的下场吗?”闻夏天反问道。 牧言看着闻夏天,语气冷凝,“我不怕死,我只怕冉冉会被我连累。” “你若是继续查下去,不仅会连累冉冉,凡是和你相关的人,都有可能被牵扯到这事上,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闻夏天眼神变得犀利,片刻,却又温柔了起来。 “你是我的女婿,你就算做了一些让陛下不高兴的事,只要你把握住度,不让陛下面上过不去,你就能够安然无恙。” 这一句话,他特意压低了几分。 牧言琢磨一会,琢磨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嘴角忍不住蔓延一丝苦笑。 “岳父,你觉得我能够问心无愧地任由陛下糊涂吗?” “或许,你能忍心看着我活得糊涂?” 两句问话,一句比一句苦涩不堪。 闻夏天放在双侧的手缓缓握紧。 牧言垂下眼,继续说:“你是暗卫首领,对陛下忠心耿耿,自然不担心陛下会舍弃你。可你有没有想过,当陛下糊涂时,太后那边又咄咄逼人,你的女儿,我的夫人,又该如何?” 砰地一声响,闻夏天猛地把桌子砸了一下。 牧言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语气平缓地说:“岳父这么生气,是在怪我揭露了你的身份吗?” 闻夏天迎着他看透一切的眼神,无声叹息。 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针落可闻的寂静里。 直到天色暗了下来,外面有人在点灯,两人才从一片沉默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闻夏天率先打破沉默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了我的身份?” “在调查二皇子的时候,有人为我送了几封书信,我顺着上面的内容去查,就查到了岳父的行踪,几次推算,再结合陛下对岳父的态度,就明白了岳父的身份。” 牧言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晦涩不明。 闻夏天看着他,有心想问他是否还知道其他的事,但见他一副闭口不言的样子,他心头隐约有了猜测。 他抿了一下唇,声音渐渐痛苦了起来,“深得陛下是信任又如何,有些事情终究是不由己。” 第733章 处境 空气逐渐凝固,牧言脑海中却忽然闪现了闻冉冉巧笑盼兮的模样。 他微微闭一下眼,将心头翻起的情绪,品尝一遍,缓缓压下,才睁开眼,略显疲乏地说:“一些往事,我不求什么经过,结果,只想求原因,岳父可愿告诉我。” 闻夏天嘴唇挪动半天,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牧言察觉到他的沉默,丝毫不生气,只是心头如针扎一样,疼痛不断蔓延。 良久,他站起身,云淡风轻地整理衣袖,觉得差不多了,才对闻夏天拱了一下手。 之后,他甩袖离去。 闻夏天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他爹娘的事,脸瞬间垮了下去。 “老天爷,你这是在故意惩罚我吗?” 单手扶着额头,闻夏天想到闻冉冉与牧言之间的感情,心里越发难受了。 晚饭用过,他不想再看到牧言,也不愿意让杨柳依察觉到他心情不好,借口有事处理,就出去了。 然而在外面逛了半天,看到夜市中一家家其乐融融的画面,他将手握成了拳头,随后进了宫,求见皇帝。 两人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是闻夏天从皇宫里出来后,神情越发地凝重,人也变得更忙了。 数日转瞬即逝。 牧言在户部越发如鱼得水,七皇子却借着一次机会,在皇帝面前表明自己的想法,领了巡视天下的差事,就启程离开了京城。 牧言原本想去送他一趟,却被七皇子突然送上来的信气到了。 他把信烧毁,沉默许久,就去了二皇子府。 这一次来到二皇子府,他没有其他的目的,只是想问江离栎对于那长得像欧阳思思的女子,有何想法。 江离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闻冉冉没有跟着你来,我还以为你会和我撕破脸皮,没有想到你竟然会问我这样的事。”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笑了起来。 “我敢确定那个女人就是欧阳思思,只是从戎狄回京城的路上,遇到了跟你一样的危险,才坠落山崖,失去了记忆。” 牧言听他这么说,面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是沉默了起来。 江离栎也没有开口询问他真正的目的,而是一脸慵懒地喝着茶。 等到一刻钟过去,一杯茶喝完了,他才敲了一下桌子,让牧言回过神来。 “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几分。不过,面对你的一些想法,我却不敢苟同。” “同样的,对于我做的一些事情,你或许看不过去,想要我落得一个自食恶果的下场。可是面对父皇的打算,你作为臣子,又不得不退让。” “牧言,你心头是不是……” 江离栎阴阳怪气的话还没说完,牧言就对他微微一笑。 看着那半点阴霾都不沾的笑容,江离栎的好心情一下子败坏了下去。 “你到底在笑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你如今的处境吗?” 牧言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嘴上却不饶人地道:“真正不了解自个处境的人,是殿下你,并不是我。” 江离栎声音清冷,“到这个时候,你还想和我分辨,看来你手中掌握的线索,当真不少呀!” 第734章 无处遁形 听着江离栎直白的话,牧言眉头紧拧,放在桌上的手却屈起,轻轻地敲了几下桌面,然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江离栎。 “从我回到朝堂的第一天,你就在试探我,半个月过去,你还没有试探出什么来,就打算破罐子破摔了,我不得不说,我之前对你的看法,全部都错了。” 他的声音透着些许疏离,但当事人听了,心头却忍不住冒火气。 “牧言,在和你结交之前,我确确实实是想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朋友,可谁让你能力太出类拔萃了,我不得不心生嫉妒,忌惮,以至于一时之间走了岔路,和你闹成了这样。” “可是,我并不想的,也不愿意与你割袍断义。” 江离栎说这话时,神情放柔了不少。 “我是皇子,如今在朝堂上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你若是还愿意像之前那样支持我,扶持我上位,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给你想象不到的荣华富贵,让你和闻冉冉做一对让人艳羡的鸳鸯。” 牧言听出他话中的威胁,将不大乐意写在了脸上。 “二皇子,你觉得了解了一切事情的我,还愿意像之前那样,被你哄得团团转吗?” 他的目光如刀一样扎在江离栎的身上,一下子就让江离栎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无处遁形。 他恼羞成怒地道:“这么说来,你当真是想要扶持老七上位了。” “跟七皇子有什么关系?”牧言语气冷冷,“你不要忘了,世家逼宫的时候,七皇子就遭了陛下的厌弃,他主动远离京城,前往其他的地方,就是为了让陛下对他的厌弃,减低几分。” 吐出一口浊气,他都不太明白江离栎怎么就将他和七皇子联系到了一起。 “我作为一个前程锦绣的臣子,就算很同情七皇子的遭遇,我也不可能在陛下的愤怒下,和七皇子有什么关联。” 听到他掷地有声的话,江离栎很想嘲讽回去,不过想到七皇子远离了权力中心,以后也不可能回京城夺权了。 他顿时用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牧言。 发现他从一开始就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半点都没有为他的话,动容过几分,他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你今日过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就只是为了欧阳思思吗?我若是没有记错,闻冉冉虽然怀疑那女子就是欧阳思思,却从来没有主动地去找她。” 牧言轻轻地瞥了他一眼,忽然嗤笑了一声。 “你自个心思龌龊,那是你的事情,你做什么要把别人都想的和你一样。” 说完这话,他忽然觉得在这里待下去没什么意思,直接起身,就要离开。 江离栎立刻拦住了他,心平气和地道:“我们静下心来,好好的谈一次吧。我相信你一定会有所得,也愿意考虑我刚才说的话,继续像先前一样,帮我。” 这一句话,他说的自信满满。 牧言看向他,眼睛微眯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和安鲁长公主联系的。” 一开口就是这么危险的话题,江离栎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随即,他冷笑道:“你是查不到其他的线索,就打算从我这里入手了吗?” 第735章 算盘打得好 牧言坐回原位,对着江离栎笑道:“回到京城后,见到你,我从来就没有向你透露过我知道了什么,可你一口咬定了我,不容我辩解,还妄想将你的想法冠在我的头上。” “江离栎,我是否可以猜测,你这段时间因自己所做下的恶事,生了一份愧疚心虚,从而在夜间辗转难眠了。” 明明是轻如羽毛的话,钻进耳膜里,却成了万钧雷霆,砸得江离栎心情颇为复杂,但不需片刻,他又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 只因透过牧言这句话,他已然明白牧言查到的事,并不多。 不然依照牧言正直,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品性,早就把一切捅在皇帝的面前,让皇帝重惩他了。 “来人,上茶。”收拾好情绪,江离栎对牧言挤出了一丝笑,“牧言,你我久别重逢,有些话可得促膝长谈,才能让我们联手,防微杜浅,以安社稷。” 此话说得大义凛然,颇具煽动力。 牧言轻抬眼皮,看出他的矛盾心态,垂下眼帘,声音凉冷地道:“我只忠于陛下。” 江离栎眉头紧皱,用一种相当严肃的表情思考了半天,最后就说了几个字,“鸟尽弓藏,走兔狗烹。” 牧言冷冷地道:“殿下如此认定那位置是你的囊中之物,就不怕陛下提前知道,让你落得跟七皇子一样的下场。” 江离栎面不改色地说:“老七远离京城,不过是如他所愿,怎么落在你的眼里,他的下场就变得凄楚了?莫非你是在质疑父皇的决定!” 被扣了一个大帽子,牧言脸上毫无异样,反而看向江离栎的目光越发冷凝暗沉。 江离栎迎着他的视线,深深一叹,“既然你决定放弃我,选择父皇,那从今往后,我们在朝堂上可就要成为敌手了。” 停顿一会,未等到牧言的话,江离栎挑眉冷笑,“我们所谈之事,事关朝政,你可不要因为一己之私,把你的夫人和思思牵扯了进来。” 牧言听到他的警告,只觉得可笑。 然而一想到欧阳思思的打算,以及他和闻冉冉之前的揣测,他的脸上瞬间泛起一丝冷笑,“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是。” 说罢,他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江离栎,一杯握在手里,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倒在了地面上。 江离栎见状,神态带着一份威严,“你这是何意。” 牧言面色平静地道:“殿下先前不是和我说,要与我割袍断义吗?我想了一会,觉得光是嘴上说,半点行动都没有,实在是会让人心存妄想。所以我想用这一杯茶,为你我昔日的情谊,做一个了断。” 说着这话时,他眼神示意江离栎,就垂下眼眸,默默地等着。 江离栎眸光犀利地瞪着牧言,分辨出他此话的用意后,冷冷地将茶水倒在地下。 “你我初见,就喝了一杯茶,现在以茶结束,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 说着,他将杯子摔碎在地面上,火气冲天地站起身,声音骤然冷冽如霜。 “说到底,你这么做,也不过是因为我的几个兄弟,都入不了你的眼。” 第736章 反叛之心 牧言对上江离栎的怒眸,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拱了一下手,转身离去。 出了让人窒息的二皇子府,牧言看到不远处的巷口,有一个人探头探脑,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发现是闻夏天身边的健仆,他连忙问:“可是岳父那边有什么事?” 健仆立刻说:“老爷在东街的福运茶楼等着姑爷。” 牧言微微颔首,再问了一些事。 健仆知道的不多,但牧言从他的话中窥见了几分闻夏天的心情。 他让健仆先回家去,就去福运酒楼见闻夏天。 一进厢房,看到满桌的酒,牧言目光在闻夏天略显疲乏的脸上巡视一圈,温声地问:“岳父还约了谁?” 闻夏天示意他坐下,笑着说:“你去二皇子府的事,有人特意和我说了一声。我想了想,让你们见一面,或许有一些事情,查起来会更加方便。” 牧言心里添了一份疑惑,不过,闻夏天不打算往下说,他就不问,只在一旁分辨这些酒的品种。 过三刻钟后,外面响起脚步声,牧言正欲开口。 却见闻夏天,立即起身,去开门,他顿时就知道来者身份不低。 平复心中蔓延的莫名感觉,牧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朝着大门的方向望了过去。 看到来者竟然是四皇子和五皇子,牧言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站起来,恭迎两位皇子入座。 五皇子坐下之后,淡淡地扫了一眼牧言,就拿起一个酒杯,开始自顾自地喝酒。 四皇子笑骂了他一句,与闻夏天寒暄一会,就将话转到牧言的身上。 “牧大人,我那个好二哥,可有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让你很不痛快。” 牧言一听此言,余光望了一眼闻夏天。 见他神神在在,万事不放于心的样子,他忽然弄不清闻夏天约两位皇子来见他有何深意。 不过这两位皇子在朝堂上,虽然不怎么起眼,但皇帝在清剿前朝余孽时,他们可是出了不少的力。 因此,一场风波平下去后,他们在朝中也开始有了说话的分量。 如今,江离栎一家独大,七皇子远离京城,他们两个就很有可能被皇帝扶持起来,维持朝堂平衡的局势! 牧言脑海中的想法转到这里,隐约明白了闻夏天的一些打算。 他笑着回答四皇子,又捡了一些他想听的话,说给他听。 之后,闻夏天似觉得双方熟悉得差不多了,就开口说到了双方都感兴趣的话题。 牧言听后,知道这两位皇子之前不起眼,是在韬光养晦,静等时机,他忍不住想到了江离栎装病,躲开一切纷扰的过往。 也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这三位皇子在这事上,有着一定的相似。 当他想要深入地去思索时,五皇子突然开口了,“安鲁长公主,应该是太后布置的一枚暗棋,却因为太后过于狠心的缘故,安鲁长公主生了反叛之心。” 一听这话,牧言只觉头皮一阵阵地发紧,不敢大意错过他接下来的话。 却不想,五皇子说了这么一句,又开始喝酒了。 第737章 凶多吉少 牧言望了一眼闻夏天,见他神情无恙,他立刻琢磨五皇子的话。 想到太后的一些举动,再整合他心中的猜测,他心情忽然间有了几分沉重。 片刻,他抬眸看着四皇子,试探地道:“安鲁长公主陷入疯癫的事,你怎么看?” “不是说她失踪了吗?”四皇笑着反问。 牧言的心突然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万大人一点消息都没有,四殿下怎么就知道安鲁长公主失踪。” “万琪也遇到了跟你一样的事。”四皇子的唇角露出一丝笑,“几个月过去,他没有消息不说,连他身边的人都没有一丝踪迹,可见他是凶多吉少了。” “四殿下,关于万大人的事,可不能乱说。”闻夏天语含警告。 四皇子笑着说:“你的女婿太过谨慎了,我若不透一些事情出来,他哪里敢放心呀!” 闻夏天脸色忍不住一变,但一看到四皇子的神色,他飞快地收敛脸色,语气平淡地道:“有了二皇子的前车之鉴,不要说他了,恐怕连我与其他皇子结交时,也得多放一些心眼。” 四皇子听到他这么一个解释,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五皇子却将一壶酒喝完,对着牧言微微一笑,“万大人的事情,我和四哥会知道一些消息,并不是我们暗中查了什么,是父皇与其他大人讨论国家大事的时候,透露了一些出来,让我们听到了。” 话到这,他神情透着几分笑意,继续说:“牧大人,今日能有缘相聚,并不是因为闻大人相邀才让我们见上了这么一面。而是我和四哥筹谋了许久,才有了这么一个机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牧言的神色。 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神情变化,他一点都不气馁,反而因为牧言显露出来的从容冷静,他越发得高兴。 牧言敏锐地察觉到五皇子的情绪变化,心中翻涌着各种猜测,面上却情绪未露地配合,问出了自己疑惑之处。 五皇子很细心的解释,牧言听后,思索片刻,望着四皇子,语气郑重地道:“殿下的用意,我已经明白了。接下来的时间,只要殿下能够在朝堂上配合我,那今日殿下所求,我定会竭尽全力,如殿下所愿。” 得了这么一句承诺,四皇子也不拐弯抹角,说出自己的一些想法后,就让店小二上一些美食,几人边吃边聊。 一顿饭用过,两位皇子先离去,牧言与闻夏天留在后面,为了甩掉一些人,特意绕着整座京城,逛了好大半天才回家。 到了家中,闻夏天绷着一张脸色问牧言,“这两位殿下和二皇子相比,谁的手段强一些?” 牧言淡淡地回:“通敌叛国的人,不管他的手段有多好,都不能够和两位殿下相提并论。” 闻夏天思索一会,压低嗓音道:“你和二皇子见面,当真没有撕破脸皮。” 牧言无奈地说:“我想这么做,我又担心打草惊蛇,不得已只能够选择与他断交,以绝他心中尚存的妄想!” 第738章 冰山一角 闻夏天捻着自己的胡须,思忖许久,脸却突然冷了下去。 “你才去二皇子府没多久,两位殿下就知道了你的行踪,看来这两位殿下也不像我们所想的那样,在朝堂上半点都不起眼。” 听到闻夏天的话,牧言半点意外都没有。 相反,因为想到这两位殿下以后会成为江离栎最大的敌手,他心情反倒松了几分。 “爹,牧言,你们今天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就在这时,闻冉冉轻快的声音传了出来。 牧言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闻冉冉带着小桃,一脸笑意地走了出来。 到了面前,她清澈似水的眼眸,在牧言身上转了一圈,就落在闻夏天脸上,嗔怪地说:“娘说,牧言久久不归,一定是你喊他去做什么事了。” 闻夏天没好气地说:“我看你是有了丈夫就忘爹。” 闻冉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爹和丈夫可不能够相提并论,你若是非要混为一谈,那娘是不是也可以说你一把年纪了,还想和自己的女婿比,实在是没个长辈样。” 闻夏天看着她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立即伸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闻冉冉立即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惊呼道:“爹,女儿又没有说错话,你做什么在我的额头上敲这么重,你也不怕女儿伤心呀。” “就你这古灵精怪的样子,我看你是想故意装痛,让你的丈夫心疼你吧。”闻夏天佯怒道。 闻冉冉望一眼牧言,羞红了一张脸。 闻夏天见状丢下几句话,去后院找杨柳依,寻求安慰。 闻冉冉却趁这机会,直接来到牧言的身边,对着他盈盈一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牧言笑着说:“没有试探出什么来,却彻底地了断的过往。” 听到这话,闻冉冉有些担心地看着牧言,“他有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中伤你。” “有,只是比不上心中的失望与愤怒。”牧言一边说着,一边握住闻冉冉的手,带着她回房间。 坐在窗边,他伸手将闻冉冉牢牢地抱进怀里,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闻冉冉原本还想问其他的事,听到牧言绵长的呼吸声,想到他刚才所言时,神情有些晦涩不明,她顿时就明白牧言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实际上对江离栎利用他的事,一直深受良心的指责。 她抿了抿唇,就微微侧过身,反抱住牧言,让他紧靠着自己,平复心绪。 过一盏茶后,她觉得牧言情绪应该平静了,就询问:“你和爹商量了什么?需不需要我帮忙?” “四皇子和五皇子想要获得闻家的支持。”牧言言简意赅。 闻冉冉一听,心思微动,就明白以后的朝堂上局势会有着怎样的变化。 她有些心疼牧言,却无法安慰,只能找其他的话,安抚他。 牧言忽然笑了,“其实有这两位皇子站出来,与江离栎分庭抗礼,我倒觉得是件好事。只是对欧阳思思而言,有可能就是件坏事了。毕竟江离栎暗中的势力,有多少,除了他本人,其他人还真的是无法窥见其冰山一角。” 第739章 棋子 欧阳思思想要查明白一切,伪装失忆的她,在处处受桎梏的江离栎面前,若是不给出一些好处,让江离栎觉得她有利可图。 她想要查的事,恐怕要无限地拖下去了。 叹一口气,牧言目光紧锁闻冉冉,犹豫不决地说:“江离栎不会放弃欧阳思思手中还掌控的一些势力,就连闻家,他也不愿意错过。” 闻冉冉瞪大了瞳孔,“你和爹还在家里好好的呢,他还敢大着胆子来找我吗?” 牧言脸一黑,“他若有那个胆子,我就敢把天给捅了。” 噗嗤一声,闻冉冉笑倒在他的身上。 牧言眼看她笑得花枝乱颤,心酸微妒地刮着她的鼻子,“我假死的那段时间,他可是卯足劲的想挖我墙角,若不是你我夫妇心意相通,我真的会吃醋。” 闻冉冉小心咕哝了一句,“我就没见过你吃醋的样子。” 牧言耳朵尖,听到了这话,立即说:“那我现在醋给你看。” 闻冉冉一听,耳根发红,“我才不想看呢。” 说罢,她连忙离开牧言怀里,坐在旁边,把最近的事情梳理了一遍,就说:“虽然我不知道两位皇子掺和这局势里,会有怎样的影响,但江离栎,甚至是太后那边,绝不会坐视不理。” “我想如果这个时间点,思思顺着江离栎的意,亦或者安排,直接进入二皇子府,你在朝堂上,再配合两位皇子,搅风搅雨,我想江离栎与太后,定会有人坐不住,流露一些马脚出来。” 一口气说完,她皱眉,思索一会,发现还有一个问题,却牵扯到了皇帝,她神色就有些纠结。 牧言望着闻冉冉,语气缓和地说:“等到晚上,我会和欧阳思思好好的商量,如果她同意,最多三日,她就会被江离栎亲自请回去。” 微抿一下唇,牧言又说:“太后那边,王幼薇不是察觉出什么了吗?你可以和她进宫一趟,在皇宫里打探一些陈年旧事。” 说到这,他想到一件事,立刻挺直了背脊,语气沉沉地说:“先帝留下来的公主,除了平宁长公主还留在京城外,还有两位长公主,随着驸马游历在外。不过这两位长公主出嫁就没有回来过,但那座皇宫里,一定有老人,知道她们。” 闻冉冉听到这,一脸的惊讶,“你是想让我从两位长公主那里打听消息吗?可是她们不在京城,远水救不了近火呀。” “我的意思是,伺候她们的宫人,对于一些先帝时期的陈年旧事,定会有所耳闻。”牧言摇头说。 闻冉冉反应过来,恨不得马上就进宫。 只是想到太后对她的不喜,她又担心自己在后宫的举动,会让太后提防。 思索片刻,她紧张地说:“如果只让王幼薇去查这事,太后会不会怀疑她。” “让姑姑帮忙打听一下浣衣局里的老宫女,如果有刚好在几个长公主身边伺候过的人,你可以让青梅去试探。”牧言飞快地道。 闻冉冉知道他的打算后,忍不住咂舌,“青梅这颗棋子,确实可以在这个地方用,但我有些担心,她会颠倒黑白。” 第740章 疑心深重 牧言嘴角带笑道:“青梅身份有异,却在你的面前做戏,不就是想要获得你的信任吗?” “现在给她一个机会,不管她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们总能从她的话中,得到一些线索。” 闻冉冉琢磨此话,瞬间就明白牧言想要利用青梅做什么了。 她想了想,便和牧言商量了一会,才去找青梅,状似无意地交代她做一些事情,然后让小桃选一个信得过的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之后,她在青梅最为在意的妹妹面前,展露自己的怜惜、同情,就将她带在了身边。 几日过去,闻冉冉觉得青梅姐妹俩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不管商量什么事,都逃不开她的法眼后,就让小桃送了一封信给王幼薇。 收到了回信,她一眼扫完信上的内容,就与王幼薇约好,在东街茶楼相见。 两人一碰面,很有默契地挥手让身边伺候的丫鬟离去。 “闻小姐,我听说欧阳思思要被二皇子请去府上,好好照料了。” 倒了杯茶,王幼薇不喝,只用手轻轻摩挲着茶杯。 感受着茶杯的微凉,她这几日一直提着的心,才稍微有了几分安心。 闻冉冉注意到她的举动,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在喉咙里滚动了几下,就变成了一声叹息。 王幼薇听到叹气声,眼底满是忧心,“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打算做什么,但欧阳思思就这么去二皇子府,我这心里始终不安的很。” 且不说江离栎本身心机深沉,疑心病重,就说太后有可能在二皇子府安排的暗手,她就有些担心欧阳思思去二皇子府,不仅不会达到自己的目的,还会入了太后的圈套。 “这是牧言和思思做下的安排,他们既然决定去冒险,想来以后会发生怎样的事,他们都预想到了。” 闻冉冉望一眼王幼薇,见她眉宇间有着几分愁绪,心念一动,脱口而出的话,却是看似什么话都说了,实际上什么都没说。 王幼薇眼里闪过一丝笑,“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到一些人,想到一些事,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幸好有你陪在我身边,时不时地提点我,不然等我被烦躁的心思,弄的思绪都变得极其混乱时,我都不知道我所做的事,到底是好是坏了。” 她这话说得有几分意味深长,闻冉冉心里忍不住咯噔一跳。 下一秒,她目光紧锁王幼薇,回想她信中写的一些事,声音夹着玉碎般的冷意,“你爹娘为你安排的人,都心思不正吗?” 王幼薇眸色一沉,嘴角却挂着一丝笑,“他们对我再好,有时候面对我,也只会觉得我活在这世上,玷污了王家的门楣。” 她生活在江南,是数一数二的才女,备受其他官宦贵女的崇拜与羡慕,可是她活在王家后院,却不得自由,也不快乐。 之前,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有那么不自由的感觉。 来到京城之后,面对叶家人的一些态度,以及太后的提醒,她抽丝剥茧,明白自己的身世极为不堪后,恍然大悟之余,心性也发生了改变。 第741章 去找贵妃 “闻冉冉,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沉默许久王幼薇忽然抬起眸,定定地看着闻冉冉,眼神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了一丝羡慕。 “不说你爹娘了,就连你的丈夫一颗心里也住满了你。而我却是作为棋子,被三方利用来利用去,不得解脱。”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格外的暗哑低沉。 闻冉冉听出来了,有些心疼地看着王幼薇。 但要她开口劝慰,她又觉得自己不能感同身受,只能抿紧唇角,静静地等着王幼薇将突然冒出来的汹涌情绪平复下去。 过一刻钟后,王幼薇猛地端起茶杯,将茶水一口饮尽。 “我刚才所说的话,是因为我这段时间,心神紧绷的缘故,这才发出了几句感叹,你莫要往心里去。”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等到绷紧的心弦松了不少,她大口地深呼吸,将心中无端冒起来的烦闷压下去,就开始说着自己最近几日发现的事。 闻冉冉认真地听着,听到她提到太后派人监视着她,却又给了她足够的自由后,她脑海中隐隐有一道灵光闪现。 然而等到她要去捕捉那一道灵光时,她总觉得差了什么内容,让她无法窥探太后的一丝想法。 不得已,她只能将牧言曾经提过的打算,告知王幼薇,问她的想法。 王幼薇瞳孔猛然一缩,“后宫确实是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知道一些陈年旧事。可是太后就在后宫,她的眼线遍布各处,我们的一举一动,恐怕瞒不了她。”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去找姑姑帮一下忙。”闻冉冉笑着说,“不过,我姑姑快要生了,她在这事上,也花不了多少心神。我们还是要靠自己,才能够查清一些陈年旧事。” 王幼薇一愣,很快缓过神,勾唇浅笑道:“前朝余孽的事尘埃落定之后,最近前朝所忙的国家大事,不就是跟和亲公主有关吗?我们只要让江玥顺利地嫁去戎狄,就有机会亲自去找那些老人,问一些话了。” 闻冉冉双眸一亮,“等一下回去,我会和牧言好好商量,让他在朝会上,推动此事。” 王幼薇闻言,担心江玥知道之后会迁怒,连忙说:“让礼部的人提吧。” 闻冉冉心念微动,便点了头。 两人就着此事,商量了一些计划,就分头行动。 不出三日,礼部右侍郎与御史大夫在朝会上,提出公主和亲的事,立刻就让文武百官将视线落在了几位公主的身上。 于是,皇帝为了让众臣紧绷的心弦,松一松,就特意让礼部将和亲的事接了过去,准备半月后,送公主出嫁。 然而众臣为这事忙得不可开交时,本以为几月时间过去,自己可以不用和亲的江玥听到皇帝下的圣旨后,当场就找太后哭了一场。 太后听着哭泣声,耳朵疼得要死。 她轻抬眼皮,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江玥,淡淡地道:“你只有半月的时间,准备自己的嫁妆了,你不去找贵妃,让她为你安排,前来找哀家做什么!” 第742章 吃力不讨好 江玥一抹眼泪,一脸悲痛地看着太后,却撞进了一双微冷的眼睛里。 感受着那如寒潭的冷,江玥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太后见状,垂下眼帘,遮住眼底无法掩饰的鄙夷,“去找贵妃吧,她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江玥讷讷应是。 出了慈宁宫,看到与王幼薇相携而来的闻冉冉,她惊得瞪大了瞳孔。 “你们两个怎么突然走到了一起?” 猛地上前质问,江玥一双眼睛在两人的身上打量,怀疑渐渐在心中生成。 “见过安国公主!” 王幼薇面对她怀疑的眼神,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礼。 闻冉冉却是拱了一下手,就直起身子,直勾勾的盯着她。 见她脸上有着泪痕,她垂下眼眸,正准备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进慈宁宫。 却不想江玥冷冷地瞪着她,质问道:“闻冉冉,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王幼薇可是皇祖母最为看重的人,你接近她,意欲何为?” 闻冉冉轻声道:“公主难道没有听说我和王小姐因为思思的事,已经成为好朋友了吗?” 江玥当然听说过了,可是她心中很清楚,王幼薇接近闻冉冉,不过是因为江离栎要求而已。 她就没有把两人交好的事情放在心上,但是这一次见面,她却总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像江离栎给她说的那样。 她不由得怀疑王幼薇是不是背叛了江离栎,才和闻冉冉关系这么好。 这个念头一起,江玥当下收敛怒火,认真地打量两人。 良久,她冷冷一笑道:“王幼薇将来可是要嫁给我二哥的,闻冉冉,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欧阳思思的好友,面对和欧阳思思抢夺二哥的女人,你竟然能够与她为友,看来你对欧阳思思的情谊,也不怎么样啊。” 闻冉冉从容地回:“思思并不是那等自私狭隘的人,而我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你……”江玥有些恼怒。 王幼薇立刻恭敬地道:“公主殿下,这里是慈宁宫,我和闻小姐过来,是想向太后请安的。” 江玥猛地握紧拳头,深吸口气,这才心平气和地看向王幼薇,见她低着头,并不看自己,顿时心中一堵。 只是想到太后身上莫名的气势,她心底又忍不住发虚。 于是,她对着王幼薇冷哼了一声,就带着宫女离去。 王幼薇等了一会,微转过身,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笑了笑,“她应该是因为和亲的事,才来找太后的吧。” 闻冉冉挑眉道:“太后之前可看重她了,她这次又来麻烦太后,也不知道太后会不会帮她一把。” 王幼薇思索这个可能,片刻后,摇了摇头,“她和亲的事已经板上钉钉,太后不可能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说话间,两人进了慈宁宫。 看到太后一如既往地闭目养神,两人微不可见地对望一眼,就恭敬地向太后请安。 太后晾了她们一会,才睁开眼,视线在她们两个的身上过了一圈。 “可是在外面碰到江玥了,怎么样?她有没有对你们发火?” 第743章 打圆场 太后的问话透着几分古怪,闻冉冉的心忍不住一紧。 王幼薇却反应极快地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后,她小心地抬头,观察太后的脸色。 见她神情有些晦涩不明,想到江玥离去之前打了个寒颤,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只是面对太后平淡无波的神情,她将猜测深埋心中,就试探地说起了江玥来找太后,究竟是为了什么。 “江玥一直都没有将自己的心放平过,现在和亲圣旨下来了,哀家也只希望她能够听话,懂事,好好度过自己的余生。” 太后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却充满了威严。 王幼薇心中一凝,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附和太后。 等察觉太后神情缓和了不少,她暗中对闻冉冉使了一个眼色,就说起了她可以帮忙的话。 太后轻轻地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却让王幼薇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她的呼吸很快就变得不通畅起来。 须臾,王幼薇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装作一派为太后着想的样子,浅谈自己的想法。 太后眼皮微掀,“你和闻冉冉一起来见哀家,就是想要在和亲的事上出一份力吗?” 闻冉冉知道太后这是在怀疑她的用意。 她沉静几息,缓缓言道:“陛下下达圣旨后,为了能够让安国公主顺利出嫁,我这才找到了王小姐。” 太后意外地看她一眼。 闻冉冉迎着她的视线,继续说:“安国公主对牧言的心思,昭然若揭,我心甚是不安。” “原来你还在担心江玥对牧言的心思啊,可你有没有想过,江玥做了和亲公主后,就绝对不可能对牧言心存妄想,破坏两国的盟约。”太后语气极冷。 闻冉冉面不改色地说:“我曾经也这么想过,可是安国公主的品性,我不敢信。” 说到这话,她袖中的手紧紧握紧,似乎在担心太后会因为她的话,大发雷霆。 太后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一声叹息,缓缓吐出。 “闻冉冉,江玥之前对牧言确实有心,可几月过去,她在哀家和贵妃的教导下,早就明白了家国大义是多么的重要。” “她会承担起一个和亲公主的责任,让两国盟约维持下去的,你不必担心。” 得了这么一句话,闻冉冉面上半点都不见高兴。 相反,因为太后的话,她眼眶立即就红了。 太后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闻冉冉,哀家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怎么还做出这番作态?难道堂堂一国公主,为了天下大义,甘愿前去戎狄此等偏寒之地的大事,对你而言,都还抵不过你的小儿女情丝吗?” 闻冉冉忙不迭地道:“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是觉得公主就这么去和亲,委实委屈。” 一听这话,太后顿时就闹不明白闻冉冉到底在想什么了,怎么话一出接一出的,让人琢磨不透。 “太后娘娘,闻小姐应该是想让安国公主了无遗憾地去戎狄。” 王幼薇看到太后带有探究的目光,落在闻冉冉身上,连忙打圆场。 第744章 一脸疑惑 太后拨弄一下佛珠,就眼带怒火地看着王幼薇,冷冷地道:“哀家被你们弄糊涂了。” 王幼薇身子发凉,面上却飞快地解释,“安国公主对牧大人的心,很久之前,就让不少人知道了。” “闻冉冉的意思是,如果由她为安国公主的出嫁,安排一些琐事,亦或者人,就足以让一些胡乱猜测的人,闭紧嘴巴。” 她这一番话说下来,透着几分隐晦的深意。 太后仔细地琢磨,等想明白过来后,看向闻冉冉的眼神,就有了几分微妙的变化。 “你能想到这一点,哀家甚感欣慰。只是你这么做之后,江玥若是有什么想法,哀家可就要拿你问罪了。” 闻冉冉听到此话,一颗心猛地往下沉。 不过想到和王幼薇早就商量好的事情,她飞快地平复心绪,恭敬地对太后回了几句。 太后听她语气真诚,略沉默片刻,就让她和王幼薇跟在贵妃的身边,帮江玥安排一些事。 闻冉冉当下感激地谢过太后,又故意借口有事,让王幼薇留下来陪着太后。 然后她就去了翊坤宫,让茹妃帮忙关注这后宫中的老人。 茹妃摸着自己凸起的肚腹,语重心长地道:“你这么做,确实可以查到一些事。但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怎么就敢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做。” 闻冉冉小心地来到茹妃的身边,轻轻地替她揉着肩,“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了。姑姑,你放心,我和王小姐定会小心谨慎,绝不会让人发现我们的意图。” “你心中有数就好。”茹妃叹气道,“不过我这边的人,却不好去查这些所谓的老人。你若是着急的话,可以去试探一下德妃。” “德妃?她一个异国公主,就算背靠自己的国家,能够在我朝布下一些钉子,那也只能让她在后宫生活得舒服一些,她怎么可能知道一些陈年旧事。”闻冉冉整个人都有些惊讶。 茹妃面色冷静地说:“乌恒与戎狄这些年可是派了不少的细作来到皇朝,德妃作为乌恒的公主,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在后宫站稳脚步,足以说明,乌恒多年培养的细作,都到了她的手里。” 闻冉冉倒吸一口凉气,“若是这样,那这个后宫岂不是危机重重。” 茹妃握住闻冉冉的手,温和地说:“陛下两次肃清朝堂时,其实也在暗中肃清了一次后宫,所以现在呀,后宫能如此安静,都是因为那些心思不正的人,不是被放了出去,就是丢了一条命。” “德妃为了让自己的人藏得更深,自然会在这段时间安分守己,不敢有所动作。你借口为江玥安排一些人,可以去试探一下德妃,看看她对和亲一事的看法。” 停顿一下,茹妃回想到皇帝的个别态度,有着浓浓的深意,她忍不住抓紧了闻冉冉的手,语气重了几分。 “冉冉,我听说你和王幼薇走的特别近,那你知不知道王幼薇有没有什么亲生兄弟,在家里颇为得宠,连太后都对他另眼相看。” “姑姑,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闻冉冉一脸疑惑。 第745章 伤心事 “她也只是对我说了,她在王家处境艰难的事,并没有提到什么兄弟姐妹。” 闻冉冉一边回答,一边观察茹妃的神色,发现她眉头紧皱,似陷入了沉思。 她一颗心猛地揪紧,脸色也忍不住发白,“姑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 小心地问完此话,她双眸紧盯着茹妃,生怕自己会错过她脸色的一丝变化。 茹妃回过神来,心疼地揉着林晓晓的头发,然后叹息道:“只是偶然间听到陛下感叹的一句话,觉得王家很有可能就是另一个叶家。” 此话何意?闻冉冉有些茫然。 茹妃看她疑惑的样子,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个爆栗子。 闻冉冉吃痛,立即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茹妃,“姑姑,你别欺负我了。” 茹妃温柔地笑道:“我要是真欺负你呀,你就不是只挨这么一下了。” 闻冉冉立即挽住她的手,撒娇道:“姑姑,你明知道我的意思。” 茹妃无奈地道:“冉冉,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你与其在我这里花费时间,还不如去找王幼薇,直接问她。” 闻冉冉一听这话,想到王幼薇有时候发出来的感叹。 她忽然觉得王幼薇或许知道的事情更多,只是因为平日里太过关注自身,以至于忽略了周边的事情。 想通之后,她连忙谢过茹妃,再好好地奉承她一会,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就出宫去等王幼薇。 一个时辰后,王幼薇从宫门出来,闻冉冉连忙下马车去接。 走近之后,看到她脸色不太好,闻冉冉正欲开口,发现宫门处有人探头探脑。 她的心一沉,手却是握住王幼薇的手腕,感受了一下她掌心的冰凉,就笑着关切了几句,带着她上马车。 马车向前缓缓行驶,很快就离开了宫门。 闻冉冉掀开车帘,状似在看热闹,实则却眼观四方,警惕一些可疑的人。 几次呼吸后,她没有发现什么行迹诡异的人,就放下帘子,看向王幼薇。 “太后对你说什么了?为何你脸色这么白?” 注意到王幼薇额头冒了冷汗,闻冉冉立即掏出帕子,替她擦拭着。 王幼薇视线在她的手上转了一圈,身子就往后靠着,闭了眼睛。 闻冉冉虽然有些担心王幼薇,但是见她脸色越来越白,她也不好开口,只能让车夫尽快地赶着马车。 等到了王家后,她搀扶住王幼薇,小心翼翼地回房。 之后就吩咐她身边的丫鬟,前去请大夫。 乖巧的丫鬟领命而去,闻冉冉把门窗打开,让风透进来,就坐在窗边,仔细地打量王幼薇。 看着她眼皮轻动,她连忙压低嗓音,“伺候你的丫鬟,都被我支使开了。” 王幼薇听到这话,睁开眼眸,眸底深处隐约有着几分暗光闪过。 闻冉冉认真地盯着她,没有错过那一丝暗芒。 她心头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我姑姑对我说了一件事,我想问你,却又怕说到你的伤心事。” “你有什么疑惑就问吧。”王幼薇慢慢地坐了起来。 第746章 不敢往下想 闻冉冉几乎要脱口而问,但注意到王幼薇神色不太好,她将话吞了回去,小心地搀扶她的身躯,让她靠在了床壁上。 王幼薇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见她一脸的担心,她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须臾,她握住闻冉冉的手,沉了脸色,“太后说,我的堂哥,会在几日后来到京城。到那时,我的婚事会由我的堂哥做主。至于我的夫婿是谁,就要看我的听话程度了。” 说到最后一句,王幼薇像受了极大的打击,脸色惨白如纸,身躯摇摇欲坠。 闻冉冉紧紧地握住王幼薇的手,担心不已地看着她,“太后的话,一定很难听吧。” 王幼薇苦笑道:“她这一次算是在我的面前揭破脸皮了。” 闻冉冉想象太后字字句句如刀子一样扎人心的画面,有些心疼地抱住王幼薇,企图用自己的温暖,让王幼薇恢复过来。 只是一次呼吸后,她想到王幼薇话中的意思,脸色立即变了。 “你刚才说什么了?你的堂哥会来京城!” 茹妃才问王幼薇有没有备受太后看中的兄弟,现在王幼薇的堂哥就要来了,该不会…… 闻冉冉连忙摇头,不敢再往下想。 但茹妃陷入沉思的模样,却在她的脑海中显现,她不由得紧盯着王幼薇,将茹妃的问话说了出来。 王幼薇瞳孔瞪大,一脸的惊讶,“我没有亲生的兄弟,却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堂兄弟,他们在王家都是备受众人艳羡的世家公子哥,和京城并没有什么联系。” 闻冉冉的眸子变得深邃起来,“这一次进京的人,不管他在王家如何,他在太后面前得脸,那是一定的事。” 王幼薇一颗心扑通地跳了跳,“你怀疑他是叶家的私生子吗?” 闻冉冉只是轻轻一笑,“有这个猜测,却不敢当真。” “王家嫡系子弟都是上了族谱的,他们的身份不会有异。”王幼薇思索一会,缓缓地说,“不过庶出的子弟中,却是有一个人,特别地得王家人的宠爱。” 说到这儿,她想到那人规矩礼仪样样都好,甚至可以媲美皇子,只觉晴天一个霹雳,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头上。 “你想到什么了?”闻冉冉瞧她脸色越来越白,立即用双手扶住她的双肩,一脸紧张地问。 “那人是我大伯的儿子,其母是个外室,却因为美色出众的缘故,特别地得我大伯的喜欢。” “也因为如此,当我大伯母身子不好的时候,她带着孩子上门来,不仅把我大伯母气死了,还被我大伯扶正。” 王幼薇说到这件陈年往事,嘴角蔓延了一丝苦笑。 “闻冉冉,你知道吗?我不知道自个身世之前,面对大伯一家的糟心事,真的是深恶痛绝,恨不得鼓动父亲把他们一家赶出家门。” “但是现在听你这么一猜,再结合我本身的身世,我忽然间有些明白为何王家的人,对他们母子的态度,是那么的奇怪。” 闻冉冉感觉她的身子在发抖,立刻拍着她的后背,不停地说好话,安抚于她。 第747章 扶我出去 王幼薇沉默了许久,把心情调整过来后,轻轻地推开闻冉冉,目光锁住她的脸。 “你通过你姑姑的话,想到了什么?” 闻冉冉一愣,心底却有些发冷。 王幼薇盯着她的脸色,没有瞧出什么异样,立即苦笑一声。 “闻冉冉,看来我们两个的猜测,是一样的。” 咬了一下唇,感受血腥在口腔里弥漫,她无奈地叹息。 “如果事情真的如我们猜的那样,我堂哥来京城,就不只是为了忙碌我的婚事了。” 说完,她长长的指甲,狠狠地嵌入了掌心。 剧烈的疼痛朝着心间蔓延,很快就让她思绪更加的清晰。 但是她想到太后的一些举动,心里吓得不得了。 “闻冉冉,你以后和我相处,可得把每一句话都给琢磨透了。” 松开手,她忽然紧紧地抓住闻冉冉的手腕,语气极为急切地开口。 闻冉冉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因为猜到太多的事,情绪很是起伏不定,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就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几下。 王幼薇在她温柔的力度下,缓慢地放松身子。 几息后,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在我堂哥来京城之前,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闻冉冉叹气道:“我姑姑虽然可以帮我的忙,可她快生了,没那个精力帮我更多。因此,从明日开始,我们得去找江玥,从她那里入手。” 王幼薇早就猜到了这一点,温柔地说:“江玥虽然不喜欢我们两个,却对二皇子的话,奉为至理。” “我可以让二皇子试探一下江玥,然后通过她的一些举动,分析她的想法,从而让她冲在前面,帮我们达成所愿。” 一想到江离栎现在已经把心思放在了欧阳思思的身上,王幼薇心沉了沉。 下一秒,她抬眸看着闻冉冉,有心想问些什么,却又担心话问出口,会让闻冉冉多想。 不得已,她压下心绪,淡淡地说:“二皇子对你的态度不一样,我这边若是不能够让二皇子帮忙,你可以适当地向二皇子透露一些事,让他主动去找江玥。” 一听这话,闻冉冉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话有异。 她沉默了片刻,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王幼薇闻言,欲言又止。 闻冉冉缓缓地皱起眉头,“王幼薇,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只是担心牧言那边会不顺利。”王幼薇语气凝重。 闻冉冉心跳了跳,“牧言那边有我爹,他们两个联手,不管什么人,都无法从他们的手里占得便宜。” 听她说得如此自信,王幼薇想了想,正打算说一些事,门外忽然有了一阵脚步声。 两人互相对望一眼,立刻收敛神色。 下一刻,两人都把目光投射在大门处。 看到进来的人,就是前去找大夫的小丫鬟,闻冉冉面露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大夫呢?” 小丫鬟恭敬地回:“奴婢出门,碰到了二皇子,他听说小姐身子不好,就特意用自己的名帖,让人去请太医了。” 听到江离栎来了这里,王幼薇脸色微变,“他在何处?冉冉,赶紧扶我出去!” 第748章 见欧阳思思 来到大堂,看到江离栎心思不属地用茶,王幼薇与闻冉冉立刻走到他的面前,向他行礼。 江离栎一看到闻冉冉也在这里,面上露出几分惊喜。 闻冉冉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垂下眼帘,缓缓地说:“殿下今日过来是特意来找王小姐的吗?” 江离栎连忙道:“我是来找你的。” 王幼薇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就明白江离栎是为了欧阳思思,才来她这里找闻冉冉。 她眉心皱了皱,片刻后舒展开来,就把话题转到欧阳思思身上。 江离栎原本就在想,他要怎么开口,才能让闻冉冉去二皇子府,和欧阳思思相处,刺激她回想一些事情起来。 现在王幼薇一开口,他忍不住在心里赞叹王幼薇不仅识趣,也很有眼色。 闻冉冉与她交好的事,只要她能秉承本心,不背叛他,那他倒是可以给王幼薇一些好处。 “那女子和我相处几日,虽然对一些事,有着模糊的回忆,可是我所说的事,对她而言,始终隔了一层,我就想请闻小姐,随我去一趟。” 江离栎将情绪收敛,情真意切地说了一番话。 闻冉冉听后,就对王幼薇歉意地说了几句,之后跟着江离栎来到二皇子府,见欧阳思思。 只是一看到欧阳思思板着一张脸,显得整个人格外清冷孤傲的模样,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思思,这位是闻家大小姐,闻冉冉。”江离栎语气缓缓地介绍,“她就是你的好友,你和她好好地处一处,说不定能够想起一些事情来。” 说话间,他双手轻拍,一些训练有素的小丫鬟,就端着一些糕点过来。 闻冉冉看到大部分的糕点都是欧阳思思喜欢吃的,当下就夸了起来。 欧阳思思好奇地盯了她一眼,就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慢慢的品尝。 觉得味道还可以,她当着江离栎的面夸了厨子几句。 江离栎苦笑道:“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糕点,你品尝之后,就不觉得熟悉吗?” 欧阳思思唏嘘道:“二殿下,我知道你对那位叫做欧阳思思的女子情深意重,也明白我有可能就是欧阳思思。” “可是几日时间相处下来,我虽然对你说的事,感觉到了一些熟悉,可不管我怎么想,我都想不起来,你对我所说的那些记忆。” “我想若我这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我宁愿你把之前的过往忘得一干二净,也不愿意你沉浸在往事里,黯然神伤。” 最后一句话,她是特意看着江离栎说的。 因为话语之中,饱含了对江离栎浓浓的关心,瞬间就让江离栎红了一双眸。 “你不记得我,却愿意让我过的好,思思,你怎么就这么好,我又怎么舍得放手呀!” 欧阳思思用手揉揉额头,语气沉重地说:“二殿下,你别这么伤心。” “你是想到什么了吗?”江离栎看到她的举动,忍不住惊喜。 闻冉冉看不下去了,立刻道:“二殿下,她想不起来,很有可能是受的伤太重的缘故,你要做的,是赶紧找个大夫,好好地为她调养身子,而不是在这里用几句话,逼迫她把一切的想起来。” 第749章 脸色不对 江离栎满脸的悲痛,手也在发抖。 欧阳思思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只觉头疼欲裂。 不过一会,她整张小脸都白了起来。 闻冉冉注意到她的情绪不对,惊呼一声,就让江离栎赶紧去请太医。 等到太医把脉,开了一个药方后,闻冉冉看着江离栎,叹息地道:“思思来你这里,是不是经常头疼?” 江离栎下意识地点头。 闻冉冉握紧拳头,脸色难看地说:“思思或许可以恢复记忆,但你这么刺激她,委实有些过分。” 江离栎垂下眸,苦笑道:“我就是想要让她想起我。” 闻冉冉不赞同地说:“如果她想不起你,你就打算放弃她,迎娶另外的女人了吗?” 江离栎立刻摇头,“我这一辈子就认定了欧阳思思,绝对不愿意放弃她,迎娶其他的女子。” 他这话说的太过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闻冉冉愣了一会,声音缓缓地说:“你对她如此情深,就算她不记得你,凭借你的好,她也会再次爱上你。” 抿了一下嘴唇,她目光带着一丝浅笑,“二殿下,你患得患失,是不是在担心思思失忆之后,会对其他人动心。” 江离栎声音沙哑起来,“她的那个干哥哥,目的不纯,我甚为担心。” 一听此话,闻冉冉心头有些意外,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你会不会误会了?你要知道,思思认的干哥哥,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失去记忆,宛若一个新生的孩童,对这世上所有的一切认知,都需要重新认识。我想那位公子一定花了不少的时间,才让思思……”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江离栎就忍不住截断了,“思思对他的感激,我看得分明,可是我担心的并不是她会移情别恋!” 闻冉冉被他这话说蒙了。 江离栎望她一眼,声音透着几分干涩地说:“我怀疑那个男人早就知道了欧阳思思的身份,却因为个别的原因,才在这个时候,带着欧阳思思来京城。” 闻冉冉听到他猜测的话,心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不过想到牧言与欧阳思思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们并不用怕江离栎查到什么,她紧绷的心弦,略略一松。 “殿下,你可有什么证据?”闻冉冉脸上故意做出一副震惊的样子,急切地问着江离栎。 “没有证据,但那人确实有问题。”江离栎语气中透着漠然,“闻小姐,我听说,你前些日子想要去见欧阳思思,那牧言可有对你说什么?” 最后几个字,他的语气透着几分试探。 闻冉冉心里咯噔一跳,脸上却不解地看着江离栎,“那天我和牧言去看思思,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只是中途思思被你接了过来,我们就作罢了打算。” 江离栎觉得闻冉冉没有对自己说实话,胸口像被针刺一般,有些难受。 但为了自己的目的,他勉强一笑,就小心地问起了其他的事。 闻冉冉见招拆招,没有让江离栎问出什么来。 江离栎发现了这一点,心头不太舒服,脸色却没有什么异样。 “牧言在一些事情的见解上,比我想得更多,也比我透彻,你等下回去,可以让他帮帮忙。” 第750章 火辣辣的疼 闻冉冉定定地看着江离栎,见他双眸通红一片,微微垂下眼眸,点头道:“我会和他商量一些事。” 江离栎听到这么一句话,心里不太满意。 不过,闻冉冉和欧阳思思的关系确实不错,他并不担心闻冉冉会不帮助欧阳思思。 因此,他很快调节心情,浅谈一些如何让欧阳思思恢复记忆的事。 等到两人达到了一定的默契后,他才意犹未尽地关心起牧言来。 闻冉冉察觉到他的用意,嘴角发出一丝轻笑,“二殿下,牧言回来这么久了,你和他总共见过几次?” 听着这询问,江离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的不得了。 但是面对闻冉冉充满天真的眸子,他连忙说:“最近朝堂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我抽不出身来。牧言……想来他也是如此,不过只要空闲下来,我们定会相聚,谈一谈其他的事。” 他特意咬重最后一句,然后又把话题转到闻冉冉与王幼薇相处的事上。 “皇祖母很喜欢王小姐,你和王小姐走的近,也算是入了皇祖母的眼。不过皇祖母有一些想法,我却觉得会对你不利。你以后和王小姐相处,可以适当地分开一些距离,这样,皇祖母也不会因为其他的事,刁难于你。”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但脸色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闻冉冉心里觉得奇怪,脸上却认真地点了头,表示她把这话听进去了。 江离栎原本还想再说一些什么话,规劝一下闻冉冉,让她做到心中有数。 然后一瞧见闻冉冉乖巧听话的模样,他心里忍不住发痒。 只是顾及到牧言的存在,他立刻将旖旎的想法压下去,止不住笑道:“其实王小姐为人不错,她若真心与你交好,你暗中和她接触,也可以弄明白皇祖母对你的一些想法。” 听此言,闻冉冉沉吟片刻,不解地看着江离栎,问:“二殿下,我终究只是一个外臣之女,太后娘娘再怎么不喜欢我,不要召见我就可以了,为何会对我有不好的想法?难道是因为我姑姑的缘故吗?” 江离栎心下微微一凛,生出一丝警惕来。 片刻,他又觉得自己太多心了,就笑着说:“茹妃是父皇的宠妃,皇祖母不喜欢她,是人之常情,但她绝对不会把自己的不喜,牵连到别人的身上。” 微顿一会,他面露歉意,“皇祖母对你的态度不明,应该是因为江玥经常在她面前说你坏话的缘故。” “安国公主!”闻冉冉越听越疑惑。 只是察觉出江离栎是故意在糊弄她,不愿让她把一些事情弄清楚,她顺着他的心意,缓缓地问出一些疑惑。 等他解释了一通后,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说:“我已经向太后请命,准备送安国公主出嫁。” 江离栎瞳孔猛然一缩,眸底深处更是飞快地滑过一丝幽光。 眨眼间,他脸上却露笑容,问:“你怎么想到要送她出嫁?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们两个的关系,可不怎么好。” 第751章 你饶了我吧 闻冉冉正酝酿着该如何回答,才能让江离栎帮她一把,从而打消江玥对她的怀疑。 但是当她想到话,要开口的时候,二皇子府的管家却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他一看到闻冉冉,立刻大喘气。 闻冉冉担心他一口气喘不上来,会晕过去,就对江离栎说了一声,回了房间,陪着欧阳思思。 江离栎看着她的身影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下意识地伸出手,捕捉她的身影。 等手中全都是一片空气后,他看着自己的掌心,眸子冷了下来。 不过须臾,他调整好心绪,转过身来看着管家,冷冷地问:“在客人面前,慌乱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安国公主求见殿下。”管家立刻回答。 江离栎一听江玥上门来了,顿觉江玥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只是想到闻冉冉准备送江玥出嫁的事,他心有疑惑,就想问清楚。 于是,他叮嘱管家,让他在院子里好好守着,仔细地照顾闻冉冉与欧阳思思,就去见江玥。 还没有走进,他就被江玥扑了个满怀。 “松手。”江离栎脸色难看地推开江玥,冷着脸地看着她,“这个时候来找我,到底有何事?” 江玥动情地说:“父皇下的圣旨,二哥就不打算为我解释一下吗?” 江离栎嗤笑一声,“作为和亲公主,你乖乖地跟着和亲使团离去,我自然会为你安排好后路。你若是非要在这个时候胡搅蛮缠,让我给你个解释,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你就不要怪我咯。” 江玥听到他的威胁,身子忍不住打寒颤。 可是一想到江离栎之前承诺的话,她很不甘心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江离栎,委屈巴巴地说:“万琪为什么没有回来,二哥心知肚明。你若是逼迫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戎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江离栎就猛地掐住了她的脖颈,“我的话,你是听不明白了吗?” 暗沉犀利的眸子,如同裹挟了万千寒霜,狠狠地扎着江玥,让她瞳孔缩紧,脸色发白。 片刻,她感觉自己呼吸都快要没了,下意识地伸手扣住江离栎的手,拼命地往外推。 发现推不掉,那手的力气却越来越大,她眼泪直掉,“二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江离栎冷哼一声,警告地道:“你若是不听话,我不介意换一个人。至于你会落个怎样的下场,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江玥受了极大的惊吓,忙不迭地点头。 江离栎危险地眯了眯眸,想到闻冉冉要做的事,他立刻松了手。 江玥连忙退后几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等到喉咙舒服了不少,她红着一双眼眶地看着江离栎,压低声音道:“二哥,现在的局势瞬息万变,我真的很怕我离开京城后,再也帮不上你的忙了。”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江离栎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江玥垂下眸,任由眼泪掉落在地上,“之前,你也没说牧言回来后,会直接升官呀。” 第752章 跳动不已 牧言如果还是之前的官职,根本就不需要江离栎在背后推动,江玥就有法子,让皇帝答应她,将牧言作为和亲使者,随她一起去戎狄。 可牧言为皇帝肃清前朝余孽,又拔出了一些心大的世家,皇帝只会更加看重他,哪里会让他去什么戎狄,蹉跎大好的才华。 “二哥,牧言如果不能够跟着我去戎狄,我这个和亲公主当着真的没什么意思。” 江玥心中翻腾着各种想法,通通都是利用江离栎,将牧言的翅膀打落,带着他远离京城的纷争。 可她出嫁的时间只有半个月,而牧言在朝堂上混的如鱼得水,她再有急智,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蹙皇帝的霉头。 “牧言是什么祸水吗?你和闻冉冉怎么就被他迷成这个样子?” 江离栎见识到江玥对牧言病态的执拗,忽然之间想到了闻冉冉不惧危险地跟去戎狄的事,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江玥听出他话中的意思,长长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我就喜欢他,至于闻冉冉,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江离栎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若是我不帮忙,你打算怎么做?” 江玥面色一沉,怒瞪着他,“我此生只求一个牧言,你怎么就不愿成全我?” 江离栎眼里一片冷意,“你敢把这话对着父皇说吗?” 江玥当然不敢,可是她在江离栎的面前,却有着一份与他做交易的底气。 “你不是喜欢闻冉冉吗?牧言好生生地活着,闻冉冉做不了寡妇,你就没有机会得到她。” “你若是帮了我,再好好的耗费一些心思,你不仅可以得到闻冉冉,欧阳思思,王幼薇,都会对你死心塌地。”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故意把自己的语气压低,然后拖长尾音。 江离栎听着她蛊惑的话,一颗心狂跳。 江玥紧盯着他的脸,没有错过他神情的微妙变化。 “二哥,你也是有心的,为何不愿和我合作?”江玥话语中的深意越来越明显。 江离栎屏住了呼吸,长长的睫毛一扇,遮住了他眸底深处的复杂情绪。 片刻,他抬起眸时,眼里一片清明,“闻冉冉,我势在必得。但,我不想与你合作,伤了情分。” 江玥心脏漏跳了一拍,“二哥,你……” 江离栎对她嘘了一声,满脸笑意的说:“我说的是我和欧阳思思的情分。” 江玥瞪大了眼睛。 “江玥,你对牧言之所以情深不悔,只是不甘心他不喜欢你而已。”江离栎忽然嘲讽地道。 江玥气得浑身直哆嗦,“你休要污蔑我对牧言的感情。” “是不是污蔑你心中很清楚。”江离栎语气极冷,“不过,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牧言活着,我这一辈子不管用什么法子,都不能够得到闻冉冉。” “因此,你若是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或许可以想办法,在你前去和亲之后,把牧言送给你。”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透着浓浓的交易意味。 江玥的心骤然跳动不已,“你这话何意。” 第753章 底气十足 江离栎默了片刻,剜骨刀似的眼神,像是要在江玥的身上剜出一个窟窿来。 江玥感受到他的眼神,只觉此刻的他宛如一座冰窟,不停地向外面散发着寒气。 她心头一沉,手却忍不住摩挲着胳膊。 等到那从脚底心窜上的寒气减少了不少,她缓缓吐出浊气,勾唇浅笑地道:“二哥,你想知道安鲁长公主到底知道了什么事,才让皇祖母忌惮吗?” 江离栎微微一愣。 下一秒,他眼神如刀子,狠狠的扎着江玥,“你知道了什么?” 江玥叹气道:“只是了解了一些事,想要帮你一把。毕竟皇祖母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的待你好,她只是想要利用你,为自己再次掌握大权的事做铺垫。” 江离栎冷眉一挑,“你一个被太后嫌弃的公主,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才知道了跟太后有关的隐秘事。” “你忘了贵妃吗?”江玥底气十足地笑。 江离栎福至心灵,一股杀气破体而出,压得江玥脸色控制不住地发白。 但为了自己的目的,她死死地咬着牙,就是不愿意认输。 江离栎盯着她许久,才收回气势,笑道:“看来我之前有些低估你了呀。” “二哥何尝不是低估了皇祖母!”江玥冷冷一笑。 江离栎神情冷漠,“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就先前的事,我希望二哥能够说话算话。”江玥面无表情,“当然,为了让二哥不后悔,我前往戎狄后,也会学着安鲁姑姑,此刻与你联系,助你成为一统天下的英明君王。” 江离栎放声狂笑,“江玥,你也太瞧得上自己了吧。不过你这话倒是让我有几分心动,好吧,我答应你了。” 江玥得到承诺,就将自己的发现脱口而出,“太后是江南王家精心培养的嫡女。” 江离栎目光露出一丝阴冷,“你可知你这话说出来,会让多少人质疑太后,质疑我们的血统吗?” 江玥自信满满地说:“我们的皇祖母是叶家女不假,可你怎么保证她就不是王家女呢!” 江离栎想到自己查探的一些事,一颗心猛地往下沉,“江玥,混淆天家血脉的事,若是让其他宗室听见了,就算我有那份能力逼宫造反,我也坐不稳这天下。” “父皇或许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对于你做的一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江玥一脸的不以为然。 江离栎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响起来,直接让脸颊疼的不得了的江玥茫然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江离栎越想越气,又打了她一掌。 这一下子,被打得脸颊红肿的江玥也反应过来,她那话有着怎样的歧义了。 她连忙解释道:“二哥,我不是怀疑我们血统不正,就是觉得我们该被宗室欺负……” “你在胡说些什么?还不赶紧闭嘴!”江离栎听她这么急咧咧的解释,又气又怒。 江玥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双眼睛惊恐地盯着江离栎,心头急的不得了,不过一会的功夫,她额头就冒出了很多冷汗。 第754章 快疯了 江离栎警惕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什么人,他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冷冷地警告江玥,让她把这件事情闷在肚子里,绝对不允许再往外说。 江玥点头如捣蒜。 江离栎觉得这样还不保险,立刻拉着她前往院子。 到了后,他让人警惕四周,不许一只蚊子飞进来,就立刻询问江玥,她所知道的事情,还有谁知。 江玥立刻表明她之所以知道这事,是无意间去了一趟冷宫,发现了一个先帝的妃嫔,从她一些疯癫的话语,猜到的。 江离栎问清楚那妃嫔长什么模样,也顾不得闻冉冉还在二皇子府,直接拉着江玥进宫。 表面上看了太后一次,实际上却是趁机会去冷宫,找到那疯癫的妃嫔,问了一些事,他就将人杀了,扔进枯井里。 江玥看见他干脆利落地杀人,吓得脸惨白不已,“二哥,你别杀我。” 江离栎心下一冷,面上却嘲讽地道:“你有胆子用这事去威胁我,怎么就没有胆子杀人了?” 江玥的脸色惨白不已,眼泪也在不知不觉间落了下来。 江离栎嫌弃地哼了一声,“还不赶紧过来帮我收拾。” 江玥哆嗦了一下,人却是飞快地跑过去,替他收拾残局。 直到周边的一切恢复原状后,她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最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哽咽地说:“二哥,父皇若是知道你杀了人,会不会怪罪于你?” “这个女人知道不少的事,我杀了她,父皇若知道了,只会高兴。”江离栎冷冷地回。 江玥松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心起来,“可是太后那边,我们又该怎么交代?” “这个女人能够在冷宫待这么长的时间,太后都没有发觉她知道一些真相,可见,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活命,才躲藏在冷宫。却因为冷宫的孤寂,活活的把自个给熬疯了。” 江离栎看到江玥眉宇染上一层愁绪,想到她今日也是受了不少的惊吓,他想了想,就为她分析情况,开始安抚于她。 江玥听到他温柔的话,有些意外,但心里却很受用。 她双手抱住膝盖,将头埋上去,闭上眼睛,沉默许久。 忽然想到一件事,她立刻说:“德妃在后宫也有几分奇怪,她会不会也怀疑了什么,才会跟紧皇祖母,故意刁难其他妃嫔。” “一个异国公主,她能知道什么呀?”江离栎语气冷冷,但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怀疑德妃。 江玥抿了一下唇,又说:“就算德妃不知道这事,我们也可以在她的头上泼一些脏水,从而让牧言查到太后的头上。到那个时候,不管他的能力有多么的出类拔萃,父皇和太后都容不下他了。” 江离栎眼神微动,片刻却讥笑道:“你不是深爱牧言吗?怎么一下子又要置他于死地了?” 江玥阴冷地笑:“不是有二哥吗?我相信二哥一定会李代桃僵,让他听命于我。” 江离栎瞧见她的脸色,觉得她快疯了,“你这女人真疯狂,不过你这话,还真是说到了我的心坎上。只是要利用德妃,这后宫的妃嫔,恐怕也得动一动了。” 第755章 有气无力 江玥不知想到了什么,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江离栎听到了,忙不迭地转头看着她,见她原本惨白的脸迅速恢复了血色,声音依旧薄凉如冰。 “我不管你打什么鬼主意,我都不允许你伤害到闻冉冉!” 一听这话,江玥凶狠地瞪他一眼。 江离栎迎着她的眼神,神情越发阴沉。 江玥想到自己险些死在他的手里,立刻垂下眼眸,不让江离栎看到她的神色。 “欧阳思思呢?”她嘴角挂着嘲讽地问。 江离栎声音冷冽地道:“她也不行。” 江玥袖中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想让我去利用王幼薇吗?” “有何不可?”江离栎眸色森冷地反问。 江玥倒抽一口冷气,王幼薇可是太后看重的人,她要是敢利用她,太后知道了,岂不是要扒了她的皮? “二哥,这两个女人,你到底更看重谁呀?”江玥有气无力地问。 江离栎眼神漆黑如墨,“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莫非你的主意已经打在她们的头上了吗?” 江玥感觉到冷凝的气势,心中又气又怒,然而形势迫人,她不得不低声下气。 “我只是觉得她们两个若是都听你的话,或许我也不用……” 说到这,她忽然反应了过来,一脸惶恐地看着江离栎,嘴唇直哆嗦。 江离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看来你也笨不到哪里去。” 江玥身子微颤,面上却露出一份讨好的笑,“有二哥精心地教导着我,我要是还不明白二哥的意思,那岂不是辜负了二哥的一片好意?” 江离栎听了,脸色不禁更难看,怒火也蹭蹭地涌上心头。 不过想到他们在冷宫待得时间够久了,他立刻抬脚离去。 江玥见状,生怕自己被落在冷宫,连忙爬起来追上去。 两人出了皇宫,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的后背都凉透了。 只是回想冷宫的事,他们目的一致地将此事压在心头,谁也不敢告诉。 但回到二皇子府后,江玥忍不住问:“二哥,我刚才的想法,你怎么看?若真的想要对付牧言,我们是不是该找一些信得过的人,好好计划一下。” 江离栎眼神冷彻如冰,“你是猪脑子吗?” 江玥被这么一问,脸瞬间白了,“我究竟是哪里说的不对,竟然惹你这么生气。” 江离栎轻吐口气,冷冷地说:“闻冉冉与欧阳思思都在我家。” 江玥连忙环顾四周,发现周边无人,她很想骂江离栎实在是太过于小题大做。 可一想到欧阳思思和闻冉冉有可能被江离栎玩弄于鼓掌之中,她又控制不住地生了一份期待。 “说来,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一问闻冉冉呢,二哥不妨帮我牵线搭桥吧。说不定今日我和闻冉冉谈过之后,王幼薇那边,我就会有想法了。” 听出她话语中透着的深意,江离栎面露冷笑之色。 当他要开口时,管家忽然跑了进来。 江离栎扫他一眼,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声音低沉下来,“有何事?” 第756章 太冒险了 管家只说了顾文生三个字,就恭敬地立在一旁。 江离栎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二哥,你去忙吧,我自个去找闻冉冉。” 江玥看着江离栎许久不回神,心头已经有了猜测。 她飞快地丢下一句话,就带着人去后院。 刚到院中,听到闻冉冉那独有的嗓音,在房间里面响起,她冷冷一笑,就直接推门进去。 “安国公主!”闻冉冉吓了一大跳,看到来人是江玥,她脸色黑了下去,“为何不敲门?” 江玥款款一笑道:“这是我二哥的家,我作为他疼爱的妹妹,随便进一个房间,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为什么要敲门?” 说话间,她狐疑的眸子落在欧阳思思的身上,试探地问:“欧阳思思,你记得我是谁吗?” “不认识。”欧阳思思冷静地回。 江玥眯了眯眼,就端着一张和善的面皮,温柔地看着欧阳思思,“我的二哥,是你要死要活要嫁的心上人,怎么样,有印象了吗?” “江玥,你不要太过分了。”闻冉冉听到她带有嘲讽的话,立即站了起来,挡在江玥的面前,不许她接近欧阳思思。 江玥面对双目燃烧怒火的闻冉冉,双眸充满了冷意,“你对她这么维护,是想在她的面前,表露你对她的姐妹情深吗?” 问完此话,她看都不看闻冉冉一眼,就直勾勾的盯着满脸茫然的欧阳思思,挑拨离间地道:“别看她这个时候对你好的不得了,在你失踪的期间呀,她除了担心她的丈夫,可是谁都不关心的。” 欧阳思思更觉迷糊,“这位公主,做妻子的担心丈夫,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为何在你的口中,闻小姐在自己丈夫有危险时,不该心有担心?” 江玥被这话一堵,好大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闻冉冉却立即嗤笑道:“她是不许我担心我的丈夫。” 咬重最后四个字,闻冉冉似笑非笑地看着鼻子都快气歪的江玥,冷冷地道:“我和思思如何,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未免太自以为是。” 江玥再也忍不住了,双眸怒瞪着闻冉冉,高声道:“要不是二哥竭尽全力的护着你,你以为你能在我的面前如此得意吗?” “跟二皇子有什么关系?”欧阳思思忽然问。 江玥正欲回答,关键时刻想到江离栎的警告,她立即闭了嘴。 闻冉冉却说:“安国公主久久无言,莫非是觉得撒谎骗人不好吗?” 江玥没来得冷汗淋漓,面色发白。 闻冉冉见状,心头骤然有了一份疑惑。 当她要继续试探时,江玥如做贼心虚似的,匆匆地跑了出去。 闻冉冉面对这一幕,一脸无辜地看着欧阳思思,见她嘴角微微往上扬,立即无奈地耸了耸肩。 “或许她知道的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欧阳思思压低了嗓音。 闻冉冉深以为然地道:“我和王幼薇会在她出嫁之前,竭尽全力地摸清楚她知道的事。” 欧阳思思皱眉说:“你们也太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闻冉冉笑着道。 第757章 抱住牧言 欧阳思思知道闻冉冉下定决心做一件事情后,不管谁劝她,都没有办法让她改变主意,她只能把自己猜到的一些事,都说了出来。 闻冉冉听后,分析了一些情况,就叮嘱她在二皇子府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这才去找江离栎,向他辞别归家。 “牧言呢,他怎么没回来?” 闻冉冉回到家中,慵懒地躺在贵妃榻上,休息了一会,这才询问着小桃。 “姑爷出门去了。”小桃为她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后,就来到她身边,轻柔的替她揉捏着肩膀,“老爷也跟着出去了。” 闻冉冉目光如炬地紧盯着小桃,“他们的神色如何?青梅呢,她今日可有其他举动?” 小桃一一回答,说到青梅时,她语气忍不住沉下,“她很安分,就连她的妹妹,也过分的听话。” 听到这么一句话,闻冉冉脸上笑的很灿烂,“越是平静,越是证明她们姐妹有鬼。” 小桃疑惑地说:“可奴婢盯了许久,没有发现她们有哪里不对啊。” 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小桃很肯定她确实没有发现疑惑,就忍不住将求助的目光,放在闻冉冉的身上,希望她能够为自己解惑。 闻冉冉淡淡地笑了,“你要是弄明白了,青梅可不就要寻一个机会逃了。” 听出这话中的打趣之意,小桃不依。 闻冉冉语重心长地道:“她们姐妹是打算我这里漏一些事情给她们,好回去请功劳。” 小桃一听,不禁沉下脸来,“她们脸皮怎么就这么厚?” “做一个探子,脸皮不厚怎么行?”闻冉冉语带讥笑。 小桃担心地看着闻冉冉,欲言又止。 “不要担心。”闻冉冉拍着她的手背,正色地道,“不管什么魑魅魍魉,只要她们敢在我家里作妖,我也能够将她们全部收拾了。” 小桃定定地看着闻冉冉,想到杨柳依的一些话,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闻冉冉没好气地瞪着她,“我的话有那么好笑吗?” 小桃点头,“奴婢只是觉得小姐有时候说话,和夫人越来越像了。” 闻冉冉嗔怪地道:“你这小丫头,就故意促狭我吧。” 头上挨了一下,小桃伸手揉了揉,就乐呵呵地看着闻冉冉,笑得特别的高兴。 闻冉冉见她这样子,有心提点几句,又怕她知道的事多了,藏不住。 不得已,她只能伸出手在她圆润的脸颊上刮了刮,然后让她去门口守着。 如果牧言回来了,就尽快告诉她。 结果这么一等,就是整整两日。 牧言与闻夏天回来的那一天,外面的雨下得特别大,天空更是阴沉沉的,让人心情格外烦躁。 只是一见到牧言顶着大雨,匆匆地跑进后院,只为了早一点见到她。 闻冉冉忽然觉得两日焦躁的等待,或许就是为了今日与牧言欢喜相拥。 于是,她不顾大雨倾盆,直接跑出房门,冲进大雨里,牢牢地抱住牧言。 “雨这么大,你跑出来做什么?赶紧进去,免得在外呆久了,风寒入体,生了重病。” 第758章 目光相对 闻冉冉听到牧言关心的话,也觉得自己犯蠢。 但她不愿承认,只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神,怯怯地看着牧言。 “你啊。”牧言迎着她的水眸,微蹲身子,就将她拦腰抱起,飞快地跑进房间,然后嘱咐小桃,尽快烧热水,让闻冉冉好生洗漱一下。 闻冉冉看着他衣服打湿后,姣好的身材暴露无遗,白皙的脸瞬间爆红。 她飞快地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脸,之后垂下眼睛,不敢再去看那让她脸红心跳的身躯。 但等了一会,没有等到牧言的话,整个房间也静得出奇,只有她自个的呼吸在回响,她下意识地抬眸,却发现眼前再也没有了牧言的身影。 她一脸的惊讶,人却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然后一想到小桃将热水送来,她就要进去沐浴,牧言留在这里,确实会让两人陷入尴尬,她就觉得自己脸更烫了。 幸好小桃安排的热水来得快,她没时间想东想西,只能飞快地将自己洗一遍,在小桃的伺候下,换了一身衣服。 之后,她就去了书房,耐心地等着。 三刻钟后,换了一身衣服的牧言这才走了进来。 他看着脸色红润的闻冉冉,几步走进她,伸手在她的额头探了探,发现温度适宜,他收回手坐在一旁,“你今日怎么这么冲动?” “我想你了呀!”闻冉冉下意识地回。 两人目光相对,都有一瞬间的脸红。 片刻,闻冉冉率先开口道:“从你回京城后,你可从来没有像最近两日这样,出去忙事,久久不归家。” 牧言歉意地道:“我该早日和你说的,这样你也不用担心我了。” 闻冉冉听着他的话,脸控制不住地红,“我也不是很担心,我就是想知道你和爹出门都忙什么了?怎么整整两日都不回家?” 牧言语重心长地说:“岳父有了一些发现,却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去查那事,不得已,只能够让我去打头阵,他在背后出谋划策。” 闻冉冉有些迷糊,转念一想,她却知道能够让两人忙成这个样子的事,铁定是朝堂上的大事。 因此,她将这事揭过,说起了其他事。 “王幼薇的堂哥即将进京,我和王幼薇都怀疑他的身份有异。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两个很有可能从他入手,查一些跟太后有关的事。” 牧言当下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带着几分愉悦,闻冉冉感觉到了,心情忍不住放松。 “冉冉,我和岳父查的人,也正是这个王涵。”牧言笑够了,捏了捏闻冉冉柔软的脸颊,宠溺地说。 闻冉冉瞪大了瞳孔,“你和爹去查王涵了!我怎么觉得你们知道的事比我们还要多呀。” “是岳父手中的人,太有能力了。”牧言夸赞道。 闻冉冉自豪地点头,“我爹厉害着呢,你跟在他身边一定能够学到很多。” 牧言面带笑容地看着她,将闻夏天发现的事说出,就提到了废太子。 “王家的隐秘,或许还会扯到废太子。因此,我和岳父的打算,就是先通过王幼薇,稳定王涵,带派人去江南,查一查王家。” 第759章 不问世事 闻冉冉摸着自己的下巴,思忖片刻,就将江玥今日的态度,说了一些出来。 牧言眉头皱得死紧,“若真如你们猜的那样,后宫藏着的一些事,恐怕比我们查的更加可怖。” 说这话时,他屈起手指,轻轻地敲动着桌面,飞快地思索废太子逼宫造反的事。 想到他临终之前,所说的一些话,他的一颗心猛地往下沉。 须臾,他把神情收敛,极为认真地说:“王家的消息,没有传回来之前,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王幼薇那边,你和她有什么打算,可以继续,只是面对一些有心人,你们必须小心谨慎,不要让人察觉到了一些事,故意设圈套,糊弄你们。” 闻冉冉认真地听他说,到最后,她莫名慌了起来。 不过一看到牧言沉着冷静的模样,她缓缓的吐息,将紧张压了下去,“你可知那王涵何时到京城?” “三日后。”牧言语气肯定。 闻冉冉心念微动,就笑着说:“他是王小姐的堂哥,这一次来京,又是为王小姐的婚事而来,我想我和王小姐,可以直接去接他,为他接风洗尘。” 牧言缓缓地道:“你可以和王小姐商量一下,王涵到来的那一日,让我跟着你们去接他。” 闻冉冉琢磨这么做的可行性,觉得合适,将这事记下,在第二天,就去找王幼薇,和她商讨了一下。 两日后,三人直接来到外城,等着王涵的马车进京。 过了半个时辰,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缓缓地行驶了进来,王幼薇看到马车旁边有一个王字,就对牧言说了一声,先带着身边的丫鬟走了过去。 她在马车停下后,待在马车旁边,对里面的人说了很多。 之后,马车就往东街去。 王幼薇走回来,勾唇浅笑道:“他打算在福来酒楼与我们见面。” 闻冉冉一听,连忙看向牧言,见他一脸的轻松,立刻起身,与王幼薇共同前往福来酒楼。 到了后,看到身形纤细,脸色惨白如纸的王涵,闻冉冉总觉得他像生了一场重病,若是不能够及时找到大夫医治,就要病入膏肓了。 “你就是人人称颂的牧言,果真一表人才,难怪能够让安国公主倾心于你。” 王涵垂下的额发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张白得不像话的下巴。 “王公子,你都听了什么传言了?”牧言语气含笑,“安国公主即将和亲戎狄,有关于她的事,可不能胡说。” 王涵眼眸瞪大,“是吗?我在江南一向不问事,倒有几分孤陋寡闻了。” “堂哥,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王幼薇忍不住质问。 王涵神情却淡淡地说:“前年开始,我的身子就大不如前了,我哪里有心思去关注其他的人或事。”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王幼薇无奈之下,只能低声说:“和亲的事,关乎两国盟约,我只盼安国公主能够顺利出嫁,让两国边境再无战争。” “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善良的让人心疼。”王涵幽幽一叹。 第760章 出乎意料 王幼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回想自己在王家的处境,嘴角蔓延了一丝苦涩。 “人总是会变的,如果一成不变,不是有所依仗,就是有人护着,而我两者都不占。” 说完,她抬起眸,定定地看着王涵,思绪飞转间,脸色渐渐白了起来。 “堂哥,我记得我离开江南时,大伯他们正打算为你娶一房妻,你这一次来京城,我那个堂嫂可有其他想法?” 王涵面不改色地说:“你走之后,我身子就弱了,他们就作罢了打算,只让我好好的养着身子。” 王幼薇一听此言,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 她很想问个清楚,却又担心话问得直白,会让王涵反感,她不得不斟酌语句,拐着弯地问一些事。 王涵有些疲倦地揉了一下眉心,“堂妹,你问这么多做什么?难道你在京城还一直挂念着江南的事吗?” 王幼薇默了片刻,语气平静地道:“京城并不如我想的那么好。” “可你也回不去了呀!”王涵感叹。 王幼薇泪洒满面,“堂哥,我嫁不了皇子,留在这里,也只是自取其辱。你帮我想个办法,让我回江南吧。” 说到伤心事,她眼泪掉得越来越多。 看着晶莹剔透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王涵嘴唇微动,却一个字都没说。 一旁的闻冉冉看到他沉默的模样,心里虽然已经有了猜测,可面对眼睛都哭肿的王幼薇,她却止不住的心疼。 于是,她掏出帕子,轻柔地替王幼薇擦拭着眼泪。 “你别哭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将来你一定有法子可以解决眼前的困境。” 王幼薇一抹眼泪,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视线投望在王涵身上,声音哽咽地道:“堂哥,王家的一些行为处事,越来越让我心惊胆战了。” “此话何解?”王涵疑惑地问。 王幼薇咬了一下唇,就隐晦地透露了自己的想法。 王涵立刻拿眼去瞧牧言,见他半点都不意外,他心念一转,隐约明白了什么。 沉默良久,他缓缓地道:“我这一次来京城,是你爹娘说,你快要出嫁了。” 牧言忙道:“二殿下倾心于欧阳思思,他是绝对不会娶王幼薇的。至于其他的皇子,他们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看中的皇妃,是绝对不会让王幼薇阻碍他们的。” “你这话说的,倒真有几分意思。”王涵忽然笑了。 牧言意味深长地说:“若不把话说的有趣些,又怎么吸引你的注意?” 王涵漆黑的眸子暗沉冰冷,“牧言,我在江南就听过你的大名,只可惜,你在江南办案的时候,未能与我见上一面。” “这一次相见,你真让我出乎意料。不过面对你的直接,我却有些欣赏。毕竟在王家那个污秽的地方,待的太久了,我已经忍不住想要弄明白一些事,让王家人自食恶果。” 说此话时,他的脸忽然白了起来。 片刻,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猛烈地咳嗽着。 第761章 不容乐观 王幼薇心一跳,人却是立马站了起来,来到王涵身边,帮他顺着后背。 闻冉冉有些手足无措,不过想到人咳嗽久了,喉咙会很不舒服。 她立马倒了一杯茶水,递到王涵的面前。 “你一向如此吗?”牧言看了半天,伸手在王涵后背点了几下,听他咳嗽声停了下来,立即追问。 王涵喝了口茶,润了一下喉咙,才冷笑道:“最近一年,我的身子越发的败坏。此次来京城,我除了是为了堂妹而来,就是想要在京城寻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为我把一把脉。” 一听这话,王幼薇倒抽一口冷气,“是有人对你下毒了吗?” 王涵没有回答。 牧言却说:“我们刚好认识一个神医,你若是愿意,可以去闻家住几日。” 王幼薇有心想说什么,可顾及到王涵的身子状况,她咬了咬牙,就说:“堂哥不必担心,等你去了闻家,我也会找理由,去闻家陪着冉冉。” “那就按你们说的做吧。”王涵也不拒绝。 闻冉冉连忙松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找神医为你看病。” 牧言立刻拉住了她,“我们在这酒楼点了不少菜,若一道菜都不品尝,会惹人起疑。” 王幼薇附和道:“牧言说的有理,我们现在酒楼待一会,然后光明正大地离开这里。” 闻冉冉听后,点了点头。 几人耐心地等了一会,等店小二将饭菜送来,每人都简单的动了几下,这才结账离去。 回到闻家,闻冉冉也没有直接让人去找神医,而是为王涵和王幼薇安排了住处,这才让小桃偷偷地去将神医请来。 神医把脉后,肯定地道:“你体内的毒素,是从娘胎里带来的。” 王涵根本就不信他的话,忍不住质问:“我的身子是从去年开始才弱下来。” 神医听了后,摇头道:“你平时所用之物,应该和你体内的毒有冲突。如此一来,你的身子突然败坏,就会让你觉得你是最近才中了毒。” 听到这么一个解释,王涵想到一些事,忽然冷笑了起来。 神医没有理会他,直接到旁边开药方,交给闻冉冉后,他转身就走。 “要去熬药吗?” 闻冉冉拿着药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发现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关注药方,她就忍不住开口问。 “让人去抓药吧!”王幼薇立刻说。 闻冉冉把药方交给小桃,让她小心谨慎,莫要让青梅等人察觉到了端倪,就看着王幼薇,缓缓地说:“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好好的聊聊吧,我先出去看看情况。” 说完,她扯了一下牧言的衣袖,对他使了一个眼色,拉着他离开了。 出了院子,闻冉冉语气轻松地道:“神医医术不错,等到王涵解了毒,或许我们能够了解更多的事情。” 牧言一点都不乐观,“他答应的太快了。” “什么意思啊?”闻冉冉疑惑地看着牧言。 “对王家的恨意,虽然很浓厚,但太过刻意。”牧言语气低沉。 闻冉冉想反驳,回想王涵的一些神态,却无话可说。 第762章 别再胡扯 “冉冉,最近两日,你让王幼薇好好的照顾王涵。”牧言想了片刻,就望着闻冉冉,“他若是有什么话,想要让你带给我,可以让我去找他。” 闻冉冉听着他这别有深意的话,目光微微一动。 下一刻,她没好气地道:“你心头有什么想法了吗?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牧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现在也只不过是有了一个猜测而已。具体要怎么做,我还需要和岳父好好的查一查。” 听到这里,闻冉冉脸色舒缓不少。 只是想到牧言会因为王涵的事,又要忙碌许久不能回家,她就忍不住揪着他的衣袖,不想他离开。 牧言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回房间。 坐在贵妃榻上,牧言浅笑道:“调查他的事,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我担心的却是王涵这么容易和我们合作,很有可能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和谁?”闻冉冉下意识地问。 牧言勾了勾嘴角,“如果王涵就是太后最为看重的那一个人,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挑起我们内斗。” 停顿一会,他语气冷了不少,“当然,如果他中毒的事是真的,那他的身份就有问题。此刻来到京城,他本人也有可能是被蒙在鼓里。” 闻冉冉听到他分析头都疼了,“我怎么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也不复杂,只不过是牵扯到了太后,才让你觉得有些事,越来越难寻找线索。”牧言替她揉着额头。 闻冉冉直接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牢牢地抱住他的胳膊,低声道:“王幼薇对王家的事知道的不多,我想她的身份,也有可能另有玄机。” “从京城到江南,如果快马加鞭,亦或者是用飞鸽传书,只需要十日,就能有一个来回。不过飞鸽传书很容易被人截胡,快马加鞭地赶往江南,却又会引起人的注意。” “所以前去调查的人,会花更长的时间,弄清楚江南的情况,从而抽丝剥茧,去查王家。” 牧言语气缓缓地说着,说到最后,他忍不住揉眉头。 “如此一来,我们恐怕要等半月的时间,才能够知道王家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了。” 一听此言,闻冉冉觉得时间太久了。 只是想到牧言为之付出的心思,她又止不住地希望调查的人,能够把所有的一切调查清楚。 “我想老天爷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让我们把一些国之蛀虫,魑魅魍魉,牛神鬼蛇全部铲除。” 带着祈愿的一句话,立刻让牧言的心情好受了不少。 他紧紧地揽住闻冉冉的腰身,笑着说:“你放心,此事定会顺利解决。” 闻冉冉还想说什么。 牧言却突然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闻冉冉惊得瞳孔瞪大,心却跳个不停。 一盏茶后,牧言松开闻冉冉,眸光灼灼地盯着她,“之前的事,我不放在心上了。” 突如其来的话,一下子就让闻冉冉懵住了。 等想明白牧言说的是何事,她含羞带嗔地瞪着牧言,红着一张脸道:“别再胡扯了,我可不愿意听。” 第763章 提前生产 牧言眸底一片暗沉,脸上却带着一份玩味的笑。 闻冉冉目睹他的笑容,羞怯地将手握成拳,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陈年旧事,这天底下呀,也就只有你死抓着不放了。” 牧言看着她乌黑明亮的眼睛,透着几分狡黠,立即握住了她的拳头,放在自己的嘴边啄了一下。 闻冉冉感受到手背有一片温凉,眼角微微挑起,直接把嘴角带笑的牧言装进了一双眼眸里。 片刻,她心潮澎湃地咬上了牧言的唇,在他眸光发亮的时候,立马松开,用手压住他的唇瓣,缓缓地说:“等一切尘埃落定了,或许我能够想起一些事。” 得了此话,牧言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你这是在催促我吗?” 闻冉冉发现他揽住自己腰身的力度越来越紧,脸突然涨红一片。 “我哪里有催你?明明是你自己误会了。” 说话间,她轻轻地推了一下牧言,就哼了一声。 “我可告诉你,有些话,虽然是我亲口说了出来,可是具体要做的事,却要按照我的意愿来。不然,我可是要找你算账的。” 她一双眼眸微微上挑,就一副冷凝地看着牧言,以示自己的话,格外地郑重。 牧言眼神一片暗沉,心却软得一塌糊涂,“冉冉,我这一辈子可就栽在你的手上了。” 闻冉冉叹了口气,就在他脸上轻轻的刮了一下,声音轻柔地说:“我还不是栽在你手里了。所以呀,我们两个谁也说不了谁。” 牧言猛地把她抱进怀里,欢喜地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如此清楚的对我承认了。冉冉,我真的很高兴。” 闻冉冉脸有些红,但也不愿意离开牧言温暖的怀抱。 于是,她也不说其他的话,就这么反手抱住牧言,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 酉时。 杨柳依那边派人过来,闻冉冉带着小桃过去。 从她那里了解了一些事,第二天,她自个就进了宫,去见茹妃。 姑侄两人商讨了一些后宫诸事,正打算谈及一些尖锐的话题。 茹妃的肚子却突然疼了起来。 闻冉冉看着她额头冷汗涔涔,面色惨白,吓了一大跳。 “我快生了。” 茹妃见她吓怕了,立刻吼了一句。 闻冉冉反应过来,连忙搀扶住茹妃,然后朝着门外喊。 不过一会,所有的宫女都跑了进来。 她们早就做好了准备,面对茹妃快要生产的事,一个个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 于是,闻冉冉就待在房门外,紧张地等着茹妃生产。 三刻钟后,贵妃就带着一些妃嫔赶了过来。 她看到闻冉冉在这里,眼眸转了转,就让人安排几把椅子出来。 安排几位妃嫔坐下后,她询问闻冉冉,茹妃今日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要提前生产。 闻冉冉听出她话里有话,小脸立即垮了下来。 “我姑姑已经有了九个月的身孕,提前几日生产,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怎么落到贵妃的嘴里,就变成我姑姑是被人所害,才有了提前生产的事。” 第764章 兔死狐悲 众位妃嫔瞠目结舌地看着闻冉冉,好大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贵妃却火冒三丈地道:“闻冉冉,你休要血口喷人!” 闻冉冉垂下眼,谦恭地道:“请贵妃娘娘责罚。” 贵妃一愣。 闻冉冉又说:“姑姑突然发作,我一个未经事的人,吓得魂都快要飞了。面对贵妃有歧义的话,我自然会多想。现在冷静下来,我已经明白贵妃是在为我姑姑着想了。” 这话一落,众位妃嫔立刻隐晦地打量贵妃。 姗姗来迟的德妃刚好听到了闻冉冉那一句话,她虽然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是怎样的,却很乐意见贵妃吃瘪。 因此,她一边走进,一边说:“贵妃娘娘,闻冉冉只是一个小辈,你身为长辈,与她的姑姑再怎么不对付,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刁难她啊。” 说到这,她撩了一下发,语重心长地道:“毕竟茹妃这可是第一胎,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贵妃娘娘可是要负首要责任。” 贵妃听她阴阳怪气,气得死死地拽紧了帕子,脸上却挤出了一抹笑,“德妃妹妹所言甚是。不过我们来之前,茹妃就进去几刻钟了,她第一胎,生产时间会长一些,若有什么意外……” “贵妃娘娘,陛下可是很在意我姑姑,她要是有什么事,陛下一定会生气的。”闻冉冉不想听她诅咒的话,立即出言打断道。 贵妃想到皇帝的态度,立马变了脸色。 德妃笑道:“贵妃娘娘,茹妃这一胎,你可得想办法保全了。不然,众位姐姐们难免兔死狐悲,到时陛下震怒,她们忍不住胡言乱语,那可就怪不了人了。” “德妃,你放肆!”贵妃怒气冲天。 自打德妃一举得男,身后又靠着一个国家,她在后宫的气焰,就很是嚣张。 贵妃不得不避开她的锋芒,等待时间,将她打落下去。 但这并不代表着贵妃能够忍受她当着周围众妃的面,嘲讽她。 德妃用帕子掩住自己微扬的嘴角,一本正经地说:“妾身是为贵妃姐姐着想,半点私心都不掺。贵妃姐姐若是不高兴,可以直接把事情交给闻冉冉啊。茹妃可是她的姑姑,想来她也不愿意见到茹妃吃苦受罪。” 贵妃听出她的威胁之言,指甲狠狠的嵌入掌心,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深了,“德妃妹妹提醒的事,本宫记下了。” 说罢,她深呼吸,把火气压下,就僵硬着一张脸,看着闻冉冉,缓缓地道:“德妃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若是不明白,本宫会好好的为你解释。” 闻冉冉一颗心猛地往下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多谢贵妃娘娘相助!但我姑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她定会安然无恙,绝不会劳累贵妃娘娘!” 贵妃嗤笑一声,“你倒是很相信你的姑姑啊,既然如此,本宫就在这里等着,希望你姑姑能够如愿以偿地诞下一位皇子。” 丢下这话,她挺直腰板,静静地看着前方。 随着时间过去,茹妃的叫声越来越凄惨,孩子却依旧不出来,就算贵妃在心中暗暗诅咒茹妃生不下来,面上也忍不住带出几分慌张之色。 第765章 尖利刺耳 “眼看着一个时辰过去了,里面怎么都没有话传出来呀?” 皇帝和太后都没有过来,如果茹妃真出了什么事,她岂不是要受到两人的责骂? 想到这一点,贵妃就瞅了一眼德妃,见她眼角眉梢带着一股说不上的感觉,她忽然心慌肉跳的很。 “闻冉冉,你确定你姑姑都安排好一切了吗?” 揪着帕子,她死死地盯着闻冉冉,希望她能够说出相反的话,好让她做一些安排。 闻冉冉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我确定,请贵妃娘娘莫着急。” 贵妃心里咯噔一跳,正欲质问。 房门突然打开,一盆盆血水立刻被送了出来。 闻冉冉看到那么多的血水,受了一惊,身子忍不住摇摇欲坠。 “闻冉冉,你是被吓傻了吗?”德妃在这时,忽然开口。 众妃眼神如刀似的扎着闻冉冉,嘴角微微上扬,却不发言。 闻冉冉知道她们心中恨不得让茹妃出个什么意外,所以面对这些人的视线,她就算心头恨得要死,面上也不得不绷住脸色,不让她们瞧出一点心慌,暗自得意。 “据我所知,妇人生产,往往需要几个时辰,胎位不正的,更有可能花费几天几夜的时间。因此,我姑姑在里面子待了一个时辰,虽然很让我担心不已,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德妃就忍不住打断道:“你说的都是普通人家的事,茹妃能跟她们一样吗?” 贤妃眼眸一转,故意拖长尾音道:“茹妃这个年纪,都可以当人祖母了。” 闻冉冉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掩藏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攥成拳,面上却极尽全力地反对这些人的诛心之言。 然而随着茹妃尖叫的声音越来越弱,众位妃嫔的目光隐晦地发亮起来,她心头一慌,就要进去,看看情况。 贵妃见此,连忙拦住她,扼腕叹息道:“你一个不经事的晚辈,跑进产房,也不怕沾染晦气。” 闻冉冉怒道:“里面的人是我姑姑,哪有什么晦气可言?你们都给我让开!”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宫女们,也不知为何,她心慌意乱的很。 于是,她看都不看贵妃一眼,就要冲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接生婆跑了出来,慌慌张张地说:“孩子胎位不正,茹妃娘娘大出血,奴婢等人心生惶恐,求各位娘娘做主,今日到底是保大还是保小?” 一听此言,众妃惊呼一声。 贵妃心头一喜,面上却悲痛地说:“保小,以全茹妃一片慈母之心。” 闻冉冉瞪大瞳孔,“什么保小,保大,我要你竭尽全力保佑她们母子平安!” 眼看接生婆只愿听贵妃的话,闻冉冉按耐不住火气,冷然地将皇帝和太后抬了出来。 “陛下最疼茹妃,若她有个什么意外,你的一家老小是想为她陪葬吗?” 说着,她推开身子发抖的接生婆,就要冲进房门。 贵妃大怒:“后宫妃嫔为陛下开枝散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区区一个外臣之妻,胆敢越过本宫……” 大义凛然的话未完,闻冉冉的声音骤然拔高,尖利得刺耳,“你们在做什么?贵妃娘娘,你屡次阻拦我,就是纵容这些心思有异的接生婆害陛下的皇子吗?” 第766章 意味深长 贵妃的心猛然一跳,脸色也骤然白了起来。 闻冉冉在说什么胡话?她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害茹妃?!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贵妃只觉不好,连忙冲进去。 然后就看到闻冉冉逮住一个接生婆,拼命地将她压在地上,她迅速地环顾一周,发现其他接生婆脸上闪过心虚,心一下子紧得不得了。 “我一进来,就看到这个接生婆用针扎我姑姑!”闻冉冉额头青筋突突暴起,整个人宛若修罗,“贵妃娘娘,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一想到贵妃之前阻拦她进来,她双眸怨恨地瞪着贵妃,怒火滔天。 “解释什么?本宫什么都不知道。”贵妃气得肺都快要爆炸了,“来人,赶紧把这胆大妄为的接生婆压下去,听后发落!” 冷冷地吼了一句,贵妃又扫视其他的接生婆,面色狰狞地说:“茹妃这一胎,你们必须竭尽全力地保下,如若不然,本宫要提着你们的脑袋去见陛下。” 剩下的接生婆一听,慌得连忙凑近茹妃,费力地为她接生。 闻冉冉担心这些接生婆中,还有心思诡异的人,她将手里的接生婆踢给冲进来的宫女,让她带出去,把门关上,顾不得贵妃的怒吼,直接守在茹妃的身边,一双凌厉的眸子,死死地瞪着众人。 一旦发现不对劲,她就会化身猛兽,朝着那坏人,狠狠地咬过去。 众位接生婆感觉到了闻冉冉浑身的煞气,额头冷汗涔涔,却顾不得擦,只满腹心思地放在茹妃身上,看到茹妃没有力气了,她们连忙让人去将人参片拿过来。 闻冉冉接过来,温柔地对茹妃说了几句话,将人参片塞进她的嘴巴里,就为她加油打气。 如此紧张忙活一个时辰,茹妃拼尽全力地叫喊一声,就将孩子生了下来,然后力竭晕了过去。 闻冉冉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探茹妃的鼻息,感受到了微弱的呼吸,她松了口气,便吩咐茹妃的人将整个房间收拾一下,让太医进来,替茹妃把脉。 而在一旁看着她掌控全局的贵妃,却关心那孩子,听说是个女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闻冉冉立刻拿眼去瞧她,“就算是公主,那也是陛下的公主,贵妃笑成这样,难道是觉得小公主有什么不好吗?” 说话间,她站起身,来到接生婆面前,看到那经过洗漱,被红色布包裹在内的婴儿,虽觉得她有些丑,但想到这是茹妃期待已久的孩子,她的心立刻暖成了一片。 “公主降临,实乃喜事,周嬷嬷,你出去告知众人吧。” 等到外面的妃嫔听到茹妃生了一个公主,脸上或多或少带了一丝轻松的神色时,闻冉冉让小公主去后殿待着,就冷冷地看着贵妃。 “贵妃娘娘,今日这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贵妃原本以为她会把所有的一切推到自己的身上,却不想竟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她狐疑地看着闻冉冉,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德妃一来就针对你,还对我挑拨离间,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呀!”闻冉冉意味深长地道。 第767章 糊涂了 贵妃只觉得喉头一紧,一阵血腥直往口腔里蹿。 片刻,她黑下一张脸,语气阴寒地道:“闻冉冉,在本宫的面前怀疑德妃,你的胆子可真够大。” 闻冉冉依旧认真地说:“我只是担心贵妃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某人的替罪羊。” 语气一顿,她脸上流露一丝肃杀之意,“德妃是异国公主,她有皇子傍身,若有心算计你,成功了,她安然无恙不说,她的皇子恐怕也要在诸多皇子中,独占鳌头了。” 贵妃恍然大悟,再仔细地回想德妃到来之后的一字一句,她只觉自己被牵着鼻子走了。 她心头懊悔至极,也很愤怒闻冉冉竟然敢当着她的面,直接揭露了此事。 “你想怎么做?”暗吐一口浊气,贵妃努力按耐火气,狐疑地看着闻冉冉。 “我姑姑为生产的事,准备的很妥当,但临到头来,依旧有不怀好意的人,混了进来,险些害了我姑姑。” “我就在想,这个人在后宫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为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了这一切,还险些把贵妃娘娘都给扯了进来。” 闻冉冉微微皱眉,她最开始的打算,是听从茹妃的话,与王幼薇一起找个机会,试探德妃。 但茹妃提前生产的事,给了她一个提醒,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就打算把贵妃拉拢过来,让她冲在前头,挑衅德妃,她和王幼薇隐藏在暗处,默默地查德妃在这后宫手伸得到底有多长。 不过她真的没想到,平日倨傲得贵妃竟然会这么轻易的答应她! 心头闪过一丝复杂的感觉,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引导贵妃去猜想德妃暗地里藏着的阴谋。 贵妃眼神里微光闪烁,半晌道:“喜讯传到陛下耳里,定会让他放下手中的一切,来到翊坤宫,面见本宫。” 闻冉冉一听就懂,当下就状若发狠地怒斥贵妃,其心可诛。 贵妃高声狡辩几句,眼看闻冉冉火气越来越浓,她也不愿意再为她解释,冷冷地丢下几句狠话,甩袖出去。 到了殿外,感受到众位妃嫔目光隐晦地落了过来,她勉强一笑。 “茹妃生小公主的时候,确实有人做了不好的事。可本宫真的不知道是谁要害茹妃,闻冉冉却一心认定是本宫,非要推着本宫去陛下面前求个公道,本宫无奈之下,只能出声骂了她。” 说这话时,她眼神飘忽地看向远方,似有些心虚。 下一秒,她又端正着一张脸,不让人在她的脸色上瞧出一些端倪。 “贵妃姐姐,那个婆子已经被压下去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处置她呀?” 德妃扬起眉梢,感到有些意外,在她的记忆中,可没见过贵妃如此欲盖弥彰过,莫非今日这出闹剧,真是贵妃妒忌茹妃,偷偷弄出来的? 念头转到这,她呼吸微顿,心中却微妙的有了一份喜色。 “德妃妹妹,你这么关心这事,难道那接生婆和你有什么关系吗?”贵妃嘲讽地看着德妃。 “贵妃,你是糊涂了吗?”德妃心头一跳,脸色忍不住难看。 第768章 怜惜之情 贵妃似笑非笑地环顾一圈,把众人的神色收入眼中,才轻描淡写地看着德妃,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德妃迎着她这样的视线,心里无端得紧张。 当她要开口质问贵妃到底想做什么事,皇帝与太后一前一后地到了。 众妃向他们两人行过一礼,就乖巧地站在一旁。 贵妃笑着将茹妃生下一位小公主的事,告知皇帝,然后话锋一转,就将怀疑的种子落在了皇帝的心里。 德妃听后,又急又怒,“陛下,妾身冤枉呀!” 过了一呼吸,她用手指着贵妃,语气肯定地说:“茹妃此次险些出事,全是贵妃在暗中算计。陛下若不信,可以将闻冉冉喊出来,问一问她,刚才是不是贵妃屡次阻止她进去救茹妃。” 贵妃气得身子微抖,“德妃,你休要信口雌黄,冤枉好人!” “好坏皆由你说,这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德妃冷冷一笑。 皇帝见她们针锋相对,头疼得很,“朕见过小公主后,再来详细地询问此事。” 一甩衣袖,他就进了正殿。 因为茹妃还在昏迷的缘故,再加上产房晦气,皇帝看过小公主,并没有去见茹妃,而是把面色憔悴的闻冉冉喊了过来,询问情况。 闻冉冉语气不掺杂任何个人感情,直接平淡无波地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皇帝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深处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么说来,贵妃和德妃都被你怀疑上了。” “闻冉冉,朕看在你姑姑的份上,对你宠爱有加,却不能纵容你胡乱地冤枉人。” 一听话中的警告之意,闻冉冉心头一凝,脸上却正色道:“臣女并不是逮到一点错处,就会无理取闹的人。臣女现在对陛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因为担心姑姑。” 略咬了一下唇,她声音哽咽道:“姑姑对这孩子期盼已久,生产的时候,遇到了这样的危机,臣女真的不敢想象姑姑她……” 说到这里,她想到伤心的事,就压抑着声音,低低地哭了起来。 她哭得很伤心,皇帝想到前来禀告的人,小心翼翼地说着茹妃生产时的险境,他脸上尽是怒气。 “朕定会查个清楚,若真是一些魑魅魍魉想要谋害皇嗣,朕绝不轻饶了她。” 话毕,他起身出去,对着贵妃和德妃发了一通火,后就派人守住翊坤宫,不许任何人打扰。 之后,他在太后的面前,隐晦地提到一些事,就让慎刑司的人去审问接生婆。 一日下来,从接生婆开始,扯萝卜带泥,牵出了不少人。 但每每查到一个线索的时候,人不是离奇死亡,就是畏罪自杀。 至此,皇帝就明白真的是有人要害茹妃。 他气得火冒三丈,也加大了调查的力度。 眼看真相就要浮现在他面前,太后却突然出手阻止。 皇帝震怒,想要去质问太后,但想到太后昔日对他说的话,他气愤不甘之余,也只能将真相深深地掩藏下去。 如此一来,当他知道茹妃身子骨伤了,再也不能够有孕后,就忍不住产生一丝怜惜之情。 第769章 有所顾忌 皇帝将对茹妃的疼惜之情,加注在小公主的身上,让小公主的洗三礼,办得极为盛大,也让茹妃成了众多妃嫔羡慕妒忌的存在。 然而皇帝此举对于闻冉冉来说,却有着几分补偿之嫌。 她忍不住将一些事说给杨柳依听,让杨柳依去看望她的时候,为她提一个醒。 之后就带着小桃,避开众人,与贵妃的人见面,了解贵妃这几日的收获。 一听说贵妃跟在皇帝的身后,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没有查出来,她险些气笑了。 “贵妃若是以这样的态度和我合作,那就请你回去告诉贵妃,往后德妃做出什么事来,牵连到了她,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 丢下这话,她不看那小宫女是怎样的神色,带着小桃就回了宴席的座位上。 “不顺利吗?”牧言知道闻冉冉在做什么,此刻瞧见她脸色不太好看,他担心地问出口,“需不需要我帮忙?” “后宫的事,你哪里能帮忙呀?”闻冉冉一听,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牧言为她倒了杯酒,温和地道:“只要你有需要,我定能想到办法。” 闻冉冉心头一软,面上却摇了头,“今日是小公主的洗三,贵妃或许是有所顾忌,才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话。等她知道德妃算计她,让皇帝误会时,她就会着急上火,上赶着地来帮我了。” 牧言听她心中有数,视线往旁边转了一圈,将众生之相收入眼里,便笑了笑,“姑姑生了个小公主,倒让一些人松了口气。” 闻冉冉满头黑线地道:“妃嫔的妒忌心,除了争风吃醋,也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姑姑生个公主,虽让她们放了心,可这公主若一直得了这荣宠,她们心头指不定还会有另外的想法呢。” 说到这里,她心情忽然烦躁起来。 牧言明白她这是忧心茹妃在后宫的处境,会比之前更糟糕。 他原本想要安慰她,让她不必如此忧心,只是想到皇帝不在查茹妃遇险的事,他就控制不住地回想一些往事,然后心情一下子败坏了下去。 “冉冉,若贵妃那边主动找上了你……” 说到这里,敏锐地察觉到有人的视线淡淡地扫过自己,他微抿薄唇,便转移了话题。 “你等一下可以去见姑姑,让她安心养着身子,不要为了我们的事,禅精竭虑。” 闻冉冉听到他的话,总觉得他有什么话,因为外在的因素,堵了回去。 她很想弄清楚,却又担心问出口后,会让人听到。 于是,她从桌子的下方握住牧言的手,轻轻地握了一下,以示自己明白了。 牧言反握住她的手,勾起唇微微一笑。 两人四目相对,温馨的感觉在周身弥漫。 不远之处,偷偷打量夫妇二人的江玥垂下了眼眸。 半晌后,她抬起眸,自顾自地喝着酒。 直到喝得有些醉醺醺时,洗三也差不多结束了,她让知画搀扶住自己,跌跌撞撞地走向江离栎,扯着他,又哭又闹。 太后注意到了她,询问一声。 江离栎担心江玥醉酒胡言,惹太后生疑,他告罪几句,带着江玥往后殿去。 第770章 坐山观虎斗 “二哥,你这么紧张我,该不会是在担心我会说什么胡话吧?” 到了偏殿,原本醉熏熏的江玥却突然挺直腰板,似笑非笑地看着江离栎。 “你装醉!”江离栎一锤定音。 江玥微微笑道:“今日的酒有些好喝,但心头有事,我不敢醉。” 听她话里有话,江离栎脸色忍不住难看,“有什么事,尽管说。” 江玥眉目一冷,“茹妃生产时,被人所害的事,你听说了吗?” 江离栎眉头紧皱,“有所耳闻,但父皇不往下查,定有他的用意。” “是皇祖母拦下了父皇。”江玥语气肯定。 江离栎却有不同意见,“皇祖母虽不喜茹妃,但面对后宫妃嫔的斗争,她很乐意坐山观虎斗。” 微抿薄唇,他眸色深邃了几分,“我猜父皇停下调查之举,定是后宫大半的妃嫔都被牵扯了进去。” 世家被皇帝打压,势力大减,贵妃作为世家女,最近在后宫的时日,过得很是胆战心惊。 但皇帝若真的为了茹妃,要在朝堂平衡的局势下动贵妃的话,绝对会让世家再次联起手来,与寒门拼个你死我活,使皇帝损失巨大。 因此,皇帝不敢真得拿贵妃怎么样,而德妃表面天真浪漫,实际内心深沉,再加上背靠一个国家,皇帝想要动她,也得顾虑两国盟约。 如此下来,茹妃遇害的事虎头蛇尾,对哪一方都说得过去。 只是…… 江离栎想到那个一出生就被皇帝捧在手心上的小公主,各种思绪翻转,终究都被他压了下去。 “关于后宫妃嫔的事,你不必告诉我。你只需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把结果呈现在我的面前就可以了。” 冷冷地说完此话,江离栎就要出去。 江玥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二哥,我这心里很是难受,你就不能够多陪我一会吗?” 江离栎只觉得她这话莫名其妙,无情地甩掉她的手,话语如刀一样,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间。 “与其有空在我这里装模作样,还不如滚回你的公主所去,好好的哭一场。” 江玥听着此言,心痛难忍,面上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江离栎见状,狐疑地眯起双眼,“江玥,你把什么重要的讯息瞒了下来?” “依二哥的聪明才智,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够明白了。”江玥忽然笑了。 江离栎怀疑地看着她,有些想质问,却不愿意让江玥牵着他的鼻子走。 所以只是一呼吸间,他收敛好情绪,仔细地观察她一番,见她红晕漫布的脸上,都是胜券在握的自信,他心头有了一个猜测。 下一刻,他高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玥,淡淡地说:“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几个字,我希望你回去之后好好的琢磨一下。有了结果,再来找我,说一说后宫事。”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离去。 江玥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良久,才勾唇笑了起来。 “二哥,这几字我也很想送给你呢,就是不知你听了后,会不会生气?” 第771章 做嫁衣 一刻钟后,提着灯笼的小宫女小心翼翼地从后殿门走了进来。 她看着如鬼魅一样的江玥直挺挺地立在一旁,半点动静都没有,心脏猛地绷紧。 须臾,她谨慎地来到江玥面前,试探地说:“公主可要去见贵妃娘娘。” 江玥眼皮往下垂,声音阴冷道:“贵妃把闻冉冉糊弄过去了吗?” 小宫女摇头道:“闻小姐并不信贵妃娘娘的话。” 一听这话,江玥想到闻冉冉与牧言交谈的画面,忽然脸色一变,“贵妃在何处?” “已经回了储秀宫。”小宫女立刻回。 江玥脸色沉沉地赶往储秀宫,看到贵妃的第一眼,声音尖锐地问:“你到底是怎么对闻冉冉说的?为何她一点愁绪都没有。” 贵妃正准备就寝,听到江玥的话,脸不禁抽搐了一下,“本宫回复的话,不就是你透露出来的意思吗?” 几日前,闻冉冉在她面前流露另一面,她最开始确实是想和闻冉冉合作,将德妃彻底打压下去。 但想到备受皇帝宠爱的茹妃,她心里像被猫儿抓似的,各种复杂的妒忌心,如腐朽的泥土,在她的伤口上覆盖着,让她浑身都痛。 因此,当她知道皇帝将小公主的洗三礼举办得比嫡公主还要盛大几分时,她就找来了江玥,将闻冉冉有可能的算计,告诉了她。 两人商量一会,达成了利用闻冉冉的协议。 结果,闻冉冉却不如她们所想,安分地进入圈套,让她们为所欲为。 “江玥,闻冉冉的心思和其他人不一样。本宫既然答应了她,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糊弄她。” 贵妃发自肺腑的言论,立刻让江玥在心里呵呵冷笑。 但想到贵妃与闻冉冉有了联系,她若是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必须让贵妃相信她。 所以不到片刻,她自个调整好了情绪,也为贵妃想出了一个让闻冉冉更为信任她的法子。 贵妃听完后,直接说:“小公主满月的时候,本宫会按你说的,与闻冉冉尽释前嫌。至于之后,闻冉冉那边有什么消息,本宫就不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了。” 江玥心头很不满,面上却笑着说:“闻冉冉心思多疑,牧言又洞察人心,贵母妃若想得到他们夫妇的相助,自然是不该比我走得近。” 略顿一会,她又说:“茹淑贤德,四妃之中,贵母妃就没有一个可信得过的吗?” 贵妃面不改色地道:“德妃气焰嚣张,贤妃自怨自艾,淑妃明哲保身,本宫如今这处境,也就只能够对付茹妃了。” 闻听此言,江玥死死地拽住拳头,咬着牙道:“贵母妃既然心中有数,那玥儿就不再多言了。” 话毕,她对贵妃行了一个礼,脚步沉重地离去。 贵妃目送她离开,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真以为这后宫之中,就没有人能够看明白你真正想法的吗?可惜,你再怎么机关算计,到最后也不过是为本宫做了嫁衣裳。” 想到将来会发生的事,贵妃忽然笑得极为畅快。 储秀宫中的宫里太监都被吓得哆嗦了身子,却屏住呼吸,不敢惊扰贵妃。 第772章 心结在这 第二天,贵妃去了慈宁宫,面见太后时,看着太后的神色一如往昔,她垂下眸,隐晦地提到了皇帝对小公主的荣宠。 太后沉默了许久,悠悠叹了一声,“只不过是个公主,皇帝再怎么宠爱,也只不过是在她长大后出嫁时,多添一份嫁妆而已,你担心什么呀?” 贵妃木着一张脸道:“妾身的皇儿洗三世,也不曾比拟嫡皇子。” 太后眼神看向贵妃,眸色冷了几分,“你的心结就在这吗?” 贵妃黯然落泪,“太后娘娘,妾身也不求其他,只求你能够帮帮妾身。” 拨弄一下佛珠,太后脸色缓和了下来,“朝中大臣虽然在让皇帝立太子,可几位成年的皇子能力都不错,皇帝自然要好好的挑选,才能为皇朝选定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储君。” 这话已经隐约在提醒贵妃了。 贵妃今日过来,本就是为了得这句话。 于是,不消一刻钟,她将泪水憋了回去,就说:“茹妃那边,妾身自有主张,求太后娘娘拦住陛下。” 太后露出满满慈爱的笑容,“哀家希望你的运气不要太差。” 贵妃神色为之一振,“妾身愿为太后娘娘马首是瞻。” 表忠心的话,太后听过不少,但今日听到贵妃所言,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她的声音比之前动听多了。 她笑了笑,温和地道:“哀家之前就拦了皇帝,他心有顾忌,不会继续往下查。” “但你这边若是做出不好的事,牵连到了哀家,到时候,不要说皇帝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连哀家也要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了。” 这么一番话说下来,太后的脸色变得特别幽深似海。 贵妃想到如今世家都蛰伏了起来,她没有办法再利用世家之威,在后宫耀武扬威,她便对太后低下头,再次郑重地表明自己的心意。 太后满意极了,忍不住在她的面前提到了王涵。 贵妃心里咯噔一跳,面上却一脸不解地看着太后,静静地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太后却像是有了什么隐秘的担心,只说了王涵的一些琐事,就不再往下提了。 贵妃心中转着各种想法,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道:“王涵既然是为了王幼薇的婚事而来,那妾身可以举办一出宴会,为王幼薇挑选如意郎君。” 太后扫一眼贵妃,恢复了淡漠的神情,“哀家只想她嫁给皇子。” 对上太后漆黑隐晦的眸子,贵妃立刻保证道:“四皇子,五皇子,还未娶妻,妾身为他们牵线搭桥,定能让王幼薇做身份尊贵的皇妃。” 太后闭上眼睛,沉吟许久,才睁开眼眸,微笑道:“有你为她操心此事,哀家自然放心。只是她之前和老二走的比较近,老四,老五若是有其他的想法,哀家有些担心她会受委屈。” 贵妃皱起眉头,王幼薇现在也和江离栎有所联系,若她嫁给了四皇子或五皇子,那她这个做媒的人,可不就要落得一个两面埋怨的结果。 思索至此,贵妃立马变了脸色,“是妾身思虑不当,请太后娘娘见谅!” 第773章 插不进去 慈宁宫中的大殿,缕缕香烟犹如泼墨,将太后的神色映衬得格外朦胧晦涩。 贵妃无意间抬眸,看到了这一点,眼底闪过一丝惧意。 下一刻,她飞快地收回视线,垂下了眼帘,毕恭毕敬地说:“叶家那边,妾身也会和她们联系。” “王涵住进了闻家,你突然去找上他,太过引人注目了。不过闻冉冉最近和你关系不错,你倒可以寻个机会,好好地利用一下闻冉冉。” 此言一出,贵妃顿时就明白她和闻冉冉所谓的合作,在太后的眼前,什么都不是。 她心里忍不住发慌,面上却绷紧脸色,应了太后的话。 之后她辞别太后,回到储秀宫,就特意派人去宫外,送一份特殊的礼物给闻冉冉。 收到礼物的闻冉冉听着宫女的话,有些意外贵妃致歉的速度。 不过发现了夹在礼物中的东西,她就算心有疑惑,也只能受了。 等宫女离去后,她将里面的字条拿出来,扫了一眼,却禁不住冷笑。 “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妥?”一旁的小桃听到她的冷笑,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贵妃想要两全。”闻冉冉言简意赅。 小桃哎了一声道:“这贵妃的心怎么这么大呀!” 闻冉冉将纸条揉成一团,淡淡地回:“不是心大,是她不信我。” 就在这时,牧言从外面走了进来。 闻冉冉连忙迎上前去,将贵妃反复的举动,告诉了他。 牧言听后,含笑道:“看来你们这是要互相算计了呀!” 闻冉冉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她脸上布满不耐之色。 “我都把诚意表得那么明显了,她竟然还想试探我,可真是够无语的。” 说完,她抬起头看着牧言,觉得贵妃今日之举,会不会是因为他? 有了这一念头,她眸色忍不住波动。 “冉冉,你明日和王小姐进宫一趟。”牧言微笑着牵住闻冉冉的手,带着她在旁边的贵妃榻坐下。 闻冉冉顺势将脑袋埋在他肩膀上,不解地问出口:“不是说明天为王涵解毒吗?” 牧言淡定地说:“王涵住进我们家已经有几日了,太后那边却一点动静没有,委实有些古怪。” 闻冉冉忽然惊呼道:“王涵住进我们家,莫非是他开始就是……” 牧言截断道:“他没有这个打算,只是见到我们夫妇之后,就顺水推舟了。” 默了片刻,他继续说:“太后的人,神出鬼没,消息灵通。她一定早就知道了王涵中毒的事情,明日王涵解毒,太后对他的态度如何?你们两个去试探,定有所得。” 听到这儿,闻冉冉明白了,立刻让小桃去传信。 然后她提到贵妃,满脸的愁苦,“她那边态度不明,我这边若是真的按照她说的去做,会不会被她倒打一耙呀?” “有这个可能,但在满朝文武都开始忙碌和亲公主的事上,她不会这么糊涂。”牧言抚摸闻冉冉的手背,语气放缓。 闻冉冉抓住他作怪的手,揉捏了几下他的手指,就说:“贵妃把江玥出嫁的事包圆了,我的手插不进去。” 第774章 帮忙 闻冉冉想借助江玥的婚事,多挑选一些老人出来,暗中查访往事,但贵妃太想在皇帝的面前挣表现,以至于闻冉冉找出来的人,都被她打了回去。 然而,闻冉冉此刻再次回想贵妃的举动,她心中隐约有种模糊的感觉,那就是贵妃太过迫不及待了。 于是,她抱住牧言的胳膊,闭上眼睛,好好回想当日茹妃生产的经过。 想起贵妃和德妃之间的对话,她忽然心中一动,睁开眼眸,定定地看着牧言。 “可是想起什么了?”牧言似知她心中所想,温柔地问着。 闻冉冉苦笑道:“我就是在想德妃在贵妃面前的嚣张,缘于她有那个底气,可她们两个在太后的面前,是怎样的表情,我们却无从得知。” “若她们两个在外人面前,是做了一出戏,故意骗我们。我上赶着与贵妃合作,不就是将把柄送到她面前了吗?” 突然生出这么一份担心,闻冉冉不过是想到了皇帝与太后之间存有的共同秘密。 她忍不住猜测皇帝退让的根源,贵妃与德妃已经从太后那里,察觉出了一丝异样出来。 “别想太多。”牧言听出她语气沉重,连忙柔声细语地安抚,“姑姑在宫里,后宫若有什么纷争,她定会第一时间察觉。” “更何况,陛下对姑姑宠爱有加,如今又有了小公主,他就算和太后有一争,也绝不会置姑姑母女于危险之地。” 他说这话时,嗓音特别平缓。 闻冉冉听着,心里无端浮起的烦躁,就像被冰水浇了似的,瞬间沉了下去。 “牧言,你还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默了片刻,闻冉冉忽然问着。 “暂时没什么事,我啊,就等着明日你从宫里出来呢。”牧言正盯着闻冉冉,眸子里一片温柔。 闻冉冉笑了,“我现在就去找王幼薇。” 丢下这话,她匆匆地离去。 找到王幼薇,将个别想法告诉她后,两人在第二天进入皇宫,向太后请了安,试探一会,做到心中有数后,就直接来公主所。 江玥正烦闷着,听到闻冉冉来了。 她心头一凝,面上却带着一份浅笑,来到庭院中见她。 看到王幼薇也来了,她思绪微转,望了闻冉冉一眼,就用羽扇挡住了自己的脸。 “闻冉冉,你今日来找本公主,应该不是叙叙旧那么简单吧。” 听着她温柔的语气,闻冉冉略有些不适应。 咳嗽一声,她一语双关道:“公主貌美心善,乐于助人,我来找你,自然是想让你帮忙。” 江玥这下好奇了,“让本公主帮忙?闻冉冉,本公主与你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似笑非笑的话,让闻冉冉眸中的神色深了几分。 “我们的关系,确实没有好到可以随意帮忙的程度。” “但公主不是出嫁在即吗?为了让公主顺利出嫁,我自然是希望公主能为了自己的以后,多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加重最后一句,她看着江玥,脸上尽是灿烂的笑容。 江玥心头一跳,怀疑渐渐爬满心间,“你想做什么?” 第775章 用意 闻冉冉看着江玥一双美眸充满了惊诧和难以置信,一张脸上尽是灿烂的笑。 江玥看着这笑,嘲弄地勾起唇角,“你是在戏弄本公主吗?” “我没那么无聊。”闻冉冉语气极为冰冷地回,“我只是觉得你在一些事情上的了解,并不比我多。” 江玥心里咯噔一跳,眸光更是惊疑不定地看着闻冉冉,似乎在分辨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闻冉冉白皙的面颊上,全是一片淡然从容,她根本就没有办法从她的神情中,窥见几分情绪变化。 不得已,她收起轻视姿态,眼神死死地盯着闻冉冉,半点都不敢错过她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 “安国公主,你不必这么紧张。” 王幼薇看到江玥浑身紧绷,眼神警惕,立刻出来打圆场。 “我与冉冉真的只是为了让你帮忙,才进宫的。并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想要算计与你。” 江玥一个字都不信,可王幼薇说得言之凿凿,闻冉冉又在她的面前,做出一副随意的样子。 她猜不透她的心思,不得不信了。 只是一想到她之前算计闻冉冉,险些害了牧言的事,她此刻面对想要让她帮忙的闻冉冉,心底深处又忍不住发虚。 不过转念想到闻冉冉会向自己低头,她又像在大夏天喝了酸梅汤似的,浑身毛孔打开,整个人都变得格外地舒畅。 “想让本公主帮忙也可以,可你准备付出什么呢?向本公主磕头,还是直接送上一些珍贵的礼物,讨本公主欢心呀!” 江玥底气十足地说着,一双带有嘲讽的眸子在闻冉冉身上打量,似乎在评估她究竟会付出怎样的代价,让她出手相助。 闻冉冉早就料到了她的态度,半点意外的神情都没有。 江玥见状,心头很不痛快,面上却依旧骄傲地说:“本公主即将出嫁,时间可不多,闻冉冉,你可想好了,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本公主高兴吗?” 闻冉冉眼神冰冷地看她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公主想要什么,我这心里当然清楚,但我并不愿意如公主所愿。” 江玥脸瞬间黑了下去,“你想好了再说。” “我已经想的很好了。”闻冉冉声音温柔。 江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有些不太明白到了这个时候,她怎么还敢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王小姐,看来公主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啊。”闻冉冉瞄着江玥的神色,将她的心思摸清楚后,立即笑看着王幼薇。 “你们两个到底打什么哑谜?”江玥受不了她们的忽视,忍不住质问出口。 王幼薇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便笑着说:“公主和贵妃走得近,难道还没有琢磨出来贵妃真正的用意?” 听到王幼薇突然提到贵妃,江玥的心猛然一跳。 她本以为两人是知道了她和贵妃合作,要利用闻冉冉的事,听完后,她却有些把握不住这两人真正的用意了。 沉默一会,她试探地问:“贵妃不就是想要把所有的嫁妆准备好,让本公主顺利地出嫁吗?她能在此事上有什么算计?” 第776章 变动 闻冉冉目光冰冷地审视江玥,眸底深处寒光闪闪,江玥背靠贵妃,在诸多公主面前,才有了一份嚣张的底气。 但她本身是有野心的,也不服贵妃对她的掌控,不过她表面功夫做得极好,绝不会允许有人质疑她对贵妃的孝顺。 因此,她们两个所言,不管是真是假,江玥听后,就算心头不信,面上也得做出质问她们的样子,怎么会是这么一副态度。 莫非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江玥和贵妃还有另外的事情不成! 这个念头一在心底生根发芽,闻冉冉就控制不住地多想。 之后,她忽然想起了江玥与江离栎关系匪浅的事。 骤然之间,她就将自己的打算反复地琢磨,觉得这个时候不好和江玥提出来,她立刻对王幼薇使了个眼色。 两人极有默契的配合,东扯西扯好大半天的话,将江玥的脑子搅弄糊涂后,她们互相对望一眼,隐晦地引导江玥说出一些她对贵妃的看法。 虽然江玥反应快,但她因为贵妃与闻冉冉合作的事,心中存有一份怨气。 所以她最开始是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透露出了几分,随后反应过来,竭尽全力地挽回,已经心中有数的闻冉冉与王幼薇自然是配合她,轻飘飘地将此事揭过。 双方表面上都做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满意,不过在一件小事上却有了分歧。 只是江玥心中有鬼,闻冉冉又怀疑贵妃和江玥另有算计,因而这分歧双方都各自退让了一步。 一晃半个时辰过去了,江玥抿了一口茶,润一润干涸的喉咙,就对知画冷声吩咐道:“眼看午时就要到了,你去吩咐御膳房一声,本公主今日要待客,午膳准备得丰富些。” 知画领命而去。 闻冉冉阻止不了,只能认命地陪着江玥用了一顿午膳,之后,她借口有事,带着王幼薇离开了公主所。 江玥目送她们离开,回想今日谈话,她并没有收获,脸上顿时怨怒交加。 “这个闻冉冉究竟在打什么歪主意?为何要带着王幼薇在我面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思绪不断转动,却一点线索都没有,江玥心情忍不住烦躁。 知画紧紧地握拳道:“她们是不是在怀疑公主,故意来试探公主了。” 江玥眼皮子一跳,“你是说贵妃那边出了岔子。” 知画垂下眼帘,语气恭敬,“闻冉冉或许想不到其他,若她将事说给牧言听,自然会觉得贵妃态度不对。” “原来如此。”江玥恍然大悟,“没想到,贵妃竟然还会在这事上坑我一把。”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为了打消闻冉冉心中的怀疑,我和贵妃的计划,恐怕要变动一下了。” 知画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立刻附在江玥的耳边,嘀咕一阵。 江玥眸光微亮,“你真的看到德妃在与慈宁宫中的人联系?” 知画肯定地点头,江玥确信后,冷笑道:“看来老天爷也想帮我达成所愿呀!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能够辜负了它的一片好意。” 第777章 解毒 却说另一头,闻冉冉与王幼薇走出了皇宫,上马车后,两人相顾无言。 过了一盏茶,王幼薇忧心忡忡地问:“你突然中断计划,可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 闻冉冉没有隐瞒,将自己的猜测脱口而出。 王幼薇琢磨一会,就说:“还有十日,江玥就要随和亲使团离开京城了。她与贵妃再多的算计,也只会成为镜中花,水中月。” “话是这么说,可安鲁长公主的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我可不敢掉以轻心。”闻冉冉意有所指。 王幼薇立刻倒抽冷气,“不会吧。” “女人狠下心来,有时候比男人都要冷酷。”闻冉冉故意拖长了尾音。 王幼薇想到王家后院一些女人的争风吃醋,往往是杀人不见血,她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们怎么就敢这么做?就不怕被人揭露出来,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吗?” 听到她紧张不安的话,闻冉冉侧靠在车壁上,眸光幽深地盯着王幼薇,柔声地问:“若你处在她们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做?” 王幼薇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心不断地往她的心头冒。 “我不是她们。”良久,她回过神来,咬着牙说了这么几个字。 闻冉冉立即伸手拍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你不是她们,碰到这样的处境,你定有另外的办法脱身。她们如此,不过是膨胀的野心,驱使她们连国家大义都不顾了。” 一想到这些人暗地里做的一切,会让不少无辜之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她心情突然沉重。 “贵妃那边,你可以带我一起去。”王幼薇默然许久,忽然开口。 闻冉冉心头一跳。 王幼薇不许她拒绝,直言道:“两人互帮互助,总比一人单打独斗的强。” 闻冉冉被说服了,便答应了她。 回到家中,两人不再提这事,直接去了别院,询问一直守着王涵的牧言,毒解得怎么样。 牧言眉头紧皱地道:“情况不容乐观。” 王幼薇的心立即悬了起来,“神医在里面吗?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牧言忙说:“已经进去一个时辰了,结果如何,还得等一等。” “怎么这么久?”王幼薇紧张地回。 “神医准备了很多东西。”牧言解释道,“王涵身子又不太好,神医为了能够一劳永逸,已经交代了很多事情。我守在外面不进去,就是为了防止人打扰到他。” 一听这意味深长的话,王幼薇一颗心猛地狂跳。 闻冉冉立即双手扶住她的肩,微微用力道:“相信神医,他定能替王涵解毒。” 王幼薇低声道:“太后对堂哥的态度不咸不淡,对我的婚事却有几分关心,你说,她要是知道堂哥中毒了,今日又被神医解毒,会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她这话含着一份深意,闻冉冉一听就懂。 她思索片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摇了摇头,就耐着性子地等着神医出来。 过了两个时辰,满脸疲倦的神医出来,让牧言准备一些补身子的汤药,养他一两个月,就可以在院中走动了。 第778章 龙凤胎 王幼薇郑重地谢过神医,就进入房间看望王涵,见他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紧闭双眸,她也不知为何,心里宛若针扎似的疼。 “王幼薇,他这时最需要的就是休息,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待久了,免得打扰到了他。” 闻冉冉也走了进来,注意到王涵的脸色白得不像话,心中隐约有着担心。 只是瞧见王幼薇神色有些古怪,她不由得先安慰她。 听到闻冉冉温柔的嗓音,王幼薇回过神来,苦笑着说:“你说的对,我们先出去吧,堂哥这里就先交给牧言了。” 出了门,看到在院中仔细叮嘱丫鬟们的牧言,她有些犹豫。 闻冉冉却直接过去,将王幼薇的担心说了出来。 牧言一听,立即表示他会安排好人照顾好王涵。 “多谢!”王幼薇对他感激一笑,就飞快地上前,拉住闻冉冉的手,带着她回自个的房间,面色凝重地将自己先前生起的莫名感觉,脱口而出。 闻冉冉啊了一声,一脸茫然地看着王幼薇,见她一脸的认真,下意识地说:“你们两个不会是龙凤胎吧?可你们长得也不像呀!” 王幼薇立马变了脸色,语气急了起来,“你怎么突然想到了龙凤胎?” “我只是听说同一时间出生的兄妹,姐弟之类的孩童,会与对方有着特殊的感应。”闻冉冉犹疑地道。 王幼薇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缓慢地说:“你的猜测有可能是真的。” 闻冉冉当下吃了一惊,“可他不是你大伯的孩子吗?” “冉冉,我现在思绪乱得很。”王幼薇头疼欲裂,“可听了你的话,我却觉得堂哥就是我的亲哥哥。” 一听她肯句的语气,闻冉冉整个人都蒙了。 而这时,王幼薇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头晕眼胀,然后直挺挺地往下倒。 闻冉冉惊了一跳,连忙伸手搀扶住她,“小桃,你快去将神医请过来。” 神医把脉后,开了一个药方,闻冉冉让小桃去熬药,就精心地照顾王幼薇。 傍晚时分,她一脸疲倦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小憩了一会。 半时辰后,牧言走了进来,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让她起来用饭。 闻冉冉食不下咽,牧言见状,让她喝了一碗汤,就让人把饭菜都撤了下去。 “王幼薇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一下午的时间,你都在照顾着她。” 牧言一边询问,一边观察闻冉冉的脸色,见她面露纠结,心生疑惑。 “是跟今日进宫的事有关吗?太后心机深沉,你们没有试探出什么来,也是一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闻冉冉急切地打断了,“跟太后没关系,就是突然间发现王幼薇和王涵有可能是龙凤胎。” 牧言心头一紧,忙问:“你复述一下你们当时的对话。” 闻冉冉照做,牧言沉吟了片刻,缓缓言道:“或许王涵知道什么,在太后的懿旨下达王家后,他才不顾自己中毒的身躯,来到了京城。” “你的意思是,他们真有可能是同父同母的兄妹!”闻冉冉的心略有些慌张。 第779章 行尸走肉 牧言轻拍她的手背,摇了头。 闻冉冉正欲询问,见他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她立即将嘴巴闭紧,静静地等着牧言把一切都想明白。 过了两刻钟,牧言低声道:“我会让我的人查一查王家大房,之后,会去查一下王涵。” 停顿一会,他抬眸看着闻冉冉,温柔地说:“不管他们是不是兄妹,目前为止,他们的目的跟我们一致。我们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计划,继续查探就是。王幼薇若有其他的想法,我们可以为她制造机会,让她和王涵单独相处。” 闻冉冉一怔道:“如果王涵什么都不说,王幼薇又该如何?”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牧言轻叹道。 闻冉冉思索一会,又说:“既然王涵知道的事也不少,他表现的也很在乎王幼薇,那我们是否可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王幼薇聪慧灵透,不需要我们去说,她自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牧言笑着说完,正打算说说其他的事。 闻冉冉忽然起身,扑进了他的怀里。 牧言牢牢地接住她,心中一阵激荡。 两人四目相对,点点红晕渐渐爬满脸颊。 之后,夫妇两人就这么依靠着,温存了好一会,才洗漱入睡。 第二日,闻冉冉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来找王幼薇,像一些想法说给她听后,就让她时常去照顾王涵。 王幼薇歇息了一晚上,有一些事情,已经有头绪了。 现在听到闻冉冉的话,她自然也是想要从王涵那里入手,查明一切。 所以进宫的事,她不打算在陪着闻冉冉了。 但是不过几日,太后那边却有急事找她。 她看着苏醒过来的王涵,抿了一下唇,也没有将事情告诉他,直接去了慈宁宫。 却不想太后这一次直接问起了王涵,言语之中还带了一份关切。 王幼薇心头一寒,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回答太后。 “堂哥解毒后,身子很是虚弱,我打算在闻家多待一些日子,直到堂哥身子养好后,就带他进宫来见您。” 太后听着这话,神情有些晦涩,“牧言和闻冉冉没有为难你们吧?” 王幼薇立刻摇头。 太后沉默了。 王幼薇明显地察觉到她的心绪有些起伏,脑海中隐约有了猜测,却不敢在这个时候,抬头打量太后,肯定心头所想。 不得已,她只能竭尽全力地转移话题,“堂哥这一次来京城,是为了我的婚事。可爹娘为我挑选了怎样的夫婿,我还不知道呢。” “哀家不是说过你会嫁给皇子吗?”太后瞬间垮了脸,“还是说你那个堂哥有其他的想法,要挑选一个普通的男子,做你的丈夫。” “堂哥没有此意,是我自个琢磨出来的。”王幼薇像想起了伤心事,眼眶立即红了,“太后娘娘,我不想让几位皇子为难,也不想我出嫁之后的日子,如行尸走肉,半点都不得丈夫的喜爱。” “你放肆!”太后怒道。 王幼薇立刻跪在她的面前,声音哽咽道:“求太后娘娘恕罪!我只是太担心堂哥,这才说了胡话,但是……” 她的话未说完,太后冷冷截断地道:“哀家已经吩咐贵妃,让她帮你定下婚事了。” 第780章 吓得不轻 王幼薇突闻自个婚事将定,顿时吓得不轻。 太后危险地眯起眼睛,冷冷地打量着她。 “多谢太后娘娘。”王幼薇身子一哆嗦,立即垂下眼,用睫毛遮住自己眸中的复杂。 太后瞧不见她的面容,辨别不了她的情绪,神色微沉。 片刻,她站起身,来到王幼薇的面前,温柔地抬起她的下巴,和声和气地道:“你因为哀家的一句话,千里迢迢的从江南而来。” “哀家若是不为你的人生大事考虑得当,哀家怎么对得起你父母的信任?” 王幼薇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她的父母认识太后? “臣女只是没想到……到最后会是贵妃负责臣女的事。” 收敛心神,王幼薇嘴角蔓延了一丝苦笑。 “臣女本以为会是太后随意指定一个皇子,让臣女嫁过去了事。” 她说这话时,声音带了一份饱含感激的哭腔。 太后道:“哀家言出必行,你实在是没必要忧心忡忡。” 王幼薇听到她的话,下意识地抬眸看她,见她眼神悠悠,似有深意,她一颗心猛跳。 转瞬,她收拾好心情,做出一副娇羞的样子,询问太后,贵妃为她挑选了哪个皇子? “不比老二差。”太后满脸自信。 王幼薇心里咯噔一跳。 太后斜睨了她一眼,语重心长地道:“不管最终人选是谁,只要他身份摆在那,你就能幸福。” 她这话说得太言之凿凿,王幼薇迎接着她的视线,心绪骤然凌乱了起来。 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了慈宁宫。 但看到大开的宫门,她像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忙不迭地跑出去。 “小姐,你没事吧?” 等在马车旁的小丫鬟,见到王幼薇脸色发白,额头直冒冷汗,心悬了起来。 “我没事,扶我上马车,然后去二皇子府。” 王幼薇吐出一口浊气,将手放在她的掌心,就上了马车。 到了二皇子府,她让小丫鬟继续等在外面,就去见江离栎。 “二殿下,你这一生,就只愿意娶欧阳思思吗?” 王幼薇看着江离栎,种种复杂的情绪,翻涌而上,很快就让她红了一双眼。 “如果……我是说,若是我愿意做你的侧妃,你愿意娶我进府吗?” 说这话时,她紧紧地拽住帕子,眸色极为期待地看着江离栎,生怕错过他脸上神情的变化。 江离栎原本就有一些奇怪她怎么突然间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等看到了她紧张的脸色,他忽然有了个猜测。 “太后打算为你挑选如意郎君了吗?”肯定的话,透着浅浅的笑意,他又说,“太后对你很好,她亲自为你挑选的夫婿,也定会爱重你。” “可从一开始,她就想要将我嫁给你呀!”王幼薇很不甘心。 江离栎语气冷淡地道:“我心中已经有了欧阳思思,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王幼薇苦笑道:“我知道,只是心中忍不住存着一份奢望。” “王小姐,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帮你询问一下几位皇子的想法。”江离栎别有深意地道。 第781章 不想拖累你 王幼薇身子微微一颤,像是不敢相信江离栎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大半晌,她才倒抽冷气,一脸吃惊地看着江离栎,嘴唇直哆嗦,却一个字都无法说出。 江离栎担心她误会,连忙解释:“我并不是想让你的心思,被他们知道,从而让他们嘲笑你,我只是想要弄清楚他们会不会好好地待你。” “如果不能呢,你打算如何?”王幼薇急切地问。 江离栎却用平静的语气说:“我会尽力去劝皇祖母,让她以你的心意为主。” 得到这么一个回答,王幼薇心如刀割,眼泪控制不住地从腮边落了下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抽抽鼻子,她一脸释然地看着江离栎,挤出了一抹笑容。 “是我太想当然了,刚才所言,你就当我糊涂了吧。” 说完,她一抹眼泪,很是伤心地跑出二皇子府。 欧阳思思在门口撞见了她,心生疑惑,但看到王幼薇对自己眨了下眼,她眼眸一转,立即上前拦住她,询问她为何伤心。 知道她是因为江离栎的缘故,她就认真地问:“你很喜欢二殿下吗?” “我也不知道,可是想到嫁给其他的人,我这心里又很不甘心。”王幼薇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略略提高了声音。 欧阳思思握住她的手,神情有些感动,“我可以在二殿下的面前,帮你说几句话。” “你想让我嫁给二殿下吗?”王幼薇沉默许久,目光死死地盯着欧阳思思,声音急促地问。 “王幼薇,你莫要太过分了。”江离栎立刻走了出来,直接将欧阳思思拉在自己的身后,目光冰冷地看着王幼薇,“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胡言乱语,扰乱她的心思。” 王幼薇听出他的话中意思,望着几欲开口,却被打断的欧阳思思,苦涩一笑,“我既然听明白了你的心意,自然不会说什么误会的话,让你和欧阳思思之间的感情横生波折。” 话毕,她恭敬地对江离栎行了一个礼,头也不抬,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去。 欧阳思思于心不忍,不由得说:“我能感觉到她对你是真心的,你怎么对她这么残忍?” “我的心里就只有你。”江离栎抓紧时间表白,“想要迎娶的人,也只有你。其他女子对我而言,都只不过是陌生人,我不会因为她们流露出来的心意,就忘了自己的本心。” 他的字字句句,说得情真意切,欧阳思思脸色有些纠结。 江离栎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地说:“我知道你想不起来,自然就不想让我为难。可是我对你的心,自始至终就没有变过,我不希望你因为同情其他人,就将我推了出去。” 欧阳思思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在你这府上已经坐了一段时间了,你所说的一切,我当真是什么印象都没有。” “二殿下,你是一个极好的人,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想起来……我不想拖累你。” 说着这话,她似觉得自己心疼,手下意识地揪住心口,脸色流露了几分恍惚。 第782章 抗拒 江离栎搀扶住身形有些摇摇欲坠的欧阳思思,神情略有些激动。 “你为我难过,这表明你心头是有我的,只是因为你记不起我,这才导致你觉得我所说的一切,都不真实。” “可我愿意花很长时间,与你重新培养感情,思思,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他温柔地看着欧阳思思,眼底深处带着一丝期待。 “若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对你的心意,也比不上你,该怎么办?”欧阳思思沉默了许久,缓缓地问。 江离栎立即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处,“只要你在我身边,就算等你一辈子,我也甘之如饴。” 欧阳思思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然而正是她这态度,江离栎却认定她的心意转变了。 他当下就欢喜地道:“思思,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 欧阳思思点了点头,就垂下了眼眸。 江离栎并不在意,牵着她回后院,如往常一样温柔地对着她。 数日转瞬即逝。 欧阳思思感受江离栎极尽温柔的关怀,心里的坚冰似渐渐被打破,随后她开始尝试着回应江离栎。 等江离栎神情越来越激动,对她越来越好的时候,她就装重病,见过前来看病的闻冉冉,借助她的配合,将江离栎安排的人,全部都替换掉了。 之后,她又耐着性子与江离栎谈情说爱,花前月下。 半月过去,欧阳思思觉得火候到了,就开始插手江离栎府上的事情。 在江离栎慢慢熟悉她的一些举动后,她就安排自己的人进二皇子府,慢慢地渗透江离栎的人,开始查探江离栎隐藏起来的秘密。 然而,也不知道是江离栎做贼心虚,还是为人太过谨慎,整整十几日,欧阳思思都没有什么收获。 她心绪忍不住急躁,关键时刻,王幼薇那边传来消息,让她紧张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去。 不过因为她一直待在二皇子府的缘故,她没有办法出去见王幼薇,了解事情。 不得已,她只能把希望寄托给闻冉冉,希望她知道一些事后,能够尽快前来告诉她。 闻家。 闻冉冉揉了揉自己的眉头,一脸无奈地看着王幼薇。 “太后挑中五皇子,你看都不看,就想拒绝,不就是让太后怀疑你吗?” 王幼薇听到她担心的话,心头很是郁闷,面上不自觉带出几分。 “我本以为一月前在江离栎的面前做了那么一出戏,太后会顾及到几个皇子的面子,准备将此事压一压。” “万没有想到贵妃的动作这么快,太后也不在乎其他皇子的脸面,非要让我嫁。” 说到这里,她凝视着闻冉冉,面上全是纠结。 闻冉冉见状,关切地问:“你还想对我说什么,尽管说吧。等明日我去见思思,会问她的想法。如果她准备借助你的事,查一查江离栎,那就只能委屈你了。” 她先把丑话说在前面,整个人略有些担心地看着王幼薇,“当然,你若是很抗拒,我也会想办法,帮你解决这事。” 第783章 此言当真 王幼薇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紧紧地揪着帕子,欲言又止。 闻冉冉将她的脸色瞧得一清二楚,觉得有些奇怪。 “是我的话说得不对吗?为何你脸色白成这样。” 咬了一下牙,她直接站起来,凑近王幼薇,压低声音道。 “还是说你担心什么事,才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让人听见了。” 一听闻冉冉嘴里冒着各种猜测,王幼薇很无奈地扶额。 “不是你猜的这样,而是我觉得太后对我的态度,太古怪了。如果不是知道她的出身,我都要险些以为她是我的长辈。” 闻冉冉脑子一下子蒙了。 王幼薇再接再厉,“你们之前不是在猜堂哥有可能是皇家的私生子吗?我怀疑我也是,才会让太后这么待我。” “咳咳,如果我真的是皇家人,听从太后的话,嫁给五皇子,那我们成什么了?” 这才是王幼薇不敢宣之于口,却又很担心的事。 现在对闻冉冉说了出来,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轻松。 “冉冉,我这话也不是胡乱猜的,而是根据太后的神情,揣摩出来的。你若是觉得我胡言乱语,也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听见。” 闻冉冉猛然挺直腰板,大声地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当没听见?你让我捋一捋,如果你的说法是真的,太后要做什么,我或许有所猜测了。” “只是你这真相太过吓人,我得和牧言好好商量,才能够下结论。” 抿了一下唇,闻冉冉连忙让小桃去喊牧言。 等人一来,她迫不及待地把所有猜测说出。 “江南那边差不多会在这个时候传一些消息回来。”牧言神色没有半点异样,“如果王家人真的有问题,你现在所说的情况,我们再深入地去查,定能够查到几分。” “你这是相信她的话了吗?”闻冉冉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牧言语重心长地道:“也不是相信了,只是觉得诸多迷雾摆在眼前,若从这个方向去突破,或许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查明一切真相。” 闻冉冉表示明白了,忍不住看向王幼薇,有些担心她会胡思乱想。 王幼薇却轻松地道:“其实在将这猜测对你脱口而出时,我这心里就做好了准备。现在一听江南那边有了消息,我更加放心了。” 闻冉冉心疼地看着她,“不管事实如何,我只盼你能如愿地得到自由。” 王幼薇感激地看她一眼,心念一转,就说:“堂哥的身子也养的差不多了,我准备明日就带他去见太后。” “见了之后,我也会试探地在他面前,问起一些陈年旧事。” “不要太过勉强。”闻冉冉缓缓地道,“若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他发了脾气,你尽管把一切推在我们夫妇的头上。” “这是我做下的决定,堂哥的身份本来就有古怪,我哪能把一切推在你们的身上呀?”王幼薇满脸不赞同。 牧言却说:“给他一个台阶下,他或许能够适当地告诉你一些事。” 王幼薇心头一震,“此言当真?” 第784章 心有不甘 牧言回想王涵这段时日的神色变化,对王幼薇摇了摇头。 “明日再说吧。”王幼薇见状,心头止不住失望,面上却半点异色都没有。 晚饭用过,她端着汤药,去见王涵,见他正捧着一本书在看。 她脚步略顿一会,就走了进去,将药放在他旁边“天色不早了,堂哥,你先喝药吧!” 王涵放下书本,抬眸看着她,笑着说:“你的面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闻冉冉那边说什么了。” “她能说什么,不外乎就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去见太后罢了。”王幼薇下意识地回。 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良久后,王幼薇率先打破沉默地道:“太后想让我嫁给五皇子,贵妃那边已经做好安排了,明日我进宫去见太后,就是为此事感谢她。” “堂哥既然是为我的婚事而来,明日就随我一起进宫吧!” 说完此话,她把汤端起来,吹拂几下,就想让王涵喝上几口。 王涵用手挡住,目光定定地看着王幼薇,默然许久,才说:“你不想嫁给皇子吗?” 王幼薇双目含泪,“嫁不嫁,我能选择吗?” “没有办法选择,可你能够想办法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王涵语气沉沉。 王幼薇心中受感动,面上却哽咽地道:“一入皇家深似海,堂哥啊堂哥,我真心觉得自己像个棋子,被太后随意利用,却不能摆脱。” 说完此话,她一双眼眸紧盯着王涵,不再说话,只默默的落泪。 “明日见过太后,我会帮你问几句。如果真的定了五皇子,我也会找时间,去看一下他。若是……”王涵停顿一会,转移了话题,“总之一切事情明日过后再说。” 王幼薇听着他的话,脑海中转着各种想法,表面上却是点了头。 次日天明,兄妹二人收拾妥当,就来到了慈宁宫。 太后看着王涵,发现他气色不错,直接忽略王幼薇,很是关心地问王涵一些琐事。 知道他在闻家,被闻家上下奉为上宾,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闻家人呀,也就在这事上,能够让哀家有些高兴了。” 说罢,她又问王涵打算何时娶妻。 王涵一一回答,没多久,话锋一转,就说到了王幼薇的婚事。 太后脸色一沉,“老五不错,王幼薇嫁给他,定能美满。” 王涵忙道:“臣不是质疑太后娘娘的安排,而是担心堂妹配不上五皇子。” “有哀家做主,怎么就配不上?”太后语气一冷。 王涵哭笑不得地说:“堂妹的爹和兄长,都在江南,身上半点官职都没有,她就这么嫁给五皇子,未免有人讥笑。” “你堂妹前些日子还去找了老二。”太后意味深长地说。 王幼薇连忙插话道:“二殿下拒绝了臣女。” “哀家知道。”太后冷冷地说,“可你从哀家这里出去,就去了老二的府上,你让老二怎么想哀家。还有,你当真非老二不可吗?” “臣女只是心有不甘。”王幼薇咬了咬牙,准备说真话。 太后怒斥:“你莫要得寸进尺。” 第785章 太后 王幼薇连呼不敢,但垂下的眼眸,却隐约有着几分惊疑不定。 她纵然是叶家女,又背靠着王家,太后也不该对她的婚事,如此在意啊! 莫非她之前的猜测确有其事,却因为她并不一定是皇帝的血脉,才让太后这么着急她的婚事吗? 暗地里倒抽一口气,王幼薇总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皇家丑闻,整个身躯忍不住发抖。 “堂妹,你没事吧?” 王涵很关心王幼薇,注意到她身子打寒颤,他心疼地来到她的面前,伸手搀扶住了她。 之后,他看向太后,见她冰冷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一丝温情,他嘴角蔓延了一丝苦笑。 “太后娘娘,幼薇的婚事,我知道您已经做好了一切打算,可是幼薇并不喜欢五皇子,我真的担心她出嫁之后,日子会越过越糊涂。” 委婉地表露自己的意思,王涵咬了咬牙,继续往下说。 “我虽然没有见过二殿下,但幼薇特意去见他,想来,他是个很不错的男子,不如这一桩婚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太后冷冷地瞪着他,怒道:“事情已定,不可更改。” 王涵心头受震,无奈地笑叹:“是我逾越了。” 太后见他双手微微颤抖,顿时就明白他心情很不好受。 拨弄着佛珠,她心头暗叹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听哀家的话,她将来定不会受苦。” 王涵的眼里透着一股冷意,“夫妻之间的事,外人哪有资格去置喙。” 太后立马变了脸色。 王涵似知道自己的话得罪了太后,立即向她求饶,又飞快地转移了话题,说到皇帝那边对此事的看法上。 太后嫣然一笑,“贵妃那边自会有所安排,你不必担心。” 王涵状似松了口气,就关切地看着王幼薇,温柔地劝了几句。 王幼薇迎着他关怀的视线,各种复杂的猜测,轮番翻涌,但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臣女谨遵太后旨意。” 郑重地磕了个头,她垂下眼眸,将一些想法遮掩,就尝试地问着太后对王涵的安排。 “让他暂时住在闻家吧。”太后沉默许久,言简意赅地回。 王幼薇一颗心猛跳,却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像往常一样,神色毫无异样地奉承着太后。 一个时辰过去,太后有些疲倦了,就让王幼薇先离去,把王涵留了下来。 两人在慈宁宫中说了什么话,无人得知,但王涵从宫中出来后,又大病了一场,却让人忍不住猜测太后是不是骂了王涵。 可王涵病好之后,要在京城置房,一副为王幼薇准备嫁妆的样子,又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而心中最疑惑的当属王幼薇本人。 这日,见过王涵后,王幼薇前来寻找闻冉冉,从她这里得知,欧阳思思在二皇子府的进展并不如意,她当下就皱了眉。 “上次我这边查到的事,都让你告诉她了。现在她没有进展,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帮上她的忙。” 说罢,她的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愁绪。 闻冉冉心头一紧,忙宽慰道:“思思自个会想办法的,你不必担心。” 第786章 逃不了 王幼薇眉宇间一抹轻愁,淡如烟,却又重如山,“冉冉,实不相瞒,这段时日,我越是和堂哥相处,就越是明白堂哥不仅知道的比我多,暗中还在为太后做事。” “这只是你的猜想。”闻冉冉与牧言之前就想过这一点,但王涵十分滑头,他们不敢在王幼薇透露太多。 王幼薇愣了下,随即笑道:“太后对我们的态度,有着天壤之别。若我们之前讨论的事是真的,太后又非让我嫁给五皇子,那就只能说明太后不一定就是太后。” 这个想法在她心中存了很久,却一直都不敢对人说出。 现在对闻冉冉脱口而出,不过是她想要知道牧言到底查到了哪里? 闻冉冉猜到了她的想法,不禁轻叹:“你怎么就这么聪明?” 王幼薇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和牧言最近都不怎么关注堂哥了。” 闻冉冉听她这么说,白皙的面颊飞快地滑过一抹尴尬。 王幼薇见状,又说:“我觉得能够让你们如此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江南那边查的事,可以让你们了解一切的真相,才让你们放弃了堂哥这一条线索。” “你不怪我吗?”闻冉冉心里很不好受。 王幼薇摇头道:“能有所获,我心中甚为高兴。” 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她忽然露了一丝苦笑,“你们不告诉我,只让我照顾堂哥,是不是因为此事还涉及到了我?” 闻冉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王幼薇并非傻子,焉能意识不到她的意思。 她的心冷到谷底,双目却通红,似乎有泪水,“我和堂哥就是兄妹,却因为王家人的算计,我们成了堂兄妹,对吗?” “前去查王家的人,确实查到了这一点。不过,此事还存在一些疑惑。”闻冉冉的声音有些冷凝,“比如,太后和王家人的联系,是在先帝时期就开始的。” 王幼薇茫然,不解。 等想到自己是在皇帝治下出生的事,她恍然大悟。 “这么说来,我和堂哥出现在王家,既是王家人的算计,也有可能是太后在背后推波助澜。” “我们夫妇有这想法,却查不到根源。” 闻冉冉几日前,收到消息,与牧言详谈时,对此事存在质疑。 但牧言那边查下来,却没有查到太后是怎么运作此事的,不得已,她就把结果埋在心里,不打算告诉王幼薇,让她担心。 现在瞧见她泪眼婆娑,眼眶发红的模样,她有些后悔了。 “总之,你们兄妹有可能是太后的骨肉血亲,这才导致太后对你们兄妹格外关注。” “至于太后为何要安排你嫁给五皇子,我想,除了是扶持五皇子上位,把他当成傀儡外,就有可能是五皇子与皇位绝缘,他能保你一生平安,富贵!” 闻听这一番话,王幼薇如遭雷击,脸色刹那白得不得了。 片刻,她的心更冷了,“她若真是我们的血亲,她就有可能是假太后。冉冉,安鲁长公主或许知道她是假的,如果我们把安鲁长公主安然带回来,她定逃不了。” 第787章 惶恐 闻冉冉目光盯着王幼薇,见她面色苍白,神情却狠戾,心忍不住一跳。 “你想揭露一切真相,让太后罪有应得吗?可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了之后,会彻底得罪陛下,让陛下杀了你的。” 她与牧言猜到一些事情,半点都不敢动,可不就是顾及皇帝的怒火。 现在一听王幼薇想要和太后玉石俱焚的话,她又急又怒,却又不知该用什么话来劝。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皇帝摆出来,让她打消想法。 “冉冉,我很不甘心自己成为太后随意摆弄的棋子。”王幼薇声音冰冷地说着,“也不愿意让太后利用我们兄妹。” 闻冉冉听出她话中的意思,面色瞬间惨白如纸,“王涵在帮太后做什么事?” “携天子以令诸侯。”王幼薇身上隐隐露出一抹寒意,“冉冉,陛下之所以投鼠忌器,有可能是不知道太后是假的。” 闻冉冉倒抽一口冷气,“你这是逼我去找陛下吗?王幼薇,你疯了!” 混淆皇家血脉,亦或者质疑皇帝血统不正,都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她纵然有着爹娘,夫君可靠,也不敢…… 念头转到这里,闻冉冉不再往下想,只能死死地扣住王幼薇的手腕,紧张的小脸上布满了惶恐之色。 “我知道你想把一切弄清楚,让大家各在其位!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哥哥知道你打算后,会如何?” “你不要忘了,你的大哥有可能一直在为太后做事。陛下知道真相,他首当其冲地会受到惩罚。” 字字句句,宛若从喉咙里挤出来,透着一份关切在意。 王幼薇感受到了,沉默了许久,便苦笑着说:“我哪里不知道这一点?可这风雨欲来的感觉,却让我久久无法平静。” “此话何解?”闻冉冉疑惑地问。 下一刻,她明白了过来,脸色骤然一沉,“太后想在你大婚的时候……” 王幼薇立即嘘了一声。 闻冉冉下意识地闭嘴。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沉默起来。 一刻钟后,闻冉冉率先打破寂静地说:“江离栎那边无动静,太后的打算很有可能落空。” 咬了一下唇,她又说:“如果江离栎从一开始就是太后推出来的靶子,他不知道太后的打算,倒说得过去。” “可他摆明就是收拢了叶家的势力,甚至还以此辖制了太后,所以太后的一举一动,他定然有所察觉。” “思思在二皇子府,没有多大的收获,进展也停滞了下来,有可能是他在防备着太后。” 越说,闻冉冉越是担心欧阳思思的安危。 王幼薇察觉到她紧张的心绪,立即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地说:“如果事情如我们猜测的那样,欧阳思思在二皇子府,只要小心谨慎,定不会有什么危险。” “话是这么说,可我担心思思会冲动。”闻冉冉语气忧心。 王幼薇想到欧阳思思与江离栎之间的纠葛,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压力,“实在不行,我们上门一趟,在江离栎的面前,流露一些线索出来!” 第788章 会灵验 闻冉冉想了一会,觉得王幼薇这建议不错,就点了头。 之后,牧言回来,她去找他,将王幼薇的打算说出。 “你怎么就答应了?”牧言听后,不禁皱眉。 闻冉冉深深望他一眼,有些不自在地垂下了眼。 牧言见她这心虚的模样,略无奈地笑:“你是觉得我们有事瞒着她,心里过意不去,就想顺着她的心思,多帮她一些,是吗?” 闻冉冉下意识地点头。 等听到牧言愉悦的笑声时,她立即抬头,嗔怪地瞪他一眼。 牧言拉着她在旁边坐下,询问经过,知道是王幼薇在闻冉冉的面前示弱,才让闻冉冉心生怜惜,在她面前透了底。 他立即伸手刮了一下闻冉冉的小鼻子,感叹道:“凡是和你相处久的人,真的是快要把你的品性摸清楚了。” 闻冉冉的眉头微皱,“你是说她今日来找我,是故意套我的话?” 牧言没有回答,闻冉冉却自个想明白了。 她脸带一份苦涩地说:“如果换我处在她这个位置,我也会这么做。” “正是如此,她才愿意接近你,并告诉你,她做下的打算。”牧言声音温柔。 闻冉冉神色微顿,就用拳头砸了一下他的胸膛,“我还以为你想用这事警告我呢。” 牧言握住她的拳头,对她温柔一笑,“你本就把诸多事情看得清楚,愿意入她的套,不过是心太善。” 说到这,他挺直背脊,目光灼灼地看着闻冉冉,问道:“我听岳父说,你最近总是在做一些善事,可有什么缘由?需不需要我帮忙?” “做好事,积功德,是出于本心,哪里有什么原因?”闻冉冉听他询问,心忽然狂跳,“你可别突然停下自己的事,来帮我。” 她现在做善事,虽说是为神积攒功德,但随着她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她突然发现做好事,还能让她平心静气,心神安宁。 因此,她为了行善积德,还特意拉上了杨柳依。 万没有想到,闻夏天知道后,会将这事告诉牧言。 “我只是想说,有些寺庙会特意举办佛诞,让香客捐献香油钱。” 牧言将她羞窘的神态瞧得一清二楚,立刻笑了。 “你捐的越多,这功德就越大。我想等佛诞日的时候,就带你去捐钱。” 听到有这么一个说法,闻冉冉整个人都懵了。 “捐钱得功德,这不是糊弄人的话吗?” 若给一些钱出去,就有大量功德进账,她哪里还用得着这么辛苦呀! 眼眸一转,她暗暗地在心底问着神,这么做有用吗? 神没好气地回:“得功德真有这么容易,我早就让你把所有的钱捐出去了。” 闻冉冉的脸瞬间涨红一片。 “怎么了?可是不想参加这佛诞。”牧言见她脸染绯红,关切地问。 “你陪着我去,我自然是高兴的。”闻冉冉立马回答,“可我觉得捐钱得功德的说法是假的,并不打算去捐大量的香油钱。” 牧言被她这话逗笑了,“众人求神拜佛,不过是为了求个心安,哪里会信它会灵验。” 第789章 要出门游玩 闻冉冉扯了扯嘴角,却什么都没说,直接扑进牧言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他。 良久,她抬眸看着牧言光滑的下巴,伸手戳了戳,就笑了。 “你今日突然提这事,应该就只是为了陪我去寺庙吧。” 想到他们回京城后,很久都没有单独相处过,闻冉冉心里忍不住泛酸。 她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委屈地撇嘴。 “你最近还有事忙吗?” 牧言摇头,缓缓地说:“就是忙完了,才想陪你出去游玩。” 得了这句话,闻冉冉立马笑逐颜开,“你说的佛诞什么时候开始?我要提前把一些事情安排妥当了,才能一身轻松地陪你出去。” “十天后。”牧言温柔地笑着,“岳父岳母也可以跟着去,到时我们见过住持,求了平安符,就可以分开,去寺庙外面,赏一赏风景。” “听起来不错,我现在就去告诉娘。” 闻冉冉欢喜地去找杨柳依,把事说完,就对她撒娇。 “我们一家好不容易出去,娘,你可不能够和爹闹脾气呀!” 杨柳依一听,没好气地在她额头上敲了下,“我和你爹老夫老妻,再闹,也不过是为了你们夫妇。” 说这话时,她瞄了一眼闻冉冉的肚子,叹息一声,“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 闻冉冉脸红了,却偏要嘴硬,“孩子的事,要看缘分,急不来。不过娘和爹努力的话,说不定还能给我添一个弟弟呢。” 这下子换杨柳依脸红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口无遮拦?也不知道女婿怎么忍受得了你。” “他就喜欢我。”闻冉冉得意洋洋。 杨柳依笑说:“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添丁进口的事,可得加把劲了。” 闻冉冉不依,对她好一阵撒娇,话锋急转,“娘,您进宫看姑姑,可有听到姑姑提到我。” “怎么突然问这个?”杨柳依弯起嘴角问。 闻冉冉观察她的脸色,发现她神色轻松,就说:“我之前拜托了姑姑一件事,最近因为和王幼薇在忙,就没有怎么关注了。哎,也不知道姑姑有没有按照我说的,在后宫查一查。” “你姑姑没和我说什么。”杨柳依皱紧眉头,“不过,她挺关心贵妃为王幼薇定下的婚事。” 一听这话,闻冉冉心里有些古怪,只是想到茹妃不知道王幼薇的身份,她努力忽略了那古怪感。 “改日进宫,我再找姑姑问清楚。” 说完,她视线落在旁边的账本上,帮忙处理了一些,就回去安排事情。 三日后,她特意带着王幼薇进宫,以看望小表妹的借口,在茹妃的翊坤宫待了一个上午。 等她们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正要离宫时,太后那边前来请人了。 闻冉冉与王幼薇对望一眼,收回视线,一脸平静从容地前往慈宁宫。 却不想今日这慈宁宫,除了贵妃,淑妃之外,江离栎竟然也在。 闻冉冉心头存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向太后请安,随后落座在旁边,静静地等着太后开口。 结果,太后没说话,贵妃却当着众人的面,把王幼薇的婚事提了出来。 第790章 有理有据 王幼薇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只觉自己的脸面都被太后扔在了地上,让人肆意地践踏。 她心头恨得要死,拳头也不由得握紧,任由长长的指甲嵌入了掌心。 疼痛蔓延,就如她心中突然翻涌的恨意,眨眼间,就占据了她整颗心。 但面对贵妃若有似无的目光,她硬生生地将恨意压下,努力按耐住胸口处即将喷涌而出的血气,挤出了一抹似娇羞的笑容。 “贵妃姐姐,您定下这门婚事,可有和陛下通气。”就在这时,贤妃垂下眼帘,语气淡淡地问。 贵妃斜睨了她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陛下日理万机,此等小事,哪里需要麻烦他?” 贤妃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再次看向王幼薇,忍不住有了一丝同情。 王幼薇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微不可见地瞄了她一眼,见她眼底深处流露出同情,她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羞恼。 她不是耍戏的猴子,为何这些人非要把她当猴子看? 难道作为太后的棋子,她当真是没有一点尊严可言吗? 想法转到此处,她回忆起江离栎不留情的拒绝,太后执拗的安排,只觉如坠深渊。 “太后娘娘。”忽然,王幼薇目光灼灼的看着太后,“贵妃的安排,臣女甚为欢喜。但臣女何德何能,竟然能够让贵妃准备臣女的大婚呀!” 太后一双利眼,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没有抗拒之意,笑着说:“这是哀家的意思,你不必担心有人会闲言碎语。” 王幼薇有意试探她,就故作羞怯地说:“能够嫁给五皇子,是臣女的福分。可皇子娶亲,婚礼满打满算都要准备一年。怎么现在贵妃的意思是,臣女两月后就要嫁进皇家了。” 婚事举办得如此着急,不知真相的人,还以为五皇子,亦或者是她身染恶疾,需要冲喜呢,而皇家需要冲喜吗?不需要,皇家只需人去陪葬。 在心头冷笑一声,王幼薇娇羞地垂下眼帘,声音略有几分哽咽。 “女子一生最为重要的事,就是嫁人了。臣女从江南来到京城,对夫婿的幻想,早就深扎在脑海里,也曾畅想过婚事会举办得风风光光,让人艳羡。” “可臣女真的没有想过,一生中最紧要的大事,会是如此匆忙。太后娘娘,您能告诉臣女,五皇子为何要这么着急吗?” 她这一番话落下来,贵妃首当其冲地被其他人嘲笑。 她气得恨不得将王幼薇狠狠地打骂一顿,但顾及到太后意味不明的神情,她只能扯出一抹笑,竭尽全力地为太后擦屁股。 太后看着她,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与无奈,不过王幼薇的话,却值得她深思。 当下,她眼睛紧紧盯着王幼薇,不肯放过她脸上的变化,语气却温柔地道:“哀家老了,好不容易做一桩美满姻缘,自然是希望能够亲眼见到。” 王幼薇感叹太后人老成精,让人防不胜防。 可此时境地下,她已经身处危险中,若不尽快找话解决困境,她定会被太后怀疑,舍弃。 但她脑子转得再快,面对太后有理有据的话,一时间,她没有办法回话。 第791章 委屈了她 “我夫君见过五皇子。” 闻冉冉注意到慈宁宫的气氛,骤然凝滞了起来,而其他人憋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她担心地望一眼王幼薇,就鼓足勇气,站出来打圆场。 “他说,五皇子儒雅俊逸,文武双全,配上王小姐,当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听这话,太后心生意外,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观察她,没有发现什么情绪变化,她下意识地将视线落在王幼薇身上。 想到她刚才说的话,她忍不住皱眉头,却又不能够昧着良心地指责她。 不得已,她只能叹了口气,附和闻冉冉的话,让王幼薇彻底将心中的不甘埋葬下去。 王幼薇自然明白太后的打算,也知道闻冉冉是在替自己解围。 她没有任性,而是抬起头,看着太后的神情,顺其自然地接了太后的话,就郑重地朝贵妃道谢。 贵妃见她想明白了,心中暗暗叹息,却是无可奈何。 毕竟,不管是五皇子,还是王幼薇,她就算有太后撑腰,也是将人彻底得罪了。 “贵妃姐姐,婚服是宫中准备,还是王家小姐自己抓紧时间做衣服。”贤妃突然开口。 贵妃脸色一沉,“两个月的时间太匆匆,这婚服……” 话还没有说完,淑妃语气幽幽地打断道:“安国公主的嫁妆,您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准备好了。她跟着和亲使团离去的时候,那十里嫁妆,可是让不少人艳羡。” 贵妃听她阴阳怪气的话,眼里闪烁着冷意,“安国公主的嫁妆很久之前就在准备了,十几天的时间里,本宫也只不过是为她挑选能用的宫女太监而已。” 淑妃微弱地撇了撇嘴,却不再反驳。 贵妃狐疑地望她一眼,想到皇帝一直催促江玥和亲,她为了能在皇帝面前表现,不得不暂时放弃和江玥的合作,压制她,让她乖乖地前往戎狄,却被埋怨的结果,心绪骤然复杂起来。 不过江玥临走之前,还将她的计划说出,她忍不住望了一眼闻冉冉。 须臾,她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道:“因为有安国公主的事例在先,五皇子娶亲的事,定会顺利,妥当,请太后娘娘放心!” 太后轻轻颔首,目光幽深地看着王幼薇,缓缓地说:“有贵妃为你的婚事操持,哀家算是放心了。” 王幼薇已知其意,笑着说:“贵妃娘娘若有什么地方,需要臣女配合,尽管派人前来寻找臣女。” 贵妃见她这么乖巧,不免感叹:“难怪太后娘娘这么喜欢你!你果真懂事,温柔!五皇子能娶你为妻,真是有福。” 淑妃与贤妃对望一眼,笑着附和了一句,就将话题转到江离栎身上,询问关于欧阳思思的事。 “二殿下打算什么时候迎娶欧阳思思?若是能够和五皇子一起,凑成双喜临门的好事,对皇家来说,可是大喜呀!” 江离栎眸子里划过期待,面上却摇头道:“思思还未想起我,这时谈论婚事,会委屈了她。” 第792章 毫不客气 太后淡淡地扫视他一眼,收回目光,不发一言。 但坐在左方的贵妃,可没有错过她神情有一瞬间的不满,只是想到江离栎平日里最得太后信任,她不敢搭腔,只能沉默。 淑妃没有这个顾虑,笑着夸江离栎是个痴情种,就很有眼色地带着贤妃找借口,离开了慈宁宫。 很快,整座气氛诡谲的大殿中,就只剩下了王幼薇,闻冉冉以及江离栎等人。 太后环顾一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今日让江离栎一个大男人来听王幼薇的婚事安排,也不过是想要让王幼薇对他彻底死心。 但她这安排对心机深沉的江离栎来说,恐怕会是一个彻底让王幼薇对他死心塌地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太后垂着眼帘,脸色有些难看。 “皇祖母,您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安排,不如让闻小姐先回去吧!” 江离栎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太后的话,眼角瞥也没瞥太后一眼,就开口道。 之后,他笑看着闻冉冉,简单地提了一下欧阳思思最近似有想起过往的趋势,要求她等下去二皇子府一趟,陪陪欧阳思思。 闻冉冉一口答应下来,就站起身,对太后行礼辞别。 太后目送她离开,手拨动佛珠,拨弄得更快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她笑容温和地看着江离栎,“如果欧阳思思真的想了起来,你可得告知哀家一声,让哀家为你们赐婚。” 江离栎压着心头的不悦,应付太后几句,就转移了话题,“皇祖母,王小姐的婚事,您当真要如此为之吗?” 太后闻言笑道:“怎么?兜兜转转,你觉得王幼薇不该嫁给老五,该嫁给你吗?” 江离栎摇头道:“我只是觉得您太过着急了。” 太后不由瞪大了眼睛。 江离栎眼角余光扫过王幼薇,又落在太后身上,缓缓言道:“父皇不问此事,让贵妃全权处理,皇祖母横插一手,促使婚事仓促,可要让天下人看见皇家的笑话了。”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讶然,“哀家之前是有这个担心,可老四,老五,岁数相差无几,哀家近日身子又不太好,不得不这么做。” 江离栎垂下眼帘,不让太后瞧见他眼底的情绪,“可王小姐摆明就抗拒这婚事,您执意为之,让她将来如何?独守空房,还是与老五吵架。” “王幼薇,听到老二这么为你想,你是不是后悔了。”太后没有回他,直接问王幼薇。 “臣女不悔。”王幼薇在一旁听着两人的交锋,早就吓了一跳,现在听太后言语森森,她怎么敢露出几分异样来,让太后记恨上她。 “老二,你听见了吗?”太后满意地颔首,“之前哀家做安排,让王幼薇做你的妻,你只惦记着欧阳思思,不愿理会王幼薇。现在她有了一种好姻缘,你又来掺和,你是想左拥右抱,还是想让老五怀疑她。” 最后一句话,太后说得毫不客气。 江离栎感觉到她的恶意,一颗心猛地往下沉,“孙儿绝无此想,请皇祖母明察。” 第793章 欲言又止 太后眼眸紧盯着他,想到在他府上的欧阳思思,她忽然没了兴趣。 “哀家不管你们私底下有什么交集,但王幼薇嫁给老五的事已经板上钉钉。哀家希望你们能有分寸,莫要闹出丑事来,让皇家被人耻笑。” 说完此话,她借口头疼,回了后殿。 被留下来的江离栎与王幼薇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离开慈宁宫。 出了宫门,散步在有些热闹的街道,两人的心绪都有些莫名,但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这微妙的沉默。 到了二皇子府,眼见王幼薇跟了过来,没有离去的打算,江离栎忍不住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今日在太后面前,委实有些冲动。” 他这话说得是王幼薇最开始时,打断贵妃,对太后发出质疑的事。 王幼薇心知肚明,对他笑了笑,就说:“殿下帮我说话,是看我可怜,还是想帮我。” “这两者有区别吗?”江离栎反问道。 王幼薇的心微跳,面上却苦涩地笑:“殿下就不怕我对你存有一丝幻想吗?” “太后警告的话,我不敢忘。”江离栎含糊不清地说。 王幼薇顿时恍然明白江离栎今日在太后面前,帮她说话是为了什么了? 她想嘲笑江离栎为了利用女人,连美色都甘愿出卖。 可想到欧阳思思,她又忽然觉得江离栎惹人遐思的话,并没有清楚地向人点明过,从来都是她和欧阳思思深入地想,然后感动了自己。 “二殿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王幼薇收拾好心情,脸上带着一抹红晕,温婉地对江离栎道一句。 在他要开口接话时,她又抢先说:“这个时候,冉冉应该还在二皇子府,不如让我接她回家吧。” 江离栎微微愣了一下,他的本意就是想让王幼薇做他手中的棋子,牢牢地盯着五皇子的举动。 然而他的话并不明显,王幼薇怎么就明白了?莫非她真的爱他! 思索至此,江离栎心里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满。 毕竟不管是欧阳思思,还是王幼薇,都不是他喜欢的女子类型,他只会想尽办法的利用她们,达成自己的目的。 “进去见到闻冉冉,我希望你能多陪她在思思面前待会。” 说完此话,他眸色深沉地望一眼王幼薇,转身回府。 王幼薇跟在他身后,到了后院,就直接去见闻冉冉。 隐晦地将江离栎的交代说出,她看着欧阳思思,片刻,她垂下眼眸,扯住闻冉冉的衣袖,表示尽快离去。 闻冉冉不明所以,却担心她有重要的事要说,与欧阳思思道了一句下次再见,就匆匆地离去。 欧阳思思送她们到院门,正欲回房,看到江离栎眉头紧锁,她关切地问:“殿下,可有什么烦心事?” “我嘱咐了王幼薇,让她好好陪着你,没想到她……”江离栎说到中途,欲言又止。 欧阳思思心中好奇,面上却不解地说:“今日王小姐在宫里,可有被太后刁难。” “没有。”江离栎语气淡淡,“她只是不满意皇祖母的安排。” 第794章 抛之脑后 清风在院中吹拂,将欧阳思思的头发,吹起了一缕。 欧阳思思撩了一下发,就几步走进江离栎,弱弱地猜测道:“是因为殿下,她才不想听太后的话,嫁给另外的人吗?” 江离栎叹气:“我对她说明了一切,本以为她嫁给老五,会开心一些。结果,她心中依旧有着其他的想法,且不愿妥协。” 欧阳思思眼眸微闪,“有这么一个对你痴心不悔的人,你会不会对她很怜惜?” 江离栎担心她会多想,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发,就牵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跳动的胸膛上,“我这心里只装得下你。” 平淡无波的话,如一汪暖流,注入欧阳思思的心尖,很快就让她展露了一抹笑颜。 江离栎目光紧锁她的容颜,心猛然跳了跳。 下一刻,他按耐住心中莫名情绪,认真询问欧阳思思最近忙碌的事,是否需要她帮忙。 欧阳思思的心忽然往下沉,但转瞬她迎接着江离栎关切的眼神,把一丝担心抛之脑后,脸上飞快地染了一抹绯红。 “殿下把府上交给我,为了让殿下安心,我自然是要竭尽全力,为殿下管好这皇子府。” 微抿一下唇,她羞怯地瞪一眼江离栎,声音柔得能滴出血来。 “和殿下相处得越久,我对殿下的了解也越多。自然,我希望殿下一切都好。” 江离栎心疼地将她抱入怀里,缓缓地说着自己的一些想法。 欧阳思思认真地听着,觉得感情酝酿的差不多了,就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试探着询问江离栎之前身子不好的时候,为何总在寺庙修养身子? 江离栎听她询问,回想之前,被皇帝忽略的事,他纵然现如今掌握权势,能够让任何人对他敬畏有加,他也忘不了昔日的落魄。 “那个时候,我的身子是真的不好,后来遇到了一位神医,经过他的精心调养,我才慢慢地养好了身子。” “不过也正是这样,面对你曾经受伤的事,我才会那么慌吧!” 欧阳思思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嘴角微弱地扯了扯。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就说:“我听说还有几日,一些寺庙就要举办佛诞了。殿下,不如我们去拜一拜佛,让他好好庇佑我们。” 江离栎奇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拜佛了?” 欧阳思思面露娇羞地说:“牧大人想带冉冉去寺庙赏风景,我想着我们跟着去,或许也能够陪他们。” “我看你是想我陪着你吧。”江离栎心神微动,脸上却带了一份欣喜。 欧阳思思脸颊爆红一片,“反正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了,你若同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准备一些烧香拜佛的东西。” 江离栎声音温柔地说:“这些就让管家去准备吧,你好好在家里修养,等佛诞那一天,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欧阳思思立即嗯了一声,下一瞬就娇羞地离去。 江离栎注视着她的背影,想到她刚才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牧言,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795章 已知其意 闻家。 牧言走到闻夏天面前,从他手里接过信件,一目十行,笑容明亮起来。 “江南还真是藏污纳垢的厉害!不过有我们翁婿联手,这些魑魅魍魉做下的丑事,也是时候被揭露了。” 听到他这话,闻夏天嘴角忍不住抽搐。 牧言注意到了,把信放到他面前,幽幽地叹了一声。 “从去年忙碌到现在,我们查了不少的事,知道了不少隐秘,已经没有办法从这泥沼中脱身了。” 牧言的话说得平淡无波,但他话中的深意那么明显,闻夏天又怎么可能忽略掉。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一下一下,似乎敲进了自己的心里。 良久,他嘴角带着一丝苦涩地道:“陛下生性多疑,又在意面子。如果我们把查到的事,告诉他,我们在这京城怕是待不下去了。” “不告诉他,藏在暗处的人,只会越发的得意。而且按照他们现在的举动来看,他们有可能在准备收尾了。等到他们成功,我们焉能有好结果。”牧言语气沉重。 闻夏天眼底凝出让人战栗的锋芒,“这些国之蛀虫确实该死!” 可皇帝的火气又不是他一家老小能够承受住的,他心里头着实有些为难。 牧言瞧出他心中所想,极黑的瞳孔里,划过一抹冷意,“我可以冲在前面,让陛下把火气发泄在跟太后有关的人身上。但我不能够保证陛下发火之后,还能像之前一样信任我们。” “你不能去冒险。”闻夏天想都不想,就否决了他的话。 牧言感受到他的关心,对上他不赞同的视线,弯起唇角道:“我不去,岳父打算自个去吗?” 闻夏天不发一言。 牧言淡淡地说:“岳父是陛下信任的人,以往也替陛下处理了不少的事。可我们所查的结果如此之重,岳父怎可去赌陛下对您的信任” 闻夏天冷哼一声,周身吐出危险的气息,“我不会背叛陛下,自然,陛下也会给我一丝面子。” “您也只是说一丝。”牧言立刻逮住他的话回击。 闻夏天眼底阴沉肆虐,让人发寒。 牧言并不惧怕他,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与其去赌一个可能,不如从一开始就斩断源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闻夏天一脸震惊,“陛下是天下之主,英明神武,他怎么可能被你算计到。” “有心算无心,总是会让陛下重用我们的。”牧言眸色越发深沉,“若什么都不做,任由太后胡作非为,这天下迟早会大乱。” “她是假的,不是真正的太后。”闻夏天咬重声音提醒。 牧言听得此言,已知其意,却叹息道:“她现在已经是真亦假,假亦真了。” 闻夏天皱了皱眉,“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我都把事说的这么明白了,你只需要应承我,从今往后,会好好对待冉冉,不让她受委屈,就够了,为何非要阻拦我?” “您若出了事,岳母和冉冉又该如何?我真能够照顾好她们吗?”牧言沉着脸反问道。 第796章 更大的心力 闻夏天思绪微微一动,片刻,他目光冷冽地盯着牧言,胸腔像是炸开似难受。 “你早就做好了打算,现在提出来,就只是为了让我无法反驳你。” 肯定的语气,倒灌进牧言的耳朵,震得他苦笑连连。 “岳父,您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今日在您的面前,说出这一段话来,无非是因为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 一听这话,闻夏天陷入了沉默。 牧言也没有再接再厉,而是默默地等着闻夏天自个想通。 过了半个时辰,闻夏天狭长的眼眸如狐狸一般,透着几分狡黠,“不管你有怎样的打算,我都会助你一臂之力。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去见一见万琪,问问他的想法。” 牧言面露浅笑,“万大人回到京城后,一直都没有在众人的面前显露踪迹,足以证明他所藏的地方,谁也想不到。您若是带我过去,可不就是要让一些有心人,发现他了。” 闻夏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万琪知道的事,比我们都多。他得陛下重用,再加上他们一家人也算宗室,陛下再怎么恼怒他揭露了真相,也只不过是把他关进牢里,受一下苦,绝不会伤及他的性命。” 牧言的表情有些怔愣,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言道:“岳父就不怕万大人秋后算账吗?” 闻夏天捻着胡须,笑眯了眼,“他就是个纸老虎,我怕他作甚。” 得了这话,牧言的思绪也活络了起来。 “数日后,文武百官休沐,岳父可以趁这时间,带万大人进宫一趟。” “对了!那个安鲁长公主现在还疯疯癫癫的吗?” 几月下来,依照万琪真正的能力,安鲁长公主就算是真疯,也该被他问出什么来了。 “我最近没有去看他,倒不太明白他那边的进展如何?”闻夏天说这话时,望了一下外面的天色,觉得时间还早,就说,“等会用过午饭后,我出门一趟。” 牧言叮嘱他小心,就着他说的事,展开了思路。 不到两刻钟,翁婿两人就制定好了计划。 午饭用毕,两人分头行动,颇让回来的闻冉冉疑惑不已。 只是面对两人云淡风轻的神态,她想了想,没有去问杨柳依,而是直接陪着王幼薇在院中散步。 “你有什么事想问,尽管开口。”王幼薇感受着轻风的吹拂,忽觉身心都畅快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就睁开眼,笑看着闻冉冉,示意她询问。 闻冉冉瞅瞅她的神情,摇头道:“你若是想说会直接告诉我。” 王幼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里微微泛起涟漪。 下一刻,她手往前一伸,就让闻冉冉去院中的凉亭坐下。 闻冉冉没问为什么,过去坐下后,还吩咐小桃准备糕点茶水过来。 王幼薇在她对面坐下,温柔地道:“不甘为人鱼肉,就想与虎谋皮。却不想,别人给的机会稍纵即逝,我若抓不住,在想获得老虎的信任,就要花更多的心思了。可抓住了,又要被耗费更大的心力。” 第797章 反应快 闻冉冉皱皱眉,心下起了疑惑,没接王幼薇的话,只默默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过一盏茶后,王幼薇抬头看闻冉冉,压低嗓音道:“从一开始,我们的目的就是一致的。可随着时间的过去,发现事情越来越复杂后,我忽然觉得与其我们一同使力寻找一个突破点,还不如各自行动,一一击破。” 闻冉冉听得阵阵心惊,脸上却笑道:“你这想法我也有过,可复杂局势下,若不齐心协力,你又怎知自己一定能够找到太后的弱点,反击回去。” 说话间,她眼神往旁边扫了一眼,注意到青梅在不远处守着,一股烦躁的感觉又袭上心来。 她低声说:“我不知道你怎么起了这么一个心思,可我这府上也不是铁桶一块,你的打算,心中想想即可。如果真的想那么实施,隐晦提醒我也行,不必像今日这样,让人产生怀疑。” 王幼薇瞳孔微微一缩,“她反应这么快!” 闻冉冉嘴带苦笑,“她这段时日,太安分守己了,若不是瞧见她这个人,我都要忘了她了。” 虽说青梅的一举一动,有小桃盯着,但也不知她是太过敏锐,还是被人提醒,这些日子下来,她除了往外传过几次消息外,什么把柄都没有。 闻冉冉有时候都不得不怀疑青梅如此小心谨慎的样子,哪里像一个丫鬟了,分明就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暗卫。 “这人心思缜密,又放得下身段,你和小桃不经事,自然容易被她糊弄过去。”王幼薇眼眸一转,就有了一个想法,“你不如把她交给我吧,正好我这身边,有太后的人,让她们狗咬狗,戏一定特别好看!” 闻冉冉吓一哆嗦,“你身边的人太过复杂,再加一个青梅,我担心她们斗起来,会连累到你。” “不用太担心。”王幼薇嘴角勾起了冷笑,“太后可是只给了我两个月的时间备嫁。” 闻冉冉脸色更不好看了,“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你太过劳心劳力。” 抿了一下唇,她袖中的手指渐渐握成拳头,片刻,又松开了。 “今日太后的意思很明显,你若是不方便告诉王涵,我很乐意去找他,试探一下。” 说完,她堆起笑脸,笑看着王幼薇,脸上不见阴霾。 “这事你不要费心。”王幼薇笑着摇头,“两月时间,足够让堂哥看明白太后。” 看了眼王幼薇,闻冉冉总觉得她说这话时,神色很是晦涩不明,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但转念一想王幼薇今日在太后那里受了委屈,王涵作为她的哥哥,若真的狠心无情,以后的日子里,定然会有所举动。 她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帮忙,就是对王幼薇的帮助,也能查到更多的事,她便打消了询问的想法。 “对了,思思今日还提到了一件事情,我琢磨了许久,觉得江离栎或许知道太后的打算,准备跟在她的身后做黄雀。” 听得此言,王幼薇深吸了一口气,“他们一定豢养了不少的私兵。” 第798章 心绪起伏 闻冉冉惊了一跳,但想到太后有恃无恐,有可能是手握私兵,她顿时倒抽口冷气。 “若事情如你猜测,太后这么着急你的婚事,恐怕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紧紧地握住手,闻冉冉心绪很是紧张,也想找牧言商量一下。 可想到他已经和闻夏天出门去了,她也只有干着急的份。 王幼薇似知道她所想,突然笑了起来,“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在大婚之日,死在乱兵之下。” 听她这么一说,闻冉冉想了一会,觉得事情正是如此,便笑了。 “这么多烦心事,我要是都放在心里,可不就要烦死了。” 语气轻松地说完,她吐出一口浊气,就挥手把青梅喊了过来。 在她恭敬地行完礼时,她对王幼薇使了个眼色,就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青梅,王小姐对我说,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小丫鬟,她想把你要过去,在她身边伺候。” 王幼薇立刻配合地说:“我马上就要出嫁了,等你帮助我身边的那些小丫鬟,将嫁妆准备得差不多后,我会让你回到冉冉身边。” 青梅听到闻冉冉的话,原本想要委婉地拒绝,但王幼薇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她只是一个小丫鬟,若开口拒绝,那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因此,她先在闻冉冉这里表露了自己的忠心耿耿,就朝王幼薇磕了一个头。 王幼薇将自己的丫鬟喊了过来,让她们带着青梅过去,熟悉一下以后要居住的地方,就拉住闻冉冉的手,带她去了大堂见杨柳依。 两天过去,在外忙碌的牧言与闻夏天回来后,一刻钟都没有待满,就去了皇宫见皇帝。 之后,牧言先出宫,去了一趟五皇子府,询问他对婚事的看法后,就去找王涵,认真地向他表明五皇子娶了王幼薇,定会好好地对待她,绝不让她受委屈。 王涵最开始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但听着他不停地夸着五皇子,他心中有了一份微妙的感觉。 “你和五皇子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疑惑地问着,王涵忍不住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牧言的神色。 “见过几次,还算对他有所了解。”牧言示意他喝茶,就端起茶杯,轻轻地摩挲,不再开口。 王涵呷了口茶,缓缓将杯子放下。 看着茶中的水有着热气往上飘,他烦躁地将它摔碎在地上。 听得砰地一声响,王涵下意识地看向牧言,见他半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开口解释,只是默默地叹了一声。 “王公子,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可以把一些不好的事,说给王小姐听。我想王小姐在听完后,定会想办法,为你排忧解难!” 牧言皱了皱眉,重新取了一个杯子,为他倒满了茶。 看着那白色的烟雾,缓缓飘起,遮住了牧言的神色,王涵表情有些恍惚。 片刻,他挺直腰板,眸中一片清澈坦荡,“我已经看好了一处宅院,准备花钱把它买下,当做堂妹的嫁妆。” 牧言一时心绪忽起忽伏,毕竟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这还是王涵第一次向外人告知他隐晦的打算。 第799章 心甘情愿 牧言知道王涵如此表态,很有可能是想将一些事情告诉他,诱他陷入危险中。 但这其中会得到的收获,却让他忍不住生了一丝期许。 须臾,他做下决定,就再次看向王涵,直白地问:“你最近在忙什么?为何不让王小姐知道?” 王涵目光平静却又透着一丝笑,“你问得这么直接,就不怕我反将一军!” “自然是怕的。”牧言袒露自己的情绪,“可比起怕这一件事,我更想让你明白王小姐对你担心。” 王涵一脸惊奇地看着牧言,哭笑不得地说:“你把她扯进来做什么?这是我们两个男人的事情。” 牧言浅笑道:“我只是提醒你。” 王涵听他意味深长,不觉打了个寒颤。 牧言连忙让人把窗子关上,挥手让人退下,认真地说:“我知道太后想要什么,可如今盛世太平,你真的忍心让太后掀起战火吗?” 王涵瞳孔微微一缩,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你还知道什么?” 牧言脸上洋溢着笑意,“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单看你的回答如何?” 此话表露了他的用意,王涵明白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若无其事地笑了。 “我要的不多,就是不知你能否满足我的要求。” 沉默许久,他别有深意地看着牧言,缓缓地开口。 “当然,我这个小要求,绝对不会让你为难。只是会让你在陛下的面前,彻底地丧失他对你的恩宠,信任。” 闻言,牧言表情略僵,片刻笑着说:“你敢说,我就敢赌。” 王涵不由眉头微微一蹙,“你不怕死吗?” “怕,可我更不想无辜的百姓受苦。”牧言直言不讳。 王涵却冷笑道:“你为百姓连命都不要了,百姓却不一定记得你。” “那又如何?”牧言喝了一口茶,语气郑重地说,“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为得不就是造福天下苍生吗?”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王涵眼神微微闪烁,“牧言,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有时候我都在想,二殿下与你彻底断交,真是一大损失!” “你是江离栎的人!”牧言心神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你现在做的事情,是江离栎让你做的,目的是为了蒙蔽太后!” 王涵勾唇笑了笑,“你反应倒快,不过在来京城后,我真正效忠的人却变成了太后娘娘。” 牧言听他这半真半假的话,思绪飞快地转动。 之后,他细细打量着王涵,突然意识到,他今日的开诚布公,很有可能会让他陷入危机四伏的圈套里。 可他抛出来的诱饵实在是太诱人了,他就算知道自己会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地跳进去。 “王涵,太后是你的祖母,还是你的生母。”牧言目光往下移,声音冷沉又暗哑。 王涵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恍惚地回想往事,随后回过神来,一脸不解地看着牧言,“你到底都查了些什么呀?怎么还给我安排这么荒谬的身世?” 第800章 毫无波澜 牧言见王涵一脸无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抿了下唇,他飞快地端起茶杯,将茶一口饮尽。 “你该不会一直认为我是太后的私生子,才觉得有些事情我知道得比王幼薇多吧!” 王涵双眸紧盯着他,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 “或者你觉得太后做了这么多事,就是推我坐上那个位置,改朝换代。” 所思所想都被说破,牧言忍不住咳嗽几声。 王涵顺手为他倒杯茶,含笑地看着他,“幸好今日和你说明白了,要是继续让你误会下去,等太后那边把事闹出来,你可不就要把我押着去见陛下了!” “没有的事。”牧言连忙否决。 王涵不置可否,“你不打算这么做,总是有人要逼迫你带着我去见陛下的。” 牧言一瞬间了然他话中的深意。 沉默良久,他一脸认真地道:“不管那些人怎么算计,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听出他语气中的坚决,王涵心头一震。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牧言,见他带笑的眼眸中,全是诚意,他的一颗心忽然跳动不已。 须臾,他勾唇浅笑道:“你的话,我愿意相信。但在这之前,你得好好地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查我的?为何会查到这么荒谬的结果?” 牧言听他旧话重提,脸涨得通红。 对于王涵的猜测,还不是因为王涵暗地里做的事情,太过惹人遐思,不要说他和闻夏天了,换成另外的人,知道他的作为后,恐怕也得怀疑他和太后的关系。 吐出一口浊气,他绷着脸色说:“太后对你和王小姐的态度截然分明,再加上王家一团乱如麻的事,全部指向太后,我不这么怀疑,实在无法继续往下查。” 微抿薄唇,他睫毛轻抖,将复杂情绪压下,又说:“得了这个思路,再去查太后,就查到了诸多事情出来。我和岳父已经打算在陛下面前揭露太后的身份,将她暗中建立的势力一网打尽。” 王涵淡漠的脸上,毫无波澜,“她和乌恒有关,你们若揭露真相,边境一定会乱。” 牧言一张俊脸上全是冷意,“如果她真是异国细作,不管乌恒怎么闹,我们皇朝都有理由将它狠狠地摁下去。” “我还以为你们没有查到这一点。”王涵手指微颤,目光冰冷地扫视牧言,随后又一脸慵懒地说,“熟料,你们查的比我知道的还要多。” 先前牧言那一句话说出来,他以为牧言只查到了太后是王家女,恰好与叶家女长相相似,在叶家女生下皇帝,回家省亲时,被太后杀害,从而偷梁换柱的事。 却没料到,牧言连这个太后真正的身份都猜到了。 “不管陈年旧事怎么掩盖,老天爷都不会让利欲熏心之人,一世得意。”牧言声音郑重地说。 王涵一脸笑意,“是你能力太过出众,才能顺藤摸瓜,查明一切。不然,换另外一个人来,他纵然有闻夏天相助,恐怕也只能查到王家这,就再也查不下去了。” 说罢,他别有深意地看着牧言,声音低沉地问:“乌恒与戎狄早就在算计皇朝了,你在戎狄的时候,就没有发现两国的关系吗?” 第801章 一无所获 牧言不言不语,淡漠的眼神,却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森冷寒气。 王涵迎接着他身上的冷意,勾起唇笑了笑,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品着茶。 一时间,剑拔弩张的气势在两人身上萦绕,很快就让整个房间都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寂静里。 良久,王涵率先开口道:“我既打算与你开诚布公,自然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怀疑太后的。若与我猜得差不多,我想我们今日对话,可以到此为止了。” “你就这么看重我?”牧言神色微动,“说实话,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因为运气好一些,才从各个危险中留下一条命,前来见你。” 王涵嘴角忍不住扯了扯,“牧言,你这是在逼迫我。” “我可不觉得。”牧言眸底寒光一闪,“我只是在告诉你,我在戎狄一无所获。回到京城后,面对一些牛神鬼神的争锋,才隐约窥见了冰山一角。” 挺直腰板,他冷冽的眸子一扫王涵,语气温柔了起来,“今日有你这么一番话,我才真得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得到了一个准确的结果。” 王涵冰冷的脸上裂开了丝丝缝隙,“你……果然,二殿下真不该提前在你面前暴露野心!” 别有深意的话,使得牧言听了后,脸上一点异样波动都没有。 相反,因为有了他这话,牧言在心里更加肯定王涵手里掌握的线索,不比安鲁长公主少。 “今日天色不错,不如你带我去你看中的宅院逛上一圈。”牧言转移话题道。 王涵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片刻,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才居高临下地看着牧言,笑道:“你既如此有心,那就随我走一趟吧。” 牧言定定地看着他,就勾起了唇角,欢喜地道:“希望我看到的一切,能让我满意。” 王涵挑了挑眉,转身离去。 牧言没有耽搁,直接跟上。 两人来到繁华的街上,直接去了珍宝阁,在人群中呆了一会,各自估摸着时间,从后门离开。 然后两人七绕八绕,来到成衣铺,换了一身衣服,又极为警惕地在街上逗留半个时辰。 觉得这样做足以甩掉一些人了,两人就很有默契地往外城去。 一夜过去,牧言与王涵总算在天将亮的时候,从一个密道里爬了出来。 环顾一周,发现他们身处一个陡峭的山坡外,牧言小心地站稳脚,大力地拍着自己的衣服。 等身上的泥土,草屑全部都没了,他从容笑道:“幸好我今日休沐,不然跟你来这么一趟,都没办法回去上朝了。” 王涵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只有这一次,下回你要来,自个带人来。” 牧言前去搀扶住他,带着他往旁边平坦的地方去。 到了后,休息一盏茶,王涵指着东南方向,冷声道:“那里有一条河,河水特别湍急,小船顺着这河水,一路往下,不到半天时间,就会到达靠近扬州城的护城河。” “扬州知府这些年搜刮的金银珠宝,又是怎么运到这里来的?”牧言转念就想到了贪婪不已的扬州知府。 第802章 一份信任 王涵意外地看他一眼,似有些疑惑,“你怎么一下子就想到了他?” 牧言轻哼一声,“在扬州城搜刮钱财,半点都不避讳人,不是自身狂妄自大,就是背后的人权势滔天。可惜,岳父把他押送回来,没多久,他就在牢里自尽了。” 如果能够从扬州知府的口中,撬出一些证据来,前朝余孽和世家作乱的时候,他们翁婿或许就能联手,暗中将太后的人打压下去了。 “不过前朝余孽倒牵制住了她,让她半点都不敢动。”王涵似知道牧言心中所想,笑着说,“只是太后年纪大了,有些事,她已经没有办法再算计了。再加上乌恒那边有所异动,她行事没了章法,也就说得通了。” “你这是在为她解释吗?”牧言反问。 王涵揉着眉心说:“我只是在担心太后会老糊涂,让我们忙了半天,为他人做了嫁衣。” 牧言琢磨他这话,摇头苦笑道:“几位皇子要么锋芒毕露,要么隐藏着得深,想要从这些皇子中,摸清楚谁是太后挑中的傀儡,谁和太后关系匪浅,难如登天。” 叹了一声,牧言看向王涵,见他若有所思,勾唇笑道:“江离栎心思太明显,是因为我的缘故,你可不能拿他来反驳我的话。” 被说中心思,王涵恨得牙痒痒。 牧言站起身,目视前方,嘴上却道:“你特意指这么一个地方给我,可是想让我去探查里面藏着怎样的秘密。” 停顿一会,他微转过头,面容严肃地说:“可你还没有告诉我,那湍急的河流,怎么将扬州知府搜刮的民脂民膏,送到这里来,却不让人察觉到丝毫。” “靠近河流的村庄,都被太后的人掌控着。”王涵冷声回答。 一听此言,牧言大悟道:“原来私兵伪装成普通人,就在这些村庄里生活着。” 在心中算一算时间,牧言不得不感叹太后为了培养这些私兵真是煞费了苦心! 可惜,时间久了,私兵不见天日,心中怕是对太后生了埋怨。 念头转到此处,牧言已经明白王涵带自个来这里的真正用意。 他俯视着王涵,诚恳地说:“明天早上,我若是没有回城,你就去找我岳父。” 王涵愕然地看着他,“你真的要进去。” 牧言轻哼道:“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王涵不高兴地说:“若不是你步步紧逼,我又怎么会让你以身犯险?” “好了!不提这事了。”牧言暗叹王涵心思狡猾,面上却只想让他尽快回去,莫要耽搁他。 王涵瞧着他的脸色,看出他心中所想,冷哼道:“你的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不过,也正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我才愿意给你一份信任。” 说话间,他从手里掏出了一块令牌,直接扔给了牧言。 “明日巳时,你若还没有消息,我会去找闻夏天,让他为你的失踪找个借口。至于其他的,我可有心无力了。” 牧言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满脸得无语,“替我带一句话给冉冉,会累到你吗?” 第803章 小家子气 王涵深深地看一眼牧言,转身就回密道。 牧言摇了摇头,就朝着远处的丛林去。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很快就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之后随着他的移动,金色越来越暗,到最后,再也瞧不见他的身影了。 在密道入口的王涵见此,笑了笑,直接加快速度地回京城。 酉时,他换了一身衣服,在街上晃荡一圈,就去了二皇子府,求见江离栎,告知他,牧言今日去了哪里。 江离栎一听说牧言发现了太后豢养私兵的地方,忙问:“他真的去探查了吗?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王涵面不改色地道:“他怀疑我的身份,我自然是编造一些谎言,把多疑的他给糊弄了过去。” 江离栎点头道:“牧言虽然心思缜密,但对于自己查到的事情,却有着极大的自信。你在他的面前又是一个普通人,他愿意相信你的话,也说得过去。” 略顿一会,他面露忧色,“牧言有胆有识,发现太后的秘密,又要亲自去查,不出几日,他不仅会把太后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恐怕连我也会被他扯进太后的事情里,无法翻身。” 王涵知道他的顾虑,思索一会,便劝说:“与其让牧言事情闹出来,让大家鱼死网破!还不如趁这个时候,让太后知道牧言在查什么,然后暗中出手,帮助太后杀了牧言。” 他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江离栎眸中异彩连连,随后又摇头,“父皇对牧言极为信任,我有点担心……” 王涵不想听他说废话,冷冷地截断道:“二殿下若是再优柔寡断,你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势力,恐怕又要受一次重创了。” 江离栎心头巨震,脸色也特别难看。 王涵再接再厉,“太后看似一手遮天,可陛下布下的暗手也不少。等到他们两个斗争的时候,殿下定有所获。” “可牧言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人,知道的事情也不少,若不在这个时候把他给杀了,我们布下的局,很有可能会如前朝余孽一样,落得一个失败的结果。” 王涵字字句句,饱含深意。 江离栎听后,想到牧言对自己的威胁,杀意一下子爆棚起来。 “明日一大早,他若安全回来了,我就去找太后。” 得了此话,王涵心头甚为满意。 他想了想,又说了一些事情,让江离栎早就准备,就借口有事,离开二皇子府。 中途碰上欧阳思思,他微不可见地打量一眼,见欧阳思思浑身的气度确实如商家女子一样,小家子气得很。 他眸光闪了闪,隐晦地在她面前点了几句,也不管她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甩袖回家。 晚饭用毕,他走在院中消食。 等饱胀的感觉消去不少,他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明月,回想今日与牧言的交锋,不自觉地冷笑。 “双重算计下,你如果还能活着,或许这京城真正的局势,真的会由你来力揽狂澜吧!” 说完此话,王涵像是想到了什么事,眼眸眯了眯,就去找了王幼薇。 第804章 心底发寒 “堂哥这个时候来找我,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 王幼薇原本有些奇怪王涵来找她的举动,现在瞧见他神色有些异样,她心里咯噔一跳,就忍不住问王涵这时来寻她,是否打算和她说真相了。 “牧言昨日随我出了门。”王涵一边打量王幼薇的脸色,一边开口道。 王幼薇疑惑地看着他,“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王涵意味深长地笑,“我在二皇子府旁边买了一处宅院,三日后,我们就搬过去吧。” 丢下这话,他转身就走。 王幼薇却被他丢下来的话,吓得魂都快要飞了。 “堂哥,你那话是何意?你赶紧告诉我,别走!” 她想到牧言昨夜未归,闻冉冉有些担心的样子,忙不迭地跑了出去,拦住王涵。 “你一向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不需要我解释,你应该能够想明白。”王涵淡淡地道。 王幼薇知道他的意思,愤怒地道:“牧言追查我们,是为了这天下百姓,你为什么要害他?” “你这话我可不爱听。”王涵顿时冷笑,“他与我们结交,从来就不是真心的。你若真的把他的鬼话听进去,最后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王幼薇冷笑道:“那是你心思狭隘,才会如此想他。你若是和他接触的久了,知道他的抱负,你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疯。” 说着,她凑近王涵,揪着他的衣领子,冷冷地问:“告诉我,他被你带到哪里去了。” “王幼薇,你和闻冉冉待得久了,也被她的话糊弄傻了吗?”王涵很不客气地甩掉王幼薇的手。 “这跟冉冉有什么关系?分明就是你特意来告诉我,你害了牧言!我只想知道他在哪里,有没有危险?”王幼薇气得脸色难看,“堂哥,你若真的把我当妹妹,就告诉我吧。” 王涵闻言,再也忍不住情绪,怒道:“我私底下做的事情,若是让当今皇帝知道了,我会死无葬身之地!而你作为太后的棋子,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现在所为,就是为了寻找一个机会,让我们两个活命。你若是只为了所谓的友情,想要出卖于我,那你就去找闻冉冉,直接把你猜测到的真相告诉她。” “我倒要看看,知道我害了牧言的她,还怎么把你当成知心好友?” 嗤笑一声,王涵怜悯地看着王幼薇,只觉得她像个可怜虫,一心想要自由,终究却被各种人或事所累。 无趣地摇了摇头,王涵毫不留情地离去。 王幼薇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底一阵发寒。 须臾,她想到王涵所说的话,咬了咬牙,就去找闻冉冉。 “你说什么?牧言从昨日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的原因,是因为你堂哥?” 闻冉冉听到王幼薇有些着急的话,原本不太相信牧言会中计,闹了个失踪。 但一见王幼薇言之凿凿,情绪又特别的激动,她控制不住地去信。 然而尚存的理智,却又很明白地告诉她,依照牧言的聪慧,他不可能那么容易地被王涵算计到。 第805章 吞之入腹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王幼薇呆愣愣地看着闻冉冉,但见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她头都快大了。 闻冉冉茫然地看着她,“我要着急什么呀?牧言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算计到的!我该替你的堂哥担心才是。” 话是这么说,可她藏在袖子的手,却在微微发抖,心也在这一刻慌了起来。 可想到家里还有闻夏天这么一个定海神针,她暗中深呼吸,把慌乱压下去,就劝着王幼薇。 “合着就我一个人干着急了。”王幼薇嘴角扯了扯,“冉冉,我来告诉你这件事,并不是我胡乱猜测,故意说牧言不好。是堂哥的话,真的给了我这么一个错觉。” 闻冉冉心弦绷紧,追问:“你们到底是怎么谈得此事?” 王幼薇不仅把对话复述了一遍,还提到了王涵诡异的神色。 闻冉冉的心狂跳,“他的态度确实古怪,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要往坏处猜了。” 说着,她猛地站起来,如无头苍蝇,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一盏茶后,她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问问爹,如果他知道牧言有什么打算,我会尽快回来告诉你。” 迅速说完,她不等王幼薇回答,立刻跑出房间。 王幼薇看着她急慌慌的身影,有些自责地拍着额头,“早知道会这样,我就算耍泼卖横,也该逼堂哥说一些事出来。” 却说闻冉冉来找闻夏天,把王涵和王幼薇的对话说出后,就着急地问牧言会不会有事。 闻夏天心中诧异,面上却道:“我们是商量好了一些事,才各自行动了。” 闻冉冉一双眼睛牢牢地盯着他,语气冷凝地说:“牧言去找王涵有怎样的打算,您并不清楚!” 闻夏天面色温和地说:“隐约猜到了一些,但具体如何,我得和万大人商量后,才能够下定论。” 一听这话,闻冉冉紧张的心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只是想到牧言今夜未归,就有可能是一天一夜未回了,她的脸忍不住白了白。 “爹,现在时间还早,你要不要派人去找一找牧言?” 试探地问出此话,闻冉冉满眼期待地看着闻夏天。 “天都快黑了,哪里能够找到人呀?” 闻夏天眼光落在她脸上,见她脸白得不得了,当下就心疼坏了。 “冉冉,女婿能力如何,你还不清楚吗?你与其在这里担惊受怕,还不如回去好好歇息。” 听到闻夏天的话,闻冉冉还想说什么,转念一想,又觉得他的话有道理,就点了点头。 闻夏天暗松口气,就喊来小丫鬟,送闻冉冉回去,之后他在书房里静坐许久,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就立刻去找杨柳依,与她交代几句,就出了门。 夜色笼罩之下,远离京城的千里山脉,就像一头凶猛的巨兽,逮住一个迷路的人,就要吞之入腹。 闻夏天借助月色,看了一下有些崎岖的前路,伸手擦擦额头的冷汗,就一头钻进了黑暗里。 一个时辰后,他来到一个山洞前,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万琪,你这个老狐狸,也忒会藏了吧。” 第806章 铁石心肠 山洞里,吃饱喝足的万琪剔了剔牙,正准备让人替自己按摩一下肩膀,听到闻夏天那独有的嗓音,他立刻翻了个白眼。 “你昨日不是来了一趟吗?今夜怎么又过来了?”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飞快地让人把洞口的大石挪开,让闻夏天进来。 “若不是我女婿有可能出了事,我才不会来找你呢。”闻夏天进来之后,没好气地在旁边坐下。 万琪懒散地躺在一旁,漫不经心地问:“你女婿?牧言啊,他做事情你还不放心吗?” “是放心。”闻夏天眼角有着一丝得意,转瞬又压下去,变成了愁苦,“可他行事如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不得不担心呀!” 万琪挺直了腰板,疑惑地问:“他又做什么?让你这么愁。” 闻夏天把事情说了一遍,咬牙切齿地道:“王涵那个小子,心眼多如蜂窝。牧言就算能够猜到他的算计,恐怕也得吃一番苦,才能从危险中脱身。” 说到最后一话,他微微眯起的双眸中隐约有着怒意。 万琪瞧见了,若有所思地道:“牧言不是个冲动的人。他愿意中计,只能说明王涵给出来的线索,让他无法拒绝。” “这需要你说吗?”闻夏天眼底怒火消失,“我是怕他受伤,会让冉冉伤心。” 万琪无语地扯扯嘴角,“牧言之前可是受了不少次的伤,冉冉那丫头早就习惯了,哪里需要你在这里担心?” 闻夏天脸色一僵。 万琪摸着自己下巴,思索道:“关于王家的事,我这边也查得差不多了。牧言若能再有收获,我去见陛下,将真相和他脱口而出,或许我连牢都不用坐了。” 闻夏天缄默不语,只听着他胡乱地猜测。 “你怎么都不回一句?”万琪自顾自地说完,发现没有人搭腔,顿时黑了一张脸。 闻夏天不高兴地道:“你猜的事,跟我们之前谈的内容,虽然大同小异,但仔细地听一听,依旧能让我有收获。只是你故意老生常谈,到底有何用意?” “不想让你再担心了呗。”万琪很认真地说,“现在局势瞬息万变,一不小心,就会把所有人牵扯进去,万劫不复。我呀!就算胆子大,也有底气,可对比你们翁婿,我却没有那个骨气。” 闻夏天痛心疾首地说:“你个不要脸的老狐狸,合着昨日我跟你说的话,你都没有听进去!” 万琪满脸严肃地回:“我听了!可那不是太危险了吗?我得为我的一家老小着想呀!” 闻夏天一张老脸涨红,显然被他无耻的话气得不轻,“你昨日不是这么说的。” “闻夏天,你听我解释。”万琪尴尬地笑,“你女婿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在中间指挥得当,我在后面压阵,这不是一件好事吗?你为什么非要我冲在前面呀?” 说到这,他脸上带着刻意的讨好,“说实话,我一把老骨头了,真的经不起折腾。” “我的年纪还比你大呢。”闻夏天的脸色很难看。 万琪顿时无话可说,只能委屈地看着闻夏天,企图用自己的可怜打动他的铁石心肠。 第807章 告知皇帝 闻夏天沧桑的脸庞顿时就黑了下来。 万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我说这话,虽让你不高兴,却很希望你能够想一想。” 闻夏天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我今日过来,只是想问我女婿。你别给我转移话题,胡扯其他,耽搁我的时间。” 万琪的眼眸冷芒乍现,“王涵有一段时间,经常去南边的山脉。我派人去查了一趟,那里似乎有一处铁矿。牧言若有危险,也只能是发现了这铁矿,以及藏在那处山脉的私兵。” 听到这里,闻夏天按耐住着急的心,狠狠地瞪了眼万琪,“猜到这一点,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眼看他起身就要离去,万琪连忙拉着他,面容严肃地道:“你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去,你也不怕拖了你女婿的后腿呀!” “你有什么好建议?”闻夏天趁机追问。 万琪的神色缓和下来,笑眯眯地说:“我这几日可派了不少人混进去,你若是有办法和牧言联系,我自然可以让那些人配合牧言。” 闻夏天沉默了片刻,“牧言若一早就知道了王涵的算计,他一定会在路上留一些印记,让我查询。但这样一来,你恐怕今晚上就得进宫,把事情告知陛下,让他派人来接手此处了。” 万琪眼皮子直跳,“你什么意思?” 闻夏天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我的意思是说,就算你不愿意冲到前面,这老天爷呀,也会在你的身后,推着你去冲。” 琢磨一会,万琪明白了过来,脸色瞬间如调色盘,变来变去,十分好看。 闻夏天欣赏了一会,叹了一声,“万大人,天色已经不早了,为了能让陛下掌握先机,你还是早点行动吧。” 说完,他大笑几声,就离开了山洞。 万琪看着他得意离去的身影,气得直跳脚,“你们翁婿简直就是我的克星!” “大人,闻大人已经离开了,你要进城吗?”就在这时,一个身躯壮硕的汉子,小心翼翼地问着。 万琪憋气憋得满脸通红,最后无奈地扶额,“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我要是不进城,他们两个可不就得把命丢在那了。” 说到这一点,他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留在这,匆匆地交代几句,让几个身手不错的人跟上闻夏天,就换了一身黑衣服,飞快地赶回城。 用皇帝交给他的令牌,悄然地打开侧门,他迅速进宫,求见皇帝。 一股脑地将所有的事情告知皇帝,他扑通一声,跪在皇帝的面前,请求皇帝饶恕他。 皇帝被他的话震得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好大半天过去,他才反应过来万琪都在他的面前说了什么事。 他想要发火,将万琪凌迟处死。 可一看到万琪不停哆嗦的样子,他又想到万琪的爹娘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他不得不把火气压下去,眸光略带复杂地说:“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此事?” 万琪飞快地抬头,看他一眼,硬气地说:“就只有我一人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第808章 心里发怵 皇帝的眼眸逐渐没有了温度,周身的气势也冷冽了起来。 万琪感受着此刻的皇帝如同一座冰窖,不停地往外散发着寒气,而那凉嗖嗖的气还往他的肌肤钻,他顿时打了个寒颤。 之后,他双手叠在一起,朝皇帝行了一个大礼。 “陛下,如此皇家丑事,臣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是被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可静下心来,好好地想一想此事带来结果,臣便打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告知陛下真相,让陛下不再被假太后蒙在鼓里。” 磕了个头,万琪不再抬头看皇帝,而是直接跪伏在地上,静静地等着皇帝的雷霆大怒。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整个大殿的气氛越来越凝固,万琪也觉得自己的后背像被水打湿了,冷得不得了。 就在这时,皇帝语气幽幽地开口了。 “闻夏天与牧言可是在暗中查了不少的事,他们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 听出皇帝话中的深意,万琪额头冷汗涔涔,脸色也白了起来。 皇帝继续说:“不管他们知道多少,朕都希望他们把嘴巴闭紧了。” 万琪不可置信地抬眸,对上皇帝阴冷的视线,他的心颤了颤,下意识地点了头。 “去安排吧。”皇帝淡淡地道。 “谢陛下。”万琪想了想,郑重地朝皇帝说了三个字。 皇帝心生意外,神情却无异样,“事情结束,你们一家去南疆吧。” 万琪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了。 皇帝忽然笑了起来,“朕虽然是很恨你们查了这么多的事,让皇家颜面尽失。可这么大的事,不仅关乎皇家,更关乎天下百姓。朕作为天下之主,怎能因私心寒了臣子的心。” 万琪真没有想到皇帝会这么说,但对上皇帝坦然的视线,他却觉得是自己太心胸狭隘了,才会那么揣度帝王,并不愿信任他。 一时间,他心头很是复杂,酸涩也在这一刻溢了出来。 “别耽搁时间了。”皇帝语气冷冷地说。 万琪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地应一声,转身离去。 出了皇宫,看着黑黝黝的夜色,他忽然笑出了声。 笑得肚子都有些疼时,他才发出一声叹息,“闻夏天,我们之前的胆战心惊,惶恐不安,当真可笑的很。” 早知道皇帝会是这么一个态度,他就应该早早进宫,把事情告诉他,而不是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 唏嘘感叹一阵,万琪一脸轻松地前往闻家,见了杨柳依,把闻夏天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他就找了个房间,歇息一会。 等皇帝那边的人过来了,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带着这些人悄然地出城,前往远处山脉。 夜半三更时,万琪这边进展不太顺利,就先返回山洞,先把皇帝派过来的人,熟悉了一下,才从他们中挑选出几个身手不错的人,带往南方山脉。 当他们渐渐靠近的时候,闻夏天已经通过牧言留下来的一些暗号,进入了山脉中心,找到了在背风口处藏着的牧言。 “岳父,你怎么来得这么快?”牧言借助月色,看清了闻夏天难看的脸色,心里有些发怵。 第809章 不让人省心 闻夏天看牧言浑身狼狈,冷冷地哼了一声,“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让我女儿守活寡了?” 牧言听得此言,脸瞬间涨红一片,“岳父,您在说什么呀?” 抿了一下唇,他挪动一下位置,立刻让闻夏天进来。 闻夏天嫌弃地看着这个小地方,“你也不找个好位置。” 说着,他直接挤了进去,目光环顾四周,发现周边的山脉特别陡峭险峻,他不由得拧紧眉头,“这地方,好像看不到什么人?” 牧言压低声音道:“左边有人在采铁矿,您听,声音还特别杂呢。我若没猜错,里面应该还有人在炼铁,打造兵器。” 闻夏天立即竖起耳朵倾听,果真听到了远处有打铁的声音。 他脸色黑了下去,“这些人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南边有一处小山谷,里面生活着不少的人,我去看了一眼,发现大部分人都是青壮年,不见一个老人。” 牧言抿了一下唇,又继续说自己的发现。 “而这边打造的兵器,都会被送到这小山谷里,被青壮年们拿起来,练武。” 闻夏天望了他一眼,“那为什么不直接去那个小山谷,而是躲在了这里。” 牧言立刻解释:“我发现运送武器的人和山谷的人没有什么联系,就打算打晕一个,顶替他。” “你这也太冒险了。”闻夏天满脸都不赞同,“先不说在这里的管事,会不会把你认出来?就说他们之中,也铁定有着特殊的管理方式。你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就这么横冲直撞,不就是故意让人发现你,白白地去送死吗?” 说到这,他瞳孔猛地瞪大,“你该不会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吧?” 牧言苦笑道:“您来之前,我是这么想的。您来了后,我打算和您潜伏进这山脉里,看看里面的铁矿,挖采情况如何。” 闻夏天嘴角扯了扯,“你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牧言垂下眼睛,不自在地道:“我只是担心王涵那边会出幺蛾子,便想要速战速决。没想到他还是顺着我的心意,把话带给了您。” 闻夏天嘴角直抽,“他可没有来找我,是冉冉听到王幼薇的猜测,吓得不得了,前来找我,才让我觉得你有可能遇到危险了。” “这一次来找你,也是得到了万大人的提点,不然就凭王涵的心思,我们恐怕就只能够待在家里,接收你的坏消息了。” “不管他有着怎样的算计,他终究是做了把我的消息带到你面前的事。”牧言听了闻夏天的话,思绪有些复杂。 但想到王涵虽有其他的算计,可结果是好的,他就把思绪压下去,将自己所知的告诉闻夏天,就和他商量,他们两个等下要怎么做,才能进入这山脉里,查更多的事。 还没有商量出结果来,闻夏天就敏锐地察觉了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他立刻对牧言嘘了一声,就飞快地动手,将他们所处的地方遮掩了一遍,让人瞧不出任何痕迹来。 牧言压低嗓音:“这下面有个坑洞,我们可以先下去,躲一会。” 第810章 冷笑 闻夏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注意到下方刚好有一个可以容两人躲藏的坑洞,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真是选了个好位置。” 没好气地丢下这话,闻夏天几个跨步就跳了下去。 牧言紧跟上,很快就和闻夏天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 听着脚步声一阵阵,还伴随着剑器撞击的声音,两人顿时就明白这是一群运送武器的队伍。 他们互相对望一眼,都可以看见对方眼里的凝重。 片刻,闻夏天费力地伸出手,在牧言面前比划。 牧言看懂了他的手势,点头又摇头。 闻夏天见他如此倔强,想骂他一声,却又怕打草惊蛇,不得不凝神静气,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沉重的脚步声往北方去,他才松了口气。 转瞬,他压低声音道:“万琪派了几个人跟着我,在找到你之前,我让他们去探查另外一处鸟雀绝迹的山脉了。” 牧言一听就懂,立刻说:“岳父尽管去找他们,这边的事,就交给我去做吧。” 闻夏天当下怒道:“我把这事说出来,不是让你一个人逞勇的。我是想让你在这里等着我把人带过来,大家一起行动!” “岳父又怎么确定,您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们。”牧言反问道。 闻夏天的话被堵住,脸色不太好看。 牧言叹道:“岳父,您要对我有信心。” “我怕你热血上头,就忘了冉冉。”闻夏天冷冷地道。 牧言沉吟几息,语气郑重地说:“我答应过冉冉,会与她携手共度一生,我既许下承诺,就不会毁诺。” 闻夏天听他这么说,再多的话,也被堵了回去。 须臾,他盯着牧言,将他的神情收入眼中,就爬出坑洞,走了出去。 牧言连忙追出来,把北方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就迅速地朝山谷赶去。 闻夏天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心头似有一团火,一下子烧了起来。 可想到牧言现在所为,是为了让他这么一把老骨头不用处处冒险,他苦涩地笑了笑。 “混账小子!你就尽管气我吧。” 说罢,他环顾一圈,想了想,留了万琪可以分辨的记号,就追上了运送兵器的人。 看着他们训练有素,举止有度,半点都不比正规军差,闻夏天一颗心就凉了半截! 等跟着他们到了所谓的兵器库,看到有一些武器被运输了出去,闻夏天再也顾不得心凉,立即小心谨慎地将自己隐藏起来。 耐着性子等了两个时辰,直到守在兵器库的人被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喊走了,他才进去探查地势。 一刻钟后,他将这里的地势记下,迅速出去,从另一个方向踩点,然后他的脑海中就有了京城到这山脉的最短距离以及耗费时间的长短。 “一个半时辰,就能通过南方的密道,把武器送到京城,哼,这些人可真是挑了一个好位置呀!难怪这么多年下来,都没有一个人发现太后藏起来的隐秘。” 得了准确的结果,闻夏天忍不住冷笑出声,随即想到牧言去了山谷,他终究是有些担心牧言会遇到危险,就抬脚往山谷去。 第811章 面色凝重 到了地势险要的陡坡,闻夏天碰到了万琪派过来的人,他心忍不住一松。 “你们这一路走来,有什么发现吗?” 领头者听到他的询问,立即将他们发现的线索说出来。 闻夏天听后,觉得和自己所知的相差太远,面上神情便有些惊疑不定。 领头者又说:“这绵延两千里的山脉,地势最为险要的地方,都被挖空了。我们若是去那里查,虽然可以查到很多线索,却也会把我们暴露在那些人的面前。” 闻夏天连声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那个女婿胆子太大了,我不得不过去替他收拾尾巴。” 领头者一听,一脸的惊讶,“牧大人直接往那里去了吗?可为何我们没有和他遇上?” 闻夏天眸色微变,“你们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南边。”领头者立刻回,停顿一会,又说,“闻大人,这里地势复杂,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说事了,先去比较安全的地方吧。至于牧大人那边,等我们商量好了,再去寻他。” 闻夏天思索一会,便点了头。 一行人到了平坦之地,把各自所知的事再次整合,就决定分头行动。 在离开之前,闻夏天追问:“万琪之前安排的人,是在那山谷里当了新兵吗?你们能和他们联系吗?” 领头者给了几个接头的暗号,就带着人往东南方向走。 闻夏天也没有耽搁,立刻去那山谷联系人,在夜半三更时,就在线人的帮助下,混进了新兵居住的村庄。 透过窗户,看着远处似染上一层寒霜的山脉,闻夏天收回目光,看着眼前五大三粗的汉子,眉头紧皱地问:“这村庄一共生活了多少人?” “三千人左右。”汉子略有些迟疑。 闻夏天觑着他的脸色,神情不太好看,“最近一月进来的兵就有这么多,那老兵呢?是不是数十万了?” 想到这个吓人的数字,闻夏天一颗心狂跳不止。 汉子摇头道:“应该没有这么多。闻大人,这里的兵似乎只认兵符,不认人。如果我们能够把兵符找到,不管这里有多少人,他们都会成为朝廷的兵。” “此言当真?”闻夏天满脸诧异。 汉子笑着点头:“我可以肯定此事。不过具体的情况,还得找一个老兵问问。对了!最近老兵那边有所动静,我若没猜错,外面会出一件大事。” 闻夏天想到太后让王幼薇嫁给五皇子的事,冷笑一声,“若没有查到这里,京城可不就要改朝换代了。” 说着,他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汉子见他面色凝重,不敢再开口,打扰到他。 过了一刻钟,闻夏天哑着声音道:“牧言既然自信自己可以在这里查一些事情,那他一定有办法混进来。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既要探查兵符所在,也要想办法和他联系。” 说完,他询问忙不迭点头的汉子,其他人又在何处。知道准确位置后,他趁着夜色出去,把他们找到,交代了几句,就小心谨慎地在村庄探查。 三更天,他在靠近山谷中心的地方,碰见了身形肖似牧言的人。 第812章 轮番询问 闻夏天瞪大了瞳孔,死死地盯着那人,发现他就是牧言,顿时又惊又喜。 他警惕地环顾一圈,小心地避开巡逻的士兵,迅速追上去。 两人你追我赶,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闻夏天才开口,把人喊停住。 “你来这边做什么?”闻夏天气息有些喘。 牧言伸手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脸无语的看着闻夏天,“我还以为我被人发现了。” 空气刹那诡异地一静,翁婿两人面面相觑。 “咳咳,先前有人巡逻,我才没有喊你。” “不过你是怎么混进来的?甚至还把我引到了这里。” 牧言见他一脸好奇,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 “就是最开始和岳父说的那个打算呀!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不过进来之后,看到这布局比较复杂的村庄,我倒觉得有些熟悉。” “按照记忆中的图走了一圈,发现这里的村庄布置,果真跟我在戎狄发现的图一模一样。” 说到这,牧言不得不感慨自己在戎狄的时候,掘地三尺,也要把可疑的东西找出来,并记在心里的决定,真是太应该了。 “戎狄那边还有这里的地图。”闻夏天瞳孔微微一缩。 牧言对他点了头,就带他去偏僻的丛林中,藏好身形,仔细地为他讲解那图的布局来。 闻夏天听完后,连忙把兵符的事说出,又问:“你觉得这些人会把那兵符藏在哪里?” 牧言目光冷淡地直视前方山脉,语气温柔地道:“最危险的地方,对不少人而言,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闻夏天也是这么想的,但待在这里的人不少,他弄不清楚谁才是掌管兵符的人。 “岳父,你想岔了。”听到闻夏天下意识地说出自己的疑惑,牧言眼神深沉地说,“应该是无人知道兵符被放置在了这里。” 一听此言,闻夏天忍不住倒抽冷气,“若真是这样,我们找这个兵符,无异于大海捞针呀!” 牧言眉头紧皱,“我们先找一个老兵,问一些情况。然后再结合我在戎狄发现的图,确定我们要找的地方。” 闻夏天觉得这样能节省时间,立刻点了头。 之后,牧言让闻夏天在这里等着,自个就进入靠近三脚处的村庄,抓了一个老兵过来。 两人轮番上阵,问完一些事,虽然认为这老兵知道的不多,却很有收获。 于是,他们又抓了几个人过来,分头询问。 得了最终的结果,两人立刻商量,分析地势,把目光落在了铁矿洞里。 “岳父,我去铁矿洞,你在这里待着。”牧言眼看闻夏天要反驳自己的安排,又补充一句,“万大人若是进了宫,把真相告知了陛下。那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他就会带着人赶过来了。你留在这里,可以和他汇合。” 闻夏天听出他的意思,堵在喉咙里的话滚了几下,终究滚回了肚里。 “那挖采铁矿的地方,一天到晚都有人在里面,你去,不用一些非常手段,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去。” 说完,他借助月色,在丛林中寻找一些草药,随后递给牧言。 第813章 严阵以待 弄清楚使用方法,牧言又告诉闻夏天一些发现,让他按照那图上的行走路线,先混进老兵的村庄里。 闻夏天一听,脸色瞬间铁青,“合着你在我面前提到万琪,就只是为了忽悠我。” 平平淡淡一句话,却带着一丝无形的威压,牧言立刻笑了,“我敢忽悠你吗?” 闻夏天唇角无意识地向上扬,“你有那心,也没那胆子。” 牧言笑得意味绵长,“岳父,我们还是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闻夏天立即瞪他一眼,“还不赶紧走?” 牧言笑了笑,把草药捆成一团,就飞快地赶往铁矿洞。 到了后,听到里面打铁的声音,他寻找一个绝佳位置,就开始想办法把草药点燃起来。 之后一手捏住自己的鼻子,一手做扇,不断地往洞口处扇去。 里面埋头苦干的人,闻到呛鼻的烟雾味,一个个都放下手中的活计,要走出来看情况。 还没有到洞口,他们觉得头一晕,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往地上倒去。 过了一盏茶,整个矿洞里躺了一地的人。 牧言在外面等着烟雾散得差不多了,又将在路上找到的水,打湿在自己衣服上,然后捂住自己的鼻子,迅速进入矿洞。 洞里面有着十几个道,牧言一一寻找过去,在一个废弃的小道里,小心地躲避过一些机关,总算是发现了一个小巧的锦盒。 他谨慎地用其他的东西,敲击了一下盒子,没有发现机关或者毒物,这才用布把盒子包起来,离开矿洞。 觉得安全后,他立刻打开盒子,把里面看起来像虎头的令符拿了出来。 “奇怪,这令符怎么看起来像戎狄王的印章。” 牧言觉得虎头有些眼熟,仔细地观察,发现和他曾经在戎狄所见过的印章相差无几,他心里忍不住咯噔一跳。 “这么相像,若是有人鱼目混珠,可不就是容易让这些私兵内斗起来!” 牧言眯了眯眼,直觉安鲁长公主也派了人在这里做兵,才会让她暗中仿照了一个令符出来。 “这事情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就是不知道陛下听了真相后,会不会雷霆大怒。” 发出一声感叹,牧言把虎头揣进兜里,正欲离开。 不远处,忽然响起一片喧哗。 眨眼间,以矿洞为中心,不少藏人的密洞就有亮光透了出来。 伴随这些光芒照耀山洞外景象的却是抓贼的声音,此起彼伏。 牧言顿时知道有人去了铁矿洞,发现所有人晕倒的事情,正在向其他人示警。 他绷紧脸色,立即从另一个方向离开这呈包围之势的地方。 “人在那里,赶紧去追。” “不管那人是谁,追到他,格杀勿论。” 有人发现了牧言的踪迹,立刻大吼起来。 轰得一声响,山石滚动的声音就朝着牧言逃开的方向而去。 牧言发现他们不打算留活口,心提到了嗓子眼,脚下的速度却不慢。 但当他被众人追捕时,山谷里的人也发现了动静,一个个拿起武器,严阵以待。 “大家打起精神,一定要将那个胆大妄为的贼人拦下。” 第814章 严阵以待 山谷上空响起了山海般呼啸的声音。 闻夏天混在人群中,听到他们兴奋的声音,一颗心猛地往下沉。 就在他为牧言提心吊胆的时候,高大的汉子走了过来,立即压低声音对他说:“万大人带人过来了。” 闻夏天眼眸发亮,问清楚万琪此刻在何处后,让高大汉子联系其他的人,在村庄中闹事,就立刻去找万琪。 见到人,他如同见到了救星,立刻朝他奔了过去。 “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赶紧去救牧言。” 万琪被他扣住手腕,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跟他走。 走了没几步,他反应过来,立刻用力把闻夏天的手甩掉。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为何我在这里都能够听到喊打喊杀的声音?” 闻夏天见他一脸的轻松惬意,顿时黑了一张脸。 “我女婿被人发现了,你赶紧带着人跟我进去救他!” 万琪一听是牧言被发现了,不仅半点紧张之色都没有,还轻松了下来。 “幸好不是我的人出了事!咳咳,闻夏天你别生气,我之所以这么庆幸,是因为我这心里很清楚牧言能逢凶化吉。” 这话一出,闻夏天很想不管不顾地揍他一顿。 可心头实在是太担心牧言了,他不得不按耐住火气,劝着万琪去救人。 “听我解释。”万琪眼见他要动真怒,连忙开口,“陛下派来的人,我只带了一部分过来,另一部分,会有禁军统领按照我给的暗号,一路找过来。” “但他找到这里时,很有可能天都亮了。牧言现在不是被人发现了吗?就让他在里面搅风搅雨,我们便在外面布局,设陷阱,拦住要出来的人。等禁军统领到了,我们再进去把人一网打尽。” 听到这么一个解释,闻夏天又气又笑。 “这里面的人只认兵符!” 丢下这话,他看都不看满脸诧异的万琪一眼,直接跑进山谷里,想办法在村庄找一些麻烦,扰乱一些管事的视线,然后才上山,去找牧言。 没有多久,翁婿两人就在一个陡坡狭路相逢。 两人对望一眼,牧言立刻将兵符扔给他,“我把这山上的人引开,您去把村庄里的人控制住。然后想办法给我传递成功的讯息,我再把这山里的人引下去。” 匆匆交代完,牧言听到身后的追逐声越来越大,连忙从另外一个方向跑。 他一边跑,一边发出动静,很快就把人引了过去。 闻夏天躲在暗处,任由这些要杀牧言的人追上去后,就立刻下山,当着老兵的面,把兵符亮出来。 有一些管事觉得他出现的太莫名,立刻发出质疑,闻夏天直接将他们就地正法。 漫天的血气飘在众人的鼻尖,很快就没有把真正杀过人的私兵们震惊到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按照之前管事们教的那样,认了令符。 闻夏天立刻将他们的队伍打散,然后把高大汉子喊出,让他出去通知万琪,随后就想办法给牧言传递消息。 大概一个时辰,山上的人都陆陆续续地下了山。 闻夏天如法炮制,又假意把牧言抓住,大义凛然地说了几句话,就将他关进了狭小的房里。 第815章 治伤 牧言看着眼前破败不堪的小房间,想着闻夏天想借这个机会,让他吃个苦头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毕竟外面还得闹上一阵子,他若不出去帮忙,等到天亮了,其他要上山找柴的百姓,很容易通过鸟雀绝迹的景象,判断山脉里出了事情。 到那时,各种谣言传回京城,很容易惹起太后的怀疑。 过了半个时辰,万琪带着一根火把走了进来。 他略微举高火把,透过晕黄的火光,打量着牧言。 见他浑身狼狈不堪,却又挺直腰板地坐在窗边,闭目养神,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我和你岳父在外面都快忙成傻子了。” 听闻此话,牧言浅浅笑道:“岳父的安排,牧言不敢不从。” 万琪想到闻夏天宁可自己累着,也不愿意进来找牧言帮忙的决定,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你们翁婿的感情可真好!” 牧言不禁失笑:“岳父只是不想我再累着。” 说话间,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万琪瞧见他手臂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微微蹙眉,“你岳父的眼睛可真尖。” 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怀里掏出金疮药,他走进牧言,递给了他。 “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怎么都没有用药呀?不对,你这手臂上绿油油的东西是什么?怎么闻起来味道怪的很。” 万琪鼻子狠狠地一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立即用手挡住鼻子,疑惑地望着牧言。 “逃跑的路上,碰到了止血草,顺便扯了一些,现在透过明亮的光一看,才发现有些草药弄错了。” 听他一说,牧言这才发现自己的伤口不是不疼了,而是疼得麻木了,让他都没有了感觉。 他皱了皱眉,轻微地甩了一下手,感觉还好,就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万琪却让他在一旁坐下,小心翼翼地把草药揭开,重新给他上金疮药。 “这些私兵确实只认兵符,不过时间长了,有一些人已经生了二心。我和你岳父这半个时辰,就是把这些有异心的人,抓了起来。” “只是把他们关在一处,看着他们不服气,咒骂的样子,我却觉得这些心思大的人,不像普通百姓转变成了兵。” “我打算等禁军统领来了之后,就审问这些人,但你岳父和我产生了分歧,我们吵了一阵,谁也说服不了谁。不得已,我只能过来找你,希望你能帮我劝劝你岳父。” 说了这么一番话,万琪的脸色在火光照耀下,略有几分晦涩不明。 牧言转念一想,就明白他们两个的分歧在何处,神色很无奈地开口:“我要是能够劝得动岳父,今晚上,他就不会混进山谷来找我了。” 万琪脸色一僵,语调却轻松,“难怪你岳父见我过来,半点都不着急,反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原来他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了。” 牧言被他重重地用力一包扎,麻木的手臂有了痛觉,立即抽了口冷气。 万琪冷哼道:“小小教训,算是出气了。” 牧言摇头笑道:“得罪你的人是我岳父,你在我头上出气,他也没什么损害呀。” 第816章 转移话题 万琪像偷吃了鱼的猫,笑得贼兮兮的,“山人自有妙计。” 牧言目光流转在他脸上,转移话题地问:“岳父不同意你的想法,你来找我,是认为我会同意吗?” 万琪噎了一下,但面对牧言像看透一切的眼神,他只得开口说:“见到你之前,我很肯定你会答应我,见了之后,我却不抱希望了。” 牧言疑惑地望他一眼,正欲询问,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抬头看去,看到闻夏天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牧言连忙起身相迎。 闻夏天对他摆手,示意他坐下,就看着万琪,“禁军统领已经到了,不过这位禁军统领给我的感觉不太好,而且我之前见的统领,并不是他。” 万琪诧异地问:“什么意思?难道禁军统领中途还能被人调换了吗?” “我是说,他很有可能是想捞全功。”闻夏天声音冰冷。 万琪一脸不可置信,牧言也有些惊讶。 “闻夏天,你可别是看花眼了吧。”万琪忙开口,“这位可是陛下看重的人,他若真的想这么做,陛下哪里容得下他呀?” 牧言附和道:“万大人说的对,岳父,这位统领大人给你这么一个感觉,会不会是陛下那边有所交代?” 说起皇帝,闻夏天眼神如刀一样的看着万琪,语气急切地问:“陛下知道真相,态度如何?” “哼,说起这事,我就想骂你了。”万琪顿时挺直腰板,一脸大义凛然地指责闻夏天心思太多,以至于把他都给误导了。 闻夏天与牧言听了他的话,互相对望一眼,脸上都有一份诧异和羞愧。 万琪看一眼这个,望一眼那个,叹息道:“我们这个陛下虽然不是什么仁善之君,但他终究是个帝王,为了黎明苍生,区区流言蜚语,他怎会记在心上,为难臣子。” “你个马后炮,要不是我逼着你去见陛下,你能知道陛下的态度吗?”闻夏天见他一副训诫的态度,立刻朝他翻了个白眼。 万琪心虚地摸了下鼻子,之后又梗着脖子说:“反正去见了陛下的人是我,不是你。你再怎么说,你也比我矮一个头。” 闻夏天立刻拿眼瞪着牧言,似乎在说都是他胡思乱想,才把他带进沟里,被万琪这个一朝得势的小人嘲笑了。 牧言迎着他的视线,很是哭笑不得。 闻夏天哼了两下,想着万琪的话,陷入了沉思。 一时间,整个小房间就只有烛火摇曳的声音。 半盏茶后,万琪受不了房间里落针可闻的寂静,询问闻夏天。 “你把事情都交给了禁军统领,那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做什么?总不能在这里干坐着吧!” “还有牧言都出来一天一夜了,明日早朝,他要是没能出现在朝堂上,有些人恐怕就要弹劾他了。” 闻夏天揉了一下头,烦躁地回答:“我就是在想着这事呢。” “若想不明白,就留下来呗。”万琪嘴皮子极快地说。 “京城那边需要人坐镇,配合陛下。”闻夏天立刻道,“若是无人明白陛下的意思,不管是太后,还是皇子,都有可能按兵不动。” 第817章 动身回京 万琪琢磨一会,就把他的话弄明白了。 他当下没好气地开口:“我看你就是太疑神疑鬼,才在这紧要的时刻,犹豫不决。” “万大人,岳父他只是想要面面俱到。”牧言忙道。 万琪清了清嗓子,“你们翁婿联手,谁能敌呀!” 说着,他用力地拍了拍闻夏天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 闻夏天对上他的笑,只觉得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用力地把他的手抖掉,闻夏天斟酌语句,声音轻缓地说:“统领若是受了陛下的命,才想把所有的事情揽过去,我们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停顿会,他的声音骤然低沉下来。 “我们得尽快回京城,将安鲁长公主的事,当着朝臣的面,说出来,让太后警醒。” 牧言一颗心猛跳,面上却无丝毫情绪变动地问:“若是猜错了陛下的意思……” 还没有问完,万琪忍不住打断道:“你就别在这里杞人忧天了,直接听你岳父的。” 说完,他面露纠结,欲言又止地看着闻夏天。 “你也是时候出现在京城了。”闻夏天知道他想说什么,言简意赅地道了一句。 万琪低声道:“安鲁长公主疯疯癫癫,我没有办法让陛下从她的口中再次知道一些事。” 闻夏天眼皮都不抬,就说:“安鲁长公主遇刺死亡的消息,不是早就被你传回来了吗?” 万琪听了后,好大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得了牧言的提醒,他回过神后,立刻琢磨闻夏天建议的可行性。 觉得很不错,他采纳了不说,还让牧言为他分析一下,他出现在京城众人面前,要用怎样的姿态,才能让他们相信他这一路上吃了不少的苦。 牧言给了一些意见,思索片刻,又说:“京城本就有谣言,你回去之后,面对找上来的人,半真半假地说一些话,定能让他们对你信任有加。” 万琪听后,咬牙切齿地道:“我怀疑你们在打击报复我。” 闻夏天没好气地敲了他的额头,“我和牧言都在认真地为你出主意,你却这么怀疑我们的好意,你这人,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了。” 万琪微弱地撇嘴,“让我装惨,又让我独自面对别有用心的人,啧啧,你们可真是打着个好主意。” 想起他从戎狄回到京城的波折,闻夏天与牧言飞快地对望一眼,双方脸上都带了份无奈。 “谁又能够想到一次谈判,背后竟牵扯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来。”闻夏天语重心长地安慰万琪。 “我都习惯了。”万琪有些气愤地说,“这一次回京,我一定要大闹特闹一场,发泄心头的火气。” 牧言试探地问:“我们现在是否可以动身了?” 万琪直接站起身,去安排自己的人,接手一部分事,然后去找禁军统领,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 得到了肯定和敬佩,万琪确定他就是皇帝信任的心腹,这次想要抢功就是皇帝的意思,便多说了一些事给他,这才趁着夜色,和闻夏天翁婿两人离开了山谷。 第818章 痛哭流涕 次日,巳时。 一直赶路的三人,远远地看到了高大的城墙,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十几根箭羽忽然划破空气,朝着他们的面门飞了过来。 牧言脸色顿变:“有人埋伏我们,你们要小心!” 说话间,有一根箭羽擦过了他的肩膀,带起了一股血腥味。 闻夏天看到他又受伤,气得怒骂躲在暗处射箭的人。 万琪身形灵活地躲避箭羽,然后骂骂咧咧,“你在这里吼有什么用?冲过去把他们杀了,才是保命之法。” 说完,他借助旁边的小丛林,飞快地绕过杀气腾腾的箭羽,找到了藏起来的人,毫不客气地攻击过去。 几次呼吸间,他就打破了这些人的攻势,给牧言和闻夏天争取了跑过来的时间。 之后,三人联手,将这些人杀得只留下了两个活口,就气势汹汹地进城,敲登天鼓,进入了金銮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逼问这些杀手。 这些人明明受不了折磨,却偏偏很有骨气地自称他们是什么世家余孽,不服皇帝的判决,想要杀了皇帝看重的几个大臣,以泄心头之恨。 当文武百官脸色巨变,想要质问他们,让他们说出更多的事情时,他们竟然咬舌自尽了! 一些没见过死人的新官,看到事情这么发展,当场就吓得脸色发白,身子发抖。 万琪站在大殿正中央,听到这些人抽冷气的声音,又感受到一些窥探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心中冷笑连连。 片刻,他跪在大殿中央,悲痛万分,痛哭流涕地表露自己作为皇帝的臣子,领了一个差事,前去边境谈判,却因为查到一些事情,险些回不来的心酸。 他现在也没有什么要求,只愿皇帝看在他劳苦功高的份上,把要害他的人,全部都揪出来,还他一个公道。 一些心思浮动的官员,耐着性子地听他哭诉,听他说完的刺客的事,又提到了安鲁长公主还活着,并做了戎狄王妃,还和外人联手,通敌叛国的事。 众人这才脸色如调色盘,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了铁青上。 站在众位皇子之前的江离栎在万琪出现时,心里就觉得有些事超乎了自己的意料。 现在听他把大部分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他吓了一跳,眼前也止不住地发黑,险些晕了过去。 没什么存在感的三皇子连忙搀扶住他,弱弱地问:“二哥,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其他人没有听见。 但江离栎却不感激他的好心,直接推开他的手,甩一下衣袖,就思索着等一下他要怎么破解证据甩在他脸上的困境。 忽然想到太后说过,安鲁长公主已经被她的人杀掉了,他想了想,觉得万琪手头上就算有些证据可以证明通敌叛国的事跟他有关,但缺少了人证,根本就不能够真的把他怎样。 当下,他就松了一口气,绷紧一张脸,站出来,询问万琪,安鲁长公主如今何在? 万琪哇地一下哭得极为伤心。 江离栎觉得一阵恶寒,“万大人,这是朝堂,父皇还在上面看着你呢。” 第819章 为父皇担忧 万琪被提醒,立刻伸手擦拭着自己的眼泪。 但这一路上的心酸,实在是太多了,他想到伤心处,眼泪就像不干涸的泉水,怎么止都止不住。 无奈之下,他只能够一脸歉意地看着皇帝,郑重其事地表明他此刻情绪有些激动,还望皇帝能够多多见谅,莫要与他计较。 皇帝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头疼地揉着眉心,“万琪,你所查到的线索,事关重大,你得尽快把线索拿出来,让朕去查追杀你的人,到底是哪些胆大妄为之辈?” “若是耽搁了时间,那幕后之人把所有的尾巴扫得一干二净,你这几个月的委屈可不就白受了。” 万琪顿时一个激灵,“陛下说的是,是臣糊涂了。” 他一抹眼泪,就将自己准备好的证据,全部拿了出来。 皇帝看了一会,神色虽然没有任何波动,却让下方的不少大臣都觉得心底发寒。 江离栎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皇帝,心弦骤然绷紧起来。 一刻钟后,皇帝把记载各种证据的本子合上,一双眼眸阴冷地扫视一圈,在几个皇子身上多停留了一会,才说了一句退朝。 之后,他干脆利索地回太极殿,任由谁都无法从他这莫名的态度中,窥探出几分情绪出来。 江离栎心里既有期待,也有一份紧张。 但想牧言这次又好好地活了下来,还把万琪给带了回来,他脸顿时就绿了。 “二哥,你的脸色为何这么难看?” 四皇子眼看江离栎要离开朝堂,去追牧言,立刻挡在了他的面前。 “弟弟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通敌叛国的事,之前就有一些人,在父皇的面前嚼舌根子。只是父皇不愿相信那些话,直接把人给骂了回去。” “但现在万大人把证据带了回来,有一些人坐不住,着急地想要扯其他的人,为自己洗刷身上的罪名,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四皇子说这一句话时,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江离栎,见他脸色绷得死紧,半点情绪都没有外露,他挑了挑眉,又往下说。 “二哥,关于安鲁姑姑的事,你有其他的想法吗?没有的话,不如听我一句话。” 江离栎一听此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老四,别在我的面前阴阳怪气。否则,后果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四皇子脸上露出一丝惧怕。 五皇子立刻走了过来,笑看着江离栎,意有所指地道:“二哥,不管四哥说了什么,他都是你的弟弟,你作为兄长,态度要温和,只有这样,才能兄友弟恭。” 四皇子立刻帮腔:“是呀!不然御史大夫胡乱参上一本,就足够我们喝上一壶的了。” “你们别争吵。”三皇子在旁听了一会,忍不住脸色发白地阻止几人吵架。 江离栎不领情,哼了一声,浮袖离去。 四皇子叹息:“三哥,你再怎么好心,有些人已经狼心狗肺了,是绝对不会把你的好意听进去的,你呀,就不要白费功夫。” 说话间,他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一脸无奈地离去。 五皇子连忙追了上去,“老四,今天的事可不小,我们得想办法为父皇分忧啊!” 第820章 赤胆忠心 三皇子被他们留在大殿内,瘦削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但下一刻,太极殿的总管就走了进来,笑着迎了上去,请三皇子去太极殿见皇帝。 三皇子心生意外,可脸上却控制不住地流露喜悦。 到了太极殿,他恭敬地向皇帝行礼,就试探地抬起眸,观察皇帝的神色。 发现皇帝神情很是晦涩不明,三皇子忍不住心头一阵灼烧。 “儿臣愿为父皇分忧。”三皇子的手在袖口里攥了攥,俊秀的脸色透着些许苍白。 皇帝一双漆黑的眼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便垂下眼帘,冷冷地说:“这事,朕确实有意交给你。” 三皇子心里咯噔一跳。 皇帝又说:“可万琪所言,事关重大,你平日里在礼部读书识字,未曾正经地办过差事,朕担心有人欺你什么都不懂,故意糊弄你。” 三皇子忙道:“儿臣确实易被人骗,可儿臣相信有其他大人帮忙,儿臣定能查清真相,还无辜受冤的人一个清白。” “为何不让你的弟弟们帮忙?”皇帝忽然问。 三皇子的手微微发抖。 皇帝注意到了,幽幽一叹:“老四,老五,他们脾气虽不好,但有些事,让他们去查,却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儿臣明白了。”三皇子眉宇舒展地道,“儿臣会去找两位弟弟,说服他们帮忙查此事。” 皇帝轻轻颔首:“既有想法,那就去做吧。” 三皇子受到鼓励,脸色染上了一份激动。 皇帝看得一清二楚,眸色沉了沉,却没有在说什么。 目送三皇子离去,皇帝闭上眼眸,任由愤怒,复杂,怨恨,释然等种种复杂的情绪,蔓延在心头。 过了一刻钟,他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情,立刻找来各大心腹,做下一系列安排。 等到天黑了,大总管走进来,说德妃那边有请,皇帝一双浓眉慢慢拧紧。 沉默了片刻,他挥手让众臣离去,去德妃那里,试探了她,没有得到什么线索,便去了翊坤宫找茹妃。 哄完小公主,原本就想入睡的茹妃一听皇帝来了,立刻打起了精神。 但听皇帝说完一些烦心事,茹妃却没有办法镇定了。 她心头着急地想着法子,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皇帝减轻几分烦忧。 可皇帝的脸色太过冷漠,后宫又不能够干政,她就算有所担心,也不能在皇帝的面前,流露太过明显的倾向。 不得已,她只能将一切忧虑狠狠压下,试探地提起闻夏天。 皇帝看了她一眼,叹息道:“你的好哥哥,可是联手万琪给了朕一个好大的难题。” 茹妃闻言,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皇帝忽然笑了,“不过他们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皇朝。朕就算心头很不舒服,面对他们的一片真心真意,朕也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茹妃听出这话中的深意,浑身都在颤栗,却担心皇帝会发现,狠狠地用力,指甲深嵌进掌心,疼痛蔓延在心间,让她整个人格外清醒,理智。 “大哥和万大人都是赤胆忠心,爱国爱民的人,妾身对他们甚为佩服。” 第821章 皇帝的用意 布置得极为温馨的大殿,似乎被注入一股寒风,凡是待在大殿里的人,都被风吹得身子不断打寒颤。 “茹妃,在你这宫殿伺候的人,也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皇帝无意间瞥见有人抖了下身子,眉头立即皱起,颇为不满地开口。 茹妃只觉心中寒意陡生,面上却无丝毫异样地回:“小公主年岁虽小,却很调皮。妾身宫中的人,为了替妾身照顾好小公主,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皇帝哦了一声,就将此事揭过,不再提。 可他不开口,大殿的气氛就越发的凝重。 茹妃离他距离最近,自然是有些承受不住皇帝冷漠的样子。 她思绪飞快地转了转,觉得皇帝今日来她这里,或许并不是为了诉说烦心事,让她做解语花,而是让她通过他的一些态度,了解一些事。 想通这一点,茹妃心口松了松,就小心翼翼地观察皇帝的神色,慢慢地把后宫诸事捡了一些有趣的,说给皇帝听。 皇帝听了一会,笑问她对德妃的看法。 茹妃怔了一怔,这才猛然惊觉皇帝在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此刻。 她闪了闪眸,温柔似水地向皇帝说德妃在后宫的一些行为,好像有些不太妥当。 皇帝的眉头一皱,“朕记得德妃刚入宫后,与贵妃不太对付。怎么一年多下来,她们两个就亲如好姐妹了。” 茹妃的笑脸僵住,女人间的友谊变化,哪能在皇帝面前提起啊? 茹妃眼珠一转,轻轻叹息,“德妃远离故国,贵妃执掌凤印,管理后宫,可不就要照顾好德妃,让她为皇家开枝散叶。” 此话透着一份隐晦,皇帝听出来了,凝视着茹妃半晌,忽然道:“你和德妃关系如何?” 茹妃很想对他说实话,她与德妃因为他的恩宠分布不均的缘故,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德妃妹妹是个温柔端庄的性子,妾身很是喜欢和德妃妹妹相处。” 皇帝得了此话,满意地交代茹妃以后可以带着小公主,去德妃那里。 茹妃温柔地答应了下来,就伺候皇帝洗漱入睡。 夜色笼罩整个皇城,但闻家却有一处院子灯火通明。 “爹,都三更天了,您怎么还不去睡呀?” 闻冉冉望了一眼牧言,想到他今日和闻夏天从朝堂回来后,就没有歇息过,忍不住心疼。 “冉冉,你不能只顾牧言,我也是在外奔波一天一夜了,累得很呢。” 闻夏天打了个哈欠,看向闻冉冉,见她一直落在牧言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这个老父亲,他险些捂住胸口说不出话来。 “爹,娘刚才不是过来询问你了吗?是您说要和牧言商量事情,才让她回去歇息了。” 闻冉冉听明白闻夏天话中的意思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迎着她的视线,闻夏天脸色发黑,“我看你可真是有了丈夫就忘了爹!” 闻冉冉眨眨眼,微微一笑道:“我是您女儿,我性子如此,还不是随了您。” 眼眸一转,她又说:“娘一直都记挂着您呢,您赶紧过去找她吧,别让她在房里苦等。” 第822章 有心算无心 闻夏天心里有些意动,但想到杨柳依回房已经有一个时辰了,他立刻没好气地瞪着闻冉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告诉你,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商量完呢,你若是觉得困倦,可以先回去歇一歇。” 听他这么说,闻冉冉一张脸瞬间红了起来。 牧言在此刻握住她的手,对她温柔道:“岳父说的是,冉冉,你不必等我了,先回房吧!” 闻冉冉气得鼓起腮帮子,“我才不困呢!我就想知道山谷那边的事情交给禁军统领后,你们这边要怎么做,才能让江离栎狐狸尾巴露出来,落得一个罪有应得的下场。” “今日万大人在朝堂上闹的那一出,江离栎见了后,若疑心生暗鬼,接下来,他的一些安排甚至是行为,就会破绽百出。” “欧阳思思抓住这个时机,把他藏起来的一些账本找出来,就可以直接让陛下为她做主!” 牧言缓缓地说着,但他说此话时,眉宇间含着一份愁绪。 闻冉冉伸手在他的额头上碰了碰,就唇角轻扬,露出一抹欢喜的笑。 牧言看着她,眉宇舒展地道:“王幼薇和王涵之间的矛盾,你可以适当地在王幼薇面前提一提。” “啊!他们有什么矛盾?”闻冉冉不解地问。 牧言笑着说:“王涵冷眼看着王幼薇做了太后手中的棋子,也隐瞒了她很多事。若王幼薇认定王涵就是她的兄长,知道的事情也多,她铁定是不满意自己被蒙在鼓里的。” 闻冉冉思索一会,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牧言担心她会多想,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也不是非要他们兄妹对上,只是想让王涵忙的晕头转向,我和岳父好去向他套话。” 一旁的闻夏天听到他这么说,连忙帮腔:“这是我的意思,你若是为难,可以把王小姐请过来,让我和她好好的谈一谈。” 闻冉冉一听,紧张地盯着他,“爹,这一次真的是王涵算计了牧言吗?” “不是这样的。”牧言立即解释,“他确实是答应了我,告诉我一些秘密。只不过这些秘密,伴随着一定的危险,也需要我亲自去查。” 得了这句话,闻冉冉松了口气,“其实王幼薇这两日一直都在担心你。” 牧言的表情有些茫然。 闻冉冉勾唇浅笑道:“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可以把她喊过来,让你们一起商量事情。” 说完,她立刻吩咐小桃去请王幼薇。 牧言没有阻止,只是陷入了沉思。 闻冉冉定定地看着他,见他眉头又皱得死紧,心里叹了口气。 两刻钟后,不仅王幼薇走了进来,就连王涵也跟在她身后进来了。 闻冉冉立马变了脸色。 牧言轻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闻冉冉吐出一口浊气,就笑看着王幼薇,将先前闻夏天与牧言的话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些出来。 王幼薇正欲开口,王涵抢先一步道:“你们夫妇可真是会有心算无心。不过察觉到你们的小心思,我还挺高兴的。” 第823章 大难题 闻冉冉被王涵的话惊住,王幼薇却冷笑了一声。 王涵听到她的冷笑,微弱地抿了下唇,就看向牧言,叹息道:“你的命可真大!” 闻冉冉不喜欢他这话,小脸一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王涵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垂下眼帘,继续说:“你们今日遇到的刺客,是太后安排的,而太后已经知道你们发现她的秘密了。” 这句话一出,除他之外,所有人都惊了一跳。 闻夏天更是一脸不善地看着王涵,厉声吼道:“你是皇朝的子民,为何要如此助纣为虐。” 王涵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从我记事起,我所学的就不是什么四书五经,经史典籍,而是一些阴谋诡计,权势辗轧。” 王幼薇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好大半晌没反应过来王涵此话是何意。 直到王涵提到他小时候,是被王家人当成傀儡一样的教导时,她一颗心像被人揪了起来,紧张得不得了。 片刻,她又松了下去,苦笑道:“既然王家对你这么不好,你为什么要帮太后?难道对你而言,帮助太后,就能让你报复王家吗?” 王涵笑骂她天真,愚钝如猪。 王幼薇不在意这贬低之言,她只想弄清楚王涵这个时候的想法。 “冉冉请我过来,你知道后,非要跟着来。我本以为你是想借着今日的事,真正地和我们开诚布公,共商大事。没想到,你还是不愿意悔悟!” 说到最后几字,她想到自己这两日忧心忡忡的事,终是控制不住情绪,朝着王涵爆发了出来。 闻冉冉很担心地看着她,见她眼泪汪汪,很是可怜,立即站起身,来到她身边,温柔地替她擦拭着眼泪。 “冉冉,你先带王小姐回去吧。”牧言观察王涵的脸色,没有错过他先前闪过的一丝不忍心。 “我不走,我就要留在这里。”王幼薇立即吼道。 牧言眉心微蹙:“王小姐,王涵做的一些安排......” “牧言,你疯了吗?他之前可是险些害了你,你怎么还帮他说话?”王幼薇难以置信地打断道。 闻冉冉扣住她的手,强硬地把她按在椅子上,“他这么说,只是认为你的堂哥没有骗他。” 王幼薇似乎有些茫然。 闻冉冉将牧言的话分析了一下,就坐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她,“你别伤心,也不发火,就这么安静的听着吧。我相信,不管王涵暗中做了什么决定,他是有为你考虑过的。” 说这话时,她不由得望了一眼王涵,见他半点情绪都没有显露,微弱地撇了撇嘴,就看向牧言,用眼神询问他,王涵今晚上来这,到底有什么目的呀? 牧言接收到她的询问,沉吟片刻,就无奈地看着王涵,“你可真是给我们出了个大难题。” 王涵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转瞬嗤笑道:“你不也一样。” 牧言笑得轻柔,“但我不会像你这样,让挂心我的人,担心不已。” 这极具内涵的话,顿时让王涵脸色阴沉下来。 牧言对闻夏天使了个眼色,闻夏天会意,就将皇帝的一些想法说出来。 第824章 一面之词 王涵听了半天,整个人都快要被皇帝的宽容大度震惊到了。 他回想起王家人的小心翼翼,江离栎的阴暗心思,很不愿相信疑心病重的皇帝,当真会如此宽宏大量。 “到了这个时候,你们还说谎骗我,当真是不想……” 他质疑的话还没有说完,闻夏天就认真地把自己之前的想法说了出来。 “之前我们确实和你一样,有着诸多的顾虑,可是万大人亲自去见过陛下,得了陛下的承诺,我们今日才敢在朝堂上揭露一些事情。” “一日过去,陛下虽然没有发火,也没有做什么安排,可光是他能够让万大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提到安鲁长公主的事,就足以证明他心胸宽阔。” 闻夏天的一番话,炸得王涵身子微微发抖。 片刻,他紧紧掐住掌心,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 “你若不信,可以耐心地再等几天,看看陛下有着怎样的安排。”牧言声音淡淡地说。 王涵心绪忽起忽伏。 不一会,他的脸涨红一片。 牧言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之后担心地道:“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为你请大夫?” 王涵此刻的情况很不对劲,牧言把话说完,就要让人出去,把神医请过来。 王涵立刻摆手,打断道:“没什么,只是老毛病忽然犯了。” 说话间,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地呼吸着。 直到胸腔中的难受感觉好了不少,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一脸苦笑地道:“如果你们没有骗我,陛下他确实是个明君,值得人信任托付。” 咬了一下牙,他似怒火攻心,发疯似的尖叫,“可我身为王家人,暗中又帮太后做了不少的事,陛下怎么可能会放过我?” “有我们做保,你为何还这么担心?”闻夏天不解地问。 牧言一针见血:“你是做了极为大逆不道的事吧。” 王涵闭上眼睛,任由牧言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给看透。 “你都没有去见过陛下,怎么就确定陛下不会放过你。”闻夏天很不满地说。 牧言表示赞同,“有些人或事,非要自己亲身经历过,才能够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王涵心头受到震动,脸色忍不住变了变。 “堂哥,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这八个字,很适用我们。”王幼薇乘胜追击。 王涵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不让任何人瞧见他的神情变化。 众人也没有出言惊扰他,而是耐着性子地等待他平复好情绪。 一刻钟后,王涵一脸恳切真诚地说:“闻冉冉,你带王幼薇离开这里。” 王幼薇的脸色一变。 王涵眸光深深的看着她,“有些事情,我不想你知道,你就得听话。” 王幼薇被他警告,脸色越发得难看。 闻冉冉却有些明白他的用意,立刻温柔地劝着王幼薇。 牧言隐晦地在王幼薇面前提了几句,王幼薇听明白后,红着一双眼,跑了出去。 闻冉冉担心她会出事,匆匆与牧言说了一声,就追了出去。 第825章 最讨厌 整个房间忽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直到闻夏天倒茶的声音响起,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王涵抬头,目光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作为兄长,要包容妹妹的小脾气。若是一味的压制,总有一日,你会把自己给气到了。” 闻夏天感受到他目光的注视,挑了挑眉,就将手中的茶杯递了过去。 王涵视线落在杯子上,看着几片茶叶在水中漂浮,眸色渐渐深邃。 “闻大人,你这是打算先礼后兵吗?” 嘴角微微一勾,他神情冷冷地看着闻夏天。 “我这人可是软硬不吃,你用这手段对付我,无用。” 最后两字,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闻夏天听出几分嘲讽的意味,露出了一丝冷笑。 “太自以为是的人,往往会踢到铁板上,落得个头破血流的下场!牧言,你觉得为父这话说得对吗?” 牧言明白他的意思,立即配合点头。 王涵见他们翁婿一唱一和,都在挤兑他,脸色变了变。 牧言忽然幽幽叹道:“不管你算计我后,把事情告知太后,有着怎样的用意?可我能够感觉到你这么做,心里半点都不痛快。” 抿了下唇,牧言眸光深深地看着王涵,意味深长地说:“机关算尽却误了自个的性命,这样凄惨的结局,并不是你最终的选择。” 王涵神色没有丝毫变动,牧言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说:“王涵,你不信我,却可以信陛下,我想不管你有怎样的算计,陛下都能包容你,让你尽心地复仇。” 收完,他整理了下衣袖,就端起茶杯,把凉透的茶一口饮尽。 王涵见状,眸底深处压抑着无尽翻涌的阴霾。 下一刻,他褪下了自己防备的盔甲,惨白着一张脸道:“太后都能是假的了,几位皇子,你们又怎么能够确定他们是真的?” 闻夏天瞳孔微微一缩,王涵此话何意?难道是想告诉他们,他才是正儿八经的皇子,而现今的成年皇子中,有一个跟太后一样是假的! 思索至此,他立刻望了一眼牧言,见他半点都不意外,顿时拧紧了眉头。 “王涵,你若有委屈,三更天时,我可以带你去见陛下。”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闻夏天绷紧心弦,面无表情地对王涵建议道。 王涵冷笑一声:“我的委屈,都是太后带给我的。只要太后没了,我就能高兴。”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闻夏天察觉出来了,脸色不由得一变。 “岳父,等会,您带他去见万大人。”牧言忽然开口。 闻夏天意外地瞧他一眼,“你有什么想法?” 牧言含笑地道:“王涵对我们不信任,不过是因为没有和陛下亲自接触过。我准备让万大人明日天亮之前,就带他进宫一趟。” 说这话时,他一直盯着王涵,但见他脸色没什么变化,他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浓了。 “王涵,你今日在我们的面前说了这些话,其实也是想试探我们吧。” 王涵听到他肯定的语气,立刻冷哼了一声,“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了。” 第826章 不寒而栗 牧言只当王涵的话是在夸奖,全盘接受下去,又说了一些自己的分析。 闻夏天在旁边听着,回想一下王涵刚才的字字句句,确实有那一股意味在里面,当下他看着王涵的眼神就有了几分微妙的变化。 “做什么这么看着我。”王涵眼神凶狠地瞪着闻夏天,“我在王家虽然有地位,但江南又不是京城,我再怎么有能力,也真的不可能避过太后的目光,去见皇帝。” 闻夏天爽朗地笑道:“可你的妹妹马上就要嫁给五皇子了,你若是有心,自然可以通过她,求见陛下!” 王涵沉默一会,苦笑道:“王幼薇虽然有几分小聪明,可一些事情,她那个笨脑袋瓜,却是没有办法弄明白的。” “而且,她的骨子里带着一份自傲,若是知道了一些事,她指不定会把自己给弄疯了。” 说完后,回想起王幼薇失望的眼神,他心口如针扎一样,剧痛难耐。 “王小姐聪慧通透,明理懂事,定能够理解你。”牧言瞧他神色不太好,立即出言安慰。 王涵瞄他一眼,哼笑道:“你在你的夫人面前,是不是经常花言巧语?” 牧言不明白他怎么把话一下子转到这里来了,不过一想到闻冉冉,他脸上忍不住流露一抹温柔的笑。 王涵看到了,堵在喉咙口处的挤兑之言,在喉口处滚动了几下,就被他吞了回去。 “闻冉冉既然和王幼薇处的好,之后,王幼薇那边的事情,就拜托她多关注,多照顾了。” 沉吟一瞬,王涵端起茶杯,对着牧言举了一下,就一口饮尽。 牧言下意识地挑眉,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学他的样子,倒杯茶喝了后,就送他和闻夏天从后门离去。 之后,他直接去找闻冉冉,看到王幼薇在闻冉冉的安抚下,眼睛依旧肿得如核桃,他皱着眉头,将王涵真正要做的打算,说了出来。 微抿一下唇,他叹了口气,“虽然他有着其他的小心思,也不打算把所有的事情说给你听。可是今日和他谈了这么一出,我却能够感受到他对你的在意。” 王幼薇愣了许久,声音抽咽地道:“我知道!可我并不愿意被他蒙在鼓里,也不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太后手中的一把刀,捅向了他的心脏。” 洁白的牙齿死咬唇瓣,不一会,她就把自己的唇咬破了。 血腥味弥漫口腔,她感受了一下血的味道,是何等的铁锈,就闭上眼睛,把心头的愤怒全部都压下去。 随后她睁开眼眸,神情极为平静地看着牧言,“他打算让你做什么?能和我说吗?你放心,我知道部分事情后,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因为心里的不甘心,而在太后面前流露了马脚。” 牧言感受到她的认真,走进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包含万物却又凌厉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但王幼薇半点都没有受影响,眼神始终执拗地盯着牧言,就希望从他的口里,听到一些她所不知的真相。 第827章 不会有事 “太后是乌恒人,这事你是知道的。可你想过没有?太后都能变成假的,皇子或者公主呢,他们会不会也有人被顶替了身份。” 牧言面对王幼薇的执拗,终究是退让了一步,将王涵有可能的身份说了出来。 王幼薇宛若遭了雷击,一张脸瞬间白得不得。 闻冉冉却是频频抽冷气,“牧言,王涵他……王幼薇……这都是什么事呀?” “几十年前,先帝登基,其他夺嫡失败的人不甘心,自然会想尽办法地逼宫造反。但先帝能力卓越,手段残酷,他们的小动作,没有办法给先帝找麻烦。恰巧先帝又是一个爱美色的人,他们为了给先帝添堵,一定会在美人的身份上做手脚。” “乌恒亦或者是戎狄,这两个曾经与他们联手的异国,察觉到他们意图后,铁定会在暗中行动,顶替了他们人,进入先帝后宫,搅风搅雨。” “这期间,不免有一些人因为先帝的雄才大略,而迷失了自己。可是,也有一部分,为了心中的志向,甘愿舍弃所有,只为颠覆皇朝,为自己的国家立功。” “当然,更有一小部分人,见识到了皇朝的强盛,自然是不甘心回什么故国,继续受人桎梏。因此,她们很有可能会铲除异己,毁灭掉关于她们身份的线索,然后蛰伏起来,静等一个时机。” 说到这里,牧言神色凝重了起来。 闻冉冉能够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稳,立刻来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无声地安慰他。 牧言感受到闻冉冉掌心传来的温度,吐出一口浊气,就将一些复杂的猜测整理了一遍,继续往下说。 “这些人最开始就是想要李代桃僵,扶持傀儡上位,可随着时间的过去,她们越发的养尊处优,就渐渐地以为自己真的就是皇朝最尊贵的人,一颗心就大了。” “现在太后要做的事,应该就是让有她身上一丝骨血的人,混淆皇室血脉,成为这天下之主。而真正的皇子,则是为了那位隐藏起来的人,上刀山,下火海。等一切尘埃落定后,自然会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凄惨下场。” 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牧言看着瞳孔瞪大的王幼薇,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些都是我自个猜的,具体如何,我想王涵也没有弄明白,所以面对你的时候,他想要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地保全你,不想让你掺入这一不小心就会人头落地的大事里。” “不,他心里定是肯定这事的。”王幼薇呆呆地愣了许久,之后泪流满面地道,“不然他也不会算计你,还把你发现私兵的事告诉太后。” 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王幼薇哭得越发伤心,“牧言,他这是打算破釜沉舟呢。我必须帮他,不然,他真的会被这些狼子野心的人逼得粉身碎骨。” 闻冉冉听到她的哭泣声,心疼地环抱住她的肩膀,认真地说:“牧言和我爹都已经猜到这事了,他现在不是单打独斗,他有我们在背后相助,定不会有事。” 第828章 有些心动 王幼薇捂住自己的心口,心如刀绞地落泪,然而一双含泪的眼眸,却死死的盯着牧言。 “王小姐,今晚上,他会去见陛下。”牧言迎着她的视线,语气沉重,“虽说陛下现如今已经知道了真相,但皇家血脉被混淆的事,终究是一大笑话。陛下决定如何,我们也只能够耐心的等着。” “就算陛下才是我亲生的父亲,我也不是什么可以被当成棋子的王家小姐,而是一个公主,可我根本就不在乎这看起来很尊贵的身份,我只想我们兄妹好好的活着。” “就算离开这个皇朝,去往别的国家生活也行。牧言,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王幼薇听明白了牧言的意思,直接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牧言盯着她许久,忽然笑了,“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将来,我和岳父都会帮你。” 王幼薇顿时郑重其事地向他行了一个礼,就伸手抹去眼泪,脸色冷冷地说:“几个皇子公主中,谁才是那个夺了我们身份的人?” “嫁给镇远侯世子的九公主,行迹有些可疑。至于皇子,暂时,我还猜不出谁是假皇子。”牧言立刻回答。 王幼薇危险地眯起眼睛,“九公主?就是那个素有端庄娴雅之称的九公主!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她所嫁的镇远侯世子,手中有兵权。” “如果她说服了自己的丈夫,亦或者偷了兵符,太后那一系,真的打算在我出嫁的时候,闹一出事,在我出嫁之前,京城各处的禁军都会发生不大不小的调度。” 指甲狠狠地嵌入掌心,她眸色沉沉地哼了一声。 “我们可以顺着这一点去查,之后查到一些事,可以把九公主推出来,让她吸引所有的目光。” 听着她这话,牧言立刻拿欣赏的目光看着她。 下一刻,他又收回视线,简单地提了一些就公主和一些夫人走得近的事。 闻冉冉有了一个想法,立刻开口:“太后不是让贵妃准备王幼薇的婚事吗?我们可以去找贵妃,请她举办一些小宴,让王幼薇以未来五皇嫂的身份,和九公主打交道,从而混进她的手帕交中,弄明白九公主做的一事。” “九公主可不愿意参加什么宴会,你这个办法呀,一点都不好。”王幼薇有些心动,可想到九公主嫁了人之后,就很少出现在人前,她就否决了闻冉冉的建议。 “就举办一次好了!”闻冉冉又说。 牧言琢磨一会,觉得让闻冉冉通过夫人间的关系,辨别九公主拉拢了哪一些人,亦或者哪一些夫人糊里糊涂地帮九公主牵桥搭线的事,倒是可以让王幼薇放松一下心情,不再追着他问王涵了。 于是,他认定这主意可行,劝了王幼薇几句,让她回房休息,准备明日与闻冉冉一起进宫去见贵妃。 王幼薇被他们夫妇说动,答应下来,就立刻回房收拾自己。 而目送她离开的闻冉冉把门关上,就没好气地瞪着牧言,“你这一次怎么就劝得这么爽快?是不是再打别的主意?” 第829章 争执 牧言在闻冉冉鼓起的腮帮子上戳了戳,就揽住她的腰身,带着她到了软塌旁,坐了下去。 “这一次,我还真的是临时起意,没有其他的想法。你啊,就不要多想了,好好的陪我歇息一会吧。等凌晨的时候,我要去见欧阳思思,把今日获知的真相告诉她。” 闻冉冉听他这么说,顿时把话吞回去,双手紧紧抱住他,脑袋埋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到了凌晨,闻冉冉感觉到牧言的动静,立刻睁开眼,抬起头,认真地看他。 见他眼皮子底下有着一片青黑,她伸出手碰了碰,就叹息道:“本以为万大人回来后,你能够轻松一些。没想到王涵兄妹的事一出接一出,你反倒比之前更忙了。” “虽然忙,可我答应的事,不会忘记。”牧言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闻冉冉在他离开之后,伸手摸了一下额头,嘴角忍不住上翘,“佛诞什么的,其实也没有那么吸引我。” “与你做的约定,对我而言,却很重要。”牧言抵住她的额头,声音有些暗哑地说,“冉冉,你不必着急,两日后,我一定能够陪你参加佛诞日。” 闻冉冉听他说得如此认真,心头有些欢喜。 不过为了不让牧言一直记挂着这事,她面上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牧言瞧出了她的心思,用手在她脸上刮了几下,又说了一些情意绵绵的话,这才让闻冉冉好好地歇息,他转身就去找了欧阳思思。 “一个接一个身份有问题的人冒出来,陛下他就没有察觉到吗?”欧阳思思震惊得连下巴都快脱臼了。 牧言苦笑道:“陛下没有登基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皇子,太后在后宫也不怎么起眼,登基之后,世家又借助太后身份上天然的优势,处处压制陛下,他哪里能够分心关注后宫的事?” “更何况这一些人,是在先帝时期就潜伏了进来,陛下再怎么英明神武,也不可能一边压制世家,扶持寒门,一边去追查先帝时期的事啊。” 牧言句句在理,欧阳思思无话反驳,只能嘴角直抽搐。 “照你这么说,江离栎这个野心勃勃得连自己国土都愿意出卖的皇子,很有可能是在极小的时候,就被人故意养歪了。” 牧言有些意外地看着欧阳思思,注意到她的神色很是晦涩不明,他想法转了转,这才语气凝重地提醒:“江离栎或许不知道一部分真相,可他通敌叛国的事却是真的。欧阳思思,你可不能够因为他最近对你的好,就忘记了欧阳家所受的罪。” 欧阳思思面色绷得死紧,“你脑子里面都想了什么呀?江离栎不管是不是被人当成了挡箭牌,他所做下的事情,罄竹难书,我身为欧阳家的女儿,怎可因为儿女情长,就忘了欧阳家的仇恨。” “你不会。”牧言肯定地道,“可有时候会犹豫,毕竟你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借口,可以为他开脱。” “牧言,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欧阳思思气得肺管子都快炸了。 第830章 关心 牧言双眸波澜不惊,但脸上的神情却显露了几分不信。 欧阳思思见状,很想冲他发脾气,却又担心牧言会加重误会。 不得已,她只能调节呼吸,把愤怒压下,不高兴地瞪着牧言,“我承认,他最近对我的情确实可圈可点,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虚情假意,我又不傻,怎么可能陷入他的圈套中,不能自拔。” 说这话时,她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紧盯牧言。 见他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她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冷笑,“我看你还是不要太操心我了,直接专注着你自个的事吧!我看你查这个案子呀,可真的是要越查,越复杂了。” “事情已经彻底明朗,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摸清楚太后有没有在其他地方养私兵,有的话,就想尽办法吸纳进朝廷。”牧言说得掷地有声。 欧阳思思愕然地向他望去,之后气红了脸,高声道:“你都做好安排了,为何要盯着我?” 牧言眉头一挑,“我把事情告诉你,是想让你速战速决,不是阻止你对江离栎情意又起的,你莫要胡思乱想,耽搁了大事。” 欧阳思思一阵无语,“我最近一无所得,还不是因为江离栎藏得太深了。” 牧言目光在她脸上流转,随后落在她带着苦笑的唇角上,眼神带了几分笑意,“今夜我说的话虽然不怎么动听,却能够让你的脑子更清醒一分,我这心里还挺高兴的。” 欧阳思思抬头,撞见他带笑的眼睛,心下微微一凛,生出警惕。 下一刻,她恍然大悟地垂下眼帘,冷声一喝道:“你怎么跟个女人似的?心思特别多!” 牧言叹息道:“你是冉冉的好姐妹,我作为她的丈夫,也很担心你。” 听得此言,欧阳思思眼眶一红,“这快一年合作下来,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就是因为太了解了,才不想你躲在暗处,独自舔着伤口。”牧言语重心长地道,“欧阳思思,我们现如今已经有了证据,你这边只要再查到一些线索,就可以在陛下的面前,把他绳之以法。” 停顿一会,他声音重了几分,“我希望你再去查这些线索时,不要冲动,也不要想着去试探江离栎,暴露了自己的打算。” 欧阳思思面上不动声色,眸中却暗芒一闪,布满寒意的目光更似一把锐利的刀,刮着牧言。 但仅一息,她又恢复了一派温润的模样,浅笑盈盈地看着牧言,声音微颤地道:“冉冉是不是特意交代过你了?为何你一个大男人能说这么感动人的话!” 她像是被情绪所控,明明是一张带笑的脸,却偏偏有了一份伤心的意味。 牧言不由地感叹:“欧阳思思,我曾经对你说过,我很佩服欧阳将军。因此,面对着你,就算没有冉冉交代,当你心绪纠结复杂时,我也会想办法,开解你,帮助你。” 说完,他将唇抿成一条直线,等着欧阳思思的回答。 熟料,欧阳思思听了他的话,眼眶更红了。 第831章 打道回府 牧言看到欧阳思思的脸色有几分纠结,嘴角滑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沉静几息后,他提到了王涵明日会去见皇帝的事,又往下说:“你若是想弄清楚更多的事,明日也可以想办法进宫一趟。” 欧阳思思一听,小脸顿时就垮了下去,“你都把事情和我说的明白了,我要是再多此一举,可不就真如你所说,耽搁事了。” 说着,她满腹狐疑地看着牧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出了声。 “听说你要带冉冉去参加佛诞日,那你知不知道江离栎也要带着我去。” 她说这话时,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好整以暇地观察牧言的神色变化。 但见他脸色忽变,她顿时心情愉悦起来。 “其实呢,他提出这事时,我就知道他有些不怀好意,并不想答应。可是那个时候,你的消息又恰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为了不让他怀疑到你,亦或者质疑我,我啊,不仅答应了,还想邀请王幼薇一起去。” 牧言一听这话,面色一沉,怒瞪着欧阳思思,“你明知道我想和冉冉单独相处!” 欧阳思思眼里一片笑意,“那寺庙可大了,多我一个,也影响不到你们夫妇的感情呀!” “可江离栎对冉冉有着其他的心思,如果他想做什么,你又没有办法阻止,你让我怎么办?总不能直接去找到他,把他心思揭破之后,就把他给杀了吧。” 牧言想到江离栎参加佛诞的原因,有可能是为了闻冉冉,他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欧阳思思见他薄唇紧抿,不怒自威,倒有些不适应了。 只是想到江离栎有一些打算,确实令人作呕,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身子。 伸手摸了摸胳膊,欧阳思思浓密细长的睫毛轻轻一扇,就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牧言,说道:“他去寺庙,不一定是为了冉冉,而是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见一些人。” 牧言面无表情地说:“朗朗乾坤之下,他的打算无疑是声东击西。” 欧阳思思听他言语肯定,忽觉怒火冲天,“若真如此,我们当着他的面,洽谈朝堂事,足以让他疑神疑鬼。” “你决定了。”牧言心有诧异,面上却不显。 欧阳思思冷哼道:“你不都说证据确凿了吗?” 牧言沉默片刻,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下子,欧阳思思心头倒有些堵。 只是转念间,她已经明白牧言不耐烦在让她和江离栎周旋了。 她回想在二皇子府的时日,忽觉有一些事,她确实是懈怠了不少。 她的心控制不住地一滞,面上却半点都不敢流露丝毫。 “就三日后吧,在这之前,有什么事,你尽管派人通知我。”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牧言扫了她脸色一眼,就喊住她道:“你打算进宫见陛下吗?” 牧言脚步一顿,之后继续往前走,头都不回,就说:“王涵的事,我不想弄清楚。” 牧言听后,不再言语,只是目送她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融入夜色中,他才收回目光,沉默了许久,才打道回府。 第832章 哪里不对 夜色越来越浓,整座皇城在黑暗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寂静,温馨。 但依旧灯火通明的太极殿,却有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冷气,不断地从皇帝的身上,蹭蹭地往外冒。 “深更半夜不睡觉,就为了跑进宫,告诉朕这么一件事,你们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皇帝将万琪的神色收入眼中,面沉似水地道。 万琪眼底露出一丝无奈,“启禀陛下,若不是闻夏天带来的事,太过重要,臣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到您啊。” 回了一趟家,虽然有些心惊胆战,但在外奔波许久,他的家人都很想念他,他自然是想好好地陪伴家人,暂时不管外面的纷纷扰扰了。 谁知道,今夜在他要入睡的时候,闻夏天不仅带来了王涵,还带来了真假皇子的事,他作为皇帝的心腹,哪里还坐得住呀?自然是尽快地带人进宫来见皇帝了。 “陛下,这事,臣也有错,请您责罚臣。”闻夏天作为皇帝信任的暗卫首领,自然从皇帝的语气中,听出了不一般的意味。 他想了想,就站了出来,把所有的罪过都揽了过去。 等到万琪脸上出现不可置信的神情时,他自然是逮住他的态度,好好地骂了一通。 万琪无辜被骂,哪里能受得了。 可当他要回击时,闻夏天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逼向他,钩子一样地扎进了他的眼里。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转瞬就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但等他反应过来时,皇帝已经被闻夏天哄得眉开眼笑了。 他顿时捶胸顿足,剜骨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瞪着闻夏天,像是要在他身上剜出一道道口子来。 闻夏天捕捉到了他的目光,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万琪瞧得一清二楚,心情更不好了。 “陛下,您看闻夏天,遇到一丁点小事,就想和臣争。可每次有什么大事时,他又避之不及,臣真的是在他面前受了不少委屈啊!” 说到这,他想到过往,顿时觉得自己被坑的很惨。 闻夏天却持有不同意见,不仅举例子反驳了他,还不轻不重地奉承了皇帝。 万琪听出后,脸都绿了。 “你们两个呀,能不能别在朕的面前吵了?” 看到他们两个配合着逗趣,皇帝漆黑的眸子笑意闪过。 但余光看到默不作声,垂下眼帘的王涵,他心情又很沉重。 压下复杂的心绪,皇帝简单地提到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就把话题转到王涵身上,“你是什么时候对自己的身世有了猜测?” 王涵扯出一抹冷笑,“我那所谓的爹娘,无意间谈话时,在我的面前,透露了一些事情出来。我觉得不对劲,就去查他们两个,查到了一些陈年旧事。” 提及过往,王涵平静无波的情绪,似乎有了几分异样。 “最开始,我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往其他地方想,可随着时间过去,我发现他们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古怪,有时候甚至是恨不得我去死,我就不得不怀疑,他们养育我长大,不许我学真正的四书五经,是在防备着我。” 第833章 自愧不如 皇帝原本以为自己听到王涵的话,心中没有什么触动。 可是一听说王涵不仅被王家人当成傀儡操控着,还险些九死一生,顿时气得脸色格外铁青。 “他们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简直罪该万死!” 愤怒地拍着桌子,皇帝的火气像爆山的火山,刷地一下,对着万琪和闻夏天爆发了出来。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知道之后,为什么不提前带他来见朕?” 万琪与闻夏天知道皇帝这是在迁怒,立刻跪在皇帝的面前,不停地求饶。 皇帝看着他们,想到那些胆大妄为的臣子,气得快要冲出太极殿,随意逮住一个人,大杀特杀了。 “陛下,那些都是过去的事。” 王涵看到皇帝这么为自己生气,心绪忽起忽伏。 片刻,他眨了眨发红的一双眼,就恭敬地对皇帝说着自己的想法。 “王家人对我确实很恶劣,我也很想把他们报复回去,可有一些事情知道的太多,我却忽然发现,与其就这么暗中的报复,让他们不知道仇人是谁,还不如光明正大地找他们的茬。” 皇帝听到他的话,心中翻涌的火气,慢慢地降了下去。 沉默许久,他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王涵,声音暗哑地问:“你想怎么做?” 王涵不答反问:“陛下为何愿意相信我?” “你的眉眼间长得有几分相似当年的婉妃。”皇帝端详他片刻,语气特别沉重地开口。 王涵怀疑自己的身份后,查过后宫的妃嫔,自然知道婉妃曾经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却因为不知名的事情,突然暴毙了。 “婉妃,她是怎么死的?” 王涵也不知自己出于怎样的心态,竟然当着皇帝的面,问出了婉妃的事。 等察觉到皇帝的情绪特别低落,他又忽然觉得自己的问话特别残忍又无情。 可心中却像蚂蚁咬一样,剧烈的疼痛,不断地钻向他的四肢百骸,迫使他不愿在皇帝的面前,流露出自己的脆弱,只高昂着头,一脸倔强地等着皇帝回答。 “王涵,当年的事,牵扯有些大,你若是想知道,可以在私底下来问我,莫要惊扰到陛下。” 闻夏天觉得婉妃这个称谓有些熟悉,回忆了一下,就想起了当年牵扯到了诸多人命的案子,他顿时变了脸。 “你不必如此紧张。”皇帝在这时开口了。 闻夏天惊讶地看着他,“陛下,当年的事,说到底,都是太后算计,才导致了那么一桩惨案……” 皇帝冷着一张脸打断道:“就算是太后暗中推波助澜,可也是朕利用了废后,才让她配合太后,杀了不少无辜的人。” 闻夏天还想说什么,皇帝目光幽深地看着他,别有深意地道:“你的女婿那么热衷查案,不就是想查他的爹娘是怎么死的吗?” 闻夏天心里咯噔一跳,脸色也忽然白得不得了。 皇帝面色沉沉地说:“有一些往事,就算不堪回首,朕也不能回避,伤了孩子的心。” 闻夏天的心瞬间被刀子扎成了窟窿,“陛下,臣自愧不如!也不愿学您!” 第834章 是对是错 双眼含着泪,闻夏天抬起头,望着皇帝,心绪不免更为复杂起来。 良久,他收拾好心情,朝着皇帝恭敬地行礼,“陛下,臣身子有些不适,想回家休养,请陛下允许。” 皇帝瞧他脸色惨白如纸,一些话在喉咙里滚了滚,就变成了叹息,“既然身子不太好,回去之后,就让太医好好的瞧一瞧吧!” 说完此话,他让大总管去送一下闻夏天,随之陷入了沉默。 “陛下,闻夏天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万琪心中的好奇心忽然冒了起来。 皇帝眼神冰冷地瞪着他,“有些事情若知道的太多,对你半点好处都没有。” 万琪才不是被吓大的,微弱地撇了撇嘴,就说:“我和他相处久了,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凄惨的样子。” 他这话一出,王涵琢磨皇帝和闻夏天的态度,心中隐约有了一份猜测。 他眸光闪了闪,就将心里的情绪往下压了压,目光灼灼地盯着皇帝。 他虽然什么话都不说,但看透一切的眼神,却像是把皇帝掩藏起来的秘密,全部都扒拉干净了。 皇帝心头忍不住跳了跳,但想到王涵在外面所受的苦,他又控制不住地心疼。 “当年,婉妃被人误会是敌国细作,朕原本不信,还把事情交给闻夏天去查,可没有想到,太后在极短的时间内,拿出了证据,在朕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把一些保皇党拖下了水,闹了一出惨绝人寰的案子。” 皇帝语气沉重地说出这话,像承受不住一些真相似的,身子微微有些发抖。 片刻,他把一些愤怒,不甘,愤恨的情绪压下去,用手揉着自己的额头,挤出了一抹苦笑。 “你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太后算计了,从而流落在外,过了很多年的苦日子。” 王涵回想当年的惨案,牵扯到了不少大臣,又让很多人家流放千里外,一辈子都不能够回京的事,心猛地往下沉。 但他未顺着皇帝的话,认定婉妃之死,就是因为太后想要狸猫换太子的缘故。 可面对皇帝沧桑的面容,也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竟然萌生了一股不舍得伤害他的情绪。 “陛下,您愿意把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吗?” 他暗自沉默许久,忽然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万琪吓了一大跳,脸色控制不住地冷下去。 “王涵,你莫要胡说!” 婉妃案,牵扯甚广,又涉及到了皇帝隐秘的心思,不要说他了,恐怕当年参与那个案子的人,都不愿意所谓的真相暴露出来。 “万大人,你情绪为什么这么激动?你当年又没有参与此事。”王涵被他一吼,忍不住质问。 万琪收敛脸色,语重心长地道:“有一些大事,可不是公之于众这几个字,就能够囊括的。王涵,你在王家待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其背后代表的意义吧。” “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想一想,你非要纠结于真相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王涵忽然笑了,不一会,他眼底深处又多了一份凄然的苦涩,“我还没有正式开口,你就这么着急,看来,我生母的死,当真是没那么简单呀!” 第835章 压制怨气 万琪脸色微微一变,婉妃的事可是一个禁忌,他就算对当年的事有所猜测,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流露几分异样来。 王涵淡淡地瞥他一眼,见他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拳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看着皇帝,笑着说:“今日来见陛下,我只是想知道陛下知道我的存在后,打算怎么做?却没有想到,话题忽然间转到了母亲的事上。” 他停顿一会,就恭敬地朝皇帝作揖,歉意地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请陛下责罚。” “你只是想知道一些真相,朕刚好是当事人,又是你的父亲……”皇帝说到这,脸色沉了下去,“皇家不能有极大的丑事,让天下百姓议论。王涵,你明白朕的意思了吗?” 问出最后一句,皇帝神色格外冷凝,身上的气势也寒凉刺骨。 王涵切身感受到了,一脸笑容地看着他,“我自然明白陛下的意思,陛下放心,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活着的机会,从来就不是什么尊贵的身份,亦或者是陛下的慈爱。” 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话,皇帝压下心中的愧疚和酸涩感,收拾好情绪,就问他对太后的事知道多少。 王涵在皇帝的面前,也没有隐瞒,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后,还特意语气郑重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皇帝听后,与自己知道的事情对比,发现王涵知道的事不比自己少,他忍不住用赞赏的眼神看了王涵几眼,就连连夸赞他能力卓越,让人侧目。 王涵被夸得脸有些红,但一直有理智的他,却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让皇帝向他透露一些事,好让他在面对太后的时候,多一份心理准备。 皇帝将自己的一些安排说出,就让万琪与王涵一起行动。 万琪有心拒绝,但面对皇帝那看透一切的眼神,他无奈地应了下来。 皇帝满意地一笑,与王涵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就让万琪带他出宫了。 到了正德门,万琪放缓了脚步,面色阴沉地瞄一眼神态轻松的王涵,语气带有几分质疑,“你为何要在陛下的面前问到婉妃?” 王涵是个心思重的人,查找线索的能力也不错,他就不信在这之前,王涵没有把婉妃的事情查个一清二楚。 “我只是想知道陛下对自己曾经宠爱过的女人,还有几分印象。”王涵声音淡淡地回。 万琪瞬间沉默了。 王涵手指死死掐在掌心中,直到掌心血流,他才控制住心中对皇帝的一丝怨气,心平气和地看着万琪,挤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牧言一族上下,甚至是其他牵扯到案子里的人,都是因为我母亲的事,被陛下推出来,当了背负罪名的无辜者吧!” 万琪立马变了脸色。 王涵见状,心中有数了,就苦笑着叹了口气。 “万大人,今晚的事,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但以后,陛下若是改变了主意,你必须想尽办法,让我和王幼薇完好无损地离开京城。” 第836章 退让一步 万琪心思浮动,但面对王涵看透一切的眼神,他不得不点了头。 王涵勾唇浅笑道:“牧言总是说万大人对陛下忠心耿耿,也深得陛下的信任。现在一见,我倒觉得他说错了。” 万琪气红了脸,“老夫是怎样的人?他一个进入朝堂没几年的年轻人,哪里能够弄明白?你莫要听他的,也不要妄自揣测我。” 丢下这话,他狠狠地甩衣袖,大快步地从暗门离去。 王涵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危险地眯了眯,须臾,他又舒展了眉宇,笑得很是开怀。 但独自一人走在黑暗的小巷,他回想过往,脸色越来越阴沉。 直到回了自己的小宅院,他喝了几瓶酒,将所有的思绪全部都沉沦在酒意中,才彻底忘记了今晚所猜测的一切秘闻。 次日天明,他从噩梦中惊醒,伸手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就喊人进来伺候自己。 随后他简单地用过早饭,就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 太后跟往常一样,在没有外人可以窥见她真实情绪的情况下,对着王涵发了好大一通火。 王涵看了眼窗外绽放得正艳的鲜花,有些幸灾乐祸,可一听到太后提到牧言命大的事,他忍不住收回视线,认真地望着太后。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彼此都不服输,誓要对方先低头。 最后低头的人是王涵,只见他恭敬地对太后行了礼,就说:“牧言的命确实大,但我有理由怀疑他没有弄清楚那些私兵的归属。” “他都已经从那山里面出来了……”太后语气极冷。 “正是因为他出来了,我才这么肯定。”王涵嗓音不自觉拔高。 太后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眉头皱得死紧,“你在外面查到了什么?” 王涵有些好笑地说:“太后娘娘,你忘了二皇子了吗?” 太后一听,死死地盯着他的脸,扬声道:“江离栎手中可是掌控着哀家的把柄,哀家做梦也不会忘了他。” 沉了一张脸,她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王涵,“牧言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在哀家的面前提到他?” “我只是觉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挺符合现如今的情形。”王涵故意拖长了尾音。 太后明白过来,神色控制不住地变了。 王涵注意到了这一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思考让牧言和江离栎斗一场的结果,能不能让太后放松一些警惕。 然后一想到时间紧迫,太后只会越来越谨慎,他就觉得这个办法不可取。 但话已经说出口,太后有所猜测,也在思索要不要利用江离栎的事,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忐忑,嘲讽的异样感觉来。 “这件事情,哀家会查个清楚。如果山脉没有什么事,牧言只是有所怀疑,哀家定会推波助澜,让他和江离栎斗个两败俱伤。”一盏茶后,太后冷着一张脸道。 王涵立刻夸了太后几句,就苦涩地笑了笑。 太后瞥他一眼,眼底明显溢着莫名的情绪,“你是担心王幼薇吗?哀家已经吩咐贵妃了,老五那边,哀家也会让人提醒一声,大婚当日,王幼薇绝不会受委屈。” 第837章 心太软 王涵眉宇间笼罩一份愁绪,面上却一脸感激地谢过太后。 之后,他语气沉重地说:“堂妹出嫁,嫁得还是皇子,我只有为她高兴的份。可她出嫁的当日,二叔二婶不能来送嫁,我心中有些不忍。” 太后眉头微蹙,有些无奈。 王家二房夫妇自以为自己养了王幼薇这么多年,已经仁至义尽了,在她出嫁的时候,又怎么可能来到这京城,看着她嫁给皇子,享受荣华富贵的画面。 他们巴不得王幼薇永远留在这里,再也无法回到江南了。 “你的二叔二婶,这么多年,就只有你堂妹一个女儿,现如今不能够看到你堂妹亲自出嫁,他们夫妇铁定也是很难受的。” 太后沉默许久,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就看着王涵,见他眼神坚毅而执着,内心逐渐被动摇。 片刻,她抿了抿唇,终于退让一步道:“你的爹娘可以来京城,代替你的二叔二婶,送王幼薇出嫁。” 王涵俊逸的脸庞绽放了一抹温暖的笑,“草民多谢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温和道:“你爹娘对王幼薇不错,他们能来,二房夫妇却不能来,王幼薇心中指不定会有其他的想法,在这期间,你可得和她好好谈一谈,莫要让她败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特意加重最后一句话,太后疲倦地揉着眉心,语气缓缓地往下说。 “这后宫呀,哀家已经彻底看明白一些事情了,对于你堂妹的事,哀家也只能够尽量让贵妃把皮子给绷紧了,不让婚事出一点差错。” 听出她话中的含义,王涵也只当他们是真的在讨论王幼薇出嫁的事情,说出了自己的一些建议,又把话题转到了最初。 “牧言受伤了,我等下,会约上二皇子见他一面。至于二皇子有没有其他的想法,在路上我也会好好的试探。”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就让他去找江离栎。 之后,她独自一人去了慈宁宫后殿的小佛堂,跪在佛祖面前,念了一段往生经,她抬眸看着笑得极为开心的佛祖,神情紧绷了起来。 一刻钟后,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从暗门出来,走到了她的面前,压低声音道:“德妃表示,她会竭尽全力地配合我们。但事情成功之后,她要回乌恒。” 太后立即转动着佛珠,脸色极其难看,“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拿乔,她是笃定哀家拿她没办法了吗?” 妇人眸色森冷地回:“这后宫的探子,终究是有一部分落在了她的手里。说来,这都是你当年太心软,以至于现在处处受制。” 听到她的埋怨,太后眼神怨毒地瞪着她,“如果不是我当机立断,我们早就死在那群人的手里了。” 妇人叹了一口气:“正是知道了你的付出,我这些年才一直待在掖挺没有出来。” 太后听到她这话,眼珠子立即红了,“姐姐,我们忙活了这么多年,眼看愿望就要实现了,你就不能够对我说一些好的吗?” 第838章 万劫不复 妇人忽然泪洒满面,身子发抖。 太后瞧见她这伤心的模样,想到她们姐妹作为乌恒的细作,千里迢迢地从故国来到这里,历经几十年,还是逃脱不了乌恒王的掌控,她眼底深处涌现的全是不甘心。 “那个德妃在我们的面前,气焰如此嚣张,不过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以此做要挟而已。” “如果王幼薇大婚当日,整个京城陷入混乱,她一不小心死了,我们在再联手,把那些还忠心乌恒的探子给杀了,我就不信乌恒王还敢用所谓的身世威胁我们。” 妇人听到太后阴狠的话,太阳穴一阵阵的抽痛。 她伸手揉了揉,一脸无奈地看着太后,“她从来就没有威胁过我们,是你一直在胡思乱想,才导致德妃不得不离了你,联合贵妃,给你使绊子。” 太后听她这么一说,脸色忽然一变,“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为德妃说话。难道我这么一个亲妹妹,还比不上你的侄孙女吗?” 妇人见她情绪激动,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话,她都不会再听进去了,不得不安抚她,“好妹妹,我们姐妹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忽略你,在乎着其他人?” 太后听到这话,情绪平复了不少。 但想到德妃总是在自己的面前碍眼,牧言那人又查到了一些事,让她寝食难安,她就恨不得将德妃给撕了。 不过想到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她吐出一口浊气,心平气和地看着妇人,伸出手摸着她的脸颊,泪眼朦胧地说:“再等一段时间,我就能让你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这后宫里,享受荣华富贵。” 妇人看着她一脸泪痕,伸手擦了擦,就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交给了她。 “叶家既然被江离栎拉拢了过去,你就想个法子,让江离栎拉拢世家的事,暴露在陛下的面前吧。至于他用来威胁你的证据,我向你保证,不过三日,就会彻底摧毁。” 太后没有及时接话茬,而是有些静默不语。 妇人也不着急,又说:“江离栎的事暴露出来,可以让京城乱上一阵,到时王幼薇出嫁的事,就会成为京城最为热闹的大喜事。” 说到这里,她双手死死地扣住太后,目光紧盯着她,压低了嗓音,“文武百官的目光,会被这件喜事吸引过去,陛下在那时出了什么事,他们也不可能相信是真的。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可以……” 太后立刻伸手嘘了一声。 妇人连忙闭上嘴巴,警惕地环顾一圈。 没有听到什么可疑的动静,她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太后垂下眼帘,语气冷冷地说:“我的皇儿已经迫不及待了,但皇帝最近似乎有所察觉,我这慈宁宫不太安全。” “皇帝能察觉到什么?”妇人疑惑地皱眉。 太后在她的目光中阴了一张脸色,“牧言,闻夏天,万琪,这三个人联手,给了我一个痛击。如果安鲁长公主还活着,那我真的是要万劫不复了。” “姐姐,你手中不是还有一些人吗?不如直接想个法子,把他们三个都杀了。” 第839章 一箭三雕 太后的话杀气腾腾,妇人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 “王涵对你说什么了?”妇人不假思索地问。 太后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这个孩子倒挺听话的,可是他太过重情重义了,我有些担心王幼薇的事安排不妥当,他会反咬我一口。” 妇人压低声音道:“他再怎么重情,也敌不过自己父母的阻拦。”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他一直在提王幼薇出嫁会受委屈时,我就让他爹娘来京城,为王幼薇送嫁。”太后面色冷沉,“只是他在我的面前提到了一件事,我有些担心他在算计牧言。” “这不好吗?”妇人不太清楚外面的事,满脸都是不解地问。 “好是好。”太后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心头就是有些不舒服,“可是江离栎并不是一个会受威胁的人,而牧言在一定程度上,又太过出类拔萃,我担心他真的和江离栎对上了,最后会查到我的头上来。” 妇人声音淡淡,“若是有着这样的威胁,牧言确实该死!” 太后眼神阴鸷,“死太过便宜了他。” 想到自己多年的布置,就因为牧言,险些毁于一旦,她恨不得把他抽皮扒骨。 “或许,江玥的算计,可以在这个时候利用上。”妇人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了江玥出嫁之前,特意和贵妃商量的事情。 太后眼眸一亮,“德妃确实可以做个棋子,让牧言万劫不复。不过德妃一直身处后宫,牧言又是朝廷命官,根本就不会往后宫来,这个算计,太难了。” “不是有茹妃吗?”妇人意味深长地道。 太后心中的愉悦都快要溢了出来,“茹妃也是个该死的狐媚子,这一次我们可以来一个一箭三雕。” 妇人听到她这么说,思绪转了转,计上心头。 她附在太后的耳边,嘀咕了一阵子,然后悄然地离开了小佛堂。 太后在小佛堂里待到了晚上,才喊来几个心腹,让她们去德妃那里,试探一下德妃的态度。 如果她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就让她明天来慈宁宫一趟。 随即她静坐了一晚上,不仅等来了德妃,还等来了进宫前来向她请安问礼的王幼薇和闻冉冉。 她神色微凝,转身又恢复如常,疑惑地看着王幼薇,见她今日的妆容有些浓,她心生意外。 “你怎么化了这么浓的妆容?” 她一边问,一边招呼王幼薇到她的面前去。 然后仔细地打量她的脸色,见她脸上流露出了一抹娇羞,她压下心中的古怪感,笑着说:“该不会是老五对你说了什么?才让你这么打扮吧!” 王幼薇羞窘地垂下眼帘,双手紧张地揪着帕子,“我只是听五皇子说了一句,但他喜不喜欢,我还不知道呢。” 真的是因为五皇子,才把自己的妆容化的这么浓艳吗? 太后转了转想法,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心中的怜爱,疼惜几乎溢出了眼眶。 “女悦己容,老五知道了,定会很高兴,也会更加怜惜你。” 第840章 打量 贵妃望了一眼太后,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声音柔和地夸着王幼薇,下一秒,话锋急转,剑指茹妃。 闻冉冉听得眼皮子直跳,心里更是一头雾水。 直到太后说到茹妃最近和德妃走得近的事,她心头有了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启禀太后娘娘,这后宫中,能让小公主有一个玩伴的人,也就只有孕育了小皇子的德妃娘娘了。姑姑与德妃娘娘相处,正好可以交换一下养育孩子的好法子。” 太后看向她,勾唇浅笑道:“哀家也是这么猜想,就打算让茹妃带着小公主,经常去看望德妃的同时,也来哀家这里,让哀家瞧一瞧小公主。” 闻冉冉心头一沉,脸上却带笑地说:“太后娘娘若不嫌小公主吵闹,姑姑定会时刻带着小公主叨扰太后娘娘。” 太后摸了摸佛珠,就笑意深深地看一眼闻冉冉,转瞬收回目光,从容地说:“哀家年纪大了,最喜安静,小公主若真如你所说,吵闹不止,哀家可不希望她闹了哀家。” 闻冉冉琢磨太后此话,斟酌下语句,小心又谨慎地回了她,然后不让她逮住茹妃不放,就转移了话题,说到了王幼薇的嫁妆。 太后微眯了一下眼,便对王幼薇道:“你堂哥昨日可有对你说哀家的安排。” 王幼薇茫然地摇头,“堂哥昨日出宫后,觉得身子不适,就闭门不见外客了。” 太后面色有些凝重,“你这个堂哥呀,可真是把你这个堂妹放在心里了。只是他身子骨弱到了这个地步,哀家也没有办法,你作为他的堂妹,以后可得对他多费一些心思。” 王幼薇从容地应下,又满脸愁苦地说:“冉冉家中有神医,我曾让神医为堂哥把脉,结果并不怎么好。现在我只期盼堂哥能够放宽心,好好地按照神医的嘱咐,修养身子。” 说此话时,她眼角眉梢都是愁绪,面色也白了起来。 太后扫她一眼,目光在她浓厚的妆容下流转一圈,就拨动着佛珠,陷入了沉思。 王幼薇没等到太后的话,小心地抬眸,观察她一眼,发现太后眼神有些恍惚,但她的眼珠子却始终盯着她。 她心口跳了跳,手下意识地要摸自己的脸。 幸好,她回神得快,立刻把手藏在了袖里,做垂首状。 一盏茶后,太后眨了眨眼,回过神来,疑惑地打量王幼薇,随后眼神犀利地落在她的眼眸上,“哀家怎么觉得你的眼皮有些肿呀!” 王幼薇身子微僵,她昨日哭了一通,眼睛都肿成了核桃,就算闻冉冉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办法消肿。 今日要来见太后,她一大早又用鸡蛋敷了脸,借用胭脂水粉打底,才没有让自己眼睛看起来很肿,但她真没有想到太后会那么敏锐,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直白地问了出来。 心绪忍不住紧了紧,王幼薇藏在袖中的手,窝成了拳头。 “太后娘娘,王小姐昨日是没有睡好,才让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变得不美。”闻冉冉忽然开口,“我对妆容刚好有几份研究,就用胭脂水粉帮她掩饰了一下。若有不妥之处,请您多多见谅,莫要怪罪王小姐。” 第841章 失望 王幼薇做出羞窘的样子,没好气地瞪一眼闻冉冉,就脸红红地看着太后,歉意地行礼,“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加重了叹气声,连连感慨道:“你这孩子,就是这么知书达理,知情识趣,哀家喜欢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于你?” 说着,她伸出手搀扶住王幼薇,让她抬起头直面着自己,又叹:“你嫁的人,可是哀家的孙儿,等你的名字被录入皇家玉蝶,你就是皇家的人,是哀家的孙媳妇,你呀,面对哀家的时候,可不要这么胆怯。” 话毕,她收回了手,示意她回到原位上坐着。 王幼薇从善如流地回去。 太后沉默一会,就对贵妃交代了一些事,让她先回去忙碌。 然后她看着闻冉冉,心中转动着一些想法,面上却一派温柔地说:“你的姑姑,这段时日照顾小公主,也是辛苦。哀家这里刚好有一些东西,要送给她,你来的正好,等下带过去吧。” 闻冉冉立刻站起来,恭敬地替茹妃谢过太后。 之后,她接收过太后送的东西,借口天色不早,带着王幼薇离开慈宁宫。 出了宫门,闻冉冉吐一口浊气,就大快步地往前走。 直到远离了慈宁宫,她才心有余悸地道:“幸好太后没有继续追问你,不然面对你这一双有些红肿的眼睛,我还真不知道想什么借口,把她糊弄过去。” 王幼薇低头想了想,就说:“太后今日如此用心地观察我,很有可能是有人在她的面前说了什么。” 闻冉冉听到这,心立刻跳了跳。 王幼薇叹气道:“太后心思难猜,我们在这里多想无益,还不如去茹妃那里,把太后说了,东西交给她。至于之后,我们去见一见欧阳思思吧。” 闻冉冉有些心动,点了头,就飞快地赶往翊坤宫,与茹妃说过几句,她正要离开,茹妃却喊住了她。 挥退周边伺候的宫女,茹妃一双眼眸闪过了暗芒,“冉冉,太后就只是让我带着小公主去向她请安吗?她有没有特意提到德妃,亦或者她说到德妃时,神情有没有异样?” 闻冉冉惊讶她的问话,脑海中却下意识地回想起了太后的神态变化。 发现没有什么起伏,她立刻对茹妃摇头道:“太后只是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提起了你和德妃。” 茹妃不由得苦笑:“太过平常,反而有古怪。” 闻冉冉面色一沉,却无法说太后哪里不对劲。 “她对我很关注,这算不算古怪?”王幼薇忽然开口。 茹妃立刻询问:“怎么个专注法?” 王幼薇认真地复述当时的情况,又提到太后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的事。 茹妃思忖良久,才缓缓地道:“慈宁宫中,定然藏有秘密!” 闻冉冉不明白茹妃怎么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猜测,但见她脸色不太好,她没有询问,只是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茹妃迎着她关切的视线,心中复杂的情绪瞬间翻涌了起来,“冉冉,我和德妃接触,是陛下的意思,但几日下来,我一无所获,若陛下得知,怕是会对我失望。” 第842章 和颜悦色 德妃像泥鳅,滑不溜秋,茹妃几番试探无果后,都不得不怀疑德妃背后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 但这样的怀疑落在皇帝的眼中,很有可能是她办事不力的佐证。 因此,当闻冉冉带着王幼薇从慈宁宫过来时,茹妃心头就有了一个想法。 可询问过后,知道太后最近行事颇为谨慎,茹妃就不敢让闻冉冉去冒险。 然而,面对德妃与太后之间有可能的交集,她却有些坐不住了。 闻冉冉观察茹妃脸上的神色变化,见她面露了一些纠结出来,咬了咬牙,就神色郑重地说:“姑姑,您有什么发现,可以告诉我。” 王幼薇也在一旁帮腔道:“我们已经打算先对二皇子出手了,茹妃娘娘,您这边若有重要的发现,可不能够瞒着我们。不然我们这边的计划,很有可能因为一些小事,被打乱。” 闻冉冉听到她这么说,猜测道:“太后会不会察觉到了江离栎的小动作,打算先下手为强。” 茹妃与王幼薇面面相觑,都有些惊讶。 片刻,两人都反驳了闻冉冉的话。 “江离栎行事谨慎,再加上万大人所说的事,已然成了他的心魔,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什么事情,让陛下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至于太后的打算,她都已经在我的婚事上做好准备了,只会竭尽全力地让我的婚事顺顺利利,不会再有其他的心思。” “王小姐说的有道理,冉冉,你与其怀疑他们两个内里斗,还不如想一想,太后与江离栎究竟发生了什么分歧?” 茹妃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就语重心长地叹息。 “太后做了这么多年的计划,没道理真的愿意被江离栎给辖制住了。而江离栎最近行事,又谨慎了不少,可见,他与太后之间,也不像我们想的那样彻底地撕破了脸皮。” 她这一番话说得有几分凝重,闻冉冉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道灵光,但当她捕捉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抓不住。 她揉了一下眉头,苦着脸地看着茹妃,“姑姑,您都把我说糊涂了。” 茹妃嗔怪地道:“不是你先这么猜的吗?我只是替你解惑。” 闻冉冉面色一红,“可您说的和我猜的八竿子打不上关系啊。” 茹妃诧异地看着她,又指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王幼薇,一脸无辜地道:“你若真的没有想明白,可以在私底下问一问她。” 王幼薇听到她的话,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觉得茹妃娘娘提的事,似乎在哪听过,就忍不住多想了几分。” 茹妃诧异地看着她,眼带期待地问:“你现在可有想起来是在哪听过的?” “闻大人与牧言商量事情的时候,无意间提过一句。”王幼薇立刻回,“那时他们正烦心万大人的事,并没有对这情况多说什么。” 茹妃和颜悦色地道:“他们既然有所商议,那就说明此事他们已经想到了。” 说到这,她松了口气,带笑地看着闻冉冉,“你回去后,问问看,不重要的话,就作罢。” 第843章 为难 闻冉冉听出了茹妃话里的另一个意思,忙不迭地点头,旋即又说了一些事,让茹妃分析。 得了结果,她告别茹妃,与王幼薇立刻出了宫。 两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二皇子府,却没有想到,她们还没有待上一盏茶,就被欧阳思思委婉地送了出来。 两人站在大门口,互相对望一眼,压下心头的担心,面色如常地回家。 到了午时三刻,牧言下朝回来了,闻冉冉让王幼薇先回去歇息,就去找牧言。 “你之前找思思说事,到底都和她说了什么呀?为何她的情绪看起来不太高?” 牧言听到她一进来,就一脸担心地问着欧阳思思,顿时微微抬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你今天去看欧阳思思了,那除了看出她情绪有些低落外,还看出其他的吗?” 闻冉冉目光在他脸上流转一会,就坐在他的旁边,眸光定定地看着他。 “都没有待上一盏茶,我哪里还能看出其他呀?” 说这话时,她仔细观察牧言的神色,发现没什么变化,她眼眸转了转,又往下说。 “思思像有什么事瞒着我,看到我呀,神色都有些尴尬。” 牧言察觉到她话语中含着一份担心,点头道:“她这分明是心虚了。” 闻冉冉惊讶地看他,“你知道什么?” 牧言想到欧阳思思说的事,好心情在此刻一下子败坏了下去。 闻冉冉瞧见他的神色有变,细腻敏感的心思,骤然多了起来,“牧言,思思是不是对江离栎旧情难忘,所以从你这里听到一些真相后,她就有些为难了。” 牧言哑着嗓子道:“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和她接触后,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抿一下唇,他把欧阳思思要做的打算说了出来,随即一脸委屈地看着闻冉冉。 “你说她心眼坏不坏。明知道我们两个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偏偏要插进来,还让我去应付江离栎……” 闻冉冉听到这里,一时没忍住,笑了起来。 一听她的笑声格外愉悦,牧言只觉乌鸦在头顶飞了起来。 片刻,他把心头的古怪想法甩掉,就把闻冉冉抱进了怀里,抵住她的额头,柔声地问:“冉冉,你就不想和我单独相处吗?为何听到这事,笑得这么开心?” 闻冉冉脸红红地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说此话时,神色太像个怨妇了。” 加重怨妇这两个字,她回想他的神情,又发出了笑声。 很快,她笑摊在了牧言的怀里,半天都起不来。 牧言无奈之下,双手扶住她的后背,把她抱了起来,让她与自己面对面,“冉冉,我现在很伤心,你得补偿我。” 闻冉冉脸色瞬间涨红,“补偿什么呀?思思到底要做什么?我都不清楚呢。再说了,她就算真的有什么打算,可往往有一些事情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你与其在这里不高兴,还不如想一想,到时要怎么配合思思。” 牧言心塞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看你就是想包庇她!” 第844章 心中宽慰 闻冉冉下意识地摸着头,之后瞪着牧言,哼了一声。 牧言立即抓住她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脸上,语气轻柔地说:“我可没用多大的力,不过你心情若是不渝,可以打我的脸,出出气!” 闻冉冉隐隐有些笑意,“明知道我舍不得,还非要在我的面前说,我看你就是存心想让我心疼你!” 牧言直接承认了,“我就想要你满心满眼都是我,不要关心其他人,尤其是欧阳思思。” 闻冉冉看他一脸恳切诚恳,不仅脸滚烫,还浑身发软。 但为了不让牧言察觉到她的心思,得寸进尺,她努力挺直腰板,满不赞同地看着他。 “思思既然这么郑重其事地拜托你,而你和爹也商量好了,要先解决江离栎,那你就应该好好的配合思思。” 看着她一脸认真,牧言视线微动,落在她澄澈如水的眸子上。 然后他发出一声感叹,就抱住闻冉冉,说着自己的想法。 闻冉冉一听他有些担心欧阳思思做下这个决定,是一时冲动,脑袋里顿时乱糟糟的。 须臾,她甩了一下头,努力按耐住烦躁的思绪,就说:“不管她是不是冲动,佛诞日那一天,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弄明白她真正的打算。” 抿了抿唇,闻冉冉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又说:“其实这段时日,我一直都在担心思思会困于感情,不愿对江离栎出手!今日听你这么说,我倒放心了不少。” 牧言沉默一会,伸手将她抱紧了,“她今日不想对你说一些话,想来就是担心你知道她的打算后,会劝她。” 闻冉冉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你的意思是?” 牧言见她双眸明亮,继续说:“她对江离栎的感情,没有完全消逝。当她做下这个决定时,心中定然有一份犹豫。是我的话,让她切断了犹豫,真正地下了决心。” “因此,佛诞日,你若是发现她脸色不太好,亦或者情绪依旧不佳,你不要直接问,只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她就可以了。” 闻冉冉表情微微一怔,欧阳思思对江离栎余情未了?这会不会让欧阳思思做下安排后,更为纠结呀!难怪今日见到她,她就察觉到了她的神色有些异样。 她原本还以为欧阳思思是因为担心其他的事,不愿让她烦心,却没想到…… 闻冉冉念头转到这里,就不再想下去了只是她环抱住牧言的力度稍微紧了几分。 牧言感受到了,心里暗叹一声,就陪着闻冉冉陷入了沉默。 等到外面点起了灯火,他才拍了拍闻冉冉的肩膀,带着她出去用晚饭。 饭毕,闻夏天把牧言喊进了书房,眼神微妙地打量他几眼,就说:“从昨日开始,到现在,你就没发现我有什么变化吗?” “岳父若有事想对我说,直接开口就是。”牧言言及此处,忍不住露出担心。 闻夏天心头有些宽慰,面上却不显,“王涵今日找到了我,向我打听了一件陈年旧事,我原本不想告诉他的,可他偏偏在我的面前提起了你。” 第845章 心之所向 牧言看了一眼闻夏天,但见他脸上愁绪浓浓,他心里颇有几分不是滋味。 “王涵是在威胁您吗?” 问出此话,他眉头皱了起来,俊美的脸一下子显得冷漠。 “他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威胁您了!岳父,您今天把我喊过来,可是另有打算,亦或者,是想让我去弄一出反间计。” 听着他分析的话,闻夏天眉宇间苦涩更浓。 牧言瞧得分明,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想法。 他的心绪骤然剧烈起伏,声音也微微抬高,“岳父,我想知道他对您说了什么。” 闻夏天下意识地看着他,但见他一双澄澈的眸子里,似燃烧了一簇火苗,他的一颗心猛然跳跃了起来。 下一刻,他垂下眼睛,把跳动的心压了压,就反问道:“你查你爹娘的事,查到了什么?” 牧言心头一震,眼神却暗含复杂地看着闻夏天,直白地说:“王涵是知道我爹娘的事,才来威胁您了吗?” 闻夏天端着茶杯的手,瞬间一抖。 牧言沉默片刻,语气冷凝地道:“我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但有些事,我还是想问清楚。岳父,您能够为我解惑吗?” 闻夏天瞳孔微微一缩,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查明白一切了吗? 念头转到这里,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牧言。 良久,他一脸颓废地瘫软在椅子上,任由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你既然查到了我的头上,为什么不来找我对质?反而停止了调查。” “牧言,你是因为冉冉吗?冉冉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作为她的丈夫,我希望你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好好地照顾她。” 闻夏天闭上眼睛,语气沉重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才睁开眼眸,绷紧着一张脸,视线紧紧地盯着牧言。 “冉冉是我的心之所向,我自会照顾好她。” 牧言说完这话,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 “初闻当年真相,我确实有些承受不住,也想放弃冉冉。可是我对她的感情,太过浓厚,我做不到舍弃。” “我纠结许久,想放弃探寻真相的决定,可心里又饱受良心指责。所以我反其道行之,查了当年相关的事情,才知道,我爹娘的死,虽然和您有关,可真正的根源,却在于陛下。” “岳父,查到这一点之后,有时候我在想,忠于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陛下,我们在知道这么多的事情之后,真的能够全身而退吗?” “可是王涵的事,又告诉了我,陛下就算心狠,可他也不失为一个明君,我真的不应该因为爹娘蒙冤的事,而枉顾了其他。” “更何况,当年蒙受冤屈,从而导致家族落败的世家,不止我们牧家。” “我如今科举出仕,有了重振家族的机会,我若是纠结于过往,非要家族蒙冤的真相大白天下,可不就要辜负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身份的陛下!” 说到最后一句,他垂下眼睛,用浓密的睫毛遮住了自己眸中闪烁的复杂情绪。 第846章 步步为营 闻夏天看着沉默的牧言,忍不住红了眸,但面对他通透,坦然的话,他却无话可说。 叹了一口气,他慢吞吞地道:“婉妃当年特别得宠,惹了太后忌讳。后来她不仅被当成了异国细作,还被人所害,祸乱了宫闱,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顿了顿,他音调含着一份悲伤,“就连我们这些经手的暗卫,为了防止陛下猜忌,也不得不把家里的姐妹送一个进宫,以做人质。” 牧言听到这里,脸色顿变:“姑姑她……” 闻夏天摆手打断道:“你姑姑蕙质兰心,刚好入了陛下的眼。” 牧言心神略松,就问起了更为在意的事,“王涵用我爹娘的事,问您什么了?” “婉妃。”闻夏天声音冷沉。 牧言眉心微跳,“王涵是婉妃的儿子?陛下他知道后,当真没有其他的异样吗?” 闻夏天被问住了。 回想皇帝当时的神态,发现他除了感叹外,就是想劝他对牧言说出真相,他恍然明白了一些事。 但面对牧言询问,他不好将皇帝的阴暗心思说出来,只能隐晦地提醒:“陛下雄才大略,英明神武,自然不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有所遗忘。” 牧言琢磨此话,想通后,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颤。 须臾,他将手握成拳头,深吸一口气,才说:“陛下做到心中有数,我们做臣子的,也能轻松。只是王涵为何如此执着婉妃?按照他的年纪来算,他应该是一出生的时候,就被太后换了。” 闻夏天一听这话,眼神骤然透着一丝凌冽,“婉妃背负不好的名声暴毙而亡,他作为婉妃的儿子,就算查到一切真相,也没有办法替他母妃洗刷冤屈。” 想到一个猜测,牧言心脏狂跳,“岳父,婉妃的案子或许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事在里面。王涵他或许是查到了这一点,想要试探我们知不知道?” 闻夏天吓得浑身颤抖,“不会吧?那案子,我可是第一时间接了过去,就让人去查的,怎么可能有人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线索抹得一干二净,又伪装了一些线索出来。” 如果还有另外一个被掩盖的真相,那他当年所做的一切,甚至是皇帝所下的狠心,以及那些被牵连的无辜之人,不都成了一个笑话了吗? 心悬了起来,闻夏天仔细回想当年的事,之后又打开密室,把一些还留存起来的证据翻了出来。 一目十行,他交给牧言,语气坚定又冷漠,“你再仔细地看一看,如果没有错处,就只能说明王涵是对陛下存有极大的恨意,才会如此询问我。” 牧言接过来,立即逐句逐行地翻看,直到发现他爹的供词,他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会,心绪也开始起伏。 片刻,他收敛好情绪,继续往下看。 花了半个时辰,把这些证据翻看两遍,他没有什么发现,便对闻夏天说:“如果王涵从一开始就对陛下怀有恨意,他与我们接触,很有可能是步步为营。” 微抿一下唇,他又说:“不过也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真心想让陛下放过他们兄妹!” 第847章 意味深长 闻夏天浓眉紧皱,似在思索。 但不到一瞬,他摇了摇头,叹息道:“事到如今,再怎么猜测,也无济于事。” 牧言将所有的证据整理好,交给闻夏天,无奈道:“谨慎行事,才是上策。可王涵这一次,摆明就是冲动了。” 闻夏天奇怪地看他一眼,啧啧两声:“怎么着?你还有些同情他了吗?” 牧言认真地道:“如果他的母亲真的是婉妃,我和他不就是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了渊源吗?” 闻夏天见他前所未有的恳切,心中微动。 转瞬,他怒气冲天地道:“王涵这人阴险狡诈,手狠心毒,你上一次就差点被他坑了,这次再去找他,你不怕把命给丢了吗?” 牧言微微一笑:“您不觉得他特意找您问这些陈年旧事,就只是为了让我和您将此事说开吗?” 听到他反问,闻夏天立即朝他翻了个白眼,“这天底下也就只有你,敢随时随地的把一条命豁出去。” 牧言面色如常,眼底却有苦涩,“陛下不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重用了我。” 闻夏天呼吸一滞,皇帝的态度,有时候确实让人恼火,可身为臣子,为帝王分忧,又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心头就算不舒服,也不得不忽略过去。 但涉及到了牧言,又见他对此事清楚的很,他也不知为何,心疼得不得了! “天色不早了,岳父,您好好休息吧!” 牧言沉默一会,望了一眼天色,发现夜色已深,就对闻夏天说了一句,又借口闻冉冉在房间里等着他,便转身离去。 出了书房,走在长廊中,倾听着一些虫鸣,牧言幽幽地叹了口气,就飞快地回房,换了一身夜行衣,前去找王涵。 凌晨一刻。 王涵听到动静,惊醒过来,藏在枕头下的匕首还没有掏出,就被突然点亮的烛火,晃了一下眼睛。 他伸手挡了一下,直接翻身起来,冷着一张脸地看着牧言,“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到底有什么事?” “我爹娘的事,你猜到了,为何不找我,对我和岳父的关系挑拨离间,反而找上了他。”牧言直截了当地问。 闻言,王涵彻底呆滞。 牧言皱起眉头,“有那么难回答吗?还是说,你对婉妃的事,知道的并不清楚,就想利用我,从我岳父那里知道一切真相。” “你都猜到了,做什么还来问我。”王涵没好气地道。 牧言观察他的神色,发现他一脸的冷冽、自嘲,思绪微动,便神色落寞地坐在一旁。 视线盯着摇曳的烛火,他缓缓地道:“你想为你母亲讨公道,又因为陛下的身份,很是纠结。而我与你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时间久了,看透了一些事情,我却愿意放弃所谓的仇恨。” 王涵若有所思,嘲讽地道:“因为一个女人放弃父母仇恨,牧言,你可对得下你九泉之下的父母。” 牧言冷静地回:“为国尽忠,为君尽责,我怎么就对不起他们?” “如果没有闻夏天把所有的罪名推在你父母的身上的事,你一家百余口人,不会被流放,而你也不会流落在外,连读书进学,都得耗费极大的心思。”王涵意味深长地道。 第848章 冥顽不灵 牧言双眸盯着他,细细打量他的神色,之后想到一些旧事,立即恍然大悟。 “原来关于我父母被害的线索,都是你给我的呀!” 他突然站了起来,暗沉犀利的眸子,冷冷地瞪着王涵。 “当年我查的江南案,有一部分官员,应该是被你拉拢过去了吧。而我和江离栎查出来的贪官污吏,也有一小部分,是在为你收敛钱财。” “我想你对我一直怀有恶意,不仅仅是因为我查到了太后,疏远了江离栎,还因为我在江南查的一切,破坏了你试图反击太后的计划。” “这一次你来到京城,表面和太后关系匪浅,暗地里和江离栎牵扯不休,就只是为了把我一步步地引入你的圈套里。” “但也不知为何,你突然改变了要害我的计划,打算和我合作。但见过陛下之后,你发现陛下对自己做的事,一直记着,甚至还心怀愧疚,你又有了另外的想法。” “可惜你之前露的马脚太多,你忽然间发现我若是继续查一些事,就很有可能查到你的头上。于是,你决定与我开诚布公,想要与我说清一些事。” 一环接一环的算计,若不是王涵内心太过犹豫不决,牧言还真的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把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 但想通之后,面对摆着架子的王涵,他却不想惯着,直接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 王涵听后,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欺人太甚!” 牧言冷喝道:“你算计这么多,不就是想要和我讲条件吗?我把我的要求说出,你若能接受,我们现在就可以好好的谈。若是不能,我给你几天时间考虑。” 说罢,他甩袖就要走。 王涵额头青筋突突暴起,“你都已经猜到我真正的用意了,为何还要说这样的话刺激我?牧言,你不要忘了,你的父母都是为了皇家所谓的颜面,才当了替罪羊,死后臭名昭着。” 牧言阴了一张脸,“若不是你母妃行事不端,身份有异,她的案子,又怎么会被太后利用,牵连了那么多的无辜之人。” 王涵忍无可忍,正欲对牧言动手,却不想两三下,就败在了牧言的手里。 他眼睛里燃烧着火,死死地瞪着牧言,“当年的事,真相如何,早就被人掩藏。你要是被闻夏天的几句话就给糊弄了,你对得起你的列祖列宗吗?” “他们在天之灵,看到我现在所为,只会欣慰。”牧言心头剧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冷笑。 王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只觉自己气得快要吐血了,“你真是冥顽不灵,迂腐不堪。” “你若是学子,你只会比我更过分。但你认为自己是皇子,对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就很不甘心。” 牧言轻描淡写地瞄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着。 “这一股不甘心,随着时间的过去,已经变成了恶臭的野心。可惜你不承认,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野心而起。” 王涵冷嘲热讽:“都是皇帝的儿子,我不比其他皇子差!凭什么就要落到这个地步?” 第849章 拿不出手 牧言神色淡然,但眼底的情绪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可面对王涵那理直气壮,理所应当的模样,他又觉得不把事情说明白。 王涵一条黑走到底,不仅会害了他自个,就连他们这些知道一些内情的人,恐怕也会被他连累的身首异处。 “不去想自己做的对不对?反而把所有的一切怪在别人的身上,王涵,我现在发现你和江离栎没有什么区别。” 王涵听到这里,面色扭曲地冷喝一声:“你就是被女色所惑,才心甘情愿地放下了仇恨。可我跟你不一样,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为了我想要的努力去争取。可恨的是,太后的算计,把我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 牧言忽然笑了,“没有太后,你当真觉得自己能赢得过其他的皇子吗?” 王涵捏了捏眉心,“牧言,我今夜不想和你扯这事,我也劝你不要因为自个的决定,妄图改变我的想法。” “我想要的就是和你合作,并不是想劝你什么,你情绪如此激动,不过是觉得我说的一些话,太过真实,让你无法反驳罢了。”牧言从容地回。 王涵险些吐血,“你休要颠倒黑白。” 牧言无辜地叹气,“你到底要怎样?才愿意放下心中的警惕,和我谈一谈你真正的计划。” 王涵挺直腰板,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牧言任由他打量,温柔地道:“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今天吗?你还在犹豫什么?直接与我说明,让我做个抉择,也算是帮了我一把。” 王涵愣了一会,讥笑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是迂腐不堪的酸儒书生,为了所谓的君王,愿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没想到,你那死得早的爹娘,在你的心中,竟然是这么重要!” “你那早死的母亲,没有养过你一天,你不也是想打着她的名义,为她讨公道,为自己正名吗?”牧言反击回去。 王涵心头像针扎一样,剧痛难耐,却迎着牧言那冷漠无情的神色,再也无法嘲讽回去。 他深呼吸,努力按耐住火气,一瞬不瞬地盯着牧言,“几个皇子,真的要和我比,确实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我。牧言,你与其另外扶持一个皇子上位,还不如直接想办法,让我回归皇家。” 牧言没有回答,只是陷入了沉思。 王涵也没有逼他表态,只是继续说着他对其他皇子的了解,然后把他们的优缺点全部说了出来。 牧言听到他的分析,发现几个成年皇子,不是平庸,就是太过自以为是。 如果下一任帝王,从这几个皇子中诞生,不提江离栎那罄竹难书的罪名,就说四五皇子偏重世家,又不精明的一些小动作,他真的没有办法让自己做一个耳目被遮住的臣子。 可王涵是野心勃勃的虎,他与虎谋皮,也不可能在他成功上位后,真的能够保全一家人。 因此,牧言顺着他的意思,深入地去想,只觉现如今的皇子,真的没有一个人能拿得出手,硬扛得住王涵。 第850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 王涵语重心长地叹气:“牧言,你一向聪慧灵透,到底该怎么抉择?我想你心中应该有数。” 牧言被他打断思绪,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就说:“当今陛下宽厚仁德,我作为他的臣子,从无二心。” 王涵顿时嗤笑一声:“若无二心,你听我说这么多做什么?” 牧言吐一口浊气,抬起头看着他,看见他脸上带着自信又得意的笑,他恍然间看到了江离栎。 须臾,他笑着说:“王涵,且不说今日我来这里,是你步步引导。单说婉妃身上背负的罪名,就足以让你一辈子藏在阴暗处,不能见天日。你说,我到底要哪根筋不对?才要拼命地去助你。” 王涵一听,脸上露出一丝怒色,喝道:“冥顽不灵。” 牧言淡淡地道:“你为何如此偏执极端?若是因为王家之故,太后之因,你找他们报复回去就可。” 微抿薄唇,他叹气道:“王幼薇作为你的妹妹,很是关心你,你总不能让她失望吧。” 王涵脸色微变,却很快收敛。 牧言却没有错过他这一丝变化,连忙道:“少时虽困苦,却有一亲人可依,王涵,你其实比我幸运多了。” 王涵一声轻喝:“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我跟你不一样。” 说完这话,他不愿意牧言再说一些戳人心窝子的话,让他心绪起伏不定,便用眼神示意他离去。 牧言微微一笑道:“说不过我,就要赶我走,你这个脾气啊,也就只有王幼薇能够忍受得了。” “你有完没完?”王涵怒道,“王幼薇既是我的妹妹,关于我的事情,她明白过后,只会全力支持我,怎么可能阻止我!” “她会怎么做?你心中清楚,现在说这么一句话反驳我,不过是掩耳盗铃。”牧言语气冷了不少。 王涵被他的话堵得脸色涨红一片。 然而一想到王幼薇经常劝他的话,他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就这么晕了过去。 牧言似乎觉得他身子有些摇摇欲坠,立刻上前走几步,温和地搀扶住他。 王涵想要甩掉他的手,可感受着牧言搀扶住他的力度,他思绪微转,便借助他的力量,在旁坐了下来。 牧言从容地坐在他对面,顺手为他倒了杯茶。 王涵见他云淡风轻的面容,垂下眼帘,思索了一下他的话,忽然发出一声感叹,“牧言,你怎么变成了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 牧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之后若无其事地将茶水一口饮尽。 王涵观察他脸色,没有发现什么变化,也不失望,只笑着说:“你想做一个好臣子,我也可以做一个好皇子,我们相辅相成,将来未尝不是一段明君贤臣的佳话。” 听着他还没有放弃如何恢复皇子身份的打算,牧言轻声道:“贪心不足蛇吞象。” 王涵根本就不听他这话,只说:“你未曾经历过我的困顿,你不明白我的执念从何而起。” 牧言一听,脸上勾勒一抹嘲笑,“家族败落的滋味,和你的困顿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 第851章 完全准备 王涵拳头握紧,片刻,又将拳头松开,笑看着牧言,“你这么直白地拒绝我,就不怕将来局势有变吗?” “你若有陛下一份容人之量,莫说我拒绝你了,就算我这时怒斥你大逆不道,你以后回想起来,也不会放于心上,耿耿于怀。”牧言淡淡地回。 王涵心头巨震,脸色不自觉带了几分变化出来。 牧言淡定地迎着他的打量,虽不发一言,却让人觉得他身上有着一股无法比拟的气势,足以撼动人心。 王涵闪了闪眸,忽然起身出门去了。 牧言心生意外,面上却不露。 三刻钟后,浑身狼狈不堪的王涵走了进来。 牧言在他身上扫视一眼,没有看到什么伤,却看到了他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他挑了挑眉,却什么都没问。 王涵气息有些喘地将一个盒子递给牧言,迫不及待地说:“你回去之后,把它打开看看。看完之后,你还是决定忠于陛下,不帮我,今晚我们两个的谈话,我会忘得一干二净,绝不拖累你!” 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一丝战意,牧言不由得淡淡一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说完,他把锦盒拿起来,不再看王涵一眼,转身离去。 王涵目送他离开,神色有些暗沉。 片刻,他打了个呵欠,吹灭烛火,重新睡了过去。 话说另一头,牧言回到家中后,第一时间,就是打开锦盒,看到里面有几封信,他心生疑惑。 但把信看完后,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然而,理智尚存的他闭了一下眼,平复心中的情绪后,就将那几封信重新装进锦盒里,在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让人交给了闻夏天。 之后他去等着闻冉冉从睡梦中醒过来,陪了她好一会,才去上了朝。 在朝堂上,听着文武百官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吵架,他头疼得很。 幸好这一次皇帝没有让他们吵很久,直接雷厉风行地做了一些安排,就退了朝。 牧言落在百官身后,走出金銮殿,看了一眼几位皇子,便去了太极殿,将一些疑惑与猜测告知皇帝。 皇帝听了他的话,暗哑的声音中透着一份冷凝,“他有着怎样的算计,朕心中有数,你不必忧虑。” 牧言看了皇帝一眼,垂下眼眸,面色紧绷地道:“我只担心他的计划会和太后冲撞起来。” 皇帝言简意赅:“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牧言明白这道理,可这两虎相斗造成的结果,却是他不敢去想的,也是百姓所不能承受的,他不想坐视不理,任由这两人滥杀无辜。 皇帝默不作声,似乎在观察牧言到底要怎么劝他。 却没想到,这么一沉默,时间就过去了半个时辰。 “牧言,你到底有何想法?”皇帝神色无奈地问道。 牧言听他询问,手下意识地紧缩了下,之后,他抬眸看着皇帝,执着地问:“陛下可曾想过,无辜百姓……” 皇帝一听,顿时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刻摆手打断道:“朕已经做好了万全安排,你只需跟着你岳父,在必要时刻,为朕分忧即可。” 第852章 转移话题 牧言心里惊起一丝巨浪,面上却带着几分诧异地看着皇帝,似乎有些不太明白皇帝是在什么时候,做好了安排。 皇帝将牧言的神色收入眼中,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情忽然愉悦起来。 “在乌恒送德妃前来和亲后,朕就发现乌恒国内有些不对劲,为了防止乌恒联手戎狄,惊扰边境,再起干戈。朕先是分化戎狄与乌恒,再做了一些其他的准备。” 牧言一听这话,身子微微颤抖。 良久,他才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又暗哑地道:“我和万大人在乌恒查到的事,是陛下在背后推波助澜吗?” “朕在你们去边境谈判后,就有这个想法,但朕真的没有想到安鲁长公主还活着。”皇帝承认了。 牧言心神微微一惊,生出几分警惕来。 下一刻,他嘴角带出一份苦涩地说:“臣查了很多事,发现陛下被人蒙在鼓里,就很为陛下感到生气,却不曾想过,陛下有可能早就知道了这些事。” 拳头握紧,他身躯紧绷地看着皇帝,问:“欧阳大将军被人所害的事,陛下是一开始就知道,还是臣调查之后,陛下才知道欧阳大将军被冤枉了。” 皇帝听后,冷冷一笑:“牧言,你可知罪。” 牧言跪在皇帝面前,挺直腰板,“臣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罪从何来?” “你好大的胆子!”皇帝愠怒道。 牧言苦笑道:“食君之禄,担君之事,臣自以为臣做的极好。可若君为了安抚局势,对某些人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辜冤枉了忠良,臣心甚寒。” 一听这话,皇帝周身杀气凛然,更有无尽帝王霸气掺杂其中。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牧言可以想象那血流成河的画面,但面对真相,他不愿意屈服。 皇帝若有所感,杀机一收,感叹道:“你这个臭脾气,还真是随了你岳父。不过,朕倒是挺喜欢你这个硬脾气。” 牧言听得此言,琢磨明白皇帝的深意后,身躯微微一僵,“陛下,臣先前逾越了,请您责罚。” “知道朕不是那等冤枉忠臣的人,你就变了态度,看来呀,你的岳父平日里就只顾着自己逍遥自在了,竟然都没有教你为臣之道。”皇帝似笑非笑地道。 牧言有些羞愧,“臣只是性子太直,未曾将岳父的提醒放入心中。” “你岳父又不在,做什么这么为他说话。”皇帝有些不满,“朕想知道你对他真正的看法。” 牧言笑道:“岳父就是岳父,臣有不少地方,得向他学。” 皇帝不由眉头一皱,闻夏天难道还没有把当年的事告知牧言,不然牧言怎么对他如此尊崇? 思索至此,皇帝开始试探牧言对自己爹娘的事,知道多少。 牧言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明白皇帝的用意后,他委婉地表示,在昨日他就和闻夏天开诚布公了。 皇帝诧异,却不多问,只转移话题,说到了德妃的事上。 牧言知道皇帝怀疑德妃,却抓不住她的马脚,心情很烦躁后,就提到了茹妃可以帮忙的建议。 第853章 配合三皇子 皇帝没好气地横了一眼牧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才将茹妃最近做的事,告诉了他。 牧言沉默片刻,就说:“如果姑姑没有办法从德妃那里查到线索,为何不露一些德妃会感兴趣的事,引德妃上钩。” 皇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朕知道茹妃调查无果后,也是这么想的。可德妃对什么有兴趣,朕却弄不明白了。” 牧言心神一凝,却说:“太后也是乌恒女子,她与德妃不是同盟就是敌人。我们若能分化之,自然可以知道德妃想要什么。” 抿了一下唇,他语气郑重地道:“这两人相斗,我们暗中推波助澜,所得的结果,或许会比我们之前做好的安排更好!” 皇帝惊讶地叹息:“你果真聪颖,如果不是闻夏天早早把你抢了过去,朕还真希望你能够做朕的女婿。” 牧言面上一红,着急地道:“陛下,臣已经娶了冉冉,这一生,臣愿唯有她一人。” 皇帝脸上明显带了些笑意,“一年多了,朕要是还看不出你的想法,又怎么让江玥做了和亲公主。” 牧言惊讶地抬眸,但见皇帝目光冰冷地审视着他,他心头一凝,面上却无异样地任由皇帝看着他。 一盏茶后,皇帝淡淡地道:“朕以为你听了这话,会很慌乱无措,没想到,你神色竟如此平静。看来江玥那丫头,在你心中还真的什么都不是呀!” 牧言垂下眼帘,不敢让皇帝瞧见他眸色的变化,“臣有妻,安国公主纠缠臣,实在是有失公主之名。” “她却想不明白这一点,一门心思投靠太后,妄想太后看到她忠心耿耿的份上,把你送到戎狄去,由她为所欲为。”皇帝突然抛下一个惊雷。 牧言被炸得脑袋发晕,浑身寒毛倒竖,片刻,他挺直背脊,郑重地谢过皇帝。 “江玥的身边,朕已经安排好了人,她若是想学安鲁长公主,朕不介意让她感受一下通敌叛国的下场。但,你选定的那位戎狄王,如果不可控,乌恒那边恐怕又要有纷争了。” 皇帝一双乌黑的瞳孔,闪烁出睿智的光芒,但很快,就如海,深不见底。 “乌恒野心勃勃,屡次送细作,刺探我朝。太后,德妃是其中的翘楚,朕想要将她们为首的细作连根拔起,乌恒那边就不能乱。” 牧言脸色微变,乌恒那边有动乱了吗?那太后这边会怎么做?与乌恒里应外合,攻打皇朝,还是先改朝换代,再带着整个皇朝投靠乌恒,以示忠诚。 复杂的情绪,在脑海中浮现,牧言一时间有些无措。 皇帝若有所觉,轻敲了一下桌面。 清脆悦耳的声音,钻进耳膜,瞬间让牧言翻涌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郑重地说出此话,牧言向皇帝磕了一个头。 皇帝微微拧眉,“朕的安排,虽说万无一失,却也怕中途会有什么变化。因此,你若有心,在接下来的时间,就得配合三皇子。” 三皇子?牧言心生意外,皇帝怎么突然重用三皇子了? 第854章 没那么小气 “老三是个不错的孩子,就是胆子小了一些,你作为朕的肱骨之臣,前去帮他,定能够让他胆子变大一些。”皇帝意有所指地道。 牧言感受到了一股杀气,身躯微微一僵,须臾,他若无其事地应了下来。 “老三这个时候应该在刑部,你去找他吧。”皇帝又道。 牧言恭敬地向皇帝行礼,奉承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太极殿。 走出皇宫,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后背都凉透了。 眉头皱了皱,他抖了一下身躯,将发凉的感觉压下,就去找三皇子。 接触一番,他忽然发现三皇子胆子是小,腿脚也不方便,可他在处理一些事情时,特别认真,好学。 如果他能成长一分,将来京城产生纷乱时,他定能够救下不少人。 思绪一通,牧言忽然明白皇帝为何要让他来找三皇子。 他心头存着一份感激与佩服,脸上却是带着温柔的笑,询问三皇子一些情况,然后在三皇子想要请教的时候,就特意把自己的经验说给他听。 一个下午,两人相处得特别愉悦。 但是出了刑部,一听说四皇子和五皇子,也突然间得了协助万琪的差事,不要说三皇子脸色变了,就连牧言都有些弄不明白皇帝下这道旨意的用意。 想不明白,他也不去想,与三皇子告别,就回了家。 第二天,正好是休沐,他将写了一晚上的查案技巧整理起来,让人送给三皇子,就去等闻冉冉。 巳时。 夫妇两人用过早饭,就带着小桃,上了马车,前往佛诞举办的地方。 到了后,闻冉冉与牧言先逛了一下最为热闹的地方,才去大雄宝殿,等着王幼薇的到来。 三刻钟后,打扮得格外朴素的王幼薇就带着青梅走了过来。 双方一见面,闲谈了一些事,就去求了平安符。 “你不是说欧阳思思也会来吗?眼看着要到午时了,她怎么还没来?” 得了平安符,王幼薇环顾一圈,与牧言说了一声,不看他无奈的神色,带着闻冉冉去另外的偏殿逛着。 感受到了佛诞的热闹,时间也到了午时,但说了要来的欧阳思思,却连一个影子都没有,王幼薇忍不住担心。 闻冉冉拍着她的手背,温柔地道:“思思是一个说到就做到的人,她现在还没有来,应该是江离栎那边有什么事情被耽搁了?” 停顿一会,她勾唇浅笑道:“江离栎最近应该因为万大人回归的事,很忙吧。再说了,佛诞可是有着三日时间,今日她没有来,明日,后日,她总是要来的。” 王幼薇听了,觉得也是如此,便放下了心,打趣闻冉冉,“今日佛诞,牧言准备了很久吧,我突然把你拖过来,又和你逛了一上午的时间,也不知他此刻是不是着急冒火了。” 闻冉冉想到她先前离开时,牧言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白皙的脸飞快地染上一抹薄红。 “他才没有这么小气呢,你别多想,我们继续逛吧!等午时一刻后,我们去后殿找他。” 第855章 退让一步 却说另一头,牧言与闻冉冉分开之后,只能独自一人在热闹的寺庙中逛着。 逛了一个时辰,注意到一些贵妇人特别喜欢当着众人的面,出手极为阔绰地添香油钱,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耐着性子地观察一会,发现这些贵妇人添完香油钱后,会被一个小和尚带着离开,他想了想,正要跟过去。 却不想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牧言一颗心猛地往下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淡淡地看着与江离栎一起走过来的王涵。 之后眼神往江离栎身后一扫,没有看到欧阳思思的身影,他略一沉吟,就说:“王公子和二殿下这个时候来,可是错过了不少热闹。” 江离栎举目四望,把所谓的热闹收入眼中,淡然一笑道:“花钱这种事,我可不能和这些女人一样,挤在一块,让人看了笑话。” 牧言听出他意有所指,心念转变间,隐约有了个猜测。 “怎么没有看到你的夫人?你不是最在意她的吗?”江离栎忽然问道。 牧言面无表情地道:“这佛诞日,也就只有这外面的热闹可瞧了。但这热闹看久了,也会让人腻味。” “我还是头次听人这么说呢。”江离栎意味深长地笑了,“牧言,你可真是让我意外。不过和你相处久了,有些事情,我也知道你看得比谁都明白。” “但你的骨子里却带着一股傲气,这傲气驱使你不向任何人低头,以至于你连我的面子,都敢拂了。” 说到这,江离栎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牧言,想到他总是能够逢凶化吉,他的眼底深处藏了一份冰冷。 “牧言,我们初见就是在寺庙里,如今又遇见了,你说这算不算一场缘分?” 语气幽幽地问着,江离栎的神情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牧言把握不住他的态度,略一沉思,就道:“我们两个确实有缘分,但我宁愿相信这缘分,是有心人故意算计。” 江离栎冷冷地看着他,眸底深处有着一股冷意。 “咳咳,二殿下,牧言,相逢既是有缘,不如我们去后山逛一逛吧。”王涵咳嗽一声,给出建议。 江离栎冷哼一声,抬脚就往后山去。 牧言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着各种猜测。 王涵压低声音道:“今日不会有事。” 丢下几个字,他别有深意地看了眼牧言,立刻追上江离栎。 两刻钟,三人就来到了后山。 看着无穷无尽的白雾,飘在山脉之中,显得来到此处的江离栎,如羽化登仙的道人,即将飞升而去,牧言神情有些微妙。 下一刻,他走到江离栎的身边,低着声音道:“二殿下,看到如此美景,你心头可曾有过后悔?” 江离栎眸底深处闪烁杀意,面上却冷冷一笑道:“帝王之路,本就血流成河,白骨累累,我哪里来的后悔?我只恨一步错,步步错,才让你查到了一些事,屡屡牵制与我,让我不得不退让一步。” 第856章 浅谈往事 虽然猜到了江离栎的回答,可确切地听见了,牧言心头还是有些起伏。 但比起之前突然查到真相时的情绪剧动,他此刻已经好上了不少。 只是面对双眸充斥怒火的江离栎,他在心中发出一声感叹,锋芒毕露的江离栎,若是在之前,确实是把一干皇子都比了下去。 但王涵潜伏在内,皇子之中,又有一个假皇子在蠢蠢欲动,江离栎锋芒全出,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做了太后手中的一把刀,扎向了朝堂的文武百官。 而且江离栎身上还有通敌叛国的事,他若是想要登上帝王之位,除非把皇子皇孙,以及反对他的百官们都杀尽了,否则帝王座位跟他无缘。 江离栎最近行事急躁,或许就是看清了这一点,想要利用太后要做的事,为自己谋划出路。 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江离栎机关算尽,很有可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因而,牧言与闻夏天商量过后,就决定佛诞日结束时,就让江离栎犯下的滔天大罪,暴露在人前,逼迫太后提前举事。 可这事情的后果无法估计,也无法预料,他今日带着闻冉冉来这寺庙,也只是想求一个心安。 谁知道江离栎一来,就像条毒蛇,把他当做猎物,咬住了就不放。 “江离栎,龙椅之下,有时候确实会鲜血淋漓,但陛下却是一个重视亲情之人,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根本就是在为你的私心找借口。” “废太子,仁德和善,深受各大文武百官的拥戴,你妒忌他,利用我,把他拉下马来,你心中不曾愧疚,我这心里却很难安。” “不过几个月下来,越是了解你,我却发现你就像一团迷雾,所作所为半点都经不起人的推敲。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自个真的清楚吗?” 牧言这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脸上的神情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江离栎只觉这字字句句像是一道惊雷,忽然炸在了他的头顶上,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但想到废太子,他冷冷地看着牧言,嘴角挂起了一抹嘲讽。 “废太子早就察觉到了我暗中做的事情,他顾及所谓的亲情,劝了我几次,眼看劝不动我,就想把我绳之以法。” “我察觉到了他的用意,自然是要抢先下手,让他为自己的一丝善念付出代价。” “牧言,你知道吗?在对付废太子之前,我接触你,只不过是想让你帮我引开废太子的注意力,没想到你把我当成知己之后,竟然会那么的帮我!” 他把话说到这,脸上的神情有些晦涩。 下一刻,他却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其实废太子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太子位,是父皇补偿给皇后的,他也知道父皇对皇后真正的态度。” “当他发现你我联手,想要把莫须有的罪名冠在他头上时,他为了皇后,只是简单地反抗了一下,就任由我们把脏水泼在他的身上。” “说起来废太子也算是死得其所,但真的要计较的话,唯有你,违背了良心,成为了害他蒙冤的罪人。” 第857章 火气爆发 牧言心中火气一起,直接将手握成拳头,狠狠地朝着江离栎那得意洋洋的丑陋嘴脸打了过去。 江离栎挨了打,吐出一口鲜血,冷笑一声,就反击了回去。 两人打出真火,眼看着要下狠手。 看热闹的王涵嫌弃地揉了一下眉心,就做一个老好人,走过去把他们拉开,然后警告牧言,莫要把今日的事情说出,不然闻家上下都得为他陪葬。 牧言火气蹭蹭往上冒,王涵脸上也挨了他一掌。 当下,王涵就沉了脸,以最恶毒的言语,捅着牧言的心窝子。 牧言险些气吐血,江离栎却忽然大笑,说出一些嘲讽之言,暗示牧言现如今就如跳梁小丑,让他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牧言听了他的话,忽然冷静了下来,神色更加淡然地道:“你们两个一唱一和,就只是为了激怒我吗?” 江离栎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压低了声音,“我可没有这个闲工夫!今日和你说这么多,也只是想让你做一个明白鬼。” 伸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看着大拇指上的血迹,江离栎垂下眼眸,神情复杂地说:“牧言,如果不是你我背道而驰,或许我们真的会成为好友。可惜,当我怀着不明的目的接触你时,我们就注定会有这么一天。”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牧言,发出一声叹息,就带着王涵离去。 牧言被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想到他们今日的举动,古怪之余,又像是透着什么隐晦的提醒,他不由得把眉头皱紧。 但思索许久,他想不明白江离栎在这个时候的算计,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得已,他把复杂情绪压下,就下了山。 刚刚来到后院门口,就看到欧阳思思冷着一张脸地坐在庭院中,他目光闪了闪,就走了过去,询问道:“你怎么不去找冉冉?” 欧阳思思听到他的话,立刻抬眸看他,却看到了他脸上的伤痕。 她心头划过一丝诧异,转念一想,却明白了他这伤是为了什么。 她黑着一张脸道:“江离栎把我安排在了这里,我若单独去找冉冉,他之后知道了,我不知该怎么向他解释。” 拳头紧紧握起,她一脸凝重地说:“他的人已经被我打发掉了,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重新回来,你还是不要在我这里待太久,赶紧回去吧!” 牧言一听这话,心中转动着各种想法,但这些想法如同密密麻麻的线条,瞬间缠绕成了一团,让他无法分解出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先前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最后加重了语气,“江离栎这么做,定然是察觉到了太后的举动,想要利用我。” 欧阳思思心思微转,忽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他的打算了,你不必担心。接下来的时间,你只需要配合我就是。” 牧言看到她面上一脸自信,堵在喉咙口的话滚了几下,就被他吞了回去。 他语重心长地说了一些猜测,让欧阳思思多多注意自己的安危,便转身离去,寻找着闻冉冉的身影。 第858章 将计就计 耗费三刻钟,牧言在莲花池找到闻冉冉和王幼薇。 看到她们两个有说有笑,他摇了摇头,就走了过去。 “你们两个怎么到这里来了?真是让我一顿好找。” 说这话时,牧言眼神委屈地看着闻冉冉。 “冉冉,你忘了我们之前做好的约定吗?这一上午都过去了,你怎么就没有想起我呀?” 越说越心酸,牧言忍不住牵住闻冉冉的手,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幼薇。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王幼薇被她一瞪,心里瞬间发虚,转瞬又很有底气地说,“这里可是寺庙,你可不能够乱来呀!” 牧言听得此言,恰有其事地皱眉,“找到冉冉之前,我确实是想让你付出一些代价的。但看到了你的哥哥,我就觉得与其让我自个动手,还不如让你哥哥来呢。” “他们已经到了吗?”王幼薇一听这话,立马变了脸色。 牧言立刻给她指方向,“他们就在东厢房,你现在过去,或许还能够看到一出好戏。” 王幼薇狐疑地看他一眼,也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他脸上的一丝红痕。 她又惊又讶,之后琢磨明白牧言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后,她吓得连忙去找王涵。 “你没事吧?” 闻冉冉在牧言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伤,不过牧言用眼神安抚了她,她就没有开口。 现在王幼薇离开了,她自然是忍不住担心,立刻问了起来。 “今日是佛诞,你又是陛下看重的大臣,能不顾陛下,直接对你出手的人,也就只有江离栎了吧。” “他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突然对你出手了?还是说,他有着另外的打算,想要利用于你,你察觉到了,新仇旧恨一起,就和他打了起来吗?” 闻冉冉猜测的话,已经把大部分的真相都猜到了。 牧言原本不想把事说出来,让她担心,现在也不得不挑选一些经过说给她听,让她安心。 闻冉冉听到牧言身上也挨了几拳,顿时心疼地看着他,“你现在还疼不疼?我记得这里的主持医术不错,我们现在就去找他看一看吧。” 牧言拉住了她,微微一笑道:“不过是些皮肉伤,根本就不要紧,你不必担心。我现在在意的却是江离栎脸上的伤,会让一些文武百官攻讦我。” “这不就是他的目的吗?”闻冉冉没好气地说,“但满朝文武又不是傻子,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被他糊弄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想要让太后把视线落在我身上。”牧言面色有些凝重,“江离栎一定是发现了太后要做的事,打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微抿下薄唇,他叹气道:“江离栎胆大心细,他知道太后的决定后,定然想了一个法子试探。他发现太后的目的并不简单,他这个渔翁也不一定能够得利,就打算另辟蹊径,想要逼迫我们与太后提前争斗。” “这不正是你和爹爹做的打算吗?”闻冉冉一听,一颗心狂跳,“他该不会猜到了你们要做的事,才打算将计就计吧。” 第859章 被你养着 牧言沉默了许久,江离栎若真的打算来一个计中计,总揽大局的皇帝定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皇帝并没有在他的面前提过,也没有告知闻夏天,那是否证明江离栎的算计,也是皇帝计划中的一环。 念头转到此处,牧言忽然觉得皇帝在算计一些事情的时候,心思当真是深不可测,他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胆寒。 直到感受到闻冉冉关切的目光,他才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地道:“你的猜测或许是对的,但陛下一定有着更多的打算。江离栎不管做什么,都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他成就不了什么大事。” 闻冉冉听他解释,稍微松了一口气,只是想到王涵也在蠢蠢欲动,她就忍不住抱紧牧言,感叹他们一家的命真的是苦不堪言。 “牧言,你说,这件事情彻底结束后,陛下真的能够让我们恢复之前的宁静日子吗?” “也不知为何,光是想想这件事情所造成的后果,我这心里就悬吊吊的,半点都不敢放心。” 牧言听出她话语中的担心,用力地把她抱紧了,“冉冉,别怕,一切有我。” 闻冉冉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胸膛处,仔细地听着他的呼吸声,只觉烦躁的心思,忽然被平复了下去。 但想到王幼薇,欧阳思思,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王幼薇,我倒不担心。现在呀,我就怕思思一时冲动,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听她提到欧阳思思,牧言忽然笑了,“我刚才还看到了她,或许是因为江离栎没有让她来找你的缘故,她心情很不痛快。” 闻冉冉立刻担心地问:“那你有没有安慰她?还有,她打算什么时候来找我?” “江离栎那边有想法,她自然会来找你。如果江离栎放弃了,她只会劝他下山,开始搜集证据,送他进大牢。”牧言说到这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闻冉冉听得满头黑线,“送人进大牢,哪有那么轻松?” 牧言在她的额头敲了一下,别有深意地道:“三皇子查的就是他通敌叛国的事。” 闻冉冉双眸顿时发亮,“你的意思是说,陛下打算收网了吗?” “差不多吧。”牧言再次回想皇帝的手段,依旧心有余悸,“冉冉,我们这个陛下不是个寻常的帝王,以后局势若是再有变化,我打算辞官,回家乡开学堂,安然度过一生,不再掺和朝堂大事了。” 闻冉冉笑了:“其实这几个月下来,我也在想如果皇家的人,都是这般心机深沉,我们一家又知道了这么多的事,确实是没有办法再为皇家人做什么了。” 她把话说到这,立刻挑了挑眉,“我家可是皇商,财富惊人,你不开学堂,也能跟着我过好日子。” “你想养我?”牧言有些惊奇。 闻冉冉的脸瞬间就红了,“什么叫我想养你?你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不做官,也能从其他方向入手,做出一番事业来。” “可我想被你养着。”牧言语气极为认真地道。 第860章 有发现 闻冉冉迎着牧言温柔无限的视线,脸染薄红,却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应了他这话,而是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 “现在午时了,你还有什么话,可以等用完午饭后,再说。” 一听这话,牧言感受着肚中传来的焦灼,心绪复杂地看了一眼闻冉冉。 “咳咳,我肚子饿了。”闻冉冉嘴角微微上翘,转瞬压下去,一脸无辜地看着牧言。 “走吧!”牧言无奈地对她一笑,“这个时候,斋饭应该做好了。” 闻冉冉的手立即与他的交握,带着他前去后院。 午饭用过,牧言觉得这个时辰了,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他们,便邀请闻冉冉前往后山,欣赏美景。 闻冉冉欣然应许,不过到了后山,看着葱郁的树林,她心思微动,正欲开口,建议牧言带她去山里看一看,却不想,不远处,传来了争执声。 她的心一惊,牧言却已经对她嘘了一声,然后牢牢地牵住她的手,飞快地带着她躲在了一个矮坡后面。 一盏茶后,两个三十岁出头的嬷嬷就气呼呼地从南面跑了出来。 眼看着她们下了山,闻冉冉疑惑地皱起了眉,“这两个人穿着不错,可面色看起来怎么就像……”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拿眼去看牧言。 见他似若有所思,她立刻闭了嘴,不敢打扰他。 片刻,牧言回过神,看着闻冉冉,苦笑道:“看来,我们今天还真的没有时间单独相处了。” 闻冉冉心头一跳,“为何?” 牧言解释道:“这两个人我有印象,她们的主人,是二品大员的夫人。这两位夫人出手极为阔绰,但据我所知,她们的丈夫出身寒门,数十年下来,也不可能让她们两个连续几年都在寺庙一掷千金。” 闻冉冉脸色很糟,“听你这么说,这背后,岂不是又藏着一些大事?” 牧言沉默片刻,摇着头道:“再大的事,也比不上太后犯下的事。而且,江离栎来这里,指不定就是因为这些贵妇人。” 说到这里,他想到江离栎故意激怒他的举动,心忽然跳了跳。 转瞬,他平复汹涌的情绪,面色平静地说:“我先送你回去。如果王幼薇那边没什么事,你先去找她。” 闻冉冉咬了一下嘴唇,就没好气地瞪着他,“我怎么觉得你跑到哪?哪里就有大事呀!” 牧言无辜地看着她,“我也不明白呀!” 下一刻,他笑看着闻冉冉,温柔地道:“冉冉,你是不是后悔上午的时候,没有跟着我一起过佛诞了。” 闻冉冉瞥见他眼底有期待,脸一红,硬声道:“才没有。好了,你赶紧把我送回去吧!” 牧言笑笑:“看到王幼薇,你可以适当地把自己想法告诉她!” 说着,他紧紧握住闻冉冉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啄了下,就带着她下了山。 回到后院不到一刻钟,王幼薇那边就气呼呼地跑了过来。 牧言看到她,立刻松了口气。 他走上前,飞快地交代几句,让王幼薇好好地陪着闻冉冉,就急切地离去。 第861章 防患于未然 王幼薇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一脸茫然地转过身来,双目紧盯着闻冉冉,见她没有意外之色,她不解地问:“他这是去哪呀?” “发现了一件事,想去查个清楚呗。”闻冉冉无奈地叹息。 王幼薇心湖瞬间乱了,“他发现什么了?跟我哥有关系吗?” “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其实我也没有听明白。不过看他一派轻松的样子,这事应该会很快查清楚。” 闻冉冉听出她的担心,立刻安抚她。 “你不是才从你哥哥那里回来吗?他若有什么事,哪能瞒过你的眼睛?” 王幼薇听到这里,觉得也是如此,略松了一口气。 须臾,她又将眉头皱起来,叹息道:“我今日过去看了他,发现他不太高兴。” “他什么时候高兴过?”闻冉冉撇了撇嘴,“我看他呀,应该是觉得自己没有算计到牧言,自个在生闷气。” 王幼薇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她这话说的是什么,顿时就想到了王涵脸上的伤。 她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闻冉冉担心地看着她,“你怎么了?笑成这个样子,该不会是被我的话气坏了吧。” 一想到王幼薇很在乎王涵这个哥哥,闻冉冉忽觉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戳人心窝子,她脸上立时划过一丝尴尬和不好意思。 王幼薇连忙对她摇头,“我才没有被气笑呢,我只是想到了王涵和江离栎脸上的伤。牧言出手可真够狠,他们两个想来要在家里养几天,才能出门见人了。” 闻冉冉嘴角抽了抽,“江离栎心眼可不大,牧言这一次打了他,也不知道他回去之后,会不会在陛下面前告状?” “这么丢脸的事,他不会做。”王幼薇肯定地说,“不过他挨打的事,要是闹得满城风雨,牧言铁定会被一些迂腐的文官,骂一顿。” 说着,她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些事。 下一刻,她双眸立刻亮了起来,“你看到欧阳思思了吗?” 闻冉冉摇头,“牧言之前见到她了,只是她的心情不太好。” 王幼薇藏起情绪,神情晦涩不明地说:“我记得她之前说过,用不了多久,江离栎就会彻底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现如今,牧言他们已经定好计划,欧阳思思那边,是不是该多做一些准备?” 最后一句话,她问得小心翼翼。 闻冉冉感觉出了她谨慎的态度,心绪转了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思思不是感情用事之人,你可以放宽心。” 郑重地说出这话,为了宽宥王幼薇,她又将牧言曾经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王幼薇脸颊涨红一片,“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防患于未然。” 欧阳思思这个人,她虽然见过几次,但和她的接触并不深,再加上之前欧阳思思和江离栎情投意合时,一门心思地想要嫁了他。 她自然是有些担心欧阳思思面对江离栎罪行要揭露的事,心绪会有起伏。 不过现在得了闻冉冉的话,她倒放心了不少。 看了一眼天色,她想了想,就说:“我们去找欧阳思思吧。” 第862章 心绪起伏 闻冉冉早就想见欧阳思思了,只是牧言的话,言犹在耳,她一时间有些犹豫。 王幼薇没有等到她的回答,立刻看她,见她脸上有纠结,顿时勾唇浅笑道:“是不是牧言对你说了什么?” 闻冉冉听出她言语中的打趣,脸上飞快染上一丝绯红。 咳嗽一声,她一本正经地说:“他是担心江离栎怀疑到思思。” 王幼薇的眼神一凝,欧阳思思本来就想见闻冉冉,虽说江离栎那边会有其他的目的,但此次见过之后,闻冉冉以后指不定要隔很长的时间,才能够见到欧阳思思了。 牧言不管心中做什么打算,也不会阻止闻冉冉见欧阳思思呀。 难道这背后还有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吗? 念头一下子转到了这里,王幼薇眸色有些暗沉。 “冉冉,牧言和你提这事时,可有提到其他?” 闻冉冉察觉她的情绪不对,平静无波的心,忽然揪紧了。 “你想到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特别重要,却被我忽略过去了。” 看出闻冉冉神情很是紧张,王幼薇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猜错了,可我总觉得牧言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就不让你们两人见面。” 闻冉冉心绪微微起伏,转瞬,却平复了下去,“思思若想见我,她自然会来找我,你不要想太多了。” 王幼薇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有可能是太过杞人忧天了,便露出一抹苦笑:“我只希望一切都能够好好的。” 闻冉冉沉默一会,伸手抱住了她。 两人就这么相偎着,什么话都不说。 过了一个时辰,外面来了一个小和尚,提到欧阳思思要见她们的事,顿时就让她们的精气神恢复了。 只是跟着小和尚走出后院,来到了东边厢房,闻冉冉下意识地纠紧了帕子。 王幼薇无意间瞧她一眼,见她额头冒出了汗,心也忍不住紧了起来。 但来到庭院中,看到正在泡茶的欧阳思思,她顿时松了口气。 “你们过来了,坐吧!” 欧阳思思早就听到了她们两个的脚步声,倒了三杯茶,她这才抬起头,对她们两个笑了笑,就让她们在一旁坐下。 王幼薇与闻冉冉互相对望一眼,压下心头的疑惑,分别坐在她旁边。 闻冉冉端起茶杯,借助吹茶的举动,眸光淡淡地往旁边扫视几眼,发现有人在不远处窥探,她猛地捏紧了杯子。 “思思,我听二殿下经常在你的面前提起往事,那现如今,你对过去的事,还是跟之前一样,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欧阳思思一听此话,就知道闻冉冉察觉到了远处的不妥,她笑着勾了勾嘴角,声音却凝重地说:“有一些印象,但回忆太过模糊,我每一次回想,头都会很疼。” 说话间,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头,面色悲伤地道:“二殿下对我极好,我真的很担心,我若是想不起来,他会很难过。” 闻冉冉立即握住她的手,温和地道:“二殿下对你是真心的,你想不起来,可以慢慢地和他培养感情。” 第863章 是否有误会 欧阳思思反握住闻冉冉,将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飞快地塞进她的掌心。 闻冉冉若有所觉,面不改色地看着欧阳思思,语重心长地劝了几句,装出喉咙不舒服的样子,咳嗽几声,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之后,她甩了一下衣袖,举止优雅地将手放在膝盖处,缓缓地问起了其他的事。 欧阳思思一一回答,然后就提起江离栎受伤的事。 “牧言怎么就打了二殿下?冉冉,二殿下是一个很温柔的人,牧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说这话时,她对闻冉冉眨了一下眼睛,余光微不可见地往别处瞥了一下。 闻冉冉得到她提醒,就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来,把疑惑问出,就笑道:“我看到牧言脸上有伤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可不管我怎么问,牧言也不说。如果不是见到了你,听到你的话,我还被瞒在鼓里呢。” 欧阳思思委婉地表露自己对牧言的一丝不满,就劝闻冉冉等一下回去看到牧言,得好好地与他说一声,莫要再让他像今日这般冲动。 闻冉冉有些吃味地说:“思思,你看吧,你都没有想起过我,但你对二殿下的一颗真心啊,却依旧是那么真挚,浓烈。” 欧阳思思白皙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闻冉冉趁热打铁,多说了几句江离栎昔日对欧阳思思的好,就提出想探望江离栎的意思来。 欧阳思思望她一眼,知道她是想看江离栎鼻青脸肿的样子,心头有些发笑,面上却装出一副迟疑的样子来。 王幼薇在一旁听了半天,已经明白了她们两个暗地里传递了什么。 她正想弄清楚一些事,听到闻冉冉的话,又瞧见欧阳思思脸上的迟疑。 她思绪微动,就笑道:“冉冉应该是想替牧言看一下二殿下,若是二殿下情况严重,她定会回去好好骂一顿牧言。” 欧阳思思似乎被说服了,便站起身,带着闻冉冉与王幼薇两人一起去看望江离栎。 结果还没有走进,江离栎身边的人就过来说,江离栎出去了。 欧阳思思诧异:“殿下的脸上还带有伤呢。” “有人找殿下商量事情。”那人停顿一会,又说,“殿下离开之前说了,如果姑娘觉得待在院子里无趣,可以让闻小姐,王小姐陪着你。” 欧阳思思闷声地说:“可我这心里很担心殿下。” 闻冉冉看到那人为难,立即挽住欧阳思思的胳膊,轻声细语地说:“既然殿下有事,那就让我带你出去赏一赏风景吧!” 说罢,她对王幼薇眨了一下眼。 王幼薇会意,跟着劝道:“这个时节,山上的景色最美,我们一起去看,别有一番意味。” 欧阳思思被打动,就随她们走出了东厢房。 三人离去不久,王涵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进来,望了一眼远处戒备四方的两人,就进去见江离栎。 看到他脸上擦了药膏,王涵似乎觉得自己的脸,也疼了起来。 他甩了一下头,走进江离栎,语气沉沉地说:“牧言现在已经顺着你给的破绽,去查了。” 第864章 连根拔起 江离栎冷冷一笑,却不言语。 王涵等了一会,察觉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就在一旁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一杯茶水喝尽,发觉江离栎陷入自己的沉思里,让整个房间寂静起来,王涵发出一声感叹:“二殿下,你的心思可真是难猜呀!” 江离栎冷下眼眸,“我没有让你猜,我只想让你听话。” 听出他话中的意思,王涵心头冷笑,面上却苦着脸道:“成为你手中的一把刀,已经是我的底线了,你如果还想从我这里得到其他,亦或者把我利用到底,那就只能够把我这条命拿过去了。” 江离栎眸色越发冷沉,“我不要你的命,我就想知道这一次的事,能不能成功?” 王涵眉宇间笼罩了阴郁,“如果太后确实如我们所想,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牧言这一次绝对没有命在。” “但愿如此。”江离栎神情有些缓和,片刻又冷凝了起来,“王幼薇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她那么关心你?” 王涵心里咯噔一跳,面上却无异样,“不过是个小堂妹,马上就要出嫁了,殿下这个时候问起,难道还想利用她?” 江离栎双眸紧紧的盯着王涵,一点都不错过他脸上的神色变化。 发现王涵的脸色依旧如往昔,冷漠得让人心头烦躁,他便收回了视线,语气淡淡地说:“太后对王幼薇关注非常,你原本是太后的人,现在投靠了我,我再怎么心大,也不得不多怀疑几分。” 王涵似乎把这个解释听进去了,郑重其事地在江离栎面前表达着自己的忠心耿耿。 江离栎叹口气道:“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只是这一出局,就算知道牧言必死无疑,我这心里却依旧有些不安。你说,牧言会不会反应过来,反将我一军。” 王涵眼神极为晦涩地说:“闻冉冉就在这里,他爱惜闻冉冉,为了她能好好活着,他绝不会在发现情况不对时,把危险带给闻冉冉。” 江离栎想到牧言对闻冉冉的情深义重,嘴角挂起了一抹冷笑,“你说的有道理,但牧言这人不能用常理推断,我们还得防一防。” 王涵听到这里,立马变了脸色,片刻又恢复如常,脸带嘲讽地道:“二殿下,太过谨慎,反倒深受其累。” 江离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王涵也不在意江离栎会不会因为这话对他生气,只说:“半真半假的线索,才会让心思敏锐的牧言犹豫不决,而当他犹豫时,我们布下的杀机,才能将他一举给灭了。” 听着这解释,江离栎脸色缓和不少。 下一秒,他站起身来,冷着脸道:“为了能看完这出好戏,我们可不能够在这里耽搁了。” 王涵挑了挑眉,就带着他从角门离开。 两人离开没多久,欧阳思思忽然出现在这角门外,她看着这角门直达后山,眉头皱了皱,就飞快离开此处,把发现告知闻冉冉和王幼薇。 “牧言他会不会有危险?”闻冉冉最为关心的就是这个。 欧阳思思略沉思一会,摇头道:“江离栎的打算,我早就摸清楚了,牧言他得了我的提醒,定会把江离栎引过去,而我要做的,就是趁这个机会,把江离栎的势力连根拔起。” 第865章 心有不安 闻冉冉听着欧阳思思锋芒毕露的话,心狂跳不止。 下一刻,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脸色苍白地道:“这会不会打草惊蛇。” 欧阳思思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说。 闻冉冉瞧出她的神色变化,幽幽一叹道:“江离栎就是个毒瘤,他潜伏已久,连牧言都险些着了他的道,我就担心他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突然知道你要提前计划,我这心里很不安。” 欧阳思思眉头微蹙,旋即声音坚决地道:“之前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才按兵不动,继续探查事情。现在东风已至,我们若不把握住,很有可能给他一个卷土重来的机会。” 听到这暗含深意的话,闻冉冉忍不住诧异地看着欧阳思思。 沉默片刻,她有心想开口询问一些事,可又担心自己没有问到位,让欧阳思思察觉到她的用意,就几句话把她给打发了。 “冉冉,有伯父在,你不必太担心。”王幼薇忽然开口了。 欧阳思思淡淡地扫视她一眼,眸光闪了闪,就对闻冉冉说:“有伯父和万大人在,我们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闻冉冉深深地看她一眼,认真地道:“我可以帮忙吗?” 欧阳思思一愣,就笑道:“你可以和王小姐趁这个机会回去。” 闻冉冉听出她话中的拒绝之意,神色变了变。 王幼薇在这时,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王小姐,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不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欧阳思思看到了她的动作,心里很不舒服。 王幼薇面上不露尴尬,只一脸笑容地看着欧阳思思,关切地问:“欧阳小姐既然做下了决定,我自然是支持与你,希望你能够旗开得胜。可你的决定,牧言知道吗?” 眼眸一转,她又说:“冉冉心里不安,或许就是担心这一点。欧阳小姐,你还是把一些事情和冉冉说明白吧!” 闻冉一听此言,连忙道:“思思,我确实担心牧言,但对于你的决定,我绝对没有质疑之意。” 欧阳思思有些惊讶地看着闻冉冉,着急地道:“我没有隐瞒你的意思,我刚才对你说的话,都是牧言曾经对我说过的。” 闻冉冉的表情有些纠结,“可是今日的事,他摆明就是临时起意呀!” 欧阳思思忍不住笑道:“谁说临时起意就不能变成蓄谋已久。” 闻冉冉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正欲询问。 欧阳思思对她嘘了一声。 闻冉冉心头一跳,眼神忍不住往其他方向看。 看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人,她不由得皱眉。 欧阳思思叹气道:“你呀,就不要胡思乱想了。这件事情,牧言和闻大人早有决断,牧言现在去追查江离栎布下的暗手,我得去帮忙。你们两个尽快下山,把我的决定告知闻大人,让他加快速度,斩草除根。” 说完此话,她别有深意地望了一眼王幼薇,就重重地拍了拍闻冉冉的手,转身离去。 闻冉冉下意识地摩挲自己的手,想到欧阳思思先前递给自己的纸条,她平复心绪,带着王幼薇就下山。 第866章 回家 闻家。 闻夏天推掉牧言的邀请,没有带杨柳依参加佛诞日,却在家中准备了惊喜,送给杨柳依。 夫妇两人你浓我浓地过了一个上午,用过午饭后,正打算出门走走。 万琪忽然上门,打乱了闻夏天的安排。 闻夏天脸色瞬间臭了下来,但万琪的脸色看起来凝重,为了不耽搁事,他只能歉意地安抚好杨柳依,然后带着万琪来到书房,询问他遇到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跑上了门? 万琪冷哼一声:“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要沉浸在温柔乡里,把你的女儿,女婿给忘了。” 疑惑拂过心头,闻夏天不解地问:“他们小两口不是去参加佛诞了吗?我一把老骨头了,总不能带着夫人,去打扰他们两个吧。” 万琪脸色一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有了一个发现,有些担心他们在那寺庙遇到危险。” 闻夏天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冷凝地问:“你发现什么了?赶紧说。” 万琪声音微微颤抖,“太后暗中培养的大部分兵力,很有可能在那里。” 闻夏天立马变了脸色,“你开什么玩笑?” 万琪苦着一张脸道:“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谁会跟你开玩笑呀!” 闻夏天立刻起身,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 一盏茶后,他带有几分期待地说:“牧言不一定会发现什么端倪,他和冉冉都不会有事,你不必担心。” 万琪高兴不起来,“话是这么说,可万一呢?” 闻夏天一听这话就来气,翻着白眼警告道:“他们小两口运气没那么差,你休在这里危言耸听。” 万琪也气得不得了,粗着脖子吼:“我还不是因为心里不安,才来找你。我要是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就直接去找牧言了。” 闻夏天面对他这个臭脾气,又气又怒。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万琪乌鸦嘴了,他的心忽然慌乱起来。 坐回原位,他立刻倒了杯茶,一口饮尽。 等到温热的茶钻进肚里,他才觉得自己慌乱的感觉平复了不少。 也就在这时,管家进来,禀告道:“老爷,小姐和王小姐回来。” “姑爷呢?”闻夏天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管家摇头道:“奴才没有看到姑爷。” 闻夏天与万琪互相对望一眼,两人一致地站起身,朝着门外跑去。 “爹。” 刚到大门口,闻冉冉就带着王幼薇跑进了院子。 她一看到闻夏天,像看到了主心骨,眼眶都红了。 闻夏天注意到这点,心突突直跳。 “怎么就你们两个回来了?女婿呢?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被耽搁了?” 闻冉冉听到他关切的话,心里便升腾起一股委屈。 但为了防止隔墙有耳,她挤出一抹明媚的笑,编了一些话出来,讨得闻夏天的开心后,就对他撒娇,带着他进入了书房,这才把欧阳思思做下的打算说出。 闻夏天露出淡淡的惊讶来,“她怎么就突然间变得这么冲动?我们不是都商量好了吗?等到太后那边有所动静的时候,再行动。不对,牧言到底发现什么了?为何让她突然改变主意?” 第867章 斩断后路 闻冉冉听到闻夏天的话,脑子晕晕沉沉,好大半天没反应过来。 万琪忽然问:“欧阳思思对你说这话时,神情怎么样?” 闻冉冉嘴巴张了张,却忽然闭紧了。 万琪目光在她身上流转,觉得她知道什么,却为了欧阳思思隐瞒了下来。 他心头有些不痛快,但想到欧阳思思蛰伏这么久,突然抢先行动,很有可能是因为江离栎那边瞒不住了,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闻夏天,你有办法联系上牧言吗?那寺庙中的秘密,太过重要,牧言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查清楚,再加上江离栎也在那里……” 万琪担心的话还没有说完,闻夏天就冷着一张脸打断了,“我要是有办法联系上他,哪里还会在这里干着急。” 万琪一听,立即把目光落在闻冉冉身上。 “我不太清楚思思的打算,但她说,只要把事情告诉了你们,让你们抓紧时间,江离栎不足为惧。” 闻冉冉迎着他的视线,忍不住伸手抓紧了自己的衣袖。 万琪听后微微蹙眉,看了眼闻冉冉叹气道:“欧阳思思如此安排,只是不想让你们两个陷入危险中。” 闻冉冉脸色微微一变,“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思思做下这个决定,是无奈之举吗?” 万琪瞅着她,点头道:“江离栎前去参加佛诞日,本就有些古怪。欧阳思思跟在他身边许久,从他的一些言行中发现端倪,觉得寺庙很危险,自然是想提前行动。” “但是你和王幼薇也在那里,她为了保护你们两个,铁定扯了一些胡话糊弄你们。” 闻冉冉眉心跳了跳,她听了欧阳思思的话,心中总有不安的感觉,原来并不是因为她担心牧言,而是隐约察觉到了欧阳思思在说谎吗? 承受不了这个打击,闻冉冉惊得身子情不自禁地晃了几晃。 王幼薇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搀扶住她,“冉冉,你别自己吓自己。欧阳思思是聪明人,再加上牧言,他们两个联手,绝对不会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听到这安抚的话,闻冉冉脸色稍微好了几分,可一看到万琪脸色凝重的样子,她忍不住红了眸。 “万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按照思思说的那样,提前斩断江离栎布下的后路。” 万琪听着她的话,连忙拿眼去看闻夏天,见他眉头紧锁,似若有所思。 他立刻摸着自己的胡子,对闻冉冉摇了头。 闻冉冉知道他是在等闻夏天下决心,就控制不住紧张地看着闻夏天。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闻夏天才叹气道:“既然欧阳思思已经行动了,我们这边就顺着她的心意去做吧。至于陛下那边,我会派人告知他一声。” 万琪一怔:“你担心陛下不同意?” 闻夏天面色淡漠地说:“陛下就算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面对意外,他也不一定能够应付。” 万琪恍然大悟,脸色难看起来。 下一刻,他告别闻夏天,立刻回了家,与家人说了几句,让他们好好照顾自己,就又跑过来,和闻夏天商量事情。 第868章 心生犹豫 闻冉冉在一旁看着,发现他们产生了分歧,急得不得了。 可对于这件事情该怎么做,她也没有个主意。 不得已,她只能紧张不安地等着最终的结果。 幸好闻夏天担心牧言,万琪又怕事情有变,两人各自退让一步,就商量好了计划。 万琪立刻去调兵遣将,闻夏天则是派人去皇宫一趟。 然后他面色沉沉地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才看着闻冉冉与王幼薇。 见她们两个的脸上,有着如出一辙的担心,他心头稍微一松,面上带上了一丝笑。 “我们之前就做好了不少的安排,此事我们不会输,你们尽管放心!” “如今欧阳思思冲锋陷阵,我和万琪就得坐镇后方,不能让人扰乱了她的心思。” “冉冉,你身边的那个小丫鬟,有跟着你回来吗?有的话,你在她面前透一些消息,让她去通知江离栎的幕僚。” 闻冉冉原本想问他还有什么计划,听到他的嘱咐,她把话憋了回去,就急切地去安排了。 王幼薇目送她离开,目光幽幽地看着闻夏天,压低声音道:“你们为什么不提太后?江离栎这一次的行动,摆明就是在试探太后。” 咬了一下唇,她忧心忡忡地说:“你就不担心你们动作太大,让太后生疑吗?” 闻夏天嘴角抽了抽,“王小姐,你觉得这一次太后愿意出手帮助江离栎吗?” 王幼薇立刻就被问住了。 想了想,她满腹狐疑地看着闻夏天,“你的意思是说,江离栎这次不仅仅是试探太后那么简单吗?” 闻夏天冷笑道:“江离栎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太后暗中养歪了。” 王幼薇脸色忍不住变了变,“江离栎是否知道这点?” “他若是不知道,又怎么会拿住太后的把柄,要挟太后。”闻夏天叹气,“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江离栎终究被太后当成了假皇子的挡箭牌,被舍弃得很彻底。” “我想欧阳思思应该是看明白了这一点,再加上发现了江离栎现在要做的事情,才打算……” 说到此处,闻夏天不由得皱眉头。 江离栎和太后之间的帐,也是一团乱麻。 若是江离栎做的事情,彻底暴露出来,太后指不定会趁这个机会,把所有的罪名,全部都推到江离栎的身上,转移视线。 “闻大人,太后那边,我帮你试探。” 王幼薇看到闻夏天迟疑,思索一会,就明白了他的担忧之处。 她沉吟片刻,就有了一个主意,当下对闻夏天说出来后,就打算进宫。 闻夏天连忙拦下她,“天已经黑了,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免得让太后心生怀疑。” 王幼薇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重新坐回原位,仔细地思索其他的事。 想了半天,她没有头绪,只能看着闻夏天,语气沉重地说:“牧言那边,欧阳思思虽然能够帮上忙,可我总觉得她和江离栎之间有恩怨要算,她不一定能够顾及到牧言的安危。” “之前,冉冉心生犹豫,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只是欧阳思思主意已定,冉冉规劝不了,我们只能回来了。” 第869章 心中有数 叹了口气,王幼薇伸手揉了揉眉头,便陷入了沉思。 一刻钟后,她站起身,郑重地朝闻夏天行了一礼。 闻夏天被她这态度惊到了,连忙侧了侧身,询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明。我若能相助,定会全力以赴!” 王幼薇沉默半晌,才干脆利落地说:“我怀疑王涵也在其中搅风搅雨。” 闻夏天惊讶地看着她,“你这么怀疑王涵,就不怕伤了你们兄妹间的情分吗?” “我和他不过是有堂兄妹之称而已,哪有什么情分?”王幼薇嘴角嗤笑,“可恨的是,我之前没有想通这一点,才导致我为亲情所困,久久不能解脱。” 指甲嵌入掌心,她眼底隐约有着泪花闪现,“王涵对我的好,也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想利用我。”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要是还不清醒过来,继续随着他的心意而动,我的处境,很有可能比现在还糟糕。” 这事实,在王涵险些害了牧言的时候,她就有一些明白了,只是多年被人欺骗,利用的她,面对同父同母的兄长,心中忍不住生得一丝希望。 可眼下这一份希望,也被王涵跟在江离栎身边,再次算计牧言的举动彻底毁掉了。 “王幼薇,你实在是太通透了。”闻夏天露出一些讶然来,“我比不上你。” 王幼薇眼泪顺着腮边落下,声音哽咽地道:“你可别折煞我了,我才不通透呢,我就是不想看到王涵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伸手抹掉眼泪,她恨恨地说:“不管王涵有没有把我这个妹妹放在心里,他之前确实是对我有几分好,我愿意拼尽全力,护他一命,报答于他。至于其他的,我不再强求,也不希望他把手伸在我身上。” 说到这里,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闻夏天,再次拜了一拜。 “闻大人,我虽然没有其他的能力,可这些年下来,我还是有一些打听消息的手段的,你若是信得过我,可以多告诉我一些事情,让我去引开太后的视线。” 一番心里话说出来,王幼薇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 闻夏天敏锐地察觉到了,略一沉思就说了一些事给她听,之后在她若有所思的时候,又提到了太后做下的一些暗手。 “太后真正想要的无非就是改朝换代,让她继续享受无上的荣华富贵。我们现在把所有的目光落在江离栎的身上,其实也是在帮太后。” “换一句话,太后就算猜到了你的用意,也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可以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 郑重地说完此话,闻夏天思索一会,又问起了王幼薇对欧阳思思的看法。 王幼薇沉默一会,将真心话说出,认真地道:“我相信牧言。” 闻夏天做到心中有数了,就起身,前去忙碌。 王幼薇在书房里呆了一会,想了一些事情,终究是抵不过心头的决定,便趁着夜色,利用太后给的令牌,直接进宫,求见太后。 她的举动,没有瞒过闻夏天,但他知道后,只是发出一声感叹,就继续布置一些安排了。 第870章 不见 慈宁宫。 太后听到王幼薇进宫的消息,手不由得快速地拨弄佛珠。 良久,她幽幽地轻叹:“哀家可真是老了,面对一个小丫头有可能的试探,哀家心中竟然都有些担心了。” 花嬷嬷抬头观察了一下太后的脸色,发现她神色格外复杂,心里咯噔一跳。 “太后娘娘,这个时辰,她来见您,已然是冒犯之举。您若想借口惩罚她,她绝无办法脱罪。” 给出一个建议,花嬷嬷像一座雕塑,静静地立在一旁,等着太后吩咐。 太后发出一声感叹:“话是这么说,可这丫头还有些用处,哀家不想让她伤了心,彻底抵触哀家的安排。” 花嬷嬷明白太后的用意后,又压低声音道:“可以适当地给她一些教训,让她明白太后娘娘的良苦用心。” 太后脸色骤然一冷,“哀家的意思,你还没有明白吗?” 花嬷嬷吓一跳,转瞬,她脸色发白地跪在太后的面前,求太后饶恕她。 太后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间缓和了不少。 “你跟在哀家身边已经很久了,有一些事情,你虽然知道的很清楚,可哀家心中真正的想法,你始终都琢磨不明白。” “花嬷嬷,其实哀家最满意的就是你这一点。你起来吧,哀家今日心情不好,不想见王幼薇,你送她回去吧。” 花嬷嬷听到最后一句话,心绪有些复杂,面上却语无伦次地谢过太后,然后恭敬地对太后行一礼,这才离开。 见到王幼薇,她脸色难看地道:“太后娘娘已经入睡了,王小姐,你若有什么事情,可以明日再来见太后娘娘。” 王幼薇感受到花嬷嬷语气中的冷意,眉头微微一皱,“你有对太后娘娘说我有急事吗?” 花嬷嬷阴了脸色,“你这是在怀疑我没有把你的话带到吗?” 王幼薇是有这个想法,但发现花嬷嬷身上的气息很冷,她心念一转,隐约明白了什么,脸上带上了一份苦笑。 “花嬷嬷,我今日进宫,是为了二殿下而来。你再去禀告太后一声吧,我想太后为了二殿下,一定会见我的。” 花嬷嬷听到二殿下这几个字,脸色有着几分异样。 但太后警告之话,言犹在耳,她不敢再去打扰太后,只能委婉地向王幼薇表示,太后今日心情不好,不愿见外人。 王幼薇得到这么一个结果,脸色缓和了一分,“那明日我可以来见太后吗?” 花嬷嬷摇头道:“太后的心情如何,我无法猜测。王小姐,你就别为难我了,先回去吧!明日你若有心,也可以来慈宁宫,探望太后。” 王幼薇一听这话,知道不管她怎么说,花嬷嬷都不会帮她禀告太后了,她心头虽失望,面上却不显。 “今日真是劳累了花嬷嬷。” 把玉镯从手里脱出来,王幼薇一脸歉意地看着花嬷嬷,就将玉镯郑重地交给她,然后说了几句暖心的话,才转身离去。 她离开皇宫没多久,德妃就收到了消息,将满屋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 第871章 心惊肉跳 看着满屋的狼藉,德妃气得重重地拍着旁边的矮桌,直到手拍红了,她疼得眼泪汪汪,才将火气消了下去。 “太后,当真是高深莫测呀!茉莉,你说,我们主仆二人在这后宫,真的能够顺利寻得一个机会,回到乌恒吗?” 茉莉是德妃的心腹,她心里很清楚德妃想要的是什么。 现在听到德妃的话,她心里也很不好受。 可太后在一旁虎视眈眈,又早做了打算,她真的没有办法劝德妃听从太后的吩咐,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打听到,继续傻乎乎地过日子。 “王一直记挂着我们,等我们立了大功,王铁定会派人接我们回去。” 斟酌一下语句,茉莉想到乌恒王,想到自己的亲人,脸上划过一丝伤心。 “娘娘,不管太后要做什么,你都不应该这么生气。毕竟,太后跟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太后无法辖制我们的时候,从她的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茉莉的话,说到了德妃的心坎上。 可她进宫都快一年了,她都没有发现太后暗地里做的布置,更别说从她的身上啃下血肉,立大功了。 “太后心思缜密,江离栎又是她的挡箭牌,我们就算得到了一些老细作留下来的线索和势力,也没有办法撼动太后。” “茉莉,我有些后悔了。可是,面对家人的生命危险,我又不得不去做危险的事情。” 说到伤心处,她的眼泪像永不干涸的泉水,不停地往下掉。 茉莉泪眼汪汪,“娘娘,我们现如今的处境,实在是危机四伏的很,奴婢也没有办法了。” 主仆二人互相对望,抱头痛哭。 良久,德妃情绪得到平复,脸色沉沉地说:“这冷冰冰的宫殿,除了太后在谋划外,还有人躲在深处,想要浑水摸鱼。如果我们把那个人逮出来,给她一些虚假的消息,或许我们的日子会轻松一些。” 咬了一下牙,她突然加重了语气,“可这么做,也会彻底地得罪皇帝。茉莉,你敢陪着我去冒险吗?” 茉莉知道德妃说的人是谁,她扑通一声,跪在德妃的面前,声音尖锐地道:“是茹妃先露了踪迹,娘娘不过是以牙还牙,哪里就冒险了。” “茹妃背后的人可是皇帝,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我这心里当真有些害怕。”德妃声音干涩地道。 茉莉沉默了许久,郑重地朝德妃磕了几个响头,“娘娘,有一句话,奴婢心里已经藏了许久了。可之前因为太后的缘故,奴婢不敢把这话说出,现在太后咄咄逼人,奴婢只求娘娘听奴婢一劝。” 德妃眸色幽幽地看着她,不发一言,但身上的冷意却让茉莉心惊肉跳。 她打了个寒颤,就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德妃,语重心长地道:“奴婢接下来所说的话,都只是为了我们能够活命,至于其他的,奴婢不敢妄言,却甘愿领罚。” 说罢,她挺直背脊,任由德妃透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牢牢地黏在她的身上。 许久,德妃感慨道:“我的身边若是没有你,我早就被太后算计的没了一条命。” 第872章 有了牵挂 茉莉眼眶忽然红了起来,但晶莹剔透的泪花始终在眼珠子里面打转,没有落下来。 德妃观察她的脸色,注意到她在忍着泪意的神态,脸上挂满了苦笑,“你起来吧!” 说话间,她朝着茉莉伸出了手,拉着她站了起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皇帝的心思难猜,我没有办法保证他听了我的话后,真的会怀疑到太后的身上去。” 茉莉恨恨地道:“如果藏在冷宫的人,被皇帝知道了,太后再怎么老谋深算,也得吃一个大亏。” 德妃心惊她的胆子,但转念一想,有些事让皇帝知道了,他和太后斗起来,她才能寻到机会,和茉莉离开这里。 只是想到太后身边还有一个心机深沉的人,在帮她谋算一切,她心中就有一些不安。 “我得好好的想一想。”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德妃恍然间想到了贵妃,她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不过茹妃那边,她或许可以在明日试探一下。 主意打定,德妃心绪放松几分,就让茉莉回到耳房休息,自个却在屋内枯坐了一晚上。 次日天刚亮,德妃活动了一下手脚,就等着茹妃的到来。 巳时。 茹妃抱着小公主进来,看到德妃眼皮子底下有一层青黑,心中浮现一些猜测,面上却极为关心地走了过去。 “德妃妹妹,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呀!是不是小皇子又闹你了?” 听到小皇子这几个字,德妃的心忽然跳了跳。 昨日和茉莉商量事情,她尽量地忽略小皇子,但今日一听茹妃提到他,她忽然发现自己在这个皇朝有了一个牵挂。 她再也不是之前斗志昂扬,满心要为自己的国家立下大功的公主了。 心头泛着苦涩,德妃面上却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笑容来,“已经会走的小皇子,可不就要牵动我的心,让我时时刻刻地惦记着他。” 说罢,她视线往下挪,看着乖巧可爱的小公主,她眼里带着一丝艳羡,“还是小公主好带,早知道啊,我就应该生一个小公主了。” 茹妃听到她这么感叹,心底泛起了一丝刺痛。 寻常的妃子,想生个皇子,求神拜佛都没个喜讯,德妃初次孕育子嗣,就有了一个小皇子,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的羡慕。 结果德妃却想生个小公主,不想要小皇子,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后宫没有生育皇子的妃嫔,恐怕连撕碎她的心都有了。 “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陛下的子嗣,我们强求不得。” 将心中浮起了一丝妒忌,狠狠地压下去,茹妃带着小公主坐在一旁,对德妃微微一笑,就问德妃今日为何没有把小皇子带出来。 德妃立刻吩咐茉莉,等小皇子被抱出来后,她看着乖巧可爱,伸着手要让她抱的小皇子,心绪复杂地将他抱在了怀里。 “这孩子真是粘人,也不知道他长大后,会不会还会像现在这样粘着我?”德妃语气带有苦涩地道。 茹妃听出来了,错愕地看着德妃。 她奉皇帝的命令,接触德妃许久,却从来没有见她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第873章 一点就通 茹妃心绪微动,却猜不到德妃突然在她面前情绪外露,有何用意。 她只当没听出来,双手紧紧地抱着小公主,让她和小皇子玩闹起来。 等到小公主玩累了,她让身边的宫女抱到一旁,就哄着小皇子。 直到小皇子精气神变得疲倦,开始打哈欠时,她又跟往常一样,跟德妃交流育儿经验。 但是今日的德妃不在状态,给出的话,有不少的错处。 茹妃觉得再这么下去,她都要尴尬了。 于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她转移话题道:“德妃妹妹是有什么心事吗?我虽然比不上贵妃,善解人意,温柔可亲,但为德妃妹妹解惑,我还是能做到的。不知德妃妹妹愿不愿意把心思说给我听?” 德妃脸色微变,片刻又恢复如常,满脸笑容地道:“除了挂心小皇子,我还能有什么事呀?” 茹妃沉默一刻,温和地道:“小皇子年纪还小,他将来的事,还需要你这个母妃多多为他考虑呢。” 德妃的心突然一跳,一双慈爱的眸子忍不住落在小皇子身上。 但纠结一会,她却狠心地收回目光,脸上不露任何异样地说:“他还小呢,将来的事,我哪能方方面面都为他想到?” 茹妃瞳孔微微一缩,德妃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认定自己活不到小皇子成年了。 按耐住心中的疑惑,茹妃小心地观察德妃的脸色,没有发现异样,她的心却越发沉重。 只是德妃不愿意显露情绪,她也不敢将自己的试探摆在明面。 她只能耐着性子地说一些德妃会感兴趣的话题,委婉地刺探她一些事。 本以为这一次,她还会跟之前一样无功而返。 却没有想到,德妃忽然提到了她在乌恒的日子,然后又将话转到了安鲁长公主和太后的身上。 茹妃眼皮子直跳,却不敢出声打断德妃。 过了一刻钟,德妃似乎知道自己的话说多了,尴尬地对茹妃笑一笑,就陷入了沉默。 茹妃觉得她此刻的神态很不对劲,默默地等了一会,就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疑惑地问:“德妃妹妹为何不提贵妃?我若是没记错的话,贵妃之前,还帮了太后不少忙。” 德妃脸色一冷:“茹妃,你莫要得寸进尺。” 茹妃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怎么听不懂你这话呀?” 德妃呼吸一滞,却明白过来茹妃确实不太明白安鲁长公主的事,她特意提到那个长公主,就算能够让茹妃怀疑她的目的,也没有办法让茹妃把话带给皇帝。 不得已,她深呼吸一口气,将郁闷疏散开,就借动物比喻人,讲了狐假虎威,龙凤斗的故事。 茹妃一点就透,脸色骤然白了起来。 “德妃,你可知你今日的话,传出去后,会让多少人误会你吗?” 手紧紧握成拳,茹妃目光冰冷地审视着德妃。 “你是陛下的妃子,你若觉得什么事为难,可以告知陛下,让他为你做主,而不是在我的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我去挑拨陛下和太后之间的关系。” 第874章 更好的主意 德妃一脸诧异地看着茹妃,似乎被她的话惊到了。 茹妃收敛火气,缓和了脸色,“德妃,我刚才有些失礼了,还望你多多见谅,莫要与我计较。” 她这话说得略有几分强硬,德妃听出她话语中的警告,心绪忽起忽伏,却没有办法继续透一些事情给她,只能无奈地一叹。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想岔了。” 茹妃眯了眯眸,就垂下眼帘,让睫毛遮住自己的眼睛。 “你对我说这么一番话,可是决定好了。” 德妃有些意外她的询问,只是想到小皇子的将来,她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茹妃没有得到她的回复,也不继续说下去,只默默地叹了口气,就辞别德妃,带着小公主离去。 德妃目送她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了她的身影,她突然怒火滔天地把周边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摔在了地上。 “茹妃这个女人可真是够狡诈,难怪这么多年,她宠妃的位置就没有被人动摇过。” “我要是有她这么能趋利避害的心思,哪里会困在这里,想死死不了,想活也活不成。” 越说越气,德妃忍不住站起身来,想要骂人。 茉莉却担心她会受伤,立刻来到她的面前,拿出一张帕子,轻柔地替她擦拭着掌心的伤。 德妃愤怒的眼中寒光大盛,然后一触及到茉莉关心的眼神,她叹气道:“我说的话,已经够隐晦了,没有想到茹妃一听就明白,反应还那么快。” “早知道,我最开始就应该和她说明白,而不是让她逮住我话中的错处,把话抛回给我,直接回去了。” 茹妃的反应也出乎茉莉的预料,只是想到茹妃作为帝王的宠妃,有很多事情,是她一个小小的奴婢,无法了解到的,她面对德妃的惆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德妃也不指望她能够说什么话,安慰自己,只坐回原位,面容沉静地说:“茹妃是听皇帝的命令,才来我身边的。她发现不对之处,就算想要逃避,但为了能在皇帝的面前立功,她一定会透露几分出去。” “可她会说多少给皇帝听,我却没有办法了解了。不过茹妃若是记挂闻冉冉,想要让牧言安然无恙的话,我这边倒是可以推波助澜,让她对我的话,多放一些心思。” 说到这里,她忽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你附耳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茉莉立刻凑过去,听了德妃的嘱咐,她想了想,就动用暗手,在茹妃回翊坤宫的路上,状似无意地说几句闲话,引起茹妃的注意力。 茹妃听到两个小宫女说的闲话后,脸上情绪一点波动都有,但眸底深处却有着极深的冷意。 德妃竟敢这么算计她,可真花费了一番好心思呀! 然后面对闻冉冉夫妇的事,她这个做姑姑的,再怎么明白德妃真正的目的,也不得不按照她的想法钻进那圈套里。 “你去太极殿,找到大总管,就说小公主身体不适,想要见一见陛下。” 等心腹宫女走了,她抱着小公主,苦笑道:“这一出算计,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德妃,我只愿你能为了小皇子,想明白一切,而不是像今日这样,故意算计我。” 第875章 欲言又止 皇帝很快就过来了,他听了茹妃转述的话,脸色格外晦涩不明。 茹妃在一旁坐着,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势寒彻入骨,心忍不住提到嗓子眼。 片刻,她压下紧张情绪,试探地道:“陛下,太后那边可需要妾身去问一问。” 皇帝脸色一冷,眸色暗藏的情绪却有些无奈,“茹妃,这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茹妃得他提醒,嘴角蔓延苦涩,“妾身明白。可关乎兄长,冉冉,妾身无法坐视不理。” 皇帝不置可否,淡淡地道:“德妃知道的事比朕想象的还要多。这一次,她会提醒你,想来是太后那边给她施压了吧。” 茹妃听到此处,欲言又止。 皇帝神情一肃,冷然道:“你有什么话,可以和朕说明白。” 茹妃面色紧绷地道:“德妃今日的神色,很是起伏不定。妾身猜想她不仅仅是受到了太后针对的缘故,应该还有其他的事藏在心头,才让她情绪有些失控。” 听了这话,皇帝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他看着茹妃,心中一动,就说:“德妃那,你可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至于太后,朕明日会去一趟慈宁宫,询问她一些事。” 茹妃想了片刻,硬着头皮道:“现在时辰还早,陛下若是想见太后,可以带着小公主过去一趟。” 皇帝眼神不禁一暗,“茹妃,你今日怎么了?为何如此逾越规矩?” 茹妃袖中的手微微颤抖,面上却不卑不亢地道:“作为陛下的女人,眼看着陛下因为德妃的事,禅精竭虑,妾身实在是忍不住想要替陛下做一些事,让陛下能够安心。” 说这话时,她一双美眸被晶莹的泪花占据,很快就有泪珠,从她的腮边落了下来。 皇帝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疼地替她擦拭着眼泪,“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不必担心。” 茹妃半点都不得欣慰,反而觉得不寒而栗。 但为了不让皇帝起疑,她脸上带出一抹明媚的笑,将脑袋埋在皇帝的胸膛处,缓缓闭上眼睛,回想德妃的一番话。 越想越觉得德妃话里隐藏了诸多含义,她因为不了解朝政大事,就算听了她的话,也弄不明白她的打算,而皇帝听懂了,却不愿意告诉她。 茹妃心中如针扎一样,疼得不得了。 可一想到闻冉冉夫妇,她按耐住心里的刺痛,缓缓抬眸,温柔地劝皇帝去看望一下小皇子。 等皇帝想到一些事,打算去问德妃后,茹妃就立刻让人去请杨柳依进宫一趟。 闻家。 杨柳依知道闻夏天要配合万琪,把江离栎的一些势力连根拔起时,闻夏天已经带着自己的心腹出去了。 她气得不得了,却无可奈何,只能把闻冉冉喊过来,询问她对这事知道多少。 闻冉冉见她眉宇间藏不住担心,眼眶立刻红了,“娘,我都不知道爹有什么安排呢!” 杨柳依见她眼眶红红的,很是可怜,立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安抚道:“你爹做事周全,定不会有事。我问一句,不过是想更安心而已,你别伤心。” 第876章 心有不安 闻冉冉嗅着她身上的清香,复杂,慌乱的情绪,得到了安宁。 但想到一夜过去,牧言和欧阳思思有可能陷入了危险中,她忍不住紧紧地揪着杨柳依的衣服。 可为了不让杨柳依担心,她不得不将眼角的酸涩压下去,挤出一抹笑容来,温柔地道:“女儿才没有伤心呢。” “娘,你就别光顾着我了,和我说一说,你今日要忙什么吧?我想帮你的忙。” 闻冉冉觉得找一些事情做,就不会胡思乱想,当下就对杨柳依撒娇,要替她解决一些琐事。 杨柳依哪里不明白她的想法,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就打算把管事喊过来,带着林晓晓管家。 茹妃的心腹一来,她顿时心里咯噔一跳。 “茹妃娘娘,最近可好?” 问了一句,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望了一眼闻冉冉,有心想让她离去。 闻冉冉却想到了进宫的王幼薇,心念转动间,就想陪杨柳依一起进宫。 杨柳依总觉得心里很不安,不想答应闻冉冉。 那宫女却等不了了,连忙说:“娘娘今日想见夫人,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还望夫人尽快进宫,莫要耽搁时间。” 闻冉冉听出她话语中的凝重,脸色立刻变了,“娘,我们赶紧去见姑姑吧!” 杨柳依也担心茹妃有急事,顾不得其他,带着闻冉冉就飞快进宫,见茹妃。 母女两人坐下没多久,听到茹妃隐晦的追问,两人倒抽一口冷气。 茹妃脸上染上一份凝重,“牧言他们在忙什么?为何你们脸色如此白?” 杨柳依看着她,欲言又止。 闻冉冉立刻拿眼去茹妃身边的宫女,意思已然明显。 茹妃明白过来,留下两个值得信任的心腹,就把其他宫女打发了出去,让她们守着整座宫殿,若发现不对,立刻来报。 “现在可以说了吧。哥哥,是不是又替陛下做了什么危险的事?” 听到茹妃着急地询问,闻冉冉立刻把昨日的事说了一遍。 茹妃吓得身子立刻瘫软在椅子上,“原来是这样,难怪德妃心绪不宁。” 怎么和德妃扯上关系了?闻冉冉有一些疑惑。 茹妃瞧见她的脸色,苦着一张脸,把德妃的古怪说了出来。 闻冉冉这才知道茹妃最近经常和德妃接触,以至于从德妃的一些话中,猜到了她真正的身份。 “陛下他知道吗?”杨柳依想得更多一些。 “这正是陛下的意思。”茹妃收敛脸色,“嫂子,自我从德妃那里听了一番话后,我这心里就很是不安。询问陛下,他却不愿意告诉我。不得已,我这才让你进宫。” “现在从你们这里听到了一些事,我突然有些明白陛下神色晦涩不明的原因了。” “但明白了又怎么样,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冷冰冰的宫殿里,着急地等着最终的结果。” 说到这,她太过伤心皇帝瞒着她的态度,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杨柳依心疼地看着她,“娘娘,你莫要伤心!陛下什么都不告诉你,定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第877章 大祸临头 茹妃看着担心自个的杨柳依,深呼吸,把酸涩压下去,又问起了另外的事。 杨柳依却不太清楚,只能让闻冉冉回答茹妃。 闻冉冉把自己所知的说出,担心地看着茹妃,“姑姑,您在这个时候见我们,陛下知道了,会不会怪罪于你?” 杨柳依一听这话,也反应了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茹妃,“你今日实在是太冲动了。” 茹妃委屈地道:“我若是不能知道一些事,我哪里能够心安呀?更何况,这后宫看似一潭死水,实则暗潮涌动。我很担心宫外出了事,我这里被人绊住脚步,没有办法腾出手去帮哥哥他们。” 用手死死地揪着帕子,茹妃脸色特别得难看,“嫂子,你不用担心我,陛下再怎么狠心无情,面对我这么一个宠妃,终究是要给一些面子的。再说了,我身边还有一个小公主呢。” 话是这么说,可杨柳依想到皇帝之前的宠妃,都没有个好下场,她忍不住红了一双眼眸,担心地看着茹妃。 “冉冉,还不赶紧劝一劝你娘!这里可是皇宫,红着一双眼,被人瞧见了,会大祸临头的。” 茹妃感受到杨柳依对自己的关心,心里一阵柔软。 可想到后宫还有个太后在对她虎视眈眈,她不由得冷下脸来。 闻冉冉看一眼茹妃,对着杨柳依叹了口气,“娘,你先前对我说的话,还历历在耳,怎么一会的功夫,你在姑姑的面前,就把自个说的话忘了。” 杨柳依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知道什么呀?” 闻冉冉认真地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姑姑今日所言所行,已经出格了。但爹爹和牧言还在为陛下出生入死,他看在他们两个的份上,不会计较姑姑今日所为。” 说到此处,她垂下眼睛,继续说:“娘,你不必替姑姑担心,还是趁这个机会,替姑姑想一个应付德妃的主意吧。” 杨柳依立刻挺直腰板,满脸含煞地道:“德妃还想对你姑姑出手不成。” 闻冉冉沉声道:“姑姑不是说了吗?她知道的事,是德妃故意泄露出来的。如果陛下在德妃那里没有试探出什么,姑姑铁定还会去接触德妃,弄清楚她真正的目的。” 杨柳依听明白了,脸色忽青忽白,最后定格在了铁青上。 茹妃嗔怪地瞪一眼闻冉冉,“你娘因为我的事,本就担心的不得了。现在得了你这话,她可不就得心急如焚了。” “没那么夸张。”杨柳依脸一红,“我就是觉得冉冉说的话,如果是真的,你这边恐怕又要耗费心神了。” 咬了一下唇,她担心不已地看着茹妃,“陛下心思莫测,德妃又是那么一个身份,你夹在他们两个中间,一招不慎,很有可能惹祸上身。” “妹妹,听我一句劝,在接下来的时间,不管你在德妃那里刺探出了什么,你都要想尽办法地保全自己,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中。” “还有,你哥哥这边,他早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不用太担心他。” 第878章 再一次合作 茹妃沉默了许久,才苦涩一笑,但面对杨柳依关切的眼神,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杨柳依稍微放下了心,之后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就带着闻冉冉离去。 母女两人回到家中,心情都不太好。 半个时辰后,闻冉冉才平复了翻涌的情绪,安抚杨柳依,“娘,姑姑既然做下了决定,我们所能做的,就是配合她,在她腾不出手的时候,想办法帮她一把。” 杨柳依苦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正如我对你姑姑的安慰,我对她其实没有多大担心。” 闻冉冉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是担心闻夏天。 她心里暗叹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试图让杨柳依开心起来。 杨柳依忽然笑了起来,“我才是你的长辈,结果遇到事情,反而是你这个小辈来劝我。” 闻冉冉立刻坐在她身边,一脸笑意地说:“女儿长大了,不就是该为娘分忧的吗?” “你这个促狭鬼!”杨柳依听出她话中的打趣,立即在她额头上赏了一个爆栗子。 闻冉冉立刻惊呼一声:“娘~” 杨柳依冷哼道:“我可没有用多大的力。” 闻冉冉嘴角露出笑意,“我就是想让你开心一下,毕竟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母女两个说不定还得出门忙碌呢。” 她这话一出,杨柳依黯然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盏茶,管家就进来说,王幼薇回来了。 闻冉冉心中一喜,立刻对杨柳依说几句话,就跑去见王幼薇。 “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并没有试探出什么来。” 王幼薇今日去见太后,本就打着宁愿得罪太后,也要问出一些事情来的想法。 结果,不管她怎么问,太后都没有回一句。 她在慈宁宫干坐了一上午,一无所获,心绪越来越烦躁时,太后却一下子揭露了她真正的目的。 她吓得浑身发颤,可也硬着头皮顶撞了太后,直白地问了一些事。 虽然只得到了含糊不清的回答,但她却觉得太后愿意回答,已经是在试探她知道多少了。 她当下不敢再问,只能匆匆地离开慈宁宫,来到闻家见闻冉冉。 “听你这么说,太后应该是知道江离栎要做什么,但她却没有什么动静,反而在你问的时候,真的给了你一些回答。” 闻冉冉听了王幼薇的一番讲述,坐在一旁,眉头忽然拧成了一个疙瘩。 “奇怪,依照我们对太后的了解,她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是尽快想办法,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才是,怎么非要我们怀疑她有问题。” 说到这,她越发觉得太后古怪的很。 忽然,她想起了闻夏天对王幼薇说过的话,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想到什么了?”王幼薇着急地问。 闻冉冉额头直冒冷汗地说:“我在想江离栎竟然能够和太后达成一定的协议,让太后帮助他上位。” “那面对万琪查到诸多证据,快要查到她头上,把她布局已久的计划,全部破灭的事,她会不会选择和江离栎再一次合作。” 第879章 没有进展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太后和江离栎很明白这一点,他们在面对外来的危机时,又怎么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撇弃前嫌,继续合作。 闻冉冉念头转到这里,心猛然跳了起来。 “王幼薇,牧言他们一定是中计了,我们该怎么办?” 眼看闻冉冉急得眼泪落了下来,王幼薇想到了王涵,心也猛地悬了起来。 下一刻,她立即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地要出门。 闻冉冉连忙拦下了她,“你别冲动,有什么事情,我们再好好地商量一下。” 王幼薇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你先前不是很着急的吗?怎么一下子情绪就平复了下来?难道你已经有主意了吗?你赶紧告诉我,我这边还是有一些人,可以去帮忙。” 闻冉冉苦了一张脸,“我哪里有什么法子?我只不过是想到了我爹说的话,不想冲动,乱了我爹的计划。” 抽抽鼻子,她按耐住心里的酸涩,双手紧紧抓住王幼薇,拉着她在一旁坐下。 王幼薇闭上眼睛,将太后的神色回想了一遍,就睁开了眼睛,满脸苦涩地看着闻冉冉。 “如今我们确实只能在家里等着消息了。” 语重心长的一句话,让闻冉冉心绪骤然浮动起来。 片刻,她对牧言的信心,战胜了心中的紧张。 她立刻对王幼薇笑着说:“陛下,他也早就做好了安排,我们只需耐心等着结果就是。” 说这话时,她忍不住握住王幼薇的手,与她相偎在一起,默默地平复情绪。 在她们两个的情绪,越来越不安时,远离京城的山脉,却是发生了一出血流成河的战斗。 不过这一场一面倒的战斗,对欧阳思思而言,只是小场面,她更为在意的是,一夜过去了,为何她没有发现江离栎等人的踪迹。 “牧言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想向冉冉交代呀!” 烦躁地揉了一下眉心,欧阳思思连连用脚把周边的尸首踢开,就让人打扫战场,随后去寺庙,把那些受惊的贵妇人全部送回去。 等到了酉时,整座山脉又陷入了一片幽暗,欧阳思思这才收到了闻夏天传过来的消息。 知道他配合万琪已经把江离栎布置的一些暗手,全部铲除了,她心口松了松,之后又提笔写了一封信,让人飞快地传回去。 然后,她去了寺庙,耐心地等着闻夏天等人的到来。 一个时辰,快马加鞭的万琪与闻夏天气喘吁吁地到了。 他们两个连一口气都不喘,就跑到欧阳思思面前,立刻追问情况。 知道牧言进入山脉中,没有留下暗号,也没有什么讯息传达出来,闻夏天心紧了起来。 只是想到牧言本身的能力,他飞快地将情绪平复下去,冷静地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们都不要太过紧张,更不要自乱阵脚。” 欧阳思思连忙点头,又问:“京城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闻夏天立刻回答:“我已经把事情交给了兵部尚书,他会在我们忙不过来的时候,派人过来帮我们。” 得到这个回答,欧阳思思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可我们这边半点进展都没有。” 第880章 浪费时间 闻夏天想到一些事,面色凝重地看着欧阳思思,认真地问:“牧言当真什么讯息都没有留下吗?” 欧阳思思下意识地点头。 闻夏天眉头拧成疙瘩,神情特别难看。 万琪瞥他一眼,语重心长地道:“你若有发现,可以说出来,让我们商量,指不定,你会有所得。” 欧阳思思觉得他说的有理,忙不迭地开口:“闻大人,你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闻夏天摇头道:“我只是觉得依照牧言的谨慎,他不会什么都不留下,就了无音讯。我担心他有可能发现了什么,却被困住了,没办法脱身。” 欧阳思思听到此话,心骤然悬了起来。 万琪却持有不同的意见,“他脑子那么活络,就算被困住了,也有办法,传个消息出来呀!” 伸手摸着下巴,他危险地眯起眼睛,“或许,王涵和江离栎另有目的,才会困住牧言,把我们引了过来。” 说这话时,他拿眼去瞧欧阳思思。 见她微微失神,他忍不住叹气道:“欧阳思思,你在这里待了一夜了,莫非没有其他的发现吗?比如说,这寺庙里的和尚,有没有可能和江离栎沆瀣一气,故意哄骗于你。” 欧阳思思瞪他一眼,语气冷冷地道:“我都把那些妇人送下山了……你觉得我还没有把这个寺庙翻个底朝天吗?” 中途停顿一会,她目光冷凝起来,淡淡地说出最后一句,话锋一转,就提到了王幼薇。 “这个女人和王涵是一伙的,她指不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才导致我们现在没有进展。” 听出欧阳思思话语中的怀疑,万琪当下就沉了一张脸,“不可能。” 闻夏天附和道:“王幼薇为了这事,还特意去找了太后。我能感受到她是真心实意地要帮忙,并没有隐瞒之意。” 眼看他们两个一唱一和,都站在了王幼薇那边,欧阳思思心里很不舒服。 闻夏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刻道:“思思,王幼薇就算有另外的想法,此时此刻,她都是我们的同盟,我们该以真心接纳她,不该对她心生怀疑。” 他这话说的太直白,欧阳思思面上有些挂不住。 万琪用手抵住唇,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她在京城,头顶太后,哪里能做什么算计?再说了,冉冉也是个聪明的丫头,她若有什么不对,冉冉定能发现不妥。” 说罢,他幽深的眸子闪了闪,就把视线落在了那幽暗的大山上。 看着皎洁的月色,落在山脉处,让整座山显得格外地冷寒,他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份警惕。 “闻夏天,你和欧阳思思留在这里,我进去看一看。” 说着,他就要抬脚上山。 欧阳思思立刻拦下了他,“山里无路,你进去,无疑是浪费时间。” 万琪一脸惊讶:“这座山,不是众多贵公子狩猎的地方吗?怎么会连一条路都没有?” “你说的是另外一座山。”欧阳思思语气冷沉,“这一座山因为地势险要的缘故,一直被一些文人墨客当成欣赏风景的绝佳好地,很少有人进去,开辟道路出来。” 第881章 有所发现 万琪回想一番,觉得事实确实如欧阳思思所说,他顿时惊讶了。 “牧言他去哪了?”闻夏天觉得事情越发不对劲,立刻询问。 欧阳思思指了一个方向,就说:“从那角门一直往里面走,会有一个枯井。可我之前进去过了,发现那个井走了几刻钟,就会到底,根本就没有办法藏很多的人。” 闻夏天与万琪面面相觑,都有些糊涂了。 欧阳思思叹气:“我对付的人,都是在这寺庙中充当俗家子弟的人,留了几个活口,问了一番,他们也不知道这座寺庙有什么秘密。” “至于那些穿着华贵的夫人,那更是一问三不知了。不得已,我只能传信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一个方向。没想到,你们听了我的话,也是没有办法。” 三人坐在一旁,陷入了沉思。 一盏茶后,闻夏天忽然惊呼道:“我明白了。” 万琪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你到底明白了什么呀?咋咋呼呼的,特别吓人。” 闻夏天面色划过一丝凝重,“江离栎就是故意困住牧言,想让陛下把目光落在这边来。” 万琪没有反应过来,正要嘲笑他,欧阳思思却惊得猛地拍了桌子。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我在这里顺风顺水。天呐!我可是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时间,若是太后有了异动,陛下可就危险了。” 她急得立刻站起身来,就要出去喊人。 闻夏天朝她吼了一句,“莫要自乱阵脚。” 万琪也伸手拉住了她,“你别着急,听听他的想法。” 欧阳思思赤红着一双眼,冷冷地瞪着闻夏天,“你有什么好主意?” 闻夏天眉目一凝,“太后若和江离栎重新合作,想要瓜分这天下。他们现在的安排,不过是故意露行踪,让陛下分身乏术。但你们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心有算计的王涵。” 欧阳思思不由睁大了眼睛,“王涵?他又想做什么?” 闻夏天语气幽幽地道:“不管他做什么,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欧阳思思恍然大悟,立刻去安排。 闻夏天等了一会,让万琪留在这里,主持大局,就按照欧阳思思说的路线,找到了枯井。 他在井里逛了一个时辰,终于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他走了过去,仔细观察了地面,发现这里的泥土,和其他的泥土,有所差别。 他用手沾了一些起来,慢慢的摩挲,之后又放在鼻尖闻。 “这泥土很新鲜,可这地以及这墙壁,却一点缝隙都没有,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呢喃一声,闻夏天认真地思索,忽然想到牧言和江离栎等人都是在白日消失无踪的,他有了一个想法,立刻耐心地等着天亮。 天没过多久亮了起来,他再一次在这枯井中查找。 一无所获后,他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猜测到底是对是错。 当他质疑自己时,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道怒骂的声音。 他心头一跳,却飞快地凝神静气,竖起耳朵,倾听这道声音,认真地辨别它从何处传来。 第882章 千刀万剐 “原来是这里有问题。” 闻夏天惊喜地跑到刚才发觉不对的地方,脸上闪过一丝讶然。 “奇怪,那声音怎么又消失了?” 烦躁地跺了一下脚,见地下的那一块泥土,一点动静都没有,闻夏天忍不住在墙上狠狠地锤了几下。 也就在此刻,他清楚地听到了牧言怒斥江离栎的话语。 但是当他关切地询问时,牧言似乎无法听到他的话,不能给他一句回复,他忍不住将眉头拧成了疙瘩。 而在他心里泛起着急时,枯井左前方,千里之处,一座被人工挖空的洞窟,快失踪了一天一夜的牧言却和江离栎面对面,僵持住了。 “我早就对你说过,总有一日,你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莫及。但我真的没想到,你宁愿死也要拖着我。” 江离栎怒气难平,一张俊美的脸色,瞬间扭曲了起来。 “牧言,你的心可真够狠呀!” 愤怒地吼完此话,他受不了在这里等死的滋味,再一次朝牧言攻击过去。 牧言面色平静地迎接他的攻势,等瞧出了一个破绽,立即反手将他攻下。 江离栎不认输,拼了一条命似地挣扎,似乎要与牧言同归于尽。 牧言直接点住他的穴道,将他扔在一边,满脸阴霾地看着他,冷冷地道:“如果不是你太自信,太自以为是,又怎么会中了王涵的计,困在这个鬼地方,连条出路都找不到。” 说起这事,他真的是恨不得敲开江离栎的脑子,看看那里面装得都是什么浆糊,竟然连王涵的一个小计策都分辨不出来,就一股脑地去实施他给出的计划,不仅困住了他,还把自个搭上了。 江离栎听出他话语中的嘲讽,气红了一双眼眸,“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你早早死了,我哪里还会这般算计于你?” “不反省自身,反而怪罪他人。江离栎,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牧言气得没脾气了,他转过身来,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去,慢慢地平复心情。 王涵的野心,从上一次开诚布公后,他就窥见了冰山一角。 但他真的没有想到,王涵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会利用江离栎,把他困在此处。 想到那些如撒财童子似的贵妇人,只是在无意间做了王涵的推手,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无奈地扶着额头。 王涵算计人心,可真是有一手,难怪江离栎也被他牵着鼻子走。 “牧言,你真的没有办法从这里出去吗?”江离栎忽然开口问。 牧言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二殿下,我若是能出去,也不会任由你指着我的鼻子骂一夜了。” 江离栎心口一堵,脸色特别难看地瞪着牧言,收回了目光。 但一想到王涵回去之后,很有可能利用他的身份,在京城搅风搅雨,他就恨得牙根痒痒。 “王涵这个贼子,若我有机会从这里出去,我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听他放狠话,牧言眉心微蹙,“王涵临走之前,对你所说的话,你就不曾放在眼中吗?” 第883章 把命留在此处 江离栎呼吸一滞,脸色却是灰败了下来。 他听了王涵的计划,与太后重新合作,想要帮太后引开皇帝的目光。 然后,等太后和皇帝斗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再从中占便宜。 却不想,他想算计太后的时候,王涵这个贼人竟然把他引进了圈套里。 现在落得和牧言一起被困的下场,又打不过牧言,可不就得听牧言一些诛心之言,闹得心头越发难受,不甘。 “王涵他怎么就能够说服太后,难道从一开始,王涵就是太后的人吗?” “那他在江南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一想到在江南出差的时候,王涵投靠了他,为他带来了大量的财富,他一高兴,就抛弃了牧言,想要提前举事。 结果,牧言如同他的克星,处处破坏他的计划,让他不得不威胁太后,获得太后的势力,填补自己的缺漏。 然而太后也不是好惹的,他忙碌一番下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徒惹人笑话。 他悲痛地看着牧言,就算知道了一些真相,他也想要从牧言这里听到另外的回答。 牧言迎着他的视线,将他的想法猜得一清二楚。 他冷冷地道:“看来王涵在你的面前不仅藏得深,还将你的心思给算计到了。” 江离栎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脸色骤然黑沉下来,“你不愿回答就算了,做什么要如此作弄我?” 牧言闭上眼睛不想回答他,思绪却是在猜王涵把他困在这,是真的要杀他,还是有另外的计划要做,不想让他出去,破坏了他的好事。 想了许多事,他越想越复杂,脸色忍不住凝重起来。 “二殿下,王涵把你忽悠到这里来,到底是怎么对你说的?这地方,你当真不了解吗?” 江离栎知道他在怀疑自己,冷哼一声,却不言语。 牧言脸色微变,转瞬他耐心地等着时间过去。 过了两刻钟,江离栎认输了,“我只知道太后在这里放了不少的好东西,王涵就是以这个为条件,把我带到了这里来。至于这个鬼地方,哪里有出路,我却一点思路都没有。” “牧言,你能够发现王涵做下的算计,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一定能发现这里有哪里不对。” “我现在……” 他的话还未说完,牧言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二殿下,你的如意算盘却是打错了。” 江离栎迎着他冰冷的眼神,压抑着心中的火气,面色平静地问:“这里可没有食物,你不尽快想个法子离去,是想把命丢在这里吗?” 危险地眯起眼,他又说:“你的夫人可还在家中等着你呢。” 想到闻冉冉,牧言立刻站起身,在这个巧夺天工的洞窟查找起来。 江离栎目光带有几分希望地看着他,见他走了一圈,朝着他走了过来,他脸色一变。 牧言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缓缓地道:“我替你解开穴道,我们两个一起找出路。” 江离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就不怕我在暗中捅你一刀,让你把命留在这里。” 第884章 他逃不掉 牧言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深邃,片刻,他什么话都不说,就解开了江离栎的穴道。 江离栎立刻松了松自己的手脚,眼神带有几分恶意地看着牧言。 但不过须臾,他把恶意掩藏下去,直接去了另外一边。 不多时,他似乎听到了一些声音,“牧言,你赶紧过来。” 牧言走过来,认真倾听一会,发现那道声音,似乎是闻夏天的。 他又惊又喜,立刻朝那边喊了几声。 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气馁,而是和江离栎联手,把眼前这一块石墙,翻来覆去地查找几遍。 发现这一座墙是人工打造,却用了特殊的法子,把它伪装成了真正的石头,他立即松了口气,然后从另一个方向入手,耗费了半个时辰,总算找到了可控的机关所在。 用力地转动机关,他飞快地拉着江离栎退后。 然后只听一阵阵轰鸣声,高大的石墙砰地一声,从中间开始,往两边分开。 “奇怪!为何王涵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时候,我们没有听到这声音。”江离栎心里添了一份疑惑。 “我们是从上面掉下来的,王涵离去的时候,却把唯一的出路给毁了。”牧言语气淡淡地道。 江离栎垂下眼睛,算计着闻夏天过来之前,他能不能趁机,一招杀了牧言。 但当他的杀心越越来越浓时,牧言却是抢先下手,点了他的穴道,然后扯下身上的衣服,拧成一条,把他捆了起来。 江离栎又惊又怒:“我可是皇子,你这么对我,是想满门抄斩吗?” 牧言冷冷地道:“佛诞结束后,我本就想把你的罪名公之于众,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结果王涵来了这么一出,让我耽搁了不少时间。不过,现在把你绑起来,将你带回去,让陛下问罪于你,也不算迟。” 说完最后一句话,牧言想了想,直接把他打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闻夏天纵身一跃,飞了过来,“你把他打晕做什么?” “自然是让他承受自己该承受的命运。”牧言冷漠地道。 闻夏天一听,脸上有了几分苦笑:“我本以为你是被江离栎利用了,才会失踪。但现在听了你的话,再加上我先前的猜测,才知道我们,甚至是陛下,都有可能被王涵和太后利用了。” “此话何解?”牧言一脸疑惑,他不过是一夜未回,怎么外面就有了其他的事。 闻夏天把自己的猜测说出,便语重心长地道:“我们暂且留在这里,等太后那边出手后,再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可江离栎……”牧言眉头皱得死紧。 闻夏天打断道:“他逃不掉。” 牧言叹气道:“欧阳思思呢?她在何处?江离栎,终究是她的敌人,把人交给她,我们也能腾出手来,做其他的事。” “她就在外面等着呢,我们赶紧出去吧!” 闻夏天立刻去提拉江离栎,发现他身躯颇重,自个费了半天的劲,都没有办法把他扛起来,他立刻窘迫地看向牧言,脸色忍不住发红。 “你把他背着吧,我在前面给你领路。” 第885章 算旧账 牧言背着江离栎一路下山,很快就到了寺庙。 看到欧阳思思一脸疲倦地走出来,他把江离栎往旁边一放,就将自己遇到的事,简单地提了一遍。 欧阳思思一听他们都被王涵给耍了,俏脸含煞,“这个王涵好大的胆子!” 片刻,她又把眉头皱起来,疑惑地问:“可我的人差不多把这片山给围住了,他是从哪里下山的呀?” 牧言心里咯噔一声,“你仔细说说你的人分布在何处?” 欧阳思思立即回房,把地图拿了出来,指着自己勾红的地方说:“除了这片悬崖,其他的地方,我全都派了人。一天一夜过去,他们没有发现王涵的踪迹,反倒抓了不少的假和尚。” 把地图仔细地观察几遍,牧言目光落在那片悬崖上,眼神冷凝了起来,“这座山或许还有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若是能够弄明白,或许王涵为何要算计我们,也能清楚了。” 一听这话,欧阳思思立刻拿眼去瞧闻夏天。 见他一副沉思的模样,她眉头挑了挑,恼怒地道:“王涵不就是想要登上那个位置吗?他为何算计我们,清晰明了,哪里还需要去查明白。” 闻夏天回过神,不满地道:“我女婿的意思不是这个,你不要曲解了他的话。” 欧阳思思气急败坏,“事实摆在眼前,我哪里曲解了?” “你们两个莫要吵。”牧言眼看他们要吵架,立刻出言打断,“江离栎本是太后的挡箭牌,他没了用处,王涵才被太后喊进了京城。他若是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这一次,他定会抓住机会,不愿错过。” 略顿一会,他又说:“王涵在我们的面前,显露他的野心,也不一定真的是想要得到那个位置。” 闻夏天深以为然地说:“虽然和他相处的不久,但他的态度,却古怪的很。我想这一次,他的所作所为,定然有其他的意义。我们若是弄明白了,或许,面对太后的攻势,我们也能一一反击回去。” 听他们两个一唱一和,欧阳思思急得额头青筋直冒。 只是转念一想,她隐约明白了这两人的意思。 不过想到王涵算计了江离栎,她心绪起伏之下,又有一些不是滋味。 牧言观察入微,注意到她情绪变化,立刻往旁边一指,“昨晚上,我和他彻底撕破了脸皮,也对他说了,要把他所做的恶事公布于众的打算。但岳父似乎另有主意,我把他交给你,你想对他做什么,随你的心思。” 欧阳思思听出他话中意有所指,只觉一片乌鸦在头顶嘎嘎乱叫。 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她走过去,用脚踹了一下江离栎。 没有把他踹醒,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转瞬,她看着牧言,神色透着一份茫然。 “你对他做了什么?为何我用了很大的力踹他,也没有把他弄醒。” 牧言被问住了,咳嗽一声,略不自在地道:“可能是路上的时候,撞到了什么吧。你要不把他带回房间去,等他醒过来,再与他算旧账。” 第886章 一团乱麻 欧阳思思的嘴角抽了抽,之后双手轻拍,就有两个壮汉走了出来。 她吩咐一句,看到他们把人抬了进去,才收回目光,面色平静得有几分冷酷,“他在我这,你不用担心他会跑了。” 牧言感受到她身上杀气陡然爆发,心猛地往下沉。 闻夏天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就对欧阳思思说:“你和他的仇,像一团乱麻,怎么扯都扯不清楚。此次人交给你,他醒来后,若想花言巧语哄骗于你,亦或者想要跑掉,你可以直接将他废了,再交给陛下处置。” 他说出这么一番话,已经是对江离栎这个皇子,处在了极大的失望中。 欧阳思思明白过来,欲言又止。 闻夏天却道:“你若是有其他的想法,也可以告诉我,让我去告知陛下。但结果如何,我却不能够向你保证了。” “你们翁婿是生怕我把人给放了吗?一字一句的,颇让人为难。”欧阳思思没好气地道。 她早就在牧言的面前说明了,她对江离栎的情意,随着真相一层一层地揭开,早就消失无踪了。 她心中燃烧的全部都是对江离栎的恨意,若是不能够手刃仇人,她哪有什么面目去见欧阳家的列祖列宗? 可江离栎的身份摆在那里,忠君爱国的思想,又在她的脑海中根深蒂固,她就算恨不得把江离栎大卸八块,她也不得不考虑到皇帝的想法。 但也正是如此,她面对江离栎的时候,思绪就很复杂。 却没有想到,也正是她纠结的态度,让牧言误会至今。 叹了一口气,欧阳思思将自己的心思剖析出来,力求让他们两个明白自己真正的想法,而不是为了心中猜测,尽在她的面前念叨一些馊主意。 闻夏天听后,立刻转头去看牧言,见他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他的嘴角扯了扯,就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是什么性子,我还不了解吗?可你们的事,我作为长辈,哪里能够真正放心呀!” 说到小辈,他立刻瞪一眼牧言,然后甩袖进去,找万琪商量其他的事。 牧言望了他的身影一眼,这才看着欧阳思思,笑着说:“岳父和万大人讨论事情后,定会写信把你的事告知陛下。” 欧阳思思抿紧嘴唇,不发一言。 牧言看着她,叹息道:“你刚才的话,我很久之前就想到了。只是冉冉很担心你,我自然就多想了几分。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你多多见谅!” 片刻,他又说:“你若是想要给我一个教训,现在就可以对我动手。” 欧阳思思轻声道:“你现在狼狈得不得了,我要是对你出手了,岂不是累得你伤上加伤。” 牧言从容地道:“我之所以这么狼狈,完全是江离栎打的。不过,他不是我的对手,我身上的伤口,并不严重,可以承受住你的攻击。” 听他这么说,欧阳思思面无表情,“你都说冉冉担心我了,你是她的丈夫,我要是伤了你,你让冉冉怎么办?向我哭诉吗?还是配合我,骂你一顿。” 第887章 收到信件 牧言一脸恍然,心绪忍不住沉重。 欧阳思思观察他的脸色,注意到了他神色的一些变化,忍不住问:“你刚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吗?” 牧言摇头:“只是有感而发,也是真的想让你平复情绪,做出最好的选择。” 欧阳思思沉吟片刻,苦着脸道:“原来你早就弄明白了我心中真正的想法,难怪你总是误解我。可是,你不挑明,我又怎么能够明白你的用意?” 江离栎罪行罄竹难书,皇帝现在大权在握,很是意气风发,他若是想要***离栎,就算江离栎能找到太后相助,也会落得跟废太子一样的下场。 但欧阳思思在外面查案的时候,对皇帝有了另外的看法。 因此,面对皇帝,她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份不信任。 所以她之前拒绝了牧言的建议,直接装失忆,进入二皇子府,试图找出更有力的证据,将江离栎彻底打压下去。 可现在回想一切,她却忽然觉得她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是在皇帝的算计之下。 牧言通过王涵,或许了解到了皇帝的一些安排,就想让她清醒过来,不要为了江离栎这个大逆不道的人,误了自己的一生。 “牧言,你如此会看透人心,等到太后一脉彻底被拔除,你在朝堂上,恐怕会让陛下如鲠在喉。” 欧阳思思按耐住心中的情绪,眸光冷凝地看着牧言。 “你若是想要保全自己,除了辞官,就是扶持新皇上位。但不管是哪一种,你都会让陛下心中不痛快。” 她这句话,如同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几分警告和提醒。 牧言听出来了,垂下眼帘,冷冷地道:“有岳父在,我根本就不用担心此事。” 欧阳思思心中浮起一些烦躁,“我对江离栎纠结不已,可不就是顾虑到了陛下。牧言,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这一点。” “你呀,还是顾好你自己吧。”牧言音调沉沉地回。 欧阳思思心头一震,恍然明白了什么。 她沉默良久,就说:“你心中有数就好。其他的,尤其是关冉冉的事,你若是需要我相助,尽管告诉我。” 说完这话,她直接回房。 牧言在原地待了许久,吐出一口浊气,就去找纸笔,写了一封信,让人尽快传回去,交给闻冉冉。 酉时。 闻冉冉收到信件,发现信纸上的内容竟然是一段故事。 她有些弄不清楚牧言的用意,只好去找王幼薇。 两人商量一会,弄明白了各种故事的含义,倒抽了一口冷气。 王幼薇飞快地平复情绪,把信纸接过来,仔细地看了几遍,然后拿出纸笔,慢慢地描摹牧言给的提醒。 之后,她冷着一张脸道:“如果王涵真的想要使一出反间计,那我们现在就要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行动!但暗地里,却要把牧言猜测的事,告知陛下。” 闻冉冉忙说:“我娘明日会进宫。” 王幼薇思索片刻,又说:“茹妃娘娘那边可以想办法,牵制住德妃。但太后那里,就要等她出手后,我们才能反击了。” 第888章 另外的收获 闻冉冉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一下一下,敲在王幼薇的心上,让她的心悬吊吊的。 过一盏茶后,闻冉冉将手握成拳头,声音平静地道:“江离栎的事,可以成为一个试探的机会。” 王幼薇皱起眉头,“可这信上说,江离栎被王涵算计了。王涵之前帮太后做了不少的事,他要是在太后那里,说了一些胡话,太后不一定会相信江离栎出事了。” “牧言不是说了吗?王涵把他和江离栎都给算计了。想来,王涵真正的目的,还是回归皇家,享受皇子的身份。” “因此,太后和他绝不可能成为同盟。我们只需要抓住这一点,在江离栎的罪行昭告天下时,再去找他,或许会有另外的收获。” 闻冉冉说完后,眉头忽然皱紧。 不过一会,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王幼薇立即问:“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闻冉冉面露为难地道:“我只是在想牧言快一天一夜没消息传回,是被王涵算计了。那他有没有可能受了很重的伤,不能回来安排一些事了。” 王幼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只能握住她的手,给予她温暖的力量。 闻冉冉呼出一口气,烦躁地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摆在我的面前,我竟然还分了心神,真真是罪过。” 王幼薇抿紧了嘴唇。 她知道闻冉冉此刻并不需要自己开口,便耐心地等她自个想明白。 过了一刻钟,闻冉冉伸手捂了一下脸,把眼尾处冒起的酸涩,压下去,就很不自在地看着王幼薇,满脸都是歉意地问:“你怎么都不担心呀!” 王幼薇手在信纸上点了点,“这才是最重要的事,你对牧言的担心,算不了什么。更何况,你本身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我可不信,你会因为牧言,耽搁了大事。” 闻冉冉听到她这么认可自己,心绪有些异样,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头:“真没有想到,你竟把我看得这么透彻。” 苦了一张脸,她叹气:“思思,她有时候也弄不清楚我在想什么。” 王幼薇盯着她,温和地说:“她陷入了迷障,只等江离栎被陛下惩罚后,她才能清醒过来了。” 闻冉冉面沉如水,“不提思思了,我们按照信上的内容,尽快去安排吧。” 王幼薇点头,正要起身离去,忽然想到了青梅,立刻问:“那丫头已经把一些事,告知了江离栎的幕僚,但伯父雷厉风行,江离栎信任的人,全部都入了大牢。她或许也明白自己被利用了,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此话带有几分提醒,闻冉冉听明白了,就冷着一张脸道:“细作该是怎样的下场?她就该如何!” 听她心中有数,王幼薇放了一颗心,这才离去。 闻冉冉在原地待了一会,才去找杨柳依,把牧言的发现告知她,让她明日进宫后,将事情告诉茹妃,就等着见皇帝,询问一下皇帝对江离栎的看法。 杨柳依点了头,关心地问起了其他。 闻冉冉回了几句,就把小桃喊了过来。 第889章 信息发酵 “青梅昨日可有什么举动?”小桃一进来,闻冉冉立刻追问。 “她找了她的妹妹,姐妹两人在房间里待了许久,她出来时,脸白得不得了!” “奴婢故意过去,观察了一下,发现她似乎是受了什么打击,精气神就快要消了。” “至于她的妹妹,奴婢却觉得她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得意。” 小桃将自己所知的说出,眉头忍不住紧皱。 “小姐,奴婢总觉得依照她们姐妹这情绪变化,怕是用不了多久,她们就会出事了。” 小桃说这话,也不是无的放矢,而是青梅的状态,确实古怪得让她担心。 闻冉冉思索片刻,面色冷冷地道:“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自然想要将功赎罪。但我不会给她机会,她走投无路之下,为了不牵连到其他人,亦或者为了蒙蔽我,自然会选择自尽。” 小桃吓了一跳,青梅会自尽?那她的妹妹又会怎么做?暗中利用青梅的事,逼迫闻家吗? 杨柳依也是暗暗心惊,“冉冉,青梅不会在今日就做傻事吧。” 闻冉冉被提醒,立马变了脸色,“来人,去将青梅带过来。” 可惜她反应慢了一步,青梅服毒了,而她的妹妹,却不知所踪。 闻冉冉心头一跳,“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就失踪了?” 前去追查的人,也是一脸的无奈,“奴才也不清楚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在这之前,她真的是一点异样都没有露出来。” 叹了一口气,他继续说:“再加上小姐曾经交代过,要给她们姐妹一定的自由,奴才自然是有些疏忽。” 说到这里,他一脸自责地请罪。 闻冉冉示意他起来,“她们姐妹的事,也是我没有盯紧,才让她们两个一死一逃。” 眸子冷了冷,闻冉冉嗤笑道:“或许青梅选择死亡,就是为了给她的妹妹争取逃走的机会。” 小桃听到这,神情紧张了起来。 闻冉冉柔声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青梅这丫头,我本就想追究她的罪过。她去了,反倒让我轻松了不少。只是想到她的妹妹,我这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小桃立即说:“我们可以派人去追查,也可以去报案。这样一来,她再怎么会躲藏,也得露出一份行踪。” 闻冉冉想了一会,就同意了她这个做法。 小桃立刻带着管家去报案。 杨柳依则是在府上排查起了丫鬟,奴仆。 闻家闹了一天,把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和个别人派来的探子,全部清除出去,就隐晦地向探查消息的人,透露了青梅的事。 之后,闻冉冉去找王幼薇,两人合计一番,在第二天,就找了一些不起眼的人,把江离栎通敌叛国的事,捅了出去。 消息很快发酵,一天过去后,各个文武百官,都知道了江离栎通敌的细枝末节。 他们又气又怒,更担心皇帝会包庇江离栎,一个个都写奏折,想要参江离栎一本。 而几个皇子虽然觉得这事情爆发得太过莫名其妙,可遭殃的是江离栎,他们也顾不了太多,个个都开始算计此事结束后,他们会得到多大的利益。 第890章 独揽大功 “老三不是在查这个案子吗?我们等一下去找老三,问清楚此事。” “如果老二当真通敌叛国了,证据又很确凿,这一次我们一定要逮住机会,狠狠地把他打压下去。” 四皇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冷凝。 五皇子听了一耳朵,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四皇子盯着他,眉头紧皱,“你怎么了?难道是怀疑这消息的真假吗?” 五皇子摇头道:“我可以确定这消息是真的,毕竟我们之前就已经查到了他跟戎狄贵族有所联系。可是老二并不在府上,我们就算把这罪名给他压了下去,也抓不到他的人呀!” 四皇子听到这,脸色顿时垮了,“这老二突然消失不见,该不会是未卜先知吧?” 五皇子脸上立即黑下来,“如果是这样,关于他的消息忽然之间传得很快,就是有人在故意针对他了。我们若是突然找他的麻烦,很有可能在父皇的面前讨不了好。” 想到三皇子主审此案,他心中又很不甘心。 毕竟这个案子查下来,若真的能够让江离栎万劫不复,三皇子定然能够在一些文武百官的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到那时,三皇子就有可能异军突起,对他们造成极大的威胁。 然而,想到此事背后会有一个阴谋闪现,他又不敢去冒险。 四皇子陪在他身边许久,早就知道了他的一些想法。 他很想说一些话,劝一劝五皇子,让他不要想这么多,也不要太过于杞人忧天。 可是一想到江离栎这个人本就心机深沉,一时之间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不得已,他只能够苦着一张脸,面色淡淡地坐在一旁,等着五皇子想一个好主意。 一个时辰后,五皇子站起身,语气冷冷地道:“不管这消息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危机,我们绝对不能够让老三站起来,成为我们的敌人。” 四皇子立刻笑道:“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们现在就去找老三,问清楚一些事。如果老三听了父皇的命令,要把江离栎捉拿,送入大牢,我们可得在父皇的面前好好的表现一下,接过此案。” 他咬重最后几个字,别有深意地看着五皇子。 “你说的不错,我们得好好地压制一下老三。” 五皇子听明白了他的话,心中的火气骤然之间冒了起来。 下一刻,他带着四皇子就去刑部。 一看到三皇子,他眼神变了变,脸上却有了一抹笑容,“三哥,几日不见,你身上的气势,倒是越来越足了呀!” 几步走进三皇子,他一双暗沉犀利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 发现三皇子的气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心里很不是滋味,面上却一点异样都没有。 “有关二哥的事情,我听了一耳朵,心中很是担心。不知三哥愿不愿意把你查到的事情告诉我,让我为父皇分忧解难。” 五皇子说这话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三皇子的脸色,见他神情有些变化,他冷冷地勾唇:“三哥,你该不会是想独揽大功吧!” 第891章 真心实意 三皇子接过了这个案子,虽然耗费了几天的时间,都没有查出个什么来,但在这期间,他切实地感受到了皇帝对他的看重。 他自然是想要好好地表现一番,让皇帝对他另眼相看。 但现在关于江离栎的消息,忽然传得大街小巷都是,文武百官又盯着此事,他有些猝不及防,便恨透了暗中传消息的人。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这边还没有去查那个人是谁,五皇子却找上了门,想要从他的手中,把案子夺过去。 他肺管子都快要气炸了,可为了顾及自己的形象,他不得不把火气压下去,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满脸无辜地看着五皇子。 “五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要知道,父皇把这个案子交给我,就是信任我,想让我把一切事情查清楚,还二哥一个清白。” 五皇子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立刻冷哼一声:“你不要忘了,父皇把这件事情交给你之后,可是说过要让我和老四帮你的。” “你借口这案子有万琪,万大人相助就可,把我们撇弃在外,现在老二出了事,正是需要我们兄弟齐心协力的时候,你还想独自一人处理这事,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四皇子忙不迭地点头:“老五说得特别有道理,三哥,你可不能够这么做呀,不然父皇知道了,铁定会生气的。” 停顿一会,他又特意加重了语气,“文武百官,现在都在关注这事,你若是不让我和老五插手,等到文武百官过问,你又回答不上的时候,我和老五可不会帮你。” 他这话隐约带了几分威胁,三皇子只觉寒风凌厉,吹得他脸色铁青不已。 五皇子观察他的脸色,发现他有些气怒,却顾及到皇帝和文武百官,不敢真正的生气。 他勾起嘴角,志得意满地道:“你放心,我和老四只是随意过问一下这件事情,并不打算把这事接过去,劳心劳力,让你得了便宜。” 这话说的太直白,三皇子再也忍受不住,立刻怒吼:“你们两个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我警告你们两个,就算这件事情,父皇知道之后,会让你们两个辅助我,我也是真正的主事人,你们只能听我的命令,不可妄自行动。” 五皇子微弱地撇了一下嘴,似乎不太赞同他这句话。 但是琢磨一下三皇子这话的意思,他一双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老三呀,这件事情,你早就该让我们两个帮你的忙了。不然针对老二的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把老二的事情闹得连乞丐都知道了。” 他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三皇子听明白了,心绪特别得复杂。 四皇子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有深意地道:“我们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你,你就别生气了,赶紧带我们进去吧,我们要好好的看一看你所查的案宗。如果证据确凿,老二又畏罪潜逃,我们可以禀明父皇,让他全国通缉老二。” 三皇子抓住他话语中的重点,一脸震惊地问:“二哥畏罪潜逃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第892章 泪撒满面 五皇子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四皇子,眼神却有些飘忽地看向远处,轻轻的叹息:“这事还需要查,你可不能妄下定论。” 三皇子勾唇冷笑:“明明是你们两个一唱一和地误导我,我只不过是顺着你们的意思问了一句而已,你们凭什么就说我妄下定论。” 说完此话,他也不等五皇子回答,立刻派人去二皇子府查看江离栎在不在? 一听说江离栎前日出去,就没了踪迹,甚至于他暗中的势力还被连根拔起了,三位皇子都惊了一大跳。 “老二暗中的势力被拔除了?为什么我们这几日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难道针对老二的人是父皇?” 三位皇子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外面的传言传得这么凶,不仅仅是有人针对江离栎,还因为皇帝的意思也是如此。 他们再也不敢耽搁,立刻进入刑部,把万琪整理成册的账本,全部梳理一遍,然后结合刑部尚书给出来的案卷,在第二天,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要求皇帝惩戒江离栎。 文武百官听了他们禀告的事情,个个倒抽一口冷气。 之后,他们正义凛然地站出来,附和这几位皇子,要求皇帝将江离栎绳之以法,还天下无辜者一个清白。 皇帝早就知道了江离栎暗中做的事情,这一次,要对江离栎算旧账的打算,也是牧言和闻夏天之前就和他商量好的事。 因此,面对文武百官的怒火,他简单地平复了一下,就以雷霆之势,全面地审查此事。 五皇子听了大半天,发现皇帝似乎还不知道江离栎畏罪潜逃的事,他咬了咬牙,就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父皇,老二绝对是知道了老三查到了他的头上,为了不入大牢,就特意逃走了。” 四皇子见他胆子这么大,立刻拿眼去瞧皇帝,发现他的神色有些晦涩不明,他的心猛地狂跳不止。 但江离栎做的事情实在是罪大恶极,文武百官的火气又彻底被调了起来,他再怎么猜测皇帝有其他的想法,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地帮腔五皇子。 “老五说的很有道理,父皇,老二私底下做了这么多的事,也不一定是他一人之力,儿臣觉得一定有很多人站在了他的身后,暗中帮他。” 声音顿了一下,他又往下说。 “废太子的事,很有可能就是他联合牧言做出来的冤枉案。父皇,您得为太子哥哥做主呀!” 废太子三个字一出,皇帝的脸色骤然冷凝起来。 “老四,你好大的胆子!” 四皇子感受到了无尽的寒气,不停地往自己的身上钻,心跳了跳。 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硬着头皮地回:“儿臣只不过是想到了废太子临死之前所说的话,有些古怪,一时之间,才将怀疑的苗头,落在了老二的头上。” 五皇子眼珠一转,觉得四皇子此话,有可能真的说到了一件大事。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就郑重其事地朝皇帝磕头,然后泪洒满面地说:“父皇,废太子虽然犯下了大逆不道的事,可在这之前,他并没有要做这些事情的迹象呀!” 第893章 好不可怜 皇帝眼看他们两个要为废太子翻案,气得脸色特别难看。 但废太子的事,确实是发生的很莫名其妙,一些才进入朝堂没多久的文武百官,就忍不住帮腔,想要将江离栎这个胆大包天,不顾自己皇子身份,就出卖自己国家的人,彻底地打压下去。 皇帝明白了他们的用意,只觉自己的心脏犹如千万把利刃在切割着,疼得他脸色白了起来。 片刻,他用一道厉喝打断了众人,“废太子一案,之所以闹得那么血流成河,完全是废太子咎由自取。” 文武百官察觉到了一些不一般的意味,立刻把嘴巴闭得死紧! 五皇子心中却很不服气,但想到皇帝生起气来,很有可能怪罪于他。 他想了想,就把此事压下,直接把话题转到通缉江离栎的事上。 皇帝淡淡地扫视他一眼,将他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心中的火气渐渐浓郁。 可有一些安排,五皇子并不清楚,他也没有办法和五皇子计较,只能把这件事情交给他,让他自己去撞得头破血流。 五皇子以为皇帝是要重用自己,高兴得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份得意。 皇帝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是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就结束了朝会,直接回了太极殿。 三皇子很不甘心这件事情彻底交给了五皇子,便去太极殿见皇帝。 他的一举一动,落入五皇子的眼中,却有了其他的意思。 五皇子与四皇子对望一眼,也不趁这个机会,联系文武百官,而是跟上了三皇子,三兄弟去太极殿见皇帝。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进入太极殿,三皇子抢先开口。 皇帝根本就不用听他说,就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当着几位皇子的面,直接摔碎了杯子。 砰地一声响,杯子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声音,立刻让几位皇子吓得脸色发白。 五皇子心惊胆战地看着皇帝,不太明白他怎么突然间就发了这么大的火? 皇帝迎着他的视线,很是无奈地揉着自己发胀的额头,“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愚蠢?” 五皇子一听,脸色立刻变了。 皇帝怒道:“不管是废太子还是老二,他们所犯下的事,都事关皇家尊严,关乎皇家的颜面,你们大大咧咧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这件事情闹出来,你们是想让天下人都看尽我们的笑话吗?” 太后那边本就在虎视眈眈,王涵似乎也有着其他的想法,牧言和闻夏天为了解决此事,还特意困住江离栎,打算糊弄太后。 结果五皇子几人来这么一出,他真的是恨不得敲开他们的脑子,看看那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父皇,儿臣知错了,求父皇责罚。”五皇子立刻认错。 皇帝冷冷一笑:“现在知道错了,那刚才老三说话的时候,你又为何用一种愤恨的眼神去看他?” 五皇子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他一颗心猛地揪了起来,脸色也白得如纸,看起来好不可怜。 皇帝摇了摇头:“你们三个都回去吧,接下来该怎么做,想来你们心中应该有数了。” 第894章 找上门 三位皇子不敢留下来,把皇帝气到了,他们一致地离开。 出了太极殿,三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难看。 五皇子更是冷哼一声,大快步地走出皇宫。 四皇子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就追了上去。 被留下来的三皇子,却被他们两个的态度气到了。 只是想到皇帝的话,他总觉得江离栎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他也不在宫里耽搁,直接顺着皇帝的意思,去追查此事。 不过两日,他就查到了闻家的头上。 “闻冉冉?这消息的传出怎么跟她有关?” 三皇子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之后想到牧言似乎也没有上朝,皇帝却不追究他,反而当他不存在似的情况,他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握紧拳头,又松开,他将一些复杂的想法压下去,就直接去拜访闻冉冉。 “三皇子要见我?” 在家中等了两天,还是没有等到牧言等人消息的闻冉冉,原本是打算进宫一趟,从茹妃那里入手,弄明白皇帝的态度,却没有想到三皇子突然间找上了门。 她心中有些紧张,不过想到她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将紧张的情绪按捺住,让小桃带三皇子去大堂,自个却是找了王幼薇,让她陪着自己去见三皇子。 “闻小姐,本皇子今日过来是为了老二的事情。” 三皇子看到闻冉冉两人出来了,直接表达自己的来意。 闻冉冉心念一转,就明白了,她坐在一旁,叹息了一声。 “三皇子既然查到了我的身上,那应该知道我的丈夫几天都没有回来了吧。” 三皇子猜测道:“难道他的失踪和老二有关?” 略顿一会,他语气沉重地道:“老二去寺庙的事,我也是知道的。但我真的没想到,闻大人和万大人会趁这个机会,将老二多年的积累全部都拔除了。” 闻冉冉觉得他这话的语气不对,怀疑地看他一眼,见他神色有些晦涩,她忍不住皱眉头。 “三皇子此话是何意?难道你怀疑我爹和万大人针对二皇子吗?二皇子所做之事,你作为调查他的人,这么几天了,总不能还没有查清楚吧。” 三皇子听出她话语中的怀疑,脸上带上了一份苦笑,“闻小姐,你莫要误会,本皇子刚才所言,只是觉得两位大人做这事时,半点形迹都不露,会让人误会。” “我作为查此案的人,若是对他们误会深重,就有可能分辨不清此案的方向,我……” 三皇子说到这里,立刻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这一番话,似乎带有几分埋怨的意味,他脸上划过了一丝尴尬。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三皇子有些着急,想要替自己解释。 闻冉冉压下火气,云淡风轻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会再说了。” 三皇子脸色一沉。 闻冉冉垂下眼睛,继续说:“关于二皇子的事,我和夫君之前就有所察觉,这一次把事情闹大,也是想弄清楚二皇子把我的夫君带到了何处?” 三皇子立即挺直身板,满脸怀疑地看着闻冉冉,正欲开口,王幼薇忽然笑了。 她别有深意地看着三皇子,道:“你突然上门,是为了审我们吗?” 第895章 为难 三皇子觉得自己的心思都被王幼薇那一双充满探究的眼神,看透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收回视线,只盯着自己的手指,语气却沉沉地回:“没有的事,王小姐,你莫要多心。本皇子今日前来,就是想弄清楚你们两位的想法。” 清了清嗓子,他继续说:“老二做的事情,你们心中有数,我这边也有确凿的证据。接下来时间,我们应该齐心协力,抓捕老二。” 闻冉冉听他慷慨激昂的话,表情有些呆愣。 良久,她缓和神色,一脸茫然地看着三皇子,“我们一起抓捕二皇子?三皇子,你觉得我们两个弱女子,能有这么一份能力吗?再说了,这不是你们几个皇子的事吗?怎么把我和王小姐扯了进去?” 咬了一下唇,她语气无奈地说:“我的夫君虽然因为他的缘故,没了踪迹,可我夫君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我也相信他不管遇到怎样的危险,都能够摆脱困境。” “因此对于你的建议,我却不想答应。毕竟,牧言和我爹,这两天,说不定就是在按照陛下的意思,故意抓捕他呢。” 咬重最后一句话,闻冉冉看着三皇子的眼神有着微妙的变化。 三皇子感受到了,想到其他几位皇子对他虎视眈眈的事,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片刻,他隐晦地提到自己的事,想要让闻冉冉明白他的处境。 闻冉冉听懂了,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脸茫然地看着三皇子。 “几位皇子帮忙,不是能更快地抓住二皇子吗?你为什么就不乐意?” 她这一句话说得太直白,三皇子听了脸色忽变。 “闻冉冉,二哥曾经在我的面前夸过你,说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却没有想到我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你却一点都不懂。” 停顿一会,他眼神如刀一样的盯着闻冉冉,语气骤然冷了起来。 “还是说你心中存着其他的事,为了不招惹麻烦,就特意拒绝本皇子。” 闻冉冉的话在喉咙里滚动一下,咽了下去,只陷入了沉默中。 三皇子见她这么一副态度,哪里不知她真正的想法! 他气得险些指着闻冉冉的鼻子骂,关键时刻,王幼薇叹了一声。 三皇子想到王幼薇颇得太后看重,想法转了转就压下了火气,一脸苦笑地说:“我也是为了尽快地将此事解决,一时之间有些失礼了,请你多多见谅,莫要跟我计较。” 闻冉冉见他能屈能伸,心绪更加复杂了。 沉默片刻,她语气沉重地说:“三皇子,这件事情,并不是我不配合你,实在是我和王小姐的身份,不能够对此事插手太过。不然落入其他皇子的眼中,我们闻家成什么了?” 三皇子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忍不住询问,但关键时刻他却明白了闻冉冉这话是何意。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到最后定格在了惨白上。 “是我忽略了此事,让你为难了。” 闻家是保皇党,只对皇帝忠心耿耿,他要是以皇子的身份让闻家站在他这边,可不就要让皇帝怀疑闻家的立场了。 第896章 情绪外露 想通一切,三皇子脸上全部都是歉意,之后他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其他皇子的身上,委婉地表示他们有可能和他是一样的做法。 闻冉冉知道他想要听到什么话,立刻郑重其事地对他说:“不管是哪一位皇子前来,我的说法都是一样的,三皇子不必担心。” 抿了一下唇,她眉头皱了起来,“不过一说到其他的皇子,有一件事情我却很担心。那就是二皇子的事,太后知道了吗?还有,叶家和平宁长公主那边又是什么态度?” 三皇子得她提醒,忽然想到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立刻辞别闻冉冉,连忙跑了回去。 目送他离开,闻冉冉忽然勾起唇角,冷笑道:“这些皇子心眼可真多,如果不是牧言那边另有安排,我们可不就要中了他们的言语圈套,任由他们摆布了。” 王幼薇听出她话里有话,眸色沉沉地说:“三皇子以前因为腿脚不方便的缘故,一直很沉默,其他皇子也往往忽略了他。可是这一次,面对陛下交代的事,他却显露了一分不一般的能力来。” “四皇子和五皇子或许就是见到了这一点,就觉得三皇子是一个威胁,想要趁机会从他的手中把差事夺过去,把他打压下去。” “但三皇子也不是个傻的,自然明白他们两个的打算,因此,为了寻求同盟,他自然就会找上我们。” “只是我们最开始的打算就是把这个消息捅出去,让几位皇子忙起来,蒙蔽太后的眼睛。” “所以三皇子这一趟,不仅要白忙活一场,还要彻底得罪另外的皇子了。” 说完这一番话,她神情却冷凝起来。 闻冉冉微不可见地瞥了她一眼,见她的神色有些难看,她想了一会,就笑着摇了头。 “三皇子确实会得不偿失,可其他的皇子也不一定能够从他的身上得到一些好处。” 伸手摸着自己的下巴,闻冉冉眼神飞快地划过一丝暗芒。 江离栎的事情越闹越大,足以向所有的皇子说明,此事背后还有着另外的阴谋,可惜这几位皇子只盯住眼前的一切,忽略了其他。 她不得不去想,如果三皇子等人没有把事情闹到她想要的地步,她又得想怎样的法子,才能让京城乱起来。 不过她有什么想法,短暂时间内恐怕都没有办法实施了。 毕竟皇帝已经把这个案子交给了三皇子等人,他们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一时半会虽然弄不清楚皇帝真正的用意,可过了几天,他们一定能够弄明白。 到那时,有了皇帝在背后作为支撑的他们,不管从哪个方向去查江离栎,都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打击到太后。 如此一来,她这边倒是可以耐心地等一会了。 念头转到这里,闻冉冉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不过想到太后,她又不由得担心起了茹妃。 “王幼薇,你说明日我们进宫去见太后,能看出其他的意味来吗?” 听到闻冉冉饱含担心的询问,王幼薇摇了头:“她在这个时候,绝不会情绪外漏。” 第897章 难办 闻冉冉沉默了起来,王幼薇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却抿紧了嘴唇,不发一言。 一盏茶后,闻冉冉烦躁地揉了一下眉心,感叹道:“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管她会不会受惊,亦或者改变主意,她没有退路了。” 王幼薇沉默片刻,吐一口浊气道:“明日进宫后,可以去看一看茹妃。” 闻冉冉点了头,就开始思索其他的事。 第二天,两人一大早就进宫,去见太后。 而当她们在慈宁宫开始试探时,突然被三皇子找上门的叶家,却似鸡飞狗跳,弄得不少人,人心惶惶。 “叶大人,本皇子今日上门来,只是想问一些事情,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不必如此紧张。” 三皇子看到叶家主坐立难安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我听说二哥和你交好的时候,你想要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结果二哥却拒绝了你。于是你心中很不服气,就把目光落在了我的两个弟弟身上。” “但是皇祖母非常喜欢王小姐,想要让王小姐嫁给五弟,你迫不得已,就把目光放到了我和四弟身上。可忽然间,你却发现不管是我还是四弟,都不能娶你的女儿。” “因此,你琢磨了许久,却依旧觉得所有的皇子中,只有二哥,才是你最为看重的女婿。” “为此,你特意用叶家的一些人脉,和二哥做了交易。不过二哥现在出了事,想来你的心里又有了一份悔意吧。” 三皇子轻飘飘的一番话,像是在和人说家常。 但字字句句都像是刀子一样,狠狠地扎进了叶家主的心里,让他疼得脸色都变了。 三皇子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转一圈,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听了我的一番话,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叶家主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他颓废地靠在椅子上,一脸茫然地看着三皇子。 忽然想到了江离栎所犯的罪,乃是大逆不道的罪名,他作为和江离栎走得特别近的人,面对三皇子,亦或者是帝王的怒火时,根本就没有保全自身的能力。 因此,他开始怀疑起了三皇子,说这么一番话的用意。 想到三皇子特意提到了叶家的人脉,他又不由得猜测三皇子或许也是想在朝堂上有人支持,这才来试探他。 所以不到片刻的功夫,他整个人就原地复活了。 “三皇子,明人不说暗话。”他意味深长地道,“我叶家虽然受过一次重创,但底蕴犹存,你若是需要用到叶家,我定会竭尽全力地帮你,但其他的事情,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三皇子听他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用利益蛊惑人。 他忽然间有些明白江离栎明明已经架空了叶家,却为何要留着叶家了。 他心中嗤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如果我让你去查老二的事,你打算从何方向入手?” 叶家主听得此话,觉得事情有门,精气神一下子变得更加得好了,“二皇子昔日做的事,我叶家也是有所耳闻。但要查他,可就有些难办了。” 第898章 烦躁 三皇子知道叶家主是想摆架子,和他讨价还价。 他原本有几分兴趣,想要试探一下叶家的底蕴。 但想到江离栎从来就没有把叶家放在眼里过,他要是上赶着把叶家当一回事,可不就要让其他皇子笑话了。 念头转到这里,三皇子顿时冷下了一张脸。 “叶家主,你这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裹挟寒霜的话,像刀子一样,狠狠地刮着叶家主的心,瞬间让他脸色剧变。 “三皇子,你这话是何意?” 他们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怎么三皇子突然间又变了态度? “我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让你尽快地配合我,不要顾左言其他。不然此事闹在父皇面前,你绝对没有什么好结果。” 三皇子把话说得很明白,叶家主知道他是铁了心的要算计自己了,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须臾,他把平宁长公主摆了出来。 三皇子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冷冷地道:“我的其他兄弟已经去找姑姑了,她有什么想法亦或者是说法,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够在父皇那里听到了。” 叶家主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你怎么可以如此耍无赖?” 三皇子叹气道:“如果这样就是耍无赖,你将来怎么面对其他的皇子呀?” 叶家主听出他这话暗藏其他的意思,飞快地思索得失,最后还是向三皇子低了头。 从叶家主这里知道一些事,三皇子不再耽搁时间,直接回去,联合刑部的人,开始追踪江离栎。 五皇子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知道他的动作后,暗地里也开始行动了。 他们双方撞在一起,虽有摩擦,可为了在皇帝面前表现,他们表面上相处的很和谐。 而也正是这一个假象,让皇帝听到后,却越发地无奈了。 不过今日闻冉冉已经进宫,还去见了太后,他为了弄明白太后的一些变化,只好去了茹妃那里。 “这个时候了,闻冉冉怎么还没有过来?” 等了一个时辰,闻冉冉还不过来见茹妃,皇帝神色就有些着急了。 茹妃为他倒了杯茶,含笑地看着他,语气温柔地道:“王幼薇可是太后很重要的一枚棋子,江离栎不顶用了,她自然是不舍得放弃王幼薇,想要继续利用她。因此,王幼薇铁定要花一会时间,应付太后。” 皇帝听了这解释,心情稍微好了不少。 可是想到太后暗地里的举动,已经有了一些频繁之像,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只要把太后彻底打压下去,让她去见先帝,朕就算是彻底轻松了。” 但是想到牧言等人知道了这么多的真相,他心中控制不住地泛起一丝涟漪。 转瞬,他将烦躁的心思压下去,含笑地看着茹妃,“此事告一段落,你这个做姑姑的也能够轻松一些。到时啊,牧言夫妇可得拜托你了。” 茹妃心里咯噔一跳,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要用这么郑重的语气,让她关注牧言夫妇! 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茹妃若无其事地对皇帝一笑,就应下了此事。 第899章 提醒 半个时辰后,闻冉冉与王幼薇相携而来。 不等她们两个请安问礼,皇帝就急切地询问了关于太后的事。 闻冉冉一一回答,皇帝听后,觉得她们没有摸清楚太后真正的用意,暗地里琢磨了一会,决定自己去试探太后。 皇帝一走,茹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闻冉冉瞧见她神情放松的样子,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姑姑,可是陛下说了什么事,让您觉得很不安。” 茹妃迎着她的视线,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无法说出来。 闻冉冉心念一转,就担心地说:“跟爹他们有关吗?” 茹妃呼吸一滞,牧言做事胆子大,可闻夏天也不遑多让呀! 皇帝既然有些怀疑牧言会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透露出去,那他自然也是会担心闻夏天有可能会这么做的! 思索至此,茹妃忽觉伴君如伴虎这一句,当真是让她想起以往和皇帝心意相通,恩爱有加的日子,只觉恍然如梦。 摇了摇头,茹妃招呼闻冉冉来到自己的身边,在她的耳边压低了嗓音,把事情说了一遍。 闻冉冉的心跳动起来。 下一刻,她一脸苦涩地笑了,“牧言之前也提到了这事。” 她抿了一下唇,伸手抱住茹妃,眼眸忍不住红了起来,“我们已经有所打算了,姑姑不必为我们担心。反倒是您,独自一人在这深宫里,也不知道会受多少委屈。” 茹妃立马变了脸色,“你担心我做什么?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在这个宫里,有小公主作伴,日子过得可要比你们好多了。” 闻冉冉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见她神色没有半点勉强,稍微宽了一下心。 茹妃却担心她胡思乱想,立刻转移了话题。 闻冉冉配合她,问了一些其他的事,之后又问起了皇帝的态度。 茹妃叹气道:“陛下就是想让此事尽快结束,至于其他的,我也并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不过他刚才确实在我的面前显露了一些情绪,也正是如此,我在见到你的时候,便有了担心。” 茹妃温柔地把皇帝的心思转变,说了出来。 意思就是想要提醒闻冉冉,以后面对皇帝的时候,一定要把心神都绷紧了。 闻冉冉回想之前安宁,平和的日子,心中感叹一声,面上却郑重地点了头。 茹妃拍了拍她的后背,就问:“江离栎的事,是你们两个做的吗?” 闻冉冉惊讶地看着她,“姑姑也听到了吗?这后宫是不是也在议论?她们都说什么了?” 茹妃摇头:“她们没在我的面前说什么胡话,反倒是德妃有些意见。想来江离栎和太后商量的事,德妃心中有数。” 说到这,她的手指轻轻地颤了颤,“陛下曾经找过德妃,他们两个说了什么,我并不知道。不过自他们见过一次后,陛下的心情好了不少。” 闻冉冉琢磨此话,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想了想,把三皇子找上门的事,告知茹妃,又问:“他的目的很明显,我该不该顺着他的心意,助他一臂之力!” 第900章 想去见德妃 茹妃眉头轻皱,却没有给出答案。 闻冉冉觉得她神色有些冷清,心忍不住紧张起来。 片刻,她苦笑地道:“爹和牧言都不在家中,几位皇子若有想法,我和娘哪里抵得过他们的要求。” 抿了一下唇,她感叹道:“虽然这几位皇子的心机手段,比不过江离栎,但他们胡乱闹起来,也是让人厌烦的很。” 茹妃没好气地敲了她的额头,“这样的话,也幸好是在我的面前说,要是别人听见了,铁定要怀疑你了。” “怀疑我什么?我们一家对陛下可是忠心耿耿的很。几位皇子作为陛下的儿子,更应该看重臣子。他们若是不服,或者是学江离栎,那我可不会对他们客气。” 闻冉冉因为三皇子上门的事,对现在的几个皇子,本就没有多好的感官。 因此,面对茹妃的话,她忍不住反驳了过去。 茹妃知道她的心思,伸手在她的额头上赏了一个爆栗子。 “我刚才对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闻冉冉伸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委屈地撇着嘴。 “没有忘,可我就是心里不舒服。姑姑,我真的很担心我这一次出去,除了三皇子之外,四皇子和五皇子也会跑到我的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我帮他们。” “可这几个皇子在抓江离栎的事上,都能够吵许久。我要是再掺合进去,他们可不就要把尾巴给翘起来了。” 说到这里,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茹妃能够感知到她的无语,想了想,就说:“我会和陛下好好谈一谈。如果陛下没有其他的意思,这几位皇子,只能埋头去查案,不会让你陷入麻烦中。” 停顿一会,她加重了语气,“如果陛下有着其他的打算,你可得将你的小脾气给收敛好了。” 闻冉冉忙不迭地点头。 茹妃思索片刻,又简单地提到了其他的事。 闻冉冉有一些事情不太清楚,就问了一下王幼薇。 “对于娘娘担心的事,我也不太清楚。”王幼薇略一沉思,便摇了摇头,“不过我怀疑在这两天,太后就该有所举动了。” 茹妃立马变了脸色,“你为何这么说?先前陛下问起时,你不是说太后很有可能一切照旧吗?” 王幼薇解释道:“我是忽然想到了这一点,具体的情况,恐怕要等陛下试探过太后,才能够弄清楚她的一些打算了。” 停顿一会,她语气沉沉地说:“王涵算计了牧言,江离栎后,人却不知去了哪里,这一点,其实也值得人怀疑。我想太后要举事,王涵铁定会为她出谋划策,他这个时候,说不定就躲在太后那里,静候时机。” “而在这期间,我们所做的事,落在太后的眼中,很有可能是一场小打小闹。”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特别郑重。 闻冉冉听后,想了一会,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看着茹妃,小心翼翼地说:“姑姑,您能带我们两个去见德妃吗?” 茹妃一颗心狂跳,“你怎么突然间想要去见她?” 德妃最近的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她作为皇帝派过去的人,也无法忍受,闻冉冉若是看到了德妃,可不就要受委屈! 第901章 看中了谁 闻冉冉观察茹妃的脸色,看到了一丝为难,她眉头皱了皱,便垂下了眼睛。 茹妃见她神情不太好,反省一下,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重,就叹息一声。 随后,她握住闻冉冉的手,一脸颓废地道:“德妃那人越来越疯了,你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就这么过去,铁定会被她记恨的,我不让你……” 她苦口婆心的话还没说完,闻冉冉忽然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太过清脆,茹妃愣了一会,收敛脸色,没好气地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小丫头片子,竟然学会试探姑姑了。” 闻冉冉勾唇浅笑道:“我只是想速战速决,让姑姑好好的陪着小公主,待在宫殿里,不惹外面的尘埃。” 说着,她紧紧地抱住茹妃,声音有些干涩地道:“太后这一次定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姑姑作为她最痛恨的人,铁定会受到迁怒。我和娘又在外面,没有办法帮您,自然希望您从一开始就置身事外,不牵扯进这乱七八糟的事中。” 茹妃明白了她的用意,感动得泪眼汪汪,但她却不赞同闻冉冉的打算。 “冉冉,一味地躲避,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更何况,我作为陛下的宠妃,若是在危机时刻,舍弃陛下,只顾着自己,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后,你让陛下怎么看我?” 闻冉冉睁大了眼睛,“可是陛下对姑姑并不是真的……” 她突然刹住口,闭紧了嘴巴。 茹妃却知道她要说什么,脸上全是笑意,“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这八个字,你可是在你娘的面前说过,怎么面对我,就不敢说这几个字了。” 闻冉冉轻轻吐出一口气,再抬头看着茹妃。 但见她一脸温柔的笑意,她只觉得嗓子一紧,小心脏不由得颤抖起来。 茹妃上下打量她,柔和地说:“你呀!年纪小小,怎么就这么喜欢管长辈的事情?” 闻冉冉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哼字,“我都成婚快两年了,哪里小了?更何况,姑姑作为我的长辈,对我关爱有加,我作为晚辈,孝顺,关心姑姑,不是很应该的事吗?” 咬了一下唇,她脸色发白地道:“我就是一时着急,才忽略了姑姑担心的那一点。” 茹妃皱眉想了想,还是将后宫妃嫔的一些杀人不见血的斗争,简单地说给闻冉冉听,然后苦笑道:“就算我想独善其身,贵妃,甚至是其他的妃嫔,都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闻冉冉咬牙道:“贵妃的儿子,还在外面游山玩水呢。太后举事,其他皇子必定会受到牵连,贵妃明白这一点后,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算计你。” 茹妃轻描淡写地道:“女人的妒忌心一起,不是一个身家性命得以安全的儿子,可以打压下去的。” 闻冉冉听出她话中暗藏的意思,忽然想到牧言曾经分析过的事情。 她抿了一下唇,就试探地问:“几位皇子中,陛下到底看中哪一个呀?” 三皇子腿有疾,七皇子得罪了世家,四皇子和五皇子又没有强势的母族,他们若是想做太子,怕是真的要看皇帝的喜欢了。 第902章 不发一言 “国家大事,岂能是我一个深宫妇人能够知道的?”茹妃深呼吸,就拍了一下闻冉冉的手背,一脸警告地道,“一国储君,事关重大,冉冉,你作为女子,莫要询问。” 闻冉冉凝了凝眉,忽然轻笑道:“如果不是牧言偶尔在我面前提过这事,我哪里会在姑姑的面前问?” 说这话时,她眼眸环顾四周,发现周边伺候的宫女,都在她不注意到的时候,悄悄地离去了。 她松了一口气,就抬头看着茹妃,可怜兮兮却又压低声音地道:“姑姑,您当真没有察觉到陛下看重哪位皇子吗?” 茹妃有些气恼她胆子大,可转念一想,她却明白闻冉冉关心这事,都是为了闻夏天和牧言,她就忍不住叹息。 “陛下鼎盛春秋,又大权在握,他铁定不会在这两年立太子,惹他烦心。” 给出这么一句话,她立刻转移了话题。 “牧言他们可有传信给你,若有什么事,你不好下定决心,可以进宫来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闻冉冉道:“谢谢姑姑!” 茹妃嗔怪地瞪她一眼,“也就是陛下不在,不然就你这点小心思呀!早就被他识破了。” 闻冉冉脸一红:“我就是看陛下不在,才大着胆子问你。不然,我早就让你带着我们去德妃那里了。” 听到这话,茹妃眉头微皱:“你怎么还没有打消这个主意?” 闻冉冉满脸无辜地说:“好不容易进一趟宫,若不趁机会,去见一见德妃,那太后行动起来时,我们可不就是真的没有办法见她了。” “你想问什么?”茹妃切入主题。 闻冉冉眼神飘忽地看向远处。 茹妃恍然大悟:“你是想从德妃这里入手,给太后一个重击吗?” 闻冉冉沉默了一会,认真地道:“德妃与太后不是一路人,她身边还有一个小皇子,如果她愿意配合,不仅是陛下可以轻松战胜太后,我们也能够提前知道一些事,早做准备。” 顿了顿,她面带苦涩地说:“德妃就算什么都不说,她作为了解太后的人,为了自保,接下来,一定会有其他的行为,我们若是盯住了这一点,也能防患于未然。” 茹妃明白了她的用意,面色忍不住沉重。 闻冉冉担心她会多想,又立刻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另一些想法。 茹妃端正态度地说:“我在德妃那里周旋许久,也不能够从她口中知道一些真话。你一个小辈,能有什么办法让她对你说实话。” “我并不想她说实话,我就是想确定她的态度。”闻冉冉连忙回。 王幼薇听了半天,解释道:“冉冉的意思,应该是想要让德妃自乱阵脚。” 闻冉冉忙不迭地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姑姑,人在着急的情况下,会越做越错。德妃现在本就有了几分急切,我们再去添一把火,我相信您再去试探她,定有所得。” 茹妃明白过来,当下就决定带她们两个过去见德妃。 三人一到,德妃却像是知道了她们的来意,直接为她们倒了杯茶,却不发一言。 第903章 败下阵来 茹妃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德妃疑惑的询问,她压下想要开口的闻冉冉,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之后重重地把茶杯放在一旁,她眼皮子轻抬,似笑非笑地看着德妃。 “我们三个一进来,你半点都不意外,是不是已经猜到我们前来的用意了?” 德妃感受到她此刻宛若一座冰窟,凉嗖嗖的寒气不断地往外冒,她立刻挺着背脊,目光冷冷地看着茹妃。 “你到底想做什么?” 茹妃迎着她冰冷的视线,心情也有一些沉重。 “我也不想做什么,我就是想带冉冉过来看一看。” 说完此话,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德妃,你是什么身份,我早就知道了。也明白你和陛下有什么打算,不过关于你的事,我一直都是避而远之,不想弄清楚。” “可上一次你利用了我,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 她说这话时,目光如刀一样,冷冷地看着德妃,似乎她的神态有一点不对,她就要冷嘲热讽。 德妃感受到她的目光,弄清楚她的想法后,脸色黑了下去,“上次的利用,不过是互利互惠,你若是耿耿于怀,陛下若是知道了,怕是饶不了你。” 茹妃不在意她的恶劣口气,只说:“我呢,虽然比不上你,对一些事知之甚祥,可我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我也知道你想做什么。” 她停顿一会,故意含笑地看着德妃,压低了嗓音,“你按兵不动,是想趁太后乱起来时,反将她一军吧。” 这话透露出了太多的深意,德妃的心如压了大石头,沉甸甸的很是难受。 片刻,她双眼迷离地看向别处,注意到小宫女把小皇子抱了过来,她眼底眉宇都是温柔的笑容。 可下一秒,她收回视线,眼神冷冽地看着德妃,发出一声嗤笑:“你既然已经猜到了我想做什么?又为何带着她们过来?你不应该把事情告诉她们,让她们为你想办法避难吗?” “还是说你已经打定主意,想要陪在陛下的身边,和他一起共度难关了。” “可惜,之前深得陛下宠爱的你,却不怎么得他信任呀!不然,陛下和我商定好的打算,又怎么会瞒着你一个人?” 她这句轻飘飘的话,带着浓浓的挑拨意味。 茹妃面沉似水,转瞬她又笑了。 “陛下的安排,我一个弱女子,哪里能够明白?只是,你现在说的话,却让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管陛下和你商量了什么,我都能得到陛下的庇佑,而你却要陷入危险中,性命难保。” 德妃脸色立刻阴郁了下去。 茹妃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两人对望许久,最终是德妃败下阵来。 “你说的对,陛下时刻都把你记在心里,也愿意保护你。可你什么都不知道,却大着胆子地来见我,你就不怕我胡乱扯一些事,把你给糊弄过去吗?” 得到她的肯定之言,原本因为皇帝的态度,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的茹妃忽然轻松了起来。 第904章 惊天大秘密 德妃看到茹妃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她恍然明白了什么,脸色骤然难看得不得了。 “你竟然在故意试探我。茹妃,你可真是好样的!” 她越说越气,转眼间,她火气冲天地,把旁边的东西全部都摔在了地上。 看到地上一片狼藉,茹妃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 闻冉冉却忍不住开口道:“德妃娘娘与其在这里朝我姑姑发脾气,还不如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全小皇子。” 德妃眼神凌厉如刀地刮着她,“你这是在教导我怎么做事吗?” 闻冉冉语气平静地说:“我可没有这个胆子。” 德妃正欲嘲讽。 茹妃叹气道:“德妃,我们的用意很明显,你就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说实话,你看到我们过来了,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吧。” 最后一句,她特意加重语气,德妃心思被戳破,脸色忽青忽白。 良久,她伸手揉着眉头,语气沉沉地道:“掖挺有一个老嬷嬷,她是太后的亲姐姐。这些年,太后的一些事,全都是她去做的。” 咬了一下唇,她透露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出来。 “她年轻的时候,就是备受先帝宠爱的林妃。她所生下的皇子,原本因为她深得宠爱的缘故,有可能成为皇帝。” “但当时的太皇太后,逼迫她,又害死了那个皇子,才让她联合太后做了不少错事。” “其实我来到这里后,调查一些往事,发现她的儿子并没有死,王涵和王幼薇就是她的孙子,孙女。” 说到最后一句,她看着王幼薇,眸光中迸射出了一份寒意。 “王幼薇,当太后把你从江南带过来后,我就明白了她的打算。原本我是想配合她,彻底颠覆皇朝,功成名就地回国,却不想她的心思太毒了,我为了自保,不得不和她撕破了脸皮。” 她这句话,钻进王幼薇的耳膜,让她的脸立刻白了。 “皇帝并不是我和王涵的父亲!我们的父亲是一个不知名的皇子,然后,我们的身上还留着乌恒人的血!哈哈,德妃,你撒谎!” “王涵早就查清楚了,婉妃才是我们兄妹的母妃!我们是陛下的孩子。” 指甲狠狠地嵌入手掌中,王幼薇双眼凶狠地瞪着德妃,似乎她一句话说得不对,就要冲上去打她一巴掌。 德妃嗤笑道:“你又不是什么可以扭转乾坤的人物,我骗你做什么?” 说罢,她双眸定定地看着茹妃,见她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斟酌她此话的真假,她嘴角蔓延一丝苦笑。 “茹妃,我可不敢在这么重要的大事上,说假话。你若是不信,可以等太后举事的那一天,好好的问她。” 茹妃听到她这话,看了一眼王幼薇,见她大受打击,神色不由得有些凝重,“这事陛下知道吗?” “他要是不清楚,又怎么会见王涵?”德妃显然知道更多的事。 茹妃明白这一点后,让闻冉冉带王幼薇先离去,她留下来,和德妃好好地商量一些事。 闻冉冉原本就被德妃吐露的话,震惊到了,现在得到茹妃的示意,她自然是站起身,温柔细语地劝走王幼薇。 第905章 遭天谴 德妃有些意外地看着茹妃,神情却一点变化没有。 茹妃没有注意到她,而是等王幼薇与闻冉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后,才叹了口气。 德妃听到她的叹息,嘴角挂起了一抹嘲讽。 “怎么着?王幼薇这么一个女人,身份上本就有一个污点,陛下不待见她,太后利用她,最终落得怎样的下场,那也是她的命,你怎么还同情她呀?莫非她和你的外甥女交好,你就把她也当成自己的晚辈了吗?” 茹妃抬眸看着她,沉默片刻,肯定地道:“你在我面前说这么多,不就是妒忌王小姐吗?可惜不管你再怎么妒忌,王小姐也能够安然无恙地从这件事情中脱身。” 德妃气得胸脯乱颤,“我妒忌她!茹妃,你在说什么糊涂话?” 茹妃嘴角微微往上扬,“你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还是说我的话,说到了你的痛处,才让你气愤不已。” 德妃敢怒不敢言。 茹妃挑了挑眉,脸色骤然冷漠了下来,“你刚才所说的事是真是假?” “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为何还要问我?”德妃冷冷地勾唇,“还是说,你觉得我到了这个时候,还会说假话糊弄你吗?” “你心眼本就多,我要是不防备着你,将来岂不是要在你的手头吃苦。”茹妃豪不加以掩饰自己怀疑的态度。 德妃心绪忽起忽伏,片刻,她放缓了脸色,冷淡地道:“我最怕的就是这个老嬷嬷,至于太后,她太过急功近利了,我只需要稍微引导一下,就能够让她行差踏错。” 茹妃琢磨她此话的深意,明白过来后,眉头皱得死紧。 德妃也不指望她能够开口,而是停顿一会,继续往下说:“太后手中的势力,全部都是她一手提拉出来的。打击了她,亦或者杀了她,不管是陛下,还是牧言那边,都能够轻松一些。” 她特意加重最后几个字,似笑非笑地看着茹妃。 “你今日带着闻冉冉过来见我,应该不仅仅是想问我这事吧。” “牧言和江离栎一起失踪,江离栎的事又闹得那么大,你作为闻冉冉的姑姑,铁定是希望牧言平安无事的。不过,你不确定牧言失踪,是为了什么,便想来试探我。” “哈哈,你应该也没有料到,我一句话就把你的计划给打乱了。” 说到这,她眼角眉梢染上一份得意。 茹妃这才明白,德妃在她面前透露那个秘密,就是为了让她心烦意乱。 可惜,德妃这么一番算计,却是付诸东流。 她不仅没有烦闷,反而因为德妃所说,肯定了一些猜测,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德妃妹妹,太过得意忘形,是会遭天谴的。这一句话,姐姐我这一次就特意送给你,希望下一次,你还能够替姐姐我解惑。” 德妃脸上的笑容一僵,她怎么就忘了先前那一茬了? 茹妃笑得眉眼弯弯,“妹妹,我呢,也没有多大的追求,就只是想要让在意的亲人们,活得好好的。你若是跟我一样的想法,可以跟我好好的说一说那个老嬷嬷。” 第906章 心疼 德妃惊疑不定地看着茹妃,见她眼角眉梢都是笑,她的心猛地往下沉。 须臾,她将复杂的情绪压下去,语气淡淡地道:“是杀还是活?” 茹妃脸色一沉,声音却温柔地道:“这是陛下该考虑的事情,跟我可没有多大的关系,你不该把这事推在我的身上,当然你若是想让她死,也可以谋划一番,让她死得其所。” 德妃忽然冷笑:“贵妃总是在我的面前说你温柔善良,性子懦弱,可是这一次见到你的另一面,我却忽然间发现,这后宫的妃嫔呀,全都被你表面的和善给骗了。” “你的骨子里始终藏着一份冷漠,跟你那个哥哥完全是一模一样,也难怪陛下那么重用他,宠爱着你,以至于你们兄妹得尽了无上的荣宠。” 说到皇帝对茹妃的宠爱,德妃原本还想说一些戳人心窝子的话出来。 然而一想到皇帝为茹妃安危,打算了很多,她又觉得把一些事说的太明白了,根本就打不倒茹妃,反而让她越发的得意。 德妃自然是不希望看到茹妃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她暗吸一口气,把无端的冲动压下去。 “她死了,我们才能够做更多的事。但这个人狡猾多端,又经常前往慈宁宫,最近更是住进了慈宁宫里,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接近她。” 停顿一会,她特意冷下了脸色。 “陛下的意思也是想要杀了她,此事他交给了我,但我思索了一天一夜,却没有一个好法子。” “你既然知道了这事,也为我好好地想一个办法吧。” 一句话,就轻飘飘地把问题抛给了茹妃,她倒落了个自在。 茹妃却被她的意图弄笑了,“在这后宫想要杀人于无形,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德妃,你把这事抛给我,应该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那你想过没有,陛下既然把此事交给了你,又怎么可能不派人盯着你?” 德妃眼皮子一跳,心绪却有些烦躁。 茹妃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的脸色变化,她甩了一下衣袖,就站起了身。 “要怎么去杀一个人,我想你心中已经有数了。不过,为了让你的良心安一些,我会在你动手的时候,出手助你一把。至于其他的,我可不希望你把我牵扯进去。” “德妃,你见到了我冷酷无情的一面,也该知道我跟你是一类的人。所以,在陛下的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希望你能够慎重!” 丢下此话,茹妃对德妃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出了宫殿,听到王幼薇压抑,隐忍的哭泣声,她眉头皱了皱,手却是朝身边的宫女挥了一下。 等宫女们退避左右,她顺着哭泣声走了过去。 看到闻冉冉正心疼地替王幼薇擦拭着眼泪,茹妃整理好情绪,便带着关切的笑容,走了过去。 “德妃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你莫要往心里去,乱了心绪。” 一边说,她一边打量王幼薇,见她眼睛都哭肿了,脸上的心疼更浓了。 第907章 想要帮忙 王幼薇泪眼朦胧地看着茹妃,声音哽咽地道:“我刚才是情绪一时激动,才在德妃的面前露了几分火气。娘娘,德妃没有找你的麻烦吧。” 茹妃一听她如此关心自己,望了一眼闻冉冉,看到她脸上也有关切之意,她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还是将德妃的用意说了出来。 闻冉冉立刻愤怒起来,“都身处在险境了,她怎么就不想办法,解除即将带来的危机。反而处处设言语陷阱,挑动我们的情绪。” 茹妃发出一声感叹,“说到底,她终究是向着自己的国家的。我们作为皇朝的人,就算和她有利益上的牵扯,她也不见得认可我们。” 闻冉冉脸色又黑又沉,“若是这样,那我们这一次来这里,岂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知道那么一个秘密,不就是最大的收获了吗?”茹妃笑着说。 但余光一瞧见王幼薇,她又觉得这秘密对王幼薇太过伤人心了。 她忍不住抱住王幼薇,温柔地道:“我不知陛下对你们兄妹的事,有没有想法,可我心中很清楚,陛下绝不会计较你们兄妹的身份。” 王幼薇眼眶又红了,“茹妃娘娘,你就别安慰我。我和王涵身上流的可是有乌恒人的血,王涵又对皇位虎视眈眈,陛下再怎么英明神武,也绝对不会允许我们兄妹在皇朝了!” 茹妃心中更加难受,可皇帝的态度,她作为宠妃,还是能够猜到一些的。 她温柔细语地劝着王幼薇,希望她不要再哭了,而是尽快地打起精神,想办法联系上王涵。 王幼薇一抹眼泪,疑惑地看着茹妃,“联系王涵做什么?他现在恐怕早就在太后那里搅风搅雨了。” 茹妃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不是想让他活着吗?” 王幼薇面露纠结,“如今真相大白,我若是劝王涵,指不定会被他指着鼻子骂。” 咬了一下牙,她又说:“与其劝他回心转意,还不如等他撞了个头破血流,才去陛下那里求情。” 茹妃欲言又止。 闻冉冉却觉得这样做极好,立刻帮她说话,“姑姑,就按她说的做吧。王涵对她也是有几分在意的,他那边若是有什么事,绝对会来找王幼薇。” 茹妃见王幼薇郑重地点了头,再多的话也堵了回去,“既然你们两个有所决定,那就按照你们所想的去做吧!至于后宫的事,我和德妃已经商量好了。之后,我和她会联手,对付太后的左膀右臂。” 闻冉冉听到这里,立刻担心地看着她,“姑姑,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茹妃伸手抱了一下她,就笑着说:“对付一个老人,哪里就危险了。你啊,不必为我而操心,你和王幼薇待在家里,应付找上门的皇子即可。” 沉默一会,她又补充道:“其他人不必理会,如果是太后的人去找了你,你也要义正言辞地拒绝她。” 闻冉冉听她这么嘱咐,只觉得她要去做什么极为危险的事,心忍不住紧张起来,“姑姑,我可以帮你的忙。” 第908章 要行动了 茹妃没好气地敲了她的额头,之后又看着王幼薇,语气缓缓地问:“你也是和冉冉一样的想法吗?” 王幼薇沉默片刻,郑重地摇了头。 茹妃松了一口气,便对闻冉冉道:“后宫是我们妃嫔的战场,你一个小辈再怎么担心我,也得把紧张的情绪藏好了。” 闻冉冉听她教诲,很想找话反驳她,可面对茹妃不容置疑的神色,她最终点了头,“我明白了,放心吧,姑姑,我定会好好照顾娘。” 茹妃心里暗叹一声,面上却温柔地笑了,最后目送她们离开。 一盏茶后,她回了翊坤宫,开始动用自己的人手,去查掖挺的事,知道掖挺确实有一个老嬷嬷最近常去慈宁宫,她心中闪过一些复杂。 但不过片刻,她就将复杂情绪压了下去,开始安排起来。 之后,她暗中派人去德妃那里,与她时刻联系。 且说另一头,出了宫的闻冉冉与王幼薇回到了家中,面色都凝重了起来。 但两人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好大半天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直到小桃闯了进来,闻冉冉才回过神,一脸歉意地看着王幼薇,“我姑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王幼薇脸上带着一丝苦笑,“我明白娘娘的意思,也知道她这么说都是为了我好。可是王涵的所作所为,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为他开脱。为今之计,也只能等着事情的发展,看看最终的结果。” 抿了一下唇,她嘴角带着浓浓的苦涩,“如果他犯下了大逆不道的事,也死不悔改。我会为他收尸,绝不会为他求情。” 闻冉冉听到这里,心头一震,“你真的打算好了吗?” 王幼薇叹气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如果是之前,或许我会让他活下来,陪我一起离开皇朝,前往其他的地方,隐居起来。” “可是听了德妃的话,知道我们的身世如此不堪后,我已经没有办法再为他的行为辩解了。” “更何况当今陛下英明神武,仁善宽厚,我若是很不识趣,非要和王涵共进退,哪里对得起陛下?” 字字句句,全是她的真心话,闻冉冉能够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凝重和真挚。 但看到她眼眸红得不得了,她就有些心疼。 就在这时,杨柳依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冉冉,好消息,你爹和牧言传信回来了。” 闻冉冉一听,欢喜地迎上前,“信上写什么了?您怎么高兴成这个样子?总不能是他们要回来了吧。” 说到这个可能,闻冉冉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但是看到信上的内容,她却止不住失望。 王幼薇疑惑地看着她,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立刻走进她,把信上的内容看了一遍。 发现是牧言在提醒闻冉冉,接下来的两日内,要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她心念一转,瞬间明白了过来。 “冉冉,这两日,太后怕是要行动了。” 听到这句话,闻冉冉反应过来,不再关注牧言回不回来的问题,而是仔细地翻看信上的内容,发现了一些古怪之处,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第909章 猝不及防 杨柳依双眸紧盯着闻冉冉,见她神色不太好,心立刻绷紧。 “冉冉,是不是这内容有什么不妥?” 闻冉冉摇头,手指却是在信上细细地摩挲。 等到察觉到了这纸张的异样,她心中有了一股大石头,突然落下的感觉。 “娘,我们去你房间。”闻冉冉语气郑重地道。 杨柳依瞧出她脸色变化,,立刻点了头。 很快,三人就到了南院。 杨柳依为了防止有人偷听,特意把门窗打开,让人跟往常一样,继续在院中打扫着。 闻冉冉觉得这样还不安全,就特意和杨柳依说起了另外的事,手却是飞快地沾茶水,在桌面上写着字。 杨柳依看了半天,立马变了脸色。 王幼薇却对她嘘了一声。 杨柳依深呼吸,把心头的担心压下,就把疑惑问出。 闻冉冉指了指信,又在桌上比划。 三人就这么交流着,很快就把诸多的事情说好了。 杨柳依正准备出门,安排一些事情,就见管家脸色发白地跑了进来。 这一下子,闻冉冉与王幼薇都被他紧张不安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慌乱成这样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杨柳依连忙询问出口。 管家语气急切地说:“京城的禁军在动了。” 杨柳依一愣,闻冉冉却一瞬间捏紧了手中的信,“怎么这么快?不是说还有两天吗?” 王幼薇却道:“或许两天后,会是太后和陛下分出胜负的时候。” 闻冉冉脸色一变:“那我们该怎么办?就在这里等着吗?” 王幼薇想了想,立刻让杨柳依把闻家身强体壮的人喊过来。 “伯母,接下来的几日,外面一定乱得不得了。为了安全起见,不管是大门还是角门,我们一定要关死。在这期间,若是有人敲门,拿话哄骗我们,也不要打开房门。” 杨柳依听了她的话,紧张的情绪平复下来立刻带着管家去安排。 闻冉冉想要跟过去,王幼薇却拉住了她,对她摇了头,“伯母去做这事,会比我们更好一些。” 闻冉冉觉得也是,便坐回了原位,耐心地等等。 不到一个时辰,外面就传出了喊打喊杀的声音。 闻冉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到了晚上,杀戮的声音减弱了不少,她缓缓吐气。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舒一口气,皇宫的方向就突然冒起了染红一片天的火烧云。 她看着那照亮一切的火云,身子险些摇摇欲坠。 关键时刻,有所猜测的王幼薇却反应及快地搀扶住了闻冉冉,“陛下早有准备,你不要太担心。” “我不是担心陛下,我担心的是姑姑。你要知道,姑姑才刚刚做下安排,太后就开始行动了,姑姑很有可能被打一个猝不及防!” 闻冉冉双手紧紧地扣住王幼薇,脸色白得不得了。 茹妃再怎么聪明,德妃再怎么也有底气,也防不住太后突然袭击呀! 闻冉冉的担心,王幼薇猜到了,心绪也有一些复杂。 但这情况,具体如何,需得看皇帝和太后斗争的结果,她再怎么紧张不安,也没有办法,只能温柔细语地劝解闻冉冉。 第910章 斩杀 闻冉冉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脸色立刻缓和下来。 王幼薇注意到了,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管家一脸苍白地跑了进来。 闻冉冉连忙询问:“外面的情况如何?” 管家立刻说:“乱成一片了。奴才不放心你们,这才跑进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 闻冉冉见他额头冷汗如豆大的珠子,连忙让他在一旁好好的歇着,自个却带着一些人,在院子外面守着。 王幼薇赶了过来,看到她的脸色一脸凝重,她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想到外面闹起来的事,可是大逆不道的谋反之事,她忍不住提心吊胆,“冉冉,我们还是进去吧,外面有仆人们守着,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能够提前得到消息,做好准备的。” 闻冉冉摇头道:“太后提前行动,牧言和我爹铁定知道了,他们一定有什么打算,我得守在这里,尽快知道外面的情况。这样也能够提前帮他们,不然一直等在里面,只会让自己的心越来越烦躁,也会让他们错过我的帮助。” 王幼薇明白她的意思,可在这黑暗中,听着外面静悄悄,没有半点声音,而皇宫处却有着烧杀抢夺的声音传过来,她就不由得红了一双眼眸。 “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知道你想要帮忙,可是现如今的情况,并不是你想怎样就能够怎样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保全自身,不让他们操心。” 说话间,她的双手紧紧地扣住闻冉冉的手,一双通红的眼眸也牢牢的盯着她的脸。 闻冉冉对上她一片通红的眼神,郑重地反握住她,然后将她的手推开了。 “你是在担心王涵吧?可王涵要做什么,你并不清楚,而我也不明白。” “也正是这样,我才不要像其他弱女子一样,胆怯的躲在里面,让牧言挂心我。” “王幼薇,你陪在我身边许久,也认识我这个人的脾气了,在这个时候,你还是顺着我的心意来吧,不要再劝我了。” 听她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话,王幼薇看着她倔强的神色,心中不解,但能够理解。 她苦着脸道:“既然你为了帮他们,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我作为你的朋友,又怎么能够置身事外。” 闻冉冉一听,正想劝她,大门外却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惊得瞳孔微缩,管家也顾不得平复心绪,立刻跑了出来。 “大家严阵以待,不要掉以轻心。” 话音刚落,大门就被人敲得砰砰响。 但闻家人没有一个敢去开门,所有人都绷紧了神色,握住了手中的武器。 一盏茶后,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火光的箭矢像是流星,呼地一下飞了进来。 早有准备的仆人们,立刻拿起铜做的盾牌,抵抗这些火箭。 之后,闻夏天留下来的暗卫们,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直接吩咐这些仆人们,让他们形成一个攻击的阵势,随着他们把这些要闯进来的贼人全部斩杀在地。 第911章 排除异己 众人立刻呼喊了起来,然后拿出万夫莫开的勇气,跟在暗卫的身后,把那些要翻墙进来的人,狠狠打落在地。 而闻家所有人都行动起来,抵抗敌人的时候,其他世家大族,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他们早有准备,把这些乱臣贼子全部都拦截在外。 但是也有一部分世家,经过几次重创,再也没有办法对抗,这样的动乱,只能一家老小死在了这些人的手里。 于是,短短半个时辰,整座京城像是经历了大清洗,很多人都死得冤枉! 眼看这些人占据世家,抢夺世家的好东西,就要冲进皇宫,帮助太后,把皇帝拿下。 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迅速从京城外奔涌进来,他们兵分四路,从东南西北四座街道,入内城,不仅斩杀了这些烧伤抢夺的贼人,还目的明确地赶往皇宫。 等到四支队伍聚在一起,领头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句话都不说,就跳下马,带着人,撞开被乱臣贼子关闭的大门,一股脑的杀进去。 很快,皇宫陷入了一片血雨腥风中。 但骁勇善战的几个领头人,却在极短的时间内,以高超的武功,战胜敌人,迅速地赶往了太极殿。 此刻,太极殿中,皇帝与太后正在僵持对峙。 “没想到,你竟然做了这么多的准备。” 太后本以为胜券在握,在皇帝的面前,兴奋地透露了不少的话,也说了不少先帝时期她们所做的事情。 万万没有想到,皇帝听了一切真相之后,脸上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甚至于他还很有心情地和太后谈到了掖挺的老嬷嬷。 太后当时真的是恨不得一剑捅开他的心脏,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竟然能够黑成这样。 然而随着时间的过去,眼瞧着皇宫的禁卫军将她的人拦截在外,让她半点都没有办法,逼迫皇帝写下退位诏书。 她就忍不住怀疑皇帝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的打算,而这段时间对她孝顺有加,又很平静的态度,是否是在迷惑她的心智。 “如果不是你这个贼人步步紧逼,朕也不会费尽心思地加强禁卫军的守备。” 皇帝瞧见太后的脸色,知道她在想什么,冷冷地哼了一声。 “可惜再好的安排,都被你突然的举动打乱了。” 想到今晚过后,京城会有不少无辜的百姓死去,皇帝的心就很悲痛。 “胡芳芳,先帝对你们姐妹并不薄,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算计先帝?” 太后听到皇帝直接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脸色阴沉了下去,眼底的杀意也快要冒出来了。 “我们好歹做了二十多年的母子,虽然我对你没有生养之恩,可养育之恩,你总不能不认吧。” 说完这话,她根本就不等皇帝回答,就招呼自己身边的侍卫,让他们杀了皇帝。 皇帝冷冷一笑:“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没有放下杀心!” 太后嗤笑道:“你的人都在外面,只要我杀了你,在以太后的名义,拿出退位诏书,我就不信,他们还不束手就擒。更何况,我还有很多人,就在京城中排除异己呢。” 第912章 挑拨离间 砰地一声响,大门突然被人撞开了,浑身杀气腾腾的闻夏天带着牧言冲了进来。 “陛下,臣前来护驾,凡乱臣贼子对陛下不恭不敬,臣定要将她千刀万剐。” 他说这话时,一双暗沉如刀的眼神,狠狠地朝着太后刮过去。 “欧阳思思,牧言,万琪,闻夏天!哈哈,竟然是你们几个提前赶了过来!” 太后看着身穿甲胄的几人,根本就没有把闻夏天的话听进去,她只是把几人的名字念了一遍,就狂笑了起来。 “好啊!原来王涵才是那个算计得更深的人。可恨的是,我竟然因为牧言被他困住的消息,高兴得提前举事。” 说到这,她恨得咬牙切齿,人却是飞快地奔向皇帝,想要将他杀了。 牧言与欧阳思思立刻飞身过去,拦下太后。 却不想,看起来老态龙钟的太后,武功竟然十分高强,他们两个联手,竟然和太后堪堪打了一个平手。 而就在这时,太后带来的人,也开始招式凶猛地攻击他们。 闻夏天见势不妙,立刻对万琪吼了一句,“我掩护你,你赶紧去保护陛下。” 万琪忙不迭地点头,就牢牢地跟在他的身后,如同泥鳅一样,避过无数朝他攻击而来的剑,奔到了皇帝的面前。 “陛下,你没事吧?” 他用衣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就转过身来,帮皇帝挡住有可能的危险。 皇帝深呼吸,把先前因太后突然奔过来的紧张情绪压下去,就观察着战斗。 发现太后久久不落下风,他危险地眯了眯眸,就从旁边拿出了一把弓箭,直接搭箭拉弓,朝着太后的心脏,射了过去。 太后听到破空的声音,立刻虚晃一招,让那弓箭擦着欧阳思思的面皮,击中了大殿中的柱子。 “皇儿,我可是你喊了不少年的母后呀!你当真要这么狠心吗?” 太后一边说,招式越发的猛烈。 欧阳思思与她过了十几招,就被她打中胸口,倒飞了几丈,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但她顾不得擦拭,也顾不得心口的疼痛,反而紧握着长剑,再次朝太后攻击而去。 她和牧言配合得当,再加上闻夏天把那些侍卫都杀尽了,也过来帮忙,太后就有些不敌。 然而,面对三人的攻击,她半点都不慌,反而用言语激怒皇帝,挑拨欧阳思思,牧言等人对皇帝的忠心。 “欧阳思思,牧言,你们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你们知道吗?不知道的话,我不介意把真相告诉你们。” “是皇帝,是他……” 她说到中途时,牧言发狠地攻击她的心口,与此同时,皇帝射出的弓箭,也朝着她的胸口而来。 牧言听到了弓箭在空气中滑动的声音,眸色沉了沉,但手上的速度并不慢,长剑钻进太后心口后,他立刻往旁边一倒,弓箭就直直地射穿了太后。 看着太后中了箭,停止了她的挑拨之言,欧阳思思意识有些恍惚。 欧阳家的惨案,到底是因为江离栎想要掌握兵权引发的,还是因为皇帝忌惮欧阳家功高震主,才任由江离栎暗中算计了欧阳家? 第913章 另外的发现 “欧阳思思,扶我一把。” 牧言心口一阵动荡,很快,他就喷出了几口鲜血。 但在他松一口气,伸手擦拭嘴角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了欧阳思思的眼神。 他的心突然狂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喊了欧阳思思一声。 欧阳思思听到他的呼喊,回过神来,看到他脸色发白的惨状,将疑惑压下心头,艰难地走过去,将他搀扶起来。 然后,她一脸恭敬地看着皇帝,真挚地表露了他们这几日的安排,又说今日过后,京城发生的大事,恐会让无数人人心惶惶,她有一个主意,那就是把今日之事,全部都推在江离栎的身上,之后将他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皇帝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牧言突然开口道:“陛下,江离栎所犯的罪行,这个时候,全天下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而太后的身份,又不能让人把真相脱口而出,既然如此,不如就采取欧阳小姐的法子。这样,也能双管齐下,继续追查乌恒余孽。” 闻夏天把长剑扔在一旁,也走了过来,恭敬有礼地向皇帝行礼,“臣附议。” 皇帝将他的神色收入眼中,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就按照你们说的去做吧。” 说完,皇帝又问起了其他的事,知道外面的情况,已经被他们强势镇压了下去,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就做了其他的安排。 牧言认真的听着,等皇帝说得差不多了,他带着欧阳思思就出了太极殿。 “刚才,谢谢你帮忙!”沉默许久,欧阳思思看着牧言的背影,压低声音道了一句。 牧言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太后的话,你莫要往心里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劝我?”欧阳思思心头有些烦躁,“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已经猜到了什么,就打算闭口不言,任由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算计我们吗?” 牧言脸色难看地转过身,余光却注意到旁边有人走了过来。 他立刻收敛神色,警惕地望了过去,发现是四皇子和五皇子,他有些惊讶,“两位殿下怎么过来的?” “牧言?你怎么还活着呀!”命也太硬了吧。 五皇子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牧言,片刻,他视线落在旁边,看到了欧阳思思,整个人更加震惊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说,你失忆的事情,是假的。那今天所发生的事,你是不是也知道,父皇呢?他有没有受伤?” 五皇子想起了更为重要的事,根本就不再理会欧阳思思和牧言,带着四皇子就冲了进去。 很快,太极殿就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 欧阳思思听见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个五皇子的一言一行,可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牧言语气平静地说:“他最让人惊讶的,难道不该是安然无恙地走了进来吗。” “你在怀疑什么?”欧阳思思眼神凌厉地刮着牧言,“我们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扯清楚呢,你就这么关注几个皇子之间的斗争,你就不怕又会陷入危险中吗?还是说,你又有了另外的发现。” 第914章 请听我一言 牧言感受着欧阳思思话语中的冷漠和怀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要是有这么厉害,也不会被王涵算计了。” 听他提到王涵,欧阳思思立刻冷了一张脸,“我们兵分四路,冲了进来,都没有看到王涵的身影。” 牧言烦躁地道:“或许他知道太后会失败,就暗中躲藏了起来。” 欧阳思思心念微动,就抬脚走出皇宫。 牧言挑了挑眉,追了上去。 彻底走出皇宫后,他才询问道:“你要从哪里入手,追查他的下落。” “我怀疑王涵的目的,就是为了吞并太后的势力。至于他有什么打算,亦或者藏在什么地方,我并不清楚,不过他那个妹妹不是还在吗,我就不信,当他妹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不会出来。” 欧阳思思这句话说得格外杀气腾腾。 牧言听出了她话中的含义,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欧阳思思。 只是想到王幼薇和闻冉冉最近已经成为了莫逆之交,他不愿意让闻冉冉伤心,也不想相信王幼薇真的在闻冉冉伪装出了假面。 “欧阳思思,你莫要冲动,请听我一言。” 吐出一口浊气,欧阳思思转过身来,没好气地看着牧言。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这件事,你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牧言摇了摇头:“王涵太过狡猾,我确实没有办法追查他。可是,太后的余孽,却很容易被追查。我们只需要顺藤摸瓜,抓住这些余孽,就能把王涵找出来。” “可你说的事,也不过是你的猜测。”沉默许久,欧阳思思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还有,你为什么就不怀疑王幼薇?” 牧言叹口气,把闻冉冉的感受说了出来。 欧阳思思陷入沉思。 好大半天,她才苦笑道:“你总是为她想得这么多,可有时候,她并不一定希望你这么为她想。” 牧言皱着眉头,“你是冉冉的好友,她很关心你,可当我们在外面奔波的时候,不管冉冉追查什么人,探查什么事,都是王幼薇跟在了她身边。如果王幼薇这个人真的有什么问题,冉冉早就察觉到了,哪里会闷不作声。” 欧阳思思听到这话,想到闻冉冉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心情忽然好了。 “陛下交代的事情,你去做吧。我去闻家,陪在冉冉身边。” 丢下这话,她就要离开。 牧言没好气地道:“这明明是陛下交给你的事,你为什么要交给我?还有,我几天都不回家了,对冉冉很是想念。” 欧阳思思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天都快要亮了,你与其在这里想着怎么回去和冉冉团聚,还不如尽快帮助你的岳父,把京城的烂摊子全部都给处理了。这样一来,将来你空闲下来,指不定还能够和冉冉出去游玩呢。” 牧言觉得她的有道理,把自己要说给闻冉冉的话,全部告知欧阳思思,嘱咐她为自己传话后,就去找禁卫军头领,和他一起带着一些士兵,追逐漏网之鱼。 第915章 没有大碍 闻家。 经过一晚上的奋战,众人已经精疲力尽,但外面的威胁已经解决,管家立刻安排人一边治伤,一边打扫战场。 闻冉冉则是带着王幼薇检查这些人的伤势,发现伤势过重者,就让还有些余力的人,抬着他们去往神医那里。 如此忙碌下来,大部分伤势重的人,都得到了妥善安排,可少部分人却没有人帮忙疗伤。 她只能发动丫鬟们,让她们把闻夏天放在偏院中的金疮药,全部拿出来,亲自动手,替人包扎。 直到最后一个人被送进特意空出来的房间,她才喘了一口气,浑身无力地坐在一旁,勾唇笑看着王幼薇。 见她脸色也白得不得了,立刻劝她学自己,坐下歇息一会。 王幼薇直接坐在了她的旁边,缓缓地道:“天亮了,也不知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闻冉冉眼里闪过一丝担心,“不是说后面又有一支兵马来了吗?我想这一支兵马定是牧言他们安排的。有他们在,陛下不会有事。” 王幼薇欲言又止。 闻冉冉没注意到,只继续说:“等事情结束后,他们就该回来了。到那时,你有什么疑惑,亦或者担心,都可以去问他们。” 听到这话,王幼薇眼中浮现一丝笑意,“你啊,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为我着想。好吧!我就放下担心,陪着你,等他们回来。” 闻冉冉轻扬唇角,“我们等一个时辰,就派人出去打探消息。” 王幼薇连忙点头,正欲转移话题,说那些伤患该怎么安排的事。 欧阳思思突然飞身落在了她们的面前。 她看着浑身肃杀,气势磅礴的欧阳思思,平静的心忽然狂跳起来。 “思思!”闻冉冉看到欧阳思思,双眸顿时亮了起来。 她连忙站起身,欢喜地跑向欧阳思思,扑进了她的怀里,牢牢地把她抱住了。 欧阳思思感受着她的力度,勾起嘴角笑了笑,“太后落败了,陛下安排了其他的事情,让牧言和伯父去做。我呢,觉得那些事情让牧言一个人去做,刚好合适,就把事情推给了他,特意赶回来了。” 停顿一会,她板着一张脸,别有深意地道:“牧言可想见到你了,也想把他藏了许久的心思,说给你听。不过他还得忙一阵子,就特意嘱咐我,让我把他的心里话,通通说给你听!” 闻冉冉白皙的脸立刻红了一片,“他怎么这样呀?” 欧阳思思故作不解地问:“他怎么了?不还是和之前一样,一心一意地记挂着你吗?” 闻冉冉听出她话语中的打趣,脸颊上的红晕越来越多了。 欧阳思思见状,不再逗弄她,简单地把昨日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他们对付太后,险象迭生,闻冉冉心弦绷得死紧,“牧言有没有受伤?” “有一点小伤,并无大碍,你不必太担心。”欧阳思思说着,眼神落在王幼薇身上,见她身上有些狼狈,立刻笑着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白成这样?难道昨日有人攻进来了吗?” 第916章 不自在 欧阳思思一双眼眸上下打量闻冉冉,见她面色跟王幼薇一样,有些憔悴发白,她的心揪了起来。 “早知道这群乱臣贼子胆子这么大,我就应该早点带兵进来,将他们一一斩杀。” 杀气腾腾的话,让闻冉冉与王幼薇心口略微一松。 她们两个互相对望一眼,也说出了昨晚上的情况,还问出了最担心的事。 知道江离栎会成为此事的罪魁祸首,被皇帝推出来安抚人心,闻冉冉控制不住地皱眉,“那太后的人呢?” 王幼薇更是紧张地问:“王涵去哪了?他结果如何?会落得跟二皇子一样的下场吗?” 欧阳思思勾起红唇,语气从容地道:“太后举事时,王涵并不在她的身边。我和牧言猜测,王涵算计这么多,真正的目的,压根就不是想趁这个机会,恢复皇子的身份。而是想要夺取太后手中的势力,另做图谋。” 说这话时,她一双暗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幼薇,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看透。 王幼薇心一跳,面上却狐疑地看着欧阳思思,“王涵会这么做,我也始料未及。” 欧阳思思微微皱眉,“我把此事告诉你,只是想让你做些准备。” 王幼薇有些听不懂她这话,疑惑越来越浓,“我不太明白欧阳小姐的意思。” 欧阳思思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眸色越发深沉,“王涵有可能来找你,我希望你能为了天下黎明百姓,做最好的选择。” 王幼薇瞬间明白了她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大半晌后,她才一脸苦笑地看着欧阳思思,叹息一声。 “如果他真的来找我,不需要欧阳小姐提醒,我也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还望欧阳小姐给我解惑。” 欧阳思思见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面上却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飘忽地看向远处,“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王幼薇转向闻冉冉,示意她先回房间去。 闻冉冉感受到两人的气氛不对劲,眉头轻皱,但王幼薇的态度已经明显,欧阳思思又在朝她使眼色,她只能按耐下担心,把空间让给了她们两个。 “欧阳小姐,你是在怀疑我吗?”等闻冉冉离开后,王幼薇垂下眼睛,冷冷地质问。 欧阳思思有些不自在地道:“是有些怀疑你。可牧言向我说了一些事,再加上昨晚上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你都陪在冉冉身边,我就打消了怀疑。” 抿了一下唇,她压低嗓音,略愧疚地说:“王小姐,昔日因为江离栎的事,我对你是有些误会。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我只愿你能真心真意的对待冉冉,而不是让我猜来猜去,心里很不安。” 最后一句话,是她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直白地对王幼薇说出来。 王幼薇心中虽诧异,却不意外,只是垂着眼眸,有些无奈地道:“对于往事,我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我从一开始想要的,就不是嫁给皇子,做什么皇子妃。” 第917章 活得逍遥 欧阳思思不自觉多看了王幼薇几眼,见她说完那一番话后,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她,她的心忽然紧张起来。 片刻,她懊恼地道:“是我小人之心了,请你多多见谅!” 王幼薇一愣,旋即勾唇笑道:“你跟我想的很不一样。” 欧阳思思眼神古怪地看着她,“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一双眼睛,一张嘴,一个鼻……”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幼薇打断道,“我只是觉得你怀疑我后,应该趁机在冉冉耳边说一些事,让她防备我才对。” “你又没有伤害到她,我让她防备你做什么?再说了,你也是个女子,我若是因为心中的恨意,一股脑地把所有的罪过推在你的身上,那对你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欧阳思思认真地说。 王幼薇心中泛起异样,为了不让自己多想,她轻微摇了一下头,就问起了牧言要做的事。 知道他在铲除余孽,她思索片刻,就说:“你们若是有法子引出王涵,尽管告诉我,我会竭尽全力配合你们。” 欧阳思思瞪圆了眼睛,“如果王涵气疯了,要对你出手,你也不怕吗?” “怕,可为了把他抓捕归案,我甘之如饴。”王幼薇目不斜视,“想来牧言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对欧阳小姐进行了劝解。” 最后一句话一落,她对欧阳思思眨了一下眼睛,就笑着去找闻冉冉了。 欧阳思思留在原地,回想她刚才说的话,瞳孔微微一缩,片刻,又无奈地笑了起来。 “王幼薇,你的聪慧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但愿牧言说得是真的,不然就算闻冉冉伤心,她也要揭穿王幼薇的真面目。 “思思,你回来了。老爷,牧言呢?怎么没有看到他们呀?” 就在这时,杨柳依听到欧阳思思过来的消息,立刻跑了过来。 但环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她忍不住问起了欧阳思思。 “他们还在帮陛下做事呢。”欧阳思思连忙回。 杨柳依一听,面容中带了一份苦涩,“这都几天了,外面还发生了一件大事,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报个平安。” 欧阳思思亲热地挽住她的手,温柔地道:“我回来,就是为了给伯母报平安的呀!” 杨柳依脸有些红,“是我没有想到这一点。咳咳,冉冉呢,怎么没有看见她,她刚才还和王小姐在这里呢。” 欧阳思思说:“她们都在房间里面,我们进去找她们吧。” 说着,她带着杨柳依走了进去。 当她们几个讨论外面的事时,牧言已经把一些作乱的人镇压得差不多。 之后,他就把江离栎带进了皇宫,由皇帝处置他。 皇帝看着被打晕,连续几日都未醒来的江离栎,心情特别复杂。 但昨日的事,闹得满京城风雨,文武百官竟然缺了一半,他为了安抚还活着的官员,掩盖皇家的丑事,不得不听从牧言等人的建议。 可是,江离栎终究是他的儿子,要让他去死,他心里很是舍不得,可又不能让犯下诸多大罪的他,继续像先前那样,活得逍遥了。 第918章 打算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皇帝起身前往金銮殿,当着众位大臣的面,把昨日的事情说了出来。 众位大臣想到自己提心吊胆了一夜,而家里的一些人还受了伤,顿时义愤填膺地指责江离栎是乱臣贼子。 皇帝听着他们委婉地表示要严惩江离栎的话,又问了一些人,他们昨日所遇到的情况。 知道很多人都受了惊吓,皇帝按照皇朝律法,细数江离栎百条大罪,定下满门抄斩的结论,就一脸颓废地退了朝,回了太极殿。 回来后,看到江离栎那一张脸,他沉默许久,就让侍卫把他关进大牢。 “牧言,你说,朕的几个皇子中,到底哪一个才最像朕?” 闭上眼睛,皇帝回忆这段时间的事,心头的苦涩越来越浓,心也越来越冷。 可想到牧言等人总是在危急时刻力缆狂澜,他立刻睁开眼,仔细地打量着牧言。 “几位皇子都是陛下的孩子,他们自然长得像陛下。” 牧言感受着皇帝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上,不敢抬头去看他,只能垂着头,心中飞快地思索皇帝问这话是何意。 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后,他压抑着紧张,避重就轻地回了一句。 皇帝不满意他这个回答,还想再问,不过想到太后余孽的事,还需要牧言出力,他便不想问得太多,让牧言那聪明的脑袋瓜,胡思乱想。 于是,他转移了话题,说到王涵不知所踪的事上。 “王幼薇终究是王涵的亲妹妹,她应该知道一些事,你回家之后,可以问一问她。如果确定她不知道,你可以和你岳父想一个法子把他引出来。” 牧言应了下来,又提到了其他的事。 皇帝耐着性子倾听,发现无伤大雅,也不麻烦,就打算把这些琐事交给四皇子。 牧言见他有了安排,就辞别了皇帝,转身离去。 皇帝目送他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才皱起了眉头。 “有些事情,如果不趁早以绝后患,以后……” 说到这里,皇帝突然苦笑了起来。 “太后一事,还未彻底解决,朕怎么就想到了这些?” 摇了摇头,他倒了杯茶,慢慢的品着。 一盏茶后,大总管来报,三皇子与五皇子要求见皇帝。 “老五昨日不是来过了吗?怎么又跟着老三进宫了。难道是听说了老二的事?” 今日朝会,皇帝并没有让几位皇子上朝。 三皇子和五皇子听到江离栎被抓,自然想要进宫来试探他的态度。 不过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到了太极殿,他们竟然撞上了。 皇帝虽不知这一点,却能够猜到他们的想法,沉默了许久,才问:“老七受世家的影响,离开京城之后,是不是很久都没有回来了?” 大总管立刻回:“快有半年的时间了。” “这么久了呀!”皇帝唏嘘,“难怪老五最近越来越坐不住了。” 大总管听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立刻屏住了呼吸,耐心地等着皇帝的吩咐。 “让他们进来吧。朕倒想听听老二入了天牢后,他们是个什么想法?” 第919章 七皇子要回来 皇帝闭上眼睛,回想自己的几个皇子,发现成年的皇子,竟然没有一个能做大事。 他心头无端地烦躁起来,但当三皇子和五皇子进来的时候,他又飞快地收敛情绪,把两位皇子打量了一眼。 发现他们脸色绷紧,眼神却有些担心他,忽然间,他心头的烦躁就被扶平了。 “老二的事,你们听说了吧。” 漫不经心地问出此话,皇帝眼神在两位皇子的脸上转了一圈,就垂下了眼睛。 “昨晚上,老二学废太子逼宫造反,朕废了他的皇子身份,准备三日后,就将他斩首示众,告慰无数亡者。” 五皇子总觉得此事有哪里不对,可现如今,外面都传遍了皇帝对江离栎的处置。 他再有什么疑惑,也只能够把此事定死了。 于是,他伸手掐了一把自己,就满脸悲痛地看着皇帝,声音哽咽地道:“请父皇节哀。” 三皇子惊得瞪大眼睛。 皇帝双眼更是死死地盯着五皇子,高声训斥道:“老二就算做下了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也是你的兄弟,你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见他去死?” 说到这,皇帝心中的火气蹭蹭地冒了起来,脸色也十分得难看。 五皇子连忙开口:“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他明明要说的话并不是这个,也不知道是太高兴了,还是太紧张了,竟然说错了话,还将自己对江离栎的落井下石,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真的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扑通一声,跪在皇帝的面前,五皇子慌慌张张地为自己解释,但越解释越着急,到最后,他向皇帝认错,求皇帝责罚。 皇帝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心头的火气瞬间就没了,“朕交代你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吗?” 五皇子一听皇帝不计较,松了一口气,“儿臣这次进宫,就是想说这事。” 皇帝示意他说,听完后,眼神幽幽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道:“老七快回来了。” 五皇子脸色巨变,七皇子要回来了,他怎么就在这个时候回来?难道七皇子之前离开京城,是皇帝的意思! 念头转到这里,五皇子心中很不甘心,他并不比七皇子差,为什么皇帝就看不到他,非要在乎七皇子! “你们都出去吧!”皇帝瞧他脸色,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心中很是失望,直接挥手,让他和三皇子离开。 三皇子欲言又止,但瞧见皇帝脸色不太好,他咬了咬牙,就拉着五皇子离开。 两人出了皇宫,立刻像仇人似的,各走半边路。 眼看三皇子要回自己的皇子府,五皇子终究是没忍住心中对七皇子的忌惮,立刻跑了过去,在三皇子的面前,压低嗓音道:“老七要回来了,你就没有其他想法吗?” 三皇子语气无奈地道:“有想法又如何?我们又不是父皇,哪里能够阻拦老七回来。” 五皇子很是郁闷地道:“父皇到底在想什么呀?明明老二倒下了,我只需要压制下你……” 说到中途,他瞧见三皇子脸色不太好,立刻闭了嘴。 三皇子嗤笑道:“我一个瘸子,可没有办法争夺皇位,你根本就不用把我当成敌人。” 第920章 惊了一跳 五皇子脸色难看起来,呼吸也因为怒火高涨的缘故,变得急促。 三皇子停住脚步,定定地看他一眼,叹了一口气:“老五,不管老七回不回来,父皇既然下定了决心,那你只能够在父皇的面前,期待老七的归来。” 停顿一会,他突然加重语气,“你不要忘了,几个成年皇子之中,除了老二之外,能有机会登上那个位置的,就是老七。你若是因为自己心中的不痛快,在父皇的面前露出几分情绪,老七回来后,你怕是就要被父皇彻底地舍弃了。” 说完此话,他重重地拍着五皇子的肩膀,在他凝重的脸色下,发出了一声叹息。 之后,他收回手,仔细地观察了一眼五皇子的脸色,见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将脸色绷得紧紧的,半点一样都不显露,他松了口气。 “我把话说到这份上,也是希望你能够想明白一些事,不要忘了父皇真正的目的,让自己陷入比老二更不好的境地里。” 五皇子听出他话中的语重心长,咬了咬牙,忽然冷哼了一声,“我看你就是胆小怕事,才会这么胆战心惊,半点都不敢揣测父皇的用意。” “可惜,我跟你不一样,我绝对不会落得跟老二一样的下场。” 自信满满地丢下这话,五皇子甩袖离去。 三皇子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皱,却没有喊住他,直接回了皇子府。 到了书房,他把查到的诸多证据在再一次地翻看了一遍,想到皇帝对江离栎做下的判决,他只觉得心底发寒,却没有任何办法。 “老二啊老二,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呀!” 良久,他感叹一声,就闭上眼睛,思索这段时间的事情。 最后想到了叶家,想到了因为他的追查,为了保全家人,自尽而亡的平宁长公主。 他忽然睁开眼睛,冷峻地看着桌面上的证据,“这件事情很不对劲,可老二为何成了罪魁祸首,怕是没有人能够弄明白了。但平宁长公主放弃活命的事,却值得人深思。可惜,老五因为老七的事,已经没有心情再查此事了。” “我若是继续查下去,如果查到了一些吓人的真相,父皇可不就要……” 想到皇帝的冷酷无情,三皇子的一颗心突然跳了起来。 好大半晌,他才平复了情绪,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手中的东西。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心中冒起的打算,直接将这些证据焚烧了。 看着纸张在自己的面前变成灰烬,三皇子揉了一下眉心,暗自感叹:江离栎,你若是不甘心的话,可得多留一些东西给我呀! 过了半个时辰,管家跑进来,压低声音道:“叶家派人过来了。” 三皇子眼皮子一跳:“直接过来的吗?” 管家摇头:“他在后门。” 三皇子身上汗毛被惊得竖起,“前门后门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皇帝正对他们几个皇子不满意,叶家主的一举一动若是落在了皇帝的眼里,他可不就要被皇帝记在心里了。 第921章 很无语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把人带进来呀!” 三皇子越想心头越是紧张,他连忙吩咐管家一声,就将桌上的灰烬全部拂落在地,又喊人进来打扫。 等到地面上干净了,他才稍微放了一颗心,思索着叶家在这个时候派人过来,到底有何用意? 直到那人走进来,露出叶家主那张老脸,他顿时气笑了。 “你这是觉得我太闲了,特意上门来给我找麻烦吗?” 叶家主眼皮子一哆嗦,语气却强硬地道:“臣若不是走投无路了,又怎么会来找三殿下。” 三皇子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气得移了位,“你找我做什么?我只是一个手中无权势的皇子,面对你的困境,根本就没有办法。” 叶家主心中很清楚这一点,可是江离栎的判决下来后,他纵然有着无数的想法,可以让自己摆脱江离栎的影响,一点罪都不必受。 可今天一大早上,他却从别人那里得知,江离栎之所以被抓了回来,还被判了斩首示众的罪行,完全是因为昨晚上造反的人,是太后。 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脚直打寒颤。 但是为了活命,也为了一家老小,他不得不想办法将太后带来的影响降落到最低。 因此,他紧急思索了几个皇子平时与自己的交情,觉得三皇子更能够帮他一把,他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三皇子殿下,臣也不是想要求您,保住我们一家老小的命,臣只是想让您在陛下的面前美言几句,让臣能够将功赎罪。” 叶家主收拾好复杂的心情,郑重其事地朝三皇子作揖。 三皇子被他郑重的态度吓了一跳,脸色也特别难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叶家主苦着一张脸道:“江离栎犯下的滔天大罪,我叶家逃不了。” 三皇子眼神古怪地看着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叶家主呼吸一滞,脸色也沉了下来,“三皇子,臣在和你说正经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嘲笑我?难道你就不怕我在陛下的面前,把你之前做的事情说出去吗?” 三皇子冷笑:“我做了什么?不就是听了你想要投诚的话吗?你若是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你怕是要第一个就要被父皇斩首了。至于我,那个时候,我是有些心动,可我前去找你的根本原因,只是为了查老二的案子。” “父皇知道后,绝不会有什么想法,他只会恼怒你身为一个臣子,不寻思着如何忠君报国,反而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叶家主脸色顿变:“三皇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我不这么说,又怎么能够让你明白,摆在你面前的路,就只有认罪一条。”三皇子冷冷地道。 叶家主气急败坏地指责三皇子,但说到最后,想到一些事情,他茫然地叹了口气,“你说的有道理,有一些事确实是我做的太过,以至于陛下……” 三皇子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吗?” 叶家主愣住了。 三皇子无语地道:“父皇没有派人去抓你,这已然表明他不曾将你放在眼里。” 第922章 心中发苦 三皇子说的话是事实,叶家主却险些吐出一口血。 三皇子瞧见他发白的脸色,额头更是冒出了冷汗,无奈地叹了口气。 “叶家早就败落了,这些年,你能够一直维持叶家的荣耀,并不是因为你有能力,而是太后在为你撑腰。” 叶家主只觉这一句话,像是刀子一样,狠狠地刮着他的心。 可真相再怎么残酷,那也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真相,他清楚地认知了这一点,终是没有忍住心中的激荡,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出来。 三皇子嘴角抽了抽:“这么多年了,你该不会一直都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吗?” 叶家主艰涩地伸手,擦了一下自己带血的嘴角,心肝像吃了黄连似的,苦得不得了。 “察觉到了,可我叶家作为陛下的母族,荣耀了这么多年,我哪里能够放得下呀?可恨的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有一些人,却是把我叶家人当成猴子在耍,让我叶家犯下了滔天大错。” 说到他最为害怕的事,叶家主老泪纵横,看起来好不可怜。 三皇子觉得他这话有些奇怪,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见他一眨眼的功夫,哭得极为伤心,他想到江离栎暗地里做的一些事情,也不得不同情起了叶家主。 “你起来吧!关于你叶家的事情,只要你不犯错,有皇祖母帮衬,你叶家的日子就差不到哪里去。” 叶家主听到他安慰的话,想到太后犯下的滔天大罪,忽然变成了嚎啕大哭。 “臣对不起陛下,太后也是。呜呜,臣必须得想个法子将功赎罪,不然将来下了九泉,哪里还有颜面去见先帝啊!” 说着,他承受不住心头的恐慌和愧疚,用手擦了一把眼泪,就连忙出了三皇子府进宫去。 三皇子被他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但当他要跟上时,他忽然觉察出不一般的意味来。 叶家主特意提到了太后,而这一次动乱爆发后,皇帝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关心慰问太后,也没有让他们去见人。 难道太后在这背后,还做了另外的事吗? 三皇子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跳,可是一想到太后之前很是在意江离栎,处处为他着想的事,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 因此,他不敢去追人,只能耐心地在家里等着。 话说另一头,叶家主跑进宫去,没有待多久,皇帝就下达旨意,说是太后此次惊吓过度,竟是卧病不起了。 消息传出,一些想靠着太后获得助力的人,自然担心得不得了。 但闻冉冉听到这个消息,却是有些疑惑,“太后都已经死了,陛下为何还说她病了?难道他还想给那个假太后死后哀荣吗?” 欧阳思思听到她的疑惑,立刻笑着解释:“假太后的尸首,自然是要五马分尸,才能一解陛下心头之恨。可真太后确实需要得到这哀荣,才能享受子孙后代的供奉。” 一听此话,闻冉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这么做,并没有多大的用意,反而劳民伤财得厉害。” 第923章 维持不住 欧阳思思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息,却不发一言。 闻冉冉觉得她的叹息声中,包含了诸多的意义,心头忍不住紧张。 “我只是无意间感叹了一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欧阳思思忽然笑了。 闻冉冉听着她的笑声,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被欧阳思思捉弄了。 她嗔怪地瞪一眼欧阳思思,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不管是假太后还是真太后,陛下就应该快刀斩乱麻,把她们的事情处理了。这样一来,他也能够腾出手来,处理其他的事。” 欧阳思思眼珠子一转,打趣地道:“你这么关心此事,应该是想让牧言早日回来吧!” 闻冉冉哼了一声:“我才没有这么想呢。” 就在这时,小桃欢喜地跑了进来,“小姐,姑爷回来了。” 闻冉冉心中大喜:“他人呢?” 小桃连忙道:“他和老爷都去了书房。” 闻冉冉眉头微微一皱:“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还要去书房呀?难道有一些事情还没有解决完吗?” 说着,她按耐不住心头的渴望,与欧阳思思匆匆地说了一声,就跑去书房。 一进去,看到牧言端着茶,正准备喝,她咬了咬唇,就慢慢地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一双美眸上下地打量着他。 “我脸上有什么吗?为何看了这么久?” 云逸看到闻冉进来的一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但闻夏天就在旁边坐着,他不好站起身,直接拥抱闻冉冉,把几日的思念全部倾泻出来。 不得已,他便端着茶杯,一双眼睛牢牢的锁住闻冉冉,见她眼眸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心中像是吃了糖,略有些甜。 “几日不见,我发现你瘦了不少。”闻冉冉一本正经地道。 牧言把茶杯放在一旁,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脸,立即勾唇笑了笑:“我还觉得自己胖了不少。” 闻夏天突然咳嗽了起来,“我老人家还在这里呢,你们两个要打情骂俏,可以回房间去。” 闻冉冉脸颊立刻爆红:“爹,你胡说什么呀!” 牧言耳根红得能够滴出血来,脸上却一点异样都不显,“岳父,我们的事,还没有说完。咳咳,我们可以继续。” 闻夏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很想几句话,把他挤兑回去。 可闻冉冉就在面前,他清了清嗓子,淡淡地道:“太后的事,算是告了一段落,但一些琐事,却还需要我们多注意。因此,接下来的时间,你可不能够掉以轻心。” 牧言点头道:“叶家,陛下打算如何?” 闻夏天挑眉头:“这叶家败落许久了,若不是有太后在,这满京城啊,就没有几个人能想起他们。这一次,想来也是如此。但陛下有何想法,那是陛下的事,我们做臣子的,把一些事情,做好就行,没必要揪着陛下的家事不放。”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牧言听明白了,忍不住感叹一声:“只要叶家安分守己,陛下绝不会想起他们,让他们最后的脸面都维持不住。” 第924章 别操心了 闻冉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三皇子曾经去过叶家,我想叶家人就算脑子有些蠢笨,三皇子也会把他们压下去。” “三皇子怎么也扯进去了?”闻夏天有些惊讶,“他腿脚不便,可争不了那个位置,他和叶家走得近,不仅不会有助力,还会惹一身腥。他脑子再笨,也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仔细地思索一下,闻夏天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立刻让人去查。 牧言见他这么快就安排好了人,很无奈地道:“江离栎马上就要被斩首示众,三皇子就算真的有其他的心思,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什么。我想叶家人应该也清楚这一点,他们定会想办法断尾求生,绝不会拖累三皇子。” 闻夏天眉头皱了皱:“我担心的是,五皇子有可能误会此事。” 牧言一愣,之后拧紧了眉头,“几位皇子斗得很厉害吗?” “你们不在的这几天,这三位皇子确实是有几分斗争,但陛下都把他们镇压下了。”闻冉冉想了想,又说,“不过这几位皇子,都比不上七皇子和江离栎斗争的时候。” 换一句话说,这几位皇子要斗,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他们想做什么,皇帝指不定还会适当地引导一下。 云逸思绪微动,就明白了闻冉冉的话中意思,他无奈地一笑:“他们斗不起来,我们做臣子的,才能轻松一些。” 闻夏天深以为然:“我只希望太后的事尘埃落定后,我们能好好修养一阵子。” 牧言听他这话,有心想说一些话,安抚他,不过想到闻夏天话中的另一层意思,他琢磨片刻,忍不住摇头。 “如果这几位皇子真的有所斗争,陛下应该会让七皇子回来,压制他们。” 闻听此言,闻夏天眼皮子控制不住地跳了起来。 闻冉冉心念一转,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可是七皇子经过世家的事,已经彻底落败了呀!他回来,也不可能有办法真的把这些皇子压下去。” 牧言解释道:“只要陛下愿意,七皇子就能够和之前一样,重归巅峰。” 闻冉冉很颓废地说:“七皇子本身是一个很有打算的人,他离开京城,去了外面游山玩水,避开一场祸事,再一次回来,这京城的局势,要因为他而变化,这整个京城怕是又要经历一些风波了。” “哪里有那么严重?”闻夏天不赞同地道,“陛下大权在握,文武百官要让陛下立太子,也得这段时间过了之后,再做打算。七皇子若真的回来了,他也不过是磨刀石,让陛下看中的皇子,慢慢地展露在人前,得尽文武百官的心。” 他说这话时,语气有些飘忽,但想到立太子的事,也会让人心浮躁起来,他就忍不住担心茹妃。 “你明日进宫一趟,看看你姑姑。” 闻冉冉见他脸色凝重,立刻点了头,之后又在他的面前说起杨柳依这段时间是多么的担心他。 闻夏天微微一甜:“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她有什么事,会跟我说的,你一个晚辈,就别操心了。” 第925章 避不开 闻冉冉听到闻夏天的话,嘴角往上翘了翘,“娘正在外面等着您呢。” 闻夏天忍不住抬头往外看,之后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着闻冉冉,又拿眼神刮了一下牧言。 “岳父,几天了,我们都没有报平安,岳母指不定很担心您。咳咳,现在我们回来了,事情已经商量好,不如您先去找岳母,和她说说事。” 牧言感受到闻夏天刮人的目光,心中有了一丝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建议道。 闻夏天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只是想到杨柳依这几天的担心,他又有一些心疼。 清了清喉咙,他淡淡地扫视一眼牧言,警告他几句,就离开了书房。 闻冉冉立刻笑了起来,“娘见到了爹,一定会很高兴。” 牧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缓缓地道:“那我呢?” 闻冉冉的脸颊染上一丝绯红,“要不是为了和你说事,我怎么会找话让爹离开?” 牧言听到这里,嘴角弯了弯,“冉冉,其实你不用这么做,因为我和岳父把这件事情商量完后,就会去找你。” “听你这么说,那我刚才做的事,可不就是让爹笑话我了。” 说到这一点,闻冉冉想到闻夏天离开前的眼神,脸颊立即爆红了起来。 “都怪你!故意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我误会了。” 牧言接受到她的视线,立刻笑看着她,眼神温柔无限,“你进来后,我可是什么话都没说。” 闻冉冉听出他话里有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就清了清喉咙,问起了他最近遇到的事。 知道他接下来的时间要追查王涵,她心中忍不住生得一份担心。 “如果王涵有着其他的目的,亦或者他就是想要利用其他国家的人,颠覆这个皇朝,那你该怎么办?继续像之前一样忙碌吗?还是把这件事情交给其他人。” “姑姑曾经说过,陛下在她的面前,流露出了几分异样。我琢磨了一下,觉得我们一家若是继续掺和这样的事,怕是不用等陛下反应过来,就会被其他人记恨上了。” “还有,现在的几个皇子,虽然比不上江离栎,可他们闹起事来,也是会让人厌烦的。更何况,这几个皇子背后也有一股小势力,陛下若是有其他的想法,我们作为臣子,怕是逃不过纷争。” 紧张不安地把这些话说出来,闻冉冉一双美眸落在牧言身上,神情带上了几分忧心。 牧言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这些,我已经想过了。欧阳思思曾经也提醒过我,可是有一些事情,并不是我们想要退避,就能够彻底避开的。” 闻冉冉哪里不清楚这样的道理,可就是太清楚了,她不想接受这样的结果,也不会让茹妃等亲人陷入危险中。 揪紧手中的帕子,她红着一双眼眸地看着牧言,压低声音道:“提前归隐,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可以吗?” 牧言声音低沉了起来,“岳父是不可能离开京城的,我和你倒是可以寻找机会离开。但这样一来,反倒会让陛下怀疑我们。” 第926章 有什么主意 欧阳思思给出提醒的时候,牧言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想了许久,他忽然间发现,辞官归隐的事,只要皇帝那边有所怀疑,亦或者有所不满,他就有可能被皇帝记恨。 不过一直呆在京城,按照皇帝的意思去做事,只要不触及到皇帝最忌惮的事情,他就算有所怀疑,也不会在人前显露出来。 可这样一来,等到几个皇子斗争,斗出了最终的结果,他再想离开,却没有办法了。 除非新上任的帝王,对他这个臣子信任有加,那么他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寻找机会摆脱皇权的漩涡。 复杂的念头,在脑海中飘荡着,牧言觉得头有些疼,伸手揉了一下眉心,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冉冉,你不必操心此事,我和岳父会好好斟酌,若事情不可挽回,我们也会早做打算。” 说这话时,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闻冉冉,勾起唇角笑了。 “现在呀,你应该把所有的心思放在我的身上。” 特意加重最后一句话,他手放在了闻冉冉的手背上,意味深长地笑了。 闻冉冉对上他的笑容,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她心慌肉跳地抽回自己的手,眼眸如丝地盯着他,轻轻地哼了一声,“我这段时间,夜不能寐,就只是担心着你。你回来了,做什么还这么调戏着我。” 说出这一句话,她面皮微微发烫。 牧言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就在这时,欧阳思思在外面敲着房门,“伯父已经离去了,牧言,冉冉,你们把事情商量好了吗?” 闻冉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就走了出去,“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欧阳思思一双眼眸在她的身上打量,见她一张脸红得不得了,她眉眼弯弯地道:“我过来找你,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商量呀!” 说罢,她眼眸转了转,笑着说:“如果你们有其他的事,我可以离开,不打扰你们。” 闻冉冉一听这话,总觉得她脸上的笑有些古怪,立即拉住她的手,把她带进了书房。 “我们都说的差不多了,你若有事就尽管说吧。牧言可以帮你出主意。” 说话间,她看了一眼牧言,见他脸上带着一丝笑,嘴角立刻往上翘了翘。 “他有件事情,正担心着呢。你过来的正好,可以听一听他的话,帮他出个主意。” 一听此言,欧阳思思有些疑惑,“牧言能有什么事情?他自个想就能够想明白呀!” 牧言听出她话语中的打趣,无奈地笑了笑:“我要是真有那么厉害,也不会被你几句话就给挤兑了。” 欧阳思思听他话里有话,嘴角微微一弯,“能够让你说这么一番话的事,想来是跟陛下的态度有关吧。” 她叹息一声,就坐在旁边,单手托着腮,感慨地说:“你之前对我说的话,我可是听进去了,半点都不敢忘。你现在在冉冉的面前,说那么一番话,该不会是觉得我好欺负,特意为难我吧。” 说到这里,她立刻瞪着牧言,满脸狐疑地看着他,“你有什么主意?” 第927章 哪有问题 牧言迎着她的视线,对上她眼底深处的期盼,他恍然间有些明白了欧阳思思这个时候过来的真正用意。 沉默良久,他语重心长地道:“等陛下把所有的事情平复下来,就该立太子了。” 欧阳思思琢磨他这话,有些为难地道:“我只是女子,没有办法在这事上出一份力。” 牧言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冷冷地道:“可经过了江离栎的事情,你算是入了其他皇子的眼了。如果他们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一些助力,就会拿你的婚事做文章。到那个时候,你就算有其他的想法,亦或者有想支持的皇子,都会一头栽进这漩涡中,不能自拔。” 抿了一下唇,他又说:“而不管是四皇子还是五皇子,他们表面上就是同盟。只要有外力,他们的联盟就不会受到破坏。换一句话说,七皇子回来之后,面对的就是三位皇子的压力。” 欧阳思思听到这里,眉头立刻跳了跳,“怎么又和七皇子扯上关系了?他不是离开京城了吗?难不成他还会回来?继续和先前一样,在京城搅风搅雨吗?” 好看的眉头皱得死紧,她满脸的烦躁,“世家已经没落了下去,七皇子回来之后,除了营造一些声势之外,根本就没有办法对其他的皇子产生威胁,你怎么担心成这个样子?难道还有什么事是我所不知道的?” 伸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她仔细地回想这段时间的事,忽然想到了皇帝的打算,和牧言的担心脱不了干系,她脸色忍不住一变:“陛下是什么意思?” 牧言笑着说:“我现在并不清楚陛下有何打算,但过几天,我们就能够知道了。” 欧阳思思满头黑线,“到了那个时候,怕是黄花菜都要凉了。” 闻冉冉瞧她一眼,弱弱地道:“事情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 她说完,沉默片刻,就把牧言刚才说的话,对欧阳思思脱口而出。 “这么说你已经有所打算了。”欧阳思思诧异地看着牧言,眉头紧锁“既然如此,你不应该这么担心呀!还是说,你并不清楚这几个皇子中谁才是那一个心胸宽大之人。” 紧紧地摩挲着手指,欧阳思思忽然觉得成年的几个皇子中,确实没有一个能够入牧言的眼,但年纪小的皇子,又没有个定性,她还真不敢让牧言选择小皇子。 可是不选这些成年的皇子,她可不就得为难! 叹一口气,欧阳思思埋怨道:“这些皇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差劲。” “还有一件事情似乎被我们忽略了。”牧言忽然开口。 欧阳思思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 “假皇子。”牧言言简意赅。 欧阳思思表情有些怔愣。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忘了跟你们说。”闻冉冉听到牧言的话,立刻把德妃的话,说了出来,“姑姑特意试探过了,她没有说假话。因此,没有什么假皇子,只有王涵野心勃勃地想要利用太后。” 牧言眉头皱紧:“不应该啊。” 闻冉冉紧张地看着他,“哪里还有问题吗?” 第928章 有所猜测 欧阳思思打量一眼牧言,见他陷入了沉思,立即对闻冉冉解释起来。 “他疑惑的是,既然没有假皇子,那太后所做的事,就有一些破绽。” “德妃作为乌恒的细作,不可能没有抓住这破绽。可听你话中的意思,德妃似乎抓不住太后的把柄,反而处处受到太后的桎梏,任由太后针对。” “若是这样,她怎么就有胆子在茹妃面前揭露一些事,让陛下怀疑上她。” “而且这一次太后出事,她可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甚至于她还在太后倒下的事上,出了很多力。” 越是分析德妃的一举一动,欧阳思思心中的疑惑就越来越多。 她忍不住看向牧言,见他眉头拧成了疙瘩,她眼神暗了暗,“你想到了什么?” 牧言回过神来,摇头道:“有些事,仔细地琢磨,确实有些奇怪。不过再去想一想,却能够想到一些事,并不是我们所想的那么复杂。但具体的情况,怕是要去查一查德妃,才能够弄明白了。” 思索此话,欧阳思思立刻把目光落在了闻冉冉身上。 她沉默一会,笑着说:“明日我陪你一起去见茹妃吧。” 闻冉冉皱起眉头,“可外面的事情,还没有彻底平静下来,我们明日进宫,怕是会让人误会。” 欧阳思思意味深长地道:“要的就是有人误会。” 闻冉冉正欲询问,牧言咳嗽一声,缓缓言道:“太后没了,德妃若有其他的打算,定会做一些糊涂事,引起姑姑的注意力。” 闻冉冉嘴角直抽搐,“她又不傻,哪里会这么做呀?” 德妃可是乌恒的细作,这一次,向茹妃投诚,也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命,太后没了,她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一些事情惹人误会。 只是欧阳思思和牧言都这么肯定,她忽然间又有一些不确定了。 咬了一下唇,她看着欧阳思思,问起了王幼薇,“你先前对她说什么了?” 欧阳思思一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闻冉冉叹气道:“我就是想弄明白,你在怀疑什么?” “冉冉。”欧阳思思眼神划过一些笑意,“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闻冉冉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嘴角微微往上一扬,“你就差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了。不过让我奇怪的是,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怀疑?竟然能够让你和王幼薇握手言和。” 她特意咬重最后几个字,意味深长地看着欧阳思思。 “因为你的夫君呀!”欧阳思思勾唇浅笑,“他一句话打消了我的念头,再加上和王幼薇开诚布公,感受到了她的真挚,我才明白有一些人或事,真的不是一句话,一个念头,就能够怀疑到底的。”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江离栎,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闻冉冉定定地看着她,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在喉咙处滚了滚,就被她吞了回去。 “我询问这事,就是想告诉你,王幼薇明日也可以陪我们进宫。有她在,德妃有什么小心思,也会被她捕捉到。” 第929章 语重心长 闻冉冉脸突然红了起来,心绪也有一些紧张。 欧阳思思注意到了,思索她的话,忽然笑了起来。 听到她的嗓音清脆悦耳,闻冉冉脸更红了,“思思,我不是偏袒王幼薇,我就是觉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说着,她心绪有些着急,额头也忍不住冒出一些细汗。 欧阳思思在她脸颊上刮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更深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吧,我不会误会。相反,有了你这一句话,明日进宫,我倒想要去试探一下德妃了。” 说到这里,她眼眸转了转,立刻拉着闻冉冉的手,对牧言丢下几句话,就离开了。 牧言整个人都有些懵,不过想到欧阳思思话中的意思,他无奈地笑了笑。 次日天明,他和闻夏天前去上朝,闻冉冉则是慢条斯理地用过早饭后,才与王幼薇,欧阳思思进了宫。 茹妃一听说她们三个相携而来,意外地挑了挑眉,“这三个人凑在一块,本宫怎么觉得有些古怪呀?” 微微泛起嘀咕,茹妃想到这两日的事,后宫乱糟糟的,让她颇为心烦,她就让人把她们三个请了进来。 “还有两日,江离栎就要被斩首了,你们不去盯着这件事,进来见本宫做什么,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还需要本宫相助吧。” 笑容满面地说出此话,茹妃一双眼眸在闻冉冉的身上打量,见她笑得一脸尴尬,心中生了一丝疑惑。 “冉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听到茹妃询问,闻冉冉叹了口气:“姑姑,我们就是有一个小小的疑惑,想要弄清楚,并没有其他的打算,您不必担心。” 茹妃一听,眉头立刻皱起,“后宫最近很不平静,你有什么事,可以隔一段时间再做,没必要这个时候进宫来。” 欧阳思思听出她话中的劝导,立马把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 茹妃内心泛起了点点涟漪,“你怎么突然怀疑起了德妃?本宫特意派人盯过她,这两日,她除了配合陛下,并没有多余的举动。而且,太后的事,结束得太快了,德妃就算有其他的打算,怕是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是个聪明人,就算心中有些着急,也恨不得趁这个机会,偷偷地带着一些东西,回自己的国家去。但,她绝不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茹妃的话说得掷地有声,欧阳思思揉了一下眉头,“我只是有一些担心德妃与王涵一样,都想趁这个机会,暗中蚕食太后的势力。” 听到她担心这个,茹妃眉头皱了皱,“这确实很有可能,只是现在的情况,本宫实在是没有办法去盯着德妃。” 欧阳思思连忙说:“不需要盯着她,只是试探一下,看看她的态度。” 茹妃立刻拿眼去瞧闻冉冉,见她点头,她语重心长地道:“德妃并不想见到我们。” 王幼薇突然开口:“德妃不是说,我和王涵都是乌恒细作所出吗?现在王涵下落不明,她作为乌恒的细作,应该知道一些隐秘的事吧。我呢,也不想了解太多,就想问问她,王涵有可能躲在哪里?” 第930章 不满意 茹妃眼中隐约有着迟疑,只是想到德妃有可能知道王涵在何处,她就有些坐不住。 站起身来,她目光深深地看着欧阳思思,缓声道:“见了德妃,不管她说了什么,本宫希望你能够压抑住脾气,莫要和她起冲突。” 欧阳思思听她意有所指,忙不迭地点头。 几人前去见德妃,试探一番,没有多大的收获,却有所得。 茹妃虽然不太满意,不过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她倒松了一口气。 于是,她也不在德妃的面前招惹仇恨,简单地提了几句,就带着人回去。 之后,她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又补充道:“德妃应该不确定王涵做了什么事,但通过太后的一些动作,她有所猜测,所以太后造反时,她才能反应极快地收拢了太后的部分势力。” “她做的事情瞒不过王涵,如果王涵腾出手来,另有所图的话,定会找上德妃。我们只需作壁上观,就能摸清楚德妃下一步的打算了。” 王幼薇听了这一些话,心绪渐渐复杂起来。 良久,她吐出浊气,苦笑地道:“有一些事,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 说罢,她看着欧阳思思,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欧阳小姐,今日一无所获,你……” 欧阳思思打断道:“我并没有想过要在今日捕捉到什么线索,再说了,我们这一次进宫,也不算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不是吗?” 王幼薇一愣,旋即浅笑盈盈地看着她,“欧阳小姐所言甚是。” 欧阳思思对她笑了笑,便和茹妃说了几句,这才离开皇宫。 上个马车,一直憋着疑惑的闻冉冉忍不住开口了,“你们之前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呀?为何我都听不懂你们说的话?德妃不是什么都没有跟我们说吗?” 一连发出三个问题,闻冉冉眼神紧盯住王幼薇,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不一般的意味。 王幼薇迎着她的视线,面皮微微发烫。 她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脸,就笑看着欧阳思思,看她怎么解释。 欧阳思思咳嗽一声,就说:“德妃确实什么都没说,不过她的表情却有微妙的变化。再加上,茹妃一直派人盯着她,茹妃自然对她的举动,了解得一清二楚。” 她这话隐藏了几分深意,闻冉冉琢磨一会豁然开朗。 然后,她伸手搂着自己的眉心,一脸苦涩地说:“这弯弯绕绕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我都快被你们绕糊涂了。” 欧阳思思眼神微妙地看了她一眼,伸手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看你是太过高兴牧言没事可忙,可以天天陪在你身边,就把所有的心思放在他的身上,忽略了其他事。” 王幼薇深以为然地道:“我也发现了这一点。” 闻冉冉对两人联手打趣,脸颊爆红不已,“我才没有呢,你们不要胡说!咳咳,两日后,江离栎会被问斩,思思可要亲自去看着他的下场。” 欧阳思思抿紧嘴唇,沉默了许久。 闻冉冉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懊恼地敲额头,就想找话弥补,欧阳思思却笑了。 第931章 人生苦短 “你陪着我一起去吧。”欧阳思思将身子靠在车壁上,冷着一张脸,“亲眼看着他的下场,除了告慰我欧阳家的英烈外,也算是让我告别了过往的一切旖旎情意。” 闻冉冉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一些安慰人的话,但欧阳思思心情似乎有些沉重,竟闭上了眼睛,不想与人交谈。 闻冉冉见状,抿紧了嘴唇,不再言语。 很快,整个马车陷入了一片寂静里。 回到了闻家,欧阳思思的情绪才好了一些。 她跳下马,眼眸弯成一道弯弯的月亮,温柔地看着闻冉冉,“这两日,我打算回家一趟。你在家里,和牧言好好地相处吧!两日后的巳时,我来接你。”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眼中迸射出了一抹笑,“这事,你得跟牧言说一下。不然他知道我带你去见血流成河的事,铁定会埋怨我。” 丢下这话,她对闻冉冉狡黠一笑,大笑着离去。 闻冉冉感觉到她身上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眼中泛起了点点星光,“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听出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愉悦,欧阳思思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话,头都不回,浑身轻松地回家了。 闻冉冉勾起嘴角笑了笑,她之前一直都担心欧阳思思因为江离栎的事情,心中抑郁。 现在见她想开了,她自然也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想到要和牧言解释这事,她顿觉头疼。 伸手拍了拍额头,她看着温柔含笑的王幼薇,立刻挽住她的手,带她回家。 进入大门后,她压低了嗓音,“思思刚才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你说我要怎么开口,才能让牧言答应我呀!” 王幼薇顿时被问到了,“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你有什么想法,亦或者是要做的事,直接和他说明白,他应该就会答应了吧。” 虽然说欧阳思思带闻冉冉看得是砍头的事,但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不错,江离栎又和欧阳思思有过一段情。 闻冉冉为了不让欧阳思思伤心,以好姐妹的名义陪在她身边,劝解一下,很应该呀,牧言不会连这一点的醋都要吃吧! 王幼薇很不确定地想着,快要堆到嘴边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就被她吞了回去。 “冉冉,你可以在他心情不错的时候提起这事。我想他应该能够理解你,直接答应下来。” 闻冉冉被她哽住,脸立刻红了起来。 王幼薇没有得到她的回答,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染上一片绯红,她眼眸转了转,嘴角的笑意更浓。 “原来你心中早就有数了呀!那你怎么还担心成这个样子?该不会是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还是说,牧言回来后,觉得人生苦短,想要和你好好度过这段时间......” 她故意把最后的话拖长了,却不将真正的话说出来,只笑容满面地看着闻冉冉,眼神格外得意味深长。 闻冉冉的眼神闪了闪,就有些飘忽地看向远处,“你别胡思乱想了,我就是有些担心他会开口,要陪我去。” 第932章 欲盖弥彰 王幼薇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她思索一会,声音轻轻地说:“我还以为你担心的是其他,没有想到就是这个。” 说这话时,她双眼盯着闻冉冉,总觉得她刚才的话,让人牙齿有些发酸。 她没好气地抽回手,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无语,“你们夫妻间的事,我一个外人掺合什么呀?” 说着,她嗔怪地瞪一眼闻冉冉,直接回自己的偏院去了。 闻冉冉想要喊住她,回想她刚才说的话,又觉得不好意思,便独自去找牧言,尝试地把欧阳思思的话说出。 牧言原本就有些担心她们进了宫,会遇到什么事。 没想到,进去一趟,闻冉冉就要被欧阳思思带着去见砍头现场了。 他一脸的无奈,“你真的想去吗?” 闻冉冉观察他的脸色,没有看出醋意,心中有些意外。 牧言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解释道:“我确实不想让你去,但欧阳思思不一样,她邀请你陪着,不仅仅是亲眼看着江离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还希望你作为朋友,能够陪她度过最痛苦的时候。” 闻冉冉愣住了。 牧言又说:“她心性坚韧,不会因感情误事,可付出的真心,并不是那么好收回的。她付出一切,得到的却是欺骗,能有理智的配合我们,已经算是......” 他忽然间说不下去了。 因为欧阳思思在做出这样的决定时,早就预料到了现如今的情况,她能够放弃一切感情,亲眼去看江离栎凄惨的下场,他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念头转到这里,牧言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闻冉冉听后,恍然明白了更多的事。 她沉默了许久,脸上带上了一份苦涩,“我知道她的想法,你放心,我会好好劝着她的。” 牧言欲言又止。 闻冉冉忽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片刻,她笑弯了一双眼睛,“我还以为你会吃醋呢,进来之前,我还担心了大半天。” 牧言愣了一会,忽然摇了头,“醋并不是那么好吃的,我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眼神一沉,他别有深意地道:“不过诸多事情结束后,我们两个的人生大事,也该摆上日程了。” 闻冉冉一颗心忽然跳了起来,“什么人生大事,你可别胡说!” 牧言满脸无辜地看着她,语重心长地道:“我们成婚已经有两年了,岳父岳母为了我们的事,可是焦头烂额的很。” 闻冉冉一听他果真是在想圆房的事,脸颊一下子涨红起来。 不过她也没有强硬地拒绝,而是委婉地表示,她现在并不想这事,她就想要忙碌欧阳思思的事,让她过得开心一些。 牧言听到她的推辞之言,眸色深深地看着她,忽然笑了,“冉冉,你知道什么叫做欲盖弥彰吗?” 闻冉冉又急又凶:“我不知道。” 牧言见她要离开,忙伸手拉住了她,语气温柔地说:“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做一些准备。” 说着,他想了想,凑近闻冉冉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些话。 闻冉冉听后,如煮熟的大虾,整个人都快要冒热气了。 第933章 热闹起来 牧言看着闻冉冉白皙的脸,泛起一层薄红,心思微转,就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继续透露着自己想了许久的念头。 闻冉冉没有抵过他的糖衣炮弹,再加上这大半年的时间,她与牧言算是彻底地心意相通。 她早就把心交付在了牧言的身上,也不想拒绝亲近的机会。 于是,两日的时间,她彻底放下了心中的羞意,和牧言耳鬓厮磨,增进感情。 两天后,欧阳思思过来,看到她面颊红润,神采飞扬,笑眯眯地将她打量了几眼,就摇了摇头,伤心地说:“冉冉,我什么时候能够做你孩子的干娘呀!” 听到她直白的话,闻冉冉羞怯地瞪她一眼,压低声音说:“哪有那么快?你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带我出门吧!我可是和牧言约好了,下午的时候,出门去见他的好友的。” 欧阳思思一听,立刻板正了脸色,“放心,绝不耽搁你的时间。” 两人立刻赶往午门,耐着性子地等待时辰的到来。 皇宫,太极殿。 皇帝语气幽幽地道:“老二是不是要走了。” 被他喊进宫的三皇子,听出他语气中有着几分叹息,心念转了转,就知道皇帝有些舍不得。 他虽然很想劝皇帝,也想告知皇帝,江离栎落得斩首示众的下场,是他自食恶果。 不过想到之前皇帝为了江离栎,还特地骂了五皇子一通,他想了一会,就委婉地表示,江离栎在行刑之前,喝了特制的酒,在斩首的时候,不会有其他的感觉。 皇帝听他这么说,定定地看着他好久,叹了口气:“老二这孩子,实在是太让朕失望了。” 江离栎异军突起,皇帝考察过他的能力,原本对他有几分欣赏和看重,万万没有想到江离栎背着他竟然做了这么多的恶事。 如今太后被铲除,他要为自己的事付出代价,皇帝虽然难过不舍,可为了稳固朝堂,他也只能够把慈父的心思压下去,静静地等着那个时辰的到来。 直到行刑的时间过去了,他才像是受了打击,满脸颓废地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三皇子在这期间,小心翼翼地抬眸,观察皇帝的脸色,发现他整个人很是伤心,他心里也很不好受,可是一想到皇帝为了平衡局势,又让七皇子回来的决定,他立刻掐灭了自己对皇帝的同情,木着一张脸等在旁边。 良久,皇帝平复下心情,睁开眼睛,让大总管去将牧言请进宫来。 之后,他别有深意地看着三皇子,缓缓地问:“老七回来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当着朕的面亲自说出。” 三皇子心头一跳,音调飞快地说:“儿臣很是想念老七,他若是回来了,我们兄弟定能热闹起来。” 皇帝见他的话不像作假,摇了摇头:“你有这一片心,朕很是欣慰,可是老四,老五,却不是这么想的。朕真的很担心老七回来后,会受到他们两个的欺负。” 三皇子听皇帝这么为七皇子着想,心中有些妒忌,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呢,哪里会欺负老七?” 第934章 心惊肉跳 皇帝很不满意三皇子的回答,也想撬开他的嘴巴,弄清楚他真正的想法。 不过想到五皇子曾经指着三皇子的鼻子骂,除了让他情绪波动了几分,也没有让他流露出几分真正的情绪来,他忽然觉得三皇子或许才是几个皇子中藏得最深的人。 这个念头一起,他再次看着三皇子,想法就有了一些变化。 然而视线往下挪,触及到三皇子有些瘸的腿,他又很是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老三,太后病重,时日无多了。等办完了她的丧事,满朝文武怕是要把目光放在立太子的事情上了。” “算一算时间,自打废太子去了后,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太子之位悬空,只会让皇朝越发不稳。可几个皇子中,朕却不知道该让谁坐上这个太子位。” 三皇子听到他的叹息,觉得脑仁疼的很。 他在皇帝做出要把七皇子喊回京城的决定时,就明白自己有可能成为几个皇子中的磨刀石,可他真的没有想过,皇帝会这么直白地对他说出口。 “父皇,儿臣愿意为了皇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思绪飞快地转动着,三皇子想到了一些事,觉得皇帝心思实在是太深不可测了,他一个晚辈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皇帝的用意。 不得已,他只能把各种小心思压下,扑通一下跪在了皇帝的面前,郑重其事地向皇帝表明他的心迹。 皇帝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忽然笑了,“难怪老五有事情,很是喜欢找你商量,原来你真的比其他人聪明多了。这一次,朕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想让你陪着牧言,把老七接回来。” 三皇子一听是这么一回事,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只是想到牧言,他又吓了一跳。 “父皇,牧大人不是该留在京城处理一些琐事吗?” 江离栎落得斩首示众的下场,牧言可是在其中出了不少的力,他和闻夏天也是皇帝的心腹,朝堂上的一些事,皇帝还需要人去镇压呢。 牧言能力出众,正好是那一个人,怎么突然间就要被皇帝派到外面去了? 难道这一次的事情,牧言犯了忌讳,让皇帝把他记恨上了。 脑海之中忽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三皇子的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他若是把消息告知五皇子,让他趁这个时机,让牧言...... 想到闻夏天还在京城,他连忙按捺下心中的念头,一本正经地听皇帝吩咐。 半个时辰后,牧言来到太极殿,皇帝直接把事情交给了他,之后一双眼眸上下地打量他几次,就说:“老七经过之前的事情,心中或许会有其他的想法,也有可能会有埋怨,你可得帮着朕好好地劝一劝他。” 牧言原本以为皇帝让他进宫,是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做,万没有想到,皇帝竟然让他去接七皇子。 他昨日才提到七皇子,今日就要去接人,他也有一些无奈。 但一听说三皇子会跟着他一起去,他的脸色顿时就有了几分变化,不过当着皇帝的面,他飞快地收敛情绪,半点异样都不显露。 第935章 呛着了 皇帝一直在观察牧言,见他神情没有什么异样,心中暗叹一声。 牧言能力出类拔萃,好生培养一番,定是肱骨之臣,可他知道得太多,他年纪大了,新上任的太子,若是个心眼小的,亦或者没有能力,很有可能被牧言桎梏。 他不管是出于皇帝的心思,还是为了下一任帝王着想,他都必须想个办法,将牧言妥善安置了,不然牧言将来的下场,怕是好不到哪里去。 可如此一来,闻夏天怕是要误会了。 念头转到这里,皇帝觉得很多事情难办得很,脸色忍不住变了几变。 而他的脸色变化,落在三皇子的眼中,却有了其他的意味。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牧言,心头闪烁着其他的猜测,一个阴暗的想法忽然间冒了起来。 片刻,他暗中深呼吸,绷紧一张脸,仔细地观察皇帝和牧言。 忽然间注意到牧言似乎对皇帝的决定并不意外,他忍不住挑了挑眉,有些怀疑地看着牧言。 “三皇子,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提一提。这样我们找到七皇子的时候,也能顺利地带回他了。” 牧言感受到三皇子的视线,想到皇帝的用意,立刻对他展露一个笑容。 三皇子受到冲击,脸上怀疑的神色险些没有收回。 幸好,关键时刻皇帝开了口,他又飞快地垂下眼帘,这才没有让牧言看清他脸上的神情。 但奉承皇帝几句,出了太极殿,看到走在前面的牧言,他眼神又变得有几分诡异。 牧言若有所觉,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定定地看着三皇子。 良久,他笑了笑,就说:“我刚才的话,依旧有效。明日之前,三皇子可以派人告诉我。” 丢下此话,他不再看三皇子,转身就离开了皇宫,前去午门,寻找闻冉冉和欧阳思思。 知道江离栎行刑过后,很多人都去了另一条街,在河边散步,放松紧张,害怕的情绪。 他思索一会,觉得欧阳思思很有可能带着闻冉冉过去,说一些私密的话,他就回了家。 酉时。 欧阳思思带着闻冉冉回来了。 她们去见了杨柳依,浅谈了一些事,就陪着杨柳依处理了一些琐事。 晚饭时,欧阳思思注意到牧言时不时落在闻冉冉身上的目光,眼眸一转,就说到了江离栎被斩首示众的事。 她感叹道:“百姓们特别义愤填膺,我站在人群中,还听到了他们在为我的父亲鸣不平!”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原来我父亲作为皇朝的战神,真的问之无愧,也当之无愧。因此,面对江离栎被千夫所指,我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我啊,想了一想,来送他这么一程,已经够了,没有必要再对他有几分关注。因此,在他被斩首之前,我就带着冉冉去玩了。”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故意拖长了尾音。 牧言明白了她的意思,给了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就提到了皇帝的打算。 闻夏天忽然被汤呛住了,猛烈咳嗽几声,才舒服了不少。 第936章 死灰复燃 闻冉冉眼疾手快地倒了杯茶,递到他的面前,就看着牧言,见他对自己点头,顿时哀嚎地摸着自己的额头。 “没想到我们之前的猜测竟然成真了,那以后朝中的局势岂不是要乱起来?” 光是想一想夺嫡的画面,她就忍不住打寒颤。 “爹,我们该怎么办呀?七皇子有能力,可他的母族却是拖累。如果他很幸运地上位了,世家好不容易被打下去的气焰,岂不是又要死灰复燃?” 闻冉冉的话,也正是闻夏天想要说的,但他却有更多的想法。 毕竟皇帝正值鼎盛春秋,立太子的事情,就算摆在了明面上,也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去触皇帝的虎须。 “我明日就要去找七皇子,三皇子会跟着我一起去。”牧言语气沉沉地说,“三皇子或许就是被陛下挑选出来的磨刀石,我和他一起去找七皇子,以后他们斗起来,我怕是要站在他们中间,为他们打圆场了。” 稍微修饰一下话,把将来的事情说的完美一些,牧言嘴角却带上了一丝苦笑。 “三皇子给我的感觉有些奇怪,我若是没有猜错,他应该是想要让五皇子和七皇子斗起来。” 闻夏天气得浑身发抖,“三皇子腿脚不便,根本就没有办法争夺太子的位置,他挑拨离间,让几个皇子斗起来做什么?难道是出于心中的妒忌,还是说他也摸清楚了陛下的意思,想要趁这个机会,挟私报复。” 越说越觉得三皇子会这么做,闻夏天顿时急得怒拍桌子。 牧言头疼地道:“也不一定是这样,岳父,您先不要生气,三皇子那边的情况,亦或者是想法,这一路上我或许可以摸清楚。但陛下那边,怕是要拜托您老人家了。” 闻夏天一听就懂,沉默好久,才缓缓地道:“我明白了,你放心地去做此事吧。” 说完此话,他拉着杨柳依离开。 欧阳思思放一下筷子,双眼发红,却掩藏不住熊熊燃烧的火焰,“不管七皇子归来与否,京城的局势变化并不是他能够掌控的。我们还有更多的机会,可以寻找一个心胸宽阔的皇子辅助。” 换一句话说,几位成年的皇子,就算能力出众,她都不愿意耗费心思。 她只想说服牧言把目光落在几个年纪小的皇子身上,挑选一个可以信任的小皇子,与他的母妃达成合作。 “如果姑姑有皇子就好了。”闻冉冉苦涩地道。 牧言心头一跳,手却紧紧地握住闻冉冉,担心地看着她。 闻冉冉迎接着他关切的视线,情绪变了变,就摇了头,把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压了下去。 “我只是有感而发,并不纠结,你们别这么看着我,也不必为我担心。” 闻冉冉笑了笑,就把话转移到正事上。 “陛下做出这个决定,定是深思熟虑过了。我们按照陛下的意思,把七皇子找回来就可。” 抿了一下唇,她又说:“如果七皇子想要了解一下京城的局势变化,你可以避开三皇子,把一些事情和猜测说给他听。” 第937章 一件好事儿 牧言思绪飞快转动,想到一些事情,脸色严肃极了。 闻冉冉反握住他的手,继续说:“我知道,有一些事,你们有着自己的想法,也想要釜底抽薪,为自己的将来做一些安排。” “可皇子的身份太过尊贵,而小皇子的性子又没有定,你们贸然想办法接近他们,不仅不会达到自己的目的,还会惹一身腥上身。” “我的想法就是先试探一下七皇子,如果他是一个明君的人选,让他上位,也比五皇子成为太子的好。” 闻冉冉这一番话说下来,立刻让欧阳思思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她一脸烦躁地道:“你的建议,确实不错。可是七皇子代表的麻烦也太多了,如果他真的成为了太子,得到了那个位置,我们不一定能够避免他的怀疑。” 牧言有着不同的想法,“七皇子经过几大世家的事,性子一定有了极大的改变。而他这快一年的时间,都在外面游历,铁定见识到了不少百姓困苦的模样,他作为皇子,定然会站在百姓那边,为百姓出谋划策。” 闻冉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一个知道民生疾苦的皇子,定比京城中的皇子好多了。” 欧阳思思忽然笑了,“你们夫妇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呀?” 闻冉冉忙不迭地摇头,“我今天可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哪里有时间见他呀!不过我们两个能说到一块,那只能说明我们夫妇心有灵犀一点通。” 欧阳思思瞧见她脸上多了一丝羞涩,思绪微转,就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吞了回去。 “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想太多。”牧言看他一眼,缓缓地道,“七皇子性子变了多少,我们也没有亲眼见过,并不清楚。但这一次去见他,或许能让我们尽快做出一些决定。” 欧阳思思听明白了他的话,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管是哪一位皇子,只要他不计较我们所做的事,我都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丢下这么一句话,欧阳思思深深地看了一眼牧言,笑着说了几句话,转身离去。 牧言原本想要喊住她,可琢磨一下她的话,他忽然笑了。 “冉冉,我们回房吧。” 夫妇两人一夜难眠,次日天还没亮,牧言起来后,闻冉冉察觉到了他的动静,立刻翻身起来,要送他离开。 牧言阻拦不过,只让她送到大门口,就把她劝了回去,之后他去找三皇子,两人趁着晨曦离开了京城。 他们走了没多久,五皇子就从看守城门的士兵那里收到了消息,他又惊又讶,也顾不得幕僚们的诧异,立刻去找四皇子,把发现告诉他。 四皇子听后,想到皇帝的一些打算,面色变得凝重起来,“老五,看来父皇真的要让老七回来,和我们打擂台呀!” 五皇子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去,“父皇,他就那么看不起我们兄弟吗?” 明明他都那么努力了,为何皇帝就看不到他,非要防备着他。 “别想太多。”四皇子叹气,“老七回来,也是一件好事。” 第938章 伤心事儿 五皇子对四皇子的话嗤之以鼻,可想了一下皇帝的一些打算,他又觉得四皇子的话很有道理,是他太过贪心,以至于忽略了诸多事情。 “老四,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好累呀!” 发出一声感叹,五皇子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 “老七在的时候,我们活在他的阴影下,老二冒出头了,他和老七争斗,我们又被当成了棋子,任由他们两个戏弄。” “好不容易老七犯了事,离开了京城,老二因自己犯下的大罪,也去了,按理说,我们该冒头了,也该让父皇见识一下我们的实力,让他看中我们,不再把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了,却没有想到,父皇竟然要让老七回来。” 说到伤心事,五皇子觉得自己像是受到了欺骗,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可想到一些往事,他又忽然间觉得自己再这么颓废下去,皇帝怕是要真的放弃他了。 “老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老七流落在外,若是什么都没有做,父皇也不可能想到了他。我想,他在外面游历,很有可能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想要避开风头,暗暗储蓄力量。” “这一次他回来一定会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必须得想个办法,把他给……” 五皇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举动,四皇子吓了一大跳。 “老五,你疯了吗?那可是老七,是我们的兄弟,父皇可不想见到我们手足相残。” 四皇子忙不迭地提到皇帝,试图打消五皇子可怕的打算。 五皇子阴冷地一笑,“我要是不这么做,老七回来后,可不就要爬到我们的头顶上去了。” “没有那么严重,你不要胡思乱想。”四皇子立刻道。 五皇子很不服气,“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呀?” 四皇子悠悠的叹气,却不再说一个字。 五皇子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有些愤怒,但想到皇帝,他颓废了下去,苦了一张脸。 四皇子观察他的脸色,发现他情绪好了不少,这才开口道:“老七就算真的暗中做了其他的规划,他也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出来,父皇也绝不愿意见到他的势力跟老二一样庞大。” “而且,你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老七之所以离开京城,是因为世家,如果父皇知道世家还有余力帮助老七,你觉得他真的愿意冷待我们吗?” 五皇子被问住,沉默一会,忽然笑了起来。 四皇子见他心情好了不少,嘴角立刻往上翘,“你呀,现在想东想西,就是故意地折腾自己。” 五皇子抹了一把脸,笑着说:“我还不是初次听到这样的消息,吓了一大跳。不过经过你一番讲解,我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并不打算对老七出手了。” 四皇子觉得有些安慰,不过为了不让他多想,他立刻转移话题,说到了其他事。 五皇子想了想,回答几句后,就打算去试探万琪。 不过他在万琪没有试探出什么来,却惹了皇帝的眼。 当天晚上,皇帝就让他进宫,陪他用晚膳。 第939章 吓了一跳 五皇子一顿晚饭吃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皇帝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过晚饭后,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就让他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出宫的步伐都有些飘。 直到出了皇宫,感知自己的后背都凉透了,他心慌肉跳地吐了口浊气,立刻跑到四皇子家里,请求他的安慰。 兄弟两人对皇帝的举动猜测了许久,没有猜出什么来,就放弃了,不过对于牧言与三皇子离开京城的事,他们却格外得关注。 以至于半个月后,牧言通过皇帝的人,找到了七皇子,还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跟踪他。 “你感觉到了吗?”三皇子一路风尘仆仆,早就把所谓的君子之风,抛弃到了脑后。 因此,面对牧言脚步微顿的事,他很不客气地问了出来。 牧言定定地看着他,发现他的猜测并不比自己少,便叹了口气:“有人跟着我们,但他的目的却不像是要对我们不利。” 三皇子目光微动,忽然冷笑起来,“我若是没有猜错,这一次跟着我们的人,应该是京城的那两个弟弟,特意派出来的人。” 他说到这,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牧言,压低了嗓音,“你说,这一次带老七回京的事,能顺顺利利吗?” 牧言面不改色地道:“两位皇子没有那么蠢,三皇子不必为他们担心。” 停顿一会,他忽然笑着说:“不过这一路上,或许有人想要打着他们的名头,给我们找一些麻烦。到那个时候,下官很希望三皇子能够稳住心态。” 三皇子听他意有所指,立马变了脸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牧言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三皇子,下官不过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分析给你听,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不必如此着急。” 停顿一会,他又说:“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到时我们怕是等不到见到七皇子,就会把命给丢了。” 三皇子脸色巨变,“是跟老二有关的余孽吗?” 牧言听他猜到了,脸上染上了几分愧疚,“这一次是因为下官的缘故,才连累了三皇子,还请三皇子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三皇子肺管子都快要气炸了,但想到威胁就在一旁,他也不敢骂什么,只是浑身紧绷地关注四周,发现不对劲的人,他就要喊牧言。 “七皇子就在前面。” 牧言看到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嘴角往上弯了弯,下一刻又压了下去。 “我们赶紧过去吧,说不定七皇子知道怎么回事,能帮我们抓住这些人。” 三皇子忙不迭地点头,一路紧赶慢赶,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他总算是跟着牧言来到了七皇子暂时居住的地方。 但还没有走进去,破空声响起,他吓了一大跳,牧言却眼疾手快地把他拉到了一边。 “哈哈,三哥,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小呀!” 身穿一身短打的七皇子,背着弓箭,从另一边的墙头跳了下来。 “你在京城的时候,不是连老二都敢去查吗?面对我的弓箭,怎么就怕成了这个样子?” 三皇子一听他的话,气得浑身直哆嗦,“是你突然冒了出来,才将我吓了一跳。” 第940章 变化很大 七皇子目光定定地观察三皇子,见他脸上的怒火熊熊燃烧着,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你千里迢迢从京城来这里,找得不就是我吗?为何一见到我反而被吓了一跳,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我察觉出来,担心我在父皇的面前告状吧。” “哎,说实话,我还真的没有那个闲工夫,要去告你的状。我啊,现在想的就是弄清楚父皇的意思,只有这样,回到京城之后,我才能够活的逍遥自在。” “不然面对几位兄弟,我怕是寝食难安了。” 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七皇子把门打开,邀请三皇子和牧言进去。 牧言对他拱了一下手,直接抬脚进去。 三皇子却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最后问着三皇子,“你怎么知道我们的目的?难道京城那边有人把消息告诉你了吗?” 他和牧言一直赶路,可没有功夫把消息告知七皇子,那么七皇子知道他们到来的原因,是贵妃所说,还是皇帝提前把事情告诉了他。 亦或者七皇子在外面的这一年,一直都在关注着京城,自然而然就明白了他们两个到来的用意。 念头转到这里,三皇子眼睛微微眯起,透着一份冷意。 七皇子对他哼了一声,“三哥,父皇的人,可是大张旗鼓地找着我,我就算变成了乞丐,也不可能逃过他的法眼呀!” 轻飘飘的一句话,钻进耳膜,瞬间让三皇子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他脸色立马变了。 七皇子瞥了他一眼,本想解释的话,在喉咙里面转了几圈,就被他吞了回去。 “这一路舟车劳顿,你想必受了不少的苦吧。刚好我今天去打了两只兔子回来,晚上就给你炖兔子汤喝,为你补一补身子。” 丢下这么一句话,七皇子大快步地走入宅院。 三皇子被留下来,环顾一圈,这才发现七皇子所住的地方,周围住的人竟然都是一些平民百姓。 他有些惊讶,可想到了七皇子有可能的用意,他又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七皇子心思狡诈。 “七弟,你在外面过得可真是闲云野鹤的日子呀!三哥我还真是有些羡慕你了,可惜京城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我根本就没有办法腾出时间来,过这种田园生活。” 三皇子追上七皇子,在他的耳边呛一声。 “不过你一个天皇贵胄,跟个猎户似的,天天往山上跑,实在不像话!幸好父皇派我过来了,不然任由你在外面再待几年,你可不就得变成深山野人了。” 七皇子听出他话语中的嘲讽,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三哥,我们只不过是一年时间不见,我怎么觉得你的变化特别大呀。” 三皇子听出他话中意有所指,一颗心忽然跳了起来。 七皇子又说:“老二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该不会是因为他的遭遇,就有了其他的想法,试图在接我回京之前,让我对父皇有所敬畏吧!” “你知道老二的事情!”三皇子惊得瞳孔微微一缩。 第941章 无法接受 七皇子察觉三皇子态度有异,不由得上下打量他,这才发现他脸色有些难看。 他转了转眼珠子,试探地说:“我没有离开京城之前,就知道老二通敌叛国的事情了。只是那个时候,我没有掌控更多的证据,没有办法将他的罪行公布于众,让父皇将他绳之以法,还无辜者一个公道。” “现在听说闻大人和万大人的联手,把老二暗中做的事情,全部都捅了出来,就让他落得一个斩首示众的下场。说实话,我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拍手称快了。” “可为何三哥一听到我知道老二的下场,就做出了一副很吃惊的样子,莫非在三哥的心中,老二犯下了这么大的滔天大罪,都不该死吗?那些被他的野心所害的无辜之人,若是知道了三哥的想法,怕是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 最后一句,他特意压低了声音,在三皇子的面前拖长了尾音。 三皇子听他的话语别有深意,只觉得自己的心思似乎被他看透了,脸色忍不住青一阵白一阵,变化多端得很。 可面对七皇子那充满探究的眼神,他万万不敢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流露出来,只能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缓缓地说:“老七,你胡说些什么呀!老二是罪有应得,自食恶果,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因为他是我的兄弟,就罔顾了那些无辜之人。” 用手抵住唇,轻轻地咳了一声,三皇子为了不让七皇子再说一些话,让他心惊肉跳,就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说要请我喝汤吗?你这房间里连个下人都没有,总不能让牧言动手做饭吧!” 七皇子挑了挑眉,别有深意地道:“放心,今晚上一定会让你喝汤。” 说罢,他取下弓箭,扔在一旁,就去厨房,动手做饭。 三皇子瞧见他利索的举动,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抬脚走过去,看到七皇子真的动了手,半点都不拖泥带水,他震惊得脸色微变。 七皇子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嘴角往上一弯,就说:“告别皇子的身份,过着普通百姓的日子,让我获益匪浅。” 拿起菜刀,对兔头手起刀落,七皇子将剥好的肉,扔在水里,浸泡一会,就开始将它切成丁。 “我呢,告别矜持,跟着普通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整个人都褪去了浮华,变得更加踏实了。” 说完,他将菜刀放在一旁,用帕子擦了擦手,转过身来,别有深意地看着三皇子,继续往下感叹。 “我的手艺并不怎么好,三哥,等一下用饭时可不要嫌弃呀!” 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三皇子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特别奇怪。 七皇子目光灼灼地看他一眼,瞧见他瞳孔里的震惊,知道他是无法接受自己的改变,不由得笑出声来。 “三哥,你若是处在我这个位置上,知道世家没落后,母妃的绝望和痛苦,你就能够明白我了。” 重重地拍了一下三皇子的肩膀,他不看三皇子茫然无措的眼神,直接去找牧言。 第942章 当个糊涂蛋 “我租来的这个小破宅子有什么东西,我都不清楚,没有想到你来了之后,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这些小东西。” 走进后院,看到牧言正在点火,烧水,清洗布满泥垢的茶盏,七皇子有些意外。 “我在这里住下之后,买了不少可用的茶杯,你要是想用,直接去厨房拿就是,为何要耗费心神洗这些东西?” 话是这么说,可他人却走近,拿了一个小茶杯起来,慢慢地洗着。 牧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只默默地做着手中的事。 直到三皇子找了过来,他才甩了一下手,嘴角浅浅地笑着,“看到了现如今的七皇子,三皇子可有其他的想法?” “你早就知道老七会这样。”三皇子一听,眼神怀疑地看着牧言,“这一路上,我们两个同吃同住,你怎么就能够提前知道老七日子过得如何?” 说到这里,他脸上带着一丝委屈,“是因为父皇吗?” 牧言叹息道:“陛下那我们来找七皇子,可不就得把一些事情告诉我们,让我们面对七皇子的时候,也能够说服他,让他和我们一起回京城。” 听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三皇子忽然间有些明白江离栎为何要暗中蛰伏那么多年了? 有一个备受皇帝在意的皇子,他们就算是皇帝的儿子,怕是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吧。 浓郁的苦涩,犹如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在他的心尖刮着血肉,让他疼的脸色白得如纸。 “老七,看来这一次你回京,可谓是众望所归呀!” 说完这话,他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很是失落地往旁边走,然后进入一个房间,就把自己关了起来。 “他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七皇子沉默许久,忽然开口。 牧言垂下眼睛,声音低低地说:“或许是觉得陛下太过在意你这个儿子,心中妒忌了吧。” 七皇子一听这话,满头黑线,“父皇若真的在意我这个儿子,老二算什么?我的踏脚石吗?” 牧言听出他话语中的伤心,抿了一下唇,就笑了,“天下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只差了一个太子,就能让文武百官心满意足。因此,陛下为了立太子的事,自然要做出一些取舍,才能让几个皇子尽快地成长起来。” 七皇子眼皮子一跳,“太子一事,非同小可。你在我的面前提起,就不怕我告知父皇,让他治你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吗?” 牧言目光从他的脸上,落在他握紧拳头的手上,缓缓地道:“这是明摆着的事实,文武百官都在琢磨此事了。我作为朝廷命官,为江山社稷的将来着想,不想做太子的事,又能想什么?总不能,真的当个糊涂蛋,任由几个皇子争来争去,耗尽了皇朝气运吧。” 听他如此直白的话,七皇子松开了拳头,漫不经心地回:“我是被舍弃的皇子,你在我面前说这些话,可有挑拨离间之嫌。你说,父皇若知道了,会不会以揣测帝王心思的罪名,让你入了大牢。” 第943章 都想清楚了 牧言琢磨一会,对七皇子的话有了推论,便笑了。 他的笑声清脆明朗,落入七皇子的耳朵,也不知为何,竟让他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只是想到在隔壁房间的三皇子,他脸上的笑容一僵,转瞬发出了一声感叹,“老三在京城的日子,应该不太好过吧。” 牧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七皇子似乎也不想让他真的回答,只是叹息一声,就沉默了下去。 良久,他像是想起了一件事,立刻询问:“老二逼宫造反的时候,我母妃有没有受伤?” 牧言简单地把后宫的变化提了几句,就慢吞吞地说:“殿下既然记挂着贵妃,不如回京去,见她一面,了解更多的事情。” 七皇子忽然笑了,“你和老三来找我,可是奉了父皇的命。我要是不随你们走,可不就是违背了父皇的旨意。” 牧言一听就懂,对他微微一笑道:“陛下只是让我们来请你,至于你回不回去,却要让我们来劝了。” 七皇子揣摩了会,忽然明白皇帝的个别用意了。 他微微扬眉,声音冷淡地道:“父皇还是和之前一样,很会平衡朝堂上的局势。不过这一次,我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牧言听到这话,心口跳了跳。 七皇子突然冷冷地道:“几个成年皇子,都不是父皇选定的太子人选。我回去,只是把其他兄弟的目光吸引过来,让父皇趁机会,把他挑选中的小皇子,带在身边,好好培养。” 牧言听了这话,神情半点波动都没有。 七皇子看他一眼,忽然笑道:“你应该早早就猜到了这一点吧。难怪见到我之后,你不像老三一样,情绪特别紧张。” 牧言被他说破心思,垂下眼帘,语气极为平静地道:“欧阳思思有过猜测,不过冉冉却说有你这么一个皇子,我们能更轻松一些。” 七皇子心绪微微一变,脸上也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了几分。 牧言不等他询问,就勾唇笑道:“我觉得冉冉说的有道理,此次来这里,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弄清楚你的想法。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若是不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合作。” 七皇子额头青筋突然暴起,“牧言,你莫要跟我开玩笑。” “我的话是认真的,并不是玩笑。”牧言语气认真,“我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一下,回到京城之后,我们或许就要按照陛下所想,违背自己的心意,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七皇子一听,眼皮子骤然一跳。 他正欲开口,将自己的想法说出,隔壁房门忽然被打开。 他抬眸看去,就看到三皇子黑着一张脸跑了出来。 压下心中烦躁的情绪,七皇子立刻对三皇子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三哥,你可是想清楚了。” 三皇子呼吸一滞,脸上却飞快地有了一抹冷笑,“你刚才说的话,确实有几分意思。但我不是个傻子,绝不会被你糊弄过去。” 七皇子一听,看了一眼牧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三哥打算做什么?” 第944章 心知肚明 三皇子看到七皇子的脸色不太对,袖中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 须臾,他态度强硬地道:“明日一大早,我们就回京城。” 七皇子吐出浊气,勾勒浅笑道:“我正有此意,三哥,这路上,若有什么危险,你可得跟在我的身后呀!” 三皇子闻言,冷哼一声,就催促他去做晚饭。 七皇子多看了他几眼,瞧出他眼底深处的紧张不安,思绪转了转,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起身就走,三皇子见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质疑,立刻卡在了喉咙里,卡得他十分难受。 牧言去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后,平静地道:“你是担心江离栎的余孽盯上我们吗?” 三皇子接过茶杯的手一抖,随后哼了一声,“你先前的话,不是故意骗我的吗?” 他躲在房间里后,仔细思索牧言带他找到七皇子的一些举动,当下就怀疑他在路上的时候,以特殊的法子,和七皇子联系上了。 七皇子对他的恐吓,牧言指不定也心知肚明,就故意看他的笑话。 念头转到这里,他看着牧言,心中的火气越来越浓。 牧言对上他的眼神,眸色越发深沉,“三皇子是在怀疑我吗?这一路上,我们什么都没有碰到,并不代表没有人盯着我们。” 三皇子听他这么说,顿时就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被他看透了。 他心中有些火气,却又顾及到了一些事,不敢发泄出来,只能对牧言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牧言看着他的背影,想到皇帝的另一个用意,他脸上带上了一份苦笑,不过片刻又隐藏了下去。 晚饭用毕,三人聚在一起,话家常一样,说了京城的情况。 之后,三人收拾好心情,回房入睡。 次日天还没有亮,他们从睡梦中醒来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些行囊,就从其他的方向离开了这个小镇。 他们在路上,确实碰到了一些刺客,但这些刺客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找上他们时,没有多大的杀气,反而故意输给他们,引导他们往其他方向走。 牧言第一个察觉出来,原本想要跟上去,弄明白他们的目的。 三皇子谨小慎微,也有着其他的担心,并不愿意牧言去冒险。 牧言认真地看了一眼三皇子,见他脸上全都是抗拒,心念一转,便作罢了打算。 七皇子却打算在下一个繁华大城里修整几天,于是,三皇子就有些不满了。 “老七,你到底想做什么?那些人可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我们现如今的行踪,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若是在繁华大城里,停留下来,只会让他们逮住机会,把我们抓了的。” 三皇子说这话时,脸色特别凝重,似乎七皇子不听他的话,他就要翻脸了。 七皇子感受着他的紧张,语重心长地道:“三哥,老二已经去了,现在把目光落在我们身上的人,很有可能是牧言所说的王涵。” 王涵?三皇子听过这人,也知道他和太后走得特别近,可他不明白七皇子怎么就怀疑这些杀手和他有关系。 第945章 以身犯险 “三皇子,你觉得我们这一次出来,就只是为了找七皇子吗?”牧言沉默许久,才抬眸看着三皇子,语气缓缓地问着。 三皇子迎接着他的视线,很想头铁地应一声,可看出他眼神格外得无奈,七皇子又一派不意外的样子,他忽然间又不确定皇帝真正的用意,到底是不是接回七皇子了? 咬了咬牙,他硬着头皮,吞吞吐吐地说:“父皇召见我和你时,说的就是老七的事,没有提到其他。牧言你可不能够因为老二还有余孽的事,就想带着本皇子以身犯险,把这些大逆不道的反贼都给引出来。” 拳头握得死紧,他似乎有了底气,目光定定地看着牧言,加重语气地说:“这些反贼个个穷凶极恶,我作为皇子,虽然有那个责任把他们抓捕归案,可我身边什么人都没有,七弟年纪又小,我可不能够为了抓这些反贼,就罔顾了七弟。” 他这一番话说得可真是感人肺腑,七皇子险些都要感动得落泪了。 可是他就算不在京城,也有着自己的消息来源,再加上皇帝的用意从来就没有遮掩过,他哪里不清楚皇帝真正的打算呀! 因此,面对三皇子的话,他叹了一口气,就沉下声音说:“三哥,我们都是父皇的儿子,是皇朝的皇子,从一出生身份就和普通人不一样,现在老二手底下还有一些余孽在搅风搅雨,为了整个皇朝,就算以身犯险,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你若是害怕的话,到了下一个大城,你可以让知府派一些人保护你回京城。至于我们两个就要留下来弄清楚这些人真正的目的,以及想办法把他们抓捕。” 七皇子说完这一段话,也不看三皇子是什么脸色,直接上马,继续赶路。 三皇子抓了把头发,心里悔得要死。 他之前怎么就觉得找七皇子回京的事是一件好差事了,这分明就是一不小心就会把命给丢掉的坏事呀! “三皇子,陛下定然做了很多准备,你不要太过担心。再说了,你的身边还有我呢,不管如何,我也会想尽办法保护你。” 牧言看到他的脸色,心中想要笑一下,但想到王涵目的不明,皇帝对他的态度也有些古怪,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委婉地表示自己会保护好三皇子,就催促他,赶紧上马,追上七皇子! 三皇子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心中埋怨一番,面上却很无奈地追上去。 到了安阳城,三皇子直接去知府家,也不理会七皇子和牧言之间的忙碌。 直到半月后,七皇子和牧言浑身狼狈地回来,告诉他,明日就要继续赶路回京城了,他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之后,他心中又添了一份疑惑。 “王涵抓住了吗?”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三皇子目光死死地盯着七皇子,“他真的收拢了老二残存的势力吗?那我们回京城之后,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把这些势力交出来!” 七皇子没好气地道:“没有抓到人,只将那些兴风作浪的贼人抓了起来。” 第946章 行为古怪 三皇子整个人都被震惊到了,然而转念一想,他却有些不信七皇子的话。 毕竟这半个月的时间,他就算躲在知府家里什么都没有做,关于七皇子和牧言忙碌的事情,他却听了一耳朵。 他自然是知道这两人商量了怎样的计划,又是如何制定了捕捉王涵的计策。 因此,他绝不信他们两个联手都没有抓到王涵,只是怀疑他们两个查到了更多的事情,想要吞下功劳,就想将事隐瞒他。 他心中很不舒服,也想质问,可对上七皇子疲惫的眼神,他又想到自己这半个月的时间,潇洒度日,让人妒忌,顿时就把嘴闭得死死的,听他们两个商量如何押送贼人进京的事。 听到他们的安排后,三皇子觉得这些人中,有一部分人可以被他利用,他就没有打扰七皇子和牧言,直接回房间去,把消息传回给五皇子,让他早做打算。 “三哥到底在想什么呀?”七皇子目送三皇子离开,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忙碌的时候,他不帮忙不说,现在有了一个结果,他偏偏又怀疑上了我们。难不成他真的觉得我们这半月辛苦布局,就是为了耍王涵玩的吗?” 越说越无语,他很烦躁地揉了一下眉心,脸色极其难看地握紧了拳头。 “不过我也没有想到,这个王涵竟然这么狡诈,几次三番下来,反而把我们给算计了。难怪太后布局这么多年,也在他的手底下栽了一个跟头。” 说到王涵这个人,如果王涵不是他的敌人,他真的恨不得和他把酒言欢,交流一些心得。 可是现在被耍得团团转的人是他,面对王涵这么一个人,他心有余悸之余,也恨不得把人抓起来,让他再也没有办法,在皇朝中搅风搅雨,算计其他。 “人确实很聪明,可他的想法也有一些古怪。”牧言点头附和,“如果我们能够弄清楚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或许这段时间的忙碌就不会有了。可惜,王涵防备心太重,我们又成了他最大的敌人,他怕是要与我们不死不休了。” 说到这一点,牧言回想之前王涵在他面前提到的话,他恍然间有些明白了王涵弄这么多事情出来,究竟在追求什么? 可惜,王涵不愿意停下来,他也不愿意听他的挑拨之言,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只能是王涵要对付的人,没有办法与他和解。 念头思索至此,牧言看了一眼七皇子,见他已经被王涵这个人彻底调动了斗志,他吐出一口浊气,就将话转移到正事上,不让七皇子多想了。 七皇子明白他的意思,把心思压下去,说了一些想法,和牧言商讨一会,就回房休息去了。 次日天明,天还没有亮,他就去把三皇子拉了起来,带着他一起去找知府,要了一些身手不错的士兵,就启程回京。 一路上,他们没有再遇到危险,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眼看离京城越近,他们就觉得路上遇到了一些人,行为古怪得很。 第947章 见面 三皇子经过七皇子的打压,也听了他的一些话,自然知道他们回京的路上,不会风平浪静。 但连续一个月下来,他们都没有遇到什么刺客,也没有遇到装作普通百姓,要找他们做主的人。 因此,三皇子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现在一瞧见七皇子脸色紧绷,对一些百姓防备不已的样子,他就打趣道:“京城就在前面了,我们抓紧时间,很快就能够带给人进城。你啊,就不要太担心了。” “天子脚下,那王涵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一群人从旁边的丛林中冒了出来。 三皇子吓了一大跳,“这……他的胆子竟然真的有这么大!老七,这一次一定要把他拿下,不能再让他把我们当猴子一样耍了。” 七皇子听都没有听他的话,直接拔出长剑,攻击了过去。 牧言落后一步,可配合七皇子后,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接近牢车,只能节节败退。 不过追杀这些人,到了丛林边缘处,牧言忽然觉得他们突然冒出来,是为了引他过来。 他想到王涵曾经算计过他的事情,心绪起起伏伏,就告知七皇子,让他先带着三皇子回去,自个去见王涵。 七皇子脸色立刻变了,“牧言,这可使不得!王涵身份有异,你若单独去见他,京城中,有一些人铁定会逮住这件事情做文章,污蔑你的。” 牧言心中很清楚这一点,语气极为认真地道:“王涵引我过去,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我若是弄明白了他的想法,亦或者知道了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们以后面对他,就能轻松不少。” 七皇子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纠结大半天,还是点头应下来。 不过他当下就做出决定,到达京城后,他会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告知皇帝,不让皇帝误会他。 牧言离开的脚步一顿,却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抬脚离开了。 跟上这些目的明确的人,上山之后,他很快就见到了整个人如贵公子一样,站在悬崖边,迎风而立的王涵。 “你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吧。”牧言脚步没有停歇,直接走了过去,语气温柔地问着。 王涵听到了他温柔的嗓音,挑了挑眉,半点都不意外地转过身来,对他微微一笑,“阔别几月,我们再次见面,却是这种境地,也委实让人唏嘘,感叹的很。” “如果不是你行差踏错,我们不一定会在这里见面。”牧言一针见血。 王涵摇头道:“我的身份,注定了我只能这么选择。牧言,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也能理解我吧。”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真正身世的?”牧言不答反问。 王涵勾唇浅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先前和你们谈论我身世的时候,我还想着能不能通过你,让我皇子的身份变得更名正言顺一些。可局势太过复杂,皇帝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什么,不得已,我只能够改变策略,忽悠江离栎,让太后提前举事。” 第948章 离开皇朝 牧言眉头皱得死紧,似乎有些意外王涵这一次,竟然对他这么坦诚。 不过下一刻,他想到王涵每次对他坦诚之后,就是接二连三的算计,他忍不住绷紧了脸色,浑身戒备地盯着王涵。 “你不必如此防备着我。”王涵若有所觉,笑着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牧言,“我这一次来见你,并不是想对你做什么,而是想和你辞别。” 停顿一会,不等牧言开口询问,他又说:“牧言啊,如果没有这些烦恼的事,我一定能够成为你的朋友,与你一起在朝堂上,大放光彩。可惜,我的身份摆在这里,我再怎么想为朝廷鞠躬尽瘁,皇帝也不会信任我了。” “所以呀!得到了太后一部分的势力,我就打算回乌恒了。你若是把我当朋友,可以给我祝福,让我在乌恒建功立业。” 他特意咬重了最后一句话,幽暗深邃的眼眸,别有深意地看着牧言,似乎笃定他会答应。 牧言确实没有询问其他,直接顺着他的心思,给予了祝福。 王涵一派轻松地道:“经历了很多事情,你还是和之前一样,愿意为了一些人,放弃心中的一些执拗。” 牧言冷冷地看着他,“我只是觉得你前去乌恒兴风作浪,比留在皇朝还要更好一些。” 王涵一听,心中泛起了几分异样。 转瞬,他却笑了起来,“原来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呀!难怪我几次三番的引你过来,你都愿意配合我。可你想过没有,你这次来见我之后,不要说皇帝了,几个皇子,文武大臣,也会怀疑你吧。” “到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做呢?忍受这些人的怀疑,继续为皇帝做事,还是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说实话,我真的很想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走进了牧言,一双暗沉的眸子,在他的脸上转了一圈,眼中的恶意更多了。 牧言迎着他的视线,神色半点变化没有,只是在他皱眉的时候,忽然笑了。 王涵看到他脸上的笑,眉头皱了皱,却没有在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目视前方。 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说:“我的妹妹在你家过的如何?她有在埋怨我,亦或者担心我吗?” “两者皆有之,你是否会高兴一些?”牧言反问道。 王涵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心头的一些想法,立刻发生了一些改变。 牧言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心绪忍不住复杂起来,“她终究是你的妹妹,你不打算带她离开吗?” “想带她离去,可又怕她会恨我。”王涵垂下了眼帘,“而且乌恒是怎样的情况,我还不清楚,没有办法带她一过去,就让她过上跟现在差不多的好日子。” 停顿一会,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牧言,“更何况,我就算想带她离开,她也不愿意吧。” 牧言沉默一会,叹气道:“你这一次来见我,应该就是为了你这个妹妹吧。你放心!你见过我的事,我只会私底下和她说,至于她要怎么选择?就是她的事情了。” 第949章 刻不容缓 王涵见牧言如此上道,强忍着笑意,轻轻地点着头,扯开话题,说到了假皇子。 牧言心里咯噔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王涵,见他脸上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他垂下眼眸,思索德妃给出的大秘密,和他的话,到底谁才是真的。 之后,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便打断王涵,语气淡淡地道:“不管那个假皇子是谁,他也不在京城,你和他若真的要比的话,怕是只能够回乌恒了。” 王涵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 牧言注意到了这一点,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脸色冷了下来,“你都要离开皇朝了,为何还要给我找不痛快?” 王涵用一张无辜的脸看着他,声音温柔地说:“不给你找一些事情做,你以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牧言听明白了他真正要说的是什么,心绪微微一变。 片刻,他自信地勾起唇角,缓缓地道:“陛下是帝王,他有什么想法,我一个做臣子的,只能尽力配合。但,为了冉冉,我会努力让他明白不管我知道了多少事,我都是他最为忠心耿耿的臣子。” 王涵听后,沉默了许久,就说了几句话,让他带给王幼薇,便带着人走了。 牧言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在原地待了许久,叹息一声,这才下山。 回到京城后,他去见了皇帝,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下王涵的打算,就要回家去。 皇帝却喊住了他,试探地问:“他去乌恒,是想要做乌恒的王吗?” 牧言摇头道:“臣并不清楚,不过他有了太后的势力相助,想要成为乌恒的王,耐心地花费几年的时间,定有机会成功!” 皇帝闻言,眉头皱了皱,王涵这个人有谋略,也精于算计,他做了乌恒之王,若是对皇朝有着觊觎之心,皇朝危矣。 可牧言所说的几年,落在他的耳中,又有着其他的意味,他实在是不想再花一些心思,算计乌恒了。 揉了一下眉心,皇帝想到七皇子回来后,五皇子,四皇子或许都有其他的想法,文武百官也会借这个机会,谈到立太子的事,他就打消了一些想法,挥手让牧言回去了。 等人一走,他沉默许久,让人把五皇子喊进来。 五皇子一到,还没有请安,皇帝就问起他对七皇子的想法。 五皇子一听,以为皇帝是逮住机会要试探自己,忙不迭地对于七皇子大夸特夸。 皇帝听了半天,没有听到他一句真心话,脸上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反正五皇子说完一番话后,他捏了捏自己有些发疼的眉心,就让五皇子先离去。 “老五的心性还是差了不少。老七经过之前的事,心性也有一些改变,如果他们不能够想清楚一些事情,朕真的要把他们当成棋子开始布局了。” 叹息一声,他心情特别的烦躁,只是立太子的事情,刻不容缓,他不能够再拖下去了。 “宣几位大臣觐见。闻夏天,万琪,也让他们过来听事。” 大总管立刻去请人,很快,皇帝的心腹都到了太极殿,开始试探皇帝的心思,为皇帝出谋划策。 第950章 打圆场 闻夏天在来太极殿之前,就在家里见过了牧言,也从他那里知道了王涵的打算。 但还不等他细想,皇帝身边的大总管就来见他,又提到了皇帝的心思似乎有些莫名。 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匆匆赶往太极殿,小心翼翼地观察皇帝的神色。 在没有发现什么不一般的神情出来之后,他眉头皱了皱,就用余光观察其他的大臣。 发现他们对皇帝要召见他们的事,似乎有所想法,不过他们没有给自己人使眼色,只试探地向皇帝说起了立太子的事。 闻夏天心中细数了一下几个皇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几位成年皇子中,除了七皇子可以看之外,其他的皇子,不是直就是蠢,根本就没有办法担当大任。 更何况,王涵这么一个威胁去了乌恒,很容易养成皇朝的心腹大患。 下一任帝王,必须是一个心性坚韧,杀伐果断之人。 不然,乌恒终会成为皇朝的边境大敌,一朝不慎,就有可能亡了国。 “闻夏天,你对立太子的事,有什么想法?”就在此刻,皇帝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闻夏天的耳边。 闻夏天迎着众人的视线,心头震惊不已,面上却半点情绪都不露,只恭敬地对皇帝说:“几位皇子各有所长,臣着实没有办法选定哪一位皇子,做皇朝太子。” 为了不让皇帝多想,他又连忙补充一句,“陛下,七皇子已经回来了,不如先让他娶妻,再说立太子的事。” 万琪瞥他一眼,暗暗地骂他老狐狸,面上却给他拆台,“四皇子和五皇子都还没有娶妻呢,七皇子作为弟弟,哪里能够越过这两位。” 闻夏天似对他的话早有预料,余光瞪了他一眼,神情却大义凛然地道:“两位皇子不是已经定了亲了吗?刚好,我们皇朝历经了几次风波,百姓人心涣散得厉害。不如趁这个时机,来一个三喜临门,冲刷一下晦气。” 万琪一听这话,震惊地看着他,满心的惊骇。 怎么回事?闻夏天吃错药了吗?竟然敢在皇帝的面前说这么一段话。 要知道,京城经历几次血雨腥风,可都跟皇家内斗有关。 皇帝猜忌心重,要是误会了什么,闻夏天一大家子可就不要为了他的一句错话,落得凄然下场。 念头转到这里,万琪飞快地平复情绪,满腹疑窦地看着闻夏天。 皇帝是什么心思,闻夏天作为他最为信任的暗卫首领,怎么可能不清楚? 他突然间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该不会是存有试探皇帝的心思吧。 万琪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猜测,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下一刻,他又将眼神落在皇帝身上,似乎想要从皇帝看不透的神情中,琢磨出他真正的想法,好弄清楚闻夏天胆子突然变大的原因。 可惜,皇帝的神情,半点异样都没有。 他再怎么猜测,也不能让皇帝注意到他,怀疑上他。 因此,他也不管闻夏天有什么心思存在里面,立即站出来,帮闻夏天打圆场。 第951章 不堪入目 皇帝原本没有把闻夏天的话放在心上,可万琪突然站出来,他多疑的老毛病,不由得犯了。 只是万琪与闻夏天对他的忠心,不容置疑,他又想到了其他的事,便将试探的话吞了回去,隐晦地提到了七皇子回来后,其他皇子有可能产生的一些反应。 闻夏天琢磨皇帝的意思,忽然觉得皇帝总是平衡儿子的势力,与儿子争权夺利的事,实在是让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人为难得要死。 可惜皇帝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而屡次把问题摆在他们的面前,试图从他们的反应中,试探出什么来。 心中感叹一声,闻夏天揣摩皇帝的心思,当着众位大臣的面,态度强硬地推崇七皇子。 万琪皱了皱眉,忽然间又明白了过来。 他紧跟其后,想了一些好话,夸赞七皇子之后,就委婉地表示,七皇子虽然有世家这么一个拖累,可他看多了世家的狼子野心,又在外面经历了许多磨难,此次回京城,铁定明白一个皇子,要怎么做,对天下苍生才是最好的。 其他大臣一听,想到几个皇子争权夺利,最后苦的却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人。 他们恍然间明白了闻夏天与万琪推崇七皇子的真正原因。 下一刻,他们将自个中意的人选,埋葬在心中,纷纷说起了七皇子的好话。 皇帝立刻笑骂道:“你们一个个可真的是越来越会偷奸耍滑了呀!” 众位大臣一听这话,顿时就知道皇帝对立太子的事,还有些犹豫,他们虽然有些不满皇帝拖拖拉拉,让几个皇子斗来斗去,可皇帝的心思太明显了。 再加上,江离栎带来的影响,他们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不得不暂且打消心中的主意,附和皇帝,将他的一些不甘立太子的心思平复了几分。 只是提到了七皇子的事,他们又忍不住有其他的想法。 不过大家都很有眼色,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个个都想办法找了借口,维护好了皇帝的面子,就等着皇帝的吩咐。 皇帝似乎也知道他们心头的想法,让他们继续追踪江离栎余孽的事,就挥手让他们退了下去,唯独留下了万琪和闻夏天。 “乌恒这个国家虽小,可英才却特别的多,王涵前去乌恒,若是往上爬,成了乌恒之王,恐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他说这话时,特意看着闻夏天。 不过一会,他的眼神深邃了不少。 “闻夏天,牧言单独和王涵相处过,你觉得王涵会不会借助这个机会,对牧言说一些不堪入目,充满挑拨的话。” 一听这话,闻夏天一颗心突兀地跳了起来。 转瞬,他一脸无奈地看着皇帝,声音弱弱地道:“陛下,我那个女婿就是个憨的,对您忠心得不得了,哪里会听那王涵的挑拨之言。” 皇帝端起茶,轻轻地呷了一口,又将茶杯重重地放到一旁。 杯子接触桌面的声音,特别尖锐刺耳,钻进闻夏天的耳膜后,让他的脸立刻忽青忽白,格外难看。 只是担心皇帝会多想,他连忙抹了一把脸,就垂下眼睛,任由皇帝打量。 第952章 抛之脑后 皇帝突然叹了口气,让气氛渐渐凝固的太极殿温暖了不少。 “你们呀!这般小心翼翼地做什么。朕虽然有所怀疑,但牧言作为臣子,和王涵走得太近,不是该有这一遭的吗?”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如临大敌似的,整个人都提心吊胆了起来。莫非朕在你们心中,就是一个是非不分的帝王吗?” 连着问出两句话,皇帝再一次扫视闻夏天,忽然嗤笑了起来。 闻夏天听出他的笑声中,夹杂出了几分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心快要跳出胸腔了。 不过飞快地扫一眼皇帝,发现他没有追究此事的打算,他又连忙挤出了笑容,用往常的态度,对待皇帝。 “陛下,您刚才冷下来的脸色,可真是吓了臣一大跳呀!臣的胆子本来就不大,可经不住您的吓,也不忍心冉冉双十年华,就守了活寡。” 皇帝一听,没好气地瞪着他,“什么守活寡?你可是她亲爹!会不会说话了?” 闻夏天立刻插科打诨,把这件事情揭过去,就一本正经地问:“陛下,您今日让我们进宫,应该不只是为了立太子和王涵的事吧。” 皇帝声音冷凝地道:“最开始是想和大家商量这两件事,可那些人明哲保身得厉害,再加上老七刚刚回来,有一些事情不一定知道。朕最终作罢了立太子的打算,但王涵的事,刻不容缓,你们必须给出章程来。” “不然任由他在乌恒搅风搅雨,坐大了自身,我们再想办法对付他,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说到此事,他皱了皱眉,又问闻夏天,“王幼薇当真没有其他的动静吗?” 闻夏天只觉心跳极快,但面对皇帝疑惑的眼神,他却飞快地做了答。 皇帝听后,手指微微在旁边敲着,之后眼神凌冽地道:“不管王涵在不在意这个妹妹,只要王涵在乌恒,她就必须待在皇朝。” 闻夏天听出皇帝话语中的深意,额头忍不住冒了汗。 万琪却道:“陛下,五皇子的婚事该怎么办?” 皇帝脸色冷冷地看着他,“你想让王幼薇真的嫁给老五吗?” 万琪垂着头,不敢看他一眼,声音却强硬地说:“她要嫁给五皇子的事情,早就被太后闹得沸沸扬扬了。现在太后不在了,她又有王涵这么一个哥哥在,如果让她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闻夏天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咬牙切齿地在他的耳边道:“王幼薇也是皇家人,她不可能嫁给五皇子,你别在这里胡咧咧,扰乱了陛下的心思。” 万琪原本想要挣扎,但听了他的话,一张脸都白了。 闻夏天见他惊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松开手,阴阳怪气地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他们兄妹的身份了吗?怎么还这么糊涂?” 万琪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我这段时间不是在忙其他的事情吗?忙久了,再加上陛下很忧心这件事,我一时之间就将他们兄妹的身份给抛之脑后了。” 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一脸歉意地看着皇帝,“臣说错话了,请陛下降罪!” 第953章 一本正经 皇帝最开始是有些恼火万琪明知王幼薇的身份,还要把她往五皇子怀里推的话。 可听了他的话,又想到王幼薇真正的父亲,并没有进入皇家玉碟,她身上又留着异国的血。 他突然觉得打发这么一个女人,很是棘手。 因此,他骂了几句话,就把问题抛了出来。 万琪面露纠结,“陛下,她因为太后之故,名声已经烂大街了。如果不能够嫁给五皇子,要么病死,要么不出门,等个两三年,等到众人忘记了她的事情,才能为她挑选夫婿,不然她的身世总是会让一些人猜测的。” 抿了一下唇,他又说:“其实要解决这件事情,也有一个好法子。可是王涵的情况,太过棘手了,我们就算想帮王幼薇一把,也没有办法了。除非她不愿嫁人,亦或者有什么人,愿意带着她离开京城。” 想到皇帝想要利用王幼薇牵制住王涵,万琪知道自己最后一句话,说得不符合皇帝的心思,就叹了口气。 皇帝听到他的叹息声,堵在喉咙口的话,滚了几下,就被他咽了回去。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陷入了惊人的沉默中,伺候在太极殿的宫女,太监,因为这针落可闻的寂静,立即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良久,皇帝的眼神怜悯而慈悲地打破沉默,“就算她知道什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也不能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朕也不能因为太后的缘故,就忽略了其他。” 万琪神色微动,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什么。 闻夏天却琢磨皇帝的话,明白了他的意思后,他忍不住开口劝道:“陛下,王幼薇忠君爱国,有一些事情,摊开了和她说,她定能够明白陛下的用意。” 皇帝拿眼瞧他,皱着眉头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夏天语重心长地说:“不管王涵做什么,王幼薇终究是她的妹妹。” 言简意赅的话,表明了一切。 皇帝思索一会,忽然放声笑了起来。 一盏茶后,他摇头道:“一件小事,因为朕钻了牛角尖,结果复杂化了。你们呀,明明也清楚这一点,怎么就不提醒一声?非要让朕一个人想明白。” 闻夏天与万琪被皇帝埋怨,脸上都有些尴尬。 王幼薇兄妹的事情,跟皇家有关,他们就算是皇帝信任的臣子,也不敢掺和进皇帝的家事,让皇帝怀疑他们居心叵测呀! 皇帝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让他们为难了,用手抵住唇,咳嗽一声,就转移话题,“她的事,就让牧言去头疼吧。至于王涵,边境那边必须加紧防备,不允许他的浪子野心越发膨胀,威胁到了皇朝。” 闻夏天立刻领了命,最后推荐一个人选,让他去坐镇边境,便辞别皇帝,与万琪离开皇宫。 两人走出皇宫后,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相约在一起,去了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喝酒。 却不想,他们刚到酒楼,就迎面撞上了面色阴沉的五皇子。 两人心中一致地升起了一股无奈的感觉,面上却一本正经地问候五皇子。 第954章 寝食难安 五皇子阴测测地冷笑一声,“本皇子今日在这,就是专门堵你们两个的。” 闻夏天一听,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五皇子瞪了他一眼,就将视线落在了万琪的身上。 万琪眼神无辜地说:“五皇子找我们有什么事,七皇子刚刚才回来,你应该去找他呀!” 五皇子现如今最听不得的就是七皇子这几个字,当下怒道:“别在我的面前提他。” 万琪挑了挑眉,叹气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上楼吧。” 五皇子直接抬脚走在前面,到了厢房,他开门见山地说:“父皇今日找你们去,可有什么吩咐?” 听他这么直白,万琪险些被呛住了。 闻夏天立刻伸手拍着他的后背,眼神却古怪地落在五皇子的身上,“五皇子不也是去见了陛下吗?怎么还不知道陛下的意思?” 五皇子听他转移话题,心绪忽起忽伏,“你们两个少给我装模作样。” 闻夏天立刻皱紧了眉头,“五皇子,我们两个的身份是陛下信任的心腹大臣,你来找我们,不遮掩自己的目的,未免太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了。” 一听这威胁的话,五皇子脸色变了变。 闻夏天再接再厉,“七皇子是你的兄弟,他回来了,不管你心中是什么想法,你都应该去见他,为他接风洗尘,而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一直堵住我们,想要从我们这里了解一些陛下的心思。” 万琪感叹道:“陛下是个什么想法,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就算有所猜测,那还不是得按他老人家想法去做呀!你作为陛下的儿子,如果真的想知道一些事,直接去问他,可比在我们这里花费时间得要强。” 说完,他动手为自己倒了杯茶。 喝了一口茶水后,他眼神观察五皇子的脸色,见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很是难看。 他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 五皇子这个心性,就算没有七皇子作为他的磨刀石,他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得到皇帝的意,更别说登上太子位了。 可惜,五皇子并不明白这一点,因为七皇子回归的事,他已经是失了平常心了。 “五皇子,我和闻大人来酒楼只是为了吃饭,你若是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可以喊小二进来,点一顿美食了吧。” 五皇子正欲开口,闻夏天却咳嗽了一声,不解地看着他,“是有人在你的面前说什么了吗?为何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五皇子顿时气炸了天,“如果不是你的好女婿,我又怎么会生气?” 怎么和牧言扯上关系了?闻夏天觉得事情有些古怪。 五皇子却悲愤地说:“老三回来之后,可是告诉我,你的女婿已经彻底偏向了老七。闻夏天,你可是闻家家主,你当真愿意让牧言这么一个外人,把闻家老小的命都给赌上吗?” 闻夏天听到五皇子的质问,再琢磨一下五皇子话中的意思,他瞬间就明白五皇子这个时候来找他,想要做什么了。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请五皇子放心,不管牧言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让闻家搭上去,让你寝食难安。” 第955章 别有深意 五皇子有一种心思被戳破的尴尬感觉,但闻夏天说话时,表情太严肃,他再怎么想挤兑闻夏天,骂他让牧言暗度陈仓,也无法把话说出口了。 自顾自地倒一杯茶,一口把茶水喝完,他眉眼一片冰冷地说:“希望你说到做到。” 闻夏天淡漠地回:“臣忠心陛下,绝不会背叛陛下。” 言简意赅的话,透露了诸多含义。 五皇子一听,心绪忽起忽伏,却化作了一丝叹息。 闻夏天观察他的神色,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笑了笑,“五皇子是天皇贵胄,将来前程不可限量。臣等能和五皇子在这酒楼用一顿美食,实乃三生有幸。” 听他一句话,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午膳上,五皇子双眼盯着他,一脸冷漠地道:“我不是老三。” 闻夏天神情一愣,忽然深以为然地说:“三皇子胆小怯懦,跟你确实不一样。” 五皇子听完他说的,立即从鼻子里挤出挂满嘲笑的哼字。 闻夏天挑了挑眉,不再多说,只让万琪点一些他喜欢吃的菜,就等店小二把菜上上来,慢慢地品尝。 在这期间,五皇子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他们两个一副享受美食的样子,他沉了沉眼眸,就心里不痛快,夹枪带棒地说了一些话,连饭都不吃,就起身离开。 闻夏天捏紧了手中的筷子,之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饭。 吃完,他擦了一下嘴,没好气地看着万琪,“你怎么都不帮我说一句话?” 万琪漱了一下口,神色淡淡地说:“五皇子真正的用意,是想让你投靠他,帮他出谋划策。你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我再帮你说话,不就让他怀疑了吗?” 闻夏天烦躁地叹气:“不就是七皇子回来了吗?五皇子怎么就这般坐不住?也难怪陛下看不上他。” 万琪神色沉了沉,却一字不说,只结账回家。 闻夏天也没有心情在和他商量其它的事情,直接回家,寻找杨柳依,让她安慰一下自己。 他回来后,牧言就收到了消息。 本来想去找他,询问皇帝召他进宫,是否是商量立太子的事。 一听说他去了杨柳依那里,他想了想,和闻冉冉交代一些事,就去找王幼薇,把王涵的打算告诉她。 王幼薇好大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回过神后,她脸上露出了一份苦笑,“也就是说,他宁愿我在这里当人质,也不愿意带我离开!” 牧言有心解释,王幼薇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叹气道:“我和他相处的时间虽然不久,可他心中想的是什么,我却很清楚。” 牧言坐在一旁,声音平静得有几分冷酷,“他去乌恒,是想成为乌恒王。你作为他的妹妹,当他成功时,你自然是人质,他不成功,你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该嫁人就嫁人。” 王幼薇一颗心猛跳,“嫁人?陛下该不会要让我嫁给五皇子吧?我的身份摆在这里,是不可能嫁给五皇子的。” “陛下不会这么做,他只会为你挑选一个如意郎君,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京城。”牧言别有深意地道。 第956章 不愿意立太子 王幼薇眼皮子直跳,心也莫名慌乱了起来。 可对上牧言平静的眼神,她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太过小心谨慎。 她沉默一会,抬眸看着牧言,见他俊美的脸上,有着几分沉重,她思绪微转,便语重心长地道:“王涵他对你说的话,都只是为了动摇你的心神,你不能将他的话听进去,扰乱了自己的心绪。” 牧言扬了扬眉,压低了嗓子,“我不曾把他的话放入心里,我就是在想,如果你想离开,我该怎么助你?” 王幼薇心中有些闷气,“你想让我离开。为何?我现在可是在你家,和冉冉的关系也不错,若是我走了,你可想过陛下会怎么怀疑你吗?” 抿了下唇,她苦笑道:“就算我能离开,就如王涵所说,我去其他的国家,也不可能像在这里一样,过得逍遥自在。” 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蔓延,让她复杂的心思,渐渐清晰起来。 良久,她忽然笑道:“不管陛下有怎样的打算,我听着就是,之后不会有太多的麻烦了,你不必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直接关注几位皇子的事吧。若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丢下此话,她想到了欧阳思思邀请她去珍宝阁,买金银首饰的事,就对牧言说了几句歉意的话,带着丫鬟离开了。 牧言目送她离去,之后想了很多事,头都快疼了。 他敲敲额头,如王幼薇说得那样,把此事放下,关注于其他的事,就将所有的烦躁,全部都撇开了。 不过闻冉冉那边,却需要他去解释,于是,牧言把这几日的事情整理成册,让小桃交给闻冉冉,就跟着闻夏天到处忙碌。 两月后,江离栎以及太后名下的余孽尽被剿灭,太后自然而然就病逝,由皇帝下旨,全天下同哀,就将真正太后的尸骨送进了先帝的陵寝。 至此,太后一干人等带来的影响,就随着时间的过去,渐渐烟消云散。 可皇子之间的斗争,却随着江离栎的落幕,有了几分苗头。 不过这几位皇子能力平庸,不足以让文武百官在他们的身后下注。 于是,一年时间过去,文武百官倒越来越满意几位皇子,为了在皇帝的面前,挣一份差事,不断地明争暗斗,力争上游,却不对兄弟间下手的态度。 只是随着时间过去,皇帝没有提及立太子的事,反而格外关注乌恒,着实是让文武百官无奈之余,又不得不打起精神,竭尽全力地帮助皇帝,了解乌恒的变化。 七月初三,这一日,阳光明媚,风景秀丽。 京城的各个百姓为了几日后的七夕,正在扯红布,准备回家给女儿,做一身新衣裳,让她精神抖擞地参加七夕节。 却不想,来自边境的马匹从热闹的大街跑过,立刻将他们吓了一大跳。 “怎么这么着急呀!该不会是边关告急吧?” 东街茶楼,二楼,靠窗厢房,七皇子呷了一口茶,神情慵懒地靠在椅子上。 “平静了一年多,若真有战事,父皇怕是更不愿意立太子了。” 第957章 观察局势 牧言将眼眸微微抬起,露出一双黑亮的眸子,但下一刻,他那极黑的瞳孔,却闪过了冷意。 七皇子淡淡地瞥他一眼,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几分情绪,心绪略略不稳。 须臾,他却将茶杯放在一旁,目光久久地看着牧言,突然问:“你觉得边境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边境守将如此急切地骑马赶回京城。” “不是乌恒攻打边境,就是王涵花费了一年的时间,终于成功地上位了。”牧言声音淡淡地回。 七皇子伸手敲着桌子,琢磨他这一番话,觉得很有道理,便为他倒了杯冷茶,“将这壶茶喝完,我们就进宫吧!” “没有陛下诏令,我不能随意进宫。”牧言拒绝道。 七皇子不以为然地说:“若真的跟王涵有关,父皇巴不得你进去,为他出谋划策。” 牧言抬眸看他,语调认真地道:“五皇子不是你的对手,陛下就算想要扶持小皇子,也不能忽略文武百官的想法。因此,你现在只需要耐着性子,等待最终的结果就可。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去挑衅陛下。” 一年的时间里,七皇子的表现可圈可点。 满朝文武对他隐约对他有了一份期待,牧言真心觉得七皇子想要做太子的话,现在没有必要做一些皇帝会厌恶的事。 七皇子听了他的话,感叹一声:“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对一些事情,有着自己独有的见解。可你想过没有,我若是不试探父皇又怎么能知道父皇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牧言,一年了,父皇若是再拖下去,不要说我们几个兄弟了,文武百官也会忍不住上奏折试探他的。到那时,你和你岳父可逃脱不了被父皇迁怒的下场。” 大权在握的皇帝,对权利看得越来越重。 七皇子作为局中人,对他的心态琢磨得很明白,也能够理解皇帝不想立太子的打算。 但半年前,德妃因为小皇子生重病的事,和皇帝闹了一场,使得皇帝将她贬为宫人,再也不能抚养小皇子后,她对皇帝下了毒,让皇帝的身躯越来越弱。 因此,现如今的皇帝就算手握大权,他的精气神也比之前弱了不少。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皇帝面对几个成年的儿子,很是忌惮,也将手中的权力抓得很紧。 连同七皇子在内的几个皇子,不仅不能和文武百官走得近,就连这些官员想要立他们兄弟之一为太子,他们也必须想尽办法阻拦了。 不然,皇帝一多疑,不仅他们会遭殃,就连他们的母妃,怕是也要受到牵连。 所以,整整大半年的时间,他不仅让自己人安分了不少,还带人去劝说五皇子,让他观察局势,不要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几个皇子停下争斗,才给了皇帝他们很无用的印象,以至于文武百官都很满意现今的朝堂局势。 可七皇子跳出全局,观看事态发展,却觉得他们再这么下去,皇帝怕是真的要扶持一个小皇子,做文武百官争权夺利的傀儡了。 第958章 脸绿了 “陛下年纪大了,再加上德妃之前为了小皇子,给他下了毒,才让他越来越糊涂。” “可他终究是帝王,面对朝堂的局势,终有一日,他会彻底清醒过来。到时,不管什么人,都不能在他的面前放肆。” “七皇子,你停下拉拢朝臣的举动,不就是想到了这一点吗?与其在这个时候去试探陛下,让他恼了你,还不如静观其变。” 牧言丢下这话,将杯中的茶水一口饮尽,起身离去。 七皇子看着他的背影许久,忽然灵机一动,转而笑了起来,“牧言啊牧言,这一年你不偏不移,着实是让老五他们琢磨不透。可你这一番话说下来,却是真的要站在我这一边了。” 乐呵呵地笑了半天,他突然冷了一张脸。 “之前有太后压制,父皇为了对付太后,自然没有将自己的糊涂一面展露出来。可太后去了,她手中的势力,又被父皇拿了大部分,权力达到顶峰的他,哪里舍得放下手中的大权呀!” “牧言,你这个时候向我表明心意,是不是也猜到了什么,打算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七皇子喃喃自语,之后又很无奈摇头。 牧言之前跟他岳父一起,明哲保身,不过是觉得皇帝大权在握后,会隔几年,才会说起立太子的事。 可德妃神来一举,损坏了皇帝的身子,自然让皇帝诸多的决定,再也没有时间去推演了。 牧言心思灵敏,闻夏天又很会揣摩皇帝的心意。 翁婿两人改变想法,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这两人脑子太活络了,再加上万琪举棋不定,七皇子实在是不能保证他们真的会选择他,辅助他上位。 轻吐一口浊气,七皇子目光落在茶杯上,想到牧言刚才说的话,勾唇笑了笑,就去皇宫,询问情况。 知道王涵借助乌恒公主之子的身份,联合乌恒贵族,杀了乌恒王,成功地成为了新王,七皇子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 五皇子瞥他一眼,注意到他平静的神色,想到自己听到此事,震惊得心跳加速,神情巨变,他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 三皇子站在他们中间,感受到他们剑拔弩张的气势,压低了嗓音,“父皇和其他大臣就在太极殿内商量事情,你们说有什么事,可以趁这个时候,尽快解决。不要进去后,还在父皇的面前,流露出来,让大臣们见了笑话。” 五皇子听到他的话,嘴角扯了扯,“王涵的事,才是最为重要的。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和老七吵架。” 三皇子瞥了他一眼,似乎在判定他此话是真是假。 五皇子迎着他打量的目光,满头的黑线,“你与其防备我,还不如盯着老七呢。也不知道他今天一上午去了哪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直到这个时候才进了宫。” 他的话意有所指,七皇子眼皮子都不跳一下,就压低声音道:“老五,你该不会是一大早就来到这里,然后被父皇赶了出来吧。” 五皇子的脸顿时就绿了,“你胡说些什么呀!” 第959章 微妙的感觉 七皇子微微勾起唇,却不回答。 三皇子担心他们两个吵起来,立即咳嗽一声,转移话题,“你们就不好奇王涵怎么就和乌恒公主扯上关系了吗?” 五皇子神情一愣。 七皇子若有所思。 片刻,两人对望一眼,都可以看到对方快要冒出来的疑惑。 七皇子率先开口道:“王涵身上不是有一半是乌恒人的血吗?指不定他就是借助这一点,故意说一些假话,蒙骗了乌恒人。” 五皇子立刻拆台,“乌恒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就被几句话给糊弄了。” 七皇子冷冷地瞪着他,“若不是这样,那只能说明假太后的姐姐,就是所谓的乌恒公主。” 五皇子一听这话,顿时无话反驳。 三皇子前思后想,忽然笑道:“如果真相是这样,王涵能够成功,倒也说得过去了。不过如此一来,他怕是要真的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了。两位,你们没有必要在这里争来争去了,皇朝的敌人,可是需要我们齐心协力,才能对付的。” 他这话刚落,大总管就走了出来,请他们几个进入太极殿。 五皇子心头一跳,七皇子面不改色,直接抬脚进去。 三皇子见状,生怕五皇子会吃亏,立刻拉着他进去。 五皇子嘴角抽了抽,却没有说什么,跟上七皇子后,见过皇帝,他就当着皇帝的面,将自己的部分猜测说了出来。 皇帝咳嗽一声,就看着他,见他说得一本正经,便摇了头:“如果事情这么简单,他之前就直接去乌恒,登基为王了。哪里还会花时间,来京城,闹上那么一出。” 五皇子一听他这话,还想说什么,皇帝摆手,阻止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就将视线落在七皇子身上,简单地问了几句。 得到相差无几的回答,他皱了皱眉,不满意地道:“老七,对于王涵的事,这一年的时间,你应该了解了不少,为何你所思所想,还这么狭隘。” 七皇子一听,知道皇帝是非要在自己这里知道一个答案,他沉吟片刻,就把话转到了牧言的身上。 “要论了解王涵的人,怕是只有牧言了吧。父皇,既然王涵成了新王,为了阻止他成为我们的心头大患,不如让牧言去乌恒一趟,调查清楚乌恒真正的情况吧。” 他这话一出,其他皇子不由得把视线落了过来。 见他神情一派坦然,五皇子扯了扯嘴角。 “老七,牧言和王涵再怎么认识,他前去乌恒,也不可能真正地弄明白王涵的打算。” “更何况,他这一年的时间,可都把心思放到了他夫人的身上,哪里还有心情去弄其他呀!” “与其让他去乌恒,打草惊蛇,还不如你作为皇朝的使者,去和他见上一面,讨论一下,两国结盟的事情。” 五皇子的话,说到了一些大臣的心坎上。 不过皇帝的心思,他们琢磨不透,只能闭紧嘴,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几个皇子争锋。 见到几位皇子,谁也没有占据上风,他们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一股微妙的感觉。 第960章 早作打算 皇帝似乎也不打算让他们给出个章程来,听了大半天,就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很快,整个太极殿就留下了七皇子。 皇帝轻抬眼皮,目光深深地落在七皇子身上。 想到他这一年的乖巧,他心头有些郁闷。 片刻,他烦躁地揉了一下眉心,语重心长地道:“老七,此次王涵成为乌恒王的事,就交给你去处理后续吧,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七皇子应了一声,恭敬地朝他作个揖,就离开太极殿。 走出皇宫,他看到五皇子独自一人站在不远处等着他,心头划过一丝异样。 须臾,他收拾好心情,走了过去,玩笑地道:“五哥在这里等我,该不会是想替我分忧吧!” 五皇子听他吊儿郎当的语气,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角,就问:“父皇想让你去做什么?” 七皇子对上他充满探究的眼神,无奈地笑道:“这一年多,父皇的心思昭然若揭,你经常跟着我见到父皇,不也是把他的想法摸透了吗?” 五皇子被他的话一堵,脸色有些难看。 七皇子伸出手,有些迟疑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幽幽叹息道:“我们都是父皇手中的棋子,父皇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乖乖听话就是。等到新帝上位,我们终究会留一条命,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 五皇子不耐烦听他这话,直接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甘心做他人踏脚石,那是你的事情,我和你不一样。” 丢下这话,他看都不看七皇子一眼,转身回府。 回来后,看到四皇子在大堂喝茶,他心中冒起了一些酸涩的泡。 “过来喝茶,降降火吧!”四皇子抿了一口茶,就看他一眼,见他欲言又止,转念一想,就知道他现在正生着气呢。 他倒了一杯茶,放到一旁,示意五皇子过来,就闭目养神。 五皇子见他一派悠闲,心中更堵了。 但一杯茶水入肚,在他心头蔓延的火气,像被冰水浇灭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吐一口气,心平气和地看着四皇子,语气感慨地道:“父皇终究相信老七多一点。” 四皇子睁开眼眸,冷笑道:“一年的时间,你还看不透我们那个父皇在打什么主意吗?老七比你聪明,一年前回来的时候,就弄明白了父皇的打算。” 五皇子脸色微变:“我当然知道,可我就是不甘心。” 四皇子听到他的话,陷入了沉默。 五皇子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压低了嗓音,“老七被父皇疼爱过,就算现在被父皇冷待,他将来的日子,过得也会比我们好。” “可我们不一样呀!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父皇冷落,如今能够在朝臣中,有一份地位,那也是我们拼尽了心思,才挣来的。父皇若去了,新帝上位,我们不仅会回到之前,还会被新帝忌惮。” 他的每一个字,如从喉咙里面挤出来,透着几分悲愤和无奈。 四皇子的心跳了跳,不过片刻,他的脸上带上了一份苦笑。 五皇子继续说:“老四,父皇的身子骨越发不好了,我们得早做打算!” 第961章 没有办法 四皇子沉默许久,终是叹了一口气。 五皇子心里也不好受,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紧紧地用力。 四皇子瞥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面色平静得有些冷酷,“父皇挑中了谁?” “八岁大的十一。”五皇子冷笑,“生母是宫婢出身,比我们的母妃还不如。” 四皇子略一沉吟,便说:“或许父皇觉得自己还能够再撑几年。” 言简意赅的话,透露出了很多意义。 五皇子琢磨明白了,想到七皇子懒散的样子,恍然间有些理解他了。 但理解并不赞同,他忍不住劝四皇子,为他出谋划策。 四皇子听出他话语中的急切,心情很是纠结。 可五皇子的话,历历在目,他也不愿意皇帝把他们兄弟当成棋子,任由十一皇子做表面功夫,安抚朝臣。 “三哥应该也明白父皇的意思了,他脑子活络,对那个位置,又没有兴趣,你可以去问一问三哥。” 四皇子思索片刻,终究打算把三皇子扯进来。 五皇子原本想要反驳他的话,不过想到三皇子有时候会在皇帝的面前帮他说话,他想了想,辞别四皇子,去找三皇子。 兄弟两人聚在一起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可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三个经常同进同出,让忙碌王涵一事的七皇子哭笑不得又有些警惕。 只是想到皇帝真正的用意,他又将此事放在了心上,专注地安排人去边境打探消息。 之后,就去找牧言,试图从他这里了解一些王涵布局的用意。 牧言心中无语,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陛下怎么就把这事交给你?他有没有另外派人去边境打探消息?” 边关告急的事,过去了几日,朝堂和京城很是风平浪静。 牧言就算知道七皇子曾经在皇帝的面前推过自己,也不曾把这事放在心上。 然而,数日过去,七皇子依旧忙碌此事,还来找他询问,他顿时就觉得这事另有古怪。 七皇子抿了一口茶,一派轻松地说:“王涵成了王,确实让人心中警惕。但乌恒也不是刀枪不入的铁桶,王涵想要彻底掌控乌恒,还需要花一段时间呢。再说了,在这之前,父皇的人,在乌恒搅风搅雨,怕是会让他更加艰难了。” “我呢,得了这个差事,虽然算是得父皇另眼相看,不过明眼人都知道,父皇不过是想让我忙碌起来,不掺和其他的事情。” “我作为孝子,自然要满足父皇的心思,前来找你,也是想让他安心,不至于胡思乱想,让自己本就损坏的身子骨,越发的破败了。” “只是忙碌几日,五哥他们又有一些小动作,我就忍不住心底发愁。牧言,你能给我出个主意吗?我呀,什么也不求,只求他们安分守己,不给我找麻烦。” 七皇子说到最后一句话,神情特别得无奈。 牧言回想着一会,摇头道:“几位皇子有什么决定,是他们的事,只要不危害江山社稷,我一个臣子,自然只有听从的份,哪里能够为你想办法,阻拦他们啊!” 第962章 说闲话 手指摩挲着茶杯,牧言又想起闻夏天为暗卫营招兵买马的事,眉头忍不住皱起。 须臾,他将眉宇舒展开,笑看着七皇子,“你今天来找我,不光是想让我为你出主意吧!” 心思被戳破,七皇子半点尴尬都没有,反而一本正经地道:“我就是想知道,你几日前对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牧言表情有些怔愣,旋即叹了口气,“真又如何?假又如何?现如今的情况,不是大家都想要的吗?” 七皇子迫不及待地说:“可父皇的身子骨,越来越不好了。你作为朝臣,天天上朝,应该能够看出来。你想一想,如果父皇突然去了,太子还没有立下,我们兄弟几个不就只有我有机会吗?” “可再好的机会,面对兄弟不齐心,我也很难受呀!牧言,你总不能坐看老五几个撞南墙还不回头,非要我亲自去算计他们吧。” 说到这儿,他脸上流露出了几分难受,手却用力,将杯子给捏碎了。 牧言见他心气不顺,就对杯子发火,不由得勾唇笑了起来。 七皇子见状,心虚地咳嗽一声,“反正我把话摆在这里了,你回去之后和你的岳父好好商量一下吧,有了结果,尽管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 牧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视线收回来,落在碎片上,眸子闪了闪,就去糕点铺,买了闻冉冉喜欢的糕点,这才回家去。 闻冉冉这一年的时间,没有闲着,带着欧阳思思和王幼薇一起做善事。 在京城,她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小善人了。 不过最近关于乌恒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王幼薇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低落起来,她自然是放下做善事的举动,陪在她身边。 一听说牧言回来了,她用手拍了拍王幼薇,示意欧阳思思说一些动听的话,劝一劝王幼薇,自个去找了牧言。 “急匆匆的跑出来,可是有什么急事?”牧言正走进院子,迎面撞上了闻冉冉。 他一边护好手中的糕点,一边揽住闻冉冉的腰身,避免她一头栽在地上。 “我就是听爹说,你今日出门,是因为七皇子找你。” 闻冉冉在他的怀里站稳,就抬起头,含笑地看着他。 “你也知道的,王幼薇对乌恒的事很是关注,最近京城不是有谣言了吗?我之前没有来得及问你,现在一听你从七皇子那里回来了,就想问问你,王涵真的做了乌恒的王吗?” 牧言将糕点交给她,就牵住她的手,往旁边的凉亭去。 “消息确凿,不过王涵做了王,日子也不见得会好过。王幼薇留在京城,若是安心出嫁,不仅会让他安心,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闻冉冉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其他的意思,眉头拧成疙瘩,“话是这么说,可王幼薇的名声有瑕疵,愿意娶她的人,不是冲着皇家来,就是冲着王涵来。我不太放心,她也不愿意将就。” 牧言轻敲她额头,一脸笑意,“你们三个经常做善事,在皇朝啊,可是有名的大善人了,谁还敢对你们说闲话呀!” 第963章 清醒过来 闻冉冉摸了一下额头,瞪着乌溜明亮的眼睛,满脸无辜地望着牧言。 一霎那后,她坐在他旁边,一手托着腮,一手却在石桌上轻敲。 一下一下,敲在了牧言的心尖上,让他心疼地握住了闻冉冉的手,柔和地说:“这石桌冷硬的很,你的手指敲着上面,不怕疼吗?” 闻冉冉听到他关心的话,摊开手,任由他摩挲,口中却说:“我很有分寸,才不会用力,让自个疼。” 牧言一听她这话,知道了她话中的意思,便笑着道:“不管你有无分寸,我都会心疼你。” 闻冉冉对上他的视线,心中发甜,“好了,你就别说这些动听的话,故意逗弄我咯!咳咳,你还是赶紧把外面的事情和我说一说吧。等下,我还得回去见王幼薇呢。” 牧言顺着她的心意,把七皇子的想法,说了一遍,就叹气道:“七皇子担心的事,我心中也有一些想法。只不过陛下是什么意思,我和岳父也能够猜到。” “我们现在只能试探地接触七皇子,更多的打算,要等陛下身子骨更败落的时候,才能去计划。不然,依照陛下现今多疑的性子,他腾出手来,收拾人,怕是会毫不留情。” 他之前在七皇子的面前,隐晦地透露了自己的想法,但他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让七皇子真的找上他。 幸好,七皇子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玩笑般似的说过一些话,就将事情轻轻地揭过了。 “冉冉,王涵虽然对皇朝有一定的威胁,可他想要收拢乌恒的心,几年的时间内,都必须依靠皇朝,威慑乌恒的一些贵族。因此,和乌恒谈判,签订和平盟约的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摆在明面上。” “七皇子作为陛下较为信任的人,很有可能被派到边境。王幼薇如果想去见王涵,亦或者离开京城,前往乌恒,可以和七皇子好好接触,等陛下那边下了明旨,我们就可以着手为她安排离去的事了。” 一听这话,闻冉冉面露纠结。 牧言知道她担心什么,轻拍一下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岳父曾经说过,陛下已经想通了一些事,不愿意对一个弱女子出手。” 闻冉冉的心跳如擂鼓,“话是这么说,可现在的陛下,和之前英明神武的陛下,有着天壤之别。” 想到几日前,她进宫去见茹妃,得到她语重心长的提醒,眉宇间皆是愁绪。 “牧言,你和爹心中也很清楚,这一年的时间,规规矩矩地上朝,办事,不就是担心陛下的脑子,会突然糊涂了吗?” “王幼薇身份摆在那,又有王涵这么一个兄长在,她留在京城,才是陛下希望的。她若是离开了,陛下想岔了,铁定会把火气发泄在你身上的。” 越往下说,闻冉冉心头就越难受。 牧言摇了摇头,“陛下所中的毒,有些古怪,但太医院的人,已经在找各种办法替陛下解毒了。再说了,陛下终究是陛下,他终会为了这个皇朝,清醒过来。” 闻冉冉听到这里,还想说什么,牧言握紧了她的手,郑重地对她摇了头。 第964章 再做打算 闻冉冉撇了撇嘴,就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牧言知道她的心情不太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陪着她。 两刻钟后,闻冉冉想到一件事,立刻站了起来,急匆匆地说:“王幼薇还等着我呢,我先回去了。” 牧言见她一溜烟跑个没影,笑了笑,就去找闻夏天。 话说闻冉冉跑回房间,把牧言的话告诉王幼薇后,就有些纠结地看着她。 坐在一旁的欧阳思思观察她的脸色,心念一转,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沉默片刻,就对王幼薇说:“冉冉担心的是,你走了之后,陛下会对闻家有所嫌隙。” 闻冉冉听她这么直白的说出口,脸立刻染了一片绯红,“我和牧言已经说好了,如果你想去乌恒,就带你去见七皇子。” 王幼薇皱着眉头说:“知道他成了王,我这心里确实松了一口气。可我并不愿意去乌恒,也不想在京城,做一个棋子。” 闻冉冉忍不住问:“那你想去哪里?” 欧阳思思感叹道:“江南的王家已经被陛下抄家了,你回去,没有地方住,也没有亲人可靠。” 王幼薇心头跳了跳,脸上却一本正经地说:“去其他的地方,做一个普通人,比什么都好。” 闻冉冉不赞同,“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要钱,而一个独身女子,出现在其他的地方,没有亲族可靠,很容易受欺负。王幼薇,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也知道你的真正打算。可你想过没有,你从小到大就是一个千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幼薇声音带上了一份哽咽,“冉冉,你别说了。” 闻冉冉知道自己的话,有些戳人心窝子,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欧阳思思仔细观察王幼薇的表情,见她脸上全部都是茫然,想到王涵,认真了起来,“你不想去王涵那里,也不愿意按照陛下的意思出嫁。你可以去寺庙,清修几年,等下一任帝王上位,你可以再做打算。” 抿了一下唇,她又说:“太医院的太医,医术确实不错。可德妃用的药,是乌恒秘药,太医们根本就没有把握给陛下完全解毒。因此,最近几月,陛下的行为处事越来越讲究一个仁字。” 闻冉冉倒抽一口冷气,“思思,陛下的事,不可妄自揣测。” 欧阳思思挑了挑眉,含笑地说:“我可是派人去太医院走了一圈。” 闻冉冉一颗心突突直跳,面色紧张地说:“思思,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你的丈夫这几日和七皇子走的近,不也是猜到了这一点吗?”欧阳思思满脸无辜。 闻冉冉一听,想到牧言和闻夏天,无奈地一笑,“外面的事情,也就只有你们,能够从一些小细节,抽丝剥茧,弄明白大事了。” 欧阳思思说:“茹妃也有所察觉,她才特意提醒了你。” 闻冉冉一愣,随即懊恼地拍额头,“我还以为姑姑就只是担心我,哪里能想到这里面还有其他的用意啊。” 王幼薇噗嗤一下,笑了起来,“我倒觉得你没反应过来,是因为外面所有的事以及风雨,都被牧言给挡了。” 第965章 掏人心窝 闻冉冉白皙的脸颊立刻爆红一片。 王幼薇见状,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忽然间好了不少。 她眼眸转了转,笑着打趣了闻冉冉几句,就把话转移到欧阳思思给的提议上。 “去佛门清修,确实是一个躲避所有纷扰的好办法。只是目的太过明显,陛下定会有所怀疑。” “到时,我所在的寺庙,也会被很多人盯上的。而且,我在那里面,也不能够再见你们两个了。” 欧阳思思琢磨她这话,觉得她的猜测很有道理,眉心忍不住拧成一个疙瘩。 须臾,她又摇头笑说:“被陛下的人盯着,总比将来陛下什么都不知道,却始终怀疑你的好。” 王幼薇一愣,之后思索她这话。 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忽然笑道:“欧阳思思,你给我出这么一个馊主意,就不怕陛下逼问我的时候,我顺口就把你给供出来了吗?” 欧阳思思美眸微抬,声音慵懒又坚定,“陛下若真的询问你,你不必替我遮掩,直接把事实说出去即可。” 王幼薇表情有些怔愣,声音却沉重,“你始终对陛下有所隔阂吗?欧阳思思,欧阳家的事情,说到底,不过是江离栎狼子野心,才导致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的亲人遭了难。” “如果真的要计较的话,罪魁祸首江离栎已经伏诛,陛下这个旁观者,被德妃下了毒,日子也不可能比之前更好了。你若心平气和,冷眼旁观事情发展,你一定能够看到陛下后悔的时候。” “可你不顾及自己的言行,总是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跳动,你不仅会让我们担心,也会让一些盯着你的人,笑话你。” 王幼薇说到最后一句,神情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却特别重。 闻冉冉听到后,心惊肉跳地看着欧阳思思,很想开口说一些安慰的话。 然而,想到皇帝的多疑不仅仅是连累了欧阳思思的家人,还让他们一家很是如履薄冰,她突然叹了口气:“思思,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有一些事情,却不是说了理解,就能够赞同的。” 她吐出一口浊气,双眼死死地盯着欧阳思思,继续往下说。 “牧言和我爹弄明白了一些事,在短短的一年内,改变了不少,可你却依旧如昨,我忽然觉得你的潇洒肆意,不过是因为我爹他们挡在了你的面前,为你遮风避雨。” 她这一句话,说得毫不客气。 欧阳思思眼皮子忍不住直跳。 王幼薇也有些惊讶。 但不管她们心中在想什么,闻冉冉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把遮在她们眼前的纱布,一股脑地割开了。 王幼薇沉默许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看着欧阳思思。 见她神情惊疑不定,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觉得她此话,说得特别对。欧阳思思,你以后再在我的面前,说一些掏人心窝子的话,可得注意了。” 欧阳思思听出她话语中的笑意,心绪起伏之下,全部都变成了一句感叹,“或许我心中也清楚这一点,面对你的时候,才有了鼓动的意味。” 第966章 比什么都好 闻冉冉拿眼去看欧阳思思,见她脸上全部都是释然,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欧阳思思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立刻笑看着她,缓缓言道:“你的一番话,虽然不是我想听的,却让我清醒了不少。” 闻冉冉苦着脸道:“我宁愿什么都不对你说,让你继续像之前一样。” 欧阳思思没好气地打断她,“像之前什么样?没有目标,只能天天郁闷地琢磨皇帝的心思,猜测他什么时候对我们举起屠刀吗?” 听到她直白的话,闻冉冉险些被呛住了。 欧阳思思勾唇浅笑道:“你想的没错,我这一年多呀,担心的就是这个。” 闻冉冉瞪着她,没好气地道:“我们天天做善事,忙都忙不过来,你怎么还有空想这些呀?” 欧阳思思无辜摊手,“事实摆在面前,我不琢磨这个,我还真的怕有一天醒来,我们就要进大牢了。” 闻冉冉心头又酸又涩,“思思,你怎么就这么傻呀!” 伸手替她擦拭眼泪,欧阳思思叹气,“我若真的傻,就弄不清楚牧言的想法,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提醒你了。” 一听此言,闻冉冉猩红的眼眸里全是难受。 可面对欧阳思思平静的眼神,她又觉得不管自己怎么说,都没有办法改变她的想法。 不得已,她只能够将苦涩压下去,平息片刻,便抬头看着欧阳思思,“我刚才所言,只是一时气话,并不是真心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垂下眼帘,她手指紧紧地揪在一起,“我只是不想听你说太多让我紧张不安的话,可沉下心,换位思考,我却发现自己太过想当然了。” 欧阳思思听到这里,担心她会多想,立刻握住她的手,嘴角带笑地说:“你的一番话,可是专门提醒了我。我谢你都来不及,为什么要往心里去?” 闻冉冉听到这里,心里更加难受。 欧阳思思认真地道:“冉冉,你我相交多年,很多话,不该藏着掖着。” “欧阳思思所言甚是。”王幼薇眸中带笑地说着,“大家把话说开,一起商量事情,比什么都好。” 闻冉冉一听她们两个的话,笑了笑,就将担心的情绪压下去,把思绪转到王幼薇的事上,想了一些主意出来。 王幼薇汲取其中可行的办法,和欧阳思思讨论了一会,就决定三日后,去见皇帝,顺便把打算告诉他。 闻冉冉为了她能顺利,在第二天,还特意带着她去见了茹妃。 几日不见,茹妃精气神虽然好,但心中的忧虑,却随着时间的过去,变得越来越多。 今日见到闻冉冉,听到她说起王幼薇的安排,她眼皮子跳了跳,“你们怎么就有了这个想法?” 说话间,她用眼神询问闻冉冉,似乎有些疑惑王幼薇怎么不去乌恒,反而要进寺庙清修。 闻冉冉迎着她的视线,将她们的担心和猜测,脱口而出。 茹妃听完,脸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闻冉冉见她情绪不太好,心头忍不住着急,“姑姑,您在担心什么?能告诉我吗?” 第967章 不为难 茹妃烦躁地揉着眉心,脸色却忍不住沉重。 闻冉冉观察她的神色,注意到了这一点,一颗心猛地往下沉。 王幼薇皱了皱眉,打破沉默道:“娘娘是在担心陛下吗?” 茹妃瞥了她一眼,语气柔柔地道:“陛下看中十一皇子了。” 闻冉冉一愣,旋即想起了十一皇子的母妃,只是个贵人,脸色顿时冷了下去。 茹妃是四妃之一,再加上出身不错,她在宫里,除了会向贵妃稍微低一下头之外,其余人等,只有向她低头请安的份。 但十一皇子的母妃,身份低微,如果十一皇子上了位,母凭子贵,她就要镇压贵妃和茹妃了。 到时,贵妃会闹什么幺蛾子,暂且不说,茹妃这个宠妃,怕是会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被她处处针对。 思索至此,闻冉冉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满脸不甘地道:“怎么就选中了他?陛下在想什么呀?母族不显,自个年纪幼小的皇子,在陛下走了之后,哪里有能力镇压朝臣。” “闻冉冉,你放肆!”茹妃听得心惊肉跳,言语忍不住透着几分警告。 闻冉冉咬了一下牙,就说:“我错了,姑姑,您莫要生气。” 茹妃看着她,喉咙滚动了几下,终究变成了一声叹息。 闻冉冉紧紧地握住手,之后垂头丧气地道:“我就是气不过,也不想让姑姑在后宫为难。” “我有什么可为难的?且不说陛下会在之前做好安排,就说那晚贵人吧,她谨小慎微多年,一朝母凭子贵,也不会露出什么得意,只会心惊肉颤。” 说到这,茹妃吐出一口浊气,凝眸望着闻冉冉,嘴角间浅笑盈盈。 “陛下的打算,是个脑子活络的人,都能够想明白。我担心的只有天变的时候,成年的皇子们不甘心,会闹出来的动乱。至于其他的,我并不在意,毕竟我有个小公主,等到她长大了,将来出嫁时,我也能够得到女儿女婿的奉养。” 闻冉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不如姑姑。” 茹妃将事情看的那么透彻,担心的也只会是自个的亲人会被扯进去,落得不好的下场。 她却没有想到这一点,反而替茹妃想了一些有的没的,也难怪茹妃会有些无奈了。 伸手敲了敲额头,闻冉冉不好意思地对茹妃一笑,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茹妃欣慰地道:“你能反应过来,我就放心了。” 沉默片刻,她看着王幼薇,想了一会,就说:“你的这个打算,目前为止,算是不错的。不过,之后情况有变,你得时刻改变主意,不能让人利用了你。” 王幼薇对她一笑道:“多谢娘娘提醒,小女子记住了。” 茹妃想了想,多提点了几句,就表示她会在皇帝面前提起此事。 闻冉冉惊了一跳,“姑姑!” 茹妃眸子里充满了笑意,“陛下近日的态度,让人心惊肉跳。我想通过一些小事,弄明白他真正的想法。这样,我带着小公主,在这后宫里,才能更安全。” 第968章 想走捷径 闻冉冉听着茹妃的话,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茹妃倒了杯茶,轻轻地抿了一口,打破沉默地说:“你心中担心的事,就此作罢。” 闻冉冉对上她看透一切的眼神,一颗心跳了跳。 茹妃手指握紧茶杯,轻轻地摩挲几下,就苦笑道:“我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自然是有能力保全自己。” 言简意赅的话,隐晦地向闻冉冉透露了一些事。 闻冉冉一时间想不明白,却能够明白她真正的用意,便说了几句担心的话,转移话题,提到了其他。 之后,她看天色不早了,就带着王幼薇离开了皇宫。 回到家中,还没有喘口气,欧阳思思那边就有急事。 闻冉冉立刻过去询问情况,知道三皇子有心想利用欧阳思思,为五皇子造势,她惊了一跳,“三皇子怎么突然间就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了。” 她的话刚落,牧言就走了进来,解释道:“三皇子和五皇子走得特别近,他盯上欧阳思思,或许是五皇子觉得迎娶欧阳思思,能让他有底气对付七皇子。” 闻冉冉嘴角一扯:“五皇子怎么突然之间变傻了?七皇子可没有办法登上那个位置。他把目光落在七皇子身上,时刻地想办法针对七皇子,也不怕被反算计了吗?” 牧言笑着说:“五皇子应该清楚这一点,不过现在的局势,不要说他了,我和岳父也不一定会闹得明白。他为了试探陛下,亦或者想要借这个机会,增加自己的底蕴,特意拉了欧阳思思,也是理所应当的。” 默了一会,他的脸色变得漆黑,一股肃杀之气,悄然而至,“五皇子意志并不坚定,欧阳思思只需要拒绝几次,就能让他醒悟过来。可出这个主意的人,定不会放弃。”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恢复了平静,但他的心中一直闪烁着七皇子所说的话。 之后,他捏了捏眉心,断然道:“此人心机不多,可他出的主意,却足够恶心人。” 闻冉冉深以为然,下一刻,担心地看着欧阳思思。 “我倒很想和五皇子周旋一下。”欧阳思思眼皮微微上抬,似笑非笑地道,“我去提醒他,让他印象深刻的同时,也能让他明白,有一些人并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够算计的。” 闻冉冉心头一跳。 牧言却道:“可以这么去做,在这之前,面对七皇子那边的事,你又有什么想法?” 欧阳思思皱眉:“你不是在帮七皇子吗?他要做什么,你为他出谋划策,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问我?难不成七皇子还想让我对他效忠?” “你可是欧阳思思。”闻冉冉心念一转,叹了口气,“你的决定,对几个皇子而言,有时候,会起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牧言补充说:“江离栎自食恶果,你出了不少力。几位皇子查事情的能力也不弱,自然查到了这一点。他们若想更进一步,自然是舍不得放弃你。再说了,陛下的态度,也驱使他们把目光落在你身上。” 欧阳思思脸色忽青忽白,最后定格在了铁青上,“说到底,这些皇子就是想走捷径,才挑中了我。” 第969章 把意思带到 牧言让欧阳思思消消气,就将朝堂上忽然闹起来的纷争,提了几句。 “王涵的事,七皇子已经打定主意,要多做一些准备,然后去乌恒一趟,与他商量签订盟约的事。不过这之后,王涵那边有什么打算,他却顾不了了。” “我琢磨了一会,觉得他真正的想法应该是等太子定下来后,就打算以此事立功,为自己的名声添砖加瓦。” “如此一来,不管太子和陛下有什么想法,为了朝堂的平静,只能对他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他一番话,欧阳思思冷静地思考,明白了这几个皇子间存在的博弈,心沉似铁。 “思思,你有什么想法?”闻冉冉见她半晌不开口,有些担心地问着。 欧阳思思勾唇笑道:“自然是按照先前所说,先和五皇子接触。如果,五皇子是铁了心的要算计我,我会想办法让他认清一切。” 闻冉冉一听她意味深长的话,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欧阳思思呷了一口茶,吐出浊气,“冉冉,你不必担心我,这几个皇子间的算计,我心知肚明,此次三皇子要帮五皇子,表面看起来是他们几个结成同盟,要对付七皇子。实际上,三皇子始终游离在外,并不曾掺合进这两位皇子的斗争中。” “我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好用的棋子,可当三皇子觉得事情不对劲的时候,一定会让我这个棋子,发挥更好的用处。” “到那个时候,不管五皇子和七皇子怎么斗,我都能够游刃有余,让他们向我低头。” 最后一句话,她特意咬重了语气。 闻冉冉认真琢磨,隐约明白了她的打算。 当下她看着牧言,想了一会,就询问:“七皇子有其他的打算吗?” 牧言略一沉吟,便说:“他只让我放一些心思在正事上。” 闻冉冉被说懵了,“他口中的正事,指得是什么呀?” 牧言嗔道:“明知故问。” 闻冉冉一愣,心念一转,脸顿时就黑了,“他可真是会物尽其用。” “你们决定好了吗?”欧阳思思忽然问。 闻冉冉立刻闭紧嘴。 牧言沉默一会,脸色柔和地说:“我试探过了,七皇子心胸较为宽阔,我们的事,放在他眼里,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闻听此话,欧阳思思转变了一下思绪,就笑了,“既然决定好了,接下来的时间,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告诉我。” “不过有一个前提,我希望你能记住,那就是我虽然会帮你,也不介意七皇子利用我。可我并不希望他像江离栎一样,把人利用完了,还要倒打一耙,故意装无辜。” 她提到很久没有说过的人,心沉了沉,就笑看着牧言,等着他的应答。 牧言声音平静地道:“你不说,七皇子也知道这一点。” 欧阳思思垂下眼帘,语气淡淡地道:“你可以和他再提一提。” 牧言眉头紧皱,之后叹息一声,“我会把你的话带到。” “好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去用饭吧。”闻冉冉不想气氛凝滞,就转移了话题。 第970章 谈一谈 晚饭用毕,闻冉冉拽住牧言,与他回房,就说起了白日的事。 牧言听后,疑惑地看着闻冉冉,似乎不太明白她的担心从何而起。 闻冉冉对上他不解的眼神,情绪有些低落,“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可我这心里就是有一股不安的感觉在蔓延。” 死死地握住牧言的手,感受着他大掌传来的温暖,闻冉冉才觉得自己不安的心绪得到了安抚。 “牧言,我真的很担心陛下会越来越糊涂。你也知道的,人老了之后,对自己在意的东西,就有着一股强势的霸道。陛下作为帝王,最在乎的就是手中的大权,他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我们作为陛下的臣子,之前的事情,又让他对我们有所猜忌。如果,他发怒……” 牧言听她说到这里,明白她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事,立即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手轻拍着她的后背,语重心长地叹息。 “冉冉,在外面的事情,有我和岳父忙就够了,你不必胡思乱想。” “我才没有胡乱的想呢,我就是觉得这事有可能发生,控制不住地担心你。” 闻冉冉双手反抱住他,死死的用力。 牧言感受到她的力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可为了不让闻冉冉想得太多,他只能将自己和闻夏天做的一些打算和安排,说了出来。 之后,他额头抵住闻冉冉的额头,声音格外温柔地说:“我就不说了,岳父跟在陛下身边多年,对陛下的一言一行,早有所了解。你不相信我能够安排好一切,总不能不相信岳父吧!” 闻冉冉一听他把闻夏天摆了出来,没好气地用额头撞了他一下,支支吾吾半天,就是不吐一个字。 牧言觉得她的情绪有些古怪,思绪转了转,就咬着她的耳朵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要告诉我?” 闻冉冉面皮微微发烫,手却是被飞快地抵住他的胸膛,抬起头,看着他俊美的脸颊,很无语地说:“哪有什么喜事?我都快被最近的事,弄糊涂了。” 说着,她用手敲敲自己的脑袋,然后又戳着牧言的脸窝,压低了嗓音,“爹和你到底在做什么事,我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哪里能够清楚。更何况,思思似乎对陛下有所芥蒂,我真的担心她脑子里的弦断了,就做下冲动的事,得罪了陛下。” 牧言想到欧阳思思偶尔透露出来的言论,确实让人心惊肉跳得很,他也有一些无奈,“冉冉,她或许是在怪罪皇家,恼恨陛下,这才在你的面前,说话无所顾忌。” 闻冉冉明白这一点,叹气道:“我特意说过思思了,她清醒了过来,以后不会再这样。但,王幼薇的事,在她的心里,怕是一个机会吧。” “我怀疑她这几月的时间,总是陪在王幼薇的身边,就是想对她说一些话,让她联系王涵,做什么吓死人的大事。” 说到最后一句,她眉宇间染上了一份愁绪,脸色也有一些凝重。 “牧言,你有空的时候,找她谈一谈吧。” 第971章 偶遇皇子 牧言伸手在闻冉冉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之后牵住她的手,在旁边坐下。 闻冉冉眼眸转了转,就直接坐在了他的身上,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问着,她伸手在他的眼眉处轻轻地点着。 牧言立刻捉住她作怪的手,放在唇边啄了一口,这才握紧了它,缓缓言道:“你的话,我自然是听进去了。可是,我今天才和她谈过了呀!” 闻冉冉一脸的无语,“你们两个打哑谜的话,哪里就像谈过了。” 牧言笑着说:“可我们说的话,我们心中都很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也打算那么去做。” 闻冉冉眉头拧成疙瘩,“可是思思她还要去接近五皇子呢,她要是心气不平,故意戏弄五皇子,我们又该如何?你要知道,五皇子这个人心眼有些小,三皇子又有其他的想法,思思若是得罪了五皇子,铁定会被他们两个联手算计的。” 抿了一下唇,她忧心忡忡地说:“七皇子虽然心胸宽阔,可思思站在五皇子那一边,也很容易让他误会。到时,七皇子因为陛下态度的转变,怀疑到你的头上了,你该怎么办?” 牧言沉默许久,才吐了一个浊气,将闻冉冉抱得更紧,“这些皇子间的斗争,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为了那个位置。所以,要想结束他们的纷争,只有让陛下清醒过来。” 闻冉冉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忽然笑了,“听你的话,我怎么觉得你一直都认为陛下很糊涂呀!” 牧言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这么想,是你在胡思,才这么想了陛下。” 闻冉冉浅浅一笑,“其实姑姑也这么怀疑陛下,她今日还特意提醒了我,原本我是有些担心姑姑的,不过想到她脑子比我聪慧多了,我就放下了担心。” 牧言连忙问:“姑姑打算怎么做?” 闻冉冉将茹妃说出来,抿了抿嘴,叹道:“姑姑把什么事情都看得很明白,我不如她。” 牧言深以为然地回:“姑姑若是男子,成就定不比岳父差。” 听他这么赞许茹妃,闻冉冉与荣幸焉。 牧言瞧见她得意地挑起小眉头,心中笑了笑,面上却板正了一张脸,“冉冉,欧阳思思的事情,她自个心中有数。今日你又提醒了她,我们又商量了其他的事,她会把心思放在应付五皇子的事上,不会再惦记其他,你不必担心。” 清了清喉咙,他继续说:“我们都圆房一年多了,你怎么都还没有喜事传出来。” 说到这里,他耳根子有些红,但为了喜事,他觉得自己还需要再努力一把。 于是,不等闻冉冉反应过来,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回了内屋。 一夜温存,次日天明,闻冉冉直接催他去上朝,自己继续带着一些人,前去外城做善事。 而欧阳思思过来帮了一会忙,一听说五皇子在北街,她与闻冉冉交代了一句,就去偶遇五皇子。 闻冉冉知道她的打算,细心地叮嘱几句,就不理外事,埋头忙碌。 第972章 变了脸色 三皇子府。 四皇子今日来见三皇子,就是想要询问他,到底做了什么安排,竟然让五皇子把目光落在了欧阳思思的身上。 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三皇子就收到了消息,笑看着四皇子,“欧阳思思和老五还挺有缘分的。” 四皇子一听他这打趣的话,眉头忍不住皱起,“欧阳思思可不是普通的女子,你觉得她会弄不明白老五的打算吗?就算她不清楚,牧言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我要的就是牧言掺和此事。”三皇子立马冷下脸色。 四皇子一听,思绪一转,顿时就知道了他的打算。 他的心跳了跳,脸色难看地说:“牧言和老七走得近,我若是没有猜错,他选定的皇子应该是老七,你让老五去勾搭欧阳思思,且不说欧阳思思会不会看上他,就说老七那边吧,他若察觉到了你的意图,绝对会告知牧言,让欧阳思思警惕老五。”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不去试一试,你又怎么让老五撞得头破血流。”三皇子话语带着嘲讽。 四皇子立马变了脸色,“你在胡说些什么?” 三皇子哼笑道:“老五这两年在父皇的面前,留下了一份能力出类拔萃的印象,可不都是因为你在他的背后出谋划策吗?” 四皇子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似乎在猜测他弄明白这件事情,要做什么。 三皇子开门见山地说:“我是个瘸子,没有办法坐上那个位置。可我也不愿意新上任的帝王,是一个会被人当成傀儡的小孩。”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四皇子,眼神格外得幽深,“老四,你帮老五上位,当真一点私心都没有吗?其实老五这个人一点都不聪明,他就像是你手中的一把刀,你让他指向谁,他就把刀尖对着谁。” “因此,你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他改变主意。可你没有,反而让他来找我,把我拉下水。” “说实话,我之前为老五想办法的时候,确实没有想到你的身上。不过几天下来,看着你和老五之间的相处,我才明白过来,原来真正盯上那个位置的人,是你。” “老五不过是你推出来的挡箭牌,只要他没用了,你就会立刻顶上他的位置,接手他经营出来的局面。” 三皇子说到这,双手拍了拍,一脸赞叹地看着四皇子。 “老四啊老四,你可真是机关算尽了。老五那个傻子,被你耍的团团转,也不曾把你显露出来的野心,放在眼里。想来这些年,你没少下功夫吧。” 加重最后一句话,他为自己倒了杯茶,神情从容不迫地看着四皇子,似乎在等着他的反驳。 四皇子没有如他所愿,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在利用五皇子的事。 三皇子眼皮子跳了跳,神情古怪地看他一眼,思绪忍不住复杂起来,“所有的兄弟中,你藏的最深,我还真的有些佩服你。” 四皇子冷笑道:“如果不是我的母妃家世不显,父皇眼里又只有一个老七,我怎么可能蛰伏这么久?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父皇竟然舍弃了老七,看上了十一。” 第973章 给个答复 想到懵懂天真的十一皇子被皇帝带到了身边,三皇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只是想到皇帝更深的用意,他心头就有些惧怕。 下一刻,他收拾好心情,将茶杯中的水一口饮尽,就看着脸色沉沉的四皇子,直白地问:“老五按你的想法去做,你为何不满意?难道牧言这么一个臣子,还会阻拦你上位不成。” 四皇子摇头:“我担心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岳父。” 手指捏成拳头,他眸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暗芒,“闻夏天是暗卫营的首领,父皇这么多年能够知道很多大事,隐秘,靠的就是闻夏天。” 三皇子倒抽一口冷气,“那可是父皇的心腹,你想把他拉拢过来,无疑是痴人说梦。” “牧言愿意向我投诚,闻夏天不就是我的人了。”四皇子一针见血。 三皇子琢磨此事的可行性,立刻对他嗤之以鼻,“你忘了老二了吗?他藏在深处这么多年,一朝出头,可是被牧言和闻夏天算计得连命都没有了。你什么都没有,谈什么收服他们翁婿。” 默了一会,他又说:“暗卫对皇家忠心耿耿,闻夏天作为暗卫的首领,自然忠心父皇。你想要借助牧言,把他拉拢过来,就不怕他转头就把你的打算告知父皇吗?” “你不要忘了,现在的父皇因为中毒的缘故,对手中的权力,看得比命都要重要。你胆敢对他手中的权力伸出爪子,他就敢不念骨肉亲情,将你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三皇子字字句句,像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如刀子一样,狠狠地扎着四皇子的心。 “老三,你就不能说一些中听的话吗?”四皇子拳头握紧又松开,“父皇有怎样的打算,我比你更清楚。可就是太清楚了,我不想错过现在的机会。当然,成王败寇,我也愿意认。可我更相信,父皇就是老糊涂了,也绝对不愿意再伤害一个儿子。” 三皇子听到他肯定的话,哪里不知道他打着怎样的主意。 他很想嘲讽回去,用话死死地戳着他的心,让他再也不敢冒起大逆不道的想法。 不过一撞上四皇子那充满疯狂的眼神,他只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住了,一颗心忍不住狂跳。 须臾,他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眉头拧成疙瘩,“老四,你不会想学老二吧?” 四皇子被问住,微微冷笑,“学他又怎样,不学他又如何。我们现如今所处的局势,跟他面临的情况,可不一样。我们有很大的机会成功,你若是愿意多帮我一分,将来我成功上位,铁定不会亏待你。你若是不愿意帮我,我也不会拖你下水,让你落得一个凄凉的下场。” “可你一心帮助老七的话,就有可能被他利用殆尽了。” 最后一句话,他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在向三皇子阐述一个事实。 三皇子琢磨一会,明白过来他的用意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很是难看。 四皇子也不期望他这个时候给自己一个答复,只说:“老五的事,只是一个开始,你可以耐心地等着最终的结果。” 第974章 掩耳盗铃 四皇子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三皇子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眼睛有些疼,他才伸手揉了揉眼,然后一股脑地将旁边的杯子全部都摔在了地上。 看到地上一片狼藉,他烦躁的心绪忽然间好了不少。 之后,他换了一身衣服,前去找七皇子,尝试地在他面前打探一些消息。 七皇子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说了一些自己的打算给他听。 察觉到他的用意后,他俊美的脸立即沉了下来,怀疑地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你最近不是和老五走得很近吗?你的脑袋瓜虽然不怎么聪慧,可为他想一些馊主意,也够我吃一壶的。你怎么不继续为他想办法,针对我。反而有闲情逸致的来我这里,打探我做什么?” 一连问出几个问题,七皇子用一双犀利的眼神,上下地打量三皇子。 没有在他的脸上发现什么不妥的神色,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三皇子为了不让他多想,转移话题道:“我只是想问牧言在何处?没有其他的用意,你做什么如此防备我?” 七皇子哼笑道:“牧言是户部的官,他下朝不回家,自然是去户部办差。你在我这里问他,未免掩耳盗铃了些。” 隐含嘲讽的话,钻进三皇子的耳膜,让他耳朵情不自禁地动了动。 刷地一下,他将准备好的扇子拿出来,打开,对着自己的脸摇了摇,就感叹地说:“难怪你怀疑我,原来我的目的这么明显呀!” 七皇子即将脱口而出的骂声被堵,脸色立刻变得有些扭曲。 深吸一口气,他按耐下莫名的火气,眼神冷冷地看着三皇子,“你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可以先行离开,等我忙完了手中的事,我自会找你,询问你真正的目的。” 说完,七皇子把旁边的官员喊过来,就不理会三皇子,直接和他们讨论事情。 三皇子面对他冷淡的态度,神情不可置否。 不过转身离开的刹那,他心绪却有些复杂。 走出几步,他终究是压不下心中的担心,忍不住对七皇子提醒一句,“老五即将做的事,是我安排的,你若有疑惑,直接找我询问就是,没必要去找他。” 说完,他不看七皇子的脸色,转身就走。 七皇子皱了皱眉,没有开口问为什么,只用心地和官员们商量事情。 之后,他迅速地做下安排,就让人去打听五皇子今日去了哪里? 一听说他今日和欧阳思思遇见,相约着去了酒楼,他心头又惊又讶。 “老五在打什么鬼主意啊?欧阳思思……” 伸手摸着下巴,七皇子思索一会,想通了五皇子要做什么,他气笑了。 “老五,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呀!欧阳思思这个女人带毒,可不是你能碰的。” 气呼呼地说完,他让人继续盯着五皇子,就去找牧言,试探他对五皇子的想法。 牧言早有所料,直白地向他表露自己的意思,“欧阳思思要做什么,是她的事,我不会插手,也不会帮忙。” 第975章 变化 七皇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牧言,忽然发出了一声感叹,“牧言,你太理智了,以至于,经历了诸多事情的我,都不敢相信你。” 牧言一愣,旋地拧紧眉头,声音淡淡地说:“不是理智,只是看透了很多事情,不敢妄自行动。” 最后几个字,他特意咬重了两分,便垂下眼睛,不让七皇子透过他眸底情绪的变化,弄明白他的想法。 七皇子看他一眼,压低声音,笑了笑,“你真的比欧阳思思还要难懂。” “你也在打她的主意!”牧言有些意外,“她作为贵女,虽然没有爹娘可靠,可她本身就是一个拥有远见卓识的女子,娶她为妻,百利而无害。” 顿了一会,他双眸盯着七皇子,似乎想通过他半点都没有波动的神色,窥见到他真正的想法。 一无所获的他并不气馁,又说:“可欧阳思思经过江离栎这个人,已经看透了一些男子。她不愿受束缚,也决不允许有人利用她。” 七皇子一听这话,眼皮子微微上抬,就盯着牧言,认真地问:“你有何高见?” 牧言沉声道:“询问陛下的意思,迎娶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做你的皇妃。” 七皇子阴了脸色,不满地瞪着牧言,“父皇绝对不允许我娶一个家世显赫的女子做皇妃!我若是向他开口,让他赐婚,他只会为我挑选一个破落户,让我成为一个笑话。” “可如今的情况,娶一个落魄贵女,你才最安全!”牧言一针见血。 七皇子表情有些怔愣,片刻,他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心绪烦躁地说:“牧言,你聪慧机敏,又洞察人心,想来你应该明白我心中所想。” 牧言可不敢应下这话,直接转移话题,“欧阳思思和五皇子接触,不过是想知道五皇子真正的打算。” 七皇子的嘴角一扯,却一言不发。 他只闭上眼睛,默默地养神。 牧言盯着他看了半天,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也不愿意再说此事,让自己更加心烦,他想了想,也不开口,就陪在他身边。 两刻钟后,七皇子将复杂的情绪压在深处,目光盯着牧言,笑道:“我虽然想借力欧阳思思,可我更清楚她是什么人。我可不会像老五那么傻,我啊,只需要拉拢你就可以了。” 牧言心微微一跳,撞上他带笑的眼神,面不改色地回:“我选择你的理由,你心知肚明,我只盼你能做一个明君,不让我失望。” 七皇子沉默一会,缓缓点头,“向你许诺的话,我绝不会忘。” 说完,他天色差不多了,就回去,继续忙碌。 牧言在外面待了一会,才回户部,核算账务。 忙了一下午,他将所有堆积的账本整理成册,交给户部尚书,就去刑部那边,见许久不见的好友。 两人聚在一起,说了一下朝堂的局势,不一会,话锋一转,又提到了乌恒国的变化。 牧言倾听一会,知道他心头的担心,好言好语地安慰几句,就问他对乌恒的想法。 第976章 底线 一个时辰后,牧言辞别好友,回家去,找闻夏天商量事情。 商讨完了,闻夏天面色沉沉地说:“陛下的身子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牧言顿觉有一些计划,怕是没有时间去实施了。 他抿了下唇,就看着闻夏天,掷地有声地说:“经过一年的相处,我觉得七皇子为人不错。岳父,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帮助七皇子了。” 闻夏天眼皮子微动,却一字不说。 牧言也不想他回答什么,只想他静静地听着自己的打算。 “如果七皇子登上那个位置,会毁掉承诺,我也不会让他伤害到冉冉。” 闻夏天面色迟疑,但面对牧言坦然的神色,他想了一会,就说:“其实想要改变一些事,你可以加入暗卫营。” 牧言诧异地挑眉,“暗卫隶属于帝王,我一个文官,就算会武,也不可能中途加入暗卫营。” 更何况,经历了一些事情,闻夏天暗卫首领的身份,根本就瞒不过有心人。 他作为闻夏天的女婿,早就入了这些人的眼,成为所谓的暗卫,怕是什么都没有开始做,就会被这些人猜到了他的下一步了。 “是我糊涂了。”闻夏天对上牧言无奈的眼神,也知道自己太想当然了,他敲了一下额头,坐回原位,一脸感叹地看着牧言,“看你纠结难耐,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吐一口郁闷之气,他又说:“成为暗卫,只对陛下忠心耿耿,如此一来,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下一任帝王,他们都不会想方设法地算计你了。可惜,我却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且不说牧言是他的女婿,单说他身份有些特殊。皇帝和其他的皇子,恐怕也是时刻盯紧着他们翁婿。 想通之后,闻夏天越发觉得自己想岔了。 他忍不住生了一股烦躁,结果一对上牧言看透一切的意思,他的烦闷之气瞬间就泄了。 “牧言,你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冉冉那边,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作为她的爹,还是能够护她安全的。” 听得这话,牧言知道他误会了,立刻说:“岳父,七皇子上位后,就算有其他的想法,也会耗费一些时间,做好准备,才会对我们下手。不然,朝堂局势不稳,他也没有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呀!” 停顿一会,他又说:“我今日问过了,他对其他的皇子暗中做下的小动作,虽然很不高兴,可他并没有想过彻底地打压他们,亦或者在陛下的面前揭露出来,让他们落得不好的下场。” “至此,我可以确定七皇子是一个心怀仁善的人,我与他关系再好一些,他不说十倍还我,一两倍,却还是愿意给我的。” 闻夏天听了一会,声音幽幽地说:“也就是说,你了解了七皇子的一些打算,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就特意纵容欧阳思思去试探他的底线吗?” 牧言被他问得一懵,“岳父,你怎么会这么想?七皇子又不是蠢人,怎么可能任由人去挑战他的底线?” 第977章 冲动 闻夏天哼哼两声,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摩挲着,似乎在思索其他的事。 牧言看了他好一会,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想了一下最近的事,觉得没有什么大事可以让闻夏天烦心,他想了一会,就决定回去,好好地陪着闻冉冉。 结果,他正想找借口离开,闻夏天发出了一声感叹,“七皇子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明日进宫,我会和陛下好好地谈一谈,但愿他能听进去我的建议。” 牧言惊得眼皮子直跳,“岳父,这太危险了,您莫要冲动。” “我并不是冲动,我只是不想看到陛下为了一些私心,葬送了整个皇朝。”闻夏天语气颇重。 默了片刻,他又说:“牧言,你应该知道,我作为皇家的暗卫首领,当陛下行事不妥时,我就要拼了一条命,去劝一劝他。” 牧言知道这一点,心绪忽起忽伏,却无法再说一个字,好好地劝闻夏天。 他思索一会,就提到了万琪,“万大人作为宗室子弟,也该劝诫陛下。岳父,您明日进宫,带着万大人一起吧!” 闻夏天知道他的用意,笑骂一句:“你也不怕那老家伙记恨上你呀!” 牧言不卑不亢地说:“为了岳父的安危,我宁愿万大人恨上我,找我的麻烦。” 闻夏天心里有些欣慰,只是他也不愿意牧言把诸多事情想的太糟糕了。 他极力地在牧言面前,说了一些皇帝的好话,就让他先回房去陪着闻冉冉,明日一大早,再来和他商量一些事。 之后,他在书房里静默地坐了一会,把诸多事情想清楚了,下定决心后,他就去找杨柳依,将一些想法和打算告诉她,也不说其它的话,就那么陪着杨柳依。 夫妇两人,像是回到了之前,相处的氛围温馨又平静。 南苑。 牧言找到闻冉冉,见她忙了一上午,满脸都是疲倦,他没有提起闻夏天的打算,而是帮她揉着肩膀,替她舒缓疲累。 半个时辰后,闻冉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他才笑着说:“那些琐事,你交给小桃她们去做不就可以了吗?为何事事都要亲力亲为?你累成这个样子,我见了都心疼,别说岳父岳母了,他们要是瞧见你累到这个地步,铁定会很担心你。” 闻冉冉顿时精神起来,高声道:“我每次回家,都特意避过了他们。他们绝对不会知道我忙成了什么样子,你可不能告知他们,让他们一把年纪了还担心我呀!” 牧言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声音充斥着无奈,“我和你一样,对他们都很担心。但,我就算帮你遮掩,他们作为疼爱你的父母,哪里没有察觉出来呀。” 闻冉冉想到自己经常被杨柳依投喂补汤,脸颊立刻红得不得了。 牧言看到她脸上的红色,眸光深了深,就在她的耳边说了一些温馨的话。 闻冉冉听后,脸更红了。 只是,面对牧言对她的担心,她想了想,觉得神的力量恢复了九成。 她接下来只需要偶尔做一些善事,帮它恢复最后一层力量,就算是与它了结了,便答应了牧言。 第978章 圆满 夫妇两人,放下其他的事,以平常的心态,和家人相处,又以放松的心意,出门游玩。 短短几日后,闻冉冉竟发现神所欠缺的最后一层力量,不仅恢复了,还达到了圆满。 她找借口送牧言去忙,就回房间,询问神,它的力量突然恢复巅峰,她是否可以借它的力量,和她的父母告别。 神欣慰地叹了口气:“这一年多的时间,看着你为了功德忙碌,我还以为你就是想让我帮牧言规避危机,没想到你还存了这么一个心思。” 闻冉冉听出它话语中的打趣,抿了一下唇,拐着弯地说:“整整十几个月,你都不出来,我还以为我给你攒的功德,比不上你自己修炼出来的力量呢。没想到,你就只是睡了一觉。” 神听出她话中隐含的意思,气呼呼地膨胀着身躯,飘到她的面前,没好气地说:“你们小两口,要过夫妻生活,我若意识清楚,可不就要看一些不能看的东西了。” 这一下子,换成闻冉冉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了。 “你不打招呼就沉睡,我哪里能够知道你是因为这个躲着我呀。” 赤红着一双耳朵,闻冉冉压低了嗓音,嘀咕了一句,就用手抵住唇,清了清喉咙。 “现在你醒过来了,力量也恢复了,就让我和他们告一个别吧!” 神知道她所求,看着她许久,什么都没有问,就让她先睡。 等她睡着后,它带着闻冉冉的意识,跨越时空,与她现世的父母,做个道别。 之后,带她回来,见她情绪不佳,它沉默一会,就说:“在我带你回来时,我往他们身上扔了一些多余的功德,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迎来喜事。你呢,不必担心他们了。等你在这里度过一世,指不定还有机缘再做他们的女儿呢。” 闻冉冉听得此言,连忙追问情况,知道她只要继续积攒功德,就能与他们再续亲缘,她笑了笑,就向神保证道:“你放心,我会继续做善事的,不会半道而废。” “对了,你不是说,你要一座庙吗?可你现在的力量已经恢复了,我再给你建一座庙,好像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了吧。” 神双眸发光,“哪里就没有用处了!你好好地给我盖一个,将来你的子孙后代,我还能顺手保护了呢。” 闻冉冉一听子孙两字,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肚腹上,想到牧言的期盼,杨柳依和闻夏天也想抱孙子,她的脸就有些发红。 只是想到她一年多,都没有好消息传出,她就有些着急,“你帮我看看呗,我这身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神朝她翻了个白眼,“你是病急乱投医了吗?你家住着那么大个神医呢,你不找他,找我做什么?” 闻冉冉又气又羞,“这种私人的事,我怎么敢劳烦他老人家。再说了,我爹娘对我的事可着急了。他们两个要是知道我去见了神医,指不定会胡思乱想一些事,把自己给急病了。” 一听这话,神就给她看了一下,发现她身子好得不得了,没什么问题,就让她更改同房的时间。 闻冉冉听得一愣一愣的,整个人都快懵了。 第979章 两年 过了一盏茶,闻冉冉明白神话中的含义后,面皮微微发烫。 须臾,她绷紧脸色,眼神平静地看着神,转移话题,“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不必再多说。咳咳,你还是跟我说一说,你想要怎样的神庙吧?等我有空闲时,我会和牧言商量,为你建一座朴素大气的神庙。” 说完,她抿了一下唇,忧虑地问:“你要离开了吗?” 神没有隐瞒,直接说:“你改变了大部分人的命运,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的任务就是完成了,自然该离开了。” 闻冉冉听到肯定的答案,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神却说:“不过你给我建了寺庙,平日里又经常做善事的话,我还是能找到机会,来见你一面。” 闻冉冉心中的舍不得顿时就消失无踪了。 她哼哼两声,就询问了其他事,得到了它的回答。 她思索一会,就让它看着自己的神庙建成后,再离开。 神对上她的眼睛,看到里面一片坦然澄澈,它的话变了变,就变成了一句答应。 闻冉冉笑得眉眼弯弯,“在这之前,我会给你雕刻木雕像,让更多的人为你积攒功德。” 说完,她也不等神开口,转身就去找小桃,让她去找个木匠,精心打造一个雕像,就送到了香火最为鼎盛的寺庙,豪气十足地添了一笔香油钱,让和尚们为雕像开光,便回家找牧言,和他商量建神庙的事。 牧言知道杨柳依很信佛,闻冉冉开口要建庙,他没有多想,带着人去郊外走了一圈,选定了一个不错的地方,买了下来,就按闻冉冉的设想,画好了神庙的图册。 闻冉冉看了几次,每次都给了恰到好处的建议,到最后,一切准备就绪,她就去忙这事了。 牧言一边搭把手,一边分心地观望几个皇子的局势变化。 但神庙建好后,原本以五皇子,七皇子对立的局面,就变成了四皇子突然冒头,与他们共同争锋。 然而,皇帝经过闻夏天与万琪的一劝,行为处事稍微英明了几分。 因此,才冒头的四皇子,被打压了下去,五皇子更是被他试探,没有通过考验,他直接和五皇子谈了一场,将五皇子的各种想法打压下去后,采纳文武百官的意见,放弃过往的执念,着重培养七皇子。 于是,两年后,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进步特别大的七皇子,就被立为了太子,正式入住了东宫。 牧言被皇帝任命为东宫的属臣,时刻跟在太子身后,眼看着皇帝的精气神越来越差,他心中有数了。 只是皇帝还没有退位的打算,他再怎么猜测,也只能死死地藏下去,尽心尽力地帮助太子,让他替皇帝处理一些奏折。 这日,他忙碌完,辞别太子,回到家中,就被闻夏天喊了过去。 刚入座,还没来及开口,他就被告知了一个重磅消息。 “江玥跑到乌恒去了,王涵抓了她,传信来,问我该怎么处置她。”闻夏天声音沉沉地说着,眸光却紧盯住牧言。 第980章 猜测 牧言似被江玥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想学安鲁长公主的事,给震惊到了,好大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面对闻夏天打趣的眼神,他心中顿时有种窘迫感。 “安国公主和亲戎狄,是假太后和陛下一致的决定。她也乖乖地听话,去了戎狄,快四年的时间没有听到她的消息,我还以为她适应不了戎狄的日子,已经去了。” “谁知道她在几年后,会突然间传出这样的消息来。岳父,王涵到底都对您说什么了?为何您会这么看着我?难不成安国公主在戎狄的几年,也跟安鲁长公主一样,放浪形骸得很吗?” 问出这么一句话,牧言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闻夏天却突然笑了,“她可把戎狄王迷得不得了!不过这位戎狄王太过昏庸,她受不了他,又对你有着别样的情意。这几年啊,她可是在戎狄,找了不少和你相似的人,日子不知过得多逍遥自在呢。” 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闻夏天不免有些感叹,“她若是一门心思放在这些男人的身上,她这一辈子过得也算惹人艳羡了。可惜,几年的时间,她始终没能够忘了你。一听说七皇子被立为了太子,她就有些蠢蠢欲动。” 牧言怔然了一会,才惊得瞪大了眼睛,“她突然被王涵抓住,该不会就是去找他,商量怎么把我抓去戎狄吧。” “你猜对了。”闻夏天肯定他的猜测,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他,摇头道,“你虽然长得一副丰神俊朗的样子,可你也不像什么祸水呀,怎安国公主就这么认定你了?” 牧言心头微微发颤,“岳父,您莫要开我玩笑了。我对安国公主就没有其他的心思,我就是把她当公主一样对待,她作为和亲公主,远离京城,要不是你突然提起她,我根本就想不起她这个人。” 无奈地扶一下额,牧言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辜,也觉得江玥突然间跳出来,闹这么一出事,根本就是见不得他过好日子,故意给他找麻烦。 “我当然相信你,不过她的事,已经闹得乌恒与戎狄翻脸了,如果她始终对你痴心不悔,戎狄王可不允许自己头上一片绿,他铁定会把火气发泄在你身上。” “而这恰恰就是安国公主想要的,你若是不想个办法好好地解决问题,王涵那边要是有其他的想法,故意在陛下的面前算计你一把,指不定你要和太子去一趟乌恒了。” 闻夏天语气沉重地分析情况,他所吐露出的每一个字,像刀子一样,毫不留情地戳着牧言的心窝子。 直到他脸色白得不得了,他才停下语言恐吓,板正态度,说起正经事。 “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王涵那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皇朝也送一个公主过去。” “不过陛下的几个女儿,都已经出嫁,如今皇室并没有一个公主,可以前去乌恒。郡主倒有几个合适的,可她们的爹,也不愿意让她们远离故国,前去那偏僻的乌恒受苦。” 第981章 是个祸害 牧言不太明白王涵怎么就想要让公主去和亲,直到闻夏天的话落下,他思索一会,忽然有些明白了王涵真正的用意。 他权衡一番利弊,才抬眸看着闻夏天,脸色难看地说:“如果真心实意地想要和亲,不管那女子是什么身份,他也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我如今只担心他说出和亲的事,只是在试探陛下。” 闻夏天叹息道:“你能想到的事,其他人也能明白过来。只是,这上面的人有什么想法,可就要看各方博弈了。” 牧言微微一凛,之后想到太子需要立威的事,他恍然明白皇帝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伸手揉了一下眉心,他面色沉沉地说:“太子在陛下的教导下,对诸多事情都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文武百官和太子相处久了,都对太子很是认可。陛下,他若是想要让……” 说到这儿,他似乎说不下去了,只能犹豫不决地看着闻夏天,见他神情半点波动都没有,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情忽然有些沉重。 “岳父,陛下这几年一直靠药拖着,身子骨怕是已经彻底坏了,他想要为太子做好一切准备,我能够理解。可和乌恒打仗,这就有些糊涂了。” 闻夏天发出一声感叹,“不打仗,只是想和乌恒签订互不侵犯的盟约。” 听到此话,牧言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然而,想到江玥就在乌恒,他一瞬间想得更多了。 江玥虽然有几分脑子,胆子也大,可她是作为和亲公主去的戎狄,她若是没有底气,又怎么敢在戎狄耀武扬威那么多年。 可为何几年下来,戎狄那边都没有消息传回,反而是江玥自个动了其他的心思,跑到乌恒去,才将她给暴露了出来。 念头转到这里,牧言忍不住猜测戎狄王是不是想要撕毁盟约,和之前一样,对皇朝不利。 只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个戎狄王的胆子没有那么大。 更何况边界那边已经被皇帝打造成铁桶一块,戎狄又被他用计分裂,再加上闻冉冉组建的商队,在戎狄交易,让戎狄人安居乐业,戎狄王除非是傻了,才会撕毁条约,丢了王位。 所以,江玥突然出现在乌恒,应该是她做下的丑事被发现了,她为了活命,才逃亡乌恒,被王涵抓住。 思绪一通,牧言敛起脸上的沉郁,将猜测说给闻夏天听,之后又补充道:“可以多查一查江玥在戎狄做的事,查明白后,陛下那边应该也有了一个结果。到时,我们可以按照陛下的意思来。” 闻夏天扯了扯自己的胡子,就去吩咐人,尽快地查清一切。 乌恒。 王涵收到了信,随意地看了眼,发现信上的内容是牧言隐晦向他传送的消息,他整个人都有些惊讶。 之后,他沉吟片刻,就将信放在旁边的烛火上,任由它被火苗点燃,燃烧成一团灰烬。 看到桌上的那一团漆黑,王涵手在桌面上敲了敲,忽然笑了,“江玥这个女人可真是个祸害,不过她的身份,倒可以好好地利用一下。” 第982章 贪心不足 喊进一个心腹,王涵吩咐了一些事,就去见江玥。 看到她一身狼狈,却依旧高傲地挺着背脊,不愿意在他的面前,露一份怯。 他似笑非笑地道:“堂堂安国公主,好日子不过,非要起其他的心思,把自己落得这么一个尴尬的地步。我该骂你蠢,还是该骂你傻呀!” 江玥顿时气炸了,“我在戎狄待得好好的,如果不是你故意针对我,我也不可能想方设法地对付你。” 说到这,她看着王涵的眼神,如淬了毒,恨不得将王涵给毒死。 王涵对上她怨毒的视线,放声大笑道:“是你贪心不足,才会中了我的计,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不过我现在是乌恒的王,之前呢,也算是和你有着一些关系,因此,把你从戎狄请过来后,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呀,只会好好的招待你。” 江玥根本就不信他的话,直接朝他吐了一口水。 王涵嫌弃地后退一步,微微眯了眯眼,脸上的笑意慢慢凝聚,立刻让他整个人显得有几分冷冽。 江玥感受到他神色的变化,心里猛地一惊,但想到自己所受的委屈,她心里又冒起了滔天的恨意。 “你这个不要脸的乱臣贼子,江离栎真是个废物,竟然没有将你给杀了,反而让你活得好好的,前来祸害我。” “早知有一日,我会落在你的手里,我就应该跳入江里,自绝而死,才不会傻乎乎地中了你的圈套,被你囚禁多日。” 王涵听到她的咒骂声,眼皮子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发出了幽幽的叹息声。 “你在戎狄找了那么多跟牧言相似的男子,不就是想要得到真正的牧言吗?如果我说,我能帮你如愿以偿,你可愿意帮我一把。”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眼角眉梢透着几分蛊惑。 江玥直面他的眼神,阴测测地冷笑,“我在戎狄几年,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自由,我早就喜欢上了这一份自由,哪里还会惦记一个心不放在我身上的人。” 她又不是蠢的,哪里会一直惦记着牧言,不过自己的好日子! “原来公主这么容易变心呀!难怪牧言对闻冉冉痴心不悔,半点都不愿意接受公主。”王涵故作诧异。 江玥听到闻冉冉这三个字,震怒:“不许在我的面前提那个贱妇。” 王涵嘴角勾了下,神情却冷了不少,“听到牧言的名字,你的情绪变化很是平淡。一听到闻冉冉的名字,你就这么恼怒,难道你之前和她争锋,并不是在争男人,而是在争一口气吗?” “让我想一想,那个时候,闻冉冉靠着自己的姑姑,颇得皇帝的喜欢,你作为皇帝的女儿,虽然也是个公主,可母妃并不得宠,连挑选驸马的机会也没有。” “所以,你看到闻冉冉这么一个臣子之女,活得比你一个公主,还要逍遥肆意,你心中就萌生了一股妒忌,然后在她的丈夫出现时,你就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想要以公主之尊去争夺他,让闻冉冉颜面尽失,受尽众人嘲笑。” 第983章 戳人心窝子 藏在内心深处,最为隐秘的心思被人毫不留情的戳破,江玥像一头发狂的狼,猛地跳起来,要往王涵的身上扑去。 王涵迅速后退几步,侧身避过她的爪子,脚往她的膝盖处一踹,就让她摔在了地上。 看到她趴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哀嚎,王涵眼眸沉了沉,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地说:“别在我的面前装了,你是个什么性子?我之前在京城也算是听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算是了解你了,我是不会对你生同情的。” 江玥听他阴阳怪气,气呼呼地站起来,忍受身上钻心的痛,一脸凶狠地瞪着王涵。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对他们夫妇,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心思,你与其把心思放在我身上,还不如想办法做一个让人敬畏的王。” “我可以向你保证,当你成为人人惧怕的王,你想做什么,谁也不会阻拦你,相反,他们只会跪在你的面前,向你俯首称臣。” 江玥充满火气的话,带有几分蛊惑的意味,王涵听了,却气笑了。 “安国公主,你不会以为我把你请过来,就只是为了让你对付闻冉冉吧。” 江玥梗着脖子,倔强地说:“我一个女人,不对付她,又能对付谁?牧言可没有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他一见到我,只会像猫捉老鼠一样,肆意的戏弄我。你把主意打在我头上,想要让牧言出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王涵不禁皱起眉头,“你竟然能够想到这一点,看来你也不是很笨呀!怎么之前就把自己活成了那个样子?” 江玥对上他充满探究的眼神,心紧张得快要跳出胸腔了。 王涵在这个时候走进她,一双犀利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打量,看出她的紧张不安,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冷冷地勾起,嘲讽地笑了。 江玥听到他嘲笑的声音,整个人惊得手脚冰凉。 她艰涩地吞了一下唾沫,声音尖锐地道:“你别靠近我。” 一边说,她一边后退几步,防备地看着王涵。 不过一会,无尽的寒气从心底一点点涌上来,让她一颗心如同沾染的冰霜,冷得身躯不停打颤。 王涵看着她胆小的样子,忽然冷嗤一声,“放心,目的没有达到之前,我不会要了你的命。你呢,可以安心地在我这里住下。” 说完此话,他举起双手,在中间拍了拍,很快就有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 他仔细叮嘱小丫鬟好好照顾江玥,甩袖离去。 江玥冲着他的背影大喊,“我是皇朝公主,戎狄的王后,你囚禁我,已经犯了滔天大罪。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放了我。” 可惜,王涵已经离开,根本就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江玥看到他这个样子,哪里不知道她是真的要在乌恒做一个阶下囚了。 她委屈得眼眶发红,面对要伺候她的丫鬟,她像有了一个可以发泄脾气的地方,不仅对她们又打又骂,还像泼妇一样,用戳人心窝子的话,狠狠地针对她们。 小丫鬟们虽然很生气,可王涵的命令,她们不敢违背,只能默默地忍受着。 第984章 狡猾多端 数日后,王涵知道皇帝想要让太子立威,结果,又担心太子来到乌恒,会受伤,就派了万琪过来,他顿时就把信扔到了一旁,烦躁地揉眉头。 “大王,可是这信的内容,有所不妥。”乌恒几个贵族,疑惑地问着,“我们乌恒实力虽然比不上戎狄,但和皇朝一战,还是有几分胜率。大王若是心情不畅快,可以举兵侵扰皇朝的边境。” 说到这里,他们几个的眼光就亮了起来。 王涵立刻睁开眼眸,眼神极为冰冷地看着他们,“在没有吞并戎狄之前,皇朝这个庞然大物,不可动。” 贵族们听到他的话,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王涵也不想让他们误会自己,更不想让他们出一些馊主意,就是适当地说了一些想法出来,然后郑重地提到了戎狄对乌恒的防备。 等到几个贵族,沉思时,他压低声音道:“我们乌恒派到皇朝的细作,已经被连根拔起。” “按理说,皇朝的帝王知道我们派了这么多的细作,还混进了皇宫,为他们皇家人,生下了皇子。” “他应该派兵,前来找乌恒算账,出一口恶气。” “可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当此事不存在,任由我回到乌恒,慢慢成长起来,成为太子的心腹大患。” “你们觉得他到底有什么用意?真的是没有办法对付乌恒吗?” 最后一句话,钻进几个贵族的耳中,立刻让他们如拨开云雾见月明。 “中原人最是狡诈,那个皇帝什么都不做,并不是真的怕了我们,而是他暗地里有着其他的算计,我们要是不警惕起来,他指不定就会逮住机会,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了。” “你这话说的不对吧,中原人虽然狡猾多端,可乌恒地理位置卓越,皇朝的帝王就算心思诡谲,想要算计我们,也不可能忽略了戎狄。” “你们吵什么吵?没看到大王脸色不太好看吗?” “大王为了乌恒,在皇朝蛰伏那么多年,若不是遇到了叛徒,致使谋反的事,功亏一篑,我们乌恒早就入主中原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骂起了假太后。 直到骂痛快了,他们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王涵,“大王,面对这样的事,你有什么高见?对了!那个皇朝的公主,她最近折磨死了几个人,宫里的人,已经怨声载道了,你得好好地给她一个教训,让她尽快想办法,帮你才是啊!” 听他们提到江玥,想到江玥暴虐的举动,王涵脸色垮了下来,“这个疯女人,我自有办法对付,你们不用担心。” 说完,他让人把信拿给他们看。 瞧见他们看完信后,脸色有些古怪,他挑了挑眉,就说:“万琪心思狡诈,又颇得皇帝看重,他此次前来,我们既要给他下马威,又要给他留一些面子。不然,等他回去胡言乱语,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我们,就有可能被皇朝彻底打压了。” 有个贵族不喜欢他这么贬低乌恒,却不敢得罪他,只拐着弯地说:“戎狄王虽然胆小,可他有一个兄弟胆子却大,我们可以和他的兄弟结成同盟,再图其他。” 第985章 有胆子 王涵被他们给出的建议气笑了。 然而,几个贵族陷入自己的讨论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浑身都在冒寒气。 于是,等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结果快要出来时,肺管子都快要气炸的王涵直接把面前的桌子都给踹到了。 砰地一声响,众人吓了一大跳。 目光投射过来,看到王涵脸色难看的样子,他们都有些目瞪口呆。 “大王,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今日的美酒不好喝吗?”有一个胆子小的贵族,试探地开口。 其他人一听,立刻朝旁边伺候的人吼:“你们都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为大王端几坛美酒上来。” 早就吓得脸色发白的宫女们,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没过多久,就端着几个酒坛子进来,小心翼翼地跪在王涵身边,为他倒酒。 王涵看她们胆战心惊的样子,压下心头的火气,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个贵族。 “你们刚才不是都已经讨论好了吗?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做,如果办得不好,就休怪我不念旧情。” 贵族们一听这话,顿时就知道他的火气发泄在何处了。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都不太明白王涵怎么就不愿意攻打皇朝。 “大王,你是怕了皇朝吗?据我所知,皇朝那位太子,就是之前的七皇子,他因为世家之故,被皇帝忌惮。现在成为了太子,也不过是他的几个兄弟太窝囊了。” “不过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就摆在那里,我就不信他的几个兄弟心甘情愿地认他为主。我们可以派一些人去试探一下他们,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或许这一次我们挑衅皇朝,能够一举拿下几座城池。” 越说越是兴奋,他们忍不住摩拳擦掌起来。 王涵冷哼一声,再次强调:“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去做!” 丢下这话,他把蹦跶得很欢的人记在心里,耐心地等了一会,就转移话题,说到了如何和戎狄结成同盟,然后暗地里想办法,吞并整个戎狄的事。 几个贵族也有这一份心,纷纷给出建议。 王涵采纳一些,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挥手让他们离去,就去找江玥。 见她如一个疯婆子,不仅把房间里的一切砸得稀碎,还神经质地咒骂着人,他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安国公主,本王好好地接待你,是觉得你身为一国公主,值得这份对待。可你现在做了什么,不仅砸了我的东西,还害了我的人,你是想故意激怒我吗?” 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这个江玥果真没脑子,也难怪牧言看不上,还避如蛇蝎。 “我要回家去。”江玥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发出尖锐的叫声。 王涵立刻对她嗤笑一声:“你可是有着不少个家,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回哪一个?” 江玥听出他话语中的嘲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就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嗔怒地看着他,“戎狄!你让我回去吧。” “你背着戎狄王养了不少面首的事,可是闹得他面子过不去,他恨不得杀了你,你怎么就有那个胆子敢回去?”王涵不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