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相录》
第一章 被关在棺材里的少女
夏日炎炎,艳阳高照
傅宅一处偏僻的院子放置的一副棺材发出捶打的声音。
沈时卿用大红衣袖干净利落擦去满头的大汗,深深呼吸了几口气,看着身边供她呼吸的棺材洞口。
洞口约有八寸,洞外是明晃晃的光线,透露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时卿望着有些心酸,清亮的眼睛黯然了下去。
她上辈子是一名现代医生活得好好的,只是和朋友去野外吃野餐,遇到朋友的仇人。
争执中仇人推了朋友不解气,见她扶起朋友时顺带也推了她一把。
这一推,让有伤口的手撞到大地,然后她就意识全无,再醒过来发现自己穿越到一具棺材里。
想到自己穿越的原因,时卿黯然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心中满是欣喜。
有伤口的手撞到大地上就让自己穿越。
是否就意味着有伤口的手重新撞到那块大地上能穿回去?
她还是有机会回去的。
想到这里心中受到了鼓舞,兴奋的看着被她拍了许久毫无松动的棺材板,大喜之后瞬间大悲。
棺材质量太好了,她光靠力气是没有办法推翻的,等有人出现在她面前,再想办法让人把她放出去?
如今的情况也只能等了。
时卿两眼呆呆望着黑色的棺材板,明亮的阳光从洞口照进来,携带着吹进来的微风也变得有热气,时卿额头上又冒出了一层汗,平静的心顿时怒火中烧了起来
她活得好好的,在现代有空调冰淇淋,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受苦?
憋闷,委屈烦躁混在一起让她的心热火中烧,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她嘴角紧抿,双眼冷冰冰看着头顶的棺材板,手脚并用向棺材板抡去,突然一声咔嚓的响动,棺材板向天空飞去,昏暗的棺室被明亮刺眼的光线照得通明。
时卿被突如其来的光线晃了一下眼,赶紧闭上了眼,又旋即睁开眼见到碧空如洗的天空上有一张有裂痕的棺材板朝她跌来,她下意识侧身压向棺材板右边。
棺材右侧那块板被压翻在右边,出口也在右边了。
时卿顺势从右侧的棺材口滚了出来,与此同时,棺材板也从天空掉了下来砸到棺材。
“啪啦”砸棺材的声音惊动庭院桃树上的两只卿卿我我的小鸟。
两只小鸟边尖叫边往天上飞去。
午时就陷入安静的傅家被小鸟的惊叫闹得不得安宁。
时卿躺在地上把捂着耳朵的手放了下来,拍了拍胸口,长长呼吸一口气看着被砸得四分五裂的棺材,劫后余生之感油然而生一会,脑子过一道光,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抬起手掌看着。
红肿的手掌。
她在愤怒时手脚并用打飞被封好的棺材,所以她是在愤怒的时候拥有神力吗?
时卿嘴角抿起一丝玩味的有些担忧的笑,坐起闭上眼睛,回想刚刚的心情,想让刚刚的心情涌上来,可是心情毫无所动,只有愉悦。
带着愉悦,忐忑不安的希望她拍了下地。
青砖地板只有“啪”的一声,以及给她手掌带来痛处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时卿有些失望站起身,心情爽快的打量四周。
不管如何她是出了棺材。
至于极其愤怒的时候才出来的大力技能以后再去寻找能自由使用的办法,她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情况离开这里。
静谧的小院子开满了各样美丽的花朵,有个泛着波光的小池子,古色古香的窗口廊柱与门上都贴着鲜明喜庆的大红单喜字。
时卿看到这里脸色越发沉重,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身上大红没有花纹的古装衣裳,这是穿越到了古代嫁人了?
并且婚后还睡在棺材里?
还是说睡在棺材里又被封了棺是因为要选择吉日才能举行冥婚吗?
时卿心中寻思爬上靠墙的一棵树环视院子外面的情况,打算记好路逃跑。
她瞪大眼睛无力坐在树干上,瞧着高低起伏的重重院落。
抄手游廊,绿柳迎风微拂,花团锦簇的巨大古宅。
东西方向的甬路上有两队小厮打扮的人此时相遇说了一会话,便又往别的院落外巡逻,靠近外面世界的各路大门紧闭。
两队小厮各有十人。
时卿按住了头疼的额头,她是穿越到巡逻严重的大宅院里了。
没有记忆不熟路,逃是很难再逃。
时卿下树打消先逃的心思,打算准备好食物躲起来找机会逃。
时卿打定主意,穿过垂花门往前院行去。
前院有三间屋子一一打开,两间并排的屋子是用来住人的,两间屋子也只有一张床,真是家徒四壁,我见尤怜。
她就没见过住着雕梁画栋的好屋的人会穷成家徒四壁。
时卿心中叹息,把天井里晾晒的一套衣服拿回房间,插上门闩把身上沾满黏糊汗水的红衣换了。
最里面靠左边的是厨房,她进了厨房看了一眼就往这个院子里唯一一张桌子行去。
桌上摆放被盘子盖好的大盆。
桌子太矮,她蹲下看着用盘子底面写着的两行大字。
“再动用红烧肉”
“我咒你全家到地狱永不超生”
时卿温柔笑了笑,“天真的孩子,诅咒有用,你就不会为盘红烧肉就诅咒人了。”
时卿脑海浮现红烧肉的香喷喷的滋味,满脸带笑打开盘子,两条红薯孤单在木盆里,时卿的笑容僵住。
外面院子传来一阵重重的开门声,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在院内响起从远到近。
棺材被砸烂的声音还是惊动他们了。
时卿敛眉拿起了红薯剥皮,躲起来是不可能躲得起来了。
这院子太干净了,没有什么地方是能躲的,之前的想法只能被否定,现在只能见机行事。
红肿的手指托着红薯快吃着,现在不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还是现在就快吃为好。
傅家的下人们气势汹汹来到厨房窗口见到一个少女正坐着,明亮的阳光照着她的睫毛,秀丽的脸上表情很平静。
对他们来到时开门时发出重重响声似乎毫不在意。
傅家的婆子很是气愤了,大中午拍棺材板吵得人不得安宁,现在还能安安静静的坐着,也真是太过分了。
怎么能让她安安静静的坐着呢?
傅家婆子很快付之行动。
“呦,沈娘子现在才吃饭啊!”
傅家婆子扫了一眼在瓷盘上的红薯皮以及一根色彩黯然的红薯,尖酸带有炫耀的意思说:“你这伙食不好,还比不上做扫地的仆人吃的。”
时卿眸子闪过一道寒光。
她们没有一上来就把她抓住重新关进棺材里。
对于她出了已经被封好的棺材也没有表露出半点惊讶和生气的质问。
是因为原主本来可以自如出入棺材,她们见怪不怪了吗?
可是如果是能自由出入棺材,那为什么棺材会被封?
谁封的?是下毒害死原主的人吗?
傅家婆子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被刺中心中痛事,只能沉默,嘲弄一笑。
就算麻雀变凤凰,从贫民飞上枝头要当上傅家大少奶奶又怎么样?
不还是吃不好,过不好,只能睡在棺材里,还比不上做奴婢的呢。
时卿见她嘲笑,神情平静剥开最后一条红薯。
吃饱饭才好打怪。
傅家婆子努了努嘴,心中冒火,只觉得说的话对她毫无伤害,像一锤打在棉花上白费力气。
只能瞪大眼睛瞧着她,实在咽不下心里的火气正要出言骂她,反正骂她又不会有人替她说话,替她告状。
正要狠狠骂时卿一把,站在她身后的穿着朴素青色衣服的丫头狠狠拧了她一把,脸上带着恼怒的神情看着她,意思像在说“你再惹事看看。”
婆子立即不敢说话了。
时卿吃完最后一根红薯站起身。
在婆子身后的丫头道:“沈娘子既然吃完饭了,就请随我来吧,老夫人找你。”
第二章 不会多管半分闲事
“老夫人找我怎么不早说!”时卿一脸着急,心中平静朝丫鬟发怒。
“沈娘子不用着急。”丫鬟笑着回答道:“现在去是来得及的。”
时卿闻言弯弯的柳叶眉蹙了起来,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粉色锦缎衣裙:“我要去换件衣服好去见老夫人,你们在这等着。”
丫鬟抿着嘴不悦了一瞬,旋即笑了笑,“奴婢觉得沈娘子这套衣服很是好看,不用换了。”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老夫人觉得,是不是老夫人说我的衣服不好看,你能负责?”
丫鬟一愣,像想到了什么咬牙笑说:“那还请沈娘子赶紧去把衣服换了吧。”
就算换了衣服老夫人也不会说衣服好看的,死人泡在水里的衣服能有多好看?
丫鬟低眸眼中闪过一抹冷笑。
时卿半垂眼转身出了厨房。
时卿进了屋子仔仔细细找了半天能用的武器,结果连根针都没有找到,不死心又进了另外一间屋子,丫鬟看见后开口说:“沈娘子那是你丫鬟的房间。”
丫鬟的房间有主子的衣服就怪了。
“我把衣服放在丫鬟的屋里不行吗?”时卿关上屋门头也不回留下这句话。
丫鬟张了张嘴巴没有再说什么。
傅婆子小声道:“墨书姑娘她就是故意整你的。”
丫鬟怨念的看着时卿所在的屋子,轻声道:“跟将要死的人计较什么。”
时卿在丫鬟的房间找了找,除了一张床和席子以外还是连根针都没有找到。
她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如芒在背。
跟着陌生人走,她总觉得自己很危险。
时卿渡步到床上,她并不敢放心把自己的命交到极端愤怒时才能出现的大力技能上。
如果没有控制好力道打死人她就会遇上了麻烦。
“大娘子你好了没有?”丫鬟在门外院子大声喊道。
时卿眸光一冷,出了房门,依旧是原来的粉色锦缎衣服。
微风习习。
时卿来到院中直挺挺的站在丫鬟的面前,横眉嘴巴撅起先问:“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啊?”
丫鬟蹙眉不悦,“我没有。沈娘子可不要冤枉我!”
时卿挑眉看了一眼她,骄横哼了一声,进了厨房将矮桌上的瓷盘往地上一摔。
“啪啦”一声,瓷盘分裂成无数块。
时卿又将灶台上的两个破碗摔在地上,将厨房弄得满地狼藉后,冷着脸看着站在门口的丫鬟:“你在这里收拾厨房,我自己去就行了。”
丫鬟怒道:“分明是你弄乱的,为什么要我收拾?”
“你不愿收拾,那我就不去了。”时卿无所谓的说。
丫鬟紧咬牙,“沈娘子,奴婢担心你初入贵府还没有完全认路,还是奴婢找人打扫厨房,让奴婢带你去吧?”
时卿扬眉一脸严肃:“我就是让你收拾。”
“麻烦沈娘子等奴婢一下,奴婢快就收拾好了。”丫鬟横眉竖目回说。
“快点,要是老夫人比我早到,责任可是你负。”
丫鬟拧着眉进厨房收拾地上的碎片,时卿一双眸子清明的看着傅婆子。
“你还不快去帮帮?真的想让老夫人有机会等我吗?”
时卿说着嘴一撇神清气爽道:“那时候她要是发脾气责怪人怎么办?你以为她只会罚我,不会罚你们这些通知不到位的人吗?”
傅婆子眸光一闪,快步走进厨房帮着丫鬟收拾碎片。
时卿望着丫鬟和婆子都低着头收拾碎片了,转身脚底生风似的往大开的门口跑出去。
到达大门后看到快要追上自己的两个女人,然后急急关上门往旁边夹道跑去。
丫鬟和傅婆子把门打开,目光所及处发现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丫鬟看着通向四面八方的路,一时不知往何处找去,朝傅婆子怒气冲冲问:“谁让你来帮我的!你怎么不看好她!”
傅婆子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呐:“我也是怕她发现什么不妥,不肯跟着我们走!”
“你真是个傻子!老夫人她敢不见吗?”丫鬟喃喃道:“她现在逃了,若是逃出去报官告我的少爷封棺材意图谋杀就惨了!”
“要不这事还是禀告老夫人吧,让人全府戒严找她吧。”傅婆子道。
“傻子!”丫鬟经傅婆子这一提醒,突然想到一个办法道:“你现在快去东角门找她,这里离东角门最近了!我找人看好各个门口。”
傅婆子急急点头往东角门而去。
丫鬟往旁边夹道行去,她还得回去告诉少爷问他该如何是好。
……
不知道跑了多久,穿过一个拐角,见已经来到有很多人说话的地方,时卿放心的停住了逃跑的脚步。
她打量一眼四周环境。
身穿杏色衣裙的三个丫鬟在大河里抓鱼玩闹。
有几名丫鬟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衣裙,脸上带着怒火洗衣服,眼睛露出艳羡的光盯着在玩闹的丫鬟。
抓鱼玩闹的丫鬟们有几个停下了打闹的举动,姣美的容颜上布满了好奇的神色看着时卿,旋即上来道:“沈娘子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不能来吗?”时卿一脸淡然问。
丫鬟们无言。
“老夫人派人来找我,我不喜欢那个丫鬟,于是中途走了,如今想来找个丫鬟带我去见老夫人,你们有哪位愿意带我去?”
几个丫鬟闻言顿时一愣,惊讶看着平静的时卿。
敢让老夫人等着的事也只有沈时卿能做得出来。
有一个长相清秀的丫头应道:“沈娘子请随奴婢来。”
时卿随着她去的途中把她打晕搬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在厨房找到绳子后,回到自己的屋内,把丫头手脚绑起来,又把丫头身上的帕子找了出来蒙上她的眼睛后,时卿粗声粗气伪装成一个男人的声音,叫醒躺在地上的丫头。
丫头惊得麻溜坐起来,一脸惊恐道:“你是谁?你可知道这里是傅家!?”
时卿粗声粗气道:“某当然知道这里是哪里!某老实告诉你,某来此就是找人报仇。”
“报仇。”丫头紧张问:“我和你有何冤仇!你说,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还的…”
“某和你无冤无仇!和沈娘子的丫鬟有仇!”
时卿挑了眉,随意说个谎道:“某来此找沈娘子的丫鬟报仇!
但想到打狗也得看主人,如今沈娘子住在这巨大的宅院里,某得了解沈娘子的情况,看看下手报仇后沈娘子是不是有能力为自己家奴婢报仇!”
“沈娘子你都敢绑了,你还怕沈娘子为了个丫鬟替你报仇!”
“沈娘子被某绑了,就是你不远处的躺着哪位?”时卿撒谎吃惊道。
“我被你蒙上眼睛哪知道是不是她。”
“不管是不是她,某得知道她沈娘子和这个宅子的主人有何关系,你说出来…并且发誓不会将今日被绑之事说出来,某便放了你。”
“你放心,就算你杀了沈娘子,傅家也不会多管半分闲事。”
“在你们主子眼中沈娘子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第三章 和离
“也不算是无关紧要的人,她就是个麻烦。”丫头想到自己是因为她才被绑,很是闷闷不乐道。
“既然是麻烦为何让她入这府邸,为什么让她躺在被封的棺材里?还有这府邸是哪位人物的府邸?”时卿问。
“你居然不知道这是哪位人物的宅院?”丫头吃惊。
时卿邹眉道:“某要是知道何须问你?”
“这是傅家,傅家的傅老太爷曾经在开国时在战场下立下汗马功劳,皇帝便将这座前朝荣华公主的府邸赐给了傅老太爷。”
丫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傅家的大人现在是一品武将,你不要想在傅家里干坏事伤害傅家的人,不然傅家饶不了你。”
“某问你沈娘子和傅家有何关系?”时卿微弯起嘴角柔声问。
丫头横眉板着脸回:“沈时卿在外人眼里算是傅家大少奶奶了,但是我们和主子都不认她是傅家大少奶奶,关系不好不好简直希望她赶紧离开。”
时卿脸上微愣,心神震惊中有些不安宁。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
“哦,为什么关系不好?”时卿把震惊抛去,带着笑意问道。
“她拿着老太爷所写的婚书上门要求老夫人履行她和三少爷的婚约,也不看看她的样子配得上我们三少爷吗?”
丫头倒苦水一般倒了出来道:“老夫人看婚书是真的,好心想着给她一笔钱让她主动把婚约退了,让三少爷承受着被退婚的骂声。
结果她简直是无理取闹,死活要嫁给三少爷,我们傅家的三少爷是天下闻名的英才,她怎么配得上!?她也不瞧瞧我们三少爷…”
“后来怎么处理?”时卿觉得她的话实在啰嗦,开口打断问。
“后来这个无理取闹的女子说要不履行婚约,就告官,让人看看傅家是如何的不守诺言,话说回来她也不瞧瞧自己是何…”
时卿打断纠回原先的问题,道:“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后来四少奶奶说婚书上只写嫁与第三孙,也没说明白是嫁与族中排行的第三的孙子,还是按傅家府里排行的三少爷,如果她要嫁,嫁的人也只能是已故的大少爷。
族中之孙严格意义上也算是老太爷的孙子,老太爷不可能如此不知事不把族中之孙当成孙子辈,因此,与她有婚约的一定是在族中排行第三的,已故的大少爷。”
丫头嘴一撇,满脸鄙夷嘲讽嗤一声,“老夫人跟她说与她有婚约的是在族中排行第三的孙子。
而那位孙子是已故的大少爷,可她还是要嫁,简直是想嫁入荣华富贵之家想疯了。”
“为什么她会躺在棺材里?”
“谁知道呢?”丫头不满道:“那日明明已经安排了花轿想接她入府。
可结果她自己躺在棺材里头,让丫鬟在棺材板上贴上了大红喜字,躺上棺材后叫人抬棺,敲锣打鼓好不热闹来了傅家,一路上害我们傅家被指指点点说有这般丧气的嫁娶仪式只此一家。”
时卿听到此处微扬眉,的确是有些丧气。
时卿疑惑的问:“她如此行事,老夫人居然还让她入府?”
“是!本来老夫人生着气好像不想让她入府,可是老姨奶奶说不能让新娘子久留在府外,老夫人就让人将她迎入府中,再让人把她躺着的棺材搬到偏僻的院子里。”
“那为什么她嫁入傅家后还依旧躺在棺材里,还被封棺不让她出来?”
“被封了棺?”丫头道:“谁敢封她的棺材不让她出来?”
她说着不对劲的问:“你是怎么知道她被封了棺了?”
“沈时卿告诉某的。”
“你问过她还来问我!”丫头气道。
“多问几个人得到的正确的信息多一点,不然你撒谎骗某,让某做错了事,惨遭傅家追杀该如何是好啊。”
丫头嘴角一搐,“你做事真够小心的。”
“沈时卿的丫头现在在何处?”
“我不知道,我又不伺候沈时卿,怎么知道她的丫头在哪,你再去问她吧。”丫头给个主意道:“你再去问问她就知道了。”
“告诉我沈时卿住在哪里后发毒誓,某就可以放你离开了。”
丫头发完毒誓。
时卿把她打晕松绑后把她抬到了床上,打开屋门,眼神幽远心满意足的看着宁静的庭院,原主沈时卿给她留下还不算烂的烂摊子,也算是不幸穿越中的万幸了。
养个神再去找老夫人算算账。
时卿靠着墙坐着地上闭目养神。
太阳移了大半方向,午后的日头更是热辣。
丫头睁开了迷茫双眼,旋即惊叫了起来,瞪大眼睛瞧着靠一脸迷茫睁开眼的时卿,扫视四周道:“那个男人他走了?”
“嗯,应该是走了吧。”时卿点头。
丫头松了口气,厌恶的盯着时卿,“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被绑!”
时卿没有反驳,本就是因为她,丫头才会被绑,她这个罪魁祸首是没有理由反驳的。
丫头瞧着她不反驳,一口气无处撒。
时卿邹眉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们还是要去老夫人那里,别忘了,老夫人还在等我。”
丫头倒也没再生气,赶紧起身整好身上的衣裙,道:“快跟我跑去见老夫人吧。”
“跑来跑去不成体统。老夫人已经等了,也不在乎多等一会儿,走去也可以。”时卿看了下炎热的午后,不想跑便说了个理由。
反正她是打算要一笔钱就离开侯府了,去早去晚也没有什么要紧的。
更何况也不是老夫人要找她,只是丫头撒谎骗她,根本不用急。
丫头张大嘴巴目瞪口呆道:“你不急我急!”
“只要你把被绑之事说出来,她不会迁怒你的,你也不用急,还是说这么热的天你也想跑出汗?”
丫头看着热辣辣仿佛一出去就会把人烤出一层皮的天空。
她也不想冒汗的跑,反正她把被绑之事说出来,有情有可原这个理由是不会有事的,那不如就按她说的办。
时卿见她答应了,便让她带自己去老夫人的院子里。
老夫人的院子离她这个院子很远,和丫头走走停停,遇到了阴凉处休息一下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没有跑出汗也被晒出了汗。
时卿站在老夫人的风院门口,怪不得古代小姐不常出门,都按这个规格建府走路出趟门不是件易事。
风院看门的小丫头垂手站着,见到时卿目光不和善,小心翼翼打量她一眼,“沈娘子来此是为了什么事?”
“老夫人派人来找我,我便来了。”时卿道
小丫头邹眉,“今日老夫人并没有找过你,你被骗了。”
“为什么你知道老夫人没有找过我?”
“凡是出风院的下人,我们看守门口的丫头都得知道那人出去是去做什么,而今日老夫人没有吩咐任何一个下人去找你过来。”
“哦。”时卿道:“那我来找老夫人问一件事,麻烦回禀。”
“所为何事?”小丫头追问。
“和离。”
第四章 让她等着
小丫头叫门房里的下人看好门之后,转身去回禀了傅老夫人。
过了半刻,伺候傅老夫人的刘嬷嬷绕过雕刻镶晶莹剔透的宝珠照璧亲自出来
她满脸深沉的看着时卿,冷道:“老夫人请你进去。”
时卿满脸笑意的点头。
刘嬷嬷将时卿带到了待客厅说了一句稍等,然后把时卿带来风院的丫头唤了出去。
整个待客厅只留下时卿。
时卿打量四周。
待客厅各设六张小茶几,小茶几旁设着雕着精致花纹的太师椅。
时卿走了几步坐在右侧上首的第一位,拿起小茶几上的苹果吃了起来,无聊的看着庭院风景。
待客厅外的北面垂挂着鲜艳生机勃勃的花藤,有风吹过,花藤轻轻飞舞,看着有几分凉爽之意,旁边有假山淙淙流水。
时卿看着无聊的心情变好些许,突然门口窜进来一个人影,拿着拐杖向时卿挥去。
“我打你个头,打你的腿,打你个屁滚尿流,不敢再来!”
时卿邹着眉头没有躲让,一个踢腿踢中来人的膝盖,把来人踢到在地。
“哦呦!我的腿我的腰!”
一个梳着精致妆容,年约四十多岁,嘴角有颗美人痣的妇人坐在地上痛嚎。
丫鬟们从门外纷纷涌了进来,簇拥着妇人问痛不痛,没一个人想到扶起妇人坐下,让人找大夫的。
时卿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吐槽一句戏太假了,然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是来和离不是来惹事的。
结果她们不信还先碰瓷,等会还得把碰瓷的账算上。
“你怎么敢打老姨奶奶!”有丫鬟站起来质问。
时卿理直气壮幽幽道:“我打她是为了给她治病。”
“治病?”丫鬟们瞪大眼睛凝望时卿,不敢置信的问。
外面的阳光照着她秀气的脸,一双像满含星光的眼睛正真诚的扫视她们,郑重点头回应她们的不敢置信。
“你说我有病,你说我是什么病!”老姨奶奶怒吼道。
“装病。”时卿吃了一口苹果,冷静的回。
装病?
这不是在骂老姨奶奶在做戏陷害她吗?
丫鬟们脸色各异,一下子就被拆穿了。
“扶我起来!”老姨奶奶中气十足的喊道。
这一喊她又感觉到自己露馅了。
刚才还痛苦哀嚎,现在立马力气十足开口说话,任谁看都知道她是在装痛陷害人。
唉,老夫人怎么就让她来赶人,她一点不懂怎么赶人。
丫鬟们扶起老姨奶奶。
老姨奶奶坐到左侧的第一位,与时卿面对面坐着。
时卿挑眉看着老姨奶奶眼中的敌意。
老姨奶奶依旧姣美的容颜上露出不屑:“你凭什么说我装病,我们认识的名医那么多,怎么没听说过这种病,你又不是大夫。”
事到如今装不懂她的意思,装糊涂最好了。
作为长辈不懂事也好过陷害晚辈。
时卿很熟念道:“你夜晚容易失眠,频繁去茅厕,冬天会脚寒…”
“别说了!”老姨奶奶打断道:“你居然在我身边安排了人!”
时卿嘴角一弯,对于自己有偏见的人她也不想多闲扯,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此番来是做什么的。
“老姨奶奶,我找老夫人商谈和离一事,老夫人怎么还没有来。”时卿问。
“老夫人是何身份,哪里像你那么闲。”
“此时我坐在这里就是闲,姨奶奶你坐在这里又是什么?是和我一样闲吗?”时卿故作疑惑问。
老姨奶奶一下子站起身往门外冲去,她真是快气死了。
要是说她留在这是因为她,她估计又有理由说自己好大的面子需要长辈留下来陪。
不能,不能给她任何机会抬高自己的身份。
即使她已经嫁入傅家,但她们绝不会承认她的身份的,让她抬高她低贱贫民的身份!
一群丫鬟见老姨奶奶气冲冲走了,也纷纷离开。
厅堂恢复了宁静,又是一个人的存在。
时卿重新拿起了苹果啃了一口,吃完苹果后吃香蕉吃瓜子,好不自在。
有一个长相清秀丫头在墙头上看许久,往地上一跳平安落地后转身往清安堂走去。
清安堂——
一身酱紫色劲装打扮的傅老夫人将手中运转的笔停下,看着急匆匆跑进书房的雯文。
满面沟壑的脸上布着温柔的笑:“旁人都叫你老姨奶奶了,还跑来跑去。怎么样?那丫头赶走了吗?”
雯文道:“姐姐,那丫头快把我气死了,这不,我忍不住跑来向你说。”
“哦,怎么气着你了?”傅老夫人眸光含笑,不在意的问。
“她当着大家伙的面详细说我的病情,一定是派人来监视我。”
“她在府里一直被我们的人看着,就算府里已经有人替她做事,她也联络不到那人知道你的病情,况且知道你的病情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傅老夫人邹起眉头思索道。
雯文小声的嘟囔道:“难道她真的会医术?”
旋即,将待客厅的事都讲了出来,傅老夫人闻言眸子的思索更加弄重,她似乎小瞧了沈时卿。
傅老夫人想了半响:“既然她有医术就让她来替你瞧瞧吧。”
“不要,她此行定不怀好意,我才不要她瞧。”雯文不悦的拒绝。
傅老夫人闻言笑了笑连说几个好不再说话了。
“姐姐,我刚才没有将她赶出去就被她气到了,我现在再去将她赶出去,这次我一定行。”雯文兴奋的道。
“不用了。”傅老夫人将笔交到雯文的手上,“让她等着,等久了就会知难而退了。”
只是明日还会再过来罢了。
“姐姐,你信不信她说想和离的是真的?”雯文拿着笔甩笔道。
傅老夫人嘴角一弯,眸子精亮,“她当初费劲心思想嫁入傅家享受荣华富贵,如今享受不了荣华富贵,还处处遭府里人鄙夷,心中受伤想和离的事应该是真的。”
雯文道:“既然是真的,姐姐为什么让我去赶走她。”
傅老夫人语重心长,“就算真的,现在也不能让她走了。”
十三年前,六月初二。
六王爷和她家老爷一起从军讨划北国,定是知道她家老爷是否有定下婚约。
只要等他的信一来到,她就知道此女是不是假定婚约想嫁入傅家想荣华富贵想疯了。
第五章 是光明的前途
时卿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睡觉。
路过的丫鬟们见到她在睡觉,大声聊起了天,少女洋洋盈耳的声音吵醒了时卿。
丫鬟们见吵醒了她都嘻嘻笑了起来。
时卿凝眉望了一眼已经天空。
夕阳西下,绚丽多彩的云朵在天空漂浮。
傅老夫人不想见她。
时卿得到这个结果,低头沉思想着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傅老夫人见她。
丫鬟们见她不理会自己,满含嘲讽的笑声得更大了。
时卿幽幽叹了口气,把放在桌子的苹果核瓜子香蕉皮洒落紫金色绒地毯上,面色淡淡扫向不再露出嘲笑表情的丫鬟们。
有个丫鬟愤怒道:“你干嘛!”
“想让你们有事做。”时卿拿起一个苹果说。
瓜子皮掉落在绒毯上是很难清扫干净的,丫鬟们打扫的时候会很不容易。
“让你失望了。”有丫头美滋滋道:“我们不是三等丫鬟不需要洒扫的。”
倒是忘记这事情了,丫鬟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时卿拿起一颗苹果站起身来,一步步的走近丫头,丫头后退,眼睛充满看警惕,色厉内荏道:“你想做什么?”
“对主子不敬嘲笑,当然是罚你。”时卿用苹果砸了一下丫头的后颈,丫头晕了过去。
还好没让她失望,丫头果然碰瓷装晕了。
时卿转身坐下,威严问道:“老夫人的屋子丫头不讲理数,作为她的晚辈,我替她教训教训丫头不算什么大事。”
“你等着!”有丫鬟扶起装晕的丫头,道:“我现在回禀老夫人你越俎代庖代为责罚!走!”
丫鬟们全部离开。
傅老夫人即使知道她打晕了一个丫头,也不会出来见她,最多派人来责罚她罢了。
时卿磕了一个瓜子拿着打丫头后颈所用的苹果,抬步出了待客厅。
不愿见她,只能自寻办法了。
时卿走到有丫鬟的走廊。
丫鬟们见到她纷纷离开,扫地的三等丫鬟见到她后地也不扫了,跑到墙角露出生怕她要害自己的模样。
时卿挑了一圈就决定挑扫地的丫头。
扫地的丫头一定有升职的心,又肯定知道傅老夫人住在哪个屋子。
让她带着自己去见傅老夫人是可行的。
时卿看着三等丫鬟越看越顺眼,三等丫鬟拥有一张惹人怜爱的小白兔长相,是她喜欢的长相。
三等丫鬟看见时卿一步步走来后,忍不住惊叫啊了一声,丢开扫把正打算要跑,时卿手中的苹果从她眼前一闪而过,她脚步顿住。
“再跑,我也把你打晕哦。”
时卿走到三等丫鬟面前,看着长相稚嫩年约十二岁的三等丫鬟,道:“你带我去老夫人的屋子,我就放过你,还有好处,绝不会让老夫人罚你的。”
“你骗谁啊!”三等丫鬟怒道:“好处是什么?受罚是什么好处。”
“跟着我,起码能让你升为一等丫鬟。”时卿自信满满说。
三等丫鬟蹙紧眉头:“跟着你只有黑暗的人生,你放过我吧,我…不知道…老夫人在哪。”三等丫鬟结结巴巴害怕说完跑了。
“跟着我不是黑暗的人生,是光明的前途!”时卿看着丫鬟跑了也不追,站在原地为自己澄清喊道。
时卿弯起嘴角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看了一眼没有人的庭院,见个老夫人真是难。
时卿找了棵大树站好,深吸一口气喊道:“老夫人我要见你,等了你许久也等不到你来,知道你不想见我,不让我有和离的机会我心情复杂。
我想想问问你是不是不愿让我离开傅家?很喜欢我做大少爷的媳妇?”
丫鬟们急匆匆赶来,站到树底下仰望着时卿。
时卿插腰怒道:“老夫人不来,我就不走了。”
“咚咚”的拐杖声音在半月石门后响起。
丫鬟们纷纷离开树底下,分成了两列垂首站立。
一个穿着紫色散着柔光质地很好的衣裙的老妇人踏过半月门站立,望着站树上的时卿,目光含着硝烟,戾气,“还不下来。”
时卿闻言想爬下树,但想到不好看很没威势,便朝丫鬟们说:“拿梯子来。”
没有一个丫鬟听,傅老夫人道:“去拿梯子。”
有丫鬟应了一声跑去拿梯子让时卿下了树。
时卿唤了一声:“老夫人。”
傅老夫人嘴角挂起一抹冷笑,朝丫鬟们道:“都退下吧。”
丫鬟们都离开了,只有刘嬷嬷陪同着。
傅老夫人神情不耐:“你来是想要什么?”
“本来想要一笔钱和离。”时卿单枪直入回:“老夫人的行为又让我不想和离了。”
她不傻,傅老夫人对待她要来和离的消息一点都不激动,还派人来赶她走,可见她不在乎她沈时卿拥有傅家大少奶奶的身份。
又或许别有原因,但不管什么原因,她都得让傅老夫人此刻巴不得傅家和她没有关系。
她不能留在傅宅里,傅家实在太大了,不易于她出门去寻找回现代的办法。
傅老夫人冷眉道:“你现在想要什么?”
“我要以傅家大少奶奶的身份出门参加宴会,我要傅家人全部人都得承认我是傅家的大少奶奶。”时卿嘴角一扯笑着提条件。
傅老夫人想都不想否决道:“不可能。”
“如果我不能让别人认为我是傅家大少奶奶,那么我此刻在傅家的身份又是谁?”
时卿抿嘴,眼睛炯炯有神凝视傅老夫人问道:“婚书上的婚约是真的完成了吗?傅家人当真遵守约吗?”
傅家人把约定看得重要,不然又是为什么会让原主嫁入傅家?
不就是因为原主有一张傅老爷子写的婚书吗?
傅老夫人沉默半响,“傅家人是得守约。你是傅家的大少奶奶,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她开口笑呵呵道:“我们傅家人是很守约的,你放心回去吧,这次我也想通了,没有必要为难你了。”
时卿微愣,不满意的开口说:“我能以傅家大少奶奶的身份出门参加宴会吗?”
傅老夫人邹了邹眉头:“你出身低贱还不懂礼数,先在家中学好礼数再说。”
时卿心中觉得古怪,傅老夫人在原主没有过门前很不想守婚约,不想让她拥有傅家大少奶奶的身份,怎么现在变了?
是因为什么原因让她变的?
她想做什么?
不怀好意。
时卿脑中闪过这一个念头。
第六章 真是害怕进她的院子啊
傅老夫人是不是不怀好意还得再试探。
时卿扬眉道:“傅老夫人当真愿意把我当做傅家的大少奶奶吗?”
傅老夫人嘴角向下一弯嗯了一声。
“可是我不愿意了。”时卿严肃道:“我在傅家受了欺负,有人下毒害我,我可不敢留在傅家,老夫人还是给我一笔银钱让我离开傅家安生度日吧。”
傅老夫人邹眉眼神深沉的凝视时卿道:“我明白了,我会让人保护好你的安全,只是你为什么能让人下毒害你呢?”
“这个就得问一个丫鬟了。想必已经有人向你禀告过有丫鬟假借你之名来请我来见你一事。”时卿道。
傅老夫人脸色淡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妥,“这事我是知道的,那个丫鬟我也已经派人查了出来。”
“我来之前遭人绑住一事傅老夫人也是知道的吧?
傅家能让人轻轻松松进来真是很不安全,我可不敢住在这里了。”时卿蹙眉不悦的说。
“你说来说去是想要什么?”傅老夫人面露不屑的说。
“我还是想要一笔钱离开傅家,傅家真是太不安全了。”时卿道。
“我会派人护好你的安全,而且之前你说你还愿意留在傅家不愿意和离的话你是忘了吗?”傅老夫人有些疲倦道。
时卿微抿了下唇,深呼吸一口气。
傅老夫人真的不怀好意。
如果没有不怀好意,怎么会有耐心听不喜欢的人说那么多话,并且答应她那么多的要求?
时卿心中有些为难和烦闷。
她此时身在傅家,傅老夫人真不想让她走,她一个人也没有办法。
不如暂时答应下来,以后再做打算。
“此一时彼一时,傅老夫人想要我留在傅家,我又不想留在傅家了。”时卿笑道。
“你是想和我对着干?”傅老夫人眼睛微眯道。
“是又如何?”时卿决定在作死的边缘跳,她得看看傅老夫人的底线在哪,她才能更好的想出一个办法离开傅家。
傅老夫人道:“我会派人保护好你的安全,其余的你也不必再说了,回去吧,现在也是此一时彼一时了,你已经是傅家妇了,出了些小意外你是出不了门的。”
“傅老夫人你当真要如此吗?”时卿道。
傅老夫人眼神透着一股危险乜了一眼时卿。
时卿道:“还望今晚属于傅家大少奶奶的都能到傅家大少奶奶身上,假冒你之名请我的丫鬟能交给我处置。”
傅老夫人觉得要求没有不合理,又觉得不能让时卿那么容易好过,眸光精明眺望布满霞云的天空。
“你的院子没有家具,一时住不了那么多下人,下人明日再派过去,明日你会得到傅家大少奶奶应有的,至于丫鬟明日也会给你处置。”
“我要今晚就要处置那个丫鬟。”时卿不容拒绝道。
“今晚会把丫鬟给你送过去的。”
时卿点点头,又说道:“对了,傅老夫人我敢问一句,你院内欺上瞒下的丫鬟该如何处置?”
傅老夫人目光深沉的看着时卿半响,淡淡道:“赶出去。”
“你院内有个丫鬟被我拿苹果轻打了一下就装晕在地,属于欺上瞒下。”
果然是要借威立威啊!
但她又不能不理此事,毕竟前脚刚答应下来她会把属于傅大少奶奶的一切给她,其中当然包括傅大少奶奶的权利。
更何况,她院子是绝容不下对主子撒谎的下人。
傅老夫人讽刺道:“借威立威计策很好。”
“宽容只对无心之人,并非对有心之人,她一再欺负我,当得还回去,不然我以后该如何在傅家立足啊!”时卿微笑真诚的注视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邹眉。
如此坦诚说出自己的想法,婚约有可能…极有可能是真的。
傅老夫人忧心忡忡,嘴上却淡淡的问道:“这次是又想留在傅家了?”
时卿笑回:“请傅老夫人安排人保护我,并且把我送回去吧。”
傅老夫人安排了两个丫鬟向她们说明以后时卿便是大少奶奶了,然后就让一个丫鬟送她回去,一个丫鬟保护她的安全。
走了半个时辰的时卿终于走到所住的院子的门口,她直接累得坐在门槛上,用手扇了几下风。
她抬眼看着伫立的两个丫鬟。
深蓝的天空上繁星点点,清冷的月光照着大地,也照亮眼前两个丫鬟的样子。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手持剑,冷着一张脸像谁欠她钱一样的丫鬟。
一个是摇着扇子吹风,背后的垂发随着扇风微微扬起,笑容满面看着自己的丫鬟。
太热天的,羡慕有扇子的,而且没把扇子是不行的。
时卿脑海闪过一个主意,站起身对笑容满面的丫鬟道:“不好意思,住的院子太远了,请到里面坐吧。”
丫鬟轻轻的吃笑起来:“沈娘子不用客气。”
“哦,是奴婢不懂事了。”丫鬟低头笑了一下,改口道:“大少奶奶。”
时卿道:“进来坐吧,不进来坐就是瞧不起我了。”
丫鬟听了后点点头。
时卿和丫鬟一起携手踏进门口,走了几步时卿发现没有跟着进来的持剑丫头,“你也进来坐。”
“我守门口防止有人来杀你。”持剑丫头道。
时卿愣了一下,眼神深深的看着持剑丫头,心中直觉不安,能待在傅老夫人身边她不信有蠢的。
傅老夫人她派一个这么一个丫鬟保护她是想做什么?
是想要她直接被暗杀成功吗?
想着,她撇嘴故作不悦道:“真是好大的脾气,也没有脑子,杀手想杀我翻墙进来就好了。你直接待在我身边才好保护。”
持剑丫头道:“你惊叫两声我就能立马冲进来保护你。”
时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持剑丫头。
“你也太不像话了,得用您称呼大少奶奶。”持扇子的丫鬟邹着眉头道:“如果大少奶奶脾气不好就有你受了,快向大少奶奶道歉。”
持剑丫头冷着脸对着时卿,道:“对不起。”
“大少奶奶别生气,以后若是遇到这种不懂事的小丫头片子就尽管去对老夫人说。
老夫人一定为你做主的,现在我们进去坐坐吃吃茶可好?”丫鬟道。
时卿沉默了一瞬,看着丫鬟又看了一眼丫头。
是在试探她会不会发火吗?一个个都把她当做傻子一样对待。
对丫头冷脸道:“你呆在门口好了,你的样子很适合做冷面神,敌人来了见到见此气势一定会被吓跑的。”
说罢,她对丫鬟道:“天黑了,外面有月亮还能看清,屋内就不能了,你等一下我进去拿席子。”
她跑进一间屋内把床上席子拿了出来铺在靠墙的地砖上,道:“院子家具茶具皆没有,若不嫌弃就在此坐下吧。”
丫鬟笑了笑:“我怎么敢嫌弃大少奶奶,巴结都来不及。”
丫鬟坐下摇着扇子,时卿在她旁边坐下,道:“你真是好人还会替我说话。
我想有机会一定要把你要过来一起生活,不知道老夫人会不会拒绝,但我跪着求一天一夜老夫人是不会拒绝的吧?”
丫鬟嘴角的笑容化为虚无,旋即她虚伪笑了笑,“大少奶奶真是瞧得起奴婢。奴婢才疏学浅不恐伺候不好大少奶奶。”
“你不要骗我,你手上的扇子边框金光闪闪的,若是没有才能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扇子,瞧那刺绣,瞧那边框…”
“是上头心情好赐下来的。”丫鬟停下摇摆扇子吹风的举动,把扇子双手递给了时卿,“若是您喜欢奴婢这就送给您,还望莫要嫌弃。”
“这怎么好意思。”时卿嘴上这么说,手中接过扇子:“若是别人说我抢了丫鬟的扇子,我这名声…”
“不会有人说的。扇子是因为大少奶奶对奴婢赏识,奴婢因为其他原因,无以为报执意送给大少奶奶的。”丫鬟蹙眉道。
“可惜了,不能让你来我的院子了。”时卿道。
丫鬟眉间蹙得更厉害了,邹着能夹死苍蝇的眉痕低头道:“奴婢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先告退了。大少奶奶好好休息。”
说罢,起身恭敬对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真是很怕进她的院子啊。
时卿摇着扇子吹风。
第七章 叫小桃
丫鬟一路小跑回到风院,见到门口的小丫鬟和她聊了几句,便直径往傅老夫人的屋内赶去。
紫色三鼎狮子兽香炉散发着清淡的百合香,三尺百年黄木书案摆着书信,傅老夫人坐在书案后,背靠太师椅目光沉思看着书信。
丫鬟把撩起的帘子放下,走到傅老夫人对面笑容如春风般行了一礼,道:“老夫人奴婢回来了。”
傅老夫人沉思的目光消失,长吁一口气,“你觉得大少奶奶怎么样?”
“还是初见时一样受不了气,还是那般爱威胁人,想要我的扇子就威胁奴婢。”丫鬟撇嘴厌恶道。
傅老夫人道:“还有呢?”
丫鬟摇摇头,疑惑的看着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道:“她似乎变得有分寸了在乎自己了,又好像还是那般没有分寸不在乎自己。”
说着,她话题一转问:“你送她回院子还是像以前那样把她当做傻子一样对待吗?”
丫鬟点点头。
“她怎么对你?详细对我说说。”傅老夫人问道。
丫鬟道:“她表现得很喜欢奴婢,想要奴婢,可是最后她意有所指的想要扇子,奴婢便知她意在扇子不在我,把扇子送给她后,她就不再说要向傅老夫人要奴婢一事了。”
“你下去吧。”傅老夫人眉目沉思的吩咐。
丫鬟下去后,傅老夫人看着自家老爷以前给她的情书,叹了口气,愁容满面的看着窗外的紫竹树。
在外间的刘嬷嬷见到丫鬟出了屋子,打起帘子进来,拿起桌子上的白瓷茶壶倒了一杯茶进来屋子,往黄木案上放下,走到傅老夫人身后捏肩。
傅老夫人道:“婚约好像是真的,不过好在听到别人的评价,她终于学会有分寸了,不会因为生气而害别人名声也害别人的名声,算是还有得救,就算婚约是真的,也还可以教教,不再连累傅家。”
“那小姐因何故担忧?”刘嬷嬷道。
傅老夫人浑浊的眼睛有些茫然,道:“她难以找人教她,她生起气来又恢复成不管不顾的样子谁能教她,人选有些难选,而且我咽不下这口气,让她从贫民一下子到傅家的大少奶奶,真是便宜她了。”
“是不如让奴婢去吧,如若婚约证实是真的就让她知难而退。”刘嬷嬷一脸严肃道
傅老夫人沉默了一下,看着桌子上的情书,摇摇头咬牙饮下一杯茶把心口的火气勉强压下去。
屋子沉默了半响,傅老夫人幽幽道:“傅家是先帝亲口说的重诺之家,现在你就让她知难,婚约证实是真的就不为难她了。”
……
时卿摇扇子吹风一刻,起身进了厨房看着满地的碎片,拾起一块碎片放进了袖子里。
凝眉扫视厨房,打开了两间房后寻找一番见没有人躲藏后,躺上床用扇子替自己扇风。
没有人躲着想杀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时卿闭眼一瞬,起身要和看门女护卫和她一起去找找丫鬟。
刚出门就见到一个人影往厨房跑去,人刚跑进厨房就发出一阵少女的悲怆的哭声,然后有烛光照映整个厨房。
“我的碗啊!我的红薯啊!该死的小偷你吃了我红薯还砸了碗,我和你不共戴天啊!哇啊啊啊——我可怜的小红薯你应该落到清白人的肚子里完成你的功德啊!”
时卿走进屋内看到一个用碎花细布分别绑着两条麻花辫的丫鬟。
看起来年约十四五岁的丫鬟身穿褐色短打跪在地上悲伤大哭。
她一只手拿着发出柔和黄光的蜡烛,另外一只手青筋暴起撑着青色地砖。
时卿明眸一瞥瞧了一眼她背着的一个有缺口背篓,背篓里装着带泥的三条红薯。
丫头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哽咽道:“娘子,我们的红薯没了。是该死的小偷干的。”
说完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娘子您怎么出棺材了?您不是答应六少爷会在棺材呆半月吗?”
“红薯是我吃的,碗也是我砸的,等会会有吃的,所以你就别伤心了。”
丫头愣了一下,问:“是真的?”
“是真的。”时卿给了肯定的答复。
丫头喜极而泣双手合十道:“感谢老天,终于不用吃红薯了。”
时卿道:“来,我们回房里。”
丫头跟着时卿到房里,丫头把背篓放在地上,站在时卿面前捏肩膀,捶肩膀,时卿问道:“今天的红薯好少。”
“是啊!张家奶奶说我干活不好又克扣了两条,真是又扣又小气。”丫鬟瘪嘴不悦。
“你辛苦了,明日你就不用去了。”时卿挑眉笑道。
丫鬟不可置信的看着时卿,“娘子您说的是真的?”
“嗯。傅家承认我是傅大少奶奶了。”时卿淡然道,又蹙眉说:““今日发生一些事,也许会有人悄悄找你打听我的事,我问你答,我给你改改答案让他们不容易分辨出那些对我来说是重要的。”
丫鬟应了一声。
时卿问道:“沈时卿出生在哪里,如今为什么在这里?”
“娘子您出生在会州,因为婚书你从会州来到傅家。”
时卿眉间沉思问:“我用了多长的时间才到达傅家?”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是沈娘子在路上捡的。”丫鬟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要捡你吗?”时卿微笑问道。
“因为奴婢不怕死。”丫鬟回。
时卿道:“好,你还记得我在哪个地方捡的你?”
“记得,乱葬岗。”丫鬟回。
“那你知道去乱葬岗是做什么吗?”时卿高深莫测的问。
“你要扒死人的衣服拿去卖钱。”丫鬟道:“我还和娘子您一起扒了,奴婢扒得比娘子还要多。”
这是值得炫耀的事吗?
时卿摇着扇子的手一顿,旋即快速摇了几下,如果是拿死人的衣服卖给不知情的人穿,那些人是极有可能穿上染病的。
想着,时卿叹了口气,只得顺着这个话题问道:“扒衣服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卖钱啊。”丫鬟迷糊不解的看着时卿。
“卖给谁?”
“娘子你都是知道的。”丫鬟眼中充满疑惑的道。
“记住现在我不是沈时卿,是问你问题的人。”
“卖给成衣铺。”
“老板可知道那些衣服是死人的衣服?”
“知道。”
“客人也知道?”
“知道,成衣铺老板会告诉客人让他们决定买不买,奴婢还记得当时和您走好长的一段路,一个个店铺去问才找到如此有良心的老板。”
时卿松了口气,原主没有缺大德,自己也没有必要自寻麻烦去买回衣服。
丫鬟等了半响,没有等到时卿的回答,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着时卿,喊道:“娘子,还有要问的吗?”
时卿想了想,想起自己要问的事,问道:“我和六少爷的恩怨是怎么起的?”
“六少爷觉得你配不上他家死去的大哥,你的棺材搬入院子后,你就和他说了几句话就和他打起赌来了,你说:“如若我能在棺材里躺半个月你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如果不能,我自愿请休书出傅家。”现在…”
丫鬟笑嘻嘻道:“虽然娘子你没呆够半个月,但得傅家人的承认,我们不承认那个赌注就是了…”
时卿问道:“我和那些人交好?和那些人交恶?”
“奴婢对你的事知来甚少,你和那些人交好我不知道,只知道和那些人交恶。”
“那些人和我交恶?”
“傅家全部人啊。娘子他们虽然嘴上承认您是傅家大少奶奶了,可心里不一定是怎么想的啊!奴婢实在不敢信,你躺在棺材里嫁进傅家,他们真能不当回事。”丫鬟道。
“最后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
“等等,那群人为什么要问奴婢的名字?”
“因为他们得知道自己有没有找对人打听。”
“这个就得告诉假名了吧。”
“不行,得要真名。”
“叫小桃。”
第八章 碎片,捡起来
时卿一本正经道:“嗯。我会拿纸把需要改的答案写下来给你,你得记熟了,记熟后立刻烧了。”
小桃点点头。
“我们带上在门口的丫鬟,然后一块去厨房点菜吃饭。”时卿站起身舒展开胳膊说。
“丫鬟,哪来的丫鬟?”小桃不解的问。
时卿闻言走到门外。
扫视空无一人通往四面八方的甬路,喊道:“有人吗?”
空灵的声音在空中回响,没有人作答。
时卿抿了下了嘴,脸色不好看。
想到袖子里有块碎片防身,心情又放轻松了起来,靠人还是不如靠己,还好她不嫌麻烦早有准备。
“娘子我们还是快去厨房吧,奴婢饿了。”小桃一脸天真稚嫩的说。
时卿看着天真的样子,通透明亮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应了一声好,和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她听到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一行人提着大红色的莲花灯簇拥一位皮肤白皙美人。
美人急匆匆走到时卿面前,举起巴掌正要打,早有警惕之心的时卿后退两步,美人见她后退两步,反手朝小桃脸上打了一巴掌。
小桃愣愣的捂着脸,眼睛聚起泪花委屈的看着美人。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美人脸上发出。
时卿微笑的收回泛着疼痛的手,又踢了一脚美人的小腿,导致她重心不稳要跌倒,周围下人见状赶紧拉住美人。
时卿趁这时拉着小桃跑进院内关上院门插上了闩。
“沈时卿!你给我出来!你打我,还躲在里面算什么英雄好汉你给我出来!”美人怒吼道,撸起袖子冲上前拍门道。
“你出去跟人说我沈时卿是英雄我就出去。你敢去说吗?”时卿冷冷道。
傅云宛拍得手痛,脑子也清醒了,叫跟着她的下人砸门。
“娘子怎么办?”小桃紧张的看着不停震动颤颤巍巍的门扇,又看着时卿。
时卿双目晶莹含狡猾得意的笑。
娘子是怎么了?
怎么还得意的笑起来了?
一定是被气笑的。
时卿笑吟吟的看着震动发出声响的黑色门板,道:“后院有棵树,你踩着树翻墙出院子。”
“娘子你呢?”
“我在这里弄清楚发生什么事。”
“娘子,傅大小姐也讨厌你,你在这她不会放过你。”
“谁不放过谁还不一定。”时卿不在意摇了一下头说。
她有的是办法对付这种爆脾气的小姐。
“娘子我不能抛下你,我得留下来保护你。”小桃眼神纠结看了一眼墙头。
这孩子倒是忠心。
时卿微愣的看着小桃,随便后笑道:“也罢。”
她在此刻拒绝小桃,和小桃讲明她的想法,只会让紧关的门被傅大小姐下人们尽早打开,等不到守卫来到。
然后继而让她失去再和傅老夫人见面谈判出傅家的机会。
时卿眉目间含着潋滟生辉的笑意,看了一眼黑漆的大门,潇洒大声的回:“我们让她砸。她砸的门是她家的门,会由傅家长辈替她出钱或者她自己出钱再装一个,我们尽管走就是了。”
说着,她顿了顿含着笑意说:“等到他们砸了门进来我们都已经翻墙走了。她砸门还赔钱,真是费了讨不了半点好。”
云宛喊要砸门的下人住手。
她说得对。
砸门还赔钱还拿不住她,砸来有什么用?
心有点痛,自己居然觉得沈时卿说的话对,一个低贱的人就算说得对也不能听她的吧。
云宛深呼吸一口气,想了想对一个嬷嬷轻声道:“你带着人包围着整个院子不能让她逃了。”
“是。”嬷嬷带走六个人,留下一个小桃给云宛。
小桃道:“对哦,娘子我们是可以一起翻墙逃的,你怎么说出来了?”
时卿眼底闪过一丝明亮的笑意,“是的,当时的你为什么想不到呢?”
“我紧张。”
“紧张不是好事,你得改。”
“我会改的。”小桃坚定的握着拳头道。
时卿肯定点点头,又继续扯开话题道:“等会我打开门后我会直接冲向那位美人,试图挟持她,你帮着我拦住其他人就好了。”
说罢,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片,拿在手里。
“娘子小心一点,让我来吧,我拿碎片挟持傅大小姐。”小桃紧张道。
时卿不容置疑的摇摇头:“我比你更懂得人体的穴位,即使这一计不成我也能更快做出下一步的攻击,达到我想要的结果。”
她立刻朝门外道:“傅大小姐是因为何事要打我?如果你人美就告诉我,如果你人不美就别告诉我。”
“你这低贱的人,我美不美你没眼睛吗?”云宛撇嘴怒道:“本小姐已经派人包围了整个院子,你逃不出来的,你等着…”
话音未落,时卿动作迅速打开了门举着碎片冲了上去,云宛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立即慌张的躲开拔腿就跑。
时卿见她逃跑的怂样,心情一下子愉悦了起来也不追。
云宛跑到十几步远的距离,站在廊下指着时卿大喊道:“来人给本小姐抓住她!”
“来人!有人挟持了傅大小姐,来人快来救人!”时卿拉着小桃朝云宛所在的方向跑,一边大喊道。
小桃见状目瞪口呆一会儿跟着她跑,也开始大喊了起来。
云宛气急的看着她们,眼看她们要越过自己时,云宛抓住时卿的胳膊。
时卿放开小桃的胳膊,立即转身拿着碎片对着云宛的脖子,突然她蹙眉蹲下拿着碎片的手一松,摸着自己的手腕,蹙眉道:“我的手怎么那么痛啊!”
小桃蹲下无措关切的喊道:“娘子你怎么了?”
“碎片,快捡起来。”时卿见云宛不在意碎片,抓住小桃的双手故作痛苦的道。
只顾看时卿痛苦的云宛听到后,注意到掉在地上毫发无损的碎片,立刻把碎片捡起来,对着时卿的颈部,得意洋洋的笑道:“还敢威胁本小姐吗?还敢吗?”
包围院落的下人跑了过来围住时卿。
时卿觉得蹲下气势弱了好多,没有什么威严。
看了一眼小桃道:“扶我起来。”
小桃挽扶时卿。
时卿抿了下嘴,深呼吸一口气道:“我劝你还是不要拿碎片对我的脖子了,事情闹大,我们大家就得受了。”
“事情闹大又怎么样?不会有人为你做主的。”云宛呵呵狠厉一笑,吩咐下人来揍时卿,时卿蹙眉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不会有人为我做主我是如何嫁进傅家的?”
下人们停住脚步不动,云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我才是你们的主子。”
“发生何事?”有守卫跑了过来问。
第九章 也要装得像样
下人听到这话纷纷转身,纷纷自觉的散开不再遮挡住时卿和云宛的身影,让守卫们看着发生何事。
守卫们见到云宛拿着瓷器碎片对着时卿的脖子皆大惊失色。
站在最前头的守卫领首道:“还请大小姐放下碎片,不要伤着人了。”
云宛看了一眼时卿。
时卿也望了她一眼。
明亮的灯火照映下,时卿眼神平静的目视着她,没有丝毫的紧张,似乎在挑衅她,云宛旋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她眼神恼恨的盯着时卿。
时卿看着感受到一股危险,踩她一脚推了她一把让她摔倒在地后,连忙抓住小桃的手后退几步,爬上栏杆跳下走廊。
小桃也跟着跳下走廊。
愣住的下人们反应过来,连忙来抓。
守卫领首眉跳动几下,呵斥道:“抓人的事是我等职责,还轮不到别人。”
时卿气定神闲靠着走廊上的栏杆:“犯事的不是我,应该不会抓我吧?”
守卫领首冷道:“大少奶奶请您跟大小姐一同去大夫人的屋子听候处置。”
“你叫她什么?大少奶奶!?”云宛不敢置信的问。
“你以后得叫我大嫂了。”时卿不看她一眼,不羁的笑道。
云宛气呼呼的看着她,全身发抖带着希望的表情看着守卫领首,“长辈们不可能那么糊涂!”
“大小姐,老夫人已经吩咐下来说从今以后沈时卿就是傅家的大少奶奶了,我们要尽力保护她的安全。”守卫领首恭敬的回道。
云宛脚无力的一颤,全是气得发抖:“不可能!不可能!她也配当大哥的夫人!她不配!”
“配不配不由你来决定,是由傅老夫人来决定。”时卿脸色严肃道。
云宛指着时卿道:“你别摆着长嫂的脸来教训我!你个低贱的人也就只配拿着下人用过的扇子,下人穿过的衣服,你把下人的衣服脱下来还我!”
时卿面色一变,看了一眼身上的粉红锦缎衣裙,衣服不是她的衣服,是别人的衣服,她真误穿了。
不对,衣服怎么那么合身?
时卿脑海闪过一道光。
小桃:“衣服是我弄脏梓惜姐姐的,我就洗她的衣服作为补偿,要拿也应该是梓惜姐姐来拿,而不是应该是你来拿。”
“衣服是我给梓惜的,可你却穿了她的衣服,我不舒服我就要拿回来给乞丐!”
云宛愤恨的盯着时卿,“来人给我扒下她的衣服,事后我重重有赏。”
有婆子走上前来,守卫领首阻止,口气肯定道:“事情自会有大夫人处置,现在还请两位主子跟着我们走一趟。”
“夜已经黑了,傅老夫人可睡了?”时卿眼睛含笑问。
“这种小事不用傅老夫人处理。”守卫领首道。
“你也说是小事了,不如也不用傅大夫人处理了。”时卿道。
“你是担心我母亲偏心我,故意使坏是吗?”云宛道。
时卿颔首。
云宛瞪大眼睛瞧着时卿,这人还真是无所畏惧到处得罪人。
不过她从一开始见面就得罪傅家了。
现在只是得罪更厉害些。
“大夫人会秉公处理,两位主子请跟我走,不要逼手下用不必要的手段请两万主子。”守卫领首抱拳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时卿说道。
守卫领首道:“没有大夫人来晚辈的院子里,处罚晚辈的理。”
身为管理内宅的当家人怎么能自己跑来处理事情?
那样会失了威严。
“既然你跟我说道理我就听你的吧,只是刚刚我说不信傅大夫人会秉公办理的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她,我已经让她不喜欢了,不能让她更不喜欢了。”时卿忐忑的看着守卫道。
守卫领首眼神惊奇的看着时卿。
她也会担心别人的不喜欢了?
“这件事他不说,我会说,我一定会让母亲知道你是多么的不信她。”云宛道。
时卿邹眉为难道:“那我只能不去。”
“不能不去。”云宛指着时卿,冷道:“给我抓住她,出了事我担着。”
“我去就是了。”时卿含笑道。
云宛微愣。
时卿走到守卫领首旁低语了两句。
守卫领首紧邹着眉头,两道显灰色的眉毛似乎写满了犹豫。
云宛又好奇又愤怒道:“你们再嘀嘀咕咕什么啊!”
时卿眼睛闪过一道明亮的光,慈爱的看着守卫领首。
守卫领首走到云宛身边低语道:“大小姐,她对我说,结果就算公正她也要到处说大夫人的不是,事后会让老夫人责罚我,让大家都得不了好。”
云宛冷哼一声,“她有机会吗?”
“不得了。大夫人还能把我杀了不成,只有死人没有机会。”时卿挑眉双手环抱道。
云宛道:“胡说什么?若是想杀你,在你拿婚书上门那天早把你杀了,还会留你个祸害在傅家?”
守卫领首赶紧道:“不如到老夫人那里讨公道,免的她到处说大夫人的不是,给大夫人惹麻烦。而且你也正好问问老夫人为什么接受这种刁民。”
云宛点点头。
她也是真想知道祖母为什么会接受沈时卿,是嫌弃她给傅家惹的笑话还不够多吗?
“本小姐可以去,只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已经说出一起去我母亲那里的话了。”云宛轻语道。
“大小姐放心。”守卫领首声音低沉的回:“在去的路上,有人受了一伤,我们忙于救人,而沈时卿趁机故意跑到老夫人院子里要讨公道。”
云宛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守卫领首,夸道:“聪明。只是她会跑吗?”
守卫领首笑了笑,低声道:“她不跑,受了欺负还不会跑吗?”
“你去吧。”云宛笑道。
沈时卿面前做出请的姿势,道:“走吧,大少奶奶。”
“刚刚我向你所说的话你真的不怕吗?”
“手下已经将话全部告知大小姐了,其余的就不牢大少奶奶操心了。”
时卿撇嘴,走在前面,云宛见状越过她走到她前面,其余的下人连忙上前紧跟着,有一个下人看似无意狠狠的撞了时卿肩膀一下。
时卿站在一旁若有所思捏着被撞到的肩膀,明亮的闪过一道思索,投向守卫领首。
守卫领首瞥了她一眼,转身扶住一个守卫大喊道:“你怎么了?”
又对扶住的守卫低语道:“装痛!”
守卫配合装痛!所有人都转身看着守卫和守卫领首。
时卿转身朝后院跑去,有守卫要上前追。
云宛喊道:“救人要紧,快把人带去找大夫。”
时卿带爬上了树翻过了墙往风院跑去。
即使知道不会有人来追也得装得像样。
第十章 出府住
风院声乐丝竹悦耳。
时卿跑到风院门口听到乐声把脚步停下看着紧闭着的黑色庄重的大门拍了下几下门口,大声喊道:“沈时卿来见傅老夫人,请老夫人替我做主。”
她一喊连喊几声。
很快门口被打开,走出两个丫鬟。
一个是今日看守风院门口的丫鬟。
一个眉目带着忧郁之色,精神不太好病恹恹的丫鬟。
时卿问病恹恹的丫鬟什么名字。
丫鬟没有回答,只是恭敬行了一礼,道:“还请跟我来。”
时卿跟着她的脚步来到一处曲折的桥边。
桥底下的全身通红的鱼儿在朦胧的月光下照映下在水中翻腾嬉闹,灿烂得像一团火。
丫鬟提醒道“娘子小心走,不要掉入水中了。那是会吃人的鱼儿,一个月前有奸细到傅家刺杀老夫人,被老夫人命人扔进水中喂它们了。”
时卿脸色一僵,傅老夫人没有看出来是怎么一个狠人啊。
时卿心惊了一瞬,心中冒出一个主意,对着丫鬟苗条的背影,问道:“然后呢?”
“然后刺客就被活活咬死了,被吃了。”丫鬟头也不回,脚步不停的回。
“你有看到过刺客是怎么在这水里丧命的情形吗?”时卿停住脚步问。
“有看到。”丫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时卿回道。
“你就不觉得害怕?不会害怕有一日因为意外不小心跌入这水中被生吃了?”时卿问。
丫鬟稚嫩的脸上露出与她年龄不符合的深沉,“奴婢怕有用吗?”
时卿沉默了一瞬,柔和着声音道:“怕就得找出路,如果想找出路可以找我。我可以为你找条出路。”
丫鬟蹙着眉头,怀疑的目光在时卿身上扫视,一副不信她的神态。
时卿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好好想想,现在带我去见老夫人吧。”
丫鬟转过身带着时卿绕过曲折的幽桥,绿树成荫中有一间屋子。
时卿和丫鬟走进了只点着一盏烛火的幽暗屋子里。
屋子里左手边还有一道木门。
时卿瞥了一眼木门便扫向松木架子上摆放拷打用刑工具,
丫鬟敲了下门,柔声道:“老夫人,大少奶奶来了。”
说完,她瞧了一眼时卿便低头出了屋子关上了门,只留时卿一人屋内。
时卿坐在屋内看了一眼唯一一把的太师椅上,再望一眼没有关上的窗户,窗户外是一片浓重幽沉的黑,那黑似乎能吞噬一切。
时卿忍下心中生出来的紧张,深吸一口气表情悠闲的靠着椅子闭上眼睛,傅老夫人的态度变化太快了。
今天下午还说把她当做傅家大少奶奶,转眼就把她带进幽暗的屋子里,待在幽暗没有人的屋子里很容易多想的。
门吱呀一声,旋即被打开。
一股寒气冒了出来整个屋子瞬间凉爽许多,时卿站起身来,眼神一瞟看到里屋躺着一个圆脸紧合双眼,全身上下带着一股厚重煞气的男人。
男人旁边站着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人。
看背影挺直如青山松柏,身高约有八尺。
傅老夫人出来后,下人也立刻跟着出来身后的门被下人关上。
傅老夫人身穿喜庆的大红色描青鸾的衣裙,表情淡然,眼里却含笑,畅快道:“我们又帮他们送人到地府了。我年龄大了,最喜欢送人了。”
傅老夫人的目光停在时卿身上。
时卿道:“我就不用老夫人送到地府,送我活着出府就行了。”
本意吓吓时卿的傅老夫人怔了怔,她怎么又提出府的事了?
估计又是想接着云宛闹她院子一事,要些什么吧。
傅老夫人走到太师椅边上,下人赶紧拿出一条帕子铺在上面,又拿出一条帕子铺在上面,目光不悦的看了一眼镇定沉思的时卿,撇嘴扭头对傅老夫人道:“小姐请坐。”
真是明晃晃的嫌弃她坐过椅子。
“等等。”时卿道。
“你想做什么?”下人连忙道。
时卿没有理她的话,道:“这把椅子我觉得拿出去洗洗更好。”
傅老夫人道:“不用洗了。”
“可是我嫌脏。”时卿打开了门拿起椅子扔出了屋外。
屋外突然一声砰,时卿潇洒的靠着墙,幽幽的看着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眼神狠戾带着杀气看向时卿。
时卿背后冒出一股冷汗,不过她还是直面对着傅老夫人的眼睛,气氛陷入静谧当中,所有下人都不敢一口气。
“给我一笔钱,然后我和离,出府。”时卿不屑的笑道。
“不准不允。”傅老夫人没有多废话,对身边的下人道:“拉她出去回自己院子里关着。”
“想必老夫人是知道很多事情的,包括今晚傅大小姐到我那里要打我一事是知道的。”时卿道:“傅老夫人,明明傅家的人都不喜欢我,讨厌我,可你还是把我留在傅家,必有所图谋。”
傅老夫人目光幽深的看着时卿,“你能让我能有什么图谋?”
“婚书。”时卿微扬起头,眉一挑,那双明亮的眼睛露出些许思虑和自信,“官府,你们害怕外面的人说你们傅家人毁婚闹上官府闹出事来。”
“不是。”傅老夫人眼睛一撇,看着松木架子上的刑具。
“老夫人你能伤害我但困不住我,杀不了我。”时卿道:“你的敌人也同你一样喜欢关注别人的一举一动。你杀了我或者伤害我,你的敌人一旦知道便会上告替我讨公道。”
傅老夫人道:“和离是不可能的,死了这心。”
“我当初提要嫁入傅家你反对,现在我主动提和离你也反对,你就那么想让我做你的家人?”时卿道。
傅老夫人听着这话刺耳,但活了那么多年她也能忍下心中的火气。
她沉默半响,道:“你需要冷静,这桩婚事到底是谁得了便宜你最清楚,你就莫要无理取闹了。”
“我在傅家是呆不下去了,人人厌恶的感觉不好受啊。”时卿见她依旧坚持不肯答应和离,假装示弱道。
“我承认你之事全府上下还没有传遍,明日就不会有人厌恶你了,你回去吧。”
“有我没有她们,有她们没我,我知我在您老心里面我是不重要的,不如就以我得病之名出府住,到处逛逛,让我心情好些。”
“后生无畏啊!”傅老夫人冷冷的回道:“我会安排院子让你出府住!”
第十一章 当心脚下的路了
时卿满意一笑,“甚好。”
傅老夫人目光疑惑的看着时卿,“你真决定出府住?”
“莫非老夫人真舍不得我?”时卿低头喃喃道。
“滚。”傅老夫人怒气冲冲道。
时卿靠着门口抬起头,双眸含笑看着傅老夫人,“那请安排人带我离开吧。”
傅老夫人的下人道:“外面有丫鬟会带你离开的。”
时卿推开了门。
傅老夫人目光不善,道:“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你走远路过来这里吗?”
“不知,也没有打算想知。”时卿背对傅老夫人,道。
背影瘦长,气势沉稳。
傅老夫人脸色阴沉沉,心里起了抓弄人的恶意,夺过身边下人的扇子,幽幽道:“这屋子死的人可多了。”
时卿背后起了一阵凉风,有汗的背被凉风一下子吹拂只感到如芒在背。
奇怪。
她抬头看着门外草木。
草木安静无声的待着地上,叶子都不动一下,明明表现着没有风。
时卿转过身看着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神情淡然的背手而立,目光沉沉的看着时卿,继续道:“每个来过这个屋子身弱短命之人都会做噩梦,晚上听到古怪的声音。”
“就这个?”时卿疑惑的问。
傅老夫人道:“你不紧张。”
“在你面前紧张就能改变得了晚上听到古怪声音的事?”时卿道。
傅老夫人无言。
时卿转身走出门口,道:“我先走了,老夫人也别玩小孩子玩的把戏吓人,很没有意思。”
傅老夫人瞪大的眼睛目送着时卿的背影。
时卿走了几步看到十几步距离有丫鬟在等着。
是先前送她来屋里的丫鬟。
她走了过去,“还好还是你送我。”
丫鬟不解。
“送你一个机会,你可要?”时卿明眸轻声笑道:“一块走。”
丫鬟惊讶一会,然后跟着时卿一起走。
夏日夜晚并不白天凉爽,还是炎热,走过曲折的桥后,丫鬟一手提着灯,一手拿着扇子替时卿扇风,时卿摇摇头,“还是你自己给自己扇风吧,你也是热的。”
时卿停住脚步,举起她一直拿着却没有用的扇子。
金色边框绣花的团扇在半弦月光下被手晃动了几下,时卿没有扇风的心思也就停下了手。
此时的炎热对比她的心灵上的喜悦算不了什么,她面带微笑向前走着,她明日总算能出府找找线索了。
想着,她嘴角挑起弧度乖巧可人笑道:“刚刚那所屋子里有个人躺在里屋,你知道吗?”
丫鬟不答而是边走边静静的凝视时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时卿低声道:“躺在屋里的人没死。”
丫鬟停住了脚步,震惊的看着时卿。
时卿也停下了脚步,轻声道:“老夫人看样子是希望他死的,可是他却没有死。”
“您为什么会告诉奴婢?您告诉老夫人,老夫人以后会待您有所不同。”丫鬟道。
“她若待我有所不同,我就离开不了这里。”时卿道。
“当初是你非要嫁进来。”丫鬟道。
“现在的我想出去。”
时卿道:“我知道老夫人派人监视着我,不然我到了院子里,你不会不去通传一声老夫人说我来,就把我带到老夫人的面前见她。”
丫鬟道:“你想让我帮你除掉这些监管的人?”
“不,对他们自有办法。”
“那您就不想让奴婢帮您办事?”丫鬟道。
“我并不是想让你帮我办事。”
“那您为何帮我?”丫鬟病弱的脸上出现了警惕。
“你提醒我水下是吃人的鱼儿,让我小心走,也让我清醒认知我面对的人是个什么人,来到的地方又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时卿叹了口气,想起从前一个死于忧郁症的朋友,低眸遮过眼中流露出的伤感,道:“而且你现在还是一个有救的病人。”
丫鬟看着她良久,笑了笑,“奴婢梓琴。”
“梓琴。梓字辈的丫鬟都是一等丫鬟?”
“是的。”梓琴回答,顿了顿又道:“我是老夫人屋内唯一的梓字辈的丫鬟了。”
“梓惜你认识吗?”时卿抬步走。
“梓惜认识,她本来也是风院里的人,后来被老夫人派去伺候五少爷了。”梓琴说着提醒道:“大少奶奶,五少爷和六少爷可是交好的。”
时卿面色不改问道:“梓惜的身形和我一样?”
“不是,她比你略矮半个头。”梓惜回答。
时卿叹了口气,真是冒出个敌人来了。
走到院门口听到了琴声,她停住了脚步听着悠远调皮中带着冷清的琴声,若有所思。
此时,月上中天,琴声响起更显万物寂静,并不热闹。
“小慎你怎么又在门口看书了,大晚上的你的眼睛还要不?”梓琴跑到她面前,生气道。
小慎站在门口痴痴的看着书,听到她的声音后略微有些不情愿的把手中书本放在地上,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了双眼。
“小行呢?”
“她肚子疼上茅房了。”梳着双丫髻的小慎一双秋水脉脉的眼睛低着头回道,说罢,她跑到时卿面前行了一个礼道:“大少奶奶安然无恙,佩服。”
“我就是找一下老夫人,为什么说得像我安然无恙出来就是本事了?”时卿知道她是在扯开话题,顺着她话题问。
小慎笑道:“梓琴姐姐带你出的屋子可不是好屋子。”
“嗯,看得出来。”时卿道。
“您就不想知道那屋子的故事?”
时卿笑着摇摇头,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梓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找大少奶奶说话了,你是想替大少奶奶讲故事不成?”
“有何不可,只要大少奶奶留下来,奴婢给大少奶奶一夜的故事都可以。”小慎喜气洋洋道。
时卿道:“到我院子讲故事也可以。”
“大少奶奶才没有空理你。”梓琴道:“我还要送大少奶奶回去,她回来后你也不准再宠小谨言了,她一上茅房就不回来,就你被她欺负。可有想过有刺客来了怎么办?”
“不应该吧,我看最近很太平。”小慎道。
梓琴按了一下小慎的脑袋,无言了,脸上露出宠溺之情,对着时卿道:“大少奶奶我们走吧。”
梓琴打开院门,放下了自己的扇子,拿起小慎看书用的烛火,小慎急了张嘴要开口,被梓琴打断道:“好好守门。”
梓琴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拿着烛灯,时卿接过烛灯,梓琴笑了笑和她一起出了院门。
梓琴见远离了风院,轻声道:“大少奶奶别看小慎糊涂,但如果是老夫人吩咐的事情她一定会办得妥当,您要是见到小慎被派来伺候您,您得当心脚底下的路了。”
第十二章 得懂一些茶礼
时卿看了一眼只有十三四岁的梓琴,面容病恹恹,眉目带着一股忧郁。
这个年纪也是有逢场作戏的塑料姐妹情的。
时卿点点头道:“多谢。”
“大少奶奶不用多谢奴婢的,是奴婢该多谢您给我一个可以选择命运的机会。”
梓琴深吸一口气道,眉宇间的忧愁减去了不少,“奴婢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大少奶奶的忙,唯一能做就是提醒大少奶奶,还掉一些您对奴婢的恩情。”
时卿道:“你我这么提恩还恩,要提到什么时候?
对比聊起还恩的话,我更欣赏你这个人能带着善心提醒人,我呢,就想跟你做朋友,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还会有希望聚聚吧?”
梓琴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得更灿烂了,脸上像铺满了红云,脸红道:“只要大少奶奶愿意见,一定有一天能够重聚。”
时卿嘴角挽起一个笑容,心中猜她是因为想到了心上人所以脸红的。
想了半响,停下脚步拍了一下她的肩,“如果嫁去后,受人欺负没有办法还回去,可以找我,我帮你还回去。”
梓琴眼眸有些许秋波流转,害羞的低下头,“大少奶奶不像她们所说的刁蛮。”
“我还是刁蛮的,我现在想让你深夜带我去离我院子最近的厨房。
我想找一下厨娘让她给我些食材,然后让她做两碗面。”时卿笑道。
梓琴带着时卿去了离她院子最近的厨房。
“大少奶奶,梓琴,厨房内就没有多少东西可留了,要知道食材留着过夜不新鲜,我也只能给您们找了两根白萝卜和一些青菜,没有肉您们多担待一些。”
厨娘看在梓琴的面上,下了两碗面后把面装进了食盒。
时卿把手中的扇子收进怀中,提起一篮装着白萝卜和青菜,梓琴则拿起了食盒。
一个拿菜篮,拿烛灯,一个拿食盒提着灯笼,边聊边走回院子门口。
院子门口坐着小桃。
小桃站起身对梓琴行了一礼,乖巧的喊了句:“姐姐你好。”
梓琴笑容满面道:“你也好,以后遇到我不必行礼,你对主子行礼就好。”
小桃听了笑嘻嘻对时卿行了一礼,道:“娘子好。”
“你我每天都要见面,你要每见我一次就行一次礼那得多累,所以见到我不必行礼。”时卿笑道。
小桃笑嘻嘻道:“还好不要奴婢见一次就行一次礼,否则奴婢是要累得起不来床做饭的。”
说罢,她接过时卿手中的菜篮。
梓琴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道:“食盒也得拿走,吃完后明日送回贞院厨房。”
“好。”小桃要接过食盒提着,梓琴脸上依旧带着客气的微笑,看着时卿道:“既然已经送您回来了,奴婢就先离开了。”
时卿点头,道:“路上小心。”
梓琴转身离开。
小桃眼直直的盯着梓琴脚步轻快的背影,脸上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时卿转过身对小桃道:“我们进院子吃东西。”
小桃边走边闷闷不乐道:“娘子,我以为她对我笑是喜欢我的,结果走得那么欢快,一定很开心不用和我们打交道了。唉,我还以为能讨她喜欢,然后能帮到娘子呢。”
时卿抿了下嘴。
梓琴知道这院子是有人在盯着的,所以走得欢快是为了做戏给别人看的,但她不能为她说话。
小桃把食盒拿到厨房。
厨房干干净净,一张矮桌上很快摆放上两碗面。
时卿吃了一口看向狼吞虎咽吃着面的小桃,小桃道:“我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了。”
说罢,她还舔了舔没有面也没有汤水的碗。
真是个不浪费粮食的好姑娘。
只是吃相得改。
时卿把自己的面让给了她,小桃道:“娘子不吃吗?”
“我在风院吃过东西了,你吃吧。”时卿道。
时卿从怀中拿出扇子扇了起来,道:“没人和你抢,慢点吃,吃完后不准舔碗。”
小桃放慢吃面的速度答应了下来,等她吃完后,时卿道:“明日我们搬出傅家。”
小桃道:“搬出傅家是因为傅大小姐吗?”
“不是。”
“那为什么要搬出傅家?好不容易进了傅家,就这样搬出去。”
“你还记得我们进傅家是为了什么吗?放低声音回答。”时卿轻声套话。
小桃疑惑了一下,低声道:“我们进来是为了抬高身份地位的。”
时卿摸了摸她的头,“洗漱完后睡吧。”
小桃打来了水和时卿一起洗漱后,时卿把墙角上的
时卿闭着眼睛,天气炎热让她觉得闷热无比,让她睡不着觉。
她想念现代的空调了,想念与炎炎夏日有关的东西。
她闭着眼睛听着外面蝉鸣声,强迫自己想着紫竹调,试图让自己静心静气,一直闭目到天空出现一抹白,院门响起了敲门声。
时卿起身到院门没有立刻开门,而是站着问道:“谁?”
“来伺候大少奶奶的人来了。”
时卿打开院门,见到刘嬷嬷一身松香色衣裙,脸上露出假笑,眼含锐利的光盯着时卿,“大少奶奶早。”
时卿点头含笑回:“早。”
小桃从自己的屋里出来了,她看到刘嬷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刘嬷嬷你怎么来了?”
刘嬷嬷嫌恶的撇了一眼小桃,对着时卿虚伪的笑了笑,“以后就由我来教导大少奶奶您礼仪,大少奶奶您这丫鬟也得教教,得分清楚你和您的区别,奴婢就安排人教教你的丫鬟。”
说着,侧头看着身后的一个丫鬟,道:“你去教导她。”
时卿笑道:“到了外面她自然会懂礼了,就不劳烦嬷嬷安排人教导。”
刘嬷嬷冷笑道:“什么理?现在不懂,出去就懂了?”
“她不懂,我会教她懂。”时卿收了笑容道:“真不牢嬷嬷操心。”
刘嬷嬷微抬了下巴,不屑道:“莫非大少奶奶以前做过丫鬟懂得丫鬟的礼仪?”
“丫鬟倒是没有做过,只是可以向嬷嬷请教一下丫鬟的礼仪是如何的。”时卿挑眉道。
刘嬷嬷无言,向院内走去道:“大少奶奶时间不早了,您快些洗漱好,给老夫人请安前,您得懂一些茶礼,免得闹出笑话。”
“老夫人答应让我出府住是否还算数?”时卿邹着眉头,问道。
“出府前您要请安,而后拜别众人。”刘嬷嬷说道。
第十三章 翻轿的可能性大
刘嬷嬷道:“伺候大少奶奶快点洗漱。”
话毕,有丫鬟拿着托盘上来,托盘上放着柳枝条和一杯茶。
时卿看了一眼嘴角僵硬,她是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来到一个连牙刷都没有的时代。
一个丫鬟拿起柳枝条,笑露八齿,道:“大少奶奶请张嘴。”
“我可以自己来。”时卿拿过柳枝条刷了牙,立即有两个丫鬟从门口的两行队列中出来。
一个丫头端着一盆漂着兰花瓣的水,一个丫头则端着放置着两条干净的宝蓝色毛巾的托盘。
时卿看着拿着宝蓝色毛巾的丫鬟觉得眼熟,问道:“是小慎?”
小慎道:“奴婢小慎从此便来伺候姑娘了。”
时卿笑了笑,她洗手然后洗了一把脸,刘嬷嬷便叫她进来厨房,两人相对而坐,刘嬷嬷笑得阴险,道:“大少奶奶这是您第一次过门前去请安,按理说应该奉茶给长辈的,只是您也知道老夫人大夫人对您还是不喜欢,这茶您可不奉。”学习一些茶礼。
时卿看着笑得阴险的刘嬷嬷心中警惕的听着她说的话,心中放轻松了些,奉茶给傅老夫人等人她也是不愿意的。
刘嬷嬷说完后,又阴险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阳光从门口窗口照射进来,留下满地的光辉。
时卿道:“嬷嬷我们是不是该去了。我这院子离风院远得很。”
再不去,她就得迟到了。
“还不行,您可以不奉茶,但是得懂茶礼,免得到时候有人给您送茶,大少奶奶不知道怎么回礼,会闹笑话的。”
时卿邹眉,道:“你现在就快讲吧。”
“现在还不行,得上了茶,给您示范一遍让您记得牢,不会出差错。”刘嬷嬷道。
时卿不悦的站起身,冷笑道:“我不奉陪了,上了新茶你就好好吃你的茶”
刘嬷嬷道:“您现在不学,等会就得闹笑话了。”
“只要我不觉得是笑话就好了。”时卿出了门叫了小桃,小桃被几个人围着拉着袖子不让走。
刘嬷嬷道:“快来吧,大少奶奶老奴现在就教您茶礼,坐下吧。”
时卿眼含凶光微笑着盘腿坐下。
刘嬷嬷道:“如果遇到没有应当像刚才那般跪坐才是。”
时卿笑容散去,一脸严肃的变成跪坐,问:“可满意?”
刘嬷嬷道:“在大少奶奶上面的人满意就好了。大少奶奶也别生气,奴婢也是为了您好才这般教您的,总有一天您会明白老奴的苦心。”
有丫鬟从外面端过来两杯茶放到桌子上。
时卿拿开茶盖,严肃的脸悠悠的笑起来,她把茶水泼到刘嬷嬷脸上,刘嬷嬷慌张站起身,有丫鬟拿着手帕替刘嬷嬷擦去脸上的水渍。
时卿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刘嬷嬷瞪大眼睛,怒道:“您可知您在做什么?”
“我也是在教嬷嬷你茶礼。”时卿脚步不停的回答,跑到一群扯着小桃衣袖的丫鬟面前,眼神凶狠的扫视丫鬟们,冷道:“放开,莫不是忘记我现在的身份,想受责罚。”
丫鬟们放开了小桃的衣袖。
小桃深吸一口气跑到时卿背后,道:“娘子厉害,她们居然害怕你说的话。”
时卿无言一瞬,转身道:“我们走。”
刘嬷嬷站在门口气愤的盯着时卿的背影,见时卿走了脸上露出不悲不喜的表情,关上了厨房的门,一群丫鬟紧张的盯着被关得紧紧的门。
“嬷嬷为什么要关门啊!”
“小慎还在里面呢。”
“她们在里面做什么?”
丫鬟们小声的讨论着,突然门被打开,小慎捂着半边脸跑了出来。
……
太阳初升,晨风微起。
天空的云沾染上金黄色的光辉,大地被金黄色的晨光照得生机勃勃,傅府的草木透着一股生气。
时卿眉眼间有沉思,脚步不停的往前走。
心中疑惑也得不到解答。
她边走边往身后看去,没有人追来,傅老夫人派来的人也太好对付了吧。
就这样放过她了?
小桃好奇的问道:“娘子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会不会有人追来。”
小桃道:“肯定不会有人追来的,娘子那么厉害,她们追来也只是自讨无趣。”
时卿听后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她厉害,而是因为傅老夫人心中有事才对她处处不加以责罚,随她任性而为。
“大嫂你怎么走路啊!?”被乔木遮住的地方响起一道脆脆的女声。
下一瞬,一座由四个人抬着的轿子拐过茂盛的乔木显露了出来。
时卿抬头看到一位眉尾微上挑,略带几分娇媚的女子坐在高高的轿子上,笑容满面的看着自己。
时卿笑道:“不想走路,你能让我不走路吗?”
商二娘噗嗤一声拿着帕子捂嘴,笑道:“我把大嫂你的腿打断,大嫂就不用走路。”
时卿道:“会让你惹上官司吧。”
商二娘笑道:“停下。”
轿子被放在了地上,商二娘笑吟吟道:“若不嫌弃就和我一起同轿。”
时卿扫了一眼一个人坐宽,坐两个人就窄的轿子座椅,再扫了一眼抬轿的四个婆子,身材高瘦。
抬轿人辛苦,翻轿的可能性很大。
“我定是坐不惯这种轿子的,只能白费你一番好意了。”时卿道。
商二娘嗔怪一眼时卿,“大嫂我走的那条路是有你最想见到的人的啊,你还要辜负我一番心意吗?”
时卿疑惑的问:“你说的人是谁啊?”
商二娘面露不善,道:“起轿。”
她是真的不知最想见到的人是谁啊!
时卿邹眉道:“来得快,去得快,才刚说没有几句话。”
她转头望着小桃,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小桃道:“是四少奶奶。”
时卿点头和小桃一路走到风院的门口。
傅大小姐和一群美人笑容满面的交谈,见到时卿后眼中闪过犀利的狠光。
每一步都带着有怒火的风,走到时卿面前道:“你怎么是走平常路的,从平常路走来的人是不能进去请安的。你快重新回到院子再走一遍。”
“好了,她又不知道,别为难她了。现在猜谜语吧,猜中了就进去请安吧。”
第十四章 找沈时卿
时卿寻声望去。
长相清秀约十二岁的小女孩身穿一件火红绣花的襦裙带着两个丫鬟从廊下款款走到风院的门口。
她眼神不屑的看着时卿一眼,对着沉默的云宛低语了几句。
云宛眼睛亮亮的看着时卿。
她摸了下自己疲劳无力的白皙手掌。
手掌是因为昨晚练字累的。
昨晚沈时卿去了风院后,老夫人没有让人带她去风院问话,而是命她抄心经三遍。
昨晚熬夜,手痛心委屈都是因为沈时卿不要脸死活要嫁进傅家引起的,如果她不进傅家根本不会有这些事发生。
云宛想起这个,心里就愤怒,不怀好意的笑道:“我说一个谜语你猜中后你就进去请安吧。”
“为什么要猜谜?”时卿问。
“这是傅家的规矩,每三天来请一次安,而来请安的路上有一条专门的风雨路让我们走…”
云宛说到这里嫌弃的邹着鼻子,转口道:“真是倒霉,居然拿你和我等相提并论了。”
时卿只想此刻快点进去然后快点出府,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脚步就要进风院。
云宛见她只是翻个白眼,然后进门张开双手阻拦道:“你不能进去,得对着我说出谜底。”
“请安之人需要经过风雨路到达风院正门,然后猜中谜语才可以进去。
不过因为你第一次来不懂规矩,我们就大发慈悲让你只是猜谜语不去走风雨路,所以别给脸不要脸,连谜语都不想猜了。”小女孩道。
时卿挑眉分别瞧了她们两个一眼,“大发慈悲?你们能做主?”
云宛高声道:“我能做主。”
时卿向看门的丫鬟问是不是真的。
丫鬟回答是真的。
时卿微笑道:“说吧。”
云宛看了一眼小女孩,两人想抓弄人的心思明晃晃表现出来,对着时卿同时露出坏坏的笑容,时卿道:“再不说我硬闯了。”
云宛哼了一声,“鲁莽。”
说着,随后着急道:“你字下有颗心,头上有两只脚。男儿听了多不喜,女儿听了多欢喜。打两字,来,快对我说。”
时卿沉默的看着云宛。
在云宛旁边的小女孩道:“我听完后立刻能猜出来了,你年纪比我大,难道听了猜不出来吗?”
时卿看都不看她一眼,道:“我说了答案就让我进门去见老夫人了?”
“对。”云宛想了想肯定的回。
“你霉。”时卿道。
此话一出站在风院门口的仆从们呼吸一滞,气氛陷入了紧张压迫人当中。
仆从们小心翼翼的盯着时卿和云宛。
正打算下一步把打起来的两人拉开,然而时卿没有给机会。
云宛冲上前伸手往她脸上招呼时,时卿带着自己身后的小桃退了两步避开了。
云宛还要再冲上去打,小女孩拉住云宛,甜甜道:“算了,表姐,我们大发慈悲心让她重新再说一次,我就不信她不愿意进门请安。”
云宛听后深呼吸几口气愤怒道:“你再说一次。你刚才说的答案根本不对。”
“怎么不对?”时卿疑惑道:“答案哪里不对了,有谁把正确的答案说出来和我对对。”
“答案分明是您…”云宛刚要说完,被小女孩扯了一下,云宛一个趔趄。
小女孩扶住云宛,笑吟吟道:“您美。”
转头看着时卿道:“方才我对大姐姐说的两个字就是答案,你说那两个字我就放你进去。”
“你都已经说了谜底了,还算谜底吗?”时卿说着抬步越过云宛,要进风院,丫鬟伸手拦住她的去路,“大少奶奶进风院前是得要猜中谜底。”
时卿道:“她们的谜语我不想猜,你出一个。”
丫鬟道:“谜语需要主子们对猜的,现在也只剩大小姐和表小姐和您在院门了,您也只能和他们猜谜了。”
“只有你们主子可以和我对猜?”
时卿心中闪过笑意,冒出一个主意,大声道:“那解决的法子多了,我就在这里叫两声,把你家老夫人叫出来后我就可以安然出府了。”
“你要出府?”云宛惊喜道。
时卿点点头,“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拜别众人,出府暂住。”
云宛道:“你早说嘛!”
时卿笑了笑。
云宛一下子和颜悦色起来,“我跟你说…”
“你要是跟我说谜语,偷偷跟我说,我再偷偷把谜底偷偷说给你听。”时卿眼中含着俏皮的光,笑道。
云宛问道:“为什么。”
“如果大小姐你不愿意就算了。”
“行。”云宛对着时卿嘀咕了几句,时卿低语道:“你送梓惜的衣服为什么那么合我的身?”
云宛脸色一变盯着时卿的身上粉红色锦缎衣裙瞧。
时卿拍了下她的肩膀,不再言语进了风院门口,丫鬟命站在照壁前的小丫头带着时卿去了待客厅。
时卿扫了一眼待客厅上首坐着的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一身紫色邹衣裙,头戴绣莲花镶宝石的抹额,慢悠悠的拿着精致小巧的铃铛杯喝着茶。
时卿坐到右边下首第一个位置,拿起放着绿豆糕的盘子,转身端向站在她身后的小桃。
小桃惊喜的拿起一块绿豆糕。
“想吃什么就拿什么。”
“哦,好。”小桃打量一眼傅老夫人见她没有出言,便大胆的吃着糕点。
“你来得太早了,是因为你没有走风雨路。”傅老夫人道。
时卿点点头,看了一眼在天上的旭日,晨风带着花香袭来,时卿闻着心情很好,她是没有走风雨路,听名字就知道路难走,还好没有走,不然也太费时间了。
时卿背靠椅子,道:“老夫人我给您请安了。”
这态度是请安的态度吗?
傅老夫人一阵无奈的气闷,道:“你应该站起来行礼才对。”
时卿站起身乖乖的行礼,“老夫人我在此给您请安了。”
傅老夫人有些诧异的看着时卿,疑惑她为什么突然听话了,想到了她所说出府住一事,估计是怕再生事端不能让她出府住了。
心中真是不满她的决定,但也不想再说什么。
挥挥手决定眼不见心不烦,道:“你现在就回院子里收拾好东西去东角门出府。我既然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时卿听后笑道:“老夫人这里有一个人我是需要带走的。昨天假冒您之名请我过来的丫鬟还没有到我院子里,您可是答应过我把人给我的。”
“她会在东角门等你。”傅老夫人说着又命丫鬟带她出去。
时卿则让丫鬟带她走角门出风院,傅老夫人听后欣慰同意。
护丫鬟把她和小桃带出风院后。
时卿让站在她身后的小桃和她一块并肩走着。
时卿道:“你回院子里把东西收拾好,把我昨天晚上拿回来的菜留在厨房,在放的地方旁边写上赠偷红薯者,勿不要再偷,若有需要可找沈时卿。”
第十五章 背规矩
“我们和嬷嬷丫鬟一起离开后,你借口说没有把食盒送回贞院厨房,得回院内。
你在院内把萝卜和青菜留在厨房,再写上我让你写的字,就拿着装菜的篮子和食盒一起送回贞院厨房。”时卿想了想道。
小桃面带疑惑和不情愿点头应了句好。
两人一块到院内,时卿跟刘嬷嬷说了句收拾好东西大家一起去东角门,刘嬷嬷没有多言只道都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时卿便和她们一起去东角门。
小桃在和她们去的路上,借口返回院子把时卿交代的事情做完后跑去东角门。
时卿站在门口,靠着黑色的门扇表情凝重若有所思的望着街道对面的高墙。
她旁边则跪着木钗素衣裙的墨书。
小桃高兴道:“娘子奴婢来了。”
时卿见到小桃后勉强的勾起嘴角一笑,“走吧。”
说罢,对墨书道:“你和剩下的仆从一块走路。”
墨书满脸忧郁的点头,把幂篱戴上。
两辆华丽的马车在东角门外停着。
前面一辆坐人,后面一辆放行李。
时卿看了一眼在马车边上跪拜着,年约十六岁的丫鬟。
丫鬟是当上下马车的凳子,她狠狠心踩了上去上了马车。
此时不能表露出她有善良的一面,否则会被有心人拿来利用她。
时卿进了车厢看着刘嬷嬷在主位下首坐着,便和她对视一笑。
然后坐到主位上开始在心里思量傅老夫人派来的人她该如何躲避。
傅老夫人派了十七个人跟着她去宅院。
一个一等丫鬟,三个二等丫鬟。
两个三等丫鬟,四个婆子。
两个小厮,四个护卫加上刘嬷嬷共十七个人。
这派的人着实有点多了,可见傅老夫人真是不放心她。
小桃踩着丫鬟上了马车进车厢坐下后,时卿就让车夫出发。
马车缓缓驱动,小慎从角门跑了出来大喊等等。
刘嬷嬷冷冷的掀起帘子,时卿问:“谁?”
“回大少奶奶,是小慎。”刘嬷嬷回。
小慎在车外跪拜道:“大少奶奶,小慎来迟实在有罪还请大少奶奶责罚,小慎愿意在领责罚前再自领一次责罚,愿意不坐马车走路去宅院。”
“你先上来,不能耽误行程了。”刘嬷嬷道。
坐在马车外准备时刻当人肉凳子的丫鬟立即下车再次当人肉凳子。
小慎踩上丫鬟的背,颤抖着身子上了马车。
时卿看着跪在车厢里垂头的小慎。
“抬起头,低着头想让主子看你的头顶?”刘嬷嬷严厉道。
小慎柔弱的抬起头,脸的右侧红肿像是被谁打了脸,小桃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道:“谁打你了?看着都疼。”
小慎眼睛清澈,面露怨恨看了一眼刘嬷嬷,对小桃腼腆一笑道:“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小桃不信。
时卿想起了梓琴的话,开口安慰:“说实话,不用怕。”
既然要做戏精,她也扮一下戏精吧。
反正在马车里也无聊,就做一下戏精解闷吧。
“是刘嬷嬷。”小慎一脸委屈道。
刘嬷嬷不以为然,“我身为嬷嬷是有管教你的资格,打你骂你都得忍着,向谁状告都没有用的。”
时卿好奇的问道:“向我状告也没有用?”
“我此次奉命来教导大少奶奶您,哪有教导之人不懂规矩的理。”刘嬷嬷高傲的扭头瞧了一眼时卿道。
潜意思是在说她所做都是符合规矩的,她拿不出理由责罚。
时卿抿了下嘴,挑眉晶莹的眼中含着笑意不说话。
小桃生气的说:“刘嬷嬷你刚刚的表情是不是有不敬的意思?”
“哦,有吗?”刘嬷嬷噗嗤笑道:“除了你有谁看见了?”
“奴婢也看见了。”小慎道。
“你才被我责罚,存有诬蔑之心。”刘嬷嬷道。
“嬷嬷这么懂规矩就向我背出规矩条例,让我提前熟悉一下有哪些规矩。”
刘嬷嬷满是邹纹的脸上露出不情愿的表情。
那么多的规矩她要背到什么时候?
“嬷嬷快背吧。娘子要听呢。”小桃笑容满面道。
刘嬷嬷清了一下嗓子,重重咳了一声道:“今日不舒服,不能背给大少奶奶听了。”
时卿道:“那好吧,既然嬷嬷不舒服,等一下到了宅院就先找个安静没有人地方坐着好好休息。”
刘嬷嬷呵呵笑了一声道:“大少奶奶住的地方白日里安静不了的。”
时卿没有理会她,而是开口让小慎和小桃坐在一起。
马车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行驶,传来喧闹的声音。
时卿伸手要推开木色车窗,想看外面的世界却被刘嬷嬷握住了手,刘嬷嬷道:“大少奶奶您的容貌是不能轻易让人看见的。”
时卿放下了手,正襟危坐,她也不在乎这一时,迟早会见到的,这么想着,心中升起的一丝恼意消失了。
马车行到一处稍微安静只有几个人的地方。
马夫道:“大少奶奶稍等。”
时卿道句好。
马夫行到有男子的地方把男子赶走。
时卿听到赶人的声音要出口阻拦,刘嬷嬷开口道:“大少奶奶这是规矩,外男不能见到您的样貌。”
又是规矩,哪来那么多的规矩。
时卿邹了下眉头,心中烦闷道:“见到我的样貌又怎么样?”
刘嬷嬷道:“对傅家名声不好,而且他们会被傅家追责,您也会因此受到跪三天祠堂的责罚。”
时卿邹了下眉头,问:“他们是怎样的追责?”
“得看当家人的心情了。”刘嬷嬷高傲道。
时卿翻了个白眼,出个门都担心被瞧见样貌的破规矩,一旦有机会她就要废了它,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一件事。
时卿深呼吸一口,狠狠心踩着丫鬟的背下了马车。
时卿瞥了一眼是条古朴的干净阴凉小巷。
有喧闹的叫买声隐约传过来,两旁都是平民院落林立。
有些院墙的树冠高出院墙延伸到墙外的世界。
有些门没有关着而是敞开,树底下阴凉处坐着几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做刺绣说着话。
时卿看着树下的阴凉处的孩子们,心中的闷热少了不少,就是有些困。
她打了个哈欠,转过头看到马夫打开一扇宅院的门,刘嬷嬷道:“大少奶奶请进去吧。”
时卿转过头走进门内。
跟来的仆从们也进了院内。
刘嬷嬷让小慎打点搬来的行礼,便转头对时卿道:“午时了,大少奶奶可要到厅内等用饭?”
时卿忍着困意道:“好。”
刘嬷嬷把时卿带到待客厅。
时卿对小桃小声低语道:“去和当人肉凳子的丫鬟说一下,我有办法让她不再被人踩着背上下马车,让她找机会偷偷来见我。”
第十六章 是真的
午时嘈杂,小巷外的大街上人声鼎沸,人人接踵摩肩,一副闹市的模样。
小巷的院子稍微安静,但好不了多少。
下人们将车上的行礼搬了下来,指挥放行礼的人大嗓门和其他人吵闹的说话声混在一起,穿过墙壁与走廊一起到达待客厅。
时卿在待客厅听着嘈闹的声音,一边吃着饭,刘嬷嬷道:“下人有些吵,等会收拾好行礼就会好了。只是外面的街道上的吵就无能为力了。”
时卿微微一笑没有理会,目光晶莹道:“我挺喜欢热闹的。”
刘嬷嬷道:“听久了热闹会喜欢安静的。”
时卿道:“我住的房间是我挑还是你来挑。”
刘嬷嬷道:“都不是,是老夫人替您挑的。”
“老夫人真是关注我。”时卿幽幽道。
“躺在棺材里嫁与死人,谁家知道了都会关注一下的。”刘嬷嬷道。
时卿站起身让刘嬷嬷将她带到房间里,她寻到床就倒下,刘嬷嬷轻咳了一声,正要开口说话。
时卿用手拄着头,一脸妩媚风流道:“嬷嬷要一起睡?”
刘嬷嬷撇撇嘴嫌弃道:“大少奶奶您的神情不对,您露出烟花柳巷女子的表情了,您以后不能对外面的人露出这种表情。”
“我的神情不对。”时卿坐起身双手捧着脸,“那可不得,你快去把小镜子拿来给我瞧瞧,让我练习一下。”
刘嬷嬷看了一眼室内右侧的镜子,道:“小镜子在行李里,屋里有大镜子,您起来对着大镜子练。”
时卿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道:“好吧,屋里没有香料吗?燃些香料。”
刘嬷嬷道:“香料还在行李里,大少奶奶稍等。”
“那我现在就去拿香料。”时卿道。
刘嬷嬷不想跟着跑,叫她坐下来,出门叫屋外待着的丫鬟去拿香料和香炉后,刘嬷嬷进了屋。
时卿站起身跑到床上脱了鞋子,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道:“午时吃完饭就是困,没精练表情。”
刘嬷嬷邹着眉头道:“大少奶奶好好休息,别被什么叫声吵醒了。”
说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时卿。
等了半响,出了门对小丫头道:“昨天午时有对鸟儿在傅家的院子上飞来飞去的惊叫,让已经在午睡的人儿都被吵醒了。
当时老夫人也是被吵醒了,然后护卫将那两只鸟射下了,傅家才恢复了安宁,可是我担心又会有鸟儿惊叫吵醒老夫人,你叫人回去看看,如果有鸟儿真的惊叫吵醒老夫人回来告诉我。”
刘嬷嬷说完,低头声音几乎无声道:“记得,把惊叫的鸟儿也带来这。”
小丫头点头转身离开。
时卿好奇用手枕着头,问道:“嬷嬷告诉你有什么用吗?”
“大少奶奶午时过后还要学规矩了,现在不睡下午会犯困的。”刘嬷嬷冷声道。
时卿看了一眼门口,倦怠的睡意袭来让她闭上双眼睡觉。
“娘子,娘子。”小桃喊醒时卿。
时卿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前的小桃,扫了一眼屋子。
静谧安宁的屋子偶尔响起蝉鸣声,还有一个丫鬟沉重的呼吸声。
一个长相清秀的丫鬟跪在床下,眼睛带着希望的光看着时卿,道:“大少奶奶安。”
时卿道:“我叫你偷偷来,让人发现了吗?”
“应该是没有的。我进来的时候是假扮院内的丫鬟,偷偷溜进院门,进你的屋内的时候我没有见到其他人。”
时卿道:“没有人帮你,你很难假扮别的丫鬟吧?”
丫鬟犹豫了半响,紧张点点头:“是的。我求了我好友,她才同意让我假扮她的。”
“我能让你不再被人踩,只是难保将来你或者你在乎的人,不会沦落到被人踩着上下马车的地步,如果要保证不会再次出现这种情况,就只能把奴婢当上下马车的规矩破了,永绝后患。”
丫鬟邹着眉头,道:“如何永绝后患?”
“我需要出去才能帮你。”时卿道。
丫鬟揪着两道元眉一会,深吸一口气道:“奴婢会帮你出去,只是该如何帮你?”
时卿道:“我给一个下午的时间,你帮我打听一下哪家有权有势的府邸的人生了重病,然后回来的时候如果你有钱打壶酒就打壶,如果没有就不打了。等到酉时你再找你的好友假扮二等丫鬟进屋伺候。”
“是。奴婢现在就去办。”丫鬟跪拜道。
“你还没有告诉我的名字。”时卿道。
丫鬟道:“奴婢夏月。”
“你的好友名字。”夏月道。
“司画。”夏月道。
“娘子她可信吗?她不会转头去告密吧?”小桃担心的说。
“告密就告密,到时候我又可以大闹一场,问问为什么傅老夫人派人监视我,傅老夫人因为理亏,我又可以继续谈条件了。”时卿道。
“傅老夫人为什么不罚我们啊?”
“婚书问题,她的敌人问题。”时卿抱着粉色描花的引枕道。
说完,她看着小桃道:“你吃完饭了?”
“嗯。吃完了。”小桃道。
“吃完就去玩或者去睡觉。”时卿道。
小桃兴奋的笑容绽放在有雀斑的脸上,道:“我去睡觉,我最爱睡觉了。”
然后行了一礼跑了出去。
等了一会儿,靠着描花草的床头柱的时卿穿上了红色革面鞋子走到门口。
门外没有人,像是没有人监视她。
对着屋内窗口的大树被照得有些恹恹的。
时卿眼眸一垂,想了想关上门走到紫铜百合香炉边捏着香炉耳把安息香料倒在地上。
还有些没有燃尽的淡黄色安息香块被她踩了踩,她脱下鞋子拿着鞋子跑到枝叶茂盛的大树下。
拿着鞋光着脚勉强的爬上了树。
穿上鞋子在大树枝干上走了个遍后,便爬下了树。
拍了拍手,要是想从树上监视她,有一大半的机会会染上香的。
她到时候若是想,也好找到人问他一些问题。
时卿重新回了房间睡觉。
傅家客房——
梓琴颤抖着身子看着冷着一张脸,眼里像含着冰的男子,直觉得冷。
“最后一次机会。”男子冷道。
梓琴又是怕又是哭:“我真的只是看到人的手指动了,才判断他没有死的。是真的,是真的啊!大人。”
第十七章 找傅大少奶奶
“还苦苦的不承认一点都不担心累及家人。”李墨俊颜上带着不解的神情看着梓琴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梓琴哭着决定还是死不承认。
承认了,傅老夫人发现她骗了她,她依旧还是不好过。
梓琴想着低头哭道:“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就只是看到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手指头动而已,把他手指头动的事告诉老夫人…为什么就成要累及家人了!?”
李墨眼尾上挑,眼底露出一抹寒光,打断道:“拉她下去关好了。”
书童把哭闹的梓琴拉了下去。
书童走后,进来一个约三十多岁的青年人。
青年人对李墨行了一个礼道:“大人,梓琴昨天接触的人我都打听好。”
“打听好了,你不能再继续打听她们说什么了吗?”李墨道。
青年人道:“她和傅三少奶奶说的话我都已经了解到了,除了她和傅老夫人院子里丫鬟们的聊天内容,还有傅家大少奶奶的聊天内容实在无法了解到以外,其他都打听清楚。”
“傅老夫人院子里可真是口风紧密。”李墨眼眸闪过不耐烦,问道:“沈时卿和梓琴说的话,你真是打听不到什么?”
据他听说,沈时卿是很不得傅家的认可,不会有人护着她的,怎么会打听不到呢?
想着,他眼睛迸出寒光,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假死药给那人,让他假死在傅家井里下毒毒死傅家老夫人,结果却被识穿人没死,机会都没有开始实施,就已经被人毁灭,真是气啊!
要是找着谁揭穿人没死的人,他绝对要让他偿还千万倍!
李墨紧紧握住拳头,青年人看着叹了口气,小心翼翼道:“傅大少奶奶被人看着,不好接近。”
此时,书童走了进来。
李墨对书童说道:“告诉梓琴,说傅大少奶奶已经承认了。”
书童领命离开,李墨冷着脸把玩茶盏。
过了一会儿,书童笑着进来道:“她承认是傅大少奶奶告诉她人在装死一事了。”
李墨把茶盏重重放到桌上,站起身道:“我们去会会傅大少奶奶。”
青年人道:“人被看着,若是被发现了,傅老夫人追查到我们,后果不堪设想。”
“被发现?不可能被发现的,傅大少奶奶那么厉害,她是不会让人误会她夜里和男人私会的,她会帮我们善后的。”李墨眼里冒着愤怒的光,道。
时卿所住的院子到了晚上还会有街道上的喧闹声传来,而她所住的屋子灯火通明。
时卿、小桃和小月围坐在干净明亮的木地板上。
时卿打开酒壶闻了闻,浓烈的酒味席卷鼻翼,让她鼻子瞬间无法呼吸,她连忙把酒盖好,邹着眉头道:“这酒太烈了。”
“烈得好,把门房的人都灌得死死的。”小桃道。
“酒不是买来给他们的,他们也不一定能瞧得上这粗糙的酒。”时卿笑道。
小桃道:“那拿来做什么?”
“做戏工具,拿着一壶酒悬挂在我腰上是不是特别显我与众不同,特别的潇洒?”时卿笑道。
小桃摇摇头,夏月愣愣的不说话。
时卿把酒放在地上,挑眉道:“挂着不潇洒也可以当消毒工具嘛!到那时候不用着急找酒。”
“消毒工具是什么?”小桃问。
“这个再和你们说。时卿说着拿出一个早已经写好的锦囊给小桃道:“拿好,如果被发现你就立马认错把对方大夸特夸,然后拿出锦囊给对方能保你的命。”
小桃疑惑要打开锦囊,时卿拍了拍她柔软的头顶,阻止道:“不能打开,等到时候才能打开。”
说罢,看向夏月道:“夏月你熟悉外面的街道和我一块去。”
“奴婢只是算是…熟悉。”夏月犹豫的回。
“那你还是跟着我一块去,一来为你安心,不必担心我去了不回来,二来我也想熟悉一下你。”
时卿说着拉着夏月从地上起来,蹲下扶起没有站起身一脸郁闷不的小桃道:“小桃机灵就留在家里替我对付刘嬷嬷他们。”
小桃笑道:“娘子,我一定帮您应付好她们的。”
时卿拍了下她的肩,和夏月低头说了一下计划,便和夏月换了衣服,然后把酒瓶挂在腰间转了个圈,道:“我还是觉得潇洒。”
小桃和夏月笑了笑。
时卿等夏月穿上小桃的衣服,便一块低头出了屋门。
栏杆处的婆子在自顾自的玩骰子,疲劳的用余光看了一眼低头的时卿和夏月,只当是小桃和夏月出了屋子,并没有理会。
时卿和夏月低头往前门而去。
路过一个半月门的时候见有个婆子在院门蹲坐着打量四周,夏月着急道:“我来的时候没有婆子在的。”
“不用慌。”时卿安抚道,拿出藏在袖子里的细针道。
她走了段路来到婆子面前,婆子语气不耐道:“把头抬起来。”
时卿抬起头朝她的后脖子就是一针,把婆子弄晕了。
时卿朝夏月道:“走吧。”
夏月惊讶的看着时卿半响,一根针就能把人弄晕了?
而且就这么简单把人弄晕就没有问题吗?
夏月惊讶道:“大少…”
时卿拍了下她的肩,道:“我们要习惯这些事的发生。”
说罢,牵着夏月的手来到前院。
前院正门有两个护卫精神奕奕的伫立。
真是敬业。
时卿感叹一句环视一圈,翻墙会被护卫发现,只能走正门。
夏月道:“大少奶奶假扮我也不能出去的,因为他们认得我。”
“嗯。”时卿应一声,道:“等会我说讨厌后,立即跑出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我梦游了,快让他们找大夫。”
“啊!”时卿走到一个护卫对面,撞了下额头娇滴滴蹙眉道:“好讨厌。”
“大少奶奶。”
两个护卫惊讶的喊道,夏月跑出来道:“大少奶奶梦游了,快去找大夫。”
两个护卫一脸不信中带着试探,夏月着急道:“快去。”
“此事先回禀刘嬷嬷。”
好家伙,都梦游出事了还想回报。
时卿心里升起一股怒火,直觉得拳头有力量,但害怕把人一拳打死,只能故作晕倒在护卫怀里,用针弄晕了一个。
护卫倒下,另外护卫欲要大喊,时卿道:“如果我大喊你非礼,引来巷子里的人会怎么样?”
“老夫人会替属下办妥所有的流言蜚语。”护卫说着发现自己不能大喊引来人,上前道:“还请大少奶奶随属下回去。”
时卿笑着转过身,护卫在她身后跟着,时卿回身一拳向他眼睛打了过去,护卫一个躲避,时卿打开院门,护卫抓住她的肩膀。
时卿双手往自己的腰带而去,护卫忙转开眼睛,抓住她肩膀的手松了些,道:“不可。”
时卿往他小腿踢去,护卫瞬间站着的力道不稳,时卿趁机挣脱,对夏月喊道:“跑。”
然后跑出院子,夏月跟着跑出了院子。
第一次站岗值守的护卫慌乱的站在院子半响后,跑去找人了。
时卿和夏月跑出巷子在热闹的大街上找了个夹道上躲着,等了许久见没有人来追后,便和一脸惊楞的夏月道:“走。”
“哦。”
“你可以找个地方等我,或者和我一块去青楼。”
第十八章 摆脱监视
夏月愣了一下,惊奇的看着时卿。
时卿将挽发的两根簪子全部拔下,一头黑发滑过肩膀散落在背上,脸上含着一丝调皮的笑,道:“我不信傅老夫人那么容易被我摆脱。”
说罢,她用簪子挽起一个丸子头,剩余的墨发像铺在直挺的背部,双眼晶莹像含着星星凝视着夏月道:“你是找个位置坐,还是跟我一起去青楼?”
“大少奶奶这很不妥,而且您不是答应奴婢会废除…”
“我是答应了,不过我得甩开跟踪我们的人,而且也需要人帮我们。”
时卿通过夹道口看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的,柔声的说:“这满大街找一个合适能帮我们的人不容易,去青楼找找或许能找到我想要的人选。”
再者她还有些事得在青楼打听。
夏月劝道:“大少奶奶那可太危险。”
“如果危险我就不会去了。”时卿说着,郑重的看着夏月,缓缓道:“我也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去冒险。”
夏月道:“被人发现去青楼对女子的名声不好。”
“那你找个地方坐下来等我。”时卿见她在意名声便说道。
夏月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
时卿微笑拍了下肩膀道:“想去哪里等我。”
夏月一脸为难。
“那我给你找个酒楼坐着等我。”时卿扫了一眼外面热闹的街道。
“大少奶奶我们没钱。”
“我替老板看下病,他不会拒绝让你坐着等我的。”时卿说。
时卿和夏月走出了夹道,时卿邹了下眉头开始用余光打量着四周。
她以前没有特意打量过四周环境的习惯。
现在来到古代她得小心一些,能多观察就尽量观察,虽然麻烦些但能让她多了解她所处的古代是如何的。
时卿打量完毕后,不解带着思索的眼光看向走到小巷口的背影。
是两个少年的背影,其中一个背影如青山松柏很是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时卿想起昨晚去见傅老夫人时所呆的屋子。
屋子的里屋正是和此背影几乎一模一样。
为什么来此?
是恰巧的吗?
是因为少年知道装死一事是被她捅破的,于是跑来小巷找她?
时卿心中有些不安,小桃还在院子里。
时卿对夏月道:“你在大街上等我,我先回去。”
夏月疑惑的点点头。
时卿目光含着思索走回小巷。
小巷安静的道路被月光照映留下一地的雪白光辉,时卿被拉长的影子在地上
一道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从后面响起,时卿转过身看着一个约十五岁,拥有一双眼底寒气十足的狭长丹凤眼的少年。
被发现了。
不过…
时卿看了下少年身上的青衫。
背影看着挺正气凛然,到了正面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背后传来落地声。
时卿回身看了一眼是个书童打扮的少年站在院子墙壁旁,他拍了拍手像是刚刚翻了墙。
时卿略微抿了下嘴想着,朝李墨问道:“你是哪位?”
李墨面无表情道:“我是哪位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时卿嫌弃的撇了下嘴,霸道无礼的语言听着真是不舒服。
书童打开一座院门,“请!”
时卿走到院子里,李墨和书童一起进了院子。
书童关上了门。
时卿撇了撇嘴毫不在意,“你可以不说,我可以打听得出来。”
“你被我发现了还想着打听一事?”李墨气笑道:“你应该担心你的安全。”
“如果没有把握离开,我怎么会跟着你?又怎么会进院子里?”时卿道。
李墨看了一眼书童。
李墨道:“你把人假死一事说出来,也不求傅老夫人的保护,一点都不怕有人找你寻仇,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不就是没脑子吗?”
“我知道或许有人会因为我捅破假死一事而找我寻仇。至于为什么不找傅老夫人保护我,是因为我自己能保护我自己,何需她来保护我。”时卿自信满满道。
是哪来的自信?
李墨嘲讽笑了笑,“你打算如何保护你自己?”
“你会伤害我吗?”时卿道。
如果要伤害,她就不会被发现后还能和他说那么多话了。
除非,对面的人是个啰嗦的人。
李墨道:“我会伤害你吗?那得看你怎么做了。”
时卿道:“我该如何做。”
“你捅破有人假死一事是因为对傅家还有留恋,还想待在傅家,我让你从此以后不能对傅家有任何关心之举,用余生偿还你所欠的债。”
时卿邹紧眉头。
她之所以捅破有人假死一事不是因为她对傅家有所留恋,而是因为梓琴对她的提醒是有恩之举。
二来假死之人在傅家真的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他能做的事多了,比如下个毒害死傅家全部人。
而揭穿他是假死,他是可以和傅老夫人做交易,用如何假死的秘密换取生命,不会再害到谁。
两个选择之下,明显是不会再害到谁利益更大,她本不是什么好人,当然会选择利益更大的。
如今被误会还对傅家有所留恋也是让她很不悦,因此她本不想解释的心情越发更加不想解释,只想赶紧远离只会偷偷摸摸监视着自己的傅家。
没有人会喜欢被监视。
时卿眉心一挑,晶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光直盯着李墨,少年敢这么明目张胆出现在她面前,指不定已经帮她解决监视的人了。
“傅家人有人在监视我,如果我答应你条件他们会知道的。”时卿道。
“人我已经打晕绑在一起了,以你的名义绑的,你没有退路可以走,如果你不答应,傅老夫人只会当你是别有用心之人。”李墨摇了一下扇子,脸上呈现清风明月的笑,眼睛却透露着一股冰冷寒光看着时卿,道。
她当自己是别有用心之人的事还少吗?
时卿被气笑了,道:“你倒是好谋算,虽然你谋算我,但我还是要感谢,因为你我没有后顾之忧了,我正好拿你来练练手。”
李墨睁大眼睛不解的看着时卿,时卿只感觉手掌十分的有力,她怒笑走到李墨面前,李墨左手擒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肩膀一扭转个圈让她背对自己。
时卿脚一踢他的小腿,李墨只感觉腿骨要碎了一般,只感觉全身无力要摔倒在地。
时卿伸手按住了李墨的肩膀,一股有力的压迫感袭击李墨肩膀,李墨腿弯曲膝盖着地,瞪大眼睛愤恨的看着居高临下的沈时卿。
他居然跪了沈时卿!
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睡吧!”时卿用针刺中他的安眠穴,然后面容严肃的看着在门口守着的书童。
书童道:“明白。”
书童捶自己额头一圈,额头红肿倒在地上。
时卿走到书童面前蹲下把脉确定他晕了,便站起身把屋内被绑的平民放了,平民施礼要感谢,时卿挥挥手表示不用谢。
她要来了绳子把李墨和书童绑了便拿走了钱袋,心中被人谋算的气愤没有散去,便划了李墨手臂一刀,用他的血在他衣服留下一行字后离开了。
第十九章 更没有脸面
李墨坐起身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臂。
目光一撇见到自己衣襟旁有血迹。
那血迹是一行字,锁紧眉头凝视那行字,一张俊脸上青筋暴起。
书童定睛一看脸色一变担忧的看着李墨。
那行血字写着:“欢迎下次再来抓我哦。”
李墨冷冷撇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平民,淡淡道:“还不来解绑。”
平民赶紧替他和书童解绑。
李墨威胁平民几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后,满脸愤怒的快步离开。
月光如水。
青楼灯火摇曳,照得冷清的青石板路都有几分旖旎。
时卿随意走到青楼的后门,敲开了门有龟公开了门。
时卿把人打晕了,任由他躺在门口处。
时卿把身后铺着的头发分了两络在胸前,眼睛带着着些许的妩媚的笑意步入后院。
后院传来男女的调笑声,时卿邹着眉头不耐烦的低垂着脑袋,找了个在院内走着,年约二十岁梳着随云髻,只有一根钗孤零零插在发间的姑娘。
在青楼里带那么少的钗,极有可能是混得差。
混得差就想有钱吧?
想着,时卿不紧不慢的走到她背后,姑娘似乎有所察觉了,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时卿下手干净利落把人打晕,伸手扶着她。
时卿扶着她走路想把她扶到树底草丛里问话时,听到树底草丛发出女子和男子妩媚的叫声。
她的眉头邹得更紧了,心中升起一丝堪尬,坏她好事,只能另找一个地方。
时卿扫了一眼水榭,见水榭里有许多男女在调笑嬉闹,把人直接放在廊下的一排红漆座椅上,拍了拍因为扶姑娘而感到疲累的肩膀。
时卿把姑娘叫醒。
姑娘睁开眼惊恐的挪了位置远离时卿,突然想起要逃,站起身,时卿开口表面冷静道:“你可以逃,只是你中毒了,你逃也会有事。”
姑娘紧张疑惑的坐下道:“你在骗我吧?”
“你可以试试。”
姑娘哭丧了一张脸,让本来好看的脸瞬间变得扭曲难看。
时卿拍了下她的肩膀,道:“只要你帮我,我保证让你好好的,吃香喝辣的。”
姑娘拉长了脸带着怀疑的态度看着时卿。
在灯光的照映下的时卿面色淡定从容,让她信了几分,她问道:“美丽心善的娘子,我不想喝辣,只想喝甜的,可以吗?”
目光抱着怀疑的态度看着姑娘,道:“挺会装傻逗人开心的,怎么混到只戴一个根钗的地步。”
姑娘不悦。
看来是个直率不会演戏的女子。
时卿轻咳了一声,道:“你可知道傅家的六少爷在哪里?”
找傅六问原主的事好过找他的丫鬟墨书问。
可以避免墨书给错误的答案而自己没有察觉到,走错了路。
姑娘道:“傅家有钱人家,少爷也是有钱的,肯定现在在哪个花魁床上混呗。”
那就是不知道了。
时卿见问不出来傅六在哪后,便道:“你拿出黄粉给我,然后带我去前院,最热闹有无数贵公子出入的地方。”
姑娘诧异道:“你疯了?要是你被人看上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你按我说的做就是了,不会让你难过只会让你好过。”
姑娘气闷低声道:“你现在就让我不好过,给我下了毒。”
时卿给了一锭银子,道:“走吧,给我拿黄粉。”
姑娘得到了银子,立马对时卿的态度好了不少,捂嘴张口大笑把时卿带入屋子把黄粉给了时卿。
时卿把黄粉涂上后,秀丽的脸黯然失色了几分后,便站在姑娘的身旁低垂眼帘去往前院正堂。
正堂的门大开对着街道。
有美人们在宽大的台上翩翩起舞,每片衣角飞起落下都带着无限的遐想。
而台下则比台上热闹非凡,灯火通明的摇曳烛火照着台下的荒唐嬉闹。
时卿瞥了一眼看着年轻年老的男人们,有病的倒是不少,看衣着也是富贵人家出来的。
“话说您来前院是为什么啊?你小心点不要被老妈子发现了。”姑娘低声道。
时卿没有理会,而是直接到一根柱子旁躲好环视四周,有病的还是不少,就没有一个男子有气势威严的。
时卿略微有点失望,古代有气势的有为青年都不混青楼的?
是小说骗人了?
看来想找个搭档是不可能的事。
时卿再扫了几眼没有见到合适的,低下头对姑娘道:“我们走。”
姑娘闻言高兴拍掌,时卿冷淡瞥了一眼她,“不准如此。”
会引人注目的。
姑娘抿着嘴嗯了一声,说罢她指着前方的一个橘黄色的背影,道:“傅六少爷。”
时卿道:“你等着我报答。现在就带着我一起去找傅六少爷。”
姑娘满脸欣喜的带着时卿跟着傅六。
傅六打开二楼的一扇门,然后进了屋关上了门。
时卿走到门前,姑娘紧张的握着她的衣袖,“周围都是人,你在这里偷听也太明显了。”
“我是要进去。”时卿道。
刚走到门口,屋内就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哗啦”一声门被打开了,时卿拉着姑娘往旁边一站,来到走廊栏杆前,故作淡定的依栏望一楼的风景。
“来人啊!来人啊!”傅六打开门冲楼下慌张无措大喊道:“死人了!死…人了!”
时卿敛眉犹豫的抬起步子,低头想进门看人死没有死透,还有没有救活的可能性时,傅六便冲了过来双手擒住她的胳膊,
胳膊传来一阵火辣的疼痛,时卿邹紧眉头恶狠狠的看着傅六,一脚踢向傅六的肚子,傅六摔倒在地。
他一脸疼痛坐起来大喊道:“你不能走,你得留下来做证人!我告诉你我是傅家的六少爷…”
话没有说完,他怔怔的看着时卿,半响呆呆道:“你…”
时卿恶狠狠道:“傅家出来你这么个败家子真是脸面都不要,出了事还那么慌张更没有脸面了!我倒要看看你还准备让傅家怎么更没有脸面!”
傅六不说话了。
傅家大少奶奶出来逛窑子会让傅家更没有脸面。
他不能说。
傅六忍着肚子上的痛站起身靠近时卿,低声道:“你快走。”
现在走是做贼心虚,只会引官府大费周章查找,到那时候想对官府瞒她是傅家大少奶奶的身份会变得不可能了。
时卿叹了口气脚底生风冲进屋子里,绕过屏风转入看到床底脚踏下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倒在地上,她的肚子上插着一把刀。
时卿蹲下替她把了下脉,人已死透。
得出这个结果,时卿从容的站起身,扫了一眼一同进了屋的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待官府来到。
第二十章 该怎么证明清白
时卿坐在屏风外面的凳子上,傅六走到她跟前和她面对面坐下,朝时卿使了个眼色,时卿撇了撇嘴淡淡道:“有话直说。”
傅六没有想到她就直接问出来了,一点都不担心屋子里的人发现他们两个认识,从而调查出她的身份。
还是那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般的轻松自在,羡慕之情涌上一点,过了一会才压下那羡慕的情绪,轻声道:“你不跑?”
“我为什么要跑?我又不是凶手。”时卿大大方方的回。
不跑,等着官府查问出来自己是傅家大少奶奶吗?
真是丢脸丢尽了!
傅家大少奶奶逛窑子的事传出去让傅家人如何立足啊!
当初封棺的时候他就该狠狠心把棺材也埋进厚土里,不让她出来丢傅家的脸面!
傅六厌恶的盯着时卿,意味深长道:“你真是想清楚了!”
“你刚刚不让我走,让我留下做证人,我现在替你排忧解难你倒是不愿意了?”时卿好奇的问道:“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怕破坏傅家的名声!
傅六有苦难言,不能直说理由担心别人察觉到她的身份,只能忍着痛苦翻涌的心沉默。
一个娇媚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道:“言大人你好久没有来了!真是奴家想死了呢!”
“让开。”有粗厚的声音嫌弃的喊道。
娇媚的声音再也没有了。
十个衙役进了门把挤在屋内的人群疏散开,然后把大门彻底敞开露出一条通道。
而后衙役在通道两旁分两列一脸严肃的站好。
一个身着红色长袍面如冠玉,眉目温润中带着几分威严庄重的俊朗少年走了进来。
他扫视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便和拿着一个箱子的仵作走到屏风后面,傅六见状站起身也进了脸带喜色也跟着进了屏风后。
傅六道:“言澹好久不见!幸好是你,是你查案我就不怕了,不怕有人冤枉我了!”
言澹风轻云淡道:“无论是谁都会秉公办事,傅六少爷就放心吧。”
傅六笑嘻嘻道:“是你我会更放心。”
“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言澹双眼精神奕奕问道。
“人是我进来之后发现的,然后就冲进去告诉大家人死了。”
言澹道:“尸体没有被翻动过?”
“有人,外面有个…女的冲进来把过脉。”傅六道。
言澹道:“我们在外面坐着。我有些话想要问你们。”
说罢,他和傅六出了屏风,独留仵作一个人检查女尸。
言澹走到时卿旁边坐下,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低垂着头,紧抿嘴的时卿,笑了笑问道:“你是谁?何时进来的?”
为什么出来后第一个找的人就是她?
时卿心中闪过疑问,结结巴巴开口道:“你能不能…先问我的好友,我有些…紧张,我也是第一次进了青楼,没有想到进青楼就…发生那么大的事。”
面对她的拒绝,屋里的人除了傅六以外都向她投来惊讶的目光。
言澹温柔道:“好。”
什么?
周围人惊讶的目光投到言澹身上,没有觉得对方在给添堵,就这么容易的答应了?
和他们平日面对的官场大人很不一样啊!
言澹对姑娘道:“你坐下。”
姑娘紧张害怕的坐在凳子上,手颤颤巍巍的握着衣袖,言澹从容的倒了一杯茶放到姑娘面前,“不用紧张,据实告知就不会有事。”
姑娘脸上生出一片红晕,眼中升起一种叫欣赏喜爱的光芒盯着言澹。
“你旁边的好友叫什么名字?”言澹淡淡的问道。
姑娘慌张看了一眼时卿。
“我叫小巧。巧合的巧,正好今天发生了这么巧的事,让我遇到命案。”
时卿道,说完她捂上了嘴,而后低垂眼眸看着白皙还有些红肿的手,和她的脸上的黄颜色皮肤极其的不配,她邹眉把手放到膝盖上,把头垂得低低的。
像是后悔刚刚的举动。
这蠢得太过明显了。
言澹装作不在意的继续问道:“小巧,你不是这家青楼的人吧?”
“我是找她的。”时卿瞧了一眼姑娘,然后继续低头道。
“嗯。然后把后门看守护卫打晕了?”言澹道。
时卿毫不隐瞒道:“是的。”
被她猜对了,这位言大人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在来屋里的时候起码是知道一些事的,比如被她打晕留在地上的龟公。
不过本来那位龟公就是她特意留在院门的,为的就是装出自己是个粗心大意的人。
那样即使被青楼老板娘发现了自己出入青楼,对方都会以为自己是粗心大意的蠢人,不会去调查蠢人是谁。
言澹沉默了片刻,道:“一个姑娘家不应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正是,跑来这里别人当做你是青楼女子你该当如何?”屋内的仵作走了出来道。
时卿看了一眼姑娘,对仵作微笑道:“因为实在是想找好友。”
仵作对言澹道:“死亡时间戌时,死去时间已过半个时辰。
死者身上除了两道可以致命的伤口以外,并没有其他伤口或者挣扎痕迹。
两道伤口是用不同的刀子造成的。
在背部可致命的伤口宽一寸深一寸半,正面的肚子上的伤口宽三寸深两寸。
指甲里只有血,而且身体正面的伤口和刀子的插入方式显然是自杀。”
言澹沉思半响,道:“去问问外面万娘,是否把人都找到了。”
“找到了。你要的人我都已经给你找到。他们在外面乖乖的排着队等着。”
青楼老板娘万娘扭着腰肢,一身风情万种带领一群身着灰色长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喏,这群下人就是一天进入月红房里的人了。”万娘媚眼含情道。
“二位是戌时过半出现的人,但进过了屋子,捕快得仔细查问二位。”言澹看了一眼时卿和姑娘道。
姑娘立即把眼中含有的爱慕之情散去,站起身怒道:“大人怀疑我们了?”
“只是查问。”言澹道。
“那还差不多。”姑娘坐了下来,双手捧脸眼中开始带着喜爱的光看着言澹。
言澹笑问:“姑娘想让我查问吗?”
“可…”
“可是大人不公务繁忙吗?仔细查问这种事也要劳烦大人吗?”时卿打断姑娘的话问。
“不劳烦。”言澹道。
言澹让人把屋内看热闹的人都散了。
傅六气闷道:“言澹我想回去睡觉了。”
言澹笑道:“等问完话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如果你嫌慢,我倒是有个法子,荣公养了条狗是能闻得出血腥味的,只要你今天没有沾过血此狗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傅六兴奋的一拍大腿,“我差点忘记这件事了,我现在就让人回家,让老太太派人去借荣公的狗。”
说着看向时卿,不怀好意的笑道:“刚刚你把脉的时候没有沾到血吧?要是沾到了,你该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第二十一章 凶手
时卿冷淡道:“不劳你操心。”
傅六哼了一声,心里升起抓弄之意,开口问:“那就是没有沾过血了?没有沾过任何人的血,包括自己的?”
时卿沉默低垂眼眸,她的手是有沾过血的。
在来之前她拿过自己的手指沾血写字的。
可是就算沾血了,也不能仅凭沾血这一条就定论别人有没有杀人。
就算到最后真以此定论了,她也有办法帮自己证明清白,不过费些时间。
言澹道:“如果凶手在这屋里,只要荣公的狗过来闻死者的血后,他就只会找到身上有死者血的人,不会去找别人。”
说罢,扫视在屋子里的人一眼。
青楼的下人们都跪着瑟瑟发抖。
言澹语气温和带着郑重道:“不用怕,只要没有杀人犯法,官府是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你们跪着也累都坐着吧。”
下人们把目光都投到言澹威严的俊颜上,有些下人心中安定。
他们是遇到好官了。
居然会在意他们会不会累。
下人们都开始就地坐着。
“你为什么要吓她?这样会让她误以为沾了血就可能成为凶手的。”言澹朝傅六问道。
傅六有怨念般看了一眼时卿。
她要不是跑来逛窑子自己能吓她吗?
好了,现在要想开口想理由解释了,显得他傅六还是怕言澹,这多没面子啊!
“我就是看她刚刚…她不给你面子,不回答你的问话,气了,想多看看她的胆子…有多大!”傅六的话像在牙齿里蹦出来一样,很是咬牙切齿。
言澹听到解释后淡淡笑了笑,拍了下傅六肩膀,“但愿你说的是真的。”
傅六身子如被电击一般,害怕抖着身子,不是吧。
不会真要查自己说的是不是真话,若是查出真话就得发现傅家大少奶奶在逛窑子的事,自己又欺瞒了他,他定是不会把此发现瞒下去的。
以前,言澹是会去查别人对他说的话是不是真话。
如果不是真话,可是把欺瞒他的人的秘密散布出去的。
傅六在脑海里考虑后果,在决定说真话和不说真话的边缘来回思考。
时卿道:“不是说要问话吗?”
她可是没有时间在这里等人问话。
她还要去大宅院里头做神医救治弱女子的病。
言澹道:“本来是要问话的,但傅老夫人能出面借到荣公的狗,只要凶手沾了死者的血,狗出面就一定能找到凶手,不需要多问什么,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灯火下,言澹温润的眉目闪过一丝笑意,自信满满的语气在屋中响起直传屋外廊上。
屋外廊上一个头戴草帽的中年人一声呵呵的轻笑,臭小子在撒谎骗人。
时卿道:“我想快点回去,不想等狗来证明我的清白有什么办法吗?若是没有办法,我就得问问官府是不是养了一群连…”
她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眼神冷冷的,高傲意味深长看着言澹,仿佛已经将那句连狗都不如的话说完了。
“小娘子你见过明珠弹雀吗?时间很珍贵,青楼的下人们也劳累了一日,就让他们暂且休息吧。
只要不是凶手,他们可以趁此时间稍作休息等候荣公的狗来破案,不必浪费精力面对问话。”
时卿道:“青楼的老板娘要是听到你这番话恐怕气得吐血,拿着她付的工钱让人休息…”
“小娘子可以去问问万娘,问问她愿不愿意我如此做。”
以势压人,唯有勇夫才敢说真话。
时卿抿嘴不答,她问道:“大人快些盘问吧,我还得回家呢。”
“好吧。谁让我一向爱百姓。”言澹答应了。
时卿心中生出奇怪之意,怎么那么容易答应别人的要求。
是因为他真是一个温柔体贴爱戴百姓的官场大人?
时卿不信,她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大人开问。”
言澹道:“你得必须保证你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得是实,不然你会后悔的。”
时卿脸上露出疑惑看着言澹。
他想做什么?
傅六着急把坐在时卿旁边对言澹花痴的姑娘拉开,坐到她的位置上,低声道:“他盘问之后或许会对你的证供查明的。你知道后果吗?一旦发现你在对他撒谎,你想要隐瞒的秘密就会公之于众。”
傅大少奶奶逛窑子秘密公之于众就太可怕了,那样傅家就丢脸丢到家了。
“你走开点。”时卿道。
窃窃私语只会引起对方想知道的心理。
“你们在说什么?”言澹问。
“我在说言澹你小时候的事,让她掂量一下有没有骗你的能力。”傅六站起身离开位置,笑着拍马屁。
姑娘重新回到她的位置上对言澹犯花痴。
“小巧姑娘家住何方?”言澹道。
“四海为家,与好友叙旧后明日一早便得出城了。”时卿道。
“四海为家应该不认床了吧。”言澹道。
时卿满怀疑问的看着言澹的俊颜上淡然有些威严的表情,“此事与此案有关吗?”
言澹道:“有关。”
“如何有关?”
“如果你不是良民,你认床就睡不好觉了。本官希望你能睡个好觉。”言澹嘴角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冷笑。
一排坐着的下人中有个一直抖个不停的下人,他听到后瞬间不再颤抖身子。
他抬头看着时卿,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发现自己笑后立马把笑容敛去。
时卿微抬起头,略不解惊讶的看着言澹。
不是直接说她如果是凶手,只说她如果不是良民,似乎在意有所指她不是良民,也不是凶手。
仔细想想,她一个随便就打晕别人闯入别人的店中也不是良民,他这么一说也不奇怪。
“你是要追责我打晕后院看门的人一事?”时卿道。
“按律要追究。”
“丢人的秘密又多一件了,你怎么那么能惹事呢?”傅六又拉开坐在时卿旁边的姑娘,对时卿小声气愤的指责。
一直在旁花痴言澹的姑娘忍不住了气愤的心,她抬手就要想推傅六,时卿望了一眼,“不要动手。”
姑娘气愤的握紧拳。
傅六撇嘴道:“你总算做了件让我满意的事了。”
时卿拿出在袖子里的一根针往傅六的安眠穴快准狠刺去。
傅六不可置信盯着时卿,用力指着时卿脸上展现的得意微笑,然后带着满腔愤恨一头栽倒在桌上。
“既然傅六坐了你的位置,你就坐到他位置上去。”时卿道:“言大人温和有礼,你坐在他旁边一定不会拒绝的。”
姑娘踌躇的挪步到言澹身边坐下。
言澹笑着重新倒了杯茶到姑娘面前,道:“慢喝。”
姑娘羞答答的应了句。
“如果我是凶手大人就继续查问。”时卿道。
“可是凶手被我找到了。”言澹眉眼带笑,问:“在座的人可有要说话的?”
“我!”一个下人跑了出来指着一个低着头的人,“他看大人怀疑小巧姑娘后,本来很紧张的颤抖变成不紧张了。”
“放你娘的狗屁!”低着头的下人紧张爬出下人行列指着下人和时卿,“你们二人串通起来陷害我,大人!他们之前威胁我才让我不敢说话的。”
“情深义重的发簪你不配戴。”言澹看了一眼下人头上的木发簪叹息一口气说。
“不…”下人着急慌张的摸了摸他的木簪,道:“这木簪是我在路边买的,不是什么情深义重的发簪,大人您不要误会!”
第二十二章 必须消除怀疑
“你的木簪上刻了朵小莲花,而里屋的女子她则头戴一根刻着梁字的金簪。
刻着梁字的地方都已经被她摩挲得脱了色,你还在此解释她送你的簪子是在路边摊买的。”言澹叹息一声说。
下人道:“大人我是姓梁,只是她在金簪上刻的梁和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就这样认定我就是凶手!就因为她刻了我的姓了?!”
“可是她的床上还有和根和你一模一样的发簪,一模一样的发簪不是定情信物是什么?”言澹微笑道。
“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下人摇摇头,愤怒道:“她当时跟我说,木簪是她亲手所刻很费心思,她当时还我说她家乡女子一生只会刻一根木簪,而那木簪只会给她的丈夫。她骗我!”
“她没有骗你,是我骗了你。”言澹道:“木簪没有,只有一根刻了梁字的金簪。”
下人愣了会儿。
门外冲进来一个身着月白色衣裙的女子,她朝言澹跪拜道:“大人,月红是自杀的,我亲眼看到她自杀的。”
言澹道:“自杀?万娘可是说今日出入月红屋内的人她都找来了。”
“万娘不知道月红的屋内有暗道可以直通我屋内。”女子泪如满面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道:“月红在死前在暗道里留了纸条给我,说她是自杀与他人无关,若是纠出他人便把纸条呈上。”
言澹让人拿过纸条,看了几眼,问:“暗道何在?”
女子进了屏风后,言澹也进了屏风后。
他见女尸身上衣服完整后便抬步出了屏风,坐到原位上挥手让衙役挪开屏风,冷冷的说道:“开暗道。”
只见女子手按床的左上角,整张床就向下一斜露出一个高约三丈的洞。
下人五官扭曲地哭着说:“是我误会了她,是我误会了她。”
说完,他走到女尸的身边摸着女尸苍白的脸,握住女尸的手,用木簪捅向自己的喉管,顿时鲜血滴落到红色绒毯上。
下人倒下,和女尸一同静静躺着。
时卿冷漠的看着紧握着女尸的手的下人。
言澹冷声道:“去放开手。”
官兵跑去分开手。
两人的手掌心朝上,苍白的掌心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言澹微眯双眼,淡然的开口:“两人下辈子没有缘分。”
“唉,本来该是一段好姻缘,如果没有那么多的误会就好了。”姑娘叹息。
言澹叹了口气,让青楼里的其他下人们都退了下去。
时卿见状便道:“言大人,凶手已经找到了,我可以离开了吧?”
言澹如蒲扇略有些弯曲的睫毛低垂,在眼窝处留下一片阴影衬得他那张面如冠玉的脸温和恬静。
“姑娘是忘记了什么事了吧?你打晕了人按律是要追责的。”
“哦,我忘了。大人不如给我指条明路他日有缘我定会还此恩。”时卿道。
言澹道:“你如何还?”
“你想要怎么还?”时卿挑眉,眼中透露着一丝严厉道。
“还没有想好。”言澹道:“等想好就要你还了。”
“把手伸出来。”言澹道:“我替你瞧瞧你今晚有没有牢狱之灾。”
有没有牢狱之灾不都在他一念之间吗?
时卿把手伸了出来。
手掌上红肿一片。
“你的手为什么红成这样子啊?”姑娘惊道。
拍棺材拍的。
时卿不能说,她敛眉沉默了半响。
言澹握住她的手腕上的衣袖,把她的手拉到他眼前,他仔细看着一会儿,声音低沉:“今晚并没有牢狱之灾,你可以回去了。”
时卿带着疑惑的光望了一眼脸色淡然的言澹,和姑娘道别一句:“以后我会再找你的。”
说罢转身离开。
言澹站在时卿的身后看着她出了门后,笑道:“傅六少爷麻烦姑娘多加照顾。作为报答我替姑娘瞧瞧姻缘线。”
“缘还可以,会姻缘幸福。”言澹笑了笑说。
“真的可以吗?我一个青楼女子——”
“青楼女子也是可以从良的。”言澹眼眸定定的看着姑娘姣好白皙容颜,那片白皙容颜上染上害羞的绯红。
言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点点头道了句告辞便出门离开。
“人已经走了。”头戴草帽的人,言语有些可惜道。
“找便是了,我在她袖子上留了香很容易找。”言澹道。
“你要找你找,我啊困了。”男人打了哈欠道。
“嗯,正有此意,本就想让你回去休息。”言澹道。
男人惊诧半响看着言澹,眼中蒙上一层水汽道:“你真的变了?你以前可不会让我轻易就回去睡觉的。”
“谁都会变的。”言澹面无表情留下这句话,下了楼朝万娘走了过去。
万娘靠着柜台听着掌柜打算盘的声音,嘴角牵起一丝玩味的笑道:“言大人,五年不见我看着你变了不少。”
就是少了少年的鲜活的生气,不过现在也很好,像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她看着也喜欢。
言澹道:“我想找条鼻子灵的狗儿。”
“狗是有,但有个美人也可以帮言大人您找东西的,她的鼻子可是比狗还要灵。”
“我找的就是一个美人,多了怕争风吃醋起来。”言澹意味深长道。
“那好吧!可惜那位美人没有福分。”
万娘吩咐一个下人去把后院养的狗带来,得到养的狗全没了的回禀,万娘大惊呵斥了几句下人,便不好意思的看着言澹。
言澹眸底深处闪过一道暗光,道:“原是我说错了,那位美人是有福分的。”
……
时卿在路上买了一块辣饼,吃下第一口后,辣味充斥着口腔让她瞬间不困了。
这身体也太容易困了。
她得替自己医治一下。
她看了一眼清冷只有几个人的街道,满满的失落感涌上来她今晚想找的人没有找到。
问傅六的问题没有问到,还耽误了时间,夏月还在等着她,她必须快点解决完事情去接她回去。
时卿拿着油纸包着的饼边走边吃,脑袋想着今晚发生的事脚步一顿,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手掌。
看手掌是因为手掌有什么吧?
为什么会怀疑她手掌有东西?
和下毒害死原主的人有关吗?
摊开手掌还能留在掌心的东西是印记?
时卿抱着疑惑穿过清冷的街道思索着,在问了打更夫刘家怎么走后,一辆马车飞驰到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时卿道:“为何故意拦路?”
一只五指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掀开明黄色帘子。
言澹一双睫毛浓密的双眼抬了起来,倨傲清冷的目光流露出来,笑道:“小巧姑娘,我们又巧合见面了。”
时卿把手中没有扔掉的油纸包塞成一团扔向马车旁边。
言澹的马夫一个飞身接住了油纸包,握紧油纸包伸手递向时卿,很认真道:“小巧姑娘你扔得不对,不能随意扔垃圾,若不是我接住你得罚款五两。”
时卿沉默地看着身高八尺,约三十岁表情认真的青年人。
言澹道:“把纸团收好,我们找地方扔好就是了。”
“为什么穷追不舍?是因为对我一见钟情吗?”时卿问道。
言澹怔了怔,道:“不知姑娘为何会生出如此异想天开的想法?是我在姑娘衣袖上不小心留了香气,担心有人凑巧闻到认出了香味,而后误以为我和姑娘有关系而害了姑娘你。”
他说着低眸道:“所以才来找姑娘的。姑娘上马车我送你回家。”
“你送我回家他们只会认为我和你更有关系了。”时卿道:“所以…不用!”
“姑娘当真要辜负我的一番好意吗?”言澹嘴角流出一丝微笑,纯真美好的笑,幽黑不见底双眼带着善意还有说不出的高深莫测。
时卿很识时务,故作情深义重:“不辜负,此生绝不负。”
她现在转身就走谁知他会不会发疯让人把她抓起来。
相比抓——她还是喜欢请,请还能自由活动手脚,抓就不一定了,可能会绑住手脚。
言澹放下帘子,“那就快点上来,能早点回家。”
马夫拿着凳子放在马车旁边,时卿讶异。
刘嬷嬷说凡是贵族都是踩着人背上下马车,是用来彰显和平民百姓的区别,表达尊贵的意思。
而言澹却不如此,是因为他真爱民,还是因为他不是贵族出身?
时卿进了马车发现车厢里还有一名身着粉色衣裙的娇艳美人。
她朝美人笑了笑,看向言澹笑容瞬间没有了。
她淡淡道:“我要去刘府。”
言澹再三破坏她好事,还怀疑她,她必须消除他的怀疑。
第二十三章 下车去
刘府的刘老爷是当朝二品文官,他的恩师是太子恩师。
他唯一的女儿多年来噩梦不断,为他女儿治病能和他家开始交情,也可以让他帮忙解开误会,也可以顺便报复回去。
言澹一再破坏她的计划让她困扰至极,她不报回去是不可能的。
时卿看着言澹,晶莹的眸光有一瞬间变得危险。
言澹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转头看看时卿。
时卿笑的柔和,言澹眼中含起如春风拂柳的笑意。
美人瞧见这场景只觉得他们在暗送秋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言澹把目光放到美人身上,时卿瞟了一眼美人,沉默的靠着车壁闭眼养精蓄锐。
美人见状没有说话了,眼中闪过笑意,睡了好,不用当着她的面和言大人暗送秋波,让她羡慕嫉妒。
言澹没有打算让她好好休息,看了一眼美人,“我有话要单独和小巧姑娘说。”
时卿睁开眼睛犀利的看着言澹。
美人娇容露出不悦的神态盯了眼时卿后,出了车厢坐着。
真是猝不及防。
计划永远都是赶不上变化。
本来是打算到刘府后开启她的计划,现在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时卿邹着眉头凝视言澹。
言澹却移开视线掀起帘子一角,看着外面匆匆而过的景色,道:“有些东西需要掀开。外面的人掀不开,只能由里面的人来掀。”
“你的话我不太明白。”时卿说。
“我不好拒绝外面的女子,她要待在马车上不肯离开。”言澹为难的看着时卿轻声道。
“你要我替…”
言澹低声道:“小声。”
时卿轻声道:“如今深夜,她一个女子不好自己回家。”
言澹意味深长的看着时卿,“你有注意过她的发式吗?她的样式不是正经女子会梳的发式。”
就两络散在脸上的刘海就被说成不正经。
时卿呵呵笑了两声,心中不赞同他说的话,开口淡淡道:“我不懂如何帮你。”
言澹道:“至于如何帮,你出去后直接把人推下车就好了。”
时卿道:“这么直接?恶人我来做,你做好人。”
言澹道:“我实在没有办法拒绝她,只能出此下策,若是姑娘有别的办法不伤人,你可以去做,我会谢谢你的。”
时卿眼中流露出想怼人的光芒。
她深呼一口气,笑道:“我若是有个好能想得出好办法,就不会打晕青楼守卫直接进青楼了。”
时卿出了车厢。
清冷安静的街道上只有他们现在坐着的马车。
她站在车外看着在脸上留着两络头发,眉目如画的少女。
可怜的女孩还不知道自己在意之人有推她下去的想法。
时卿在心中叹了口气,轻咳了一声,扬眉道:“你下车去。”
她又不傻,如果美人被她推下车后受伤了,以她伤人的罪名硬拉她去见官,她就惹上麻烦去不成刘府了。
车厢里的言澹微眯起双眼流露出不悦。
美人盯着时卿半响,愤怒的问道:“你凭什么让我下去?”
“凭大人送的人是我,不是你。”时卿居高临下道。
美人憋嘴喊道:“停车。”
马夫停下了车,美人气得跳下了车,对着时卿眼神恶狠狠的,好像在说你给我等着。
时卿脸色淡然,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坐在她的位置上,说:“还不驾车走,是想送她回家吗?我告诉你,你若是敢送她回家,我定是找你晦气,她居然敢盯我。”
“你下车送小娇姑娘回青楼。”言澹掀起车帘子把身子探了出来,对马夫说道。
说完他看向美人眼中有着抱歉之意,美人眼中升起一丝感激和哀伤,大大的眼睛涌起泪水看着像春天的一朵孤零无依的花朵,“言大人。小娇在此多谢大人了。”
时卿撇嘴。
真是恶人她来做,好人他做。
马夫下了马车和小娇一块离开。
言澹看向了时卿,时卿转头看着言澹,两人四目相对。
四周寂静,两人的目光都不退不让,猜疑和愤怒的光芒也同时一闪而过。
言澹笑了笑,“你不按我的方法行事,不担心我将你打入大牢?”
时卿道:“言大人是个好大人,绝不会因为我没有推人下马车,没有导致他人受伤而抓我坐牢。”
言澹笑了笑,出了马车与时卿一同坐在马车外,“你的黄粉掉了。你驾车去刘府。”
时卿也没有在意黄粉是不是掉了,开口道:“我不会驾车。”
“我教你。”
“不需要。”
“那好。你走路去。”言澹道。
“你不会驾车吗?”时卿问。
“会,只是不想为你驾车。”言澹道:“利用完就可以扔了,何必再费时间。”
时卿道:“言大人连装都不装一下吗?”
“你办砸了事还我想送你,我没有那么大方。”言澹双眸含星,淡淡道。
时卿邹着眉头,“大人不担心我将事情的真相告知小娇姑娘吗?她如果得知大人想让她离开,而让人推她下车,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她会信你吗?”言澹道。
时卿下了马车,言澹驾着马车转车离开。
时卿低下眼帘看了一下自己的青色袖子,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算计她总该算计回来。
时卿负手往前头走,马车在她后面越行越远,等她回头的时候,马车已经不见了踪影,时卿冷笑转身向前方行去。
走了半盏茶的时间,时卿来到了刘府。
时卿把系在腰带上的酒瓶取了下来,喝了一口粗劣的酒,喉咙火辣辣满嘴的涩酸,她邹着眉头,黄脸透着胭脂般的红,她的双眼明亮看着酒瓶故意骂了句:“破酒,要不是为了办事才不喝你。”
说完,她把酒砸向刘府的墙壁。
酒瓶砸墙发出“砰”的一声,划破安静的夜,惊动了刘府门房的人。
刘府门房拿着木棍拉开一条缝隙喊道:“什么人?”
时卿快步走到刘府门房跟前,镇定从容道:“我是来救你家小姐的。”
刘府门房神色奇怪的打量着时卿,关上了门道:“喝了酒的疯子!”
“你肠胃不好需要我帮你治治吗?”刘府门房打开了门,神色狐疑的看着时卿,“你怎么知道?”
时卿自信满满的笑了笑,目光温和道:“因为我是神医,我还知道你更多的病情。”
第二十四章 好佩服
时卿被请入刘府大小姐房里的时候已经是一更。
外面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响亮着,拿着梆子的更夫两根胡须一跳一跳,口里念叨着小心火烛。
言澹躲在一棵大树的背后看着更夫远去后,走到刘府的外墙上,看着在壁绿的草地上破碎的酒瓶,一块破碎的酒瓶瓷片还有一些酒水。
他拿出帕子用酒水濡湿了帕子后便收回袖子里后找了一棵树神色孤寂的闭目养神。
“当当当…”梆子又响了起来,更夫在不远处喊道“半夜二更小心火烛…”
言澹睁开眼睛靠在树枝上只当时卿不会再出来,正要下树偷进刘府时,刘府的门开了,一条黑狗被刘府下人带领出来。
狗儿跑到树下抬起头睁着呆萌的大眼睛,对着他吠。
牵着狗儿的刘府下人仔细瞧了会言澹,确定是言澹后,不安的开口道:“言大人安,还请言大人下来,我家大人有请。”
言澹目光一瞥,看着刘府一处的地方,他是上当了。
他下了树跟着刘府下人进入一处待客厅。
…
时卿待在刘府小姐屋里喝着茶。
围在刘小姐床边的人看着刘小姐在安静温柔的睡着觉,都露出庆幸兴奋的笑。
刘父和刘母一前一后走到时卿的跟前。
刘父拱手道:“多谢沈娘子救命,小女已经好多日没有睡个好觉,日日被噩梦惊醒,多谢娘子你的诊治,让小女得以睡了个好觉。”
“您我各取所需,不必多谢。对了,我有件事必须得提醒您们,那人找到后必须让他在穿堂待上三天才可以保刘小姐不再被噩梦惊扰。”
“已经派人去找了,找到后我定会让他在穿堂前后两门安排好戏剧,让他待上三天听戏,沈娘子你就放心。”刘父道。
时卿微笑不言,脑海浮现言澹想睡却不能睡得着的表情,心中很满意笑了笑,念头一转想到言澹的身份。
傅六对言澹都毕恭毕敬,也不知道刘府得知那人是言澹后态度会如何?
如果敢硬留下,她就找到敢和傅家对着干的人家了。
她终于可以脱离傅家,不再被傅家的规矩所累。
傅家一些人也不会因为她傅家大少奶奶的身份整天想着找自己的麻烦。
时卿想着感觉未来有所期许,心情有所期待。
丫鬟进来对刘父行了一礼,道:“老爷,人已经找到了。只是那人是言澹言大人。”
刘父神情凝重,刘母神情慌张看了一眼刘父再看着时卿,“能有其他解决办法吗?”
沈娘子说得找到在刘府外院身上带着酒味的人在穿堂里待三天听吵闹戏剧,化解他和小女的八字不合。
现在得知那人是言澹,言澹的身份是不能让他们硬留的。
“他很难对付吗?”时卿故作不解的问道。
“言澹是圣上最宠的侄子,自小被宠大无法无天…”刘母又气又无可奈何道。
还能说多点。
时卿还想再打听几句,却被刘父先开口道:“他回京后,我和他打过交道,他的性子变了许多,我若是请他在穿堂风站三天他也未必会拒绝。”
时卿道:“就算答应了,你们也会欠下巨大的人情。这人情又该如何还?想来夫人心中有此想法才来问我另一个办法。”
刘母道:“你说得对,欠下的人情该如何还是我心中最大的烦恼。”
又不是银子可以解决的人情,言澹又不是没有那点银子的人。
“以后再说。”刘父道。
“可是您这么做会让夫人心头积攒烦恼危害身体。”时卿阻止道:“我有个法子可以试试,可以让您们不欠人情,只是有些麻烦。”
“怎么麻烦?”刘母问道。
“把他带到至少是池水的地方,他落入水中替小姐挡灾。”时卿道。
“如何让他落入水中?”刘父道:“他是有武功的。”
“我有办法,由我出面把人推入水中,他也怨不到你们身上。”时卿道:“我和他有仇,他只会认为是我故意报复,也不会与您们计较。”
“你不怕他会因此恼怒让你死吗?况且不怕言家吗?”刘母道。
“刘夫人不瞒您,其实我以前得罪过言大人,再得罪一次也无妨,如果您们心下会因此而感到愧疚,就请您们多给我一些银两,再多给我找些高手保护好我就好了。”
时卿救治之前说的诊金有两条。
一条是让刘小姐当众不踩下人的背上下马车。
二则是让刘父帮忙找些高手保护自己。
刘父略微感激道:“如此,就按你说的办。你放心,你此行若是引起了麻烦,我刘府不会袖手旁观的。”
时卿微笑,目光清湛点头:“好。还请您告诉他,小巧姑娘在等他,他若是愿意见我就让下人将他带到池水边。”
“若是他不愿去见你。”刘母道。
“他若是不愿意,只能再想办法。”时卿笑道。
…
假山在池水旁,池水清澈,水中草木依稀可见。
时卿坐在池水边的一块石头上,用手指在石头画人体穴位图。
头顶的树冠筛落下一寸寸清冷的月光照着她全身。
一身青色绣花粗布衣裙,在月光下明明暗暗的。
秀气的脸在清冷光线里半明半暗,带着神秘之感,一双明亮的双眼镇定温柔。
言澹在她背后打量她许久,风轻云淡的渡步走到时卿面前,倨傲的看着她。
时卿看着红色描祥云的锦缎方鞋,抬头看着言澹的一身红衣,红衣简单没有暗纹没有刺绣描绘,就一身简单的红色长袍的穿着也显得他的脸丰神俊朗温润如玉。
时卿问道:“你红衣服是不错那位绣娘做的?改日我也想请她做衣服。”
“你说的话每次都能让我惊讶。”言澹直接着地而坐说。
“我是真的想知道绣娘是哪位。”时卿道。
然后利用你的名气狠狠赚你一笔。
“无可奉告。”言澹道。
“你是言家人,言家都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刘府听后就不敢得罪你了?”
“得罪我什么?”言澹不回答他的家世,问道。
“他们不敢硬留你在穿堂风三天。”时卿道:“我本来想以此作为报复。”
“报复没有成功也不装傻了?”言澹笑问。
“我装傻你又不真信我傻,那我装来既苦了自己又无利益何苦再装,我对你说了那么多,也该轮到你对我说真话了吧。”
时卿站起身看着坐在地上的言澹,很郑重的问道:“你为什么对我穷追不舍?”
言澹笑了笑站起身转过身抬起步子向前走。
时卿跟着他如身影,喊道:“就这么走了?”
“你能让我不走吗?”言澹停下转过身,淡淡道。
“有!”时卿举起自己的手掌,红肿的掌心对着言澹。
言澹瞥了一眼,眼中透露出嫌弃的光,说:“手真丑。”
“掌心有你想知道的。”时卿神情严肃说。
言澹微眯起眼,笑道:“是我感兴趣。”
时卿走到池边蹲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言澹疑惑的看着,大步流星行到池边,“你想要我下水。”
“你也蹲下。”时卿说道。
言澹淡然的依言照做,“没有让我看到我想要的,后果自负。”
时卿笑了笑,“还提前警告,言大人不是一个人狠话不多的人。”
言澹顾盼神飞的眸子瞥了她一眼,微风将言澹身上淡淡的香味吹到时卿的鼻尖。
时卿把双手放入池水边来回晃荡,温柔道:“你的香是好香。”
言澹抬头看着时卿,“还要晃荡多久才让我见到秘密。”
“小心。”时卿说着,把手急快抬起来拉住言澹的胳膊把他拉进了池水中,池水因两人的跳落被激起无数朵小水花。
水花洒落在两人身上。
两人面对面对视。
时卿用衣袖擦干净脸上的水,把脸上的黄粉擦干净露出一张白皙秀气的容颜,眼睛睁得大大的含着狡猾的光。
言澹暗道不好,时卿却急急抱住了言澹,双眼含笑,语气悲哀对着言澹俊郎的脸,大喊道:“大人你不可以不要我,你都已经抱了我,你让我出去后怎么见人。”
声音惊动了刘府的下人。
刘府下人杂乱的脚步声传来,言澹看着时卿抱着自己冷静的神情,并不急着挣脱她的束缚,冷笑一声道:“你做戏也要做得像。”
“等他们来问我再做戏,现在做也些累。”时卿道。
言澹被气笑,这话的意思是对他含情脉脉会很累了?
时卿抬起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他脑子如被雷劈了一般只留下一片空白,怔怔的看着时卿。
时卿大喊道:“你不要生气,气着身体我会很心疼的。”
说完,她又放下手重新抱着言澹,把耳朵紧贴在他心口上,听着急快的快要蹦出来的心跳声,嗓子轻柔曼妙:“你现在一定很生气,男人最不能忍就是让人摸头了。看着你生气我真是很快乐。”
言澹嘴角紧抿着,眼神带着恼恨看着一棵芭蕉树,深呼一口气,从容含着些许风流的说:“在人还没有来之前放手,我可以让你留个全尸。”
时卿随意轻声道:“你真能把我杀了,你把我挫骨扬灰都行。”
言澹冷笑。
时卿疑惑的抬起头,凝视还不挣脱她怀抱的言澹。
下人快来了,他该挣脱的免得让人误会才是。
水汽氤氲在时卿的眸子里,她那双眼清冽中有些迷蒙的凝视着他,言澹怔怔凝视她的双眼。
刘府的小厮都跑来了。
站在青石板上看着言澹和时卿抱在一起后默默转过身,有人开始吩咐人去拿干净的衣服,有人去禀告刘老爷,有人去叫丫鬟。
时卿和言澹上了岸。
有两个丫鬟跑了过来,一个道:“言大人,请跟奴婢来换干净的衣服。”
言澹意味深长,眼神如厚重黑云盯了一眼时卿后,转身走了几步。
时卿见状对着言澹的背影含情脉脉的喊道:“言大人。”
言澹转过身,时卿把自己的一双手臂抬起伸直到身前,湿漉漉的红肿掌心对着言澹半响,摇摆几下,她冷声道:“没有秘密。”
很嚣张嘛!
言澹嘴角抽搐,勉强挂起一丝温和的笑,从容不迫的转过身。
时卿看着言澹的背影,扬眉干脆道:“带我去换件干净的衣服。”
小厮们听到刚刚要死要活的少女突然不见了哀伤的声音,都愣了下,时卿对露出疑惑表情的丫鬟,再次重复笑道:“走吧,带我去换件衣服。”
小厮们突然对背后的少女升起了满满的好感。
行动是如此的潇洒,完全忍住了被拒绝后的难过,好佩服。
第二十五章 做媒
正所谓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刘老爷打量着正在喝茶的时卿,嘴角露出高兴和蔼的笑容,道:“若是沈娘子愿意,我愿意替你做媒。不能平白无故被他触碰了身子还让他安全逃脱。”
时卿被茶水呛到喉咙痛苦的咳了几声。
刘老爷笑道:“我愿意替你做媒,也不用开心得那么早,这段姻缘就算由我来做媒,我也不能保证一定做得成。”
言澹的家世沈娘子配不上,但如果他喜欢上沈娘子,那么自己认她做女儿,她是能够勉强嫁给言澹的。
“刘老爷为何会想到帮我做媒?”时卿说着,脸上略有好奇的神色,“我之前有说过我得罪言大人。”
“下人对我回禀说,你抱着言大人对他…诉衷情。”刘老爷回答。
“那是下人误会了,我不小心和他一起掉入了池中。
他在池中狠盯着我,我一时害怕他会杀了我,于是紧抱他的身子大声做一番告白,就想着他若是杀了我,此事就会传出去让他名声染上黑点,他若是会考虑名声就绝不会杀了我让此事传出去。”
“沈娘子这是在刘家,你不担心我和言澹同流合污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只有你一个人在外面说言大人与你一同落水还抱在一起是多少人信你所说。”刘老爷说道。
“担心也没有用,我当时想到的最好办法就只有这个了。”时卿道。
刘老爷道:“你和言澹一同落水,你抱住言澹一事传出也会对你的名声有碍。”
“言澹不会让此事传去,他不伤害我,我也不会让此事传出,而能否让此事带来危害的关键人是刘老爷您,只有您能让我们是否有碍。”时卿道。
刘老爷笑道:“我不会将此事传出去的。”
时卿笑吟吟:“如此我就安心了。”
外面有下人跑了进来对刘老爷行礼,“言大人换了衣服后去往小池边坐着,还说要送小巧姑娘回家,让我们来告知。”
刘老爷邹着眉头对下人道:“胡闹!这种事还需要来通报?
她是刘家的恩人,需要他帮刘家半夜三更把恩人送回家?是我家没屋子让小巧姑娘住下吗?”
下人紧张道:“老爷恕罪,是奴婢想得不周到,还望老爷不要气坏了身子。”
“你去拒绝他。”刘老爷挥手道。
下人紧蹙着眉头,时卿道:“你还是不要怪罪他了,我也得回去了。”
“你得留下,这半夜里头,你和一个和你有仇的人回家是…危险的。”刘老爷道。
因为有把柄在他不会杀了她,不代表不会做点小事伤害人。
时卿真诚的笑道:“多谢刘老爷的关心,只是令千金已无碍了,不必我留下再做诊治。
而且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他若是真想害我躲一时又能躲多久呢?不如他送我回家的路上,我尝试着与他握手言和最好。”
刘老爷沉默半响,方开口道:“那好吧,难为你小小年纪懂那么多道理,你放心,如果你出事刘家会为你讨公道。”
时卿笑了笑微点了下头,行了个礼没有说谢谢,这时候说谢谢就太过见外了,时卿转过身看着下人道:“带我去找他。”
时卿在刘家门外看到言澹的。
言澹的身影如玉芝兰树站在一辆马车前。
他骨节分明的手在温柔抚摸一匹黑色毛发发亮的马儿头顶,神情愉悦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看着信步走了过去对言澹道:“我来了,是要驾车送我回家吗?”
“上车。”言澹含着狡猾的笑容道。
时卿挂起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上了车独自进了车厢。
言澹稳稳当当的行驶马车离开刘家。
坐在车厢里的时卿抓住了底下的座椅,一直都没有等到突如其来的颠簸,却等来了言澹不屑的呵呵笑声,“我不会给你造出小麻烦的。你出来。”
说完,他停下了马车,时卿出了车厢坐下。
言澹抓住缰绳开始驱动马车,马车在安静的街道缓缓行驶。
耳边传来微风声,空气里夹带言澹身上淡淡的香味。
时卿看了一眼不说话的言澹,敌不动我动。
她还得和言澹握手言和。
她想过了,言澹来了就能破坏她的计划,也可以随时送她进牢狱,追根无非是他有权而她没有,只能任人宰割,她并不想任人宰割只能追名逐利来保护自己。
“言大人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时卿道。
没有话说也不抓弄伤害她报被拉下水之仇,那只能是有话要说了。
“你救治了刘家小姐,医术很高明,我想请你救治一个人。”言澹道。
“好。”时卿嘴角带笑答应了下来。
言澹见她答应得爽快,声音略微低沉的笑了笑,“我和你没有交情还有仇,你却答应得爽快,是因为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对,我是为利。”时卿直截了当道:“情面对我而言也是利,所以我贪情面。我不想多个仇人,想多个朋友,不知道言大人愿不愿意意交我这个朋友?”
“再说。”言澹神情无波澜道。
时卿被拒绝,抿嘴不开心道:“那好,不过我帮你,你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
言澹道:“你帮我,我欠你一个恩情,你想要什么?”
“还没有想好。”时卿勾起嘴角笑道。
言澹笑道:“今晚你为什么到青楼?”
“我到青楼找傅六想聊会天,你破坏我的计划。”时卿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语气叹息道。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身边传来淡淡的香味拂过鼻尖。
时卿等了许久没有等到言澹说话,抬头望着若有所思的言澹,思索着要说什么的时候,言澹问道:“是否有人知道你会今晚前去青楼去找傅六?”
时卿摇摇头。
言澹松了口气,神情淡然。
没有人故意引他怀疑她,她只是个意外。
时卿脑海闪过一道光,开口问道:“那么多人在那个屋内,你为什么只怀疑我手掌有秘密?”
“晚上进过死者屋内的人我都怀疑。”言澹说。
“晚上?万娘可是把当天进过死者屋内的下人都带进屋里供你审问。你是如何破的案?”
“如何破案与你不要紧,要紧的是你想住在哪?”言澹挂着一丝正经笑说。
“刘老爷要替我做媒是你的误导吧?”
第二十六章 关三个月
“刘府下人看到我们抱在一起,回报的时候让自家老爷误会了。”言澹含笑点点头。
“我们什么时候抱在了一起?”时卿疑惑有些着急的问。
“别人看到我们抱在一起,不代表我们就真的抱在一起,眼见未必为实,做出抱后要放下的姿态不一定代表是抱过了。”言澹高深莫测道。
时卿不当回事道:“他们未知前因后果误会了你我抱在了一起。
你抬手做出抱过要放下的姿势让他们误会,真是难为言大人你了,为了想让刘老爷为你我做媒做戏了,不过…”
她说到这里,眼神故意含情脉脉盯着言澹道:“你就不怕我顺势答应刘老爷,让刘老爷帮助我缠上你吗?”
“能不能让你缠,是我愿不愿的事。”言澹道。
“若是能让你愿意,不也是我的本事?”时卿好奇的带着些懒懒的意味望着言澹,潇洒中带着意味深长的意味,问:“莫非你现在就愿意让我缠住了?”
言澹不答嘴角露出一丝笑道:“你要住哪?”
时卿想了想,道:“送我到平安街张记书铺门口,你就可以回去了。”
街上孤寂无声,家家店铺都关着门,时卿抬头望了一眼书铺。
言澹幸灾乐祸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开口笑道:“现在关门了,你要的书买不到。”
时卿笑了笑,不答反问道:“你要我去替人看病什么时候去?”
“后日辰时。”言澹有些沉重说。
“好。”时卿眼神清明的看着言澹,郑重的说:“我的名字不叫小巧,叫做沈时卿,若是我不来定是我出了事记得来找我。”
言澹嗯了一声拿起缰绳,神情冰冷的像极了面瘫。
时卿看着有些不解的问道:“你对这个名字不好奇吗?不知道这个人发生过什么事吗?”
“在酒楼一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沈时卿了,小巧姑娘。”言澹温和笑说。
时卿思索了一会儿,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言澹带着一丝骄傲的笑道:“衣服料子是傅家最下等下人穿的料子。”
“用什么料子你也看得出来。”时卿问道:“衣服还有什么其他地方表示是傅家下人专用的?”
“没有了,除了料子能表明是傅家最下等下人穿的以外没有地方可以表现出了。”言澹笑道:“傅家最下等的下人怎么敢弄晕傅六少爷。
还有傅家是不会用涂黄粉的下人,你定是哪位傅家的主子,而傅家的主子里面也只有沈时卿有这个胆子离经叛道逛青楼。也只有她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傅六,把傅六弄晕了。”
时卿抿唇笑了起来,秀气的脸上尽是笑容。
是她疏忽了。
以为衣服形制看不出是傅家人就好了,却忽略了料子这一关键,以后出门一定是要思虑周全。
她暗暗下了决心,看着言澹说了句多谢,留下一句再会。
言澹便牵起缰绳要驾马离开。
时卿见到他的马车不见了踪影,便转身走过夹道去往隔壁街上紧关着门的酒楼。
酒楼门被打开,老板请她进来。
坐在大堂的夏月跑到她跟前,高兴的行了个礼,“大少奶奶。”
时卿笑道,“我去了很长时间,让你等着急了吧。”
夏月点头,想到了支支吾吾的说:“大少奶奶事情都办妥了吗?”
时卿道:“还在进行中,不过快了。”
夏月脸上露出心满意足憧憬的笑容。
时卿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该回去了。”
老板道:“大少奶奶给我开的方子很好用,想请你帮忙去救治一下亲朋好友。”
“我这几日都有事,不如过几日等事情完结我们约个时间?”时卿道。
老板犹豫了。
时卿不急,老板见时卿不急,开口道:“那好吧,就等大少奶奶赶快处理完事情便来救治,我那群亲朋好友真的病得厉害。”
要是真病重早把人拉来等着她了。
时卿想着点了下头,和夏月一同回了傅家在小巷里的院子。
院子的门紧闭着,时卿敲门立即有护卫来开门。
护卫惊讶看着回来的时卿,喃喃道:“我还以为您不会回来了。”
“刘嬷嬷呢?”时卿开口不在意的问。
“刘嬷嬷睡了。”护卫道。
时卿点了下头,“你准备马车带我去找傅老夫人,我有话和她说。”
护卫想先去通知刘嬷嬷,时卿挥手道:“半夜四更天都快亮了,你先去通知刘嬷嬷再安排马车要到什么时候?你现在就去准备马车。”
护卫不应。
时卿挑眉道:“老夫人屋子里有个被赶出去的丫鬟,你知道吧?那个丫鬟是因为我被赶出去的,你是不是也想被赶出去?
你现在是在我面前,不是在刘嬷嬷面前,事后刘嬷嬷若是问责你,你可以将责任推到我身上。”
护卫听后去准备马车。
时卿让夏月回去休息。
夏月担忧的问道:“大少奶奶不会有事吧?”
“有事我就不会去了。”时卿安慰道。
傅家风院一处穿堂处,一棵在大树在月光下枝叶繁茂片片都发着柔光。
时卿站在廊下看着在院子里坐靠着太师椅,仰头凝视天上月亮的傅老夫人。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傅老夫人把看月亮的头低了下来,面无表情凝视从容淡定地在廊下行走的时卿,两人对视。
时卿轻松自在带着柔和的笑意,傅老夫人则神情凝重起来。
时卿坐在栏杆上,在前面引路的丫鬟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疑惑的转过身看到时卿坐在栏杆上吓了一跳,赶紧去拉她,想要受罚想得那么厉害吗?
还没有到老夫人面前就擅自坐下,真的是胆大妄为到让人害怕。
时卿言笑晏晏道:“是老夫人让我坐的。”
傅老夫人邹眉,吩咐丫鬟们都下去。
院子里只留下时卿和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眼皮一跳,叹了口气,“我听傅六说今晚的事了。你去青楼…”
她说着这里,浑浊的眼神极其寒厉道:“你将傅家的面子搁在何处?你真的不怕你有事吗?”
“有事我就不会来了。”时卿道:“我此番前来是想告诉老夫人你,有人因为我昨天晚上去你那间小屋子误会了我,也设计让你误会我。”
傅老夫人道:“如何设计?”
“你安排的一群人被他用我的名义打晕了,这事你还不知道?”时卿挑眉说。
“说是栽赃陷害,谁又知道是不是另外一个让人误会的计谋。”傅老夫人道。
“我在此处骗能得到什么?”时卿道。
傅老夫人严厉道:“梓琴。你还想把梓琴留在我身边做你的探子。”
时卿道:“梓琴并非是我的探子,她自小在你府邸长大吧?伺候你多久了,她的家世你最是清楚。她对你的感情一定比我深,而且她的卖身契在你手上。”
她说到这里声音清冷道:“卖身契多重要,可以决定她的生死。
如果她真做了我的探子,一经发现那么等待她的下场是何其惨烈,她何苦冒那么大的危险替我做事?”
傅老夫人冷笑:“就这得看你的本事,你把我们家耍得团团转,会医术以肉眼就看出人又没有真死透,如此医术了得,何苦当初不说出来作为你的优势呢?”
“傅老夫人因为我有优势,傅家就可以想着不退婚?可以让我嫁给天下闻名的英才…傅三少爷?”时卿道。
傅老夫人眼皮跳了跳,心情沉重有些担忧。
她古怪怀疑盯着时卿,“不要想着他,他是你不能想的,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傅大少奶奶了。”
时卿道:“我不惦念可以,答应和离一事。”
“做梦。”
“傅老夫人你为什么就一定要我留在傅家?”时卿问道。
傅老夫人道:“你已经嫁入傅家了,不能和离,一旦无错和离,所有人都只会当傅家欺负你。”
“事实就是傅家就是欺负了我,傅六少爷用毒想害死我,幸好我会医术救了我自己,然事后他居然还封棺。”
“封棺是他的错,只是他没有想害死你,是你吃了会晕掉的吃食,醒来后又故意装死让他误以为你真死了,吓了一跳自己跑回院子着急。”傅老夫人语气沉重道。
“着急过后,我逃出棺材后呢?他为何派了丫鬟假借你的名义请我?”时卿背手而立,从容不迫质问。
“是他身边的嬷嬷害怕你诬告,才找墨书解决你,让你彻底死掉,让傅家失去烦恼。”傅老夫人编造谎言道。
时卿撇嘴,一脸不信任的表情。
傅老夫人面无表情站起身,“我要去练武了,你自行去也,是不是我误会等我找到梓琴问清楚。”
梓琴真失踪了。
时卿眉头微蹙,她道:“我不担心你是否会误会,我就是为梓琴一事而来。”
傅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瞧着时卿,眼神寒冷,冷笑:“不是你的人,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她。”
“我有些话要问问她,有些事真是她做的,我绝不饶她。”时卿幽幽的回。
“你要问她什么?”傅老夫人问。
“我为何要回答你?”时卿问。
傅老夫人怒笑:“我让你知道一些线索。”
“一些线索不够,我要全部。”时卿说。
傅老夫人冷笑唤了人过来,指着时卿道:“任何人不准向她透露关于梓琴失踪一事的线索,问起也绝不能提,一但发现透露半分…”
她说着顿了顿,拿着的拐杖敲响白色地砖,冷道:“卖给人伢子。”
下人身子抖了抖,大声应道:“是。”
时卿瞥了一眼傅老夫人,道:“不提就不提,我一个人也能找到。”
“就你也能找到,呵呵。”傅老夫人不屑的嘲笑。
“老夫人你不要轻易的生气,小心气到一命归西。”时卿轻松道。
傅老夫人紧蹙着眉头,“你对长辈不敬该罚。”
时卿道:“你要怎么罚?一起数罪并罚可好?我称呼你的时候用你,并非您,这也属于不敬,如此多的不敬你忍不住也能理解。”
“你疯了?”傅老夫人怒道:“把她关回她的院子面壁思过三个月!”
时卿神情不在意:“就这?关进祠堂更好。”
“你想破坏祠堂。”
“傅老夫人你太了解我了。”时卿捂嘴惊奇道。
傅老夫人挥手让人把时卿拉回自己的院子,面对她只离开一天一夜的院子她表现出甚是喜悦。
她抱着廊下的红色雕刻着花草的大柱子,笑道:“还是这个院子豪华,我喜欢。”
说完对下人们道:“我离开之后你们有到我这个院子过吗?”
下人没有应答,沉默的转身关上门落锁。
落锁的声音响起,时卿扫视四周来到厨房。
干干净净的厨房里没有萝卜和青菜,只有地上用黑炭写出的两字。
“多谢。”时卿低低的念道,嘴角勾起一丝笑,还会留下句谢谢,还是懂礼貌的,不讨人厌。
第二十七章 送封信
辰时——
空中露出一层金光照耀着大地,绿色枝叶上的新嫩通透的露珠儿缓缓滑落下,砸到正在树下靠着树干闭目睡觉的时卿。
露珠在时卿白皙的皮肤上弹开留下了水迹,时卿一下子被惊醒,她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坐起身。
清晨闷热没有一丝的风真是热得快要成蒸笼了。
时卿用手扇了扇风,爬上了后院靠墙的树,低头便见有人在墙外抬头盯着自己。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梳着双丫髻的持剑丫头。
丫头她认得,正是那晚听傅老夫人命令保护自己却不保护自己的冷着脸持剑丫头。
“老夫人派你来盯着我?”时卿问道。
丫头冷脸嗯了一声,抬起头看着时卿细细打量着她,见她眼皮道:“你还睡得着?就一点担惊受怕的时候?”
时卿道:“我大胆,不像你胆小,前晚为了不让自己受伤,不通知我就自己跑路了。”
“你不要胡乱猜疑,我那不是跑路,我是因为…有事才走的。”丫头回答。
时卿嗯了一声。
丫头惊奇的看着时卿,问:“你不罚我?”
昨天整个府内都在流传风院有个二等丫鬟因为得罪时卿被她设计赶出府了,开始对时卿有惧怕之意,担心哪天她会因些小事来设计自己。
与其等她背后捅刀子,不如直接提受罚让她消气,自己也好省事。
丫头这么想着越觉得这样省事,一脸期待的看着时卿,道:“你快罚我吧,不要闷在心里。”
时卿一脸她有病的神情,道:“我罚你,你又不会听我,还是会听老夫人的,我何苦罚你让你心里更加怨恨我?”
丫头沉默一瞬,道:“算你还是有点脑子。”
“你困吗?”时卿懒懒的坐在树干上问。
“不困。”丫头警惕的看着时卿回。
时卿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直把丫头看得全身不自在,脸上也露出不自在的神情,时卿见后道:“我就喜欢会害羞的小美人,你看你的脸都红了。”
被她这么一说脸并没有红的小丫头怀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时卿笑道:“你进来照照镜子看看你脸是不是真的红了。”
丫头动作轻灵的翻过院墙,抬头看着在树上笑着一脸狡猾的时卿。
时卿笑吟吟道:“前院靠墙里有个缸,缸里面的水就是镜子,很清澈可以勉强照照。”
说罢,她摇晃两条腿坐在树上扫视傅家的重重院落,欣赏着风景。
丫头却因为她的话又翻了次院墙,她看着在树上不动就坐着的时卿,道:“您耍我!我脸根本没有红,你只是想引我到前院自己好离开!”
“只有你一个人看着我吗?”时卿怀疑。
丫头鄙夷的哼了一声,转身不理会时卿。
时卿喊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丫头还是不理。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爬下了树,在树底下拍了拍手掌,又在树底下睡了会,又开口喊道:“谁!”
丫头翻墙进来,时卿淡漠,“没有人。”
丫头咬牙翻墙出了院外。
翻来翻去不累吗?
时卿笑了笑,又喊道:“谁?!”
丫头又翻墙进来院内,一脸愤恨直盯视时卿。
时卿道:“人往厨房去了。”
丫头拉着时卿进了厨房,看到地上留下的两个字。
两个字是“谢谢”,她目光怀疑的望了一眼时卿。
时卿笑道:“哦,字是我写的,你回去吧。”
因为她说谎多次,丫头反而不信字是她写的,眼神怀疑盯着时卿轻咳了一声,道:“就算字真的不是我写的,又能如何!?”
如何?
证明这屋子还有别人。
那个别人又会藏在哪?
丫头仔细想了想跟在时卿身边不动道:“老夫人让您面壁思过。”
“我会吗?我不会。”时卿摇摇头,“若是壁是和氏璧我倒是可以面。”
“和氏璧是什么?”丫头不解的问。
时卿一脸笑意道:“我只会对我的人解惑。”
丫头压下心中的求知欲不悦的瞥她一眼,便不早说话。
时卿来到树下靠着大树重新闭上眼睛,听了许久丫头平稳的呼吸声,她睁开眼睛瞧着还站着的丫头,“有耐心是好事。”
认真站着瞧人总会有累的一刻,那一刻就是她下手打晕丫头的好时机。
丫头低眉冷脸道:“没有耐心就不会来瞧大少奶奶了。”
时卿道:“会有午饭送来吗?”
丫头不耐烦道:“不会饿着您的。”
时卿满意的笑了笑。
丫头站着冷着脸看着远处的墙壁。
时卿无聊的指着前院道:“我们去前院看看。”
丫头道:“大少奶奶您得面壁思过,您不面壁思过,奴婢会去通知主子,让主子帮助您。”
“您家老夫人是因为没有别的更重的惩罚能对我了,所以才对我用面壁思过的法子,她不敢伤我,不敢伤我,拿什么让我听话?”时卿问。
丫头抿嘴气道:“老夫人因为太善良,反而让您认为她不敢伤您。”
时卿转过话题问:“关在我的棺材你知道是怎么砸坏的吗?”
丫头撇嘴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时卿笑道:“有人会帮我的。你看不住我。”
丫头嘲讽笑了笑,突然一颗石子夹带劲风冲向丫头的后脖,石头落地丫头也闭上眼睛跟着落了地。
时卿站起身,后背对着树,目光警惕扫视四周。
“大少奶奶我还以为您发现我了。”傅家的守卫领首翻分过墙望着时卿。
时卿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敌人。”
守卫领首看着倒在地上丫头,“那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做得很好,一点错都没有。”时卿笑道:“我正想办法要怎么把她甩开。”
守卫领首道:“大少奶奶为何要回来?”
“此事说来话长。你现在就带我去能写字的地方,我写下药方给你,拿药后一日按三次服下,之后你就不会半夜疼痛了。”时卿道。
守卫领首点点头,想了想犹豫不决的从怀里拿出纸笔。
时卿从容的接过纸笔,就地写下方子交给他,“按时服药,药钱可能有些昂贵,若是没有钱购买,我可以帮你去采一些回来。”
守卫领首对时卿抱拳道:“多谢大少奶奶。”
时卿微笑点了下头回应,随后她邹眉道:“我想找找线索想救梓琴,你可有她的线索?”
守卫领首道:“梓琴失踪的事我也听说了,据她同屋的人说早上去寻她的时候就不见她了,除这以外属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能带带我去看看她的屋子吗?”时卿道。
守卫领首面露犹豫。
时卿道:“这样吧,你告诉我路线我去找。”
守卫领首沉重的点了下头,担心道:“大少奶奶您应该担心您的安全,您还是莫要乱跑才好,除了老夫人监视您以外,还有人监视您。”
“傅六可在家?如果在你偷偷帮我送封信给他。”
第二十八章 救命
午时偶尔有微风吹过,树木发出细微的萧潇声。
时卿穿着一身青色粗布衣裙,拿着扫帚站在廊下走廊的一根柱子旁边。
她抬眸看了一眼傅六的院子。
院门出现怒气冲冲面色铁青的傅六。
看来傅六是得到了她专门写给他的信了,也上当了,真以为沈时卿的婚书是假的。
时卿心中有些喜悦他的上当,抿着嘴轻笑,仔细观察着傅六的脚步,见他脚步不停走上了她所在的走廊,她眼皮一抬神情无波澜的伸手阻挡他的去路。
傅六停住了脚睁大眼睛盯着时卿,张大了嘴一脸目瞪口呆不可思议。
时卿语气温和道:“你要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恐惧别人发现我在这,你就得先不说话。”
傅六把到嘴边的大喊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开口道:“你怎么逃出风院的?祖母对你可是非常的上心,安排看着你的丫鬟可是行为很谨慎的。”
时卿低沉着声音道:“我有我的办法逃,无需向你多说,除非你有同等的秘密可以告诉我。”
傅六不以为然,道:“你说,我考虑考虑。”
“你没有资格考虑。”时卿急快地把藏在袖子里的簪子拿出对准傅六的脖子。
簪子尖利泛着寒光的一头在傅六的脖子上带着危险若有若无的划来划去,时卿晶莹的双眼含着一丝笑看着傅六。
傅六眼睛盯得像铜铃般盯着时卿,咬牙切齿。
时卿坏破了他脖子的皮肤,一道轻微的伤口流出了血。
傅六全身抖得像筛糠,声音不可置信道:“沈时卿你怎么敢?”
“我敢的事多了你要一一尝试吗?”时卿眉毛一挑装出一副的冷厉模样说。
傅六不敢说话直低眸瞧着簪子,虚弱害怕地问:“你想问什么?”
时卿声音低沉开口问道:“那日在我的院子你对我做了什么?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傅六紧张道。
“那日你是如何对我的?你重复一遍。”时卿冷道。
傅六半吞半吐道:“那日,你吃了我的糕点后晕了。不过你是假…晕的吧?”
“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你继续说。”时卿道。
傅六低声细语道:“我见你晕后,高兴的把手放到你脸上掐了两把,见你还是不醒,用狗尾巴草在你鼻子拂来拂去,依旧见你不醒。
想着大夫说得是真的,你吃了迷药后面对痛苦,响声都不会醒来的。
然后我就很满意高兴得把安排好的人叫进你院子,把你的棺材封了想吓吓你,结果…”
他说到这里害怕的看着时卿,道:“封棺后我等了半个时辰,因为那个大夫说等半个时辰后你会醒的,可是你没有醒。
我感觉到不对,于是就把手放在你的鼻子下方,我探不到你呼吸只当你死了…着急回了自己的院子。”
“后来你为什么安排你的丫鬟前来?”时卿不加思索问。
傅六舔了舔嘴唇,犹豫不定道:“知道为什么后你会杀了我的。”
“我不会,现在在傅家,不过你不听话不说实话。”
时卿眼神寒厉,声音微微拔高有些古灵精怪地冷笑道:“我便把你毁了容,成为谁见都会嫌的丑八怪。
还有在人来之前你还没有回答完问题,我就看来多少人就在你脸上划多少刀。”时卿认真的说。
傅六深呼吸一口气,怯声怯气道:“因为我觉得你抓弄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想着,想着,想到你忍着脸痛,忍着封棺所带来的刺耳响声一定是因为有什么阴谋!
肯定不止是抓弄我那么简单。
越想越肯定,认为你就是在装被我害了,出了棺材后一定会去报官或者宣扬我害你一事,决心让我身败名裂让傅家不好过,以此来报复傅家不让你嫁给三哥!”
原主在那个时候是真死了,不是骗你的。
时卿叹息和愁怅,大好年华的少女就这样被毒没了。
而她如果没有死自己是不是也不会来到这里?
时卿怅然半响,把心中翻起来的情绪压了下去,眼眸冷静的直盯着被当做棋子害死原主的傅六,深吸一口气问道:“傅六少爷你那日离开我的院子后,可有安排人看着我?”
傅六摇摇头道:“我当你死了,怎么可能会安排人看着你。”
“那你怎么发现我醒过来?”时卿问。
“是看守你院子门口的婆子来回报的。那日她听到啪啪的棺材声只当是我抓弄你后得到的胜利成果,跑到我院内和我丫鬟说,夸我…”傅六说到这里脸上郁郁,看着簪子道:“真会抓弄你。”
是谁会抓弄谁啊!
明明是她会抓弄人!
不!
这已经不是抓弄人了,这是在害人!
真是个大坏人!
傅六看着时卿眉眼透露出的思索,青涩的脸上全是气愤。
现在一定是在想在怎么害人了!
“你在想害谁?”傅六忍不住问道。
时卿疑惑的看了一眼傅六。
她只是在想原主为什么被害,在他眼里就成了想害之人。
时卿叹了口气,觉得肚子饿了自己还没有吃饭,开口柔声道:“我还有几个问题,我问完你就可以放你自由了。”
“你会放我自由?”傅六着急道:“你快说你的问题。”
时卿道:“给你迷药的大夫是谁?是你去找他要迷药还是他找的你?还有当时都有谁和你在院子?我睡着后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是妙手堂大夫张兴,是我…找他要的迷药,封棺的人是我院子的小厮,需要我现在带你去找他们吗?”
“我自己会去找你说名字就可了。”时卿道:“当时我吃完你给的迷药糕,要晕之前我的神情是怎么样的?”
傅六回忆道:“你当时痛苦得像要死一般的看着我,我只当你在装。
想迷药怎么可能让人痛苦,一定是你发现你吃了迷药要晕了,在晕之前想扳回一局让我看在你快要痛死了的份上,不敢对你做什么。”
傅六心有余悸道:“你就是在装,害我以为你死后又是担惊受怕又是后悔。”
“我的眼神就没有让你有所触动和感受?”时卿问。
“你最后闭眼的眼神确实有给我有所触动,你满脸痛苦的流泪了,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棺材板,眼里好像带着的是…绝望和凄然。”
傅六回忆,脑海想起当时在棺材里的沈时卿,她闭眼前眼中带着他当时不懂的意思。
如今想来竟觉得和他现在的心境一样,他看了一眼竖着顶着自己脖子的铃兰花簪子,心情也觉得绝望和凄然,他居然有一天被沈时卿威胁了。
他也太没用了!
时卿道:“报上当时和你在一起的人。”
傅六一连报上了十个人的名字,
时卿阴晴不定的看着傅六,问:“你真没想杀人?只是封口棺材抓弄一个人需要十个人?是想着封棺后顺便埋棺吧?”
傅六沉默。
被揭穿了心思了。
时卿幽幽道:“你可以不说话,我可以让你痛苦。”
傅六不好意思道:我确实有想埋棺的想法,不过也就只是想做个样子,想吓吓你罢了。
当时没有来得极要做埋的举动就发现你死了,是装死让我们误以为是真的。
误以为你真死了后,我心中害怕没有来得及做,没有来得及做不就是没有做嘛!因此你就别生气了,要记得遵守你说的话放了我。”傅六心虚道。
呵,想吓吓人罢了。
这吓也太阵仗了,心脏不好的人是很有可能被吓死到天上。
时卿在心里怒笑,冷冷的打晕傅六。
看着躺在倒在地上的傅六,便把自己袖子里藏着的信拿出来甩在傅六大喊道:“来人!救命!”
说完,时卿便躺倒在地。
听到这一叫喊声,傅家人都纷纷放下手头上的事情朝傅六的院子赶来,一时之间宁静的午时嘈杂起来。
第二十九章 空手套白狼成功
时卿在自己的屋内睁开眼睛,故意露出茫然的扫视只有一张床的屋子便走出了门外。
门外丫头跪在地上恶狠狠盯着时卿。
时卿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和傅老夫人没有伤,伤的人只能是手底下的人了。”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还能怎么解释?
丫头怀疑的看着时卿。
不对,她怎么配和老夫人相提并论?
丫头瘪嘴道:“老夫人说了,您醒来后去找她一趟。”
时卿道:“我若是不找呢?”
丫头道:“我绑着您去。”
时卿听后笑道:“那走吧,我们去找傅老夫人。”
刘嬷嬷却从院外走了进来,道:“傅老夫人来找你了。”
时卿诧异的看着刘嬷嬷。
她知道傅老夫人在自己醒后会见自己,却不想傅老夫人会亲自来。
刘嬷嬷也一脸不解的看着时卿。
时卿坐在床上等了半个时辰,傅老夫人座椅在门口外停了下来。
时卿出了屋外行了一个礼,做了个请的姿势。
傅老夫人不悦的眼神在见到她行礼后闪过疑惑,迈步进了屋内,时卿也跟着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没有摆设,傅老夫人朝床上端坐,目光带着审视看着站在屋内的时卿半响,叹了口气开口道:“你在问完小六话后,发生了什么事?”
“我打晕傅六后便有人蒙着脸胸有成竹来到廊上,看着我,我见后便大声喊来人救命,那人就把我打晕了。”时卿眼珠子一转,撒谎道。
“小六身上被扔了封信,他怀里也有一封信。”傅老夫人垂眼,低沉压抑道:“怀里的信是你所写,向人阐述你向傅家骗婚的一系列的经过。”
时卿道:“那封信是我所写。”
“却是假的,是你引他出他的院子的法子罢了。”傅老夫人问道。
时卿点点头,道:“不如老夫人就当做是真的,让我离开。”
“你在晕倒之后那人往小六身上扔了一封信,信里写着一些辱骂傅家的话,还有辱骂你的话。”傅老夫人幽幽道。
时卿瞪大眼睛思索道:“老夫人此番前来是为了告知我有人骂我,而我不能去查,只能忍着被骂?”
傅老夫人轻轻的摇摇头,一脸漠然回答:“辱骂的人你也跟着去找吧,他在信上还说三日之内如果找不到梓琴就会把梓琴抛尸在街上。且当做是真话,我们傅家丢不起这个脸。”
自家奴婢被扔在外面大街上,等于打狗不看主人,打的就是主人的脸。
傅老夫人眼睛里流露出一道暗色汹涌的光,此人她是一定要尽快找出来的。
时卿疑问道:“信上所言只有这些了吗?”
傅老夫人瞥了一眼时卿,点点头。
不是,她说是就是。
时卿嘴角含起一丝笑,道:“那我为何要帮老夫人你找人?”
“你之前不是说要找吗?”傅老夫人道。
她此番让她找人是想知道她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多少优势,也为找出她在傅家埋下多少暗探。
没有暗探帮她,她是绝对逃不出她所在的院子跑去打晕小六。
时卿沉默。
傅老夫人道:“莫非又是此一时彼一时?”
时卿双眼灵动转了转,走到门前看着正当空的朝阳,道:“老夫人不信我,信不给我瞧,那封扔在傅六身上的信,里面所写的内容一定不止那么简单。”
确实不简单。
里面还写有时卿和刘家有来往一事。
“两个互相不信任的人如何合作?还请傅老夫人回去吧。”时卿故意道。
傅老夫人一瞥时卿,道:“我可以让你出不了院子。”
“老夫人有句话叫做防不胜防。你让我面壁思过三个月,可还不到半天我就出去了。”
时卿从容淡定道:“此时,我们双方敌人还在暗处,你我这般猜疑只会让渔翁得利。”
“书信我会给你的,可以了吧?”傅老夫人道。
时卿道:“我还需要一笔资金,总不能让我出钱去帮傅家救回人,挽回面子吧?”
“沈时卿。”傅老夫人有些恼怒的喊她的名字。
随后为了能找到她埋在府邸的暗探,她忍下心中的一口怒气转口点怒笑道:“好!”
时卿带着满意的微笑,眼睛明亮凝视傅老夫人,郑重开口道:“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空手套白狼成功!
傅老夫人看着时卿满意的微笑,哼了一声没往心里去,越过她踏出了门口,不咸不淡的说:“信晚上送来给你。”
“送到我在府外住的院子,傅家有太多看我不顺眼的人,我实在没空和他们玩儿。”时卿道。
玩儿?
也太不瞧不起他们了?
傅老夫人忍了惹,一切都是为了找出在傅家的暗探,得忍才能找得到。
她道:“这种话在我这说就算了,在外面不得说,你出了事,我们如何合作愉快?”
时卿道:“我明白。”
傅老夫人在轿椅上了端坐,轿椅被四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抬起,稳稳的离开院子。
时卿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
丫鬟依旧冷着脸,真像谁欠她钱一样。
时卿道:“你起来吧。”
“老夫人命我跪两个时辰。”丫鬟道:“她不叫奴婢起来,奴婢是不能起来。”
两个时辰是四个小时。
时卿看了一眼已经是下午的天空。
澄澈安宁的蓝天白云,刺眼的太阳偏西边挂着。
时卿朝站在身旁低眉,时不时暗中看自己的刘嬷嬷,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丫鬟们吃晚饭又是什么时候?”
“现在申时,丫鬟们吃晚饭的时间是酉时末,她是赶不上晚饭了。”
时卿故意露出的同情样子,道:“吃不上饭很可怜。”
说完,她道:“我会让人送饭的。”
丫鬟惊讶的看着时卿。
时卿道:“不用感动。”
丫鬟沉默,她没有要感动的意思。
时卿等来傅老夫人送来的信,信中写着骂傅家人的尖酸刻薄的话,骂她的话,以及扬言梓琴抛尸在大街上等事。
时卿嘴角带着一丝笑看着信。
她写的信她知道是什么,她根本就没有写那么多字。
难为被老夫人命令那个写信的人了,拿着笔那么多字。
时卿长吸一口气笑出了声。
她笑着凝视着身边的刘嬷嬷,把足足有五张的信递给她,道:“嬷嬷你也看看,太好笑了。”
“有人骂您会觉得好笑?”刘嬷嬷疑惑。
“怒极反笑。”时卿解释,随后让刘嬷嬷等会给丫头送饭,自己便到账房去要钱。
光靠查找寻人她是不会的,她会引蛇出洞。
第三十章 有个秘密
夜晚的闹市热闹得很。
时卿凝视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找到了在街边角落里的算命摊,将一锭五两银子捧着递向了一身素衣有着八字须的算命师。
算命师奇怪的看着她。
还没有算就给钱了,这种事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时卿见算命师不接,于是一脸恭敬地把银子又往他跟前递了递。
算命师更加奇怪了,他拍了拍桌子示意把钱放到桌面上。
时卿笑盈盈地把银子放到桌面上。
算命师看着在桌子上的银两,风轻云淡高深莫测道:“这位小娘子想算什么?”
“我不算什么?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时卿道。
算命师看了一眼银子,伸手拿过银子揣在广袖里,声音沉沉问道:“小娘子先说
时卿低声道:“我有个秘密得让一个人知道。”
算命师嘴角抽搐了一下,惊讶的乜了一眼时卿很是不解地低声问道:“你有个秘密得让一个人知道,为什么找我啊?”
“因为你会算命。”
时卿说着轻声道:“我要你找这条街上的媒婆,告知她们昨晚在这条街上背影如青山松柏且出过血的男子他有富贵命。嫁他的女子定是会富贵荣华一生。你听清楚了吗?”
算命师明白地点了下头。
“若是有人找到你,你就说你知道我一个秘密,那就是我有一心上人快要死了,需要傅家的药材救命。你得知后我拿钱收买你让你不要说,你按我说的做,事后我必有谢礼。”时卿说完蹙眉转身离开。
深夜,小桃拿着一封信到她屋里。
信面清香,上面写着沈时卿。
时卿打开了信嘴角露出满意的笑,把信撕了。
半夜三更,时卿悄悄的来到院外,一辆马车停在她面前,让她带上黑色的眼罩带着她上了马车去往了一个安静连夏日蝉声都没有的院子。
时卿听到有脚步声逐渐没了,便把眼罩摘了。
黑中带白光的光线让她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再缓缓睁开眼睛打脸眼前昏暗宽旷没有花草树木的院子。
时卿打量好后走到一间敞开门的屋内。
屋内的烛光幽幽的,被微风吹得一闪闪的。
月光折射出柔和的水光在白墙上潋滟的摇晃,与暗幽的烛光照亮整个屋子,屋子昏暗中带着几分柔和的美丽。
时卿看了一眼窗口,水光就是在那里折射进来的。
时卿走到窗口,双手紧握着窗棂看着裸露着健壮的上背,泡在冒着热气的水里的男子。
男子健壮的背对着自己,而他旁边是条走廊。
廊上跪着满脸是水的柔弱无助的梓琴。
时卿道:“我来了,你怎么不说话?”
李墨从走廊的一处走过来,“我在观察你,自然是不能说话了。”
时卿抬眸看着在旋转灯光下悠闲的迈着步,嘴角含笑,丹凤眼中带着一丝邪气风情的李墨。
时卿道:“你观察到什么吗?”
“观察到你不怎么关心你这个下人。”李墨在梓琴身后停下脚步,梓琴感受到背后的李墨矗立。
她看着水中李墨的倒影浑身颤抖,娇弱的容颜眼神求助的看着时卿。
时卿神情冷淡的看着她,道:“观察到这些对你没有什么用。”
“有用。”李墨甩了下他玄色描着暗纹的衣摆蹲下看着梓琴,玩味道:“你若真的不关心她,她掉入水中你还是一脸冷淡,你手底下的人知道这事该有多心寒。”
时卿道:“我此番前来为何你应该知道,不要跟我讨论无关紧要的事。”
“淹死也算无关紧要吗?”李墨道。
时卿道:“你约我前来就是为了跟我讨论她死不死会不会让人寒心?”
李墨摇摇头,“你回答问题就好了。”
时卿道:“我会觉得有关紧要。”
李墨有些可惜道:“你的举动让人意外,她背叛你了。”
“她不是我的人,是傅老夫人的人,所以她不算背叛我,换我是她,我也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
时卿冷声道:“你手握我的秘密,又手握我想要救的人,你想要什么就直说了吧。”
“替我去杀了傅老夫人,我便不把你的秘密说出来。”李墨道。
时卿道:“那就是让你失望了。”
她合手庄重威严拍了两下。
李墨和他的人警惕扫视四周,发现没有人严厉的盯着时卿。
时卿笑了笑,“你们也太胆小。”
李墨怒道:“你耍我。”
时卿背手而立得意洋洋指着李墨,顾盼神飞大声道:“没错,耍的就是你。”
说着,她所回手指转过话题道:“你们也太不自信了,你们在外面安排了那么多人,却不自信他们能保护你们。”
李墨气愤地把梓琴踹进水里。
水花起,梓琴在水中痛苦害怕的看着李墨。
她是要死了吗?
她就真的不救她了?
梓琴痛苦绝望的看了一眼在屋里窗边伫立的时卿饿。
时卿道:“外面围着你的人很快就要被我的人解决掉了,有什么遗言吗?”
李墨眼神危险的直盯着时卿,“不可能,你这次又是在骗我,你的人不可能来到。”
“他们会寻香而来。”时卿道。
李墨不屑的呵呵两声,沉默半响不解的看着时卿,“我的人不可能那么傻,让你留下香味。”
“可是他们闻不到,傅家人却闻得到呢。”时卿一脸无奈道。
李墨脸色一变,狐疑的看着时卿,“来人将她抓住。”
“你抓得住我吗?”时卿挑眉道:“看来你是忘记那晚的经历了。”
李墨道:“你的力大无穷我知道,因此我准备好机关等你。”
机关声响,地板分开露出了一个洞。
时卿掉入一个洞里摔了一跤。
疼痛席卷全身,她蹙眉的坐起身心中升起了恼意,旋即冷笑,他最好不碰水中毒了,否则她是把毒发效果编得厉害,让他满腹忧心毒发时自己所面临的痛苦。
洞外,李墨朝身后的书童道:“准备好马车我们离开。”
书童应了声“是”。
李墨看着在水里一脸绝望的梓琴。
在水中的上半身裸露的男子突然惊叫道:“我的手臂。”
李墨诧异的看着男子举起布满黑斑的手臂,随后忍不住痛苦挠痒,嘴里喊着大人救我。
梓琴脸色苍白隔着自己的衣袖挠起手臂,她把衣袖拉起,看着布着黑点的洁白手臂,一脸绝望的挠着手臂。
无耻!
居然敢下毒。
如果在水中的是自己就该自己挠痒痒了。
李墨走到屋内拿下悬挂在墙上的画按下机关。
时卿看着暗室里幽暗的烛光照射下来,洞口旁站着李墨。
李墨拿着一根九转铁鞭挥了下来,时卿连忙转了几个身躲开了。
她靠着墙,伫立着不急不慢地拍了拍手不以为然,“你要继续打吗?”
李墨狠狠的盯着时卿,忍下心中的愤怒耍了耍九转铁鞭:“上来!”
时卿心中忐忑不安,怕鞭子再耍过来,倨傲的盯着鞭子,“我要等到傅家人来救我。”
“傅家人?”李墨道:“你不上来你就得死在这洞里了。”
时卿抓住鞭子上来洞口外,紧握着鞭子低着头不说话。
李墨道:“你在水里下毒了?”
时卿扬眉道:“是,我以为在水池里的男子是你就下毒了。”
李墨咬牙道:“你没毒到我,倒是毒到你自己人。”
“所以呢?”时卿问。
“解毒。”李墨道。
时卿道:“那行,放了梓琴。”
李墨诧异的看着时卿,随后摇头,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别人面前,结果一定是对自己不好的。
时卿道:“一命换一命很划算了。”
李墨道:“不划算,拉上梓琴我看你还怎么跑。”
“我会宣传你见属下中毒有得救却不就的事,我看到时候有多少人不会因此寒心还依旧忠心耿耿对你。”时卿满脸不在乎道。
李墨道:“你有秘密,不看掌握着你秘密之人的脸色,你真是胆大无畏啊。”
“你放过她。”时卿眨了下眼,眼神清命高傲的李墨。
李墨压下来升上火气点了头,“好,我放她离开。”
第三十一章 把他当做花瓶了
“你早这样我们就能早些合作了!”时卿愁眉叹息道。
错在他了?
李墨神色不快道:“去把指甲里残留的毒粉洗掉,之后立刻上车。”
时卿撇了下嘴,泰然自若走出屋门停在宽大的庭院上,就着阶梯坐下,直挺的背对着李墨,孤寂直挺的背影似乎写满着不开心。
李墨眉心跳动,攒眉抬步走到时卿面前居高临下凝视她,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时卿道:“让我洗掉残留的毒粉得要水,你还赶紧命人端水来。他们只会听你的,不会听我的。”
“这种小事怎么会不听,以后小事都听沈娘子的。”李墨无奈对书童道。
书童点了下头,李墨吩咐书童从马车拿纸笔和水过来拿。
时卿冷声道:“也把中毒的两人带过来。”
梓琴和男子一起到台阶下跪着。
时卿写下两张药方分别给了男子和梓琴。
她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梓琴,语气冷淡道:“吃完药后毒就退了,你留在这里等人来接。”
梓琴欲言又止的拿着药方对时卿行了跪拜礼,“多谢大少奶奶不计前嫌救奴婢一命。奴婢是因为上了当才把大少奶奶说出来的。”
时卿叹息一声,道:“我非善人,你此次劫难也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苦了,你回去后还得面临…”
“走吧。”李墨打断时卿的话道。
时卿不悦:“马车准备好了?”
李墨不屑道:“不用准备,一直都在门外侯着。”
时卿一脸倨傲不服气的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请你带路吧。”
李墨趾高气扬的哼了一声,丹凤眼里含着一丝笑,“乖乖听话就是好。你要是这么一直乖乖听话就好了。”
时卿不耐烦道:“还请带路。”
李墨和时卿一块上马车。
书童驾着马车,而中毒的男子则自己骑马去抓药解毒了。
车厢内安静,橘黄的灯光照映整个车厢。
李墨的玄色衣角在灯光折射出柔和的光泽,看起来质量真的很好。
时卿睁着眼睛百般无聊的盯着,李墨只觉得一身的不自在,他道:“你的心上人把他带来给我瞧瞧,以后只要乖乖听话我是不会把你的秘密透露给傅家,让他们拿着秘密惩治你。”
时卿不答。
李墨也不追问。
等马车行驶过一盏茶的时间后,时卿方道:“你还真信我有秘密?”
李墨眼神如冰寒的刀子般直直地凝视时卿,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的眼神已经要杀人成功了。
时卿轻咳了一声,“只是引你出来的法子,没想到你还真信了。”
说完,她蹙眉一脸叹息道:“让你失望了,我可没有心上人要救,所以呢,你没有把柄威胁我。”
李墨鲜明的脸上全是怒意,时卿嫌气他还气不够,歪头调皮得意一笑,“你做了那么多,可是我依旧
不是你的人。”
李墨冷笑道:“没有心上人可以找一个心上人,感情这种事是最由不得人控制的。”
到时候再拿她的心上人威胁她。
李墨恶狠狠的想。
“哦,你有经验?”时卿问。
李墨长叹一口气,道:“没尝试过,但有见过。”
时卿道:“我就等候你如何给我找个心上人。现在你给我下车。”
“沈时卿你莫要欺人太甚了,外面都是我的人。”李墨怒道。
“他们打得过我吗?”时卿淡淡道。
李墨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
时卿笑盈盈道:“好,我会等着,到时候还准备个位置等你过来坐。”
李墨道:“给我坐?”
突发的好心必有阴谋。
“你被五花大绑后坐在椅子上一定很好看。”时卿道:“美貌不能我独赏,你出来让大家众乐乐。”
把他当成花瓶了?
李墨咬牙抿唇一笑,眼底深处是冰寒,“你就那么肯定下次能抓到我吗?”
“你能打得过我吗?”时卿问。
“你等着我带人来。”李墨道。
打不过就群殴。
“你还需要人帮,不过如此。”时卿抬起下巴,语气淡淡道:“下车。”
李墨站起身来要下车时,他从怀中拿出一块白皙玉佩递到时卿面前。
浮雕螭龙的白玉佩在灯光下透出白皙温润的光,拿着玉佩的白皙圆润的手指微微一斜,玉佩在灯光下又散发红色的光泽,再一转玉佩又散发黄光。
“送你。”李墨道。
“我赶你下车你送我珍贵的玉佩定是不安好心。”时卿道。
李墨放在车厢里的黑木小几上,道:“先送样物品让你好找我,不用再麻烦媒婆了。”
时卿道:“还是麻烦媒婆让我好让我安心。”
李墨道:“想找我就挂上玉佩到夜市晃荡。”
时卿冷笑道:“这么漂亮会发出各色光泽的玉,大街上的人见了肯定传遍了,你是靠他们传遍的趣闻得知我要找你的消息吧?”
“我可没有闲人监视闲人的癖好。”李墨道:“你可以吧这句话带给傅老夫人。”
“我不知你是谁,带给傅老夫人她也不知是谁说的,不知是谁说的话带去只会让人感到疑惑猜测以外还能剩下什么情绪?”时卿不解道。
“你把玉佩给傅老夫人瞧一眼她就知道我是谁了。”李墨笑道:“或许你也可以查查我是谁后,再给傅老夫人说。”
时卿瞥了他一眼,从容道:“下车。”
李墨道:“明明是我的马车,却赶人赶得理直气壮好生霸道无理。”
时卿静静的凝视着李墨不开口。
等了半响,依旧没有等到回音的李墨挥了下衣袖打开车厢动作优雅跳下了马车。
他站在马车外看着时卿,双手环抱好整以暇瞧着坐在车厢里不动的时卿。
她怎么还不驾车离开。
时卿道:“我不会驾车,留下人驾车。”
书童气愤的盯着时卿。
时卿道:“你们打不过我。”
李墨看了一眼书童,“你给沈娘子驾车。”
书童忧郁的看着李墨,他居然沦落到给平民出身的人转门驾车了,让人知道等笑掉大牙了。
他上了车紧握着缰绳问道:“沈娘子要去哪里?”
“先往左边行,我想逛逛。”时卿道。
“若是想找刚才的院子我可以让书童带你去,哪里不过是临时找的院子罢了。”李墨道。
时卿道:“是不是临时找的院子,还得看一眼才知道。”
李墨冷笑退后一步,车轮转动压着青石板块向前驰骋。
时卿抓住了座椅的位置看着书童冷漠的背影,在剧烈摇晃的车中站起来,淡淡道:“我不介意把你杀了。”
书童额头冒出了冷汗,放慢了驾车的速度,摇晃的车瞬间不再震动幅度大,安稳地向前。
时卿关上了空镂雕花的木车门,看了一眼掉在地毯上的玉佩,便靠着车厢闭目敛去眼中的清明。
好端端送她东西,谁知是不是害她的重要物品,还是不要为好。
第三十二章 有一定的嫌疑
马车快要行驶到院子门口时,时卿打开木窗一眼就望到跪在院门外一脸落寞忧思的梓琴。
梓琴抬着头忧郁的看着时卿,对她行了一个大礼。
时卿叫她上来。
梓琴撑着墙不好意思看着时卿,“奴婢腿麻了,还请大少奶奶等一会。”
马车停在她面前半响后,梓琴剁剁脚勉强的上了马车。
时卿倒了一杯茶给她。
她拿着茶急促不安的看着时卿。
时卿让书童驾车离开。
“你跪在地上是期望来接你的傅家人能够把这件事告诉傅老夫人,让她知道你已知错已提前请罪,希望老夫人看在你诚恳请罪的份上能从轻发落?”时卿问。
梓琴点了下头。
“你提前跪在地上也不能让她再信你,也不能让她放过你,在她心里已经把你当做是我的暗探了。”时卿低沉道。
梓琴紧抿着嘴一脸悲哀。
不管是不是真的暗探,老夫人也不会要她活着了。
她只是期盼能够从轻发落不连累家人。
时卿道:“还没有到最后一刻也不用太悲哀。”
梓琴生出一丝殷切的期待,对她行了个大礼道:“还请大少奶奶指条明路。”
时卿沉吟道:“你要么真成我的人,我护着你,要么你可以按我的法子一试,试试傅老夫人还会不会信你,就此放过你。”
梓琴道:“奴婢只期盼处罚能少些,不连累家人,老夫人待奴婢不薄,奴婢不能背叛她,去伺候她讨厌的人。”
时卿道:“那就用我的法子一试,现在你先起来坐着。”
梓琴诧异的抬头看着时卿道:“大少奶奶不生气吗?您如此帮我,我还是不愿替您做事。”
时卿笑了笑,道:“我对傅家不感兴趣,不需要你帮我做事,所以呢,我根本不会为了我没有人在傅家做暗探一事生气。”
梓琴道:“大少奶奶救我之大恩我无以为报,如果有事要我去做,只要不是害老夫人,连累家人的事,我是会帮您做的。”
“我知道了。”
时卿敛眉道:“你回到傅家后你立刻去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然后把毒解了,否则等一个时辰后又该痒了,到那时候我会在老夫人面前实施让她放过你的办法。”
“当当当当当!”一连串敲锣声响了起来,更夫喊道:“着火啦!着火啦!”
一连串跑步声、开门声和敲锣声婴儿哭声同时响起。
“吁!”书童急忙把马车停下,车厢剧烈晃动一下趋于平稳后,时卿立刻将车门打开目光警惕的扫视一眼孤寂大街。
孤寂大街上的两旁房屋冲出一群人,冷清的大街瞬间挤满人,阻挡马车的去路。
“哪里着火啦?!我怎么没有见到火光?!”有百姓问道。
被清冷月亮照亮着的大街上除了人满为患并没有一丝火光。
等了一刻。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道:“不是着火啦!是死人了!更夫看见杀人犯的样子,杀人犯逃跑时回头时也看到他了,他害怕他跑回来杀他灭口,立即叫着火想大家冲出来救他!”
“哪里死人了!?”有人问。
“在前面转角不到半里的地方。”
人群有人去前方看热闹或安慰更夫的。
有人留在原地讨论起凶杀案来,有人低声骂更夫搅人好梦回去睡觉的。
时卿把车门关上道:“等前方的人散出一条路后立刻朝前驾车离开。”
书童不乐意回了声“是。”
时卿对着面色苍白的梓琴道:“你怎么了?”
梓琴问道:“我担心您会不会也被牵扯进去。您要是被牵扯起进去,是不是有人害您?为什么您刚好来到这条街上就出了事。”
“不要想太多。”时卿沉稳道。
等了一会儿,马车还是不动。
时卿把车窗打开看了一眼前面的街道。
大部分人都回到自己家关起门,只有三个人还在聊一桩凶杀案。
时卿打开车门没有见到牵着缰绳的书童。
她看向聊凶杀案的三个男人,目光闪过一道思索,想上前问问有没有会驾车时,那个三十岁留着大胡子的大汉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兴奋的模样,其余二人也露出有兴致的模样。
时卿抿了下嘴,此时上前问肯定会扫他们兴,会也会说不会,不如等等再问。
大汉道:“那位大人一身青衣稳重道:死者在生前还去赌博,输了精光而悔恨自杀是有可能的,只是晚辈认为还有其他可能,大人不妨让我一试其他可能,若是不是,也能让自己长经验更显大人您提携后辈之心。
那位只会顾自己从来不许人反驳的贪官听了满意的点头同意了,青衣大人便在四周查看了一番,看到死者有一匹瘦弱的黑马儿在马厩里,问了情况知道是那户农家养的一匹马,便把案子破了,说是熟人做案。”
“他是怎么知道是熟人做案的?”有人问。
“死者如果有自杀之意为什么不卖了马?他又来到厅堂供拜的死者祖宗灵牌说灵牌以及周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可见他是在意身后之事之人,既然要自杀而死,为什么不把马儿卖了办好自己的身后事?白留着马儿给别人?
死者屋里是没有买卖马儿的文案契书,而凶手一定有。”
大汉说到这里笑道:“那位贪官还是坚持人是自杀,不过他在青衣大人一句找来就可以问清楚是不是自己错了,大人是对的,贪官听后便把人找来了。”
“青衣大人看着熟人们,那些熟人一共有十个,有个鞋底干净的被他指认出来是凶手,凶手不承认。
他便道凶手家里一定有买卖马儿契约文书,文书还来不及做旧很新,而还有一把刀和马儿脚下的伤口吻合,鞋底干净是因为聪明反被聪明误,进了马厩怕有人根据鞋底来查出他曾去过马厩。”
“后来凶手承认了,问他是如何发现马儿脚底下有伤口,他一直都在外面观察着他,没有见到他抬起马儿脚看有没有伤口。”
“马儿站立得很稳,可是脚底下又流了血了,并且靠近它的时候有股粗制的药香。”大汉道:“青衣大人说完叹了口气,对凶手说:你给马儿上了药是你的遗留下了线索,你为什么要给它上药?”
“为什么杀了死者?”有人问。
时卿听到马蹄声音跳下了马车,看着白色高大大马上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一拉缰绳,马蹄腾空—神俊马儿扬起头如闪电般撕裂天空一般叫了一声。
时卿笑了笑。
言澹松开缰绳,马儿的白蹄落地在原地踏了几步,骑在高大大马之上的言澹越发显得丰神俊逸。
他仔细的看着时卿。
讨论凶杀案的大汉指着言澹,兴奋道:“我刚说大人,大人他就来了!”
言澹看向指着他的大汉。
街上的一些屋子打开了门冲出一些人,好奇地看着言澹道:“他就是你刚刚所说的那位破案神速的大人?”
三十岁的大汉满脸敬仰的看着言澹,“就是他!”
一些人欣赏地看着言澹,年少成名前途不可限量。
“我听说起火赶了过来想救火,想问一句火是已经被灭了吗?”
大汉忙露出笑容道:“根本就没有起火,只是死人了,更夫见了凶手,担心凶手会折回来杀了他,于是就喊着火了。”
言澹温和的笑了说了句:“多谢。”
大汉兴高采烈摆手连称大人客气了,言澹笑容加深一分把视线移到时卿脸上,问道:“你为什么在这?”
时卿道:“有事路过。”
言澹道:“你知道案发地点吧?”
时卿摇头。
言澹道:“我带你去。”
时卿摇了下头,“大人您去就行了,为何带我去?”
“你不属于这条街上的人,此刻在这里有一定的嫌疑,需要到衙门做笔录后才能回去。”言澹道。
时卿抿嘴一脸迷惑道:“大人能否此刻就问清楚,让我回家好好休息。”
言澹摇了两下头,语气生硬回:“不行。”
时卿道:“大人能让一人帮我驾车送车里人回去换衣服吗?”
“等等。”言澹下了马将白马交到一个官兵手上,走到时卿面前,见到坐在车厢里的梓琴后,扫了一眼她身上的湿衣裙,向时卿问道:“她是?”
“府中丫鬟。”时卿回。
言澹将视线停在地毯上的白玉佩上,上了车厢将玉佩捡起查看了一番。
时卿看着玉佩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后,不解的问道:“玉佩有什么问题吗?”
“想到前面住着一个做玉饰做得很好的师傅。”言澹道:“若是他见到会变色的珍贵玉佩一定很高兴。”
时卿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言澹道:“我们走路过去。”
说罢,他下了车对随从说了几句话,随从便来到马车前对时卿行了一礼,“我负责把人送去换套干衣服,车厢里的少女会在衙门等娘子的。”
说罢,他对车厢里的梓琴笑了一下,上了车驱车离开。
言澹淡淡道:“走吧。”
时卿望了一眼他,抿嘴道:“我也可以先去衙门等着的。”
言澹道:“神医也许能让人起死回生呢?”
赶过去尸体都快凉透了,还能起死回生?
她自问还没有这种能力。
她跟着言澹的脚步寻着青石板上的诸多脚印来到一处热闹处。
第三十四章 装哭体面
言澹身后的一队人马在不近不远的地方跟着他。
言澹挥手看向身后的人马。
骑在马上的人立即下来把挤在死者院子门口的百姓分开,站在门口两边,然后就分成两列直挺站在院门外。
言澹走在前面,时卿落后半步跟着。
在院子里有两个中年男人。
一个中年男人道:“我来得太迟了,有些百姓都进了院内留下了脚印了。”
言澹叹了口气,扫视一眼四周,再看了一眼宁静的院子摆着的躺在地上的死者。
死者身穿黑衣平躺在地,脖子上有深深的红色勒痕。
言澹看了一眼时卿,从袖子里拿出手套套上,深沉道:“你跟紧我。”
说罢,让随从去拿一盏灯过来,拿着灯借着火光细细打量着死者,时卿在一旁凝视着言澹。
柔和的灯光与月光流光溢彩的在他白皙如玉的脸上晃动,一双眼睛透着清隽的书气。
时卿心中有丝触动,旋即压下心中的触动。
两次和他遇上都能被他搅和了事,如果不是上次说开了,她都怀疑人是不是故意拉着她,担心她做什么坏事。
时卿等了一会儿,言澹走到屋内。
时卿跟着到屋内。
屋内摆满玉器。
言澹拿着烛灯不急不缓的扫视一圈后发现一处有血迹有碎玉的地方。
他抬步到有血迹的地方,拿着灯查再仔细看一下四周,发现有没有打斗的痕迹,低下眼帘发现抽屉底下有一块稀碎的小玉块。
拿起来在灯火下细瞧了瞧。
小玉块在火光照映下有白转红。
时卿脸色一变。
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言澹把玉块放到套着手套的左手上,眸光思索的看着自己右手指上沾到的粉末,转身正面对着站在自己右侧的时卿,“你也有一块会变色的玉,杀人嫌疑更深了。”
“诬陷。玉是别人送我的。”时卿道。
言澹道:“走吧,到衙门招房说吧。”
时卿抿嘴跟着言澹一前一后出了屋门。
此时,月已经落下,白光冲破黑云,天地露都显出白色朦胧的亮光。
走到院内死者旁时,言澹便抬头看着墙头那边,墙头那边一颗凌角分明的石头如流星般飞了过来,言澹扯住时卿的胳膊与她后退了几步一起避开了小石头。
时卿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看着没有人的墙头。
有随从跑去追人。
时卿对言澹道:“谢谢。”
“用石头砸人是你的仇人?姑娘我说你这性子真得改改,傅六少爷说弄晕就弄晕,也不想想他的身份。”
在青楼遇见的仵作在门口处跑了过来,很自来熟的对时卿说道。
时卿微笑道:“会注意的。”
说着,她看向言澹,道:“不过大叔为什么觉得砸石头的人是我招来的,不是他招来的?”
“言澹现在待人温和有礼,就算有仇人也是富贵人家的,他们要报复不会那么直接简单。”大叔很和气道。
言澹道:“说得没错,人也有可能是我招来的,我在京中是很有很多的仇人。”
大叔摇摇头一脸的不信,道:“你不是都化干戈为玉帛了吗?”
言澹笑了笑:“还没有都,不过快了。”
随从将砸石头的人带来了。
是个不过八岁大的孩子,一脸惊慌失措,眼睛睁得大大的,水汪汪的看着言澹结结巴巴,“不是…我要砸你…是一个姑娘要我砸你的,我才砸你的…”
时卿微微一笑精神奕奕看着言澹。
言澹眼眸流转望了一眼时卿,两人相视而笑皆看向脸色堪尬的仵作大叔。
“还真是我招来的。”言澹说完对孩子温和道:“你可知那位姑娘现在在哪?”
孩子摇头。
“如此。”言澹眼梢微挑对仵作大叔道:“你先把时卿带回衙门招房,我去找她。”
“我和你一起找。”时卿道。
她并不想等人来查问,她想把事情尽快解决好回去睡一觉。
她已经三晚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言澹问道:“你要如何帮我找?”
时卿看了一眼石头,道:“那位姑娘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孩童道:“身穿鹅黄色的衣服。”
时卿道:“如此亮眼的衣服啊!”
时卿对着孩童悄悄说道:“如果想安然无事就给装疯。”
说完,她柔和的笑了笑,问:“装疯会吧?”
孩童看着时卿的笑容,只觉得惊悚,一般的大人都是按线索找人,怎么轮到她就是让人装疯了呢?
“你装不装,不会就给我哭。”时卿低声喝道,眼神犀利的看着孩童。
孩童哇了一声捂着脸哭叫了起来。
装疯他会,装哭他也会,装哭体面还是选择装哭吧,不能等到没有选择的时候装疯。
时卿道:“我刚刚对他说了句道士给我的咒语,道士跟我说过,我想问点什么事,只要说咒语,回答问题的那位要是说谎就会哭,他撒谎了所以他哭了。”
孩童停止哭叫放开捂手的脸,一脸气愤的看着时卿。
“不哭了?那就再说一句道士给我说的话。不过道士可是说了,说撒谎的人是真的会哭的,等你找到凶手,我也给她说说。”
时卿对言澹笑道:“那个道士可是很灵的。”
门口被随从分成两列站立着的百姓一片哗然,都惊奇的看着时卿,有些人心中怀疑她说的咒语一事是不是真的,眼直直的盯着时卿。
时卿感受到一股炙热的视线,面带微笑蹲下,眸光晶莹看着八岁愤怒抱胸的孩童。
言澹想到闹大也不好,要出言阻止时,一个带着水碧色幂篱的少女从门口右旁的围观群众里喊道:“你别念了!”
随从抓住少女的肩膀把人带到院子。
少女气愤道:“不准欺负我弟弟!”
言澹微抿了下嘴。
事情有些闹大了。
少女隔着水碧色朦胧的纱布看着言澹,“我讨厌你,所以让我弟弟拿石头砸你,为什么那匹马儿原本的主人要被你揪出来,他只是想要回了马儿,不小心杀了人罢了。”
言澹道:“把真相说出来,这是我身为当地父母官的责任也是身为我作为朝堂之上一员的责任。”
“责任?言澹你也懂责任?”少女怒道。
三十岁的大汉从外面冲向院子门口,被院外分成两排的随从持剑伸手拦住了。
三十岁的大汉握住一个随从,抬手道:“姑娘你怎么没听完我的话就跑了。”
“不是已经判那个人死刑了吗?”
“是死刑,只是后来大人说他拿出贪官证据有功,改了刑罚坐几年牢就出来了。”大汉道。
少女看向言澹沉默了一会儿,拉起孩童的手转身要离开。
随从拦住少女和孩童。
言澹温和,“让他们离开,还请姑娘向我代你祖父问声好。”
随从放下阻拦的手,少女转过身望着言澹,隔着幂篱的身影都似乎写满了诧异,她对言澹行了一礼,拉着孩童的手急匆匆的跑了。
时卿道:“说谎的人只要听了那句咒语就会哭,道士说得果然没错。”
言澹面带疑惑的看着时卿。
这个时候说这句话有何用意。
时卿明眸道:“你早就知道是谁命令孩童砸了你,对吧?”
言澹道:“你也早猜出来是不是?”
时卿挑眉不回答,道:“说做笔录,就带我去做笔录吧。”
衙门招房主要负责原告填写表格、笔录、口供,为知县判决提供依据的地方。
这是时卿从仵作大叔那里打听到的信息,黑色格子门被打开露出一角,招房师爷见状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仵作大叔彻底把门打开,笑道:“你紧张什么?”
“你不知道我这几天难熬啊!邻居在练魔琴好听到我只想入魔不睡觉,哪还能睡得着觉,想着从衙门补回来,这不,害怕来的人是我们家大人,害怕他见我睡着后对我嘘寒问暖,听着他的嘘寒问暖我害怕啊!”
“你也太胆小了,对你嘘寒问暖你害怕什么?怕他一声不响让你走人?他不是这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招房师爷小声嘀咕。
时卿听着这嘀咕声看着屋内左边靠墙的三座架子上放的竹简。
又看着摆放着的两张桌子。
一张招房师爷正在用着,上面摆满了纸张,另外一张则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干净的桌子的一前一后各自放着一张太师椅。
而靠窗的方向也放着一张太师椅。
窗外绿荫满地,阳光透过树叶间安静洒落在地,衬得整个招房看起来干净静雅。
“来,这里坐。”言澹从门外走了进来,拍了下靠窗的太师椅。
时卿好奇的走到太师椅旁,言澹则走到靠墙的太师椅上坐下。
他让招房师爷拿来空白纸张与笔墨,便让仵作大叔和招房师爷出了屋子。
屋子瞬间只剩下他们二人,时卿直起身子问道:“我说完话后可以离开了吗?还是得在大牢里待着?”
“我刚刚去找梓琴的笔录看了。”
言澹笑道:“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出现你做完口供就可以离开了,不过你得留下来…”
“明日的诊治对我很重要,我不许你因为晚上不睡觉疲劳过度害我的计划出现纰漏。”言澹严肃拿着毛笔说。
时卿道:“你要我留下来睡觉?”
“嗯。”言澹点了下头,问道:“现在我问你答,做完笔录后我带你去屋里睡觉,哪里没有人让你做事。”
没有人让你做事?
她是自己要做事的。
时卿邹眉。
“姓名,出生在何地,与何年何月何时出生。”
“不能说。”
第三十五章 故意的吧
言澹凝眸静静的凝视时卿。
时卿长叹了一口气,眼睛看着屋梁,柔声道:“道士说了,我这些日子不能说自己的出生地,出生年月日,不然后果就是我会哭的,你也不想我哭丧着脸去给人治病吧?”
她也不知道原主的出生地以及年月日,若是随意编造个出生地年月日写到卷宗上,到时候言澹要是发现了不对,只会误会她。
不如编造个谎话甩锅给道士,反正言澹也不会知道是哪个道士所说,也不会特意去找道士问。
想着,她又叹了口气,这次是真心叹气了。
她穿越到这个古代后撒了很多谎呢,是要谎话连天的节奏。
言澹挑眉露出高深莫测的笑,真诚的笑道:“不能说就不能说了,不必叹气伤心。”
时卿闻言低头笑了笑。
看这表情像信了她,又像不信她所说的话。
不过不关她的事,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解决完梓琴的危险,然后吃饭补觉。
熬了一夜,清晨的时光总能让人想闭上眼睛躺在大床上入眠。
时卿凝眉侧脸对着外面的洒落的和煦阳光想到。
言澹道:“现在把你为什么出现在双福巷的来龙去脉说说。”
“双福巷一点都不双福。”时卿不悦的吐槽,把梓琴被绑以及一事的来龙去脉除去她和傅六说的话后,全部都告诉了言澹。
言澹听的途中锁紧眉头道:“有人要杀你,你还跑来跑去?”
“我有神力,只是这神力很奇怪,偶尔能出现,偶尔不能。”时卿小声道:“这是我的一个小秘密能不能别写在笔录上让别人也知晓。”
“小秘密?难道你还有大秘密?”言澹一脸好奇的问。
“我只是觉得可爱才这么说的,并不是因为我还有大秘密才特意那么说的。”时卿严肃,眼神真诚的看着言澹。
她真是这么想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言澹看着那双晶莹的眼睛带着的真诚,不自然的转开了视线。
她这么信他?
居然还把偶尔有神力的事情跟他说了,也不怕他把她当成妖魔鬼怪抓起来送到寺庙让大师看看是不是妖魔鬼怪,研究一下她的神力是怎么来的。
言澹点头应道:“好。那些该写那些不该写我明白的。”
“那多谢你了。”时卿道:“拥有这偶尔来的神力让我有些困难,它为什么不能在我想用的时候就能用呢?”
外面微风吹过草木的窸窣声,少女秀气还带着婴儿肥的稚气的脸上展现出苦恼思考的表情。
若不是那晚她坑了自己掉入水中,她坦诚自己有神力的事情,会让自己认为那么年轻的少女不会是心机深沉,别有用心之人。
可惜,她那晚确实坑了他。
言澹脑海浮现出那晚时卿在水中迷蒙中带着迷茫的眼睛与十年前他印象深刻的眼睛对上了。
他那时候还是孩童,拥有那双眼睛的人不会像沈时卿那样年轻还是少女的模样,而有关系的可能很大。
他不能放过这个能找到他娘亲的机会。
言澹将手中的笔录给时卿。
时卿看着没有什么问题,嘴角挂起了满意的微笑。
言澹从招房师爷的桌子上拿来红色的印尼让她按下手印签完名字后,便从自己的柜子上拿出两本书领着她到后院的一间屋子。
“我还得回傅家,梓琴的事还没有结束。”时卿站在屋门,邹眉道。
“梓琴的事我会解决,你不用担心她的安全。”言澹将手中的书给了时卿。
时卿拿着两本书看着,一本书名叫做史记,一本叫做论当代贵人的日常。
时卿翻开史记。
是朝代变更史。
是她所需要的历史知识,来到古代后她一直想找机会了解历史,只是有人监视她,为防止监视之人胡思乱想猜测,然后歪打正着猜出她不是原来沈时卿。
她便按下性子没有去打听历史上的事,等有机会再去找书了解。
现在不用去找了,有人特意找来给自己了。
时卿抬起头瞧着言澹的俊郎的脸,越看越欢喜。
这个人真的会讨人喜欢,缺什么来什么,不过他怎么发现自己缺这个时空的历史知识?
时卿蹙眉看着言澹半响。
言澹问:“眉头不要蹙得那么快,接下来有的时间让你邹。”
时卿愣了下把摊开的史记一书合上,把当代贵人的日常打开。
却发现是人物简介,上面写着她不认识的人名以及人名后带着让她糊涂根本不了解的称呼以及家世。
时卿问道:“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这是傅家人常联系的贵族妇人,是她们交际好友。”
言澹解惑道:“傅家人不喜欢你,她们中会有大多数的人会和傅家人站在一起不喜欢你,为难你,记住她们的资料,若是那一天当中有人欺负你了,你可以按资料分析欺负回去后得到的后果。”
“你要我记住资料就是让我忍着?”时卿生气的开口问:“你瞧我的性子是会忍着的人吗?”
言澹笑了,道:“我知道你不是能忍着的人。
你手里还有本史记,上面记有一些众人都认为的真理,你若是真忍不了,想欺负回去,就不要自己亲自动手。
自己动手虽解气但也双方失脸面,而你用史记上名人所说的真理说回去,她们没有人有那才情能反驳,到时候你也因此借着名人的光教训她而让她们感到颜面尽失。”
时卿眼睛笑眯了起来,真诚的道:“谢谢。”
真是瞌睡就有枕头送来。
言澹笑了笑,把时卿手里的书拿到手里,道:“快去屋子里睡吧,到午时后会有午饭送来给你,你吃完之后再睡活动一下,睡一个时辰后把书看了。”
“嗯。”时卿看着两手空空,又贪恋的看着言澹手里的书。
故意的吧?
现在拿书出来给她却不让她看,让她满心的欢喜多了失落不甘。
言澹满从怀里拿出一盒药膏让她涂手后便走到一棵大树下坐在石凳上,远远的微笑看着她非常友善的挥手。
时卿转身走到屋子里关上了门,看着布置雅致的屋子,在床上躺着一会后起身坐在床上抱着水蓝色引枕。
生物钟已经被打乱了,睡不着。
知了声在屋外不断的响起,凉风从窗口吹了进来,屋子的僻静却让她睡不着的烦躁心绪缓缓恢复平静。
她站起身打开屋门来到屋外。
屋外的大树下言澹坐在那里看着书,眉目含着疑惑看向时卿,旋即眼睛里含着蛊惑人心的笑意走向时卿。
第三十六章 分明就是故意
时卿越过他走到石桌旁坐下,双手撑着下颌,不乐意的说:“我睡不着。”
言澹道:“是因为什么?”
时卿低下头脸上尽是叹息:“我好奇双福巷那个大叔说的凶杀案的事,当时我没有听到前因后果,可否跟我说一遍满足我的好奇心?”
“仅仅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吗?”言澹沉默了半响问。
时卿扬眉笑道:“其实是为了解下无聊。”
言澹笑了笑走到她跟前,与她面对面坐下问:“真睡不着?”
时卿认真的点了下头,她是真的睡不着。
言澹明眸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笑意,道:“夺马杀人案大约是两年前的事了。
地方发生点名叫远县。
地处偏僻靠大山,在远县的父母官可以说就是个土皇帝,可以作威作福,那贪官在远县作威作福许久,任满期限后也不想离开。”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微微拉高皮笑肉不笑一会,淡然的继续说道:“而我一好友在那时得了圣旨要去往远县任职。
他来信告诉我说,他有事暂不能赴远县,让我先去。我去了结果被贪官误以为我是来任远县的县令,于是在去往的路上我得到了追杀,事后去查便知是那好友故意为之,他早知道贪官已经有想杀新任远县县令,栽赃给山贼的图谋。”
时卿把撑着下颌的双手放下,道:“所以你原本不是要到远县任职的官员。可是后来为什么你会成为当地的父母官,你那位…好友去哪?”
“他借刀杀人,我也得还击回报。
我抢了他远县父母官的位置,让他永远不能为官,只能成为平民百姓活着,看着我如何一步步走得更高。”
时卿握了下拳头,不赞同的摇摇头。
成为平民就够了?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言澹开口道:“那时候得知他借刀杀人,我就偷偷到了远县,而在那时我刚好遇到一桩命案。
我拿着我到别的地方赴任文书给远县当时的贪官看,表明想跟着他的脚步学一下,贪官同意了,我跟着他的脚步看着他到了地方后,看着地上因为被捅刀子而死的人就说是自杀意图草草了事。”
他说到这里拿起石桌上的书看着,不再说了。
最讨厌话说一半的人了。
时卿问道:“然后呢?”
“然后你就该睡觉了,睡完之后再跟你说。”言澹淡定道:“你是大夫,且刚治好刘府小姐的睡眠问题,现在来跟我说睡不着,你真以为…我会信?”
时卿道:“医者不自医你没有听说过?”
“我现在就去跟你找大夫过来,让有能力的人来解决睡眠问题的根本。”言澹站起身道。
时卿立即起身张开双手拦住他的去路。
她轻咳了两声,“我突然想到如何治理我睡眠问题的方案了,你按我说的去做,我给你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案。”
“你说,想要什么?”言澹道。
时卿笑道:“我要你继续给我讲完那个凶手案的故事。”
“好。”言澹道:“但是说完之后得立马回去睡着。”
“好,讲完之后立马回去睡觉。”时卿笑吟吟道。
言澹重新坐下,时卿没有重新回到石凳上坐下,她静静柔和微笑看着他,言澹怎么看都觉得不怀好意。
在他的地方不怀好意是没有用的。
言澹道:“一马夫因不小心摔伤了急需钱医治,把家里唯一的马儿卖给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却对马儿不好,每日吃得不好睡得不好。
马夫看着不忍,与那户人家商量好赎钱后,便每日早起到客栈里去帮忙打零工凑了一千零三天的钱,终于凑够了当初去赎回马儿的钱,而马儿却被与他有恩怨的赌徒先买走了,且嘲讽他做了无用功。
他被嘲讽后知道自己赎回马儿是不可能的事便跑去偷,被赌徒发现后,马夫商量买卖马儿以及赔钱都无果,于是争执起来,赌徒被他插刀致死。
马夫拿走带血的刀子走到屋内寻找一番,把所有的银子都拿走,也翻出了笔墨写好买卖马儿的文书。
马夫愤怒的把死者的手印按在了文书上便走到马儿旁边的脚底下划了一刀想伪装成凶手入室抢劫后又想偷马儿,被马儿踢了一脚怀恨在心划了马儿脚底一刀,如此就可以洗清他的嫌疑。
因为他和马儿的感情很好是不会伤了他,只是他还是不够狠心啊。
看马儿被伤了之后看着它所在的马厩又臭又脏,不会有人闻出药香所以便把药掏出来给马儿上了药止痛,回去换上带上血的鞋子。”
时卿听完后,道:“如此那姑娘就有些无理取闹了,此事马夫也有错,你身为官员揭露出来本无错,况且凶手他本来就有错。”
言澹叹了口气道:“他能为一匹马做到那种地步打动了那位姑娘了,人因为感情去为他人做出杀人的事都少,更何况是为了一匹动物。那位姑娘应该羡慕这种感情,继而同情。”
时卿沉默着。
马夫这种感情害了自己又保护不了自己保护的,很没脑子。
言澹道:“我说完了,你该去睡觉了。”
时卿道:“马儿最后怎么样了?”
“被官府收了,他因为在贪官一事上帮了我,将功赎罪被我从秋后处决改成坐五年牢,出狱后我把马还给他了。”
“他在贪官一事上如何帮你?”时卿撑起下颌认真的发问。
“这是另外一回事。”言澹挑眉道:“现在你该睡了。”
时卿道:“讲完后只有我睡?你不是这样问,我也不是这样答应的。”
好,讲完之后立马回去睡觉。
言澹意味深长的看着时卿,没有指定谁回去睡觉,是要耍赖不成?
“我们一起睡?”时卿道。
言澹如同被雷轰了一样脑子一片空白。
“你在外面趴在石桌上睡,我在里面床上睡,这样我就能睡着了,有了别人悲惨的对比我是能很快睡着的。”时卿看着愣住的言澹笑道。
言澹无奈又有些气愤的看着时卿,“这种话可不能随意说的。”
“没关系这里也没有外人。”时卿道。
言澹道:“你是打算当我的人了?”
时卿摇摇头,“我的打算不能决定,你的打算成能决定。”
说罢,时卿把石桌上的书拿起,看着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的言澹,微笑起身回房。
不让我看书,就你也别看自己想看的书了。
时卿拿着书进了房关上门插上闩后,笑眯眯的来到床上把书放在床头,安稳的闭上眼睛。
言澹思考完那句话后,看到本该在桌上的书不见了,叹了口气,原来是为了大家都不看书。
次日辰时——
两头庄重雄伟的狮子在玄门府邸前伫立。
言澹将帖子递给门房。
帖子底下有一张银票。
门房用黑色的衣袖挡住了帖子以及帖子下的银票,一脸不情愿地接过,为难道:“言大人您的帖子老爷不会看一眼。”
言澹温文儒雅笑说:“你将帖子送给你家老爷,这次他一定会让人进去的。”
门房拿着帖子进了大门。
时卿来到墙边靠着墙无聊地打量四周。
言澹渡步悠悠的走到她身边与他一同靠着墙。
夏风携带着花香也携带身边之人清淡的药香拂入鼻尖。
时卿起了兴致,她还挺喜欢这药香的,闻起来好闻。
她开口问道:“大人你身上的药香我挺喜欢的,我可以用吗?”
言澹道:“香又不是我专用的,你若不在乎别人以为我们两个人有什么关系,你也可以用。”
时卿闭上眼睛点点头道句好。
两人沉默了半响。
时卿想到什么问道:“大人明明没有生病,昨天也没有身上带着药香,今日却身上有了药香是无意还是有意?”
“昨天我给你看的书你看完了吗?”言澹不答反问道。
门房走了出来,很是高兴道:“言大人老爷真请您进去了。您来了几次,老爷也没有让您进去,这次您是怎么做到的,您在里面写了什么?”
言澹明眸带笑的看着时卿,道:“因为百孝为先,任何的仇恨在孝字面前都会暂时化解。”
时卿看了一眼言澹,“我算是你的福星。”
“嗯。福星,但是能不能继续当我的福星就得看你的本事了,我与他们的仇恨很大,你小心一点。”言澹朝时卿柔和中含着一丝抱歉之意道。
“会有生命危险吗?”时卿问。
前面领路的下人脚步一顿,言澹道:“说话不要那么直接。”
“我是否会从站着进府变成躺着出府?”时卿问。
言澹笑了笑,摇摇头柔声故意道:“不会,也许会和风一起出。”
时卿掉头要走,言澹拉住她的蓝色绣花的广袖,郑重道:“今日那么热你不想吹风。”
“我想吹风不想风吹我,让我随风飘散。”时卿认真道。
言澹道:“我不会让你出事,不过你也得小心,这样才能保证你一点事都没有。”
时卿点了下头,轻快爽快的笑道:“好的,我会小心。”
言澹和时卿跟着一同进了一个院子。
院内有在日光下灼灼发亮的葡萄架,屋内阳光遍布,看起来宁静祥和。
一柱香后…
时卿握着拳头撑着小巧的下颌,无聊的睁大眼睛看着言澹,问:“他到现在都没有来,你想一直干等着吗?”
言澹道:“你要是累了,我让下人带着你到处逛逛。”
时卿道:“比起逛,我更想去找那位让你等候着的人。
你和他有什么仇?接下你的帖子也邀请你进来了,然后让我们在这等着他许久,这许久的时间里连盏茶连糕点都没有送上来,也没有一个下人在此伺候,简直是故意无礼。”
言澹笑道:“容纳百川方可成大事,还请您耐心等候。”
时卿见他不愿意提起他与这府邸主人的事,沉默地抿着嘴,表情淡然地趴在石桌子上,无聊地看着被阳光普照渡上一层金辉的石桌。
有脚步声急促传来。
下人气喘吁吁对言澹行了礼,“言大人您的马儿实在难以管教,在马厩里乱踢别的马儿,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将它打伤在地,还请言大人见谅。”
见谅?
分明就是故意。
时卿坐直了身子,心中气愤盯着下人,欺人太甚。
言澹闻言笑了笑,幽幽道:“既然你家老爷今日没有时间见我,那我明日再前来见他。”
时卿坐起了身子,问:“明日也是我跟你前来吗?”
言澹淡淡的瞧了她一眼,“不然呢?”
第三十七章 寻找机会
“可是我不想前来了。而且你要是想他见你就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时卿站起身,嫣然一笑道。
她还有别的事要做,一次不见就还有下次不见,她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才不会像言澹这样等,没有机会就寻找机会。
言澹站在树底下和颜悦色和下人说道:“你能否去给我准备一下茶点?”
下人犹豫了下点头,道:“好。”
院内只有时卿和言澹两人。
言澹深思熟虑开口道:“几年前我上书参了一本刑部的许大人,说他教子无方,其子奸辱民女,民女不堪所辱上吊自杀。许大人被圣上责罚,回家后责罚其子,不料打死了。”
时卿神思有一阵恍悟,狐疑的看着四周道:“你别告诉我这里是许家吧?”
言澹轻嗯了一声,“这里是许家老宅,夏季的时候许家人会到此处居住避暑。”
时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冒出的火气,道:“你要我来救治他家的谁?”
“许家的老太太。”言澹道:“许家的老太太是家里最受尊敬的老人,若是医治好她的胃口不好,许家与我结下的大仇便有机会得以消失。”
“因是许家子自己引起,是他自己做错了事得到被杀的结局,他们却把杀子这等大仇能算到你头上,怎么会因为治好胃口不好而原谅你呢?”
“我要得到他们的原谅,你明日继续陪我前来等着。”言澹道。
时卿沉默了半响,道:“明日我不会来许家,若是不是我答应你诊治一个病人,我现在就会离开。”
“可你答应了。”言澹道。
时卿微弯了下嘴角,如果帮,她就觉得自己是在走反派路线。
时卿重新坐下,郁闷的撑着下颌道:“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会帮你,只是我明日不会前来等候,我来想办法化解恩怨。”
“你能想到办法,你就去做,有需要来找我。”言澹干脆做甩手掌柜道。
时卿玩味的看着言澹,她怎么有种上当的感觉。
言澹道:“这些日子我也等不耐烦了。”
“等不耐烦你为什么要等?”时卿疑惑的问。
言澹低声笑了笑,“我答应过一个人,得把往来仇恨一一化解。”
他说着神色惆怅为难道:“现在就剩下许家和我有大仇了。”
时卿叹了口气,心中大惑不解实在难受,与言澹面面相觑一会,开口问:“你为什么要一一化解仇恨?”
“因为需要。”言澹笑道。
是不能和她说的事。
言澹身上藏有许多的秘密,而她也是,不愿说的心情她明白。
她笑道:“既然如此你就把许家的恩怨清清楚楚的告诉,包括细节,我会想到办法的。”
“对自己那么有信心?”言澹道:“我可是等了许久才进许家的门口。”
时卿自信笑道:“我是第一次来就进来,你还是托我的福才进的,所以你说,我能没有信心嘛?”
言澹笑了笑,眉眼有着含着忧思凝望天空。
时卿迷惑的看着他眼中的忧思,问:“你不信我。”
“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言澹来到她面前坐下,叹了口气道。
下人送上茶果点心。
时卿把青瓷花茶盖拿开,碧绿的茶叶游荡在白水上,水底下还有没有散开的粉末,时卿不悦郁闷道:“上茶也不上点好的。”
言澹把糕点捡起一块包在帕子里,时卿问:“你拿糕点是要做什么?”
“你要快成迷惑最多的人了。”言澹语气调侃道。
时卿把茶摔在地上,言澹不解的看着她秀气脸上露出得意是笑容。
时卿笑了笑,转身走出院门。
言澹站在原地疑惑一会,便慢悠悠的抬步出了院门,和时卿从马厩里看了下白马后,时卿叹道:“马儿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奄奄一息。”
言澹心不在焉道:“走吧。”
说罢,他对许家下人道:“等会我会让下人来接它回去,还望好好善待。”
时卿撇嘴,惊讶的看着马厩里的三匹黑马,“这马儿要趁早去看病,不然发气疯来伤了主人就不好了。”
“姑娘的意思是说我们家马有问题,会发疯?”许家下人忙问道。
“我是给人治病的,不是给马治病的,老太太的病我都还没有开始看,怎么能先看马呢?”
四周许家的下人互相看了看,给老太太看病,可是老太太的病怎么会让她看呢。
有下人对时卿行了一礼,道:“姑娘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早日慧眼识珠,不要错把鱼目当珍珠。”
说完,他毫不掩饰的看了一眼言澹。
时卿挑眉看着言澹,言澹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只是忧郁地看着白马。
时卿道:“珍珠也好,鱼目也罢用对了地方都会大有用处。比如现在我觉得马儿你可以看看,一定能得到良方医治。”
下人不解的看着时卿。
时卿对他低声说了几句话,下人笑容满面的把怀中的银子双手递给时卿。
时卿道:“那言大人的马请尽早送回来。”
下人笑呵呵表示没有问题。
时卿笑着拉着还在忧思的言澹从正门离开了许家。
门房见言澹出来了,立即上前小心翼翼陪笑道:“言大人日久见人心,我信有一天您的心意我家老爷能感受到的,您千万不要前功尽弃啊。”
时卿笑道:“你可知马厩里言澹的马儿怎么了?如此的不给面子。”
门房点头,悠长叹息一声,“只是为了解气,人没伤到就好了,言大人您说是不是?”
言澹忧思的表情转为恍悟的表情,道:“嗯,人没伤到就好了。”
时卿撇开拉着言澹衣袖的手,道:“马伤着没事,只是许家马儿若是有事那可怎么办啊!?”
门房不解怀疑的看着时卿,道:“马儿有什么问题?”
时卿道:“我没有想到你们当中居然一个人都看不出马有问题。可惜了,这样吧,我给你一个良方让你家马儿好吧。谁让我这个大夫心善呢。”
门房问道:“姑娘请说。”
时卿轻咳了两声,朝门房伸出了手,门房立即明白把银子送上,时卿见好就收也没有多要,开口对门房低声道了几句。
门房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时卿满意点头,言澹眼神深深的看着时卿。
时卿坦然回望,一双顾盼神飞的眸子突然对上,言澹不自然的把视线转开。
小小年纪撒谎害人那么自然,真是没有见过。
时卿微笑着和言澹一块离开。
许家门房立即托人买来芒硝,许家马厩里的下人也托角门的小厮去买来大黄。
两人一前一后给许家马儿下了药,一前一后去找管事邀功,在路上相遇了谈起这件事,只觉得惊慌忙回头向马厩行去。
马厩里臭气冲天,马儿痛苦的倒地。
当天下午要用马的许家的主子们知晓后皆大怒,问清来龙去脉处罚两个下人后,立即命人去找言澹交出他所带来的大夫。
在挨板子的两个下人在咒骂言澹,不就是说他几句,不舍得他放弃化解恩怨后没有贿赂收嘛!
何苦让他人对他们下此狠手。
越想越气愤,决心要到处说言澹的坏话,也不敢再多贪。
许家的孩童们因为不能参加夜宴开始哭闹了起来,闹得许家人都在哄着,一时之间许家吵闹无比。
许家老太太气得命人打丫鬟耳光子,听着那啪啪的耳光子,心中气稍顺一些对下人道:“去借马车,我要找言澹!”
他的人做的好事,她不信言澹不知,肯定是他怒极必反知道和她许家好不了,所以干脆继续成仇敌。
“老太太你不能去,保重身子好,在路上不舒服怎么办。”许家人劝道。
“不去,他言澹会把人交出来吗?”许家老太太坚持要去找言澹,许家下人只得命小厮去找在刑部里的许大人回来劝。
第三十八章 问责
言澹把她送到张记书铺后掏出一块能进入言家的令牌,神情淡然地交给时卿。
时卿拿着令牌道了声谢,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给我令牌?”
“你把泻药说给了许家下人,他们要是都给下了药定会让马儿都闹肚子,到时候也定会找你要个明白。
他们找到你后你拿出令牌能让他们不敢擅自打伤你。能你让平安等到官府向你问责之时。”言澹道。
“大人就这么有信心他们会找到我,并且问责吗?”时卿说。
“你的行为是属于犯罪,可知京中衙门属于刑部所管,而找到你很简单只需要找我就行了。”言澹道。
“言大人会帮他们找我,那我犯罪的时候为什么不提醒我?”时卿道。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言澹肯定道。
时卿明眸笑道:“我确实知道我在干什么。”
说完,她长叹道:“不破不立。”
“你想到法子了?”言澹眸子带着些许诧问。
“快了。你到他们家几次,他们都没有搭理你,这次他们会主动搭理你。”时卿道。
“这种搭理你真的要需要?这种搭理可是很危险很麻烦。”言澹不解的笑道。
“我不怕他们来找麻烦,就怕他们不来找麻烦,只有他们动了我才能找到突破口找到办法。”时卿把手里的令牌递回给言澹。
言澹凝眉看着问:“你这是干什么?”
有他的令牌在身上可以多条后路,为什么还要递回来。
“我很清楚我的身份,以我的身份带着你的令牌,傅家就有理由把我休了,虽然我很想逃离傅家,但不是这样狼狈离开。”时卿道。
言澹沉默收回令牌,“现在你和许家的仇结大了,你打算如何保护你的安全。”
“他们先会找你不会先找我,言大人保护好自己再来考虑我。”
“他们伤不了我,但你…”言澹说到这里道:“没有令牌护身的你,是可以拿你出气的。”
“山人自有妙计。”
时卿说着看了一眼开始热闹起来的面摊,她发觉自己有些饿了,开口自信笑道:“言公子你放心,此事很快就能得到解决的。”
言澹笑了下转身离开。
时卿拿出从许家下人那里坑来的银子,转身进入了书铺买下几本书回到小巷里的院子。
刘嬷嬷坐在院内廊下拿着小巧闪着金光描百花的剪刀对着一盆黄菊花修剪。
两个傅家护卫则像两个守门神似的,直立在门口里两侧,见到时卿走了进来,中气十足的抱拳行礼的喊道:“大少奶奶安好。”
时卿突然听到这一声问好被吓了一跳,点了下头,“下次不用问好了。”
在没有离开傅家前,她还是要多次出门的,如果每次回来都问好是要行礼问多少句好,自己也要点头回应,大家都会挺累的。
刘嬷嬷木讷的看着时卿,眼中露出不喜的光放下剪刀,走到时卿道:“大少奶奶这是规矩,他们对您必须行礼。”
“嬷嬷我在遇到你后你经常跟我说规矩,只是你比我还先不守规矩,若论规矩,我是主你是仆,我与其他下人说话轮到你插嘴不许了?”时卿挑眉道。
刘嬷嬷微愣了下。
“嬷嬷你要记住你要别人守规矩就得自身做好了,这样才能让别人守好规矩。”
时卿说罢看着刘嬷嬷气愤的脸微微一笑,拉着刘嬷嬷的手腕走到开得灿烂且淡雅的黄菊前,问道:“还没有到秋季,菊花就来了,嬷嬷年老好好赏菊花就是了,就不必掺和争端里来,免得两处不讨好还惹得一身祸。”
刘嬷嬷冷脸道:“这是傅家送来给大少奶奶欣赏的,先送完给家里的主子,再送来这盆,大少奶奶可要好好欣赏。”
时卿惊讶的看着菊花,走到她跟前柔和着语气:“菊花真好看。只是秋季还没有来,怎么有菊花开了?”
没有生气。
刘嬷嬷不死心,开口故意直白惹怒道:“大少奶奶,菊花是先给家里的主子挑完之后再给你送来最后一盆的。”
“有就不错了,而且我还是住在傅家外。”时卿道:“再者还是刚嫁进不久,能想着我也证明有心了。”
好气啊!
明明是惹她生气,却成自己生气。
刘嬷嬷继续道:“大少奶奶你可是大少奶奶,大少奶奶后面还有二少奶奶,四少奶奶…按规矩来说应该是您先挑才轮到他们。”
“嬷嬷是我记错了日子了吗?是秋天快到了吧,否则怎么会有秋菊盛开?”时卿无视她的直白挑拨的话开口道。
虽然刘嬷嬷今日很奇怪,会直白开口挑拨她和别人的关系,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本该在秋天里盛开的菊花为什么会在夏天里盛开。
“是军营旁不远处的小河出现的,三少爷见到后命人采摘到盆里快马加鞭送回来给家里的女眷们。”刘嬷嬷低头翻了个白眼。
连日子都能怀疑记错的人,多么的不关心日常生活,她对不关心日常的女人向来都是不喜。
时卿邹眉道:“小河夏天出现了秋天才会出现的菊花很难得一见。”
说完,她问道:“嬷嬷可知道有菊花盛开的小河在哪?”
傅家是靠当兵起家的,现在的大老爷以及三少爷是在军营里当差。
早上军营里的将军士兵可是都要训练。
她在早上的时候到达小河,既可以查查为什么菊花会在夏天盛开的原因,也可以避开傅大老爷和三少爷与他们不相见。
刘嬷嬷脸上闪过一丝警惕。
打听小河的位置一定是假,想打听三少爷所在的军营才是真实的想法。
刘嬷嬷道:“老奴也不知,老奴也没有去过军营,哪里知道旁边不远处的小河在哪里。军营那个地方很是恐怖的。”
“刘嬷嬷你也不像会好心提醒我的人。”时卿道。
刘嬷嬷沉默一会,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道:“您跟言大人相熟一事老夫人已经知道了。”
意思就是看在言澹的面子才提醒你的,其余的不要想太多。
时卿心里叹了口气,只是这山道:“嬷嬷我饿了,准备午饭吧。”
刘嬷嬷上了午饭,时卿吃完午饭后有许家人上了门被傅家护卫拦在了外面。
时卿听到回禀之后带着小桃到了门口。
许家下人怒喝道:“奉许大人带沈时卿前去衙门问责。”
“为何事而问责我?”时卿丝毫不意外,心情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开口道。
又可以出门了,刚刚在吃午饭时,刘嬷嬷每等她吃完一口后便送上一张又一张被卷好的纸条,说是傅老夫人送来的要务必亲自打开。
她每次打开都是同样的意思。
意思是让她不能再出门。
第三十九章 意欲何为
阳光明媚直照着眼前这个秀气的少女。
少女再次问道:“因何事而问责?”
那么年轻居然心肠那么歹毒,做过的事也装不清楚!
许家下人收复好惊讶的心情,轻咳几道声音愤怒的喝道:“你下毒谋害许家三匹黑马!奉许大人的命令前来抓拿你归案!”
时卿笑了笑。
“可有证明的文书?”刘嬷嬷不悦瞥了一眼时卿的笑容,开口问。
许家下人愣了下,还要文书,他们需要什么文书?
还怕他们是骗子不成?
时卿看他们的样子也是没有文书在手,稍作遗憾道:“抱歉,没有抓捕文书我是不能和你们过去的。”
许家下人哼了一声,抬步要闯进门口,道:“可由不得你了。”
傅家护卫伸手拦住,道:“你可知这里是哪里?”
许家下人高抬起下巴斜看一眼打量护卫。
扫视到护卫腰带上系着的一块碧玉玉牌。
玉牌上刻着的“傅”字脸色顿时一变。
傅家——
怪不得少女那么大胆竟敢谋害许家的马儿,原来是言澹和傅家都护着的人。
两个来抓拿时卿的许家下人面面相觑一番。
一个下人提议一人去拿抓捕文书,一人留下看着时卿,旋即他被人拍了脑袋。
伸手拍脑袋的许家下人怒说若人离开前院到后院跑了你都不知道!你留下看什么后便一起离开了,决定一起去拿抓捕文书。
时卿看到他们走了,郁闷了儿,她还要再等一会才能出去。
这时,刘嬷嬷严厉开口道:“大少奶奶您梳着少女的发髻去青楼,老夫人不说您。
您半夜去乱逛,被误会是杀人凶手要在衙门等待调查结果证明清白,老夫人知道也不怪您会因为此事害傅家名声。
可您现在不知道感恩,还招惹上刑部许家您究竟意欲何为啊?”
时卿看着刘嬷嬷道:“嬷嬷你在老夫人身边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梳着少女的发髻去青楼,若老夫人有公允之心处罚傅六,我又何必到青楼找傅六报仇?
且我被抓去衙门,追根是因为傅家护卫有了缺陷,才让在傅家待着的梓琴被抓,而让我去救才会这一切的发生。
你现在不去担忧护卫哪里有缺陷,跑来问我?是想傅老夫人因为护卫之事出了问题再到她灵前大哭一场?现在亡羊补牢尚未晚矣。”
刘嬷嬷神情焦急,傅家护卫出了问题她何尝不着急,可是她着急又有什么用?
她现在只想盯着沈时卿,老夫人说沈时卿不安分,她就是故意嫁进傅家想害傅家的。
时卿走到待客厅坐下。
刘嬷嬷走到她身边犹豫了几番问:“大少奶奶您就干等着?等许家拿文书来了,你就真的逃不了啦!”
“嬷嬷想让我背负畏罪潜逃的罪名,好让傅家站在道德高点上把我休了。”时卿问。
刘嬷嬷无语哽咽,被猜对了心思。
时卿支着脑袋沉默,整个待客厅静谧无声。
此时,京中衙门处微风习习。
言澹看着眼前身穿素色广袖长袍,拥有一双锐利鹰眼的中年男子,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低头咬牙行了一礼。
“我听说你怒反了。”中年男子眼睛透出慈爱的光笑道。
言澹收起了礼,抬起头淡淡的笑无奈的回说:“不是怒反而是使了些手段,总是那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中年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大步踏进门内。
言澹沉默了一瞬也跟着走了进去。
衙门公堂上只有言澹和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拍了下正大光明牌匾下的椅子,向长身玉立在堂下的言澹招手,和蔼道:“过来。”
言澹行到他对面。
他拉住言澹往椅子上坐,按住言澹的肩膀站在他身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你怎么做,我不会过问,只是如此大胆无畏不惧后患的手段不是你会做的。”
言澹笑了:“圣上圣明,确实不是我做的。”
“所以是她替你擅自做主了?”皇帝语气冰冷的问。
“我已经将事情都交给她了。”言澹沉稳的回。
“你就那么信她?”皇帝不解了。
“在这京中如此大胆无畏的女子我从没有见过,我想看看她能走到那个地步。”言澹说。
“她已经惹上许家了,你真能觉得她能在许家的老扒皮手上安然逃脱?”
“圣上应该担心老扒皮他该怎么办,此女是刚嫁入傅家的沈时卿。”
“沈时卿。”皇帝想了想,想起有一天身边的太监跟他说过有一少女居然躺在棺材板嫁入傅家一事。
他听后便把此事扔到脑后,毕竟京中每天都有那么多新鲜事,还有事务等他去处理,他是不会将目光停留在一些小恩怨上。
在他看来不过是因为傅家想不守信。
少女因为气愤冲昏头脑,不想自己的未来也势必要嫁入傅家,让傅家丢光脸面才所做的大胆举动。
可如今看来她在傅家至今没有遭到危险不能出门,也是有些手段。
皇帝再次拍了拍言澹的肩膀,大步流星行到堂下看着言澹满意的笑了笑,“记住你现在所处的位置,你的上司是你的仇人许至,他现在对你很重要,你必须化解恩怨,孤才能考虑放你离开。”
言澹神情凝重。
气氛安静了下来,安静中带着冷冽的肃杀之气。
皇帝不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他开口道:“刚刚说起的沈时卿,我倒是想见见这位大胆无畏的女子如何处理她所惹下的祸事。”
说罢,他直盯着神情凝重的言澹,微笑中带着几分戏谑的语调:“许家的人已经去抓她了。”
言澹淡淡回道:“衙门抓捕文书还没有下来。”
本朝律法若有人触法需抓捕就得先过当地衙门,由衙门审批。
若不过才能越过衙门向上级禀告,由上级审批,不然得按律问责。
“许扒皮被气到了。”
皇帝有兴致道:“也是,我若是他也会被气到的,一个小小的女子居然敢害他家的马,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身居高位久了遇到这种女子难免会被气到忘记了先该怎么做。”
见皇帝帮许至说话,言澹笑了笑沉默。
第四十章 还能是谁给的
皇帝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反驳,有种满足感和异样的失落感。
失落感让他叹了口气。
曾经正义看不惯不公之事就会站出来的少年被他教成知进退之人,他明明该高兴才对,怎么会有失落?
堂中安静。
许家下人前来衙门鸣鼓开口不忿地状告,皇帝退至到距离公堂只有一板之隔的雅间。
言澹让许家下人说完来龙去脉之后,挥挥手让捕快去拿文书和许家下人去抓捕时卿。
许家下人见他如此爽快,只觉得是在公堂上状告本官,把沈时卿拿来公堂上审判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于是许家下人怀着不满愤怒的心等捕快拿到抓捕文书后,拿着钱贿赂了捕快,把抓捕文书拿到手快步离开衙门。
许家的两个下人到达大街上都停下脚步。
一个低声问道:“老爷真抽不开身来吗?”
“老爷被户部大人缠着,不然就自己来给言澹那小子施压了。”
“老夫人都要被气昏过去了。”
两人相对而叹决定把时卿揍一顿,好回去讨许老夫人舒心。
巷子里面的院门口——
时卿拿着抓捕文书细心看着。
许家下人趾高气扬的冷哼,“傅大少奶奶仔细看看,不论您怎么看都会是真的,若是假的,我们反倒要谢谢傅大少奶奶了。”
若是假的,被押到公堂下听审判的人就不止她了,还得加上言澹和捕快了。
时卿柔和的笑道:“文书上的字还挺好看的。”
时卿把文书的样子记熟后交给刘嬷嬷,把笑容敛了起来,叹了口气:“拿出给你家老夫人,她在午饭时期如此关照我,我是得还回去的。”
刘嬷嬷气得手发抖,可真是有来有还啊!
拿去给老夫人是想气老夫人!
“有了这张文书老夫人可是能把您休了,都不会留下口舌。”刘嬷嬷低声道。
她把文书交到自己手上,也相当于把自己的把柄交到傅家手上,让傅家有理的休掉她。
“连言澹都不护着我了,把抓捕文书都交到仇家手上,还不派人来看着我,不防止许家在路上对我痛下狠手。
瞧瞧这举动摆明是把我弃了不管,真是对我没有怜悯之心,同伴之情!”
说到这里,她牵起刘嬷嬷的手,挤出一丝笑,“嬷嬷您可得看在我自愿把把柄交出来,让您有理由向老夫人邀赏的份上帮帮我,让老夫人出手帮助。”
到底还是年轻,遇到事情了会着急慌张了。
不过好在认清现实了,知道谁可靠。
刘嬷嬷把她的手拉开,冷冷道:“我会考虑把您的话告诉老夫人的。”
时卿将许家下人给的银子从袖子里掏出来,双手交到刘嬷嬷手上,道:“这是我孝敬嬷嬷的。”
刘嬷嬷把银子还到时卿手上,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贿赂她,是被吓傻了吧。
时卿见她不收,弯下了嘴角无奈道:“那好吧。”
时卿动作缓慢地把银子收回袖子,许家下人看她举动缓慢催促道:“快点!”
时卿又再次把银子远离,又做出要收银子到袖子里的举动,许家下人忍不住了,丫的,是故意的!
他们上前把银子一拿,时卿盯大眼睛瞧着银子,不悦道:“你可知那是谁给的银子?”
还能是谁给的?
傅家大少奶奶的银子当然是傅家给的。
许家下人推了一把时卿,时卿一个脚步不稳,随后许家下人一同押着时卿出了院门。
第四十一章 放宽心
刘嬷嬷让一个傅家护卫跟着去看情况。
许家下人押着时卿出了小巷来到热闹的大街上。
时卿朝身后的许家下人踢了一脚。
许家下人连忙放开抓住她肩膀的手,另外一个许家下人见状认为有危险,在时卿还没有动手前就放开了手远离了几步。
“你们有何资格抓住我肩膀?”时卿问
许家下人道:“我拿着抓捕文书!”
时卿眉目闪过一丝自信的笑,“拿着抓捕文书的应该是捕快才是,怎么是你们?”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聪慧少女,面临自己被抓捕的情况下居然冷静地发现了捕快的问题。
知道拿着抓捕文书的人应当是捕快而并非他们。
许家下人无言反驳。
时卿看了一眼站在小巷口的傅家护卫,也没有理会他是否现在就回去跟刘嬷嬷禀告这件事。
她捏了捏了肩膀,从容镇定吩咐道:“走吧。”
她怎么能那么淡定,他们一同看向身后的傅家护卫,是傅家给的勇气吧。
出了这件事后,许家下人只得把打她一顿的想法掉弃,一则也是怕时卿拿捕快说事,引出他们贿赂捕快之事。
二则身后还有一个傅家护卫跟着不好下手。
京中衙门——
言澹丰神俊逸地微笑着坐在公堂之上,看着时卿一脸淡然走到公堂之下,平静的凝视他,又朝身后的两个许家下人看了看。
走到他们身后,一人一脚后膝盖,后膝被一脚踢到后,许家下人只觉得疼痛脚步不稳的跪下。
“傅大少奶奶您是在干什么?!”两个许家下人同口怒道。
在公堂上居然踢他们,完全不把律法和言澹当回事。
“言大人此妇人在公堂之上,居然敢当着您的面伤害我们,真是不把您当回事啊!也不把律法当回事!”
时卿用无辜有疑问的语气“嗯”了一声,疑惑的问:“让你们上公堂之后马上跪言大人,我有错?”
“我们会跪,但不需要你帮我们!”许家下人再次异口同声道。
时卿撇嘴对言大人,问道:“言大人刚才两人来拿抓捕文书时可有见到您?”
“见到了。”言澹道。
“那他们可有跪您?”
言澹摇摇头。
“就知道你们不会跪言大人。你们因言大人多次拜访许大人无果,早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时卿道。
许家下人咬牙无力反驳。
他们确实来的时候没有跪,也确实因为自家老爷早就不把言澹放在眼里了。
许家想着只能忍着怒气。
言澹面露严肃开口:“他们状告你撒谎骗人,导致他们下了泻药害许家的马匹。”
“我怎么撒谎了?”时卿问道:“可有证据证明?”
“证据?我们为什么要诬陷你?”
“为什么诬陷就得问问你们自己。”时卿自信道。
许家下人沉默。
这是要耍赖的意思。
许家的马车缓缓停在京中衙门台阶下。
许老夫人戴上靛蓝色幂篱由着许家下人们扶到衙门口。
许家下人倨傲道:“在你们面前的是许老夫人,她要到公堂之上看言大人如何处置恶人。”
门口的衙役见状立即行了一礼,让其稍等,跑进公堂对言澹禀告此事,言澹看了一眼后面,皇帝还在里面。
也不能当着衙役的面说皇帝在。
言澹想了想,低声笑道:“那就让她进去后堂吧,还有替我代句话给许老夫人,让她放宽心。”
第四十二章 不能撤诉
衙役听后应了声是,转身去把许老夫人带到后堂。
许老夫人在后堂雅间门口见到皇帝,满脸惊讶对皇帝诚惶诚恐的行了跪拜礼。
皇帝向来对言澹这个侄子一向是疼爱的,今日自己羞辱他,不好羞辱啊!
许老夫人就地放弃羞辱的打算。
皇帝开口道:“你进来坐下,不必拘礼了。”
许老夫人进了屋坐在皇帝的下首。
皇帝幽幽的叹了口气,眉目含郁地说:“言澹的父亲曾经是姓李,后来父皇死后依圣旨过继给言家。言家啊…”
他说到这里鹰眼闪过一道冷光,“言家上下对他和其子都太宠了,需要多磨炼才是。”
许老夫人明白了,这是要她对言澹进行折磨。
她对皇帝行了一礼,想要冲出去折磨言澹的心情是越发兴奋。
虽然不能将人折磨死报她的大仇。
但对比以前不能折磨报复回来已经是很好了…
更何况是得了皇帝的允许去当面折磨京城里没有人敢当面得罪的言澹…
许老夫人在后堂越想越激动兴奋,脑海冒出百个千个法子,在得到皇帝准许能离开的命令后,心跳激动中满含得意。
抬步迈出要去前面公堂那一刻,那颗跳得很快的心让她心房突然一抽一痛,心神不宁的痛晕了过去。
许家丫鬟扶着许老夫人瘦弱的身子,禁不住着急喊道:“老夫人——”
着急呼唤的女音传遍了整个公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言澹身后红日出海,清明宁静的海水朝阳图。
时卿挑了下眉看着漠然的言澹。
这后面有人。
在公堂之上的两个许家下人面面相觑,这声音听起来耳熟像在哪里听过。
言澹起身向时卿招手,温和道:“你跟我过来。”
许家下人立马冷笑:“大人案子还没有判…”
“大夫你快进去瞧瞧我家老夫人…”许家的丫鬟戴着幂篱来到公堂之上拉住时卿的胳膊,慌张中含着柔柔的语气道。
现在已经顾不得判不判刑了,救她家老夫人才要紧。
许家下人一听不乐意了,他们也没有认出头戴幂篱的人是自己家的婢女,故开口道:“公堂之上应以公堂的案子为紧,让你家老夫人去找别的大夫治去。”
“张三张四你瞧我是谁?”许家丫鬟掀起幂篱上青纱一角露出真实面目来,许家下人大脑一片空白连忙明白怎么回事了。
该死的幂篱让他们认不出是自家人,误了诊治。
张三张四立马起身对时卿恭敬道:“傅大少奶奶请快去医治人吧。”
“我医术不佳。”
“您医术好得很!”
“那你们还告不告?”
“不告了,不告了。”
“你们做得了主吗?”时嘴角挑出一抹机灵的笑,疑惑的问。
这个,他们还真做不了主。
许家下人们露出为难的神态。
“大夫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许家婢女着急道:“救命之恩我家老夫人会感激的,怎么还会状告恩人?还请你快点去…”
“不,你们要继续告我,不能撤诉。”时卿拉开丫鬟抓住自己胳膊的手,说。
公堂之上的人呼吸骤然一顿,没有听错吧?
她要他们继续告她?
许家下人都一脸古怪的看着身穿蓝色绣花衣裙快步行走的时卿。
见她绕过海水朝日图后才反应过来,跟着她的脚步一同来到后堂雅间。
第四十三章 喝茶
时卿扫了一眼安静的雅间。
一张圆桌被五张太师椅围绕,旁边的地上有一顶靛蓝色幂篱。
一位一脸苍白陷入昏迷的老妇人坐在太师椅上。
她所坐的椅子前面没有茶水,而在她对面的主位上有一盏茶,椅子也没有摆好斜斜的对着圆桌。
时卿朝身后的许家下人,道:“把人平躺在地。”
许家下人闻言手脚急快把许老夫人放在地上让她平躺。
时卿拿起许老夫人枯瘦白皙布满皱纹的手开始把脉,站起身说道:“无恙。
去和言大人要一间安静的屋子,扶她去床上躺着休息,我开个药方服下后很快就会醒来。”
丫鬟闻言看向站在门口的言澹。
言大人正对衙役低声说了几句话,后温言道:“让人背起许老夫人后,由他带你们去安静的屋里。”
他身边的衙役行了一礼。
许家下人将许老夫人背起跟着衙役去往衙门后院。
时卿等人拿来纸墨后写下药方交给许家丫鬟,许家丫鬟便匆匆去抓药了。
屋内轻微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屋里清晰可闻。
时卿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言澹在她身边露出一个温润如玉的笑容后落座。
“为何你让他们状告?”言澹飞快瞧了一眼门上的纸窗露出的一个欣长的身影,叹了口气问。
时卿凝视着主位上的茶,“言大人有惑,我也有惑,只是这一解惑就需要时间,你还是快些去叫许家下人来上堂吧。”
能在衙门后面的雅间里,悠闲地喝着茶听审讯的人一定是和言澹有很深关系的人。
而很深关系的人也出身可以,是能结识一番的人。
言澹之所以开口问,想来极有可能是为了他才开口问自己的。
她怎么能让人轻易如愿,让那个人就此没了兴趣。
言澹眉目挑起一丝柔和春风的笑:“等许大人过来会对你我更有益。”
时卿笑了笑没有说话。
皇帝在门前听不到屋里说话,眼中含起一丝笑渡步离开了。
时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望了望,只见纸窗上没有一个人影,她对言澹问:“刚刚的疑惑是因为他才有的吧?”
言澹很正经的回道:“我很小气。”
她不回答,他自然也是不回答的。
时卿抿直了嘴,眼神直直的看着言澹一双神采奕奕的双眼柔柔化开的得意笑意,“呵呵”也回笑了一个,“我也小气,言大人你以后可要大气起来不然会被我气死。”
言澹眼中露出不屑的笑意。
时卿说完捡起地上的靛蓝色幂篱,“麻烦言大人派人送去,再让状告我的许家下人前来公堂继续告我。言大人和我都是公私分明之人。”
言澹道:“你放下我随后会叫人的。”
时卿扫了眼干净的靛蓝色幂篱。
也不脏,他嫌弃什么?
时卿哦了一声,催促道:“麻烦快点。”
说罢,她弯腰靛蓝色幂篱放到地上,眼睛却看着一脸悠闲坐着的言澹。
言澹神色自若,没有让她看出什么情绪。
时卿有些失落感升起直径来到公堂之上,面对敞开的衙门口表情平静。
衙门口已经没有傅家护卫的身影了,想来是回到傅家禀告她在衙门干了什么。
时卿等了好一会儿,许家下人扭扭捏捏的来到她面前,行了一礼:“还请傅大少奶奶进去喝一杯茶。”
第四十四章 跟他有什么关系
时卿捋一捋蓝色绣花的衣袖朝许家下人绕有意味的挑了挑眉。
许家下人立马把两锭银子双手奉上,时卿微微摇摇头。
许家下人苦着脸把怀里的荷包拿出来,双手捧着欠身对着时卿。
时卿淡然问道:“你从我身上拿走的银子你还认得出来吗?”
“认得。”许家下人把压在荷包下的一锭银子拿了出来,压着荷包上又双手捧着对准时卿。
时卿道:“从我身上拿走钱,现在双手加倍还回来?”
许家下人讪笑。
时卿道:“银子你收好啦!”
许家下人一脸不明白,时卿客气地笑道:“你带着我去喝茶吧。”
时卿和言澹在后院的大树下相见。
时卿坐到他多面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喝着茶,不满地说:“突然请我喝茶定是不怀好意。”
站在身后的许家下人立马紧张道:“傅大少奶奶放一百个心,我们没有那个心害您。”
时卿道:“那为何请我来喝茶?”
言澹笑了笑道:“喝茶前你不问,喝茶后你才来问。”
“我没有想到和我一同饮茶的人是你。”时卿支着下颌道。
“许老夫人在里屋等着药,我想有你这个大夫离得近一些,对她是好事。”言澹道。
所以是言澹叫许家下人来请她的。
“言大人可真是会体贴人啊!”时卿邹眉道。
身后站着许家下人,他这是在许家人面前表友好之心啊!
言澹神色自然地笑了笑,“身处的位置不体贴不行。”
等了一会儿。
丫鬟带着一名中年大夫匆匆赶来,遇到在树下喝着茶的时卿和言澹,赫然不好意思笑了笑,随后就将大夫带进了屋里不出来。
时卿不悦道:“是您故意为之的吧?
病人不信任的表现让大夫看了都不会高兴得起来的,有的甚至会生气,您的目的是想让我生气?”
言澹蹙眉摇摇头。
身后的许家下人悻悻然地低着头。
丫鬟从屋里走了出来让许家下人送走了大夫,又去往厨房把一碗黑漆的药端进屋子。
“你说那碗药是你开的,还是那位大夫开的?”
言澹见时卿一直无话地用白皙红肿的手支撑着侧脸,用侧脸和泛着柔红的指甲对着他很久后,开口柔声问。
时卿身体都没有动一下,依旧支着侧脸。
许家下人讶异的看着时卿。
言澹心中有疑惑地走到她身前,看到她呼吸平稳,闭着眼睛一脸安然中有几分劳累地闭眼睡觉。
他眼底升起一丝笑意扫了一眼她支着侧脸红肿的手。
肿成这样的手用来支着侧脸睡觉都能睡得着。
该有多累啊?
言澹回到她对面继续坐着,许家下人低声道:“言大人她手指红肿支着脑袋睡觉不可能睡得着啊。”
言澹笑了笑。
真睡也好,假睡也好,跟他有什么关系。
许家下人见他没有理会,不乐意的瞥了一眼屋子。
远处衙役脚步慌乱地带着许至前来,言澹深深望了几眼,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柔声对时卿道:“许家老爷来了。”
时卿茫然的睁开眼睛,心中一惊看着自己麻木红肿的手掌,看了一眼蓝天白云,怎么又在午时后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是太累了吗?
时卿来不及多想原因,一道低沉淡然的男声就打断她的思索。
“你该起身行礼。”
第四十五章 该开堂了
时卿看向说话的言澹,微弯了下嘴道:“有能说话的人来了,该开堂了。”
言澹饶有意味笑了笑朝许至走去。
时卿起身朝公堂走去,剩下的事该由言澹解决。
她只管她答应的事。
时卿站在公堂之上,深深凝视着海水朝阳图下摆放端正的官椅,眼中闪过一道坚定的光。
权利能帮她找到回家的路,她必是要往那里去。
她长吸一口气,有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她收好脸上的严肃,表情镇定从容地转身背对公堂。
言澹引着许至以及许家下人到公堂上。
看着挺直背气势镇定的纤细背影,轻咳了几声。
时卿回过身扫了一眼窄袖绣半圆叶的许至,再看向言澹,语气平淡道:“言大人您瞧人都来了,开堂吧!”
说罢,轻蹙眉头道:“我等得都不耐烦了。”
许至皮笑肉不笑:“见着本官都不行礼,傅大少奶奶真的没有礼数啊。”
时卿不答一脸严正道:“大人开堂吧。”
许至见她不理愤懑的哼了一声,“因看在你医治好本官母亲,本官特撤去诉讼。”
时卿摇摇头道:“那可不行,公是公,私是私,公私不分怎么能行呢。”
许至道:“你还真想到大牢里待着啊。”
时卿敛眉回:“能不能到大牢里待着得看审判结果。只要不像许大人那般公私不分的人来审判,我就有信心不到大牢。”
许至道:“让你满意了,本官不会处理此事,只是言澹一定会公私分明。”
“既然大人让我满意了,就让开堂吧。”
许至纳闷道:“你真要求开堂?”
“公私分明开堂审判最好了。”时卿顿了顿很认真地回道:“我最怕遇到许大人这种公私不分的人来审判,只要不是你就好。”
许至努嘴,怒笑问:“你说我公私不分?本官如何公私不分?”
“您与言大人有私怨,在公事上不公。”时卿道。
“离谱!”许至冷笑眼睛寒冷地看着言澹,“我何时在公事上不公。”
他在公事上不公一事也拿出来同别人说,还同他说望不计前嫌。
态度不对啊!
言澹神情自若,眼神疑惑的瞧着时卿。
时卿道:“言大人和许大人是同僚,同僚前去您家中做客,您家中做到礼数不周,马儿痛苦倒地的地步,敢问许大人为什么如此对付同僚?
许大人对付起与您一同向皇上效力的同僚,让皇上的朝堂陷入混乱难道不是公私不分吗?
而为什么对付的缘故没有因为您儿之死有他一部分的原因?”
“还有这种事?”许至装糊涂道。
他十分想说因为怕人说是结党营私才这么做的,只是怕议论也没有必要做到让别人的马儿倒地,让主人走路回去的堪尬地步,只能装糊涂了,希望言澹见好就收。
然而言澹就算愿意见好就收出来解围,时卿也不愿意。
她见言澹要开口了,趁他开口前严重咳嗽了几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身上后,开口道:“许大人现在知道了,是不是该对言大人道歉?
表明没有因为自己儿子的事情而对他公私不分,让他难堪。”
言澹道:“时辰不早了,该开堂了。”
第四十六章 入狱十日
时卿蹙眉大声应道:“大人说得是!你就包庇他继续公私不分,我作为旁人的意见算得了什么!”
许至被突然一声的大声应道惊了一下,又见言澹如此识时务为他解围。
心中对言澹讨厌少了一丝,朝言澹语气懒懒道:“我确实是不知我家里竟如此待你不周,以后本官的家绝不会再出现如此不周的礼数,言大人就不要此事放在心上,等公堂之事完结,我请你到暖香楼吃饭做道歉赔礼,你呀务必不要把此事放在心上。”
说完,他幽幽眼带寒冷地看向时卿,言澹如何理解如何对待她就得看他自己的理解了,能不能讨人些微欢喜了。
时卿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言澹笑了笑,“许大人客气了,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
只要有正面接触就不怕怨恨没有解决的一天。
时卿道:“许大人在堂上说得好听,在堂下就不一定这么办,指不定还会对付同僚给朝堂给皇上添乱。”
“信口胡言!”许志怒道。
时卿淡淡道:“总之您是不会当众承诺会公私分明。”
许至道:“好,本官就当众承诺会一直公私分明。”
“你的公私分明不该以你的标准吧?”
许志瞪大眼睛盯着时卿,“你说呢?”
“那就是会…”
“是以百姓以为的公私分明标准来做。”许至打断时卿的话道。
时卿温婉笑了笑,很是善意地提醒:“许大人可要记住您的话莫要忘了。”
许至眼带危险盯着时卿。
时卿感受到一股炙热狠辣的视线在她脸上,让她脸上很不舒服,像有只虫在爬让她脸痒痒的。
时卿挑眉回瞪他一眼,摆出你奈我何的样子。
许至握住了拳头,好气,明明是他的地盘他居然因为她对自己有恩情一事要忍耐,不能自己亲自出手坏了名声!
言澹走到公堂之上拍了下醒木,“升堂!”
本在生气的许至听后,满意笑了笑,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时卿。
“你们的事情本官已听许家下人张三阐述了。”言澹道:“现在需要证据。”
时卿笑道:“大人说得对,就是需要证据。”
一个许家下人站了出来,一脸纳闷地看着言澹,“大人是怎么知道我叫张三的?”
“许家丫鬟刚刚在堂上告诉本官的,她看着你叫张三。”
张三心里升起一丝虚荣和好感。
作为京中衙门的大人居然能记住他这个微不足道的下人名字真的很难得一见。
他感觉出言澹对自己的尊重,第一次心服口服地弯腰行礼,“言大人家中两个因为此事挨责的下人可以前来作证的。”
“被告说原告?完全可以串通诬陷我。”时卿道。
张三恶狠狠看着时卿,道:“诬陷你有什么好处?”
“因为你们想要我的银钱。”时卿道。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张三和张四脸色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可有证据?”言澹问。
时卿指了指张四道:“他身上就有我的银子,在门口守着的衙役可以作证,他应该是听到了他拿走我银钱一事。”
张四紧张深吸一口气,言澹让在门口守着的衙役到公堂上。
衙役回答:“确实有此事。”
随后便把张四请时卿去喝茶那段话完全说了出来。
言澹看向张四,“把银子拿出来。”
张四把银子拿了出来,“言大人这银子我是拿了,只是不能证明我为银子诬陷傅大少奶奶害许家马匹吧!”
时卿道:“大家都知道许大人为人十分抠门,经常扣你们这些做下人的钱财,你见言澹带我前去又知我是傅家大少奶奶,因此起了财心,财迷心窍之下开始联合其他下人诬陷于我,妄图有钱的傅家会帮我善后。”
“一派胡言!”许至站起身严厉喝道。
时卿道:“许大人我的银子就在他身上就是证据。
若不是想诬陷勒索我,他身上怎么会有我的银子?大人您若是能在我身上找得到许家下人给我的诊治银子做证物,我便无话可说,可是银子在哪?”
“银子你可以藏着,可以用了,但本官一定会找到的。”许至冷声道:“我现在就让人找给你诊治费的下人,他们会认得他们的银子,你等着被找出来吧!”
是在诈她呢!
时卿神情自若,那两锭银子她看过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可能在一堆银子里认出来。
许至见时卿不上当,也知此事如果找不到银子证据证明她只会安然无事离开公堂,他眼神如有所思地看向言澹。
到傅家的小院子找银子?
可是银子她也能拿到别的地方花了,找来太费精力了,而且不一定能找得到。
言澹感受到他的视线,回头看向许至,两人的视线在目光中对上一瞬后,言澹笑了笑道:“此案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沈时卿是害许家马儿凶手,许家下人张四贪图沈时卿的银子属实判勒索入狱三年。”
许至意味深长怒道:“言大人…”
“那我可以离开了。”时卿道。
言澹摇摇头,“不可以。”
时卿淡然地看着言澹,“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留下来协助吗?”
“你开始来公堂并没有下跪行礼,本朝律法平民到公堂之上需要对审判大人下跪,傅大少奶奶你还是平民对我却不行下跪之礼,依律判入狱十日…”言澹淡淡道。
“言大人!”时卿蹙眉大声喊道。
言澹挥挥手,“来人,抓他们两人下牢房。”
“不用你们抓!我自己会走!”时卿眼神凶狠盯着言澹。
言澹无所谓,道:“那就不抓了,让他们自己走。”
衙役们应了声“是”,时卿转身对一个衙役咬牙道:“请带我去牢房!”
许至见她愤怒的样子,心中更加舒坦了不少,脸上带着笑容。
结果是她被信任之人推入狱就好,被信任之人背叛那才是最难受的。
张四紧张颤抖喊道:“老爷您救救奴才…”
许至看了一眼张四,哼了一声,他府邸不需要一个因为贪财把自己带进去的蠢材!
第四十七章 就这样拿着了
“按律法诬陷他人是得要定罪的。”言澹治风轻云淡道。
许至眼神直直瞧着言澹,“你的意思是?”
“命许家下人来状告沈时卿的指使者得拿来定罪。”言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说。
许至冷笑。
“只是经本官一番查问,是许家下人禀告不清才有状告一事,所以不是诬告而是误会一场。
从张四身上搜出的脏银则是因为张四本人自己去抓捕沈时卿的时候,自己贪了沈时卿的银子,与毒害许家马儿一事无关。”言澹道。
许至满意地一笑,见他不追究许家人,开口道:“天色近晚,正好饮酒一杯。”
言澹点点头,让捕快收起地上放着的一堆银子,再让衙役带着张四去牢房,便与许至一同去了暖香楼。
时卿坐在牢里靠墙的地方,背靠着墙闭上眼睛一脸悠闲地翘起二郎腿,全身透着潇洒不羁的态度。
衙役见状咳了几声,“傅大少奶奶请注意仪态,被人看到了传出去对您名声不好。”
等傅家人来了之后看到她这般模样只会更不喜她。
更加不喜——他还怎么从傅家要来银钱。
时卿听话地放弃二郎腿坐姿,站起身朝衙役道:“这样可行?”
“当然行,站着好看,坐着好看就对您的名声极好了。”衙役道。
时卿道:“多谢提醒。有件事还请麻烦衙役大哥前去帮我。”
衙役见她那么听话也没有想着拒绝,问:“您说。”
“我在这里无聊,能否去帮我买本书,钱财先借着或者到傅家里拿。”时卿拿出袖子里一枝闪着微光的玲花簪递向衙役。
衙役摆手道:“你想要的书名你说说,我去招房师爷哪里找找,说不定能找到。”
“最近的史记。”时卿道。
衙役邹着眉头嫌弃道:“史记?那东西文绉绉的短短几语看起来太难了。傅大少奶奶您看得懂吗?”
本朝平民女子识字的很少,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
据他所了解,沈时卿甚至不是平民,曾经是个贫民籍,因为傅家嫌她贫民籍才改成平民籍的,这样的人居然能看得懂晦涩的史记,很难让他相信。
“史记难看懂?”时卿说着道:“我想着看看史记得知牢里都有什么人在这,我怕得罪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衙役噗嗤一声笑,“傅大少奶奶他们都入狱了,就算曾经做得是大官也对你做不了什么了。”
时卿道:“原来是我想多了,曾经的大官入了京中衙门的牢房,就算我得罪了他们,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傅大少奶奶他们不关在这里,你不用担心会得罪他们。”
“我还以为京中牢房一定关着大人物呢。”时卿叹了口气,略微可惜道。
衙役道:“谁说这里没有关着大人物,就在最底下的牢房,不过您一定是进不去的。”
“有多难进?为什么肯定我一定进不去。”时卿故作不乐道:“我犯了大事就一定能进去。”
终归还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女人啊!
只是凭借一张婚书和一腔孤勇才嫁入傅家的,没有脑子。
衙役噗嗤一声笑道:“关着都是朝里的大官,你一个女子是做不了朝里的大官的。”
时卿深深叹了口气,“如果我真想进去呢?有什么办法能进得去?”
“有。言大人曾经跟人说过你有足够的银两拜托能进去的人把你的骨灰带进去是可以的。”衙役道。
时卿默然道:“劳烦衙役大哥随便带本书给我解闷。”
“没问题,只要你不再没有仪态了。”衙役挥挥手离开了。
时卿打量几眼自己所在的干净牢房,没有想象中的暗脏很不错。
想着,时卿靠墙抱膝闭目养神。
如果言澹不把她捞出来,就别怪她心狠了。
…
夜初升,圆月高挂。
暖香楼里歌舞升平,外面的街道少女扭动细腰风情地招揽客人。
仅隔一条夹道的宁祥坊传来孩儿哭闹的声音,大人的哀怨声和暖香楼清脆的琴声混在了一起。
琴声停,暖香楼喧闹的声音压住了宁祥坊的声音。
“本官就是喜欢看着他们痛苦的声音。”许至说着闷闷不乐仰头一杯把手中的一杯酒喝完,接着怒道:“可惜看那等贱民的房间被二皇子包了,不能带你一起看了。”
言澹无所谓地一笑。
许至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本官该回去了。”
言澹见他要走,叹了口气道:“许大人,那件事是我当年有失妥当了。”
许至见拍了拍言澹的肩膀,“其实本官也不怪你,是本官的儿子不争气。真的是家中老母真的不愿意原谅你,不愿本官原谅你啊!那我母亲最疼最爱的嫡幼子。”
他有十七个儿子,少一个无所谓,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死人去找个至死方休的仇敌。
只是他母亲觉得有所谓,当年他因那事被皇上责罚害怕影响前途便狠心把败家儿子打死表忠心,表爱民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如今要因为那件事要错过这么好的同伴了吗?
许至有点可惜道:“等什么时候你能让我家老夫人原谅你就好了。”
言澹淡淡道:“希望那日尽早到来。”
许至假笑了一下,“言澹你真的变了。”
“吃了那么多苦日子已经想明白了。”言澹道。
“那就对了,何苦为那帮和你没有关系的人去得罪人呢,你也幸亏遇到的人是我这种不记仇的人。”许至转头幽长一声叹道。
言澹看着他憨厚向前走的身影,脸上淡淡然眼睛含着一丝春风般的笑意,慢慢饮了一杯酒,笑了笑站起身想回去。
被紧关的门被人敲起,言澹笑道:“进来!”
身穿雪青色长袍没有宝蓝石腰带系着的宁古走了进来,言澹眉目含上一丝疑惑的笑,“你的腰带哪去了?”
宁古邹着眉头道:“一个死丫头过来说她家娘子冤枉,说要面见大人请大人查清真相,我不理,她就联合另外一个死丫头把我腰带抢了。”
说到最后,宁古脸色铁青。
“你就这样把腰带给她拿着?”言澹戏谑道。
第四十八章 慢慢说
宁古脸色铁青道:“我本想抢回来,并且给她们点颜色瞧瞧,连颜料都派人去买了,结果刘大人前来说有事要见你。
那两个死丫头也被刘大人保了下来,刘大人说是认识她们的主子。在刘大人面前我也没好意思让她们归还腰带。”
被两个丫头抢了腰带也不是什么能说出来的好事。
言澹幽幽一笑:“真是主仆,一样的大胆。请刘大人进来吧。”
宁古出去把刘大人请了进来。
刘家老爷迈步走了进来,笑道:“言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言澹微笑请刘家老爷坐了下来,施施然倒了杯茶递到刘大人面前的桌上,温和道:“可是为了沈时卿一事前来?”
刘大人颔首,叹了口气略微忧心道:“沈娘子入狱一事被家中夫人得知,便她催来一刻都等不了。”
言澹心里闪过一丝笑意,脸上的笑意加深多了几分真诚,“刘大人和夫人真是让人的感情真是好生羡慕啊。”
“牢房住着不舒服,沈时卿从小就吃苦现在嫁入了傅家也依旧吃苦,还是进牢房吃大苦,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吃得了大苦,我这人不想恩人受苦啊。”刘大人道。
“刘大人的担心我懂,只是吃一下苦也未必是坏事。”言澹道。
刘大人道:“她救我家姑娘是我家恩人,恩人有难我是能还就还,不是不报恩之人。”
“沈时卿在牢里的时候会很好,刘大人放宽心记着恩情就好了。”言澹说。
刘大人犹豫了半响,道:“从前有户人家的恩人进去,那户人家想的是如何把恩人带出来,若是想把恩人带出来,言大人如果是他该如何把人救出来呢?”
言澹微微一晒。
他本来就想给点好处与沈时卿,让她在大牢里坐满十日,让许至以为自己在讨好他,讨好许家。
现在刘大人出来想救人,让他的想法有一丝转变,他好奇刘大人为什么那么着急想报恩,开口道:“恩情找机会报就是了,不用操之过急,恩人又不会突然间不在。”
“明明有办法去做,却不去做,只怕恩人会伤了心。”
刘大人说到这里顿了顿,犹豫道:“而且那户人家此前答应过帮恩人做件事,完成那件事的时候她必须在场,如今进去如何在场?岂不是又伤了她的心又不守信,以后该如何来往啊?”
“在场很简单。”言澹道:“只是我得知道在场能看得到什么。”
“此人让我儿去参加宴会时不能踩着奴才的背上下马车。”刘大人笑道:“我唯一能知道的也只有那么多了。”
言澹道:“不知何日刘小姐去参加宴会。”
“如果参加宴会前能有她在旁诊治那就是件大好的事了。”刘大人道。
言澹笑道:“我倒是忘了件事,最近在办一件案子让衙门里的人很是辛苦,如果她捐了银钱帮助京中衙门的人少些辛苦,本官倒是可以饶了她。”
刘大人诧异地看着言澹,旋即目光有些叹息,不屑地笑道:“不知道多少合适呢?”
“由她给答案,得了结果我会让人告知刘大人的。”言澹道。
刘大人道:“那好,我在府中等候消息。只是盼望消息早至。”
言澹道:“我一定尽早,现在我送送刘大人出门吧。”
说罢,他起身送刘大人出了暖香楼。
暖香楼外小桃和夏月身穿傅家青色粗布绣花衣裙伫立着。
小桃张望着见到言澹和刘大人说着话出了暖香楼,便跑了上去被宁古拿着刀拦住了。
刻着云钱纹的刀鞘在面前入了眼,小桃被吓住额头冒汗。
早知道就不把腰带还给他了!
小桃气鼓鼓地盯了一眼宁古腰上的蓝色宝石腰带,着急地朝刘大人扬手大喊道:“刘大人!”
刘大人朝她行去,道:“不是让你们回去吗?”
小桃道:“我们在这里等着您想知道事情怎么样了。”
夏月点点头拉着小桃一同行了个福礼,道:“还望大人告知事情如何了。”
“妥了。回去吧。”刘大人道。
言澹道:“天色也晚了,宁古送她们回去吧。”
“不用。”小桃拒绝道。
言澹从容道:“晚上有很多坏人的。”
小桃识相点了下头,夏月额头冒出汗珠拉着小桃一块行礼,结结巴巴道:“我和小桃姐姐在此多谢大人。”
“总算有个懂礼的。”言澹淡淡地说道。
刘大人略带欣慰道:“还是言大人会关心人,能想到两个小丫头会出事。”
言澹道:“两人如果出事会有其他事发生。”
刘大人有些失望,言澹真的是一点善心都没了。
他拱手告辞离开了。
言澹对宁古道:“在路上不能吓着女孩子,对待女孩子要温柔。”
“是。”宁古点了下头。
小桃和夏月紧张地待在一边听到回答后都松了口气,小桃对宁古眉飞色舞:“这下没有颜色了呢。”
“去吧,不过你要多了解一下她们娘子。”言澹道。
小桃脸色一僵呆呆地望着言澹。
为什么让他多了解一下娘子?
宁古眼神寒厉地看着小桃,冷淡道:“走吧。”
夏月拉着小桃的手紧张地跟着宁古。
言澹留在原地待了一会,才让跟来的衙役去青楼马厩提马车回京中衙门。
被衙役告傅老夫人派人送帖子请他到府中喝茶一叙,而送帖子的人正在去往见沈时卿的路上。
他扬眉地看着天上的黑云和白月。
傅家人是要和她黑白分明了吗?
他淡然吩咐衙役去衙门招房里拿两本书到沈时卿所在的牢房后,抬脚悠悠地去了牢房。
时卿站在牢房里又翻了一页的书。
“就为一碗白米饭就把人杀了。”时卿把案卷收了起来,她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叹息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真是不把自己当人了。”
脚步声停下半响,随后又响起沉重声。
衙役拿着插着一柱香的香炉,带着傅家护卫领头来到沈时卿面前。
衙役把香炉放到地上,和蔼地道:“您们二位慢慢说。不用着急不用着急的。”
第四十九章 受苦了
时卿隔着铁条栅栏看着衙役已经走远的身影,对护卫领头道:“你怎么来了?”
护卫领头对时卿行了礼,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老夫人叫我交给你的。”
时卿把信拆开,两张信纸都一片空白。
“给我一封空白的信是何意?”时卿把空白的纸张对着护卫领头,疑惑地问道。
护卫领头道:“老夫人说让您写忏悔书。”
时卿邹着眉头走了两步,“不应该让我写和离书才对吗?”
她都坐牢影响傅家的声誉了,她还不想放弃自己?
护卫领头道:“老夫人只说让您写忏悔书,让您出来后当着傅家人面前念忏悔书,除了这以外其余就便什么都没说。”
“我写了就能出去吗?”时卿问道。
护卫领头摇摇头,“老夫人并没有吩咐过让我等把你救出来。大少奶奶您还是写了吧,写了之后老夫人气会消了很多,我再想办法求求情,她也许就会救你出来呢?”
“怎么多护卫,她为什么找你一个护卫头头来送一封简单的信?”时卿扬眉不解。
护卫领头道:“我也疑惑,后来大夫人也说这点差事打发个小厮来做就行了,结果老夫人这样不能表示傅家人对您的尊重。”
时卿道:“想让表达对我的尊重自己亲自送来更能表达。”
护卫领头为难半响,“大少奶奶还是写忏悔书让卑职带回去吧。”
“我不写你会有什么后果?”
“没说,不过我想一定会在老夫人心中留下办事不力的印象,会成为我不能当傅家护卫领头的原因。”
时卿静默了半响,问道:“你想我写还是想我不写。”
护卫领头道:“为何会有此问?”
“我写了,老夫人也许会怀疑你是我的人。
我不能出大牢,又不能从傅家里得到利益,所以我为什么写让我没脸面的忏悔书?除了你是我的人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我为什么要写?”
护卫领头思索片刻,“大少奶奶您还是不要动笔写忏悔书了。”
时卿道:“那你出去吧,出去以后给我带个大西瓜,一袋满满的瓜子进来再回去。”
“是。”护卫领头疑惑地看了一眼时卿,都坐牢了还有心情吃瓜。
三言两语打发走护卫领头后,衙役快步回来道:“傅大少奶奶您也不多讲一些。”
“我和他没有什么好说的。”时卿道。
衙役心疼地看着一柱香只堪堪燃过一截,“大少奶奶您不知道香炉上的香干什么的吧?”
时卿抬眼看着他不说话。
衙役道:“香炉是用来计时的,探了多长的时间就给多少钱,都有规定的。”
“朝堂现在那么缺钱的吗?”时卿问。
衙役道:“哪是朝堂缺钱,是我们…”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道:“我们言大人见我们辛苦特地给我们的福利。”
时卿笑了笑道:“明白,等会他会送瓜子来的时候你拉着他好好说,算探监的时间。”
衙役邹眉,“这样不好吧。”
他就算想说也得傅家护卫领首愿意跟他说啊。
时卿道:“没有什么不好的,我和傅家人说不了几句话就会把他们气跑的,你来和他说更妥当。
不然,你要不想办法和他说,要不就此送他出去不得多少探监钱,你选哪个?”
等到时候,她给护卫领头些示意让他走,在衙役失望的时候,自己装作艰难的样子地出手挽留,到时候衙役十有八九会在心里感激她,自己也方便利用这感激行事。
时卿低眸看着脚底下的黑色光滑石板,她都来牢里一趟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在心里制定好计划后便靠墙抱膝坐下来。
衙役则出门等着护卫领头回来。
护卫领头很快就回来了
时卿看着放在地上的绿油油的大西瓜,手拿着和一袋瓜子磕着。
衙役拉着护卫领头的手开始拉扯起说话了,比如家住在哪啊!可有娶妻,直问得护卫领头眉头邹得能像夹死苍蝇。
护卫领头道:“我还有事对我家大少奶奶说。”
衙役呵呵干笑了一声,很是紧张地连忙道:“你说,你说!”
护卫领首对时卿行了一礼,“告辞。”
“哎喂。”衙役拉住护卫领头道:“你说的话只有这些?”
“否则呢?”护卫领头问道。
衙役吞吞吐吐道:“你一看就是个不会聊天的,你瞧你家大少奶奶明明有话要对你说,你硬是瞧不出来。”
说罢,衙役主动看向时卿,护卫领头的视线也落到时卿的脸上。
见衙役主动求救,时卿拿着一颗瓜子正要往嘴里送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她磕完手中的瓜子,“我确实有事要对护卫领头说。”
衙役松了口气向时卿抛来个感谢的眼神。
时卿微笑回应了一下,“我想说回去告诉傅老夫人,忏悔书我是不会写的,除非…”
时卿说到这里欲言又止,护卫领头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你坐下来,我要想想。”时卿悠闲地迈着步子笑道。
护卫领头扫视一眼没有桌椅的牢房,看着干净的黑色地板坐了下来,时卿见他那么听话便也招呼衙役一同坐下来。
三个人一同坐下来,时卿把手中的瓜子分了分,场面陷入了磕瓜声中。
言澹在铁条栏栅外淡淡道:“磕瓜子呢。”
三人一同朝言澹望去。
言澹长身玉立在牢外走廊上。
暗幽的壁灯下,言澹身穿丝织描花红袍,白皙如玉的脸有几分风流的鲜明,又有几分冷冽的清俊。
言澹双眼含着潋滟生辉的光柔和地扫视寂静无声的三人。
“大人您换的衣服可真好看。”衙役起身抱歉行礼道。
护卫领头起身对言澹也行了个礼。
时卿依旧坐着,她抱起了大西瓜磕瓜子直直盯着言澹。
“衣服很好看,只是现在你还不能拥有,若是想拥有就努力做好事努力升职加薪。”言澹道。
衙役点头,“我明白。”
言澹打开门,衙役拉着没有起身的护卫领头离开牢房。
牢房里不好闻的烟香溺满整个牢房。
言澹把插在香炉上的半柱香踩灭,淡淡道:“受苦了?”
第五十章 交付信任
时卿道:“苦倒是没有,牢房很干净。”
“现在不干净了。”言澹瞧了一眼黑色地板上的三堆瓜子壳,坐到时卿对面柔声地说。
时卿端正地盘腿坐着,咳了两声问道:“废话不多说,你找我不是我说这些事的。”
“等会你得打扫好牢房。”言澹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
时卿笑道:“我打扫好之后就可以出去了?”
言澹不答转了个话题,道:“刘家老爷也就是刘大人,他前来暖香楼请我救你。”
时卿笑了笑。
有人护着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京中衙门里的牢房向来都是很干净的。”言澹道。
时卿点点头,两人沉默地互相看着彼此一瞬。
言澹道:“你让刘小姐当着众人的面不踩奴婢的背上下马车是何用意?”
听到他这么直白的问话,时卿笑盈盈地抱着大西瓜装作一副不可透露的模样,扬声道:“到时候你来了知道了。”
“你是为了让奴婢不再受苦吧?”言澹问。
时卿笑着点点头,“言大人能否为了鼓励好人而答应我一件事?”
言澹看着时卿晶莹的眸中转露出的真诚笑意,低沉的声音含着一丝笑意,“你说。”
时卿笑道:“我想下去看看那些曾经在朝中呼风唤雨,现在却成牢中人的罪犯。”
她红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地板,白皙透红指尖在橘黄灯火下闪发一抹轻灵的幽光。
“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手弄好呢?让手继续肿着继续痛着,与你而言有什么好处?”言澹道。
“我这双手有别的用处,不能让其白红肿了。”时卿绕有深意道。
连手肿了都要有好处才肯去医治的女子,出手救助一群与她无关的奴婢们也一定有所图。
也不知道所图什么。
言澹看着浅笑嫣然的时卿,思考着她想要什么。
时卿被他疑惑的眼神看着不自在,开口道:“大人可想好了吗?”
“你不会害那群奴婢只会帮她们的,对吗?”言澹问。
“当然。”时卿道。
言澹淡然笑了笑,语重心长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大人为什么那么关心他们?”时卿问。
她帮,是因为她的心过不去,她踩不了奴婢的背上下马车的,而他呢?真的是因为有善心吗?
“在其位谋其事。”言澹不加思索道。
时卿看着言澹俊郎的眉目里含着从容,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言大人对我那么坦白,我有件事就不瞒言大人了。”
言澹嗯了一声。
“我就是要看看那些罪犯。”时卿肯定地说。
言澹沉默了半响,盯着时卿问道:“确定。”
“确定。”时卿点点头。
“我可是官府大人,你当着官府的面说要一定见他底下的重犯,你不觉得你是在挑衅吗?”
“言大人我们不是同一条船上的吗?既然站在一起,又怎么会对你做出挑衅的行为,只是觉得应该告知你。”时卿认真中带着一丝紧张解释道。
虽然她帮了言澹,而言澹未必就此把她当做自己人了。
所以她此时这么说也是为了等一个言澹一个答案。
言澹没有否认是同一条船上的说法,站起身道:“走吧。”
“去哪?”时卿隐约感觉到他要带她去见重犯,只是有些不敢信,于是开口问。
“去见你想见的人。”
时卿满是高兴地抱着西瓜起身。
“既然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就不必相互对付彼此。”言澹看着西瓜,语气略带深意。
时卿挑了下眉,望了一眼怀里绿油油的大西瓜,用力的抱紧大西瓜,眼神警惕地看着言澹,“大人想吃,我出去后买给您,只是您不能吃这个。”
“挑的时候挑好看的。”言澹道。
时卿爽快地应了一声:“好的。”
言澹带着时卿往底下的牢房而去。
牢房的阶梯没有想象中的阴暗。
橘黄的灯光照着干净明亮的黑石阶梯,从上往下瞧幽深中却含着一丝光的感觉。
“都是犯人了还住那么好。”时卿道。
傅家给她的小院子地板都没有那么干净明亮。
“他们自己打扫的,打扫不干净自己再次打扫。”言澹顿了顿转头看着时卿,认真道:“人遇到有危害自己的事不可能做得不认真。
时卿神情肯定地点头回应了,开口转过话题说:“我一直以为犯人都是关在牢房里什么都不用做。”
“本来是不用做的,自从我来之后倒是不这样了。”言澹很是高兴像在自夸,眉目含着几分少年的张扬与生机勃勃的气息道。
时卿见到言澹这个样子,眼中升起丝笑意,给人带来不同的好看,是一种惊喜。
一路朝下踩过八十一台阶绕过无数个拐角,看到在牢房走廊直挺站立的带刀捕快,时卿开始在心里统计守卫人数。
一共三十五人。
时卿跟着言澹的脚步停下看着幽灯下幽深的走廊两旁的用铁壁屋子。
屋子的门也是用铁来做的。
“你想看哪位大人?”言澹道。
“我…”时卿漠然一瞬,她也不知道要看哪位大人,她对京中衙门底下关着的刑犯不清楚,就是看到秦史记得知京中衙门最低层关着的人中有开国功臣,有造过反心机深沉的大臣也有武功高强的将军。
她就想进来碰一下运气开一下盲盒,如果让她得其中一人指导,能让她少走弯路。
想着,她叹了口气,如果她所在的地方是她所认知的大秦就好,起码有熟知历史的金手指,可是没有如果。
而没有如果那么她就自己找来金手指。
现在离金手指还差一步之遥,需要名师指导更能准确找到适合自己的人。
时卿看着言澹,柔声道:“大人可知武功高强的刑犯在哪?”
言澹语重心长道:“你就这样信任我了吗?”
“言大人您的身份我很清楚,不敢有丝隐瞒,而且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如果同一条船上的人不能对彼此交付信任,翻船淹死是迟早的事。”
言澹道:“很好。其实我也对你交出了信任了。”
第五十一章 她不信
时卿不解。
“回去查查京中衙门大人们看守不好底下重刑犯的下场。”言澹低沉着声音道。
时卿心被感动了一瞬,言澹便开口道:“所以你也不能让我失望了,把你怀里的西瓜给我吃吧。”
时卿道:“大人很喜欢吃西瓜?”
“我想边吃瓜,边看你的戏。”言澹道。
时卿笑了笑,“瓜另有用途,出去后我让人上演一场戏让您边吃瓜,边看戏可好?”
言澹拿出一把钥匙温和道:“戏一定要好看。”
说罢,他拿出钥匙转身开了在他右边的铁门。
门被言澹推开,月光从屋里投了出来在走廊的铁壁上留下一片如雪的光辉。
言澹侧着身子让出空间让时卿迈步走进牢房。
牢中摆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靠墙的单人床。
床上躺着一个闭着眼睛,翘着二郎腿用着细若蚊蝇的声音说着话,约五十多岁脸型较宽的老者。
铁窗外月光洒落在没有点灯的牢里,照映着老者闭着双眼所显露出来的淡漠表情。
时卿抱着大西瓜瞧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言澹。
如雪的月光带着铁窗的影子斑驳照着他丰神俊逸又遥不可及的冰冷神态。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看谁能挨得过谁。
时卿抱着一个大西瓜坐在地上,三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老者眼皮一动装作慢慢醒来的样子,双目精光闪烁地瞧着时卿。
时卿眸子里含着笑意看着老者。
“不要对我笑,你的笑不是多迷眼。”老者道。
时卿道:“客气一笑,需要多迷眼?不如您来做个示范教教我?”
“我从来都不会轻易地教别人的。”老者道。
“没有否认,那就是你真会很迷人的笑容。”时卿道。
老者一惊一气,这是要求人教的态度吗?
言澹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时卿道:“那您教我怎么求人?”
老者不说话了。
时卿抱着大西瓜往前一递,“想吃瓜吗?”
老者眉须抖一抖,哼了一声,闷热的夏天谁不想吃瓜,更何况他在这里多年早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大西瓜了,想起甜中带着清凉的味道他咽了口水。
“我想吃你会给吗?”老者道。
时卿看向言澹,道:“这得有刀劈开才行,大人身上可带有刀?”
“哪需要刀啊!”老者翻个掌,一股劲风携带危险朝时卿脸上刮来。
言澹的身影如闪电般快速,眨眼间便进了牢房把时卿拉起躲开攻击,抱着时卿把她护在了怀里。
时卿白皙柔软的脸颊贴着健壮厚实的胸膛,一股陌生炙热的感觉沿着耳根缓缓升起。
时卿脑子瞬间空白,旋即摇摇头想着事情。
她得需要冷静,她是不会在这里喜欢上任何人的。
言澹看着怀中娇弱眼神一片清明的时卿,心里升起敬佩,他从小到大都知道自己是好看的。
而在好看之人的怀中依旧能保持冷静是极少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时卿她做到极少人能做到的事。
想着,他脑海闪过一道光看着时卿眼神带着打量。
有一件事她或许能帮自己做到。
“我说你也太过紧张了吧?那掌攻击是伤不了她的。还有你们两个在老夫面前要抱多久?”老者对着言澹如芝兰玉树般的后背问。
时卿推开了言澹,诚恳道了句谢,望了一脸惊讶的老者,最终视线停留在空中浮起无形的水波纹上。
绿油油的大西瓜在水波纹上躺着。
时卿庆幸之余又有些担忧。
她庆幸自己穿到有武功存在的世界,能靠努力去练习武功让自己不落下风,即使到危机时刻可以用轻功跑。
又担忧是因为自己武功不佳,遇到真正的强者是会死得连骨头都不剩。
隔着衣袖,时卿感受到一股宽厚的有力之感,言澹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来到牢门。
老者哼了一声,“小伙子人选了我,不是选了你。”
言澹问道:“何以见得?”
“若不是选了我,她听到我的问话后,她会依旧让你挡着,然后小心翼翼探出头观察我是否给她带来危险。”老者道。
时卿笑道:“老爷爷你真聪明,看出来我这么做的用意。”
老者双手做出一个劈的姿势,西瓜被劈成了六块飞到他床上。
一排西瓜横放在面前,他拿着西瓜啃了起来,时卿笑道:“其实这么吃算不上好吃,我还有很多让它好吃起来的做法。”
“孩子你不用拿美食引诱老夫。”老者道。
时卿心里闪过一丝失落。
“那我们走吧。”言澹道。
老者道:“我的意思是直接拿来给我,我可以考虑答不答应你们所提的要求。”
“考虑是不能考虑,你只能选择答不答应。”时卿说。
“你这小姑娘考虑都不让人考虑,你怎么那么霸道呢?”老者道。
“我们去下一个牢房,看看他们的反应。”时卿拉着言澹的袖子往牢房外走,然后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要关上门时,老者喊道:“先别走。”
时卿疑惑地看着老者。
“走的时候把西瓜皮一同带上。”
老者严肃地咳了几声,时卿平静哦了一声,即使心里失落,她也不能让对方看出她的失落,让他看出失落对她没有好处只有坏处,会让对方觉得自己还在意他。
老者见她没有失落的表情,而是拉着言澹的袖子走了进来,她往地上平静坦然地一坐,神情从容地打量老者。
老者被她潋滟含着一丝丝打探的眼神搞得浑身不自在也很不悦,长叹一口气道:“下次来的时候继续带西瓜要记得把西瓜带走。”
在密闭的空间里待久了,对别人的目光就会觉得特别在意,再也回不去当初被众人用羡慕的目光注视的时候了。
老者眼中酸痛涌起一层泪,低着头大力啃起西瓜,仿佛这样才能解开一些他心里的痛。
时卿单刀直入开口:“老爷爷我此处前来,是想请您教我一些武功。”
老者从席子底下抛给时卿一本书。
时卿接住那本书,目光楞楞的看着老者,就那么简单就得了武功秘籍?
不,她不信。
第五十二章 你觉得是真心的?
她低头看着那本魏氏刀法翻了翻书页,画中小小的人拿着刀摆出各种姿势,旁边还有她根本看不懂的晦涩心法。
果然还是不能简单得到。
时卿眼神直直的盯着依旧啃着西瓜的老者,红色的瓜肉没有了,他居然在啃皮,她此时很想问老爷爷您没事吧?
在牢里待久了,连西瓜怎么吃都忘了。
还是喜欢吃西瓜皮,如果想吃西瓜皮她可以用西瓜皮做美食送过来给他,一切的问话都在老者的挥手,吐字不清的情况下结束了。
“你们先走。练好上面的刀法后再来找我了解心法。”
说罢,一股温柔的风包裹着全身,时卿和言澹被送出牢房。
铁做的牢门也被关上了。
时卿和言澹互相对视一眼,时卿低沉着声音关心道:“他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你善心大发想帮他?”言澹问。
“我看你的表情你似乎不喜欢他。你不喜欢我就一定不会救。”时卿郑重地开口。
言澹嘴角挂起一丝笑:“你想知道他是谁吗?”
“你会说吗?”时卿问。
“你想知道这件事,我就一定会说。”言澹抬步说道
“愿闻其详。”时卿很感兴趣地跟上他的脚步。
“镇国大将军魏其武功高强,十七岁从军,从军二十年立下过无数次战功,于十三年前参与谋反后,拿着皇帝所赐的免死金牌免于一死被关入衙门最低层看守。”
时卿想了想,疑惑道:“我看他身上没有铁链锁着,武功高强可以趁人进入的时候逃出来,他为什么不逃呢?”
言澹笑道:“他被喂了毒,留在这里还能得到解药活,逃了就只有死了。”
时卿疑惑地问道:“牢中之人都有此待遇。”
绕过一个拐角,遇到了在长廊看守犯人的侍卫。
看守的侍卫眼神犀利略带怀疑地扫了一眼时卿。
时卿感觉到如芒在背,解释道:“不要多想,我就问问。”
侍卫闻言把怀疑的眼神收回,继续端正地站着守着长廊。
“只有他有此待遇。”言澹毫不避讳道。
时卿见他真的信任自己,心中大受感动露出一个真诚的甜微笑。
回到关押着时卿的牢房后,言澹开口道:“刘大人找我救你,我说他得给银钱,他答应了,我回说我得回来问问你给多少合适。”
时卿笑了笑,语气清柔道:“你问我,当然是一分都不能给。”
“为何?”言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
时卿道:“我上一刻才说公私分明,下一刻却拿了私钱免去律法上的罪,是否有些不公私分明,给人口舌?”
“所以你想继续坐牢。”
“其实继续坐着没有什么不好的,我可以多去向魏其讨教武功。”时卿有些可惜道。
可是她不能坐啊!
“除了学武以外还有别的好处。”言澹眼神狡猾地说。
时卿迷惑。
“你若想得到好处,那就得让刘府人知道你宁愿受罪,也不愿意刘府为了你得罪许家,招惹上一个敌人。”言澹道。
时卿顿住脚步眼眸幽深地看着言澹,“言大人高明啊!这么做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
刘府见她想坐牢受罪是为了自己家着想,心中只会受感动,继而带着对许家的不满意,觉得许家阻碍了自己想救的人。
另一方面许至见到言澹为了自己对于刘府的请求不理会,而是继续把人留在牢里,对言澹此行为只会满意,对他的怨恨之心或许能减少一分,真心原谅言澹的意思会加深一分。
时卿道:“只是许家人没有授意你继续留我坐牢,你不怕翻船让刘府发现你在从中作梗。”
“你觉得我在乎刘府的想法?我从不在意别人的想法。”言澹道。
“你真心想要许家人对你彻底原谅,而并非表面原谅?”
时卿面无表情道:“如果是真心原谅,那我答应你的事还不算完。”
言澹道:“你已经成功让我得到原谅,只是我想要得更多。”
时卿默然半响,感受着牢里的闷热,她用书本扇着风道:“我今晚我不能睡在炎热的牢里了,我得出去。”
即使有好处她也得出去。
言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语气柔和问:“为何?”
“其一刘府人真心对我,我入狱他们前来救我,其心我不可去利用。
其二,我还有两个丫鬟在傅家,回去晚了她们估计担心到连觉都不能睡了。”
“你要出去,打算如何出去?”言澹问。
“言大人你把我关进来就一定有办法让我光明正大出去。”时卿晶莹的双眼肯定的看着言澹。
言澹道:“确实有个办法,交钱将功赎罪。”
时卿道:“我可是替言大人您办事的。”
“我替你给,丫鬟那边我让她们安心睡好的,不过你今晚得在衙门的屋子睡一晚,让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言澹道。
时卿思索片刻答应了下来。
皇宫飞檐在月光下里闪幽沉的金光。
皇帝静静地坐在上方,眼神绕有意思地打量底下瑟瑟发抖跪着的二品大臣。
太监走了进来禀告言澹过来请安。
皇帝低沉着声音,道:“让他进来。”
言澹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发抖的二品大臣,朝皇帝拱手行了一礼,皇帝指了指底下大臣道:“年纪不小了,连个少妇都比不上。”
说着,他恨铁不成钢叹了口气,“公私不分,
今日我在京中衙门遇到的少妇都比你知道什么叫做公私分明,为了让许至知道公私分明,都把自己都送到牢里了。”
大臣继续发抖,言澹邹眉。
皇帝就这样拆穿她的心思,传出去后别人会怎么看她?
因为是他的帮手所以连累她了。
“老臣知错了!”二品大臣低着头继续发抖道。
“你知错了有用吗?罚俸半年,出去吧。”皇帝说完,又长叹口气,“真是的,连个少妇都比不上。”
二品大臣瑟瑟发抖退了出去。
殿中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言澹开口道:“陛下,许至他已经原谅我了。”
皇帝沉默地看着言澹半响,道:“你觉得是真心的?”
第五十三章 是你盯的我吗?
言澹淡淡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真心实意,圣上当初也没有说明白要的是真心还是假意。”
“着急不是一件好事,让你去得到许至的原谅是为了你着想。”
皇帝悠闲地打开茶盖,“真心的原谅比假的原谅更好,你到时候会明白孤的一片心意。”
言澹沉默了片刻,拱手一礼温和道:“臣明白了。”
皇帝幽幽道:“希望你是真的明白。”
蔚蓝天空低沉只有几颗零碎星星点缀,廊下挂着橘黄八角描花宫灯一动不动地照映着整个庭院。
庭院下出现一个端着洗漱用具的衙役,衙役敲响了一座屋门。
时卿从屋子里听到敲门声头脑昏昏沉沉地醒过来,她看了横梁一会用手轻拍一下额头,“请稍等。”
时卿很不情愿地起身拿起桌子上的一把小铜镜照了一眼,整理好头发开了门。
虽是一夜好觉还是想再睡的。
时卿睁着眼睛看向在门口拿着拿着大炉子和洗漱用具的衙役,又望了一眼还黑着的天。
衙役恭敬道:“娘子洗漱好就和我去九花楼,言大人在那里等你。”
时卿眨了眨眼睛打量一眼面前长相清秀的衙役,再看一眼他的脚。
不够七尺的身高能当衙役吗?
心中闪过这疑问后,她心中有些紧张地低垂眼眸道:“你进来吧。”
衙役拿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
时卿问道:“言大人可有说过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吗?”
“那倒是没有说。”衙役道:“傅大少奶奶想早知道就快点去就好了。”
时卿笑着点了下头,“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就帮我问问。”
“是。”衙役把洗漱用具放下便出了门顺手关上了门,然后人在屋外规规矩矩站着,眼神警惕地扫向四周。
时卿扬声道:“我想快点知道他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我们是坐马车还是走路去?”
“衙门没有马车只有马。”衙役道。
“走路过去好辛苦,到时候我得让言大人请我吃好吃的补偿,你喜欢吃什么,我顺便点来带回来给你。”
“我护送傅大少奶奶过去。”
时卿说着转过话题道:“这天气炎热我想用冷水洗脸,你再给我打盆水来。”
衙役闻言犹豫一瞬便答道:“是。”
时卿见门上再也没有衙役的身影,眼神带着一丝沉重,把门打开还是没有见到衙役的身影,心中没有松了口气。
她把架子上放着热水的铜盆端起,脚步沉重走到屋外廊下。
衙役手中拿着方巾,悄悄地从她身后的拐角一处出来。
“糟糕,忘记了井在什么方向了,这会寻恐怕寻不到人了,只能浪费这一盆用柴火才烧出来的热水了。”时卿可惜道。
衙役脚步轻挪回到拐角,犹豫了半响还是去打盆凉水。
带一个自己能走的人,好带一个昏睡中,只会让人抗着的人。
时卿回到屋内,五根白皙的手指往桌子上轻敲一下,眸光闪过一丝思量,把水倒出屋外,喊道:“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应,时卿警惕着一颗紧张的心快步离开屋内,等衙役回到屋内的时候暗道一句中计后,只能离开。
天色蒙蒙亮,公堂后面的雅间围着八个守夜衙役和一个捕快。
时卿走到雅间门口敲了下门,眸子冷静地看着他们打牌。
捕快和衙役听到门声见敲门的是时卿后连忙站起身来行了一个礼。
时卿也还了一个礼,道:“各位不必拘礼,我过来想问问衙门对衙役有身高要求吗?”
捕快答道:“是有身高要求的。每个人至少身高七尺。”
“有个衙役身高不足七尺,他拿来洗漱用具给我。”时卿道。
捕快愣了一下向时卿问假扮衙役之人身高大约多少,长相如何就命人去抓捕,自己则留下护着时卿。
灰蒙蒙的天空透着白光,外面街道上有几户人家出来洒扫,衙役们分别追捕声音在大街上引起讨论。
言澹在不远处骑着白马见到一个衙役在左看右看后,开口问道:“张生,发生了何事?”
张生闻言发现言澹便朝他恭敬行了一礼,把有人假扮衙役拿着洗漱的东西去骗时卿一事说了出来,言澹听后下马让衙役把马牵回衙门,自己寻假扮衙役之人。
“快来,这里有衣服。”有其他衙役的声音喊道。
言澹走了过去,衙役们纷纷问好让开一条路。
衙役道:“让他换了衣服跑了。”
“把衣服带回去后,等一会儿吃了早饭再回去吧。”言澹道。
“大人请我们吃早点吧。”有衙役笑嘻嘻讨道。
“对,食堂的早点吃腻了。”
“好,我就请你们吃早点。”言澹说:“不过你们要在久呆一会儿。”
衙役纷纷兴奋起来。
言澹笑着让他们拿着衣服回了衙门,再把沈时卿带去他常去的早点摊后便自己渡步去了小摊。
小摊位于吵闹的大街上。
各种食物的香味涌入鼻尖,头上的树叶落下金色的光渡到来来往往的百姓脸上。
时卿被衙役带到言澹面前,时卿行了一礼刚要坐下,言澹指了指前面一桌道:“背对我坐。”
时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便往他前面一坐坐下,背对他,这一坐她挺直了背,只感觉背后像被一股灼热的视线盯着让她毛骨悚然。
“我都已经点好了,找店家要去。”言澹温和道。
“好的嘞!”衙役兴奋的应了一声,便去找店家要去。
时卿回头看着一脸温和喝着茶的言澹,问:“是你盯的我吗?”
言澹挑起眉梢,眼中闪过如夜空繁星映水般的光,他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脸色调皮道:“那这顿饭钱肯定有人结了。”
老板娘带着笑容在她桌面上了一盘包子和一碗豆浆。
时卿道:“大人你因为我得了饭钱?”
言澹笑道:“不,是因为我。”
时卿不明所以地咬了一口雪白中间点豆沙红的包子,舌头尝到了浓醇香甜的豆沙,那一瞬间甜味似乎到心里去了。
老板娘又上了几盘包子和各种糕点,还有一碗香喷喷落着怱花的面,整个桌子摆满了早点。
第五十四章 为何蹦蹦跳跳
老板娘柔声含歉意的笑对着时卿,道:“抱歉,因为还没有做好所以现在才上。”
“没有关系。”时卿笑着回说,老板娘离开后,她立刻面对着言澹,双眼晶莹含着疑惑的光。
言澹道:“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各种都点了。”
时卿道了谢谢,回过身坐直身子,任由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的后背,是言澹盯就罢了,如果不是。
时卿大口咬下包子,眼中闪过一丝笑。
就别怪她狠了。
人群传来热闹讨论声,每日清晨的讨论声开始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皇帝夸了傅家的大少奶奶了。”
“你说那个躺在棺材里嫁入傅家的沈时卿?”
时卿忍俊不禁地把包子重重嚼了起来,脸圆鼓鼓的看起来灵动可爱。
夸我?
夸我什么了?
她在心里暗道。
“皇帝为什么夸她?”
“夸她公私分明。”
时卿刚要咽下去的包子呛到了喉咙,她忙喝了一碗豆浆把留在喉咙里的面团咽了下去,才顺好气时,又听到大汉道:“她公私分明把自己送到牢里了。”
送到牢里有什么好夸的。
皇帝为什么出来嘲讽,让自己名声更糟糕一些?
时卿心中升起一股火气,又旋即明白了一些事。
她望了一眼对着自己神色淡淡的言澹,让言澹去求得许至原谅的人是皇帝啊!
时卿转过身继续吃着红豆沙包子。
“你说沈时卿之前把自己躺着棺材进傅家,现在又因为想要公私分明,把自己送到牢里图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图什么,不过她要公私分明确实是好事。”
语气满含鄙夷,时卿听着不爽极了。
“你这话我不敢认同,公私分明不是好事吗?因为公私分明把自己都送到牢里了,更是表明此人刚正不阿,对自己也不徇私。”
时卿听到有人真诚地出口夸了自己,不爽的心好多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也很多表示赞同。
时卿满意地再吃了两个红豆沙包子后,招手让老板娘打包。
言澹把茶放到桌子上,一双眼睛看了看周围,对着时卿,道:“你先走。”
时卿看了一眼没有收拾好,还在桌子上的各样精致早点,道:“那麻烦把这些早点以我的名义送到善堂。”
言澹笑了笑点了下头。
时卿站起身往前走,一股灼热的视线依旧盯着自己的后背。
她迎着这样的视线左拐右拐一段路后来到更加热闹的大街上。
她看着前方的古色古香的拱桥,桥水就在她旁边两米。
她放心地回头望到一个面色如常,横插一支淡碧色的步摇的清秀少女。
清秀少女正是假扮衙役之人。
清秀少女手中拿着一把剑,剑鞘刻着凶神恶煞的鬼纹。
时卿后退一步,两人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对视,空中似乎有火花相激,一个阴狠毒辣,一个含着疑惑与不惧。
清秀少女拔剑,剑尖直对着时卿,周围人纷纷躲开。
时卿看着心情毫无波澜,一点想生气的感觉都没有。
愤怒不起来无法使用神力只能跑了,她跑向拱桥。
清秀少女见她逃跑,喊道:“胆小鬼!”
时卿回头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清秀少女拿着剑飞了过来。
时卿见装停下脚步,淡淡道:“自投罗网。”
清秀少女把剑抵着时卿的喉咙,不解地扫了一眼四周,再直直看着时卿,“哪里有埋伏?”
时卿深深呼吸一口气依旧觉得自己还是生气不了。
好在,暗地里有人在保护。
时卿喊道:“出来吧。”
言澹走了出来,时卿眯着眼睛瞧了他没有一个人跟随的身后,“只有你一个人?”
言澹道:“我一个人足矣了。”
时卿听后心中倒是有一丝火气升起,但是不足以让她发挥出来神力。
她脑子闪过一道光,深深长叹一口气,“难道我注定命丧于此了吗?”
说罢,她双眸含泪直直地凝视清秀少女,道:“在我临死前能多看你几眼吗?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清秀少女不解。
言澹手中的一颗石头似划破长空。
在空中飞着的石头与强烈的风声一起撞到清秀少女持剑的手腕,清秀少女痛苦闷哼,剑旋即落地。
时卿捡起落地的剑,言澹信步走到清秀少女面前,“走吧,跟我去买单。”
清秀少女毫无形象地扭曲脸部,握着自己疼痛的右手腕,怒吼道:“你这狗官!”
她左手朝言澹挥去,言澹抓住她扬起的手臂,“你自己走,还是我抱着你走?”
清秀少女脸一红,重点在抱上面了,她红脸道:“无耻。我自己走。”
时卿道:“你一定要小心走路,不要因为气而不看路扭了脚。”
清秀少女眼睛直直盯着时卿,道:“不要你假好心。”
言澹问道:“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时卿故意低垂眼眸,声音娇柔:“我一向都是很怜香惜玉的。”
言澹带着清秀少女去早点摊买了单,清秀少女又怒吼了一句无耻,时卿在旁边直直盯着清秀少女。
清秀少女奇怪地回看时卿,“你看什么?”
“觉得你很好看,多看几眼不行吗?”时卿邹眉道。
清秀少女被夸好看,怒也不是,不气也觉得不能,怒道:“你别看了。”
“哦。”时卿应了一声。
言澹带着清秀少女回衙门,摊子老板娘把早点都打包好送到时卿手上,时卿提着大包小包有些不解地跟上言澹。
“送东西去善堂你亲自送去更好,送到以后回到衙门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言澹道。
时卿雇了一个妇人,让她提着大包小包和她一起去找了一个善堂后,她把食物都捐了,并且留名时见到善堂的负责人与其闲聊了一会儿。
善堂的负责人道了一句:“傅大少奶奶除懂公私分明之理,还是个善心之人,以后遇到误会傅大少奶奶的人,我一定要解释。”
时卿微笑道谢和其闲谈几句,说改日再送东西前来捐赠,善堂负责人笑着答应了。
时卿带着妇人回衙门找言澹要钱,刚一进门就看到清秀少女在公堂之上蹦蹦跳跳。
“为何蹦蹦跳跳?”时卿不解地问。
第五十五章 没有风
“哦,这是我说给她的长高方法。”言澹把手中的书放下,道。
少女就这样信了?
时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清秀少女。
清秀少女停下脚步怒道:“看什么看,不是我愿意的,我没有信。”
“我说会长高就会长,你得继续跳,到那时候你的身高就能到达衙役的身高了。”言澹言语亲和。
清秀少女见言澹言之凿凿,扭曲着一张脸蹦蹦跳跳。
“要不,别要跳了。”时卿道。
言澹问:“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你不说实话她就得继续跳下去,跳到长高为止。”
“你想累死我啊!”清秀少女愤怒。
“对官府大人不敬,罪加一等,罚杖责二十,等什么时候不跳了,什么时候就不执行。”言澹说。
时卿脸上故意露出为难的神情,犹犹豫豫道:“其实她、是我姐姐。”
言澹惊讶,清秀少女大惊失色。
时卿也料到他们的反应,神色从容大方地看着清秀少女,扑了上去喊道:“姐姐你不记得我,可我还记得你。”
认个姐姐。
她被人救走之后,此事传到她背后之人耳里,她背后之人也不知还敢不敢用她来抓自己,还敢不敢用她办事。
“你胡说八道什么!”清秀少女紧张慌张道。
“只是因为你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所以才让姐姐你不记得我的。”
时卿幽幽叹了口气,双目潋滟地凝视言澹,道:“你让我姐姐去后面雅间休息一下吧,她跳得辛苦,我实在不忍心看她既要蹦蹦跳跳还被杖责。”
言澹挥挥手让衙役带走清秀少女。
清秀少女则双手颤抖握起了时卿的手仔细的查看,挑起泪眼汪汪的双眼,脸上尽是激动开口唤道:“真的是你吗?我可怜的妹妹!”
说罢,她一把搂住了时卿。
时卿一脸糊涂地被她抱着,看着她白皙如玉的后颈,她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有个妹妹?
“我没有忘记。”清秀少女泪眼汪汪地放开时卿,双眸凝视时卿悲怆道:“我一直都在找你!”
时卿嘴抿成一条线看着清秀少女含着泪光,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此时不知道该以何表情面对,对方如果是演的,显然演得比自己好。
“六岁时,我和你在乡下如海的稻田里玩泥巴得多开心,如果你没有被拐走该有多好。”清秀少女道。
时卿抱住了清秀少女。
清秀少女回抱,柔柔的问道:“你这些年去哪了?”
时卿用力按住清秀少女后颈的安眠穴,清秀少女头脑晕晕的仰头一倒。
公堂瞬间安静下来。
时卿抱着清秀少女香甜的身子坐下,自己神情怔怔的,晶莹的双眼若有所思。
原主该不会真有个姐姐吧?
言澹意犹未尽道:“戏还没有完,你为什么把她打晕?”
“快到午饭时间了,想来大家都饿了,先吃饭。”时卿扫了一眼在朝的衙役道。
言澹有些疑惑:“亲是你先认的,你现在那么淡定打断不合适。”
“你得把她是我姐姐的消息吐露出去,我虽然不一定能找得到他,但我可以废掉他养着的棋子。”
言澹看了一眼在场的衙役,“明白她说的话了吗?现在把犯人送到牢里去。”
衙役们回了一声是,时卿道:“言大人还是送到雅间吧。”
言澹摇摇头,“假扮衙役一事不能轻易放过。”
清秀少女被衙役抬起送到牢房。
时卿站起身道:“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言澹心情不错道,“正好可以边吃边聊。”
言澹把时卿带到一家面摊。
不长不短的街道只有几个百姓在行走,很是安静。
时卿看了一眼面色如常,从容悠闲的言澹。
面摊除了他们两个客人没有其他客人,显得十分的安静,时卿默然地低着头玩弄手指。
“面来了,二位慢吃啊!”老板娘热情地把两碗两根青菜清汤面端上桌。
时卿直觉得这摊子生意不好很正常。
“尝尝看味道。”言澹神情淡淡道。
时卿摇摇头,“言大人先尝吧。”
言澹拿起筷子用手挡住尝了一口,时卿道:“言大人您把手放下,您这样吃让我认为是在假吃。”
言澹微笑地把手放下,拿着筷子夹起面吃了起来,边吃边夸道:“还行。”
时卿尝了一口,脸色变得铁青,她邹眉咽下毫无味道的面条,“言大人改日我做这样还行的面条给您,您可千万要赏脸尝一口。”
言澹笑了笑,一双眼睛在阳光下如夜晚里的琥珀带着些许温润的笑意,“好。”
时卿轻声道:“这么难吃的面条也觉得还行,还答应了下次再吃,也不知道言大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言澹道:“等会就知道了。”
街道安静,两人有一下没一下聊着天,气氛和谐融洽。
街尾的大树下却不融洽,树冠发出一阵潇潇的声音。
言澹看到李墨跳下树后,低声道:“看街尾大树。”
李墨身穿云纹深蓝色直襟长袍,系着黄色绣桂花的腰带,外穿一件袖口镶绣着水绿竹纹滚边绿色白绒斗篷。
他阴柔的脸在衣服鲜艳下显得不再阴柔,有几分温暖阳光,只是奇怪的衣服颜色和大夏天穿着天冷时才穿的斗篷让他看起来很奇怪。
李墨像个孩子一样狠踢了几脚墙根,时卿扇了扇风,一股热浪席卷全身一样,时卿看着李墨的斗篷都觉得自己热。
李墨气愤过后朝四周看了看,望到时卿邹着眉头看着自己,楞了一下心中的火气腾的一下上来。
在这里是不可能巧遇,一定是有意为之。
是跑来报复他陷害之仇?
他眼神冰冷,大步地走到时卿面前。
言澹低着头一根根吃着面,抬起头看了一眼李墨,“六皇子好巧。”
“能让巧合发生的也不只有天意。”李墨把身上让他炎热的斗篷解开。
言澹笑了笑道:“暖玉不在怀,只能用暖衣暖身?”
李墨道:“风过留下只留下些许清香,不能把有些人的嘴臭也吹个香。”
“没有风,六皇子在哪里感受到的风?”言澹道。
第五十六章 怎么办
“风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人嘴巴臭。”李墨道。
“那里是有风吧。”言澹没有兴趣和他斗嘴,看了一眼街尾大树后面的民宅。
白墙青瓦很是普通。
时卿抿起一个笑容,不怀好意地笑看李墨。
李墨被这笑激起几分鸡皮疙瘩,脸上布满阴霾道:“言大人那里不是你能招惹起的。”
“能不能招惹不是你说得算。”言澹道。
李墨怒火中烧,“你确定要跟我抢东西?”
言澹笑而不答。
李墨眼底含着冰寒,他双手抬起正要摔桌子,言澹的手把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全身颤抖的老板娘,道:“小本生意不要让人难做。”
李墨道:“言大人在此我怎么会不赔钱。”
言澹闻言拉起时卿的手臂远离桌子,郑重道:“那就请六皇子记得付钱了。”
李墨心底冒着火气把桌子撂倒在地,整张桌子连同两碗面条都躺在地上。
“上门要钱。”李墨说罢带着没有消散的怒气恨盯一眼言澹,便走路带着怒风离开了。
老板娘颤抖站在原地。
上门要钱她也不敢,不过是张桌子两碗面倒是不要紧的事,还是不要了。
言澹道:“老板娘可是为难?”
老板娘摆摆手,有些肉疼道:“不为难,只是一张桌子罢了。”
“我的面被砸了,我得上门讨钱,老板娘可否把摊子卖给我,让我以摊子的名义讨钱?”言澹温和问。
老板娘为难,“言大人出口我当然愿意,只是这摊子我不能卖,我在这里十几年就为等我的孩子回来,我不能卖了走人。”
说着,她语气有些哽咽道:“哪天他就记起这里来找我了呢?我走了,他回来了见不着我该怎么办?”
“我事后会卖回给你。”言澹道:“还会帮你寻孩子,如何?”
老板娘闻言笑着道:“好,我答应你,言大人你刚刚也没有吃多少,我现在再给你重做一碗,哦,不两碗。”老板娘紧张兮兮对看着周围时卿,道。
时卿上前拍了拍老板娘的肩膀,“你的面不好吃就不用做我。”
老板娘沉默陪笑。
“我教你做好吃的面吧。”时卿道。
那座民宅有重要东西,而她和老板娘做面说不定能套出些有用的信息来。
老板娘摆手拒绝道:“我不需要,谢谢啊!”
时卿见她拒绝也没有气馁,而是说道:“可是因为我刚刚的话伤到了你,让你心不自在所以不答应?”
老板娘道:“没有的事,只是这里客人不多,我不想客人多起来,扰了这条街的安宁,所以面好不好吃也无所谓。”
时卿笑了笑。
言澹道:“那如此就约定好了。”
老板娘重重点点头。
言澹道:“时卿你去买一下纸笔,我拿着转卖文书就去拿钱。”
时卿笑吟吟应了一声好的,便向老板娘打听哪里有纸笔后转身去买好纸笔回来写好文书后,言澹就让老板娘回家了。
空气安静了会。
言澹道:“麻烦傅大少奶奶给我做碗面给我吃吧。”
时卿皮不笑肉不笑,“言大人我讨厌傅大少奶奶这个称呼。”
“明白。”言澹挑眉点了下头,“沈姑娘。”
时卿眼眸含笑十分受用点了下头,她扫了一眼面摊灶上旁已经洗好的十来根怱以及一些青菜,以及放在地上的两桶水。
水在木桶很清澈,倒影着她见着觉得陌生的美人脸。
美人脸上露出困惑迷茫的表情,她看着微笑起来,水里的美人也跟着微笑,时卿心中升起一丝思念亲人的惆怅,长叹一口气洗好手揉起面团。
言澹看着时卿清秀白皙的脸上透着的一丝悲伤,道:“因为要做面所以你不高兴?”
时卿道:“不是,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
言澹道:“你去买纸笔的路上可注意周围环境?”
时卿点头,“周围很安静,都没有个孩子的玩闹声都没有,也没有见到行人,也没有其他摆吃食,米菜的店铺。”
“只有老板娘在这里摆面摊,这个地方是唯一做吃食的地方。”
言澹道:“我查过这片区域的民众有三百口,结果却没有米粮的贩卖。”
时卿道:“那么多口人不可能周边没有米粮的地方。”
“所以我注意到这里,从这里发现了那里。言澹道:“我查到三百口是退伍的军人,而他们的任务是保护一个美男子。”
时卿眼神一亮,动作一停,目光含着期待看着言澹。
言澹把手放在桌面上,淡淡道,“做面。”
时卿哦了一声。
“美男子我也没瞧见,只是听闻有不少美少女进去见到里面美男子以后,回来都心神不佳一心只顾思念美男子,不再理会家中人,更有甚者逼迫家里人上门提亲。”
“出了这种事,大街上应该传满了。”时卿道。
“少女的家人只觉得丢脸把少女关在屋里,不透露半分,寻死的,家里人堵住了嘴关在屋里寻口风紧的大师来解决,大家都选择隐瞒此事,因此此事一点都没有透露出来。”
言澹道:“我发现这事情后,派过男扮女装很是美的美人进去探查,结果…”
他微抿了下嘴半响,长叹一口气略微忧思地开口:“那位美男子也思念上了,只会念着他的名字不理会我们。”
“这么厉害的人物皇帝他知道吗?”时卿很是好奇地问。
“此事他已经知道了,昨晚户部尚书和我在皇上的殿中商量此事该怎么办。”
“美男子有三百个退伍军人,虽是退伍但若是想引起骚乱很是容易,皇上为什么允许他拥有那么多人护着他?”
言澹道:“那位美男子是皇上吩咐带来京中的,士兵也是他给的,他得知此事后说道:想着故人之子加以保护,真没想到他会引起这般骚乱,让美人们遇害了,让我和户部尚书以不伤美男子的方式处理。”
“你对我说那么多,是想让我办此事?”时卿问。
言澹点头。
时卿道:“我一个美少女进去万一也迷上那个人怎么办?”
第五十七章 想好了么
“我会让你做梦。”言澹道。
“梦?”
“梦着你得偿所愿嫁给他。”
“言大人若是不想正经,我可以让你继续不正经下去。”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时卿若有所思地想着。
“你想要什么?”言澹的声音低沉含着丝丝缕缕魅惑道。
时卿诧异地望向言澹。
午时阳光正好,言澹像被水浸过一般的澄澈双眼含着宁静温柔,丰神俊逸的脸上露出和煦温暖的笑容带着一丝丝试探的魅惑,“想好了么?”
“我想要的没想好。”时卿心中有些不好,警惕道。
她总觉得言澹有意地让她对他动心。
“你的表现我很满意。”
言澹道:“我对我的容貌很有信心,你对我都没有动心,对美男子动心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你的提的条件不能太好了。”
“言大人对自己也太有信心了吧。”时卿道。
“如果不想让我有信心,就保持清醒,回来后不能思念他,要画下他的画像给我,让我知世上还有比我好看的人,以此来打击我。”
言澹眉目微敛,温润的气质瞬间不见,眼神郑重含着如剑锋般锐利,“你能做到吗?”
时卿道:“言大人如果不想让我要什么报酬就直说。”
言澹笑了笑转头写下文书,“拿好文书等那日想好了,你可以拿着文书上门让我应诺。”
有文书做证,到时言澹若想违约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时卿想要拿过文书,言澹道:“你先做好面吧。”
时卿熟练地把煮熟的面和青菜装到白瓷碗里,切好怱花下油烹炒再放白汤面上。
怱面的香气带着浓烟飘向天空,很快整条街都闻得到面条都香味。
时卿笑道:“怎么样?”
“看样子还不错。”言澹淡淡道。
时卿不悦道:“言大人我的厨艺可是被美食家夸过,用最简单的食材就能做出食物最好的一面的。”
说着,她高兴的翘起调皮得意洋洋的笑容,“她还说过我若是不学医,学厨定是不可限量。”
言澹道:“你现在可以去学。”
“我还有别的事要做,言大人快吃面吧,吃完面之后我要回傅家摆脱傅大少奶奶的名头,如果我真迷上那个美男子,我却没有摆脱傅家大少奶奶的名头,傅家会为了名声弄死我的。”
言澹道:“正好我也要办点事,等明日清晨你再过来和我办理此事。”
“言大人要和我一起进去?”时卿惊异。
太危险了。
若是他也迷上了该怎么办。
脑海出现不该出现的画面,言澹道:“我在门口等你。”
时卿邹了邹鼻子,也知道这样更好,也没有生气大口吃着面,边吃边向言澹问一下傅家的事,言澹讲了一些事告诉她。
半盏茶后结尾大树旁的民宅里跑出来一个小厮。
他来到面摊前看到空无一人的面摊上的两个空碗,垂头丧气回去禀告煮面的人已经走的事。
管家没有怪他让他下去了,自己则去找面摊老板娘问做面的是谁。
宁静的午时过去了,整个安静的傅家开始热闹了起来,个个都张灯结彩准备迎接乞巧节。
时卿脚步轻快地走到傅家角门。
傅家看角门的小厮便趾高气昂道:“大少奶奶您还知道回来呢。”
时卿没有理会他,正要从角门进去,傅家门房撑着门框,整个身子挡在了门口,“我头有些晕啊。”
时卿道:“我送你去找大夫。”
“不用,不用。”门房道:“大少奶奶给我些钱买些药吃就好啦。”
“傅家还没有休了我,你不给我进家门就是不给人回家,是想我大声嚷嚷引人来看傅家的热闹吗?”时卿道。
傅家门房不甘心地放开了手,让开身子道:“大夫人说了,如果大少奶奶回来了就到她院子里。”
时卿道:“你可知道小桃和夏月在哪里?”
傅家门房摇摇头。
“那我只能先回我的院子找她们了。”时卿道。
傅家门房邹紧眉头,懊悔了起来。
他是知道人在何处的。
他不该因为气时卿不给钱而撒了谎,大夫人可是吩咐过她一回来就带她去见她,如今她居然不先去见,而是先回院子,他只能让人抓她了。
他看向在一旁的两个婆子,两个婆子也不情愿抓沈时卿。
虽然她们就是被吩咐来抓她的,但是她们更是知道沈时卿有手段也有背景了,得罪了她可没有好果子吃。
时卿扭头看着蠢蠢欲动扳弄着手指,眼勾勾带着踌躇的婆子,“带我回我的院子。”
有个婆子噗嗤一声笑,道:“大少奶奶连自己院子都不会走。”
“会不会走你不都听我的话,带我回去吗?”时卿道。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心中都已经决定好带她去大夫人的院子了,于是都边走边道:“那就请大少奶奶跟着奴婢们吧。”
时卿笑着点了下头,走过一段路便轻移步转身悄悄离开。
前面带路两个婆子过了一会后才发现后面没有人开始慌乱的喊起“大少奶奶”,一边喊一边走着寻找时卿。
时卿在路上问了两个丫头得知自己院子路线后,便寻着路线回到院子门口。
她走了一个半时辰,背靠墙休息了一会后来到上了锁的门前,心中升起一丝烦闷,得翻墙了,不过可以练习一下翻墙逃生。
这般想着,时卿翻墙进到院子里。
夕阳阳光正好,漫天的彩霞带着光照映着她跳墙时翻飞的裙角,秀气的脸上迎着红色的夕阳充满了红润的朝气。
她眸子清冽一撇,余光看到了一个站立在走廊下,身穿白衣戴着白色幂篱长相普通的年轻男子。
她看到后,内心一惊,脸上故作平淡装作没有看到他一般,抬头看着绚丽的霞云。
没有原主记忆,她就等原主自己认识的人来介绍自己身份了。
自己不能多说多错。
云飘过一朵又一朵,时卿的神情认真,等久了,她双眼带上一点忧伤。
怎么还不开口,要等到什么时候?
时卿微笑着朝进戌看去,打算主动出击了。白皙的脸上渡上的夕阳的红光,她的双眼带着些许温柔的笑意。
在进戌看来她天真美好,他看着眼前这安静美好一幕,叹了口气,还是忍心把美好打破了,剑出鞘,剑锋的光芒直对时卿。
第五十八章 定是伤心的
时卿忙转身跑。
不过眨眼一瞬剑横在了她脖子旁,冰冷的剑刃让她全身顿时紧绷,逃跑的脚步被迫停下了。
她举起双手回身看着邹着眉头的进戌,双眼含着温柔的笑意,“万事好商量。”
“你怎么不跟我打?”进戌疑惑道。
“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打?”时卿也疑惑地问。
进戌一脸严肃地把剑收回了剑鞘。
时卿松了口气,摸了摸因为紧张而冰冷的脖颈。
进戌不解的光一闪而过,怜惜道:“你变得胆小了。进来吧。”
说罢,他进了厨房。
时卿瞧了一眼他身上的镇定自如,仿佛院子是他一样的神态,脚步轻快进了厨房。
收回了剑就是不会杀她的熟人。
她没有什么好紧张的。
厨房的地板上摆着一个被锁好约一尺的木箱子。
“打开看看。”进戌道。
时卿打开箱子。
金银珠宝在夕阳五彩交织霞光下露出刺眼的光。
时卿闭上不舒服的眼睛,把箱子关上,啪的一声在屋子里清脆有力,心脏紧张跳动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时卿摸了摸自己跳动很快的心,默然的看着进戌。
送金银珠宝过来所为何意?
进戌看了一眼小箱子道:“你完成任务完成得很快。”
什么任务?
时卿低垂着头,她什么都不知道。
进戌道:“师父说财物不是全给你,一半奖励你,一半是用来做事的。”
做什么事?
又是为什么奖励?
时卿在心里暗道,心中充满了紧张与好奇。
“我先走了。”进戌低垂眼眸,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笑意道。
“我失忆了。”时卿深吸一口气道。
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中,进戌看着眉目神情带着些许忐忑的时卿,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为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开口道:“你再说一遍。”
“我失忆了。”时卿肯定道。
原来的沈时卿有事要做。
自己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不知道做何事。
她背后之人见自己不做事定会不满,自己在不知道背后之人身份之下暂时不能让她不满,防止她来伤害自己。
那么用失忆做借口最好不过了。
一来可以得知要做什么事情,二来自己也可以借助原主的势力找回家的路,找出谁害死原主的人。
想着,时卿眼神清明地看着进戌,坦然问道:“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我来龙去脉。”
进戌摇摇头,“你失忆后身体可有感到不舒服?”
“没。”时卿心中一暖,对眼前人好感了不少。
进戌道:“你五岁的时候被师父带入同会。
同会大多都是年幼的女孩子,我们一起读书习武,长大后师父派你们一群女子一个任务,任务就是成为第一女相,改变女子不能入朝为官一事。”
他说着低沉叹了口气,道:“时卿你若是完成不了任务等待你的会是死亡,你若是想活下去,你就必须当上第一女相让女子们也可以读书写字可以走上自己想走的康庄大道。”
“为什么?”时卿问。
“师父在你们临行前给你们下了毒,如果你这一批女弟子没有一个人完成任务,都会痛苦而死。”
时卿睁大眼睛看着进戌。
毒?
除了让原主死去的毒还有另外一种毒。
是什么毒让她没有检查出来?
对医学的强烈求知心让她充满了好奇。
“你别怪师父,她曾经被一个女弟子伤害过,留了一手。”
进戌目光沉沉道:“世人对女子太过苛刻,包括皇帝,师父年少的时候就是想入朝为官,只是努力多次得到都是失败,周围人的嘲笑。
因此她明白只靠她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她的梦想,她就培养一批弟子教育她们要平等友善,可是其中的一名…”
他说到这里目光闪过一抹愤懑,“女弟子感情用事叛变了,将此事告知一个男子,男子又将此事禀告皇帝,皇帝不许同会的存在,下了令让人将同会歼灭,师父靠着机警得以保存性命,而上一批弟子几乎死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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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卿心中叹息一声。
“师父在他们死后又收养了我们,不准我们称呼他们为师兄师姐,这点你别忘了。”进戌提醒道。
“又是为什么?”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师父因为叛变女弟子一事牵连他们了。”进戌道:“师父已经有些偏执了。”
时卿叹了口气。
以前还在教平等友善。
现在这偏执态度也不像是以前友善的态度。
像变了一个人。
时卿心中生疑。
屋子寂静了半响。
“师父她偏执到给我们都下了毒。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我们当中有人再叛变,我们也会如无根的浮萍,再也没有家没有亲人了。”
进戌双眼如含着点点星光,期盼地看着时卿,严肃道:“你虽然失忆了,但切莫叛变让我们无家,否则我到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你。”
时卿立马表忠心,道:“我不会的。”
进戌见她神情自然,眼睛中含着真诚松了口气。
“师父将我安排进了傅家,我和傅家有婚约一事是假的。”时卿突然想到傅老夫人的态度,心中闪过一个想法,开口问。
“婚书不是假的,是真的。”
进戌道:“就是因为有婚书,就是因为有婚书你才那么小就被安排出来进傅家了。”
“我几岁了。”
“十五了。”
十五在古代不小了,对于现代人来说却是小了。
时卿心里对沈时卿的师父生出浓烈的好奇心。
“有人来了,你的任务记住,走上第一女相的道路。”进戌头一撇看向紧锁的大门,道。
“你回去跟师父说一声我要和离。”时卿道。
“不行。原因以后我再跟你说。”进戌说完把怀里的一个一个油纸包拿出来交给时卿。
油纸包散发出一股香味,透过油纸能感受到一些温热。
时卿疑惑地看着进戌。
进戌快步走出厨房,在关上门前道:“那是你最爱吃的糕点。还有傅家对你助力不小,你仔细想想。”
时卿打开油纸包里的糕点。
圆形状的白糕上黄色的小花。
时卿心中闪过一丝沉重。
如果他知道自己关心之人已经被人所害了定是伤心的。
她想着就地坐了下来。
门板透进出一丝金辉色的阳光,时卿抱着木箱子,门外传来门锁被开的声音,旋即吱呀一声,一道清脆的女声道:“娘子究竟去哪了?”
第五十九章 给足脸面
听声音是小桃的声音。
时卿看了一眼木箱子,把木箱子搬到角落后起身把门打开走了出来。
小桃喜上眉头喊道:“娘子您回来了。”
话一说完,院门口进来一个身着淡白色暗纹褙子下身绣蝴蝶百花裙,头上梳着两个双丫髻,拥有一张娇媚容颜的丫鬟。
丫鬟后面跟着两个婆子。
“大夫人说得果然不错,跟着你们一定能找到大少奶奶的藏身之所。”丫鬟倨傲地行了一个礼笑道:“奴婢云烟见过大少奶奶。”
时卿嘴角带上一丝笑。
她根本没有想过藏。
云烟故意给自己的主子脸上贴金,夸自己主子。
时卿看了一眼云烟,道:“我用不着藏。”
云烟不满噘嘴道:“不藏为什么要甩掉两个婆子?”
“他们啊!我嫌弃他们便抛下她们跑了,有问题吗?”
说罢,她转头看着小桃和夏月,道:“你们两个留下来就好了。”
小桃点头。
夏月眼神担忧点头应了声是。
“走吧,带我去见大夫人,在这么说下去,大夫人该等急了。”
云烟撇嘴道:“还请大少奶奶在前走吧,奴婢指路。”
时卿走到她前面,道:“这样做才对,你做得不错。”
云烟扬起下巴高傲道:“大少奶奶说完了吗?可以走了吧?”
时卿笑了笑,在云烟的指引下来到傅大夫人所在的和院。
月上中天,和院的院子安静。
有几个丫头在正屋廊下站立着。
门口挂着的竹帘描绘着色彩斑斓的孔雀。
时卿一来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脸上都是幸灾乐祸之色。
云烟进了正屋一会儿后出来,站立在一旁打着帘子看了一眼时卿,“大少奶奶请进。”
时卿进了屋子。
屋子淡淡的香味扑鼻,年约三十多岁的大夫人正对着梳妆镜卸下耳环。
她通过镜子望着低垂着头的时卿。
容貌秀气,身姿窈窕,用一根钗挽了一个丸子头垂着头发,气质有着三分清冷的美貌少女。
长得还不错。
她看着想起她的身世,心里的怒气又升了上来。
如果没有她和傅家有婚约一事,她想她会喜欢她的,她向来都是喜欢好看的女孩子。
想罢,眼眸一垂,长长浓密的眼睫毛在眼睑留下一道阴影,显得她既几分威严中带着些许温婉。
“你做错了事傅家想要休你,但想到这毕竟对你名声不好,于是休改成因双方不合而和离,你可有意见?”
“有意见。”时卿道。
傅大夫人惊诧地转头看着时卿,扯起一丝平静的冷笑,“你已经成了婚还梳着少女的发髻出去和男人闲逛坏了傅家的名声,按理说我直接给你一封休书都没有什么,你还有意见,真是无耻。”
“男人是指言澹吗?”时卿道。
傅大夫人嘴角一撇,言澹早前已经来过傅家向傅老夫人借时卿去查案,傅老夫人也答应了。
她和他一起并不算闲逛。
只是她心里咽不下那口气,既然已经成了婚就该好好待在府里才对。
她眼一撇看着时卿贴着后背的柔顺头发,道:“你的做法确实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为了我的想法我也得去做。”
时卿抬起头,一脸正经道:“我的想法是和离,只是傅老夫人不愿意,我就用此办法来气她,逼她同意我成功了。”
“所以你现在为什么不愿意呢?”傅大夫人道。
“因为我有别的想法。”时卿道:“大夫人你是续弦,膝下只有一女云宛,原配有两个孩子,一个已故的大少爷,还有现在在府中居住的二少爷,两个孩子都不是你的,你就不想要一个孩子吗?”
傅大夫人眼睛微眯冷笑,“我凭什么信你能帮我?”
“有机会一试,大夫人你真愿意放过吗?”
屋里的橘黄的火光一闪。
傅大夫人语气幽幽:“我就先信你一回,但是老夫人说过要给你和离书,她话既然出口了,我没有能力帮她做更改。”
时卿笑道:“老夫人那边我来想办法。”
她现在要的是时间,等到她见了沈时卿的师父后,与她商议好离开傅家一事的好处才能离开。
不然沈时卿的师父知道自己不与她商议就离开,只会生气,她不想惹上一个敌人。
想着,她对傅大夫人道:“告辞。”
傅大夫人惊讶道:“你还没有医治我呢。”
“我得等傅老夫人同意之后才能医治你啊。”
“你放心,我定会尽力帮你的。”
“等事情成功再说。”
傅大夫人顿时怒火中烧,忍着怒意道:“我让我的贴身丫鬟送你,给足你脸面,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说罢,她看向在梳妆镜的一个和长相普通的丫鬟。
时卿笑着跟着傅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出来。
站在廊下的丫头们都惊奇地打量着安然无恙的时卿。
就这样出来了?
没有闹出半点动静来,还被大夫人最信任的丫鬟恭敬地送回院子,真是不可思议。
时卿跟着丫鬟回到自己的院子。
院子门口夏月和小桃正在玩猜拳,时卿声音高调道:“我回来了。”
小桃笑嘻嘻道:“夏月你输了,我就说娘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夏月道:“小桃姐姐说得对。”
时卿转头对着丫鬟道:“多谢你送我回来了。”
丫鬟行了一个礼,道了句“大少奶奶客气了,奴婢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时卿点了下头,目送她离开后转身走到厨房打开木箱子。
小桃和夏月看着木箱子里的金银珠宝都目瞪口呆。
“娘子您怎么突然有那么多钱?”小桃道。
“别人送的。”时卿道:“你们两个分别挑选两样出来拿着。然后和我一起盘点这箱金银珠宝,再一点点拿到钱庄存着。”
夏月道:“我去拿纸笔。”
“那你快去。”时卿说着语重心长道:“此事不可告知旁人,如果告诉旁人,我会让你知道后悔两字。”
夏月全身颤抖,跪下道:“奴婢明白。”
“你等着她回来后一起挑。”时卿扶起夏月后,转头看小桃着小桃道。
小桃憋嘴应道是。
第六十章 要出门就得找她
“点翠红珊瑚耳环一对…”夏月把耳环从木箱子里拿了出来,道。
时卿拿着毛笔写了下来。
小桃拿着纸把耳环包了起来。
“夏月可想去识字?”时卿道。
不识字很难办事。
“我愿意。”夏月迫不及待道。
“那白天小桃教你识字,你教她礼仪和首饰该如何分类称呼。”时卿道。
“白天还怎么伺候娘子?”小桃道。
“我暂时不需要人伺候,况且不识字很麻烦,用白天的时间尽快补上缺点。”时卿道。
夏月眼眸含泪感激地看着时卿。
时卿拍了拍夏月的肩膀,眨了下眼道:“你一定很快识好字的。”
夏月笑了笑眼神带着自信点了下头。
时卿看了一眼桌子摆得整齐的纸包。
纸包里装得都是金银珠宝。
时卿道:“等会把纸包放回木箱子。
夏月明日留守看着木箱,小桃明日就拿纸包,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拿着去附近的钱庄存着,而且要小心是否有人跟着,可不能让人发现你到钱庄了。”
小桃肯定道:“娘子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夏月有些紧张点点头,“我一定会守好木箱的。”
“你们可有吃饭?”时卿精神奕奕地问道。
小桃和夏月摇摇头。
时卿想了想,道:“那你们两个一起去厨房拿饭。”
小桃和夏月点头出了院门。
时卿把木箱子移到角落。
“谁在哪?怎么是你?你还敢回来?”小桃的三连问传到时卿的耳里。
时卿满怀疑问地往院门走去。
傅婆子干笑地站在院门外。
时卿眼神含着怀疑的目光望着傅婆子,半响幽幽道:“怎么是你?”
“奴婢本来就是看守院门的。”
傅婆子道:“上次老夫人因为我对您照顾不周,所以罚我十板子,奴婢现在还痛着呢,今日听说大少奶奶屋里人没有去拿饭的,就想着你们可能没有吃饭,就让厨房重新热好了饭菜拿了过来。”
时卿道:“哦,现在把饭菜拿出来给我看看,让我看看厨房都给什么饭菜。”
傅婆子拿出饭菜摆在地上。
就着清冷的月光和傅婆子带来灯火,时卿看到了一盆白米饭,鱼汤,红烧鱼,剁椒鱼头,宫保鸡丁还有一盘油饼。
时卿蹲下仔细瞧着菜和闻着菜香味。
香味没有问题,只是鱼汤底下有没有搅拌好的粉末颗粒。
时卿眼神淡然地站起身。
“怎么那么多鱼啊!?”小桃问。
“厨房说了,吃鱼好,年年有余。”傅婆子笑道。
“这个好,厨房怎么突然那么会做人了?”小桃问。
“是我让她们做的。”傅婆子回。
夏月附耳对时卿轻声道:“大少奶奶,油饼有个名字叫做刀子饼。
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意思?
时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鱼肉。
傅婆子笑道:“大少奶奶可满意?”
“上次的事傅六少爷都对我说了。”时卿说道。
傅婆子楞了下。
时卿道:“你当时就在院门口,听到我拍棺材板的声音没有理会我。”
傅婆子道:“大少奶奶。”
“食物你就当着我的面些吧,替我试试有没有毒。”时卿道。
傅婆子蹲下身子苦着脸吃着食物,时卿就让她把菜收回食盒后回去了。
小桃道:“就这样让她回去了?”
“她也只是听人命的奴才,不是罪魁祸首,找她开刀没有意思。”时卿道。
“娘子看出菜有问题好厉害。”小桃真诚地夸道。
时卿道:“术业有专攻。”
她道:“夏月你去跟着她,如果被她发现了又来不及跑,就大声呼喊引来守卫。”
夏月点头去跟着傅婆子了。
等到半个时辰,夏月便回来了。
夏月小跑到厨房站到时卿面前,“大少奶奶,她上好几趟茅厕后便瘫倒在床,然后六少爷屋里的丫鬟彩画去见了她。”
“这是小桃从厨房拿来的新鲜饭菜。”时卿把手里的食盒给了夏月,道:“你辛苦了,赶紧吃饭吧。”
夏月拿着食盒应了声是,就把饭菜都放到桌子上后吃饭。
时卿拿出了史书在旁边看着。
她邹起眉头问道:“夏月这个世道你觉得乱吗?”
自上个王朝完了以后,天下被分裂成燕、楚、北、秦,北阳五个国家。
五个国家总有不大不小的战火发生。
“奴婢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夏月回忆道:“虽说天下分成了五个国家,但是我们国家很是安稳,只有半年前在偏远的地方发生了旱灾,有一大批人到城门要求进京这一件大事以外,就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时卿道:“那战火呢?”
“边疆战火时常发生,但是这里是京城是很难打到这里的,奴婢并没有感觉到乱,那是边疆的事,要乱也是边疆乱。”
时卿邹了下眉头,“书上说傅家曾经掌握三分之一的兵权,大少爷死在了边疆后兵权上交给皇上了,傅家现在也只有大老爷和三少爷在军营了?”
“是的。”
“他们手里还有多少兵?”
“三千人。”夏月道:“虽说家里的兵权上交了,但是功劳还在,行军打仗的本事也还在,外面的人对傅家还是敬重的,也因为曾经的功劳老夫人一直都是别国的刺杀对象。”
时卿道:“刺杀对象为什么是老夫人不是其他人?”
“因为大老爷最是孝顺,老夫人死了对他打击最大。”夏月气愤地放下筷子道。
时卿把史书放下,问:“你是吃饱了还是气饱了?”
夏月道:“气饱了。”
“那今晚你就和小桃一起睡吧。”时卿指了路让夏月去睡觉后,自己也回了房间睡了。
一日清晨。
时卿带着小桃去了角门。
看角门的下人立即邹紧眉头,伸手一拦道:“大少奶奶,老夫人说您要出门就得找她。”
时卿眼神微眯,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就去,正好我许久没有见到六少爷了,刚好可以去见见他。”
时卿看了一眼小桃,“你出去帮我买好早点后立刻回来。”
小桃乖巧点了下头出了角门,时卿在原地呆了一会,转身朝风院的方向走去。
第六十一章 是给得太少了吗?
太阳初升,阳光和煦。
时卿走着见到有一群丫鬟在行走,招手喊了一个小丫头过来,问道:“赵大夫可有出过府?”
小丫头摇摇头。
时卿握着手臂,道:“你去找傅六少爷去角门,就说我受伤了,他听说后会给赏银你的。”
小丫头担心道:“大少奶奶您没受伤。”
“伤被衣服挡住了。”时卿道:“你想要赏银就去。”
小丫头着急道:“奴婢现在就去说。”
时卿转过身去往傅家正门。
正门庭院有不少人在扫洒,朱红大门前站着五个护卫。
时卿快步走向门口。
护卫们行礼,喊道:“大少奶奶安。”
“赵大夫急要一些药铺没有的草药,我得出去上山采药。”
“这等小事派人去就好,大少奶奶说出草药名,我们立刻派许多人去买书认识后立即采药。”
护卫说着意味深长道:“老夫人说您要出门前得去见她,大少奶奶可曾有去见过她了?”
“若是你们采错了,可负得了责任?”时卿问道。
护卫道:“我们也只是奉命办事,若是赵大夫真的着急,我等送他去采药就好了,大少奶奶就别操心了。”
时卿见他们不肯让过去,咬了下牙道:“是我受伤急需药材,如若不然我手定会废掉,而傅家大大了,如果现在去见老夫人会需要很长时间,而等到那会儿我就算有了药也无济于事了。”
护卫犹豫道:“我现在就派人去禀告老夫人。”
时卿瞪大眼睛,心有股怒气冒了出来直烧她的心炎热,她语气冰冷开口道:“傅家就如此灭绝人性?”
护卫道:“我等也是奉命办事。”
时卿一拳头砸晕了护卫,其他人看到后皆露出惊诧。
时卿在他们惊诧的目光中打开正门出了门。
扫洒的人群有人不可思议,道:“我没有看错吧,大少奶奶居然一拳就砸晕了我们傅家的高手?”
一时之间,讨论声响起。
护卫道:“你们还说什么话!还不去禀告老夫人,去找大夫。”
下人们一听有人去禀告傅老夫人,有人去找大夫。
安静的街道。
言澹站在树下,阳光丝丝缕缕流转在他丰神俊逸的脸上,一双潋滟的眼睛看向小跑过来的时卿。
他等了一会,等到她气喘吁吁站立在他面前。
“你的手破皮了,是怎么回事。”
“护卫不让我出门,我揍他的。”
“在官府大人面前说揍人,你也不怕坐牢罚钱。”
“言大人还让我做事是不会让我有事的。”时卿扬眉道。
“你吃过早饭了吗?”言澹道。
时卿摇摇头。
担心来迟了,也顾不得吃早饭了。
言澹把手中的请帖递给她,道:“事情尽快解决还来得及吃早饭。”
“请帖倒是做得精致美。”时卿拿着白色帖子上刻绘着的精致梅花道。
“翻开看看。”言澹道。
时卿把请帖翻开。
一行歪歪忸怩的字立于淡雅的淡黄纸上,她邹了下鼻子,嫌弃道:“字丑不好看。”
言澹道:“这是进入里面的请帖,此贴只给美少女。”
“我是、美少女,拿着帖子理所应当。”时卿笑道。
“少女你转过拐角就是美男子家正门,你快点解决完事,我可是等着你吃早点。”言澹笑道。
时卿把帖子拿紧转过拐角美男子的家门口,深呼吸一口气敲了下门,门口探出一个黑乎乎,头发浓黑的头。
头抬起——
一个双眼大大,眼神懵懂,鼻子高挺的美少女映入时卿的眼中。
时卿把请帖递到身前,道:“我是前来进府的人。”
美少女彻底把门打开,嘴角露出得体的微笑,拿过时卿手里的帖子,道:“请跟我来。”
时卿跟着美少女来到一个屋里。
屋里各种香味冲鼻,她一进门就鼻子不舒服打了个哈欠。
坐着的美人儿都回头看着她。
簪花步摇轻响,锦衣华服,美人回眸自是美得惊扰人心。
时卿眼中露出笑意,心中直想代替美男子享受美人环绕的滋味。
她想着找了个最靠后的位置坐下,数着有多少美少女。
而众人见她识趣坐最后面便不理会她,各自用着好听的声音聊天。
等了半盏茶的时间。
引她进来的美少女道:“各位姑娘可以回去了。”
“我们来就叫我们回去?”有美人轻蹙眉头提出质疑。
“是我府中给的太少了?”美少女纳闷地问道。
“你当我们是什么?”坐在第一个位置长相艳若桃花,一双秋水眸含着泪站起身愤怒道。
时卿见状心道真美,便低垂着头站起身。
众人见她站起身,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时卿不好意思对美少女道:“我肚子疼,能否借用茅厕?”
美少女懵懂的双眼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开口道:“出门后叫个小丫头领你去。”
“多谢了。”时卿松了口气。
她走出门让一个小丫头领她去茅厕,听着屋里的一个美人柔得娇媚的声音,“之前来到的人都会见到你家公子,怎么到了我们就不见了,你们请我们过来是故意羞辱我们吗?”
小丘上的桃花绑在树枝上,在阳光之下发出耀眼鲜艳的光。
黄色的泥土上脚印不多。
有一行脚印到了一棵桃花树下就不见了。
她低眉心里闪过一个猜测,开口笑道:“你们家公子真有钱。”
“是有钱,不过还比不上傅家。”小丫头颇有郁闷道。
时卿道:“你们家公子很喜欢桃花吗?”
小丫头意味深长地回头看着时卿,把手伸到她面前,“打听事就得要打听的样子。”
时卿蹙眉,“我可以先欠着吗?”
小丫头微笑摇摇头。
时卿捂着肚子道:“我肚子突然好疼。”
旋即坐在地上,眼睛一闭倒在地上。
小丫头见她倒了慌张喊了几句,又喊道:“来人啊!”
有两名护卫来到。
小丫头道:“把人给我扔出去。”
时卿睁开眼睛道:“小丫头你也太无情了。”
小丫头嫌弃道:“晕倒也不挑时候,蠢死了。”
时卿微笑道:“敢问躲着的人看着我这番蠢死的样子可觉得开心?”
第六十二章 等
“本来挺高兴的,现在你一出口就感觉到不高兴了。”
一个年约二十岁长相还算俊秀的男子跳下树站在树下,眉宇间英气逼人冷漠道。
时卿闻言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男子。
脚上穿着黑色描暗竹的黑靴,衣上绣着各种针线细密的淡白色福字花纹,一身尊贵优雅靠着树,表情是打量人的表情。
时卿和李善两人相互打量着彼此沉默。
时卿嘴角带笑张了张口要说话,李善也嘴角带上和时卿一样弧度的笑容,张口要说话的样子。
时卿望着双手环抱,李善也跟着双手环抱。
时卿好整以暇低头,决定认错人道:“气质还好,又没长得多美啊,怎么都说你是美男子。”
“你认错人了,不是我。”李善好整以暇道。
“那你可以带我去瞧瞧吗?”时卿笑盈盈问。
“你倒是直接,我为什么要带你去?”李善噗嗤一声笑。
“因为桃花我可以让它真开,而不是直接被绑在树上。”时卿想到在夏天盛开的秋菊,自信开口道。
“那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人。”李善说。
时卿笑着跟上李善的脚步,疑惑道:“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李善笑说。
“那我该怎么找到你,让你的桃花真开啊!”时卿问。
“你在这里住下不就可以了吗?”李善很是疑惑的说。
时卿笑了笑转过话题和李善聊了起来。
站在原地的丫鬟和护卫们惊讶看着他们背影半响,随后跟了上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跟着李善来到有着厨房的院子。
李善把时卿带到一个屋子让一个小丫头看着她以后便抬步离开了。
茶烟袅袅。
时卿靠着窗口拄着脑袋闭上眼睛。
她等了很久,等到厨房那边从冷清洗菜洗肉到热闹翻炒着菜。
婉转如黄莺出谷的女声和炒菜声一起响着,咿咿呀呀的唱着她听不懂的戏曲。
她听着直觉得悦耳,头脑昏沉想睡了。
她摇摇头把昏沉的感觉散去,还有事情要办她不能睡。
她走出门外,小丫头拦住靠着门慵懒道:“那公子说了你得等着。”
时卿微笑走回去坐着。
小丫头满意地笑了笑。
等?
言澹给的公费的早点已经没有了。
公费的午点她不能错过了。
而且她也不喜欢等人。
时卿站起身看向窗口道:“谁在哪?”
小丫头闻言走了进来和她站在一起看着窗口,时卿抬手干净利落按住了她后颈的安眠穴后,她双眼一闭身子一软落入时卿的怀抱里。
时卿把小丫头软绵绵的身子放在地上,再把她袖子里的绿色手帕拿了出来。
时卿攥着绿色的手帕往门后一躲,尽量放轻呼吸。
因为听到时卿叫喊的声音,赶来一群下人。
下人们把朱红屋门彻底打开,身影很快地冲了屋,有几个下人把门口堵住了。
时卿见状通过门框的缝隙把手帕塞出门外。
屋子的下人们都惊讶地看着在地上安静躺着的小丫头,毫无举动。
有个满是菜香味的厨娘开始吩咐人去追人,再让人把小丫头送去找大夫,命剩下的人检查屋子。
而追人的人出了门见到落在地上绿色手帕拿了进来,紧蹙着眉道:“这帕子应该就是那个胆敢打晕我们人的人落下的…”
“这还用你说。”厨娘挥手着急道:“五个人快去追凶手,其余的人跟我去厨房,这些事不用跟公子说,不能让小事扰了公子的雅兴。”
屋子的下人都急匆匆的着跑离开了。
时卿等了一会儿走了出来,凝视着被留在地板上的小丫头,把小丫头扶到门后面坐靠着门后,把她乌黑鬓发上簪着一朵蓝色珠花拿下,探头急快看了一眼门外的庭院。
门外左侧面是厨房,开着的窗扇里显露出忙碌的人影。
“去厨房,不能扰了雅兴。”时卿小声嘀咕笑道。
想见美男子的办法来得简单。
她放轻步子,猫着腰来到庭院后找了一棵树爬上去等着。
等了一刻钟左右,时卿看到有穿着玄衣描金花纹的四个丫头们端着各色精致香气扑鼻的点心出了院门。
时卿看了一眼丫头,把蓝色簪花扔到墙角后爬下了树跟着丫头们的身影来到一处水榭不远处。
看了一眼四周环绕着水的水榭亭。
近处不能躲藏,只能找能躲起来的地方观察。
在知了声中,她寻到一处半人高很荒废的草丛躲藏好身影。
水榭亭轻柔的白色幔纱随着风轻轻摇曳。
一个身影被丫头们的高挑身影挡住,只露出底下竹叶暗纹的衣角。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再次响起。
时卿无聊地听着,眼睛直直地看着纱幔里的情况。
“你们也别在这边扇风,她背后应该也是热了,到她背后扇风去吧。”李善瘫坐在太师椅上,喊两腿伸直微张开,一脸慵懒道。
“是。”站在他背后扇风的貌美丫头们裙角轻飘,脚步轻轻地来到唱戏人的背后吹风。
李善对着身旁长相俊俏,眼珠子像晶莹的黑宝石的萧清尘,轻声问道:“李墨经常来见你,你每次都让他不好受,他这人最是阴险,免得夜长梦多还是把他…”
他说着挑了下剑眉,一脸意味深长。
萧清尘道:“还是随他吧,身有宝贝哪会不招人惦记,杀了一个阴险小人还会来另一个,你又何苦浪费人命。”
李善自讨没趣憋嘴道:“千日防贼,我看你什么时候觉得累。”
“你太瞧得起他了。”萧清尘说着看着衣裙飘起小小弧度的,眼中含着清澈又有些邪魅的唱戏人。
总觉得哪里不够。
看了一眼她没有鼓起的广袖,挥了挥手道:“风再大一些,也让袖子灌上风。”
唱戏人嘴上唱着低垂着头闪过一丝不满,旋即像朵花扬起头,脸上绽放着风情万种的笑容继续开唱。
丫头们加大了力度,把唱戏人的广袖吹鼓起来,也把她周边的纱幔吹开——
唱戏人风情万种的气质带着几分飘然的韵味,萧清尘满意的点了下头,“不错。”
第六十三章 弃暗投明
时卿在纱幔吹拂翻飞时看到唱戏人摇曳飘然中带着些许风情的身姿,心底明白美男子喜欢看唱戏的,还喜欢唱戏人飘飘然像个美丽的仙子一样。
她想了一会,站起身边扫视周围,抬步往水榭亭走去。
炎热的夏天没有一丝风,真是羡慕美男子有人扇风。
想着,她用手扇了扇风,脚步加快。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如和我们一起看戏。”萧清尘站起身眼神一瞥透过白色纱幔看到时卿迷蒙颀长的身影,惊讶一瞬扬声道。
时卿停下脚步。
萧清尘把纱幔掀起,绕有趣味地看着正往水榭亭走来的时卿,修长的手指握紧纱幔,含笑把纱幔放下。
胆子真大,叫她来还真敢来。
坐着的李善潇洒地站起身,目光越过挡着自己的丫鬟,有些不满地把身前扇风的丫鬟轻推开对萧清尘轻咳一声,“是哪位姑娘让你叫来了?”
“不认识。”萧清尘重新落了坐,李善也落了坐。
李善目光带笑看着身边的萧清尘,道:“若是来的姑娘是能让桃花真开的姑娘,你就帮我做场戏,默认她能被叫来是我的功劳。”
萧清尘摇摇头轻声说:“这哪够,还得说一番你的辛劳,让她好好感激你。”
李善双手抱拳道了句多谢后,丝毫不在意道:“这样不太好吧?我压根没有帮她,就是把她带到厨房让她只能看吃的不能吃,单纯整她逗她玩,还让她感恩戴德,这能成功吗?”
萧清尘低声道:“如果真是那位姑娘,那么你把人安排在厨房旁,让她有机会跟着丫头们来到我面前一事就已经是对她有大恩了,再多要点又何妨?”
“只是想整人,整出一个大恩。”李善欣喜道:“这种感觉很不错,希望真有这种事发生,那位姑娘不要让我失望啊。”
时卿走过朱红栏杆小桥到达纱幔前,就有两个丫鬟掀起纱幔让她看到里面的场景。
美男子和唱戏人被一群拿着摇扇子丫鬟挡着,她扫了一眼周围绕过丫鬟从容地站到美男子身前。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停下,气氛顿时像被凝住了一样,安静到所有人都听到角落的一个丫鬟呼吸粗重。
诸多的目光落到丫鬟脸上。
丫鬟脸色苍白,眼瞳放大不可置信盯着时卿。
“鬼啊!救命!”丫鬟震惊过后恐惧无力涌上身,她胆小地奔到唱戏人身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紧抱着唱戏人,道:“鬼啊!小姐我们快跑啊!”
唱戏人浓重的妆容后透着一股无力的苍白,一双水润的眼睛饱含震惊无措以及害怕。
是害死原主的凶手吗?
时卿往萧清尘身后走了过去。
她现在只期盼唱戏人能够明白自己认不出她的举动,不要当场起了杀心。
“看来二位认识?”萧清尘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道。
温厚低沉的声音在水榭亭里如一声惊雷,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唱戏人被这一道声音叫回了神,无措害怕的眼神退去,看着时卿的眼中多了一抹杀机,手一扬,水珠从白色纱幔后的湖中升起,往时卿脸上而去。
一直警惕着的时卿见状弯腰躲在萧清尘后面,抓住萧清尘背后的柔滑的玄色衣服。
萧清尘眼中浮现出惊讶,手一挥在半空中的水珠落地,浸湿了红色织花地毯。
唱戏人一脸不解害怕地带着身边的小丫头飞了起来,几个飞掠越过碧绿映青山的水湖,而站在时卿后面的持扇丫头们中有一人追了上去。
白色纱幔翻飞间隐约露着外面三道你跑我追的曼妙身影。
时卿把半个头探出萧清尘的肩膀外,萧清尘道:“你把我当靶子要当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想把您当靶子。”
时卿夸道:“您一看就是很厉害的人物,别人对您出手是不会成功的,能躲在你这么厉害的人物后面真的很能让人心安。”
“能让你心安,就可以让我挡在你面前替你抵挡敌人了?”萧清尘黑得像宝石的眼睛浮现一丝冷意。
时卿道:“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
“你倒是认错认得快,下次有这样的错你还会再犯。”
“会,你有能力保护我。”时卿道。
“够坦诚,凶手走了,你还继续抓着我背后的衣服不放…是想和我更加坦诚相待吗?”
时卿闻言道:“我放开衣服你立马让人把我拖走,我还不能被拖走,我还要见美男子呢。”
说罢,双手泛白紧张地攥紧萧清尘的背后衣服,食指和拇指摩擦衣服上的花纹。
“美男子就在你眼前。”旁边的李善憋嘴道。
“他是美男子?”时卿不相信狐疑,仔细看着萧清尘道。
长相英俊,一双眼睛倒是好看,就这样的相貌也能把人迷到得相思病?
一定是因为他使用什么法子让其他美人迷上了他。
在心里的某个猜测涌上心头。
李善道:“你不信我?”
时卿没有回答。
萧清尘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目光落到李善脸上一瞬,一道不悦的光从眼底一闪而过,扭头神色不善看着时卿,“怎么?我的样子不配吗?”
时卿十分识趣的摇摇头,“美人在骨不在皮。”
“哦,你能见骨?”萧清尘扬眉道:“好久没有见骨了,现在想见见…”
时卿打断他的话的,道:“我的骨头不好看,你的骨头比我的好看。”
“拉她去拨皮去骨。”萧清尘道。
言大人让我前来见您。言大人奉皇上的命令来解决你让众多美人得相思病一事。”时卿立马把保命符抛了出来,道。
“言大人奉的命令应该让言大人来,你来解决你也配?”萧清尘看了一眼她红肿的双手,道。
“我配不配最后自会有定论。”时卿说。
“在言大人手底下不好过啊!
瞧这手肿是有一段时间了,言大人却不让你用点药膏就来了,真是不懂怜香惜玉还抠门,不如你就弃暗投明来我这里帮我做事?”李善抬头凝视时卿,一脸认真叹息说。
第六十四章 真的是恩人吗?
“你误会了。”时卿道。
对你抠门罢了。
她在心里暗道。
李善挑眉道:“意思就是你说不想弃暗投明了?”
时卿点点头。
萧清尘坐直了身子,身体有些僵硬。
时卿讶异他的反应,放开萧清尘背后的衣服。
“把人拉到暗室去。”萧清尘一声令下,两个丫头手十分有干劲架着时卿的胳膊。
时卿不急不缓道:“我有一件事要单独跟您说,您现在还不能让人把我带走。”
“不想听。”萧清尘干脆的回答。
时卿自信道:“我安排的唱戏人比刚刚那位好听多了。”
萧清尘眼中闪过一丝光,不屑的笑了笑,“李善跟我说你能让这时节桃花真开,现在你跟我说你能安排比落姑娘唱戏更好听的姑娘。”
他说着眼神冷漠,脸上尽是不信道:“你会的东西能不能真实一点,桃花在此季不可能盛开,在京中也找不到比落姑娘更会唱戏的姑娘了。”
“我安排的定会是让您满意的,你信我一次你得到的是你的喜欢的。”时卿道。
萧清尘一张英俊的脸绷得有些紧,露出思考的目光在时卿身上上下打量一眼,道:“你就留在府里住一段时间。”
“我感谢你留我在如此美的府中居住,只是此事繁琐我得出府安排。”时卿道。
萧清尘道:“在府中吩咐下人去做繁琐之事就好了。”
时卿低头想了想,眉眼有顾虑笑着回答:“事情得我亲自去。”
萧清尘双眼幽深凝望时卿。
时卿低眉顺眼没有看他的眼睛,萧清尘轻声笑了笑,高声威严道:“那我就期待你能让我满意的戏了。”
说罢,他看了一眼有些郁闷的李善,道:“李公子在你没有来到之前,让我见见你,这么一个恩情你是不是该感激感激?”
李善闻言正经端坐,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微笑,“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只是让人不把她带出府,然后到你跟前说句她好话让你见见她罢了。”
真的是恩人吗?
时卿微笑,眼神像看透人心一般看着李善。
李善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已经被她看穿了,但想着她有没有证据证明自己耍了她。
况且就事论事起来他也算得上恩人,于是他眉一挑,高傲地笑道:“你这么看着你的恩人不好吧?”
时卿笑道:“我只是该如何打听公子的名讳,好安排礼物送到你府上作为报答礼物。”
“礼物?你准备什么礼物给我?”李善问道。
“公子想要什么?”时卿问。
“我不缺钱,我想要个惊喜。”
“好的,那我就给公子准备惊喜。”时卿道:“准备惊喜得了解公子的喜好,找旁人了解需要时间,不如公子送我出府我们边走边聊,我一定能在其中尽快找到公子满意的惊喜,尽快给公子安排。”
“边走边聊不问我喜欢什么,也可以找到让我的喜好吗?“李善问。
“能。”时卿肯定回答。
不满意强迫满意就好了。
李善歪着脑袋,一张俊脸带着戏谑的笑,“走吧。”
“你还没有留下你的名字以及住处。”萧清尘道。
“沈时卿,现住傅家。”时卿回答。
话一出口,水榭亭的所有人都震惊地把目光放到她身上。
傅家——
先帝亲口所说的荣华富贵之家,富可敌国。
沈时卿——傅家大少奶奶,最近被皇帝亲口所夸公私分明,也因此夸让她闻名京城,不久此事也会因此事闻名天下。
能短短时间从默默无闻的贫民到被皇帝亲口所夸人定是不简单。
李善眼神透露出警惕。
萧清尘再次仔细打脸时卿一眼,问道:“你刚刚是在挖苦我吗?”
时卿疑惑。
“感谢我能留你在如此美的府中居住。”萧清尘苦笑道:“我这府中和傅家相比就只能说寒舍了。”
“美不分大小。每个人的审美也不同,我是真的觉得公子您的院子很美。”时卿道。
“既然觉得很美,若是有机会我允你到府中暂住。”萧清尘道。
时卿道了句多谢,李善拉着时卿的胳膊转身走了。
阳光明媚,青瓦白墙。
树叶在阳光的照耀下透着一层金黄的阳光。
李善道:“找到你掉落的东西后赶紧走,太阳那么热烈会让人变黑的。”
“不见了。”时卿走到墙角下看着已经不在地上的簪花,目光含着意味深长转身笑望李善:“簪子不见了,我得去找,言大人一定可以帮我找到的。”
李善神色不好看看着墙角,道:“这种小事何必麻烦言大人,我派人去找就可以了。”
“我和公子你一块找。”时卿道。
“为什么?”李善问。
“因为簪子是我故意扔的,捡簪子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一直跟着我的人。”时卿道。
李善犹豫道:“有人跟着你?”
“对啊!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他真是做人无聊。”时卿道。
李善抿了下嘴,神色不悦。
人是他安排的。
因为觉得她说能让桃花真开的话是谎言,所以想抓弄,抓弄一个人当然不能让抓弄之人逃出被抓弄的牢笼了。
现在被说也不能反驳,只能听着真是很让人不快乐。
还说给安排惊喜,没想到惊喜前是真不快。
想到这里,李善眸子微眯想到了什么看着一脸无辜的时卿。
时卿叹了口气,“簪子很重要,得找到才行,必须报官让人找。”
“这府邸怎能让衙役进来查呢。”李善道。
“让言大人来,言大人定能让府中主人同意他进来查案的。”时卿道。
“那更不行了。”李善头摇得像拨浪鼓道。
让言澹来查,把真相查出了,沈时卿得知自己在耍她后不但没有惊喜还会有惊吓。
“可是簪子对我真的很重要。”时卿邹着眉头。
李善道:“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言大人了,我替你找就好了,你去厨房里面的房间休息就好。
你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自己来找东西,这府里又不是没有下人。”
“那就拜托和多谢公子了。”
“嗯。”李善转身离开,时卿去往厨房。
第六十五章 不信可以调查
安静的走廊上,阳光洒落在李善满是思索的脸上。
一个丫鬟从远处走来行了一个礼,恭敬地喊道:“公子。”
“沈时卿扔了一根簪子,簪子可在你手上?”李善满脸不悦道。
丫鬟闻言脸上闪过诧异和惶恐。
把蓝色簪花从袖子里拿出来,双手捧着递到李善面前,弯腰道:“公子奴婢见到她扔了此簪就捡了起来,是不是坏了公子的好事?”
“倒没有,只是把你蠢笨一事露了出来。”李善拿过蓝色簪花,眼中露出一丝不解,很是不愉悦道。
不见的是簪花,却跟他说簪子。
是想做什么?
莫非贫民分不出簪子和簪花的区别?
丫鬟目光疑惑望着李善。
李善解释道:“这是她下的套,你不捡她,她就不会知道有人跟着她了。”
“奴婢可以装作路过见到捡起来的。”丫鬟诚恳语气虚弱道。
“你觉得她会信那么巧合的事?况且…”
李善很是不悦冷笑道:“一开始因为簪花不见一事,她在心里已经认定我派人跟着她了,否则她不会一开始就让我陪她一起找,会让下人来找。”
“只要公子您不承认,她能奈您何?”丫鬟道。
“言澹,她是言澹派来的,她可以选择报官说自己簪子不见了,官府会替她查明真相。”
李善叹了口气,郁闷的憋了下嘴:“真相一出来,我抓弄人后还要冒充恩人的无耻之事就会被记入卷宗,到时候我的脸面往哪放?”
丫鬟邹眉。
“你犯了错,到郊外院子里待去。”李善道。
丫鬟一脸委屈慌张地跪在地上,目光闪过一丝怨恨。
李善拿着蓝色簪花思考良久,最终没有想到办法来到厨房外。
时卿靠着墙拿着一杯茶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俏皮之色看着渡步而来的李善,扫了一眼他手中的蓝色簪花,眼眸含笑。
让他找簪子,找来了她扔的簪花。
李善在远处停下,把手中的蓝色簪花举起来摇了几下,时卿站起身走到李善跟前道:“这不是我的簪子。”
“哦,有丫鬟在角落见到了簪花,我想着是不是你因为贫民出身不认识这两种的区别所以说错了。”
“一个可以固定头发,一个不可以固定头发我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李善默默看着一脸漠然的时卿,道:“簪子不知道是被谁捡的,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你还是先回去。”
“簪子对我很重要。”时卿故作固执道。
“簪子找不到你就不回去了?”李善道。
“我可以让言大人来找。”时卿深呼吸一口气说。
李善目光灼灼道:“我带你去找,簪子也许被人当了。毕竟你簪子失踪的时间已经挺长了,被人当了也不稀奇。”
“如果真当了就得付钱才能要回来。钱我可没有,还是得找到凶手。”时卿挑眉狐疑道。
“我暂时替她给。”李善道:“我还等着你给我的惊喜,不能让你把时间浪费在不给我惊喜上。”
时卿笑了笑。
宁愿给钱也不让自己去找捡簪子的人,捡簪子的人一定是和他有关,而且还是特地派来跟着她的人,不然怎么那么担心言澹来查出真相?
派人来跟着自己,让她只能看不能吃美味食物会好心帮她说话她才不信。
时卿笑着脸上没有异样,道:“既然如此,公子就送我去当铺找回我遗落的簪子吧。”
李善道:“那好,走。”
时卿和李善边聊边到大门,来到街尾大树下,时卿一眼就看到靠着树闭目养息的言澹。
金黄色的光照着他丰神俊逸的脸,有着几分神圣的和煦之感。
时卿望着,得意洋洋笑道:“言大人我出来了!我可没有被迷上。”
言澹浓密的睫毛睁开,目光落到时卿明媚如光的笑容上,眼中含着一丝笑。
李善慢悠悠地走着,戏谑道:“言大人今日很闲嘛!居然有空等人。”
“言大人,我有根簪子不见了,他陪我去当铺找簪子。”时卿走到言澹跟前道。
言澹笑了笑,“我陪你一起。”
李善道:“言大人很闲?”
“正好今日有空。”言澹道。
李善道:“你们真的有空?”
他说着意味深长道:“一个妇人跟两个未婚的青年才俊一同逛铺子,傅家不愿意见到此场面吧?”
“若是我只跟李公子单独去当铺去寻找簪子,傅家才是真的不愿意,如今有言大人陪着又在大家面前走着,一定不会让人误会什么的。”
李善不悦的弯起嘴角笑了笑,道:“那,走吧。”
时卿在路上和言澹低声说了几句话,言澹听完后道:“我突然想起我有事得先走了。”
说罢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李善疑惑地问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你要想知道也可以,不过第一个要去的当铺由我来选择。”时卿说道。
李善道:“可以。”
“我让他先走了,免得他又被你说抠门。”
“真的?”
“可以不信。”
李善将信将疑。
时卿把李善带到向家当铺。
她扫视一眼向家当铺。
大堂装饰朴素,设两个铁窗柜台,谁也想不到这家当铺和傅家是有些关系的。
只是掌柜不想去用。
当铺内里人不多,伙计一见到人来就热情出来招呼。
上了两杯热茶,时卿道:“自己来找最昂贵的玉簪子。”
站在角落里的当铺掌柜立即让人把昂贵的玉簪都放在托盘上端上来。
时卿一眼就看中碧绿色全身通透带白雕着风信子的簪子,双眼含笑拿起簪子欣赏了一下,随后看向脸色铁青,咬牙眼神紧张的李善。
她幽幽道:“这根簪子…”
她放下簪子,李善紧张的眼神转为安心的眼神。
他松了口气,摸着紧跳着的心脏。
他的小心脏可真是禁不起折腾。
没有想到这当铺外表不怎么样,拿出来都是贵货。
他想着,恼怒地蹙紧眉头盯着又拿起一根白玉簪子的时卿,托盘放着的都是极好的簪子,她挑中哪一根都会让他大出血。
“你一个贫民真的有那么好的簪子?”
“不信可以调查。”
第六十六章 一个问题结一次账
调查?
到哪调查?
李善翻了个白眼。
他觉得自己该去做点什么,看了一眼当铺掌柜,道:“茅房在哪?”
掌柜立即叫伙计带他去茅房。
他刚离开屋子来到院子天井就立刻停住脚步,神情放松语气轻淡道:“偷偷地去跟你家掌柜说,拿根便宜簪子上去介绍,务必得让女的相信便宜簪子是店里最昂贵的,让她动心想要拥有。”
“这…这…”伙计结结巴巴道。
“这这…”李善翻了个白眼,憋嘴一脸怜悯道:“连话都说不清,怎么当伙计?快去把事情禀告明白了,要是你掌柜做不到,我让这家铺子开不下去!”
“是。”伙计紧张地跑到屋里叫别的伙计叫来掌柜,对着掌柜把李善说的话阐述了一遍,说罢,忍不住提高音量有些崩溃问道:“掌柜怎么办?”
掌柜一脸恼火,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便宜簪子和好簪子的区别一看就看得出来!
他就算愿意哄骗,也不知道该怎么哄骗。
在屋外的时卿,看着屋内窗上映着的两个人影。
人影在窗纸上走来走去,充分表明屋里人焦急心情。
时卿见状心里了然咳了两声,喊道:“掌柜的。”
“来了。”掌柜出了屋子。
时卿笑了笑让他站在原地,自己来到店铺外。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时卿见到站在夹道里的言澹,招了招手,言澹便向店铺走来,对时卿问道:“可挑好了?”
时卿笑了笑,道:“人找借口去茅房了,你进去帮我选根昂贵的。”
在言澹的挑选下,当铺掌柜不敢欺骗,李善站在院子走廊上隔着一扇镶着白纱的门直直盯着时卿。
她不识货不会挑昂贵的,言澹却是识货的。
言澹拿起刻着风信子的碧绿簪子,“这是里面最贵的。”
时卿拿到手上对言澹道:“我挑好了,言大人请到店外面稍等一下。”
言澹闻言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好。”
时卿笑着对掌柜道:“你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你跟我,我保你。
第二个选择是你不帮我,帮他,可是结果依旧是你没有办成事,你很有可能会受到处罚,选择现在就摆在你面前你开始选吧。”
掌柜诧异地看着时卿,“姑娘为何要帮我?”
“留个人情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呢?”时卿道。
李善瞪大眼睛盯着掌柜。
掌柜若有所思地看向映出李善影子的窗户。
李善见他将目光移了过来,连忙蹲下,他也想听听掌柜是怎么选择的。
掌柜慌乱地双手磋磨,道:“姑娘一定能保住我吗?”
得罪言大人不可以。
得罪李善也不可以。
可是言大人不会提出那么强人所难的难题,他当然是选择言大人了。
时卿道:“一定。”
掌柜松了口气。
李善目光黯然愤怒站起身,长身玉立走到大堂上瞧了一眼时卿手里说碧绿簪子,道:“挑好了?”
“嗯,好了,这根簪子就是我遗落的簪子。”时卿笑盈盈道。
李善深深看了一眼掌柜,道:“真好。”
掌柜身子无力地向后退了退,双手紧张求助看着时卿。
时卿语气轻描淡写:“我也觉得真好。”
李善道:“到我府上结账吧。”
“你没带钱要赊账?”
“都是住在京城的有名人物没有带钱就买东西是可以的,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上我府上拿钱就好了。”
“我还是陪你回家一趟取钱吧,我见掌柜这里很是缺人手,派不了人到你家取钱,不如我去拿着钱来购买就好了。”时卿道。
担心他在府上下手的当铺掌柜闻言松了口气。
李善道:“缺人手还开什么店。”
他道:“我叫下人去拿钱就好了。”
他看向门外道:“我出去一趟。”
时卿柔声催促:“麻烦公子快点。”
李善道:“你还真是无所畏惧,有人偷偷跟着我们都不当回事。”
“偷偷跟着是为了保护人又不是害人,我为什么要惧怕?”
“你早发现我的人?”李善问。
时卿摇摇头。
李善露出些许笑容,若有所指道:“你该庆幸那么多跟着你的小尾巴不是我的人。”
时卿一脸沉默点点头。
李善问了掌柜多少钱后,走出门口扬起了手,一个跟着跟着自己的暗卫到府上拿钱结账。
他说罢眼神哀愁看向站在一旁的言澹,幽幽底气不足道:“等着!”
言澹嘴角带着如三月春风的笑容,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能让你此刻的心情好起来。”
李善道:“什么好消息?”
“消息能白给的吗?”
“我可以白给你消息。”
“我不能像你。”
李善从荷包里掏出一张一百两银票,问:“可以找多少零?”
“直接一百两。”言澹诚恳道:“你别那么抠。”
李善咬牙把银票塞到言澹手上,闭上眼睛连声道:“快点说。”
“你的六皇兄在今日也同样大出了血。”言澹道。
李善噗嗤一声笑,幸灾乐祸低声道:“如果是真的血,我会更高兴。”
说罢,他又问道:“是谁让他大出血了?”
言澹道:“一个问题结一次账。”
李善脸色不善,双眼凶狠盯了一眼言澹进了当铺向时卿道:“你可以拿着簪子离开了,和言澹一个样,很是会把钱弄到手。”
时卿行了一礼,笑容满面拿着碧绿色的簪子出了当铺。
簪子当来应该得不少钱。
她紧紧握着簪子,目光也落到簪子上,出门也没有去注意站在角落里的言澹。
言澹一个清亮的咳嗽声把她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言大人。”时卿笑道。
言澹道:“把簪子收好了。”
时卿把簪子收到袖子里,开口道:“我见到了他了,没那么好看。”
言澹道:“回衙门细说。”
衙门公堂上——
时卿除去落姑娘要杀她一事,在美男子院子里发生的其他事都说了出来。
言澹听完后找来画师,时卿把萧清尘长什么样子描述给画师听。
画师把萧清尘画得有八分像。
时卿看到后惊讶地连看画师几眼。
言澹让画师退了下去,淡淡道:“乞巧节快到了,你想想办法让李墨在乞巧节那天脾气暴躁。”
第六十七章 夜探
时卿疑惑问道:“他不是一直脾气暴躁吗?”
据她见李墨几次情况来看他脾气是容易暴躁。
“图个万无一失。”言澹说道。
让他脾气暴躁是为了对付他?
如果真是要对付,又是为什么要对付?
时卿心里想着点点头应了声好,问道:“若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言澹从月白色的袖子里拿出一个细长橙色锦盒,把锦盒打开放在案上,淡淡道:“逛街的时候觉得此簪适合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时卿凝眉笑着看着簪子。
晶莹剔透的白玉簪上刻着精细的花纹,顶端刻着绯红剑,剑下镶吊着一颗玉白色圆空镂雕花的铃铛。
一红一白色彩鲜明带着几分潇洒出尘。
时卿把簪子拿起来,温婉乖巧笑道:“多谢言大人。”
言澹轻松地背靠着椅子,慵懒道:“不是送你的,簪子要买需要一千两。”
“言大人!”时卿怒道。
言澹见她发怒,道:“乞巧节那天李墨脾气真暴躁这簪子就送你做奖励了。”
时卿怒火消了消,把簪子收回盒子里后双手紧握着盒子,转身走了。
言澹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决定还是自己一个人夜探美男更好。
时卿走出京中衙门一段路,一个男子擦肩而过时听到一句昨日男子望月楼等你。
她下意识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影佝偻的男子沉默了半响,把手中的锦盒收回袖子里,故意绕了三圈街道后,向人打听望月楼在哪里后前往望月楼。
望月楼人来人往,客人众多。
时卿迷惑地看着在吃饭的客人后,突然想起没有想言澹要公费午餐钱略微可惜叹了一口气后,掌柜走到她跟前做了个请的姿势,并且在他的带领下进了一间雅间。
进戌坐在雅间里,桌上布满精致的菜肴。
他拿出一封信交到她手上。
时卿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进戌低声道:“信里面是你一个师姐得来的一些家族迷事,你拿回去后一定要记熟。”
时卿把信拆开道:“我现在就可以拆开记熟啊!为什么要拿回去记熟?”
进戌道:“你失忆了脑子真能一下子记住秘密?这些一些秘事到关键时刻能保你,不要小瞧要认真记住。”
“记一些秘密还是是记得了的。”时卿很认真解释道。
进戌听后,担心的情绪消散,一脸放松道:“如此甚好,我还担心你失忆会让你变得蠢笨不堪。”
“容府大老爷在外养外室,现有男孩三岁。李墨六皇子的手下在万川河县挖了个地洞,私藏大量兵器。”时卿声音低低的念道。
“私藏一定的兵器数量是违反律法的行为,六皇子这是急不可耐要做大事了。”进戌声音轻蔑道。
时卿邹眉不解:“只有兵器没有人马,他怎么做大事?”
“人马肯定在其他地方暗中培养。只是师妹还没有找到,只能将这消息暂时回禀。”进戌道。
时卿邹了邹眉头,想到那日在结尾大树下见到他的情形。
“我昨天才和李墨打过交道,他看起来没有很着急忙于这方面的事,很是无聊地跟言澹互相嘲讽几句,真是没有想到暗地里想着那件事。”
“你在什么地方见到他的?”进戌道。
“他从一个美男子的院子里花枝招展翻墙出来的时候见到的,至于地方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地方。”
时卿低眸掩盖眼中的一闪而过的如黑夜般深沉,声音毫无情绪道:“我也没有来得及认识记熟上京的各种地段。”
进戌叹了口气,道:“京中地段我会画舆图给你记住。”
时卿闻言笑了笑点点头,“师兄为什么想知道我在哪里见到李墨?”
“李墨不会出现他没有必要出现的地方,他要去的地方绝对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时卿神色凝重道。
进戌一脸不解。
时卿把昨天言澹带她去美男子院子的一事全头到尾说了出来,并柔声疑惑道了一句:“皇帝嘱咐言澹不得伤害美男子,皇帝他为什么对美男子那么好?”
进戌一脸迷惑半响,想了许久低沉道:“我今晚去探探你所说的那位美男子,你吃完午饭后就立刻带路让我前去探一下地形。”
时卿见他有探路之心,眼中含笑道:“我可以和你一起进去探探。”
“胡闹。”进戌不加思索道:“你和我一起进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时卿憋嘴不悦道:“带你过去我也是可能出事的啊。”
“你只是带路,被发现的机会没有那么大。”
时卿道:“我进去过里面,我可以帮你引路。”
进戌道:“里面有什么复杂像迷宫一样的路?”
时卿默然半响,“他有很多人保护,你若是被发现了,我可以借助我现在的身份让他不敢动你我。”
进戌觉得她说得有理,低眉思索了一会儿后道:“今晚你能有什么办法偷溜出傅家?”
“我不想回去。”
时卿认真道:“傅家对我确实助力很大,可是这助力背后是需要我对他们有用才能用得到,而在此前我需要费时间以及精力去证明我有用,我不想去费时间精力去讨好我不喜欢的人。”
“你是否能离开傅家一事我做不了主,只有师父才能,而师父去江东了,不知归期。”
“时卿一切都要等师父回来后再能决定。”进戌长吁一口气,道:“师父当初让你进傅家是有缘由的,妇人能成为女相更能鼓舞别的女子,你就别抱太大的希望她会同意你的请求了。”
时卿神色淡然道:“我等她回来通知结果。”
就是不知道傅老夫人还有没有耐心继续等候了。
时卿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猾。
夜幕初升,微风袭来。
进戌买通两个身体强壮的贫民去翻萧清尘墙头到院子偷花儿,两个贫民刚翻过墙头。
院子里头很快就传来脚步声还有那两个贫民的悔恨声。
进戌轻声忧郁道:“真的保护很好啊。”
时卿蹙了下眉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进去。师兄可有办法?”
第六十八章 办法
“没有。”进戌苦恼道。
时卿沉默邹着眉思考。
“走吧。”
进戌最后叹了口气:“他有很多人保护,单凭我们两个人之力是无法进去,就算勉强进去也得遭遇护卫,遇到危险脱一层皮,不如回去从长计议好。”
时卿摇摇头。
美男子肯定是有什么让人一见倾心只思念自己的宝物,她不想放弃宝物。
她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进戌一脸迷惑地着急问道:“快说。”
只是为拖延时间才说有办法的。
时卿低眉心中有些不自在道:“我饿了,先去吃饭。”
进去之前她总要留一个人保护自己,确保自己的安全万无一失才可以。
所以她不能让陪自己来的进戌离开,他走了就难找信任之人保护自己了。
“夜探别人府邸前能不吃东西就别吃东西,若是吃坏了肚子要上茅房你忍着得了吗?”进戌眼神宠溺道。
时卿笑吟吟:“我有的是办法治好,现在听我的,师兄我们先去吃晚饭。天大的事也比不过吃饭。”
进戌邹了邹眉头,摆出一副要教训人的严肃表情。
时卿没有给他机会,而是转身脚步轻快离开了。
进戌看着无奈地摇摇头,跟上去。
还是十几岁的少女能不苛刻就不苛刻了。
雅间里精致的菜肴一一摆上。
时卿看着菜肴突然想到美男子说话时舌苔发白而厚腻,口唇干裂,以及找他时丫鬟们端上的各种糕点。
胃不好还吃糕点的人是他吗?
时卿嘴角扬起一抹笑,决定试试开口道:“我有办法了,美食很能打动人心,我扮作很会做吃的厨娘进去。师兄作为我的帮手进去。”
进戌道:“这个主意不好,你又不会做饭怎么扮作厨娘进去?”
原主不会做饭。
时卿点头道:“师兄说得对,他们若是让我一进去就做饭就立马露馅,再者一大帮人看着我们也不好办事。”
进戌道:“我可以打晕他们的,只是一下子打晕那么多人,不见那么多人被发现的可能性极大。”
时卿想了想开口道:“我这里还有一个办法。”
说罢和进戌商量办法的可行性,进戌同意。
进戌按她说的办法买来一身粉色锦裙和白色幂篱让她换上,就拿着店家做的糕点一同去往萧清尘家门前。
进戌看了一眼手中乌黑描花食盒,很是怀疑道:“就靠这个糕点就能打动人让你进去?”
“你只要说这糕点能让他脾胃变好,他一定会拿过去尝尝的,你到时候你趁机打晕门房让我们溜进去就好了。”时卿玩弄着眼前的白纱道。
进戌敲响了院门。
院门打开只能露出一个人的空隙。
空隙里头站着一位戴着金钗约十五岁的小美人。
进戌见状开口道:“府上大人听说公子脾胃不好,特地让我们送来让脾胃好的糕点,还请带去给贵府公子让其一尝。”
“你家大人是?”小美人问。
进戌道:“得觉得糕点合适才可以与其一说。”
小美人把食盒拿了过去。
进戌道:“麻烦了姑娘了。”
小美人关上了门,时卿脚尖无聊地在画圈圈。
过了半个时辰后,小美人打开了门,道:“我家公子觉得食物很开胃,你们进来教好厨娘做糕。”
说罢,她把一锭五两银子递给进戌说是赏钱。
进戌推辞几番,脸上赫然不好意思接下。
小美人让开身子让进戌进来。
进戌进门后扫了一眼确定没有护卫守着,便立刻干净利落把小美人打晕,背起小美人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把她带到黑暗的墙角,对时卿低声道:“你把衣服快点换上。”
说罢,背过身扫视四周。
时卿点了下头,和小美人换好外衣后,立即催促道:“把门关上,我们赶紧走吧。”
进戌轻轻的把门关上,然后脚步一停,耳朵微微一动,听着门外传来人来的脚步声。
时卿低声问道:“怎么了?”
“有人的脚步声向这里来。”
敲门声伴着细细的风声一同响起,仿佛在敲打他们的神经。
进戌神色严峻躲在门后,时卿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口出现两个人。
一个她不认识,一个她才刚认识不久嘴上说交付真心,心里却没有真交付真心的言澹。
时卿看到后第一眼后连忙低下了头,盯着眼前的白纱。
站在言澹身前的宁古,道:“姑娘这是你们家公子送给我们的帖子。”
“好。”时卿把淡黄色空镂雕花枝的帖子接了过来。
半响沉默。
阿宁道:“你现在应该带我们进去见你们家公子了。”
“嗯。”时卿翻开帖子查看了一眼,道:“我家公子有事还请二位稍等。”
宁古回过头看着言澹。
言澹点点头。
宁和语气不耐烦道:“那麻烦快点,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好。”时卿点点头,伸手正要把门关上,阿宁把门撑住,很是疑惑道:“稍等也应该带我们去待客厅等吧?”
待客厅,自己不知道待客厅在何处啊!
站在门后的进戌疑惑盯着自己,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把他们放进来。
时卿心中暗道一句,她也想把人放进来,只是放进来后事情就会变成不是他们晕就是我们晕的局面了。
言澹也是有武功在身的,他不会那么轻易被人打晕。
更何况前头还站着一个拿着剑像侍卫的人。
二对一,怎么看都像进戌会输。
“二位都是练过武的,应该知道我家公子为什么在这里。拿着武器让我不得不把你们拒之门外。”
“可是你家公子邀请我们的。”宁古道。
“一切都得以公子的安全为重。”时卿道。
“无妨,我没有带武器,我自己进去就好了。”言澹双眼含着笑,从容地迈步进入门槛。
时卿随着他进来的脚步,感觉到一股危险的压迫感邹眉后退两步。
“麻烦姑娘带我去待客厅了。”言澹道。
时卿道:“跟我来。”
漫天星空,月亮朦胧。
时卿没有提灯借着朦胧的月光在前方走着,背后跟着迈步间尽显清俊飘逸的言澹。
第六十九章 不容拒绝
“姑娘的手和我一个朋友的手长得很像,都十分的红肿。”言澹看了一眼时卿拿着淡黄色帖子红肿的手道。
时卿转身把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抬起。
月光幽幽照映着红肿的手,像披上一层朦胧的纱,看起来有几分胖胖的可爱。
“人有相似,手也有相似?”时卿并不想承认的身份道。
言澹得知自己不回告他,就进来美男子家里一事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而且如果一旦得知还会让她此次行动更加受阻,她是不愿意把真实身份露出来的。
言澹闻言云淡风轻地上前几步。
时卿略微慌张地后退几步,保持一定的距离后立刻掉头就走,不给他当面摘掉幂篱的机会,开口警告道:“这位公子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府中,就是一个下人也是不能容你抓弄。”
言澹低眸一笑,夜色中双眼亮如星辉含着戏谑,道:“多谢提醒。”
时卿低着头不停地往前走。
心中只想着把他甩掉,直径走到水榭亭边上。
“到了。”时卿看了一眼没有撤去的两把太师椅,声音温和道:“公子到里面坐下,我现在就去回禀我家公子。”
言澹很是温柔的一笑,“你应该先到里面给我点灯再去禀告。”
时卿笑道:“我不是点灯的奴婢,这种事应该让点灯的奴婢来做才是。”
言澹闻言挑了下眉,带着温和如春风的笑,“分工很明确。”
时卿低头笑了笑,低头离开时装作不小心跌向言澹。
言澹接住。
软香在怀,言澹有一瞬间不自然。
时卿抓住眼前的幂篱白纱,说道:“公子你抱了我,可要对我负责的哦。”
言澹蹙了下眉放开了手。
时卿跌坐在地。
她的双手依旧紧紧抓住面纱,半响娇声娇气道:“不想负责可以说嘛!”
言澹眼神略微思索看着时卿。
沈时卿发什么疯?
时卿站起身行了礼转身离开。
言澹看着背影无奈怅然叹了口气。
时卿走到一棵树下暗中凝视长身玉立在水榭亭的言澹。
明日拿摔倒一事试探言澹希望试出自己满意的结果。
想着,她转身绑了个丫鬟问清楚美男子的屋子在哪后,把人打晕藏好便行去美男子的屋子。
她现在只盼进戌能够看好看门的丫鬟,不让丫鬟尽早醒来,方便她有时间行事。
时卿走到美男子的屋子外头。
月色幽静,蝉鸣不止显得空无一人的庭院安静中带着几分诡异。
时卿深吸一口气,走到屋门口通过白纱窗户见一个人躺在美人椅上看书。
看身影像是美男子的身影。
时卿拿起石头跑到树底下砸起窗户。
窗户一响,萧清尘美目一挑目光定定看着窗户,目光闪过一丝嘲讽,站起身打开窗户看了看,眼神停留在窗外边木色地板上的小石上半响,慢悠悠渡步走到小石头旁,捡起小石头。
突然脚步响起,萧清尘惊讶的站起身回身看着停下脚步,伫立在原地不走戴着白幂篱,身形窈窕散发着缥缈气质的少女。
只有蝉鸣死气沉沉的庭院因为她的出现多了些生气以及有趣。
萧清尘看着突然觉得有趣起来了。心中有千言万语的话要说出口,又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默默看看时卿等待她开口。
“你一定很想问我为什么敢这么直接出现在你的面前?”时卿把自己的声音变了变,道。
萧清尘点头,问:“你为什么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偷宝物就应该有偷宝物的样。
除非不是过来偷宝物的。
“我想要你的宝物,而宝物分很多种。”
时卿带着铃铛般脆响的笑意:“你的秘密也是一种宝物。”
萧清嘲讽笑了笑道:“所以你有什么办法让我透露出我的秘密?”
“办法很直接。”时卿走到萧清尘的面前,道:“但得公子配合一试?”
“我又为什么要配合你?”萧清尘问。
“那公子只能忍着一痛了。”时卿刚说完话,萧清尘只见一个红肿的拳头朝他脸袭来。
他的鼻梁一痛,双眼冒星,背后的安眠穴被针刺了一下,头晕沉落地。
时卿叹了口气,身怀宝物还不安排护卫贴身保护是脑瘫行为。
半柱香后——
时卿拿走萧清尘的催眠术书籍。
被衣服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萧清尘咬牙沉默。
他在脑子不停描绘戴着幂篱的少女窈窕缥缈之气。
告诫自己不能忘,他从来就没有遭遇到这种强盗行为。
他一定要找到她,不让她好过!
时卿快步走到院门口,在门口见到了还在原地的进戌,心中舒了口气。
进戌同样舒了口气,轻声道:“刚刚我去查看了一下,墙边都是有护卫守着”
“嗯。”时卿和进戌当着宁古的面一同出了院门,关上院门。
时卿道:“你家公子在和我家公子还在谈,你需要耐心等候了。”
宁古木讷的点点头。
时卿看了一眼进戌,和他一起快步离开,到街边找了一个书铺把催眠术书籍誊写好两份后就分别离开。
月色变得幽凉起来。
站在水榭亭里的言澹被门口处传来的少女惊慌叫喊声吸引了过去。
刚走到一半的路程,到处搜人的护卫见到他后围住了他,道:“你是谁?”
“你们公子送帖子来请我,我才过来的。”言澹神情淡淡道。
护卫见状让人把他带到待客厅,然后去通知刚被护卫松好绑的萧清尘。
傅家———
时卿走到自己院子门口,静静地看着长相貌美的四个丫鬟。
四个丫鬟齐整地站好一排朝她行礼。
她只认识其中一个叫做云烟,伺候傅大夫人的。
“大晚上来我这该不会是来伺候我的吧?”
抓她或者请她,是不会用到这些年轻貌美没有多大力气的丫鬟,只会用护卫或者婆子。
而名义上来伺候暗地里折磨就能用得上这些美貌丫鬟了。
云烟趾高气昂道:“是的,我等就是老夫人派来伺候大少奶奶的。”
“伺候我?”时卿摇头道:“我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
“大少奶奶这件事不容拒绝。”
第七十章 不可能
时卿听到不容拒绝后笑了笑:“我现在就可以有一个名字叫做不容,现在此刻不容拒绝你们。”
丫鬟们听后怔了一下,旋即都噗嗤露出笑容。
“笑起来多好看啊!美人们笑就更好看了。”时卿开朗笑道。
丫鬟们不解疑惑地看着她。
她们的到来她应该是不高兴才对,现在怎么还来逗她们开心了?
云烟不乐意地开口问道:“大少奶奶刚才是故意逗我们笑吗?”
时卿点点头:“以后大家都要经常见面,打好关系没错的。”
是答应她们留下来了。
云烟古怪地看着时卿,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那套等着她拒绝她们留下,然后拿小桃和夏月威胁人的话都没有办法说出来了。
留在心里像憋了口气一样不舒服。
时卿道:“好了,小桃和夏月可以出来和你们一起伺候了,不能只让你们干活她们偷懒。”
有一个丫鬟笑回道:“小桃和夏月到老夫人屋子里学规矩了。”
“她们做了什么没有规矩的事吗?”时卿问道。
“夏月倒是没有,但是小桃就有了,经常拿你代替您唤主子,这种行为可不行,很是冒犯不尊敬主子的。”丫鬟道。
时卿笑了笑,“此次见面我该赏你们银子的,只是我没有银子,你们跟着一个穷主子以后得受苦了。”
其他脸上都露出丑脸,只有刚才回话的丫鬟道:“没关系,刘嬷嬷会给赏银的。”
云烟伸手狠捏一把回话的丫鬟的手臂,道:“你这个丫头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嬷嬷说我在这里就得按我原来的方式活着,怎么开心就怎么来啊!”丫鬟委屈巴巴憋嘴摸着疼痛的手臂道。
来这里觉得就是为图个活得自在!
为什么还被人捏手臂得到痛了!
可惜她还花了三百文才买通刘嬷嬷大侄子的二姨妈的妹夫才能到刘嬷嬷眼前得到这个活。
现在没有自在还挨痛!
想回家。
时卿声音不悦,眉梢挑了挑,眼神清冽道:“我还没有你教训下人,你就教训起来了。”
云烟道:“我是大丫鬟,可以管其他手底下的丫鬟。”
时卿道:“大丫鬟。”
云烟点点头。
“以后就叫你大丫鬟就好了。”
云烟摇摇头拒绝。
时卿道:“不容你拒绝。”
其他丫鬟突然想起时卿说可以改名叫不容一事笑了笑。
云烟只当她们在幸灾乐祸瞪了一眼她们。
她们本来就是管不住自己脾气的家生子,家中长辈又是府邸有脸面的老人,所以才被挑到最是轻松自在,主子一天到晚没有个人影的院子里。
被云烟这一瞪心中很是不舒服,瞪大眼睛不满地盯着她。
云烟见她们不服,咬牙道:“若有下次再敢瞪我到罚堂领罚去。”
“瞪你就要到罚堂领罚?谁看到我们瞪你了?”有一个丫鬟反驳道。
云烟不可思议生气道:“我看到了!”
“你看到就可以做证据了?”丫头继续反驳,凶狠地推了一把云烟。
云烟倒地愤怒的站起身也推回去,就此两个人打了起来。
其中一个丫鬟上前劝架,三人拉拉扯扯。
时卿见她们打架,神情淡然地抬步走了出去。
回话的丫鬟则快快乐乐地跟上前。
刘嬷嬷可是说过只要大少奶奶在府里,就得好好跟着大少奶奶,在她面前活得像自己,那样才会有赏钱。
她可要跟紧了。
时卿见丫鬟跟了过来,问了名字得知名字叫做采月后,开口道:“在我身边伺候不能随便说话,不然我会叫傅老夫人卖了你。”
采月摇摇头很是不高兴道:“我可是花了三百文才来到这个自在的地方。”
时卿闻言不语,转身去找傅老夫人了。
四个丫鬟各有特色,特地安排来膈应自己的。
她不可能留下膈应自己的人。
——
夜色幽静。
萧清尘坐到言澹身前。
言澹目光如水看了他一眼,身边的丫鬟把茶端上桌行了一礼到角落像根木头一般站着。
萧清尘把茶一饮而尽消了消心里冒出的怒火。
言澹怎么进府的?
一定又是那位戴幂篱的少女所为,她惹下的好事,现在却让他来收拾烂摊子,好气。
言澹道:“我此处前来是因为得了萧公子要求见一面的帖子。”
萧清尘心中一惊,他是怎么知道他的姓的?
他来京城一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在京中绝对没有超过三个人知道他的姓氏。
而那三人是口风紧密之人绝对不会透露他是谁,所以言澹到底是怎么得知的?
萧清尘眼中的疑惑和警惕一闪而过,道:“我没有送你什么帖子。”
“那么就是有人假冒你之名送我帖子。”言澹叹了口气道。
“虽然被假冒很不高兴,但是平日里听说言大人是大忙人,接到我的帖子愿意上府一见是某的荣幸了。”萧清尘道。
言澹目光沉沉地看着萧清尘道:“其实此番过来是有事询问。”
“询问?”萧清尘一脸迷惑道:“询问什么?”
“进了你府邸,与你见过一面的少女们都很思念萧公子,在家中为萧公子茶饭不思,身为京中衙门的大人领着朝堂的俸禄当做为君为民之事,因此来此地寻找解决的办法。”言澹道。
萧清尘道:“你打算如何寻找解决办法?如果解决办法是让我帮你一起去解决,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言澹语气微凉:“萧公子我此番前来也是为了警告,你可以不和我一起解决此事,但是此事若是闹大了,陛下也难保不了你。”
萧清尘眼神嘲讽道:“我等着言大人如何将事情闹大。”
言澹站起身行步从容地离开。
萧清尘冷淡地看着他远离后,把他面前的一杯没有被他喝过的茶也一饮而尽。
宁古在门外等候了许久。
言澹出来他立即上前神情无奈扫了一眼站在门口里的一位小美人。
小美人带着温柔的笑凝视言澹的背影,柔声道:“言大人慢走。”
言澹微笑颔首。
小美人把门关上,关上的门声都带着几分清脆的温柔。
第七十一章 八卦之心
宁古问道:“大人,他答应你和一起去解决少女们的问题了吗?”
“单单凭几句话没有实际的利益就让人答应的机会本来就小。”
言澹淡淡道:“不过不急,他很快就会来找我的,现在我们得去做一件大事了。”
“什么大事?”
“睡觉。”
……
朦胧的月亮被乌黑圆润的云遮挡住,零碎的星光只能让人影影绰绰看到些花草树木。
时卿踩上栏杆,把廊上挂着的黄色织锦描花的灯笼取了下来,突然听到远处的叫骂声抽打声,朝叫骂声方向好奇地望了一眼。
隔着假山以及花草树木。
对面走廊的灯笼一动不动。
光头,面黄肌瘦,脸被扇肿的小孩子衣领被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妇人提了起来,身边的下人无聊的看着。
小孩子双眼耸拉,表情木讷的望了过来。
时卿拿紧灯笼提手,下了栏杆对采月低声说了几句话
采月脚步匆匆跑向妇人。
时卿靠着柱子,又听采月匆匆跑了过来的脚步声。
采月道:“魏夫人听到老夫人不准让人吵闹等话后就不打表少爷了,可是这样子会出事的吧。”
“魏夫人是老夫人的女儿,她和老夫人聊起后发现被您骗了之后怎么办?”
“魏夫人是傅老夫人的女儿?”时卿问。
“是的,还是老夫人唯一的女儿,之所以叫她魏夫人是因为是皇帝看在老夫人的份上给的三品诰命。”
采月说完迫不及待道:“刚刚被打的表少爷是她的亲儿子。”
“哦。”时卿点点头。
“大少奶奶就不好奇她下狠手打她亲孩子吗?”
“见怪不怪。”时卿淡淡道。
她曾经生活的时代是信息爆炸的时代。
而在现实生活中她也见过许多让人觉得惊奇的事,所以见到父母把孩子当仇人的案例也就没有什么好奇的感觉了。
采月邹了下鼻子,道:“也不想知道表少爷作为一个预备和尚是如何在庙堂里跟人偷亲吗?”
时卿眼神一亮。
人类的本质永不停下的八卦之心。
“预备和尚是什么意思?”时卿问道。
“表少爷的父族曾经参加过谋反全族除了魏夫人都被斩杀了。
那时候表少爷在魏夫人肚子里,如果打掉他会伤害到魏夫人,老夫人向皇上求了恩典,让魏夫人生下孩子后再送孩子去黄泉路。”
她说着叹了口气,很是叹息道:“可是孩子生下来后,皇上看着小小的婴孩心生怜悯道一句幼子无辜,免其死罪让其等到二十岁入寺庙为其家人赎罪。”
时卿道:“他现在几岁了?”
“十岁了。”
采月回答着,憋嘴不悦道:“如果没有表少爷,现在魏夫人应该是朝中显赫的胡国公的夫人了,得良人一起白发齐眉,可是就是因为表少爷失去了良人。
也怪不得她讨厌表少爷,虽然有时候她对表少爷太残忍了,表少爷经常被打得没有身上是一块好的。”
时卿听完心中生出一丝怜悯,转回引起她兴趣的话题问道:“他和人在庙里偷亲是怎么回事?”
“是一个婆子骗他的,亲一个得一个包子,他饿极了,所以他就…亲了婆子。”采月叹了口气道。
时卿在心中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继续去找傅老夫人。
待客厅一派宁静。
丫鬟回禀傅老夫人后,傅老夫人持着拐杖一个人走到待客厅。
时卿见后眉一挑,看了看周围,道:“老夫人你倒是很放心和我单独见面。”
言澹给她的书中记载傅老夫人年轻时误杀过一个敌国高层一事。
敌国高层在那以后不停派人来杀她,她反杀,仇也就结得越来越大,导致傅老夫人上个茅房都不会是一个人,而是有无数个武功高强之人陪着她。
有一段时间更是十步一个护卫。
到年老的时候,敌国才消停不派人搞刺杀。
傅老夫人不信,依旧还会安排人保护自己,如果不能近距离靠近她,那就得在不远处地方保护她。
现在她不让人在不远处保护,是自己一个人来到偌大的待客厅见自己是因为什么?
“曾经是我误会你了。”傅老夫人道。
时卿不解。
傅老夫人道:“六王爷来了信说你的婚约是真的,即使我不愿意接受也得接受。”
“你可以不接受。”时卿道:“你现在就可以给我和离书,没有问题的。”
“为什么你视我们傅家像是洪水猛兽?”
“我躺在棺材里被人下毒封棺差点死了。”
时卿道:“这件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也难以不视你们傅家为洪水猛兽。你们傅家想害人便害人,谁见了不害怕。”
傅老夫人道:“我可以给你和离书,不过有个条件。”
“傅老夫人我不向你要条件反倒是你向我要条件?”时卿笑道。
“你会答应的。此事对你很有益。”
傅老夫人道:“你在傅家暂住等六王爷来见你,完成六王爷想见一下晚辈的心情后我会给你一笔钱,你等他的期间还住着大院子,吃着山珍海味,你说这是不是很有益?”
时卿沉默半响,幽幽道:“我不稀罕。”
“那你稀罕什么?”傅老夫人问。
“我稀罕傅家,你给我傅家?”时卿问。
傅老夫人脸一青。
时卿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
傅老夫人邹着眉头,“你要是有本事你可以过来拿。”
说罢,转身离开。
时卿大声道:“拿就拿。”
傅老夫人到达门口的身影一顿,旋即抬高头高傲地走了。
时卿突然想到小桃和夏月站起身追了上去。
傅老夫人被院子外的刘嬷嬷扶住了手。
晚风带着花香拂来,时卿快步走了出来道:“小桃和夏月我得要她们两个回来。”
“学完规矩后就会回来。”傅老夫人略微倨傲道。
时卿也做出的倨傲表情,开口道:“那我和她们一起学。”
傅老夫人惊讶。
是什么让她主动学规矩了?
“希望这次不是废话一堆。”时卿道。
傅老夫人看了一眼刘嬷嬷。
刘嬷嬷不自在低下头。
“刘嬷嬷会好好教导的。”傅老夫人道。
时卿目光淡淡道:“希望如此。”
第七十二章 藏书阁
夜晚深沉。
小院子一片安静,三个丫鬟鼻青脸肿很是劳累地坐躺在地上,互相瞪着对方。
刘嬷嬷一进院子大吸一口气,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们。
让她们膈应沈时卿的,不是让来膈应自己的。
三个丫鬟太过专注互相瞪,刘嬷嬷来了都不知道。
刘嬷嬷见她们不理会自己,怒道:“成何体统!”
三个丫鬟忙震惊地齐齐站起身。
刘嬷嬷严肃转身凝视着站在门外的时卿。
时卿沉默笑盈盈迈进门槛。
刘嬷嬷道:“大少奶奶好本事,就这样让三个人丫鬟自己人打自己人。”
时卿知道她误会了,也没有解释笑了笑道:“今晚大家都睡个好觉,休养生息才好做事。”
刘嬷嬷哼了一口气,问:“大少奶奶,她们三个该如何处置。”
“人刚开始相处难免会有摩擦,所以算了吧,经过这一次的教训下一次她们不会那么打脸了。”
听话意思好像还有下一次。
刘嬷嬷眉一邹,就知道她不会来招惹丫鬟的仇恨。
自己又实在不想太放肆那三个丫鬟。
免得以后丫鬟不把规矩当回事,还让来傅家做客的夫人小姐看到打架等笑话,叹了口气让三个丫鬟起来一同去领罚。
三个丫鬟苦着脸领罚去了。
没有人说话,庭院安静了一会儿。
时卿看刘嬷嬷留在原地不走,开口问道:“刘嬷嬷今晚是要在这里休息?”
刘嬷嬷点点头,“今晚小桃的屋子就让老奴将就一晚,大少奶奶没有意见吧?”
时卿道:“没有问题,嬷嬷现在就教我规矩吧。”
刘嬷嬷狐疑地盯视着她,喜欢学规矩的人第一次见。
时卿继续微笑,没有让她看不出任何的不妥。
刘嬷嬷点点头。
时卿看了一眼小桃和夏月,柔声道:“去厨房要好吃的,等会嬷嬷教我规矩可以用一些。”
小桃和夏月心中欢喜。
她们因为要学规矩所以连晚饭都没有吃,现在去厨房以刘嬷嬷的名义要好吃的,肯定能得到很多好吃的,在路上可以拿出一些解决肚子问题。
她们两个嘴角挂着笑容转身离开。
刘嬷嬷严肃道:“大少奶奶现在先学走路。”
“好的。”时卿应了一声。
被乌云遮挡住的月亮又出来了,高高挂在天空上。
小桃和夏月提着两个食盒回来的时候,看见了满地的茶盏碎片,以及脸黑的刘嬷嬷。
时卿正经端坐在石阶上,眼神透露出仇狠的目光盯着碎片,“嬷嬷瓷器不行就拿书本来吧,虽然藏书阁离这很远,但我真的不嫌弃远的。”
“现在晚了,明日奴婢再让人到藏书阁挑两本书给您练习走路的姿势。”刘嬷嬷很是遭受打击道。
她从来没有见过头顶茶杯走路的人能连摔三十个茶盏。
她教过的人都很聪明。
她们顶着茶杯走路不过三次就学会如何顶着茶杯如何优雅走路了,而沈时卿居然能连摔三十个茶杯。
太让自己觉得是前面的学生学得好,不是自己教的好。
“我觉得大少奶奶的走路姿势已经很好看了,不必到藏书阁拿书。”采月道。
“再好看也要走过流程。”刘嬷嬷道。
采月应了声是。
时卿松了口气。
她想看看藏书阁书本的想法差点没了。
在要顶着茶杯走路的时候,她提议拿书本来代替,刘嬷嬷居然说藏书阁远,而且藏书阁只能男子进去。
护卫得巡逻院子,小厮在已经落了锁的外院,打发小厮去拿书需要太长的时间不值得,于是让她顶着茶杯走路。
于是她心情不悦连摔三十个茶杯。
心情不悦真不是学习的好时候。
时卿站起身道:“明日我等刘嬷嬷再来教我。”
说罢,语气沉重道:“你们三个丫头今晚都在我屋里守夜,让刘嬷嬷睡个好觉。”
采月邹了下眉头。
时卿道:“如果有事可以说,我很宽容的。”
采月道:“我想回去睡觉。”
时卿很温柔地笑了笑,“答应我,一定睡好觉,明日好好当差。”
“好。”
“现在可以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采月闻言一脸天真地笑着蹦蹦跳跳出了院子。
刘嬷嬷对时卿行了一礼,道:“老奴也去休息了。”
说罢,让小桃带她去自己的屋子。
时卿去了厨房。
厨房装着宝物的箱子不见了,夏月忙道:“被我偷偷藏在您屋子了,大少奶奶不必担心。”
时卿松了口气,道:“你上次的笔墨纸砚从哪里拿来的。”
有笔墨纸砚一般都是有书的。
“是从一个认识的护卫那拿来的。”夏月脸红道:“他是个好心人。”
时卿笑了笑,问:“所以护卫住的地方离这不远。”
“他们不住在府里,只是累了可以在那喝茶休息一下。”夏月回答。
时卿眼神幽幽笑笑点点头问了护卫喝茶的地方如何走。
一夜天明。
刘嬷嬷拿着一块令牌交给小桃。
她叫小桃把一块木令牌给小厮后让他去藏书阁拿书。
时卿偷偷跟上小桃,让小桃把令牌交给自己,然后带着她一起到了藏书阁。
藏书阁看守书童见到她们两个后邹紧眉头。
时卿把收在袖子里的令牌交到书童手上,道:“刘嬷嬷叫我们两个来拿书。”
令牌是进出藏书阁的令牌。
虽然有女子不能进入藏书阁的规矩。
可刘嬷嬷是老夫人的心腹,平日没有少来拿书,因此书童一听并未阻拦,只当她们是刘嬷嬷的心腹,因为她没有空打发她们来的。
他体贴的介绍楼层都放有什么书。
时卿一脸慈爱的看着只有十三岁矮自己的半个头的书童,拍了拍他的肩膀,决定事后给他带两颗糖做报答。
时卿上了二楼。
小桃低声道:“书童奇怪,他的眼神很焦虑地看着我们。”
时卿眸中清冽的光一闪而过,“装作没有看见。”
时卿挑完书后,望了一眼窗台上留下的脚印,让小桃将帕子拿来想擦干净,小桃表示没有帕子。
时卿叹了口气拿着袖子擦干净。
时卿在离开藏书阁之前特地向书童展示自己脏掉的袖子。
书童愣了好一会儿,声音难掩激动道:“两位姑娘慢走。”
时卿点了点头拿着书离开了。
第七十三章 去哪
时卿离开藏书阁半盏茶后,二楼楼梯口传来一个小男孩的清脆的笑声。
书童朝楼梯望了一眼。
楼梯口一个瘦弱满脸红肿的小光头探着头笑看书童。
从小跟着动不动就打自己的母亲,受尽府里下人白眼,还改掉姓被迫叫做傅星汉的小孩子早已经学会做事情细致不留痕迹。
这次躲开藏匿,怎么就留下让人发现他曾经出现过藏书阁的痕迹?
书童想着很疑惑的看着他,问道:“怎么突然变得那么不小心了?”
“故意的。”傅星汉做了调皮的表情道。
旋即,双眼明亮看了眼门口笑道:“是个善心人。”
书童叹了口气,道:“万一她就知道你是故意呢?”
“哪有那么多万一。”傅星汉明显不信道。
“我说你抄完书了吗?”书童道。
“嗯,抄完了。”
“抄完还不快滚。”书童佯装生气说。
“好。”傅星汉笑嘻嘻道。
书童笑着挥挥手。
傅星汉扫了一眼藏书阁门口,发现没有人后快步走了。
——
时卿拿着书脚步轻快地回到院子。
刘嬷嬷看到她手上的两本书后大惊失色。
“我在路上遇到拿到书的小厮,让他把书给了我。”时卿笑道。
毫无诚意的极其简单的谎言,刘嬷嬷听后没有说什么。
她让时卿顶着一本书靠墙,时卿听话照做了。
有人养还能锻炼仪态,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一吃过午饭,时卿就去了一趟风院。
得知傅老夫人不在风院去上香后,便去找傅大夫人说言澹有点案子问题需要她继续去帮助调查。
傅大夫人听后很是奇怪看了她一会,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那么乖巧,知道出府要报备了,但最后忍下好奇心什么都没有问让她出了府。
时卿带着小桃脚步沉重拿着傅大夫人的令牌,从角门出来。
小桃很是疑惑不解道:“娘子你好奇怪,出门了还要报备,脚步也在出门后变得沉重。”
时卿才注意到自己的脚步沉重,夸道:“你说得好。”
小桃疑惑。
时卿叹了口气。
她出傅家就是为了见言澹。
小桃能发现的,言澹也一定能发现的。
他发现自己脚步沉重会不会多想不知道,但应该会怀疑自己有心事。
时卿深吸一口气故意把脚步放轻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步是否轻松自在。
她的心事是因为言澹而起,对于他,自己是抱歉的,但不能让他看到心虚一面让他确认昨晚她真的伪装成开门的婢女,欺骗了他。
正想着,一辆马车缓缓行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傅家的表小姐掀起帘子,笑道:“多大了,还要练习走路?”
时卿没有理会她,越过她。
表小姐催促着丫鬟追上她。
“今日小姐陪着傅老夫人上香时遇到言大人,您要是去衙门找言大人是会白跑一趟的。”
“多谢了。”时卿没有理会道。
表小姐生气盯着她背影,道:“有病,觉得白跑一趟也不要紧。”
“小姐快把帘子放下,你的容貌怎么能让别人瞧了去。”丫鬟道。
已经动不动掀起两次帘子了,被小厮传了去,若是被议亲的容家知道了,还不得拒绝。
容家可是出了名的规矩森严。
表小姐郁闷的把帘子放下,但想到为了以后生活又开始心满意足起来。
容家还算和傅家旗鼓相当,自己能嫁过去谁都不敢再瞧不起自己了。
——
时卿让小桃去租了一辆马车到达京中衙门。
言澹刚好从衙门处出来,时卿下了马车笑道:“听傅家的表小姐说你在庙里上香。”
言澹道:“我今日一直都在招房里做事,现在要去办点事,你来得正好,陪我一起去。”
时卿问道:“去哪?”
“酒楼。”言澹道。
酒楼外人声鼎沸。
言澹安排时卿在酒楼外和宁古看门,由宁古教她怎么去辨认是不是有人偷偷跟着,是不是有人在故意伪装观察。
言澹安排好后深深看了一眼时卿,就自己一人进了酒楼,跟着掌柜去往后院。
草木茂盛庭院里很是安静。
萧清尘在一个石桌旁坐着,见到言澹脚步匆匆走了过来。
言澹喊了一声道:“萧公子。”
“我…”萧清尘想了想整理好语言,没好气道:“李墨他太招人烦了,如果能让这个人没了我就和你一起去解决那件事。”
言澹道:“我不会做这种事。”
萧清尘邹了下眉头,“那你还应邀而来?”
“难道是我派去请你的人,没有告知我已经知道是李墨让你知道我是谁一事吗?”
“他说了。”言澹道:“我前来不是因为李墨,而是为了彻底解决少女相思一事。”
“你不帮我,我为什么帮你?”萧清尘冷笑。
“你不想自己的身份在京中传开。”言澹道。
“言澹!”萧清尘厉声道。
“此事如果立案,我派人去请你过来,你的身份是瞒不住的。”
言澹道:“你此次前来是因为你在乎你的身份被人透露出来,你痛恨透露你身份的人。”
“你知道我会痛恨,我对待李墨的态度你也会有的!”
“不会!”言澹自信从容对上萧清尘眼中的厉寒,“你怕。你的身份让你从心底害怕。”
萧清尘眼中闪过一丝虚心。
言澹道:“我曾经在战场上待过,面对生死早做好坦然。我给你一日的时间思考。”
说罢,他叹了口气劝道:“萧公子纸是保不住火的,你也可以把真相坦露出来,勇敢去面对。”
萧清尘警惕道:“我把真相说出来,少女的想思之病就无解了。”
言澹怜悯看了他一眼,道:“在这件事上我有私心。”
“为什么?”萧清尘问。
言澹道:“需要深埋在心底无法作答。”
“你知道多少?”萧清尘问。
“比李墨多,李墨只是条线的一端,寻着线走过去我已经知道了很多。”言澹自信满满道。
婢女送上糕点。
萧清尘叹了口气,面对素日喜爱的糕点也没有了胃口。
“我听人说你府上去找老板娘问前日在她摊上做面的人,那人我正好带了过来,不如就让她做好面给你送来。”
第七十四章 离开的机会
“这种事你也知道。”
萧清尘有些惊讶愤怒道:“我在你面前毫无保留了,是不能拒绝你说的话了。”
“我只知道我该知道,去做我该做的。”言澹温和的笑道。
萧清尘无奈认命般叹了口气,“看来我不得不答应你的请求。什么时候让我陪你一起解决少女相思一事?”
……
酒楼外百姓的喧闹声安静了一会。
宁古放开一个年约三十多岁,衣着朴素的百姓道:“我都说他不简单了,现在他承认了。”
时卿笑着点点头。
宁古说的监察手段她在谍战片里看过,对此她并没有什么学习兴趣,但看到少年人洋溢的笑容也不想去打击,而是附和。
再者,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和宁古显摆,让宁古多想怀疑她的身份。
言澹走到门口。
宁古松散正看着他们的人群。
人群被散去后,言澹看了一眼时卿红肿的手,问道:“手疼吗?”
时卿举起红肿的手,“不疼。”
她是大夫除了药是有其他办法止疼的。
言澹神色严肃地看着时卿的手,道:“去做碗面给一个人。”
时卿道:“让我去做面?”
言澹肯定的点点头。
时卿双眼冒着不认同的光,道:“我做的面很简单的。”
“简单不要紧,好吃就好,你的面火候把握得很好。”言澹道。
时卿一听没有什么意见,让人领路到厨房。
做好面让小桃端着面,和她迈过半月门时,她一眼看到和言澹对坐饮茶的萧清尘。
那瞬间她感觉身子动弹不能,她看了自己红肿的双手。
这双手经过昨晚,美男子是很难忘掉了。
时卿深深呼吸一口气,转身接过小桃手上的面轻声说了几句。
小桃转身离开。
时卿端着面慢悠悠地向萧清尘方向走了过去。
“着火了!救火啊!”小桃紧张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时卿就地放下面把步子迈出半月门槛跑向呼喊声。
萧清尘从她的旁边一闪而过,时卿停下脚步看着他已经远去的身影松了口气,把紧紧握着裙子红肿的手放开,转身凝视言澹。
言澹朗声道:“你端面上来吧。”
时卿把面端上桌,眼神略带怨恨盯着言澹。
言澹抬起头眼神深深的望回她,一脸等她开口的表情。
“言大人你怎么不早说是美男子,你早说我就会把面做得更好吃了。”时卿道。
言澹愣住了。
“你——”
他欲言又止。
说好的没有思念上呢?
“美男子家世不错,若能和他相交,对我来说又多了个朋友又多条路。”
“你现在可以去重做,我想办法帮你拖延。”
“不了。”时卿语重心长用教人的口吻道:“言大人咱不能浪费食物。”
言澹沉吟道:“食物是人辛苦劳作而来,确实不该浪费。”
“这样才对嘛。”时卿顺杆爬道:“我在厨房也为了我自己做了一碗,我现在得赶紧回去吃了,言大人和美男子就慢慢现用。”
说罢,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言澹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你就不想多个朋友。”
“食物不能浪费,人可以再识,食物过了食用期间就不能吃了。”时卿转身继续语重心长道。
言澹挥挥手。
时卿快步离开。
时卿站在酒楼厨房门口扫视四周,见到大厨走出厨房后拍了下他的肩,道:“大厨。”
大厨转身看着她,道:“姑娘有什么事?”
“言大人想占用一下小厨房让我做碗面。”时卿道。
大厨道:“那没有问题跟我来。”
时卿微笑点点头。
来到厨房后,她塞了一锭银子给大厨,让他在有人打听自己是否来厨房吃面的时候,回答确实来过。
大厨犹豫不决,时卿一脸咬牙切齿痛苦模样再塞给他一锭银子。
大厨喜笑颜开点头低声道:“我会照做的。”
时卿道:“多谢啦。”
时卿在厨房里百般无聊地坐着,大厨开始切菜。
“你切得真好,每条都均匀。”时卿夸道。
大厨笑道:“多年练出来的手艺。”
“大叔要不跟我说说是给谁做的,我看看能否和他要一小份。”时卿道。
大叔惊讶道:“给我自己做的,等会我给你匀小一份出来!”
时卿笑道:“那就多谢大叔了。”
“如果不是庄里这两年收成不好,我可以匀一大份出来给你的!可是庄里收成真不好,我只能小气了。”大叔困苦道。
时卿又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他,大叔见状道:“我没这个意思。”
时卿道:“大叔你收下吧,庄里收成不好,我也不好意思吃。”
大厨把银子收下。
“大叔跟我讲讲地里为什么收成不好吧。我想听听长点见识。”
大厨听了叹口气,开始说地里的问题。
时卿提着被新鲜荷叶包裹好的菜走到酒楼门口,扫了一眼门口没有发现小桃的身影,对旁边一直站立不动的宁古,挑眉轻松的问:“小桃呢?”
“小桃还在后院。”宁古道:“大人说了你要是出来酒楼门口就回去找他。”
“他还有事情嘱咐我?”时卿问。
宁古不答。
时卿道:“你对我木头没有问题,可若对其他女孩子也这么木头是不会惹女孩子喜欢的。”
宁古脸一红头一低。
时卿满意欢快笑了笑,转身朝后院走去。
言澹坐在石桌边神情端庄肃穆。
时卿走到他面前与他面对面坐着。
“你说吃面,面好吃吗?”言澹淡淡的开口问。
“我做的面言大人可是夸奖过的,所以当然好吃啦。”
言澹道:“借口去吃的空面,我可没有夸奖。”
“你派人跟踪我。”时卿不悦。
他的人真是擅长跟踪。
绕是她小心查看是不是有人跟踪,结果还是没有发现跟踪的人。
有机会一定要去偷师。
言澹道:“我没有派人跟着你,是你不想见美男子而暴露自己出来了。”
他眼眸一垂看着时卿红肿的手,声音幽幽道:“这双手他很熟。熟到你不敢当面出现他的面前,而是吩咐小桃去呼喊着火,给自己一个离开的机会。”
第七十五章 不准上车
“他若是那日清晨对我的手有印象的话,也不至于现在也找不到我。”时卿叹了口气道。
“看样子你很失望。”言澹嘴角挂起一丝笑道。
“我不失望,他能不能发现我对我来说不重要。”时卿说着抿了下嘴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吩咐小桃去说着火,又为什么离开?”言澹不解的问。
“因为我想对你坦白。”时卿道:“不是他来当面拆穿。”
言澹邹了下眉头看着时卿。
时卿道:“你想问我为什么不尽早坦白吧?我之所以没有尽早坦白,是因为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才不会惹你生气。”
言澹问道:“你现在想好了?”
时卿摇摇头。
言澹问:“那你还敢回来。”
“大人吩咐我不敢不回。”时卿说。
言澹眸子含着不解。
她可不像那么听话的人。
“现在看来,言大人在我坦白之前你都知道我昨晚不告诉你一声就去找美男子一事了。
就算我想好了怎么说,您都不会再信了,还不如干脆等你来惩罚我的去伤害了美男子的行为。”
时卿眸子直直对着言澹的双眼。
琥珀般的眼睛在熙日阳光带着真诚以及无奈看着她,时卿望着那双能看穿人心的双眼,心中有一瞬间想低头,但还是硬着头皮对上了。
时卿眸子潋滟生辉含着真诚的抱歉。
“你还没说为什么去伤害美男子。”言澹问。
“我看上他的宝物。”时卿道。
“看样子已经拿到手了。”言澹又问。
时卿点下头,“宝物就在我身上,是一本催眠术的书籍。”
言澹站起身,幽幽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墨之事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你切莫再让我失望。”
时卿道:“大人不要宝物吗?”
“关于催眠术书籍一事我不知道,关于你昨晚去哪了我也不知道,你记住。”言澹低声道。
时卿不明白地点点头。
时卿走到酒楼门口,见到了小桃让她去叫辆马车。
坐上马车后,时卿双手撑着下颌若有所思。
为什么骗了他,他依旧能真心信自己?
还是已经不信了,只是在考验自己?
时卿想着,旁边的小桃打开荷叶包着的新鲜菜,咽了下口水对时卿,一脸想吃的表情道:“不亏是天下闻名的酒楼,做出的菜就是香!”
时卿撇了一眼,道:“留着回去和夏月分着吃。”
小桃有一瞬间不悦,旋即笑着点点头,旋即又想到了什么闷闷不乐把荷叶包了起来。
时卿道:“是不是觉得心里很委屈,觉得跟我久了,有什么东西给下面人前都得先给你。”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小桃很是闷闷不乐扳弄着手指说。
“跟着我的人必须对身边人宽厚大良,不会因为嫉妒而陷害与自己共事之人。”
时卿眼睛直直盯着小桃,真诚道:“若是做不到可以跟我说,我会给足你银两让你去过想过的日子,做当家做主,不必委屈自己伺候人的日子。”
小桃紧张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起这种心思了。”
时卿点点头,手握住小桃的手,道:“那你可得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嗯。是,小桃记住了。”小桃重重点点头。
时卿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夸道:“好小桃。”
大街上安安静静,李墨所住的六皇子府门紧关着。
时卿掀起帘子望了一眼,神情沉思。
让马夫驾车路过角门。
角门大开,有两个侍卫在守着。
很快,马车离开了六皇子府。
马车外的风景转变成只有十几个行人的大街上。
时卿戴上白色的幂篱下了马车,打量着四周环境。
如果偷溜进李墨府邸被发现了,那条路最方便逃跑,那里方便躲藏都是她需要去了解的。
时卿美目流转在古色古色的两道街铺上,突然一条街铺上走出来两道身影。
一道身影是李墨的,一道是李善的。
李善笑嘻嘻的把手放到李墨的肩膀上,李墨神情冰冷得像已经冻好的冰块,抬手把李善的手拿开。
李善被拿开手后,乐此不彼地把手重新放到李墨肩膀上,李墨也每次都会把他的手拿开。
他们两个距离自己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时卿背着手,面带笑容地看着李墨和李善从自己身前越过去。
李善晃晃荡荡的话语一丝不落传到时卿的耳朵里。
“六哥,乞巧节那日你到底有没有约过姑娘,弟弟我真的是想帮你做媒的。”
“你先去替前头的几位兄长做媒,再来操心我。”李墨停下脚步道。
“前头几位兄长不用我操心,但你每天都冷着一张脸生着气很难找到有家世又温柔贤惠的好姑娘的。”李善的话让时卿瞬间起了丝不好的预感。
“不准上车。”李墨转过身对着已经脚踩小板凳要上马车的时卿道。
时卿紧张的眨眨眼,跳下小板凳,背手而立面对李墨,笑容满面带着如脆玲般轻灵道:“大哥哥你是在叫我吗?”
李墨道:“我现在就有姑娘陪我一起过乞巧节了。”
“六哥你也太随便了。”
“一见钟情是随便的事?你想一见钟情都不能一见钟情。”
“不随便。”李善憋嘴不乐道:“我可没有办法对样子都看不清的人一见钟情。”
说罢,他身姿慢悠悠地走到时卿面前。
时卿感觉到一股危险蔓延上心头,神情凝重退后了几步又退后几步。
李善看着退后十几步远的时卿,把自己刚抬起的蠢蠢欲动之手放下,倨傲不解道:“姑娘离我这么远,是怕我害了你吗?”
“大哥哥说让我和过乞巧节,你要是不想让我和大哥哥过乞巧节伤了我可怎么办?”
还真是害怕自己害了她。
李善目光闷闷不乐瞪了一眼时卿,“看身形不错,带着幂篱只能看到衣裙角,衣裙角上绣着的花刺绣细致,看样子家世还可以,有资格陪六哥你度乞巧节。”
说罢,对时卿恶声恶气道:“真是你的福气了,能陪六皇子一起在乞巧节那日游玩。”
第七十六章 摘掉幂篱
时卿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
李善哼了一声,拍了下李墨的肩膀,瘪嘴不高兴道:“六哥哥我走了。”
“赶快走。”李墨嫌弃道。
李善转身就近找了条小路离开。
李墨看了一眼时卿,也转身离开了。
“我们乞巧节那天约的是什么时辰。”时卿高兴道。
李墨头也不回,声音冰冷道:“你不过是挡箭牌还当真了。”
时卿狠捏了自己一把,声音带痛以及些哽咽道:“真的吗?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不能。”李墨想也不想道。
“哈哈,我就知道六哥哥你会拒绝的。”李善身上带着墙壁白灰,从一条夹道走了出来。
李墨邹着眉头,“你对我所住的街道可真是了解啊!否则怎么能那么快拐回来了?”
“我翻墙的。”李善解释。
李墨道:“翻的是院墙?”
“嗯。”
“院子的主人不拦着你翻他的墙,是被你收卖了吧?”
“我跑得太快了,他们的阻止没用。”
“你别解释了。”李墨道:“我不信,翻墙进别人院内后,别人喊都不喊一声,除了都认识你以外还有什么理由不喊有小偷?”
李善蹙眉道:“就算我了解周围的环境,周围的人都认识我,可是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他不解道:“作为兄弟,有今生没来世关心你居住的环境怎么了?”
“就几句话都不到就想把监视我的事甩干净?”李墨不悦。
“六哥我没监视你,真的是因为我翻那院墙翻得太快了。”李善看起来很是无奈的解释道。
“你让我相信你也行,乞巧节带这位姑娘回家赴宴。”李墨道。
李善瞪大眼睛盯着李墨,“六哥怎么变成我带她赴宴了?明明刚开始是你要带她游玩的。”
“你要是想我信你就乞巧节带她去赴宴。”李墨道。
“六哥我们那个宴会是一个普通人能去的吗?”李善。
“你要是…”
“好的!六哥。”李善打断只会重复一句话都李墨。
李墨满意笑了笑,看向时卿面带温柔的笑容,“乞巧节晚上见。”
时卿表示拒绝,乞巧节那天可是要全天盯视他,怎么能跟着旁人去赴宴。
时卿道:“我不想和他去,我想和大哥哥一起去游玩。”
李善不满道:“能和我一起去是你的福气,此次宴会是你几辈子想都不敢想能进去的宴会,还敢嫌弃。”
“大哥哥。”时卿憋嘴道。
心下只恨戳李墨几针。
该死的。
在乞巧节给她安排了人后,她就不能在乞巧那日跟踪他同时,在大街上看看喜欢的美人们了。
李墨眼神含笑道:“乖。把幂篱摘掉。”
“为什么?”时卿问。
“若是我弟弟乞巧节那日找人冒充你,不知道你的面容,我可得被我弟弟欺瞒了。”
“六哥。”李善喊。
“你要是想我信你,乞巧那日必定让带她不戴幂篱赴宴。”李墨道。
李善闷闷不乐,看着呆立在原地的时卿,道:“把幂篱摘掉。”
“我不想和你去赴宴。”时卿故作哼了一声,快速的上了马车坐着。
小桃见状跟着上了马车。
“就看你了。”李墨心情不错道。
说罢,拍了拍李善因为爬院墙而留下的白墙灰。
“就看你了。”李墨看了一眼马车道。
在马车里的时卿双手紧握,她深吸一口气,思考着摘下幂篱会有什么后果。
李善敲了敲马车门框,道:“姑娘你下来摘掉幂篱,你若是不摘掉我等会就让你好看。”
“那种好看?”时卿问道。
李善瘪嘴。
一个大傻子,还问她是那种好看。
“是人人见了都心中害怕的那种好看。”李善道。
时卿撇嘴道:“让我摘掉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你别欺人太甚。”李善不可思议道:“答应你三个条件你怎么不去做梦?最多一个条件,再多就没有办法谈了。”
时卿扬眉道:“好,一个条件就条件。”
李善道:“识趣。”
“你想让我跟你去宴会一事我还没有答应。”时卿道。
“你什么意思就直说。”
“如果想让我和你去一趟宴会,你又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时卿道。
“一个又一个。”李善不悦道。
“你不愿意也可以,最多我不陪你去宴会,就算去了也给你弄大乱子。”时卿道。
李善不屑道:“好。”
“第一个条件就是你保我安全无忧。”时卿道。
李善想都不想爽朗笑道:“这种要求也太简单了。”
时卿道:“你答应就会做到的,对吧?”
“对。”李善道。
时卿把幂篱摘下,把幂篱放在座椅上对小桃道:“留在马车里,见状不对立马让马夫驾车离开。”
小桃邹着眉头点了下头。
时卿出了车厢居高临下地扫视一眼李善和李墨。
李善和李墨惊愣地看着时卿。
时卿踩下小板凳,下了马车行了一礼道:“二位安好。”
李墨冷道:“拖你和言澹的福,我最近安好的很。”
时卿故作听不懂的笑道:“我的福气能传到你身上,也是神奇。”
李墨道:“言澹真是小气,和你一起坑了我一笔银子,还让你穿差布料。”
“我就是一个协助他办案的人,他坑你银子一事我不知情。”时卿道。
李墨长吁一口气,“面摊。砸了张桌子和两个碗,他说是很久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古董,坑了我一千六百两,可以买下京中一座宅了!”
时卿诧异。
李墨怎么和她仔细说起他被坑了多少银子丢脸的事?
“他没有告诉你吗?”李墨问。
“我是真的不知道。”时卿说。
李墨眼神冰冷地看着时卿,道:“他和你一起坑了那么多钱也不想着分你一点,真是抠门啊!”
“我没坑你。”时卿否认。
她真的不知道言澹因为李墨掀桌子一事得了那么多钱。
早知道还可以这么操作,她就早坑他了还能留到昨天。
李善怜悯地看着李墨,眼中有着庆幸之色,“你说言澹怎么变成这样子了,他也坑我钱了,一副很缺钱的样子。要不我们联手把他的不义之财全拿了。”
第七十七章 得不到任何东西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善脸上不说话。
当着言澹的人面前说言澹的不是,这孩子是真心大还是无所畏惧。
时卿低头提醒道:“我现在帮助言澹办事,走得比你近。”
“感情可以加深的。你可以背叛他的。”
李善道:“我觉得我的提议不错,到时候拿到钱以后你五我们五。”
“好了。你们慢慢说。”李墨听不下去,眼神有些鄙夷和不耐烦地说。
时卿见状忙道:“那我先走了。”
李墨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笑容越发狡猾:“宴会上我期待和你再一次见面。”
时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都发现是她了,还为什么要她去他们所说的宴会?
李墨眼神冰冷,不坏好意笑了笑转身离开。
时卿看了一眼李善。
李善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看着李墨逐渐走远的背影,以及他轻快的脚步,很是忧郁地望了一眼时卿,很真城笑了笑,道:“你答应过我要赴宴的不能食言。”
时卿想了想。
反正当晚李墨也要去赴宴,她也方便跟着。
想着,她也没有很快答应,而是见到李善目光焦虑后,邹着眉头有些不情愿:“我不食言,你也别食言。”
“你可以放心。”
李善松了口气,话锋一转语气无比柔和,“等到宴会那日记得戴好幂篱,戴好面具,不对要带三层的面具,如果有揭掉一层还有一层的面具该有多好。你啊!在宴会上可不能让人发现你是傅家的大少奶奶,已经是妇人了。”
“你说的宴会是什么宴会?”时卿问道。
听这话赴的宴会不简单。
“说起来你也真是大胆的很,不知道是什么宴会也敢答应我和一起去,你知道未婚且没有血缘关系的姑娘和我去参加宴会代表什么意思吗?”
“我有选择的权利吗?你有权利,你到最后完全可以用权利逼我答应,与其到最后被迫答应,还不如主动答应要点好处。”时卿有些生气回答。
李善眼神饶有趣味地看着时卿,“活得清醒我喜欢,可惜已经嫁人了。虽然是个死人,但我做人善良,不会欺负一个死人的,而且这个死人…”
时卿不想再听他扯远的话题,开口问道:“你说的宴会到底是什么宴会?”
“皇家的宴会。”李善道。
时卿愣了下。
李善笑容满面如携带春风,道:“傅大少奶奶一定要护好自己,一定要保证你身份不会被泄露,被傅家人知道后果我很难挽回的,哦,对了,到乞巧节那晚你来我府邸找我。”
说完,挥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时卿眼神思索,对马夫道:“大叔,我们去京中衙门。”
京中衙门——
时卿见到言澹便把要去参加皇家宴会一事告诉了他,言澹写字的笔停顿了一下,“太危险了。”
“若是真要李墨在乞巧那日脾气暴躁,我就得跟着他,这是唯一安全的办法。”
“你是神医你做的药真不能万无一失?”
“其中或许会发生意外,也许会被解毒,我在他旁边才好观察,杜绝一切意外。”时卿眼神带着疑惑,道。
“切记,一定要小心。”言澹说完后放下毛笔,把案卷收了起来。
两人静默了片刻。
言澹问道:“还有事吗?”
时卿言笑晏晏:“你瞧我身上的衣服和鞋子如何?”
少女身穿明亮的蓝色绣花细布衣裙,双眼灿若星辰,秀气娇美的容颜上会发光。
言澹看了半响,垂下浓密的眼睫毛,道:“挺好看的。”
“乞巧那日就穿这身去参加皇家宴会,是不是寒碜了。”时卿问道。
“李善会帮你的。”言澹正经端坐道。
时卿想要钱的心思受了一下打击,开口道:“但真金白银他是不会给我的,我在皇家宴会上要用钱也是可能的事。”
言澹从荷包拿出两锭闪着金光的金子,若有所思地瞧着时卿。
时卿双眼发光盯着金子。
言澹道:“你的眼睛比金子还要亮。”
时卿笑了笑伸手去拿金子。
言澹把金子收了回去。
从衣袖里拿出两片金叶子,将一片金灿灿的叶子放到桌面往时卿方向移,“一片金叶子足够让你打扮得很好了。”
言澹道:“明日早上带点吃过来给我,我还挺想傅家的膳食。”
时卿答应了下来,又说自己想去看看魏其请教一些事,言澹答应了下来,让衙役带她前去,让小桃在公堂外去等候。
宁古见她离开后,犹豫道:“傅家大少奶奶陪着未婚的七皇子去参加宴会很不妥。此事一旦被揭穿就得让傅家嫉恨上您了。”
“李善不会让人不发现的,到时候我再旁边见机行事,不会让她被发现的。”言澹说。
“我不是怕大人帮不了她,而是担心她被皇宫迷了眼,突然起了贪心,自己摘掉幂篱去勾引…”
“你为什么这么想她?”言澹疑惑。
“她连死人都敢嫁,不是贪图荣华富贵是贪什么?”宁古一副不认同的样子说道。
“她现在穿着的衣裙还是刘府给的。”言澹道:“她没有多余的衣裳…”
“证明她在傅家不好过,所以想着来缠着你。”
“宁古是我找她办事,不是她找我。”言澹郑重地说。
“大人为什么找她呢?让李墨当晚脾气暴躁,我也可以去做。”宁古不服气闷闷不乐道。
“宁古你要是因为我看重她,而不喜欢她,你就得面壁读书了。”
言澹眉一挑,发现宁古的一丝不对劲了,开口道:“以我们的交情我不会让你离开,只会让对着墙壁读书想明白道理。”
宁古一愣,道:“我明白了。”
言澹嗯了一声,拾起一旁案上的卷宗看了起来。
时卿拿着火石在只有月光照射进来的地牢里点上了一根蜡烛。
魏其的两络头发颓废散乱地落在脸的两侧。
“带蜡烛过来也不带点吃。”
“我不是有求必应的人。”时卿道:“蜡烛是我出门前正好揣在袖子里的。”
“不是特意带的蜡烛,又不带吃的,你来这里是一定得不到任何东西。”魏其凶狠道。
第七十八章 喜欢善解人意的人吗?
“得不得到不是你说的算了。”
时卿嘴角露出一抹轻笑,笑得温柔,双眼含星的眼睛全是笑意,“不是当年了,你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镇国候府的大将军了,早就不是了。”
重要的事要重复三遍。
魏其听着重复三遍的事实,脸色越发的扭曲难看,眼睛恶狠狠的像匹野狼危险地看着时卿,紧握着的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时卿的背后升起一股寒意,眼神柔和怜悯看着魏其。
魏其看着紧绷着的大脑清醒了,满是怒火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他小心地问道:“你是在帮我?”
时卿拿着蜡烛,道:“我帮你认清事实。”
“我不需要你来帮我认清什么事实,我在这里很好。”魏其怒道。
“无论是白日还是夜晚,没有事情做只呆呆坐在地牢里是不是很辛苦?”时卿神情淡然问道。
“我有事情做,我会练武。”魏其道。
“那我就留下看你练一整日的武功,等你什么时候停下来练武,我就什么时候走。”时卿笑说。
魏其脸色一变。
他不可能整日都在练武,偶尔也会闲得无聊停下来回忆自己的人生。
一旦停了下来,这小丫头恐怕会嘲笑一番再走吧。
魏其不自然地做出挥手赶人的姿势,道:“你一个女子整日往牢里跑,不怕别人说什么?”
“我敢说敢去做,就敢去承受后果。”时卿道。
魏其沉默,眼神带上一些欣赏,忍不住道:“我也是。”
因为敢作敢当,明知道这里困不住自己了,还是依旧留在这里每天每夜面对四壁。
有时候看到窗外投进来的月光,会使劲忍住自己冲动想赏月的心,无聊地度过一个又一个长夜。
时卿道:“你是自己不想出去吧?”
她故意挑眉夸道:“我看得出来这里困不住你。”
魏其道:“你说得对,就是我不想出去。”
“为什么?”时卿问道。
“做人敢做敢当,我当年谋反失败被罚在这里坐牢,我败了就敢于承担失败的后果。”
“可是人生哪有不败的理。”时卿道:“如果因为这个理由,我一定得救你出来。”
“你说什么?”魏其不敢置信道。
时卿语气从容自信道:“如果是因为不敢面对失败,那么我一定能救你出来。。”
“是谁给你的勇气?”魏其好笑地问道。
时卿扬起眸,把蜡烛映照的眼睛高傲清冷自信,带着自信,道:“勇敢给我的勇气。”
魏其沉默了半响,问道:“你知不知道把我关在这里的人是谁?”
“皇帝。”时卿道。
魏其诧异的神色一闪而过,道:“我虽然能够从这里出去,但他却是不想让我出去的。”
“所以我会帮你。”时卿道:“我让那个人毁掉想让你一辈子待在这里的想法。”
“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有选择。”
“我真的没有选择?”魏其哈哈笑了两声,“我的选择多了去。比如现在我可以选择不出去。”
“若是我能让你出去你就必定要出去。”时卿道:“除非你舍得死,不过你一定舍不得。”
魏其道:“你怎么知道我舍不得死。”
“如果你舍得死,你当年就不会拿出免死金牌保自己一命,也不会苟延残喘至今。”
“我不是苟延残喘!”魏其认真语气倔强回答。
声音响彻整个地牢,隐约带着缥缈遥远的回声。
时卿蹲下身子,双手撑颌,秀气的脸上尽是笑容,“你生气了。”
“人只要有生气是不甘心待在这没有人和自己说话的牢里。除非…”
“又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跟你说话,陪你解闷。”时卿道:“作为帮助言大人办案的人,我有责任把我的发现告诉他。”
“虚伪,打着责任二字实则威胁。”魏其冷哼凝视时卿的双眼。
时卿双眼明亮带着真挚的笑意抬头望着他。
明明他在高处,她在低处,可她身上淡然的威势让他没了底气。
他从昔日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严威已经不见了。
他在害怕。
害怕自己没有人陪说几句话,只能自己面对夏热冬冷的四壁屋子。
他叹了口气妥协,“你想要的是什么?”
极少的人能去独自一人面对孤独,他做不到极少的那种人。
“我想要你效忠我。”
时卿道:“作为你帮我的报答,我会救你出来。”
“你真的好有勇气。”魏其道。
时卿道:“你答应了?”
“如果你真能让他亲口放我出来,我答应你。”魏其沉默半响道。
“我会的,在没有出去前你得教我练武。”时卿想了想说。
魏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你还是太年轻了,你就不怕我乱教你武功?”
时卿站起身,笑道:“用人不疑。”
“你答应我不得把有人和我说话的事透露出去。”魏其道。
如果皇帝知道这些年来一直有人陪着自己解闷,心里不知道怎么想,指不定连人的全家都搞没了。
他这个人最是小气,看不得别人帮自己敌人了。
时卿道:“我会告诉言澹,但我敢保证能让他不说。”
“不行。”
“即使我不说,以他的聪明也是早知道的。”时卿不加思索道。
“我不了解他。”魏其道:“但你这么说我就信你,认为他是聪明,早知道有人陪着我说话。”
时卿温婉笑了笑,转身出了地牢和言澹见上一面说了几句话便回了傅家。
傅家静悄悄的。
时卿回到小院子,看到刘嬷嬷站在院门口提着灯等着,见到她后快步走到她跟前,道:“大少奶奶回来了,就开始学习吃饭的规矩。”
“吃饭有规矩。”时卿心中有不详的预感,问:“没有慢慢的吃的规矩。”
“吃饭慢是一种福气。”刘嬷嬷道:“贫困人家想慢慢吃还不行呢,他们要干活。”
时卿道:“富贵人家就没有急性子的?他们遇到慢慢吃饭的人会不会心情不舒服。”
刘嬷嬷道:“你管他们做什么?”
“嬷嬷喜欢善解人意的人吗?”时卿问道。
第七十九章 愤怒
刘嬷嬷道:“大少奶奶您要去做善解人意的人,您是不是得向我先善解人意。”
“嬷嬷可是他们的身份比你高啊。”
刘嬷嬷脸色一变。
“嬷嬷你教我规矩就好,至于我用不用那就是我的事了。”
时卿说罢走进已经添置许多花草的院子,“以后也不用提灯专门等我,我是很怜惜你的。”
刘嬷嬷听完后不悦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时卿听完刘嬷嬷说的吃饭时该用的礼仪后已到深夜。
深夜的云飘过一朵又一朵,月亮清冷得照亮着大地。
时卿回到自己的屋子,看着自己一双红肿的手。
看了一眼已经被安排好许多家具的屋子,对夏月道:“你可知傅六少爷的院子大概都在什么时候熄灯休息的?”
“具体时间不清楚。”夏月回答。
时卿嗯了一声,眸子一黑道:“你去看傅六少爷休息好了吗?如果休息了就想办法吵醒他,如果没有休息就好生好气请他过来,如果不在就回来告诉我一声。”
夏月一愣应道是便转身出去。
时卿看了一眼小桃,道:“你去帮我找找墨书。”
“是。”小桃应了一声。
月光如雪照映着傅家账房台面一角。
算盘被一双白玉似的手打得飞起,傅二少夫人胜雪的容颜上起了焦虑,最后恼怒地把算盘往地上一摔。
算盘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后,安然躺在地上。
傅二少夫人深深呼吸一口气,无力地把头枕在后头的椅背上,用着极其小声的声音喃喃问道:“该怎么办?”
“夫人。”丫鬟碧玉蹙起了眉,紧张看着地上的算盘。
因大夫人专心致怀孕的事情,老夫人在两年前就把管钱财的事务交到了傅二少夫人的头上,傅二少夫人把公中的钱贪了不少放了出去,现在收不回来导致如今账目是填不上了。
恰巧乞巧节又来了。
每年乞巧节身为荣华富贵之家的傅家都会包揽京中街道的灯笼,举办宴会,如今这宴会的钱是凑不上了。
两日前,傅老夫人还叫她叫人来给沈时卿做衣服首饰,这一来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这沈时卿就是灾星,她一来就是给二少夫人添堵的。”
“衣服首饰的钱倒是小事,让我着急的是宴会。”傅二少夫人道:“宴会的事,傅家丢不起这个面子。”
毕竟都举办这么多年了,要是一下子不举办只会引无数人猜测傅家是不是不行了。
傅家怎么能不行。
傅二少夫人懊悔极了,她就不应该只留下一些钱,然后把其余的钱都拿出去放了。
门外传来一阵着急的脚步声。
傅二少夫人道:“门外的人停下。”
脚步声停下。
傅二少夫人站起身脚步沉重愤怒推开门,对着急匆匆对着自己行礼丫鬟,道:“何事惊慌?”
“傅六少爷的院子被傅大少奶奶院里的夏月闹了起来。”丫鬟道。
“闹起来,你脚步那么匆忙做什么?”傅二少夫人问。
“表小姐说大夫人歇下了,此事来禀告夫人您来处理是不是更好。”丫鬟道。
“我来处理是更好。”傅二少夫人说完,冷声道:“不过你来通报就好了,为何这么慌张?”
“奴婢…奴婢害怕。”丫鬟道:“傅六少得罪了沈时卿被她报复了,夫人您…”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傅二少夫人想到了曾经在沈时卿拿着婚书上门时自己羞辱她一事,眸光一沉,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怀恨在心。
碍于自己也没有和她多相处,不知道她的为人,只能将心比心。
换做是别人羞辱她,她一定会报复回去的心,开口深呼吸一口气,自己这边的账目已经疼痛,沈时卿此时过来报复,她根本没有精力去对付。
不如想个办法把人打倒。
想着,她眼神一亮下意识看向雕花门里的账房。
“大少奶奶一事我会处理,你们也给我放稳了心,就凭她也配报复我?”
傅二少夫人鄙夷哼了一声笑了笑,眉梢一挑:“我可是皇帝亲封的诰命夫人,是她能比得了吗?”
说罢,她转身进了屋子,坐到椅子上心情很好道:“你说要是我只出五百两让她去办京中街道大宴一事,你说会惹火上身吗?”
碧玉把算盘捡起来,道“她会去办吗?”
“她不想去办也没有办法。”傅二少夫人道:“谁让她今晚惹了事。”
“可是她既然敢惹事也是说明她知道自己不会怎么样。”
碧玉道:“老夫人今日说起她时,态度明显很和善了。而她让奴婢去吵闹六少爷院子一事估计也是敢肯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才派人去闹。”
傅二少夫人邹着眉头,她也是高兴了过了头忘记了老夫人对她的态度转变。
“你说老夫人为什么突然态度转变了?”
傅二少夫想了想道:“我们想办法让老夫人不待见她,还有商二娘不是一直都想把我的权利夺走吗?我们让商二娘拉她一起入伙。
在老夫人对沈时卿态度不好时提议出让沈时卿只用五百两做好京中街道大宴,如果不行就自请下堂,老夫人没有理由不同意。”
“夫人聪明。”碧玉夸道。
“走吧,我们去会会沈时卿。”傅二少夫人道:“毕竟想让她帮商二娘也得让她和商二娘一样仇视我。”
“我觉得夫人打扮得华丽去炫耀更好拉她仇视目光。”碧玉提议道。
傅二少夫人觉得提议不错点头同意了。
夜深人静。
时卿喝了一杯茶。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刘嬷嬷起身来到时卿屋门前,敲门道:“大少奶奶是不是您又做什么?”
“嬷嬷为什么会怀疑到我头上呢?”时卿问道。
因为什么?
因为无畏啊!
她真是不怕得罪人的。
门被打开,刘嬷嬷大惊,没锁门。
傅六少爷一脸愤怒脚步飞快地走到院子里,见到刘嬷嬷后神情突然有些害怕,旋即又想到了夏月吵闹他院子,让睡着的他被吵醒一事,心头上的火冒了出来怒喊道:“沈时卿你给我出来!”
第八十章 后果
傅六眉头竖起来,算了算日子,道:“也不是你头七啊!你要清楚今日是我封你棺材的第八天,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愤怒。”
刘嬷嬷道:“六少爷出言该…”
“嬷嬷你怎么替她说起话了?”傅六不悦的打断道:“这是我和沈时卿的事。”
时卿道:“对,这是我和你的事。”
说完,她举起红肿的双手,神情倨傲道:“看看。”
“有什么好看。”傅六看着哼了一声道。
时卿道:“双手是我拍棺材留下的红肿。”
傅六道:“你傻,不会等自己家丫鬟回来把棺盖打开。”
时卿道:“我任由着双手红肿那么多天,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傅六翻了个白眼道:“知不知道有什么所谓,对我又没损失。”
“不,一定对你有损失。”时卿道。
傅六道:“能有什么损失你说说。”
时卿沉默笑了笑,树上的蝉鸣不止携带着轻微的风声,傅六看着她神秘的微笑,心中起了丝寒厉,手颤抖着猜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傅六深夜闯进我的院子侮辱长嫂,再加上六日前做出封我棺材图我命之事,让我忍无可忍上决定上告公堂求大人做主。”时卿道。
“你无理!”傅六道:“你又没事,好端端活在这,我真想图你的命你还能站在这里吗?”
时卿笑了笑道:“这双手便是证据,一切到公堂之上说话。”
傅六紧张道:“我不去。”
刘嬷嬷道:“大少奶奶你现在图什么?”
“图什么?”时卿道:“我忍气吞声多日,傅六又进来院子当众侮辱我,我忍无可忍上告公堂。”
刘嬷嬷道:“你这是污蔑!”
“一切到公堂之上便知是不是污蔑了。”时卿淡淡说。
“上公堂就上公堂我还怕你不成!”傅六浑身发抖,气血发热道。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明明是她先派人来他的院子招惹他的,最后反来污蔑,如果她不派下人来吵闹自己,自己会闯进她院子吗?
傅六越想越委屈。
时卿走上阶梯。
刘嬷嬷忙拦住,道:“不能上公堂,您的名声已经够糟糕了。”
“嬷嬷是关心我的名声还是关心他的名声?”时卿问道。
刘嬷嬷转过身看着傅六,又望了一眼时卿,道:“说句实话,二位主子的名声都已经很糟糕了,再闹上公堂就只是看你们二位的笑话,看傅家的笑话,何必呢?”
“我觉得有必要。”时卿道:“我手因为傅六少爷肿了七日,他从来没有过赔礼道歉。”
“都是自家人。”刘嬷嬷道。
“他把我关在棺材里的那一刻把我当自家人吗?听到我拍棺材的声音却不喊人来救我的婆子把我当做傅家的主子吗?”时卿冷漠道。
刘嬷嬷道:“什么拍棺材不救你的婆子?”
“嬷嬷不知道,难道傅老夫人也不知道?”时卿道:“既然那么多事情不知道,不如一起到公堂之上听个清楚。”时卿把她的手推开,冷声道:“我不想对嬷嬷动粗。”
刘嬷嬷讪讪,她是知道时卿拍棺材把棺材拍烂一事的,如此神力,她硬拦着是拦不住的。
时卿走到院门口,没有听到护卫们的脚步声,心中疑惑他们为什么还没有来到,低头沉默的笑了笑出了院门继续走着。
刘嬷嬷见状对傅六道:“六少爷您是不是想让大老爷打死啊!您的名声即将又要坏了。”
“怕什么,反正到时候祖母会帮我搞定的。”
时卿看了一眼没有人跟上来的身后,迎面看到垂花门被人簇拥着的穿戴花枝招展的傅二少夫人。
傅二少夫人走到时卿面前,明眸看着时卿高贵道:“大嫂怎么在这里?”
“我要去公堂。”时卿道。
傅二少夫人道:“怎么闹到要上公堂。”
“你到公堂之上旁听是可以了解事情的真相。”时卿笑道。
傅二少夫人道:“大嫂有什么事咱们好说。”
“我们此刻不熟。”时卿道。
傅二少夫人道:“我是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现在你明白我有没有资格跟你说好说了吧?”
时卿道:“诰命夫人有权让人不讨公道?等会在公堂之上我得问问言大人。”
诰命夫人也就是领俸禄没有实权的名头,并没有资格让人不讨公道,此事要是到公堂之上被人笑笑还好,要是被有心之人拿出来说可是得以妨碍公务判刑的。
傅二少夫人想着立马否认道:“我就是说说,大嫂不必放在心上。”
时卿看着自己的红肿双手,道:“傅六做的好事让我心中怒意难消。”
傅二少夫人有瞬间感同身受,道:“六弟确实该教训教训了。”
“傅家看我手受伤一直没有送药膏过来。”时卿道。
傅二少夫人脸色一变。
听起来倒像是冲傅家来的。
傅家任由自己家的媳妇红肿双手七天不送药膏一事传出去就是他们故意虐待人了。
时卿道:“我要到公堂了。”
傅二少夫人问道:“你不是针对六弟?”
“重规矩的傅家也确实失去礼数了,不是吗?”时卿反问。
傅二少夫人道:“你想要什么?”
“你做得了主吗?”时卿问。
“我当然做得了。”傅二少夫挑眉得意道:“要不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要你责罚傅六。”时卿道。
责罚怎么责罚?
他是家里的嫡子不是她说罚就能罚的。
傅二少夫人邹眉,道:“六弟确实做得不对。”
说着她沉默着不说话。
“不对就是该罚。”时卿肯定道。
“此事该请大夫人来做决定。”傅二少夫人采取拖延战术。
“我还是去公堂好了。”时卿道。
“来人给我拿下大少奶奶。”傅二少夫人喝道。
“我敢去公堂,不惧傅家就是有人在给我信心让不怕你们。”时卿背手轻蔑道:“所以你们随便抓,我不反抗,只要你们愿意承受后果就好了。”
傅二少夫人厉喝:“沈时卿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无所谓。”
第八十一章 蹊跷
傅二少夫人沉默了会,开口吩咐人道:“去把六少爷绑了。”
说罢,她阴森森地凝视时卿,笑意含着危险:“只要大嫂能承担得起后果就好了。”
时卿嘴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容。
身后的下人互看了一眼,应道:“是,二少夫人。”
下人去抓傅六。
时卿充满灵气的双眼凝视着下人的背影,看了一眼傅二少夫人。
这个时代有个规矩。
不是所有人都能称作夫人。
只有皇帝封的诰命夫人才能称作夫人。
傅二少夫人是少数诰命夫人中的一员,母族是百年家族,当朝皇后就是她的表姐,出身显贵,这么轻易就答应她罚傅六的要求,属实有些蹊跷。
不过蹊跷也好。
今晚她是要收网的,她的手不能白白红肿,而且…
想到此处,她微微一笑向院子走去。
傅二少夫人立即跟了上去,与她并肩行走时有时候有意无意比她走快一步。
时卿道:“二少夫人你慢点走,你走快点我就落后了。”
傅二少夫人神色不悦,旋即言笑晏晏道:“好。”
时卿笑了,突然想到什么,开口柔声地问道:“她们为什么叫你二少夫人?是因为你是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吗?”
傅二少夫人不屑的笑了笑,“是这样不错。”
什么人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傅二少夫人心中鄙视着,越发觉得自己的计划会成功,对时卿和颜悦色起来。
两人边说着话边到院子。
时卿到院子门口,突然想到还不知道院子叫什么名字,于是开口问傅二少夫人。
傅二少夫人思索了半响,方开口道:“这院子本来是有名字的,只是你嫁进来后觉得院子名字不怎么配你,所以把写着院名的匾额拿了下来。”
“那我可以取了一个了。”时卿道。
“此事得回禀老夫人才行。”
“取个名字也得回禀?”
“你能起好听又有意义的名字,诗人们都会称赞的名字吗?”傅二少夫人怀疑地看着时卿。
“我起得了。”时卿道:“等着。”
傅二少夫人不信地弯了下嘴。
时卿和傅二少夫人走进灯火通明的院子里。
傅六被绳子绑着手腕,像个死人双眼紧闭躺在地上。
傅二少夫人大惊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伤了六少爷了?”
下人们摇摇头。
下人一回答:“六少爷起先哭闹不让奴婢们绑,后来绑了之后就莫名其妙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急火攻心导致的。”
时卿道:“刚好我会医术,我来替他治治。”
说着,扬眉把手放在下颌,目光带着不坏好意的光芒看着被绑着的傅六,笑道:“去给我取针来。”
下人闻言应声是离开去往傅老夫人的院子。
时卿走到傅六身边,道:“等针来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簪子也可以帮助一下急火攻心的傅六少爷的。”
说罢,她站起身对傅二少夫人道:“夫人能不能借我一下簪子。”
傅二少夫人不乐意地看了一眼时卿头上唯一的木簪,不悦地把自己一根金簪取下,并不急着给时卿,邹眉道:“真的可以治病?”
“当然了。”时卿道:“我可是很会医术的,难道傅二少夫人要看着六少爷一直昏迷不醒?”
“还会昏迷不醒?”傅二少夫人故意露出惊讶问。
与其醒来受责罚还不如昏迷着呢。
她在心里暗道。
时卿重重点点头。
傅二少夫人邹着眉头还是不给簪子,时卿道:“你要是不给我簪子,我就只能拔我的簪子,反正在院子里的都是自家人,就算看到我披头散发也不要紧。”
怎么会不要紧?
傅二少夫人故意狠狠蹙了下眉头。
头发散乱被傅老夫人见到了可是会生气的。
到时候傅老夫人不是责怪沈时卿怒莽,而是责怪自己怎么还不把首饰做好给她送来,让堂堂傅家大少奶**上就只簪个木簪那般寒酸。
傅二少夫人把刻着兰花的金簪递到时卿手上,握着时卿的手,道:“金簪不值几个钱,治好病后你就留着带吧。”
时卿心中有丝不满涌上心头,但看到金光闪闪的金簪那丝不满消失了,开口道:“实话说得好礼轻情意重,二少夫人那一天要是不喜欢不值几个钱的首饰可以送给我,我会好好珍惜的。”
傅二少夫人嫌弃的弯了下嘴角,“大嫂说笑了。”
真是贫民出身的人。
时卿转过身居高临下看了一眼蹙着眉,闭着的眼皮微微跳动的傅六,快步走到他旁边道:“十指连心就扎手,心疼了就会醒了。”
“别扎我!”
傅六一听要扎手指,头皮发麻,心抖得不停睁开眼睛大叫道。
说完,他要起身。
时卿蹲下双手握住他被绑在一起的手腕,柔声带着丝丝缕缕道:“六少爷不疼的。”
“你骗我…”傅六全身颤抖,手不停挣脱时卿的束敷。
时卿拿着金簪狠狠扎进傅六的肩膀。
傅六的痛嚎声响彻上空。
时卿动作干脆,秀丽的脸上一片冷意,围观的人都颤了颤,这个女子真狠啊!
傅二少夫人怕继续重力扎傅六,傅六会很伤,开口想说什么,时卿又把金簪扎进傅六的手指,十指连心,十根手指头都被扎出了一个洞。
时卿把带血的金簪往他身上的衣服擦了擦,擦干净以后往袖子里一收,淡淡道:“傅六少爷记住这疼,如果有下次再来害我就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了事了。”
傅六疼得面目扭曲盯着时卿。
时卿道:“我扎了他,也算是责罚过了,大家可以回去了,对了,傅二少夫人还麻烦你把夏月安然无恙的送回院子。”
惊愣着的众人呆呆的看着时卿,听完话后慢慢反应过来,下意识都点了下头。
傅二少夫人点了下头反应过来,看着时卿的目光带着一些害怕。
从低层上来的人比她狠多了。
这扎人手指头让人痛嚎声的狠劲,听着都让人害怕。
傅二少夫人心里有些犹豫该不该把宴会锅甩给她了。
她看起来很不好惹。
第八十二章 安息吧
时卿冷冷扫了一眼还不走的傅二少夫人。
主子不走,下人也不好走。
“还有什么事吗?”时卿柔声问道。
听声音柔柔的,看起来又柔和起来的沈时卿给正在犹豫的傅二少夫人带来些信心。
只要她做得好不要她发现就好了。
傅二少夫人想着开口道:“没有什么事。”
时卿道:“既然没有什么事就回吧。”
傅二少夫人点点头,让人把傅六架回院子,转过身才想起不悦。
她是皇帝亲封的诰命夫人啊!
怎么能让她说走就走呢?
她转过身想说几句炫耀一下自己尊贵身份的话却没有看见时卿的身影。
她叹了口气扫了一眼因为受伤而脸色苍白的傅六,再叹一口气,真是不省心,又要花钱请大夫又要药钱,账房的钱又要少了。
傅二少夫人把账都算到时卿的身上,让人把傅六带回院子,自己带着碧玉去往风院。
时卿惆怅地在桌上写下沈时卿,轻声道:“安息吧。”
原来的沈时卿。
作为占据你身体的人,杀害你的仇人我不会放过的。
时卿站起身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她已经来到这里整整七天了。
七天发生了太多事了。
她得养精蓄锐才好建立好自己的权势。
睡吧,她在心里安稳着自己闹腾的心灵,逐渐呼吸沉稳睡了过去。
傅老夫人听完傅二少夫人添油加醋的一番话,脸上全是怒意站起身让人去把沈时卿带过来,突然又想到六王爷,还有她手肿一事。
手肿在傅家,她若是真传出去真的会让人觉得是傅家干的。
傅家虐待媳妇的名声不能传出去。
传出去只会影响三哥儿的升职,况且…
傅老夫人想到此处无力坐了下来。
沈时卿已经不是当初的沈时卿了,她已经勾搭上另一位有背景的人了,若是真伤害了,大家都得伤一场。
对方实力好好的,没有顾忌,不同傅家虽然也有实力,但总归有许多顾忌。
想罢,她蹙眉挥手,满是风霜的邹纹的脸上充满了疲倦挥挥手让她们都下去。
傅二少夫人见状不甘心道:“就这样完了?”
“傅家的确对不起她。”傅老夫人不想承认不愿对上言澹,和对方来场彼此伤害开口道。
傅二少夫人道:“对不起吗?”
不就是退个婚吗?
肿个手,被六少爷玩闹一场害怕一场吗?
这有什么?
不都过去了吗?
傅二少夫人道:“我想着如果真是对不起她,不如将乞巧节宴会一事交给她。”
傅老夫人惊诧地看着傅二少夫人。
这种出风头,办好就有赏的事她怎么突然转性子不要了?
“祖母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傅二少夫人问道。
傅老夫人道:“你怎么突然不办此事了?以往这种事你最是上心了。”
傅二少夫人笑道:“我不是看云宛大了吗?想着帮着母亲给云宛挑挑。”
说着,她笑得爽朗:“挑就得费精力挑,所以其他的事就想着能给别人办就给别人办,况且老夫人不是说了,我们傅家对不起她,事情就给她办好了。”
傅老夫人道:“她说不定不愿意,整天早出晚归的哪有什么空去帮傅家的事。”
傅二少夫人道:“她整天和言澹在一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言澹和她出入都是有人跟着,不用担心有不好的名声传出来。”傅老夫人道。
找好下家,自家又跟她关系修好,对自家也是一大助力。
傅二少夫人见傅老夫人不厌恶也不生气,邹着眉头想了半响,道:“她如果愿意,老夫人是不是愿意把乞巧节宴会一事给她作为补偿,如此她以后就不能说我们傅家亏待了她,虐待了她,毕竟乞巧节宴会都交给她去办,她要是再拿红肿一事出来说傅家虐待,也不会有人信她,我以后也不会因此被她说得没有办法去反驳。”
傅老夫人道:“你要真有本事让她愿意去办,我就给你奖赏。”
傅二少夫人笑道:“老夫人等孙媳妇我的好消息。”
时卿一大早洗漱好打开门正要出门去药铺时,一个闭着双眼的丫鬟直接向她倒来,时卿忙接住人,丫鬟惊慌地站定,对着时卿感激道:“多谢大少奶奶。”
“你在外面站了多久了?”时卿道。
“我在外面站了一夜,忍不住就睡着了。”丫鬟不好意思道。
“你为什么站那么久?”时卿问。
“四少奶奶说站一个晚上是有诚心的,她想站但被奴婢拦了下来,换奴婢来站。”丫鬟道:“大少奶奶不要因此责怪四少奶奶。”
“我为什么要因此责怪你?”时卿不解地问道。
“奴婢担心因为我是奴婢,大少奶奶觉得奴婢没有资格表达诚心,而由此讨厌上了四少奶奶。”
“你这丫头倒是很为你家主子着想。”时卿笑说道:“进来喝杯茶吧。”
丫鬟道:“大少奶奶邀请奴婢很想应下来,心中也感激不已,只是我是奉我家主子的命令请大少奶奶去她那里,不敢有所耽误。”
“你进去喝杯茶吃个早点。”时卿道:“我去你家夫人那里。”
丫鬟想了半响,点头应声好。
时卿让夏月照顾一下丫鬟,自己则去找商二娘。
商二娘的院子满是花香,花在阳光下折射着亮眼的光芒。
时卿刚来到商二娘的屋子住所门口,迎面遇上从竹帘处边走路,边插着蓝色蝴蝶步摇的商二娘。
商二娘把步摇插好后,笑道:“大嫂我失礼了,听到你来了,我太兴奋了。”
时卿问道:“是何事让你兴奋?”
“是乞巧节的宴会由我们来办的消息让我太兴奋。”商二娘嘴角合不拢笑道。
“可是我还有别事情要去办,相信四少奶奶一定办得很好的。”时卿叹了口气道。
“你晚上也是有空的,言大人让你办案不可能也占据你晚上的时间,你用晚上的时间来办不就好了嘛!”
商二娘道:“这可是件大好事,办好了,那天来京中赏宴的人会问起是谁办的,到时候听说是我们,谁不得夸我们一句?不把目光放在我们身上?”
第八十三章 你能
“这种好事怎么会落到我们头上呢?”时卿故作一脸好奇地问道。
商二娘笑了笑:“这事原本应该是二少夫人办的,可是她觉得傅家对你有亏欠,于是把事让了出来,跑来和我说如果我能用五百两银子和你一起办好宴会,她就把管账房的一半事务交给我。”
说完,她拉起时卿的手温柔的拍了拍,“你帮我这个忙,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帮你的。”
上刀山下火海能把缠绕着她的麻烦事解决吗?
时卿心道,眼眸一低道:“我也是真的很想帮,只是我晚上也不得空,你也知道我的出身,晚上得用来好好补习一下规矩,不然以后会闹出笑话的。”
“你只要答应下来,事情我来操办就好了。”商二娘道“你是不是嫌弃五百两少,是少,但我…”
她说着低声道:“可以用我的嫁妆来。”
时卿道:“我是真的有事。”
商二娘把拉着时卿的手一推,脸色不好看道:“当初你没有嫁进傅家前我还帮过你说过话的,二少夫人当众羞辱你不配嫁入傅家后,我可是当面对她说以后你就有个被你羞辱过的大嫂了,还不去跟大嫂赔礼道歉让她原谅你。”
“你瞧我都帮你说过话,你都不帮我真是没有心。”
“如果下次有机会我也给你说句话。”时卿说罢,脚步轻快地离开。
商二娘看着她的脚步轻快,气得一口气差点呼吸不上,连声道:“这是什么态度?”
时卿来到院外后轻快的脚步停下,眸子一扫上方悬挂着的金丝楠木匾额。
金丝楠木上的玉和院三个大字映入眼帘,欲和,她来此也不想招一个仇人。
只是傅二少夫人突然让人来办宴会实在有些蹊跷。
按理这种出风头的事就算自己不能办,也应该交给自己要好的人,怎么会交到和她关系不好的商二娘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让言澹给自己的关系书变成旧版本了?
时卿摇摇头把自己的可笑想法摇掉,如果真的和好了,怎么会只给商二娘五百两操办宴会,应该给多点。
五百两——
时卿心头一怔,向人打听傅二少夫人的住所,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走到傅二少夫人的院子门口。
紫檀木上挂着期院二字。
院内众人在打扫着院子,突然有扫地的丫鬟见到时卿惊叫了一声,握紧扫把木棍道:“她怎么来了?”
时卿冷淡瞥了一眼丫鬟。
丫鬟瑟瑟发抖。
“大少奶奶来了你怕什么?”管事的开口道。
“我能不怕吗?”丫鬟脸色发白道:“她平时不来今日来定是有事,大少奶奶的脾气我怕会惹到二少夫人。”
说得像她脾气很不好一样。
时卿咳嗽两声,声音清亮道:“如果不是有人有意害我,我不会无端惹别人生气,所以你不需要怕。”
丫鬟听后还是忍不住发抖。
时卿看了一眼她腰带下系着的木牌。
是三等丫鬟的木牌。
她看着眉眼有疑惑流出,这么忠心为主子着想丫鬟傅二少夫人就没有看到?
任由她干扫地的粗活?
忠心对一个主子来说可是很重要的。
时卿刚抬步迈进院子。
管事道:“还请大少奶奶稍等,容我前去禀告二少夫人后再进来。”
“去吧,她不愿意见我,我就在这等,我就不信她不出门,只要一出门啊!总会见着的。”时卿微笑道。
管事笑了笑往里走去后绕过一个院门。
时卿朝丫鬟笑道:“这院子前后院分得挺好的。”
丫鬟槛尬一笑。
时卿又道:“你过来。”
丫鬟脸色苍白低头走了过来。
时卿比她高上两个头,弯腰看着低头的丫鬟。
丫鬟被突如其来放大的秀气容颜吓了一跳,连忙退后几步。
时卿道:“我有件事让你去办。”
“奴婢是期院的人。”丫鬟道。
“你也可以是我院子里的人。”时卿道。
丫鬟犹豫地上前几步,神情害怕地看着时卿。
时卿咳嗽了两声道:“你再走近一些。我小声跟你说。”
“你去给我倒杯茶,我渴了。”时卿道。
丫鬟表情惊讶的看着时卿,时卿道:“还不快去。”
丫鬟放松了下来转身进入屋子里倒茶。
时卿靠着院门板,管事拿着一双镶着珍珠的鞋子过来道:“二少夫人说请你进去,不过还请大少奶奶换好鞋子。”
丫鬟们鄙夷地笑了笑。
“没什么问题。”
时卿眼眸含笑:“只是鞋子不能是别人穿过的。”
“大少奶奶放心,这双鞋子是新鞋子不是别人穿过的。”
“好。”时卿从管事手上拿过鞋子,就地坐了下来把鞋子一脱,再把镶着珍珠的鞋子穿上,丝毫不见一丝不情愿,动作也行云流水中带着几分可爱。
管事有些不满意她大大方方的表情。
时卿站起身越过她迈步进了院子,道:“还请指路。”
管事应了声是,把时卿带到一处有珠盘声响起的屋子。
屋子里傅二少夫人坐在圈椅上,眼神专注地看着账本,手里不停地打着算盘。
时卿见状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侧面看着专注打算盘的傅二少夫人。
听着算盘声,她也想打算盘了。
丫鬟送上了瓜果茶后,傅二少夫人的算盘声也停止了,她望了一眼时卿,柔声笑道:“大嫂真是不好意思啊!事务繁忙让你多等了。”
时卿笑了一下,“我是不会责怪你事务繁忙的。”
傅二少夫人眼皮一挑,话中意思怎么听着有些像在嘲讽。
“我过来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把出风头的好事让给我。”时卿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四弟妹没有和你说吗?”傅二少夫人问。
“说了,只是我觉得并非如此简单。”时卿道。
“你觉得有什么用,事实就是如此,举办宴会一事我是实在难以抽空,倒不如作为补偿让给你。”傅二少夫人眼神不悦道。
看着像她也不愿意让出这事。
时卿道:“我不需要这般的补偿。”
傅二少夫人道:“事情我做不了主。”
“你能。”
第八十四章 有机会的事
“你能让我改变主意接受。”时卿笑道。
傅二少夫人双眼迷惑地看着时卿,问道:“你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东西?”
“对。”时卿点头。
傅二少夫人直接站起身,声音含着冷意:“你找错人了吧,此事不是我求着你去。”
“此事就是你求着我去。”时卿断定道。
傅二少夫人脸色一变,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时卿道:“傅老夫人不可能给我安排事,大夫人有事让我帮,不会同意你来麻烦我。所以这件事除了你主动想让我办,没有人会想让我办。”
傅二少夫人道:“事情?大夫人有事情让你帮?”
时卿点头。
傅二少夫人冷笑一声,“怪不得什么都不怕了,连大夫人都站在你这一。”
“我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一条命送给别人。”时卿道。
傅二少夫人双眼透出寒意道:“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不会让你办的。”
商二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没做好一件事过。
时卿道:“过了这村没有这个店了,你要是真的很想我帮你,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到时候我一定帮你。”
傅二少夫人不屑地看了一眼时卿,想了想道:“我只是好奇你有多大的能耐,想让你试试能不能用五百两搞好一个宴会。一点好奇不足以让我答应你的条件。”
“为什么要用五百两?”时卿笑问。
“因为五百两极少能验出那人是不是金子。”傅二少夫人说。
时卿站起身走向门口,道:“二少夫人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傅二少夫人握紧拳头,道:“等等。”
时卿停下脚步,眼神冷淡,笑容含着一丝期许。
傅二少夫人道:“我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我听闻别人说你有能耐,我就想知道能耐到哪去,你把条件说出来我可以考虑答不答应。”
“条件很简单,就是此事不能再插手,就算老夫人让你插手你也不能再插手,你也不能让别人插手。”时卿道。
“就真那么简单?”傅二少夫人问。
时卿道:“就这么简单。”
傅二少夫人点头道:“好。”
时卿笑着从其院出来。
她逛了下院子等到午时找了厨房要了饭后吃完就出了门去往来容药铺。
来容药铺的大夫是经常到六皇子府医治人的大夫。
药铺里人来人往。
时卿打量着药铺的摆设走了几步就有伙计上前问道:“这位娘子想要买点什么?”
时卿把早已经写好的药方递给了伙计。
伙计依言准备好药材后,时卿付钱后拿着药材出了门。
走到一个卖菜咳嗽的老妇人,面前笑道:“我今日来治病救人。”
买菜妇人一愣,时卿道:“你要是不想死就回去蒸了这幅药把病治好了吧。”
说罢,她把一包药材放在地上又道:“吃好后若想报答就近到寺庙给我捐些香火钱就好了。”
妇人惊愣地看着时卿。
时卿走向摆卖香料的大汉前面。
把一包药材放到香料上道:“这药材可治你头晕的病。治好后若是想报答就捐香火钱。”
大汉一脸震惊,时卿又到一个摆糕点的小摊面前。
摊主是个带着十岁孩子的年轻妇人。
年轻妇人和别的人不同,见时卿走了过来后,立即把旁边站着的孩子往怀里一拉,正面对着时卿,眼神带着些许希望看着时卿。
时卿凝视着琥珀色的双眼带着点点光,骨瘦如柴的孩子。
“这幅药你吃了之后可治你常年的…”时卿把药递向年轻妇人。
年轻妇人道:“我可以不治,但请你治治我孩子的病。”
“今日只散三副药,多了不行。”时卿道。
为什么会有这种规矩?
年轻妇人着急得不行,连忙道:“我可以卖身求我家孩子。”
时卿道:“他还可以等等,两日后我会再来送药。”
妇人感激道:“多谢娘子的大恩大德。”
时卿把药放在糕点上,年轻妇人连忙把最上面装着糕点的托盘拿开,从最底下拿出绿油油在阳光底下折射得像一块块碧玉的糕点。
她紧张快速地用油纸纸包好递给时卿,时卿摇摇头,摆摊人就靠这微薄的利润活着,自己并不想要。
年轻妇人道:“还请娘子一定要收下。”
时卿坚定摇头:“你摆摊也辛苦,你还是自己拿着给自己还是孩子吃吧。”
年轻妇人低声道:“娘子我不辛苦,我就是带孩子过来体验生活的乐趣。我夫君刚升了四品,我夫君姓容,就是容府的旁支,和容府的当家人是堂兄弟。”
小丑竞是我自己。
时卿讶异的看着年轻妇人。
原来古代都有体验生活了。
年轻妇人道:“娘子还请收下吧。”
时卿把糕点拿在手里,只觉得沉甸甸的。
年轻妇人道:“其实我们也是来做好事的,这些糕点藏着金豆子,我一般都会把金豆子送给十分贫苦又善良的人,但是娘子对我有恩,身上没有带多少钱就把金豆子当做谢礼了。”
时卿有些心虚。
她过来散药不是来做好事的,是为了害敌人的。
时卿道:“我多谢你了。”
年轻妇人笑道:“如果你不过两日再来救治我的孩子,我真的对你无以为报。”
说罢,她摸着孩子的头泪水洒下,道:“可怜我的孩子,为什么会得那种病呢?”
时卿道:“你就那么信我能治好你孩子的病?”
“娘子你长得不像骗人的。”年轻妇人道:“再者死马当活马医对我来说也是件有机会的事。”
时卿笑了笑道:“两日后午时别迟到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
容氏看着时卿挺直的背影,不因为她家权势而立马变得和颜悦色起来也是太让人不高兴了。
她抱着十岁的孩子,邹眉哽咽道:“我可怜的孩子还要等两日呢。”
“娘我没事,等两日就等两日,你干嘛哭丧个脸,你要是不愿意我等,我们容家倒是可以到傅家找她的啊!”缘生道。
“你怎么认识她的?”容氏惊讶。
第八十五章 就是抢
缘生想起有一日星汉画了一幅画就是她的画,说了句恩人,如果有机会得报答回去一事。
他并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因为整个容家都不会喜欢他和傅星汉来往。
毕竟傅星汉家里曾经谋过反,谁敢当着皇帝的眼皮子和谋逆犯家人来往,这不是找死吗?
缘生无言着,容氏邹眉道:“你倒是说啊!”
“言澹哥哥教过我因布识人。”缘生瞪大眼睛,双眼凝视着容氏观察她的神色。
容氏一听是言澹教的喜笑颜开道:“就该跟他多来往,走,我们回家收拾好到他府上拜访去。”
缘生重重点头。
时卿两日后依言来到街道上,容氏依旧一身朴素的衣服。
她站在一群老百姓的前头,和他们期盼地看着时卿。
容氏看着上前拉着时卿的手笑道:“沈娘子。”
时卿点了下头,好奇她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但也不急着问,开口道:“那孩子呢?”
“在柱子底下背书的,先生要考他了才来临时抱佛脚。”容氏说完把时卿拉到一处廊下。
缘生正蹲在柱子旁,撑着下颌背书。
他瞪着大大的双眼,眼睛直直盯着地上爬过的蚂蚁,神色紧张邹着眉头。
瘦弱且苍白的脸映着那双大大的眼睛让时卿看着有几分可怜的可爱。
时卿忍不住摸了一把缘生的头。
缘生把时卿的手挥了下来,“别摸我…的头…啊!长不…高的。”
他很努力的说着,邹着的眉头都成了内眼可见的八字眉。
“什么时候口吃了?”时卿蹲下问缘生。
缘生抬起下巴,眼睛直直盯着天上的白云,一脸倔强:“我…我…”
“他听到教书先生要考他背书后,开始口吃的。”
容氏说着叹了口气,道:“我可怜的孩子都病成这样了,他爹还叫他努力读书,瞧,被先生吓到都口吃了,好在有沈大夫帮忙医治,沈大夫医术高超一定有办法。”
缘生一脸紧张回看时卿,双眼委屈:“能不能…不治…治不好…也没…关系”
时卿笑了笑。
容氏不悦道:“这孩子以往也没有那么体贴,怎么突然那么体贴起来了?一定是因为知道沈大夫对自己快有大恩了。对了,沈大夫你的药呢?”
时卿听了之后站起身把药方拿出来给容氏,道:“我还来不及抓药,公子的病需要长期服用这是药方。”
容氏收好药方,道:“就不用沈大夫帮忙抓药了,我拿着药方去抓就好了。沈大夫他的口吃能不能医治好?”
“心病需要心药医,如果…”时卿道。
骨瘦如柴的孩子站起身双手拉着时卿的衣袖,让时卿正面对着他,背对着容氏遮挡住了他的身影。
缘生道:“沈大夫…我知道…我这是…心病。”
时卿沉默地感受着缘生在她手腕下写了个不字,双眼希望地看着时卿。
“你好好打断沈大夫说的话干什么?”容氏走到前头嗔了一眼缘生。
缘生做了个鬼脸。
时卿道:“如果找到心药需要时间,容夫人可以等吗?”
容氏笑道:“当然可以等了,只要能医治好他的口吃,等也是值得的。总好过没有机会。”
时卿道:“如此还请容夫人等我找到好心药,我会尽快给找好心药的。”
容氏充满感激道:“我会报答沈大夫的。”
时卿笑了笑道:“捐些香火钱就好了。”
时卿说罢走下廊下,一群百姓围着她。
有人开口道:“姑娘先救我!我能帮你捐好多香火钱。”
时卿微笑道:“随缘挑选,现在就让我进药铺抓药吧。”
围着她的百姓散开,时卿走进药铺。
药铺有个留着八字胡须的中年大夫见她进来立马走了上去,道:“这位娘子可否到后院一谈。”
时卿点头跟着他去了后院,有药童端上了茶。
中年大夫咳嗽两声,“小娘子您年纪轻轻就有那么高明的医术可否告知我现在得的是什么病,因什么引起的?”
时卿道:“我只擅长用药。因家里有一张祖传的药方才能治好别人临死之病。”
中年大夫眼神一亮。
果然如此。
怪不得能两日就医治好人的垂死之病,让人生龙活虎了。
原来真的是有秘方。
他想着,旋即眼神狐疑地看着时卿道:“有此好秘方小娘子为什么不藏好呢?”
时卿道:“实不相瞒我在寻觅一个卖家打算高价把秘方卖出去,卖出去总得让其他人看到秘方的效果吧?”
“所以才会有街上的一出。”中年大夫道。
时卿点头,双眼明亮笑吟吟:“等人吃了我药好了之后出现在众人面前就等于把我的名声宣传出去,到时候我再说秘方一事,秘方一定能找到一个好卖家。”
中年大夫问道:“小娘子觉得我如何?”
时卿摇摇头道:“大夫你很好,可是我要选择价高者得。”
“你有选择的机会吗?”中年大夫冷声道。
“你什么意思?”时卿邹着眉头问。
“你进的门是我家的。”中年大夫道。
时卿低头沉默了半响,开口道:“从进你家门的时候我也知道我会没有选择的机会,可我站的土地是天子脚下,这里是京城,若我拼死不给你奈我何?”
“你想怎么样?”中年大夫想了想,眉头邹起折痕,一脸不耐烦有所犹豫,道:“我可以让你开个价。”
时卿道:“你威胁我,我不给。”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现在一分不给。”中年大夫冷哼一声,站起身挥袖子回道。
“你抢?”时卿不悦道。
中年大夫理直气壮道:“就是抢。”
“敢在天子脚下明抢定是因为身后有人保护你,你身后的人是谁?”时卿深呼吸一口气问。
“你没有必要知道,如果还想出这个门就把秘方留下别自讨苦吃。”中年大夫慢悠悠喝了一杯茶。
时卿邹着眉头,憋嘴大声怒道:“把纸笔拿来。”
“识趣。”中年大夫惊讶她那么快答应过后开口给出评价,从自己广袖掏出纸笔,道:“写吧。”
第八十六章 真体贴
时卿写完药方抓了三副药后出药铺。
中年大夫换了一身衣服和药铺的药童一起出了药铺,遇到给人最后一包药的时卿。
时卿邹着眉走上前。
中年大夫道:“你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说罢,快步离开去往六皇子府
时卿邹着眉头,容氏道:“小娘子怎么看起来一脸不高兴。”
时卿道:“不高兴也有不高兴的好处。”
容氏一脸迷惑。
时卿看着要走远的中年大夫,望了一眼容氏道:“我要走了,有缘再见。”
说罢,着急的跟着中年大夫。
容氏看出她跟着那两人邹紧眉头,一个女子就这么跟着男人太危险了。
想着,她对缘生道:“孩子你先回家。”
容氏跟了上去。
时卿跟着跟着始终没有被中年大夫和药童察觉到,她故作无意把一个摊贩上摆卖野果的摊子撞到,摊主立即哀叫。
时卿忙蹲下捡起野果。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摊主愤怒道。
大街上有不少人看了过来,药童听到热闹声也回过身看了一眼,看到捡着果子的时卿,时卿抬眼见到回身的药童露出不悦的表情。
药童和中年大夫说了几句话。
中年大夫嘲笑了两声,戏谑地看了一眼时卿,走路的姿势变得大摇大摆了起来。
时卿握紧野果子,等人走远了,眉头紧蹙着沉默把野果子捡好,赔了钱给摊主,转过身要回走的时候看到了容氏。
容氏道:“我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危险过来看看。”
时卿露出一个微笑,“危险没有了,不知容夫人可以请我吃一顿午饭呢?”
容氏热情和气笑道:“求之不得,到我家去吃吧,我家的厨子比酒楼得还要好,我还要亲自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时卿点点头乖巧应声好。
中年大夫到了六皇子府后把药方递给六皇子的手下人,道:“这是一张好药方,我得了就马上送来给王爷。王爷吃了这个药,练武后的疲劳会消失殆尽。”
“好。”手下拿着药方收到袖子里,再和中年大夫聊了几句后便去找了李墨。
时卿回到傅家走到玉和院见了商二娘。
商二娘知道她在独自安排乞巧节一事后肚子里冒着火,见她来了自然也不给好脸色。
时卿把安排乞巧节相关事宜时和她一说,商二娘诧异地看着她,很是不解。
时卿道:“之前不说就是想先了解二娘你的人品,如果你因为我独自安排乞巧节打算一个人出风头的事而害我,我反倒觉得不该和你合作,我想要的对手必须得是大度的,而二娘你大度一直对没有对我出手。”
被戴上大度称号的商二娘心里喜滋滋的,她和时卿聊起了天,等时卿回到院子后已经是晚上了。
吃过晚饭学过规矩后,她开始看着练武书,看了一会后,傅老夫人的丫鬟就来通知乞巧节那晚六王爷回到京城,从宫里参加乞巧节宫宴后就会马上来见她的话。
时卿想起答应李善到宫宴上的一事,她必须赶在傅老夫人和六王爷前头回到傅家。
乞巧节——
时卿穿着一身蓝色锦衣裙头戴着蓝色幂篱来到七皇子李善的府中。
李善在待客厅上下打量她几眼,嫌弃道:“这衣服不行,得重换。”
说罢,他想到了什么开口故意贬低道:“傅家是荣华富贵之家,怎么让自家大少奶奶穿这种劣质上不了台面的布。”
不久前还夸过衣裙不错呢。
时卿在心里暗道后,沉默了半响说道:“我是陪你一起去皇家宴会,期间还得被人误以为我和你是一对,用着傅家的钱装和你是一对我感觉不妥。”
李善道:“没想到你还有点心。”
“说起点心,你让人上好点心上来,我装一点到皇宫,我怕跟着你到了皇宫会被六王爷陷害致死,在死前吃几口糕点还来得及做个不饿鬼。”时卿道。
李善道:“你放心,我六哥不会害到你的,我会保护你的。”
时卿不理,依旧让他上些点心。
李善让人上了点心,还让人找来一套衣裙。
时卿用着点心问道:“美男子也喜欢吃点心吧?”
“你别跟我打听他的喜好,他的喜好我不能随便透露。”李善叹了口气道。
时卿把整块点心塞进嘴里,有糕点碎点落到她嘴旁,明亮的双眸因为无聊瞪得大大的,脸颊被塞得鼓鼓的,看起来很是秀气可爱。
李善看了一会,觉得挺好看的,开口提醒道:“你在宴会上别那么吃,会被人笑的,要像其他大家闺秀一口一抿,慢慢慢慢的吃。”
说到最后他很怨念道:“不过在我找你之后,你别吃糕点了,我这个人急性子看不得有人吃那么慢。”
时卿道:“那我现在就慢慢慢慢慢的吃。”
“你…跟我有仇啊!?”
“那日你可是故意整我,让我在厨房旁边等了好久。”时卿道。
“谁说我故意整你的?”
“如果不是你不整我,你会宁愿赔我一根簪子也不愿意让言大人去美男子府里查?”时卿问。
“你真是故意设了个局害我。”李善知道自己心里的猜测没有错,带着隐忍的怒气,“你还真敢承认。”
“没什么不敢承认的,而且承认也不用给你惊喜了。”时卿道。
李善道:“大胆无畏。”
下人端上一套大红色绣百花衣裙。
李善道:“看看吧,这纱是不是很有一种魅惑,喜庆的感觉。”
时卿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李善的府邸里,认同的点了下头,然后就让下人带她去换上衣裙。
皇宫——
时卿透过面具,透过红色幂篱纱布看着繁华的皇宫。
时卿跟着李善的脚步来到一处奢华宽旷,井然有序摆满紫檀矮桌,远远望去数层阶梯上有龙椅的屋子。
李善跟着一个宫女的脚步坐下自己位置上,而时卿则被安排坐在李善身后。
她一看到是李善的身后,心中松了口气。
前面的人被注意就好,身后的人很少人注意的。
时卿坐在她身后,有宫女上前轻声问道:“姑娘可有什么想吃的,又有哪些东西吃了会不舒服?”
真体贴。
第八十七章 小心
时卿眉目含笑隔着幂篱看着面容清秀的宫女,道:“我没有忌口的。”
宫女听后点了一下头。
李善道:“给她上辣椒,她喜欢吃辣的。”
时卿邹了下眉,李善得意洋洋的看着她。
时卿默然点点头,“七王爷和我玩久了也喜欢吃辣,越辣越好,你也给他上吧。不,他还喜欢我做的,你带我去厨房亲自做给他可好?”
“不了,不麻烦你了。”李善脸色有些不好。
宫女应道:“如果没有别的需要,奴婢先告退。”
时卿点点头。
等宫女走后,时卿道:“你不会真的想和我在此夜闹出一桩别人津津乐道的事吧?”
“谁想和你闹了。”李善不悦。
“我不喜欢吃辣,你等会把辣全吃了。”时卿道。
李善瞪大眼睛。
时卿道:“你若是不吃,今夜我是不会安静的。”
“你敢。”李善低声呵斥带着警告的意味。
时卿道:“大胆无畏。”
李善不悦道:“你把我的话记得可清楚,你也记得我今夜所受的痛苦。”
时卿道:“我现在想上茅房一趟,你吃的时候我不会回来的。”
李善满意的笑了笑,“你直接开口让我不吃就好了吗?”
“那可不行,我之前可是说你喜欢吃辣的,见着你不吃,别人会认为你在当众打脸我了解你的话。”
“什么道理。”李善走出门外,找了刚刚体贴问她有没有忌口的宫女让她把时卿带出去走走。
时卿见到能出去后,对李善和颜悦色道:“我看你顺眼了不少。”
李善神情郁闷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脸不值得她刚开始就对他顺眼吗?
哼。
时卿让宫女把她带到朝中臣子来赴宴时必经的路。
宫女直接把她带到一处有很多锦衣华服女子聚集的屋子。
有女子含着娇羞的神情透过有缝隙的细竹帘,高高地看着一群群的大臣走来的身影,小声说着话。
时卿对宫女低声道:“把我带出去吧。”
宫女道:“这里就是必经之路啊!娘子不想看年轻好看的官员吗?”
时卿摇摇头,“还是带我回去吧。”
宫女只当误会她的意思,行了一礼把她带了出来。
时卿站在廊下,再次问道:“官员能进厅里参加宴会应该不止有这一条路,我想比较靠近他们的路,能让他们见得着我并且靠近我的。”
“这不好吧。”宫女犹豫。
“我就想看看。”时卿把手中一锭银子递到宫女手上。
宫女犹豫道:“娘子换上宫女的衣服还有可能。”
“那就换上宫女的衣服吧。”时卿道。
时卿换上宫女的衣服来到官员行走时经过的路道,看到李墨那一刻她神情放松了下来,李墨还是用了药,不用她找机会给他下药了。
蹲下行礼对着李墨行完礼后,又有官员行来,带着时卿来路道的宫女立即拉着站在原地的时卿又行了个礼。
事后,宫女告知遇到三品以上的大人需要行礼,三品以下点头就好了。
而离开时基本上遇到的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时卿三步一礼行到表情麻木。
和宫女远离街道后,一个脚步声幽然而至。
“我应该认识你。”幽幽的声音淡然传到时卿的耳朵里,时卿抬起头望着嘴角挂着朗月清风般微笑的言澹,嘴角同样扯起一抹同样的微笑。
宫女见状拉着她一块行了一个礼,宫女出声喊道:“言大人安。”
言澹点点头。
“你先离开一会吧,我和她说说话。”言澹道。
宫女行了一礼,对时卿柔声道:“我在远处等你,你要走的时候叫我一声、。”
时卿点了下头,笑着应道:“好。”
宫女到远处等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言澹问道。
时卿道:“我陪七王爷赴宴。”
说完,低声道:“这几日我去找你,但你又不在我又没有安全途径对你传达我想说的话,我便想着在这里说不定能遇上你。”
“你找我做什么?”
“六王爷在乞巧节宫宴后会和傅老夫人一起来找我。
我必须得赶在傅老夫人回到傅家前先回去。你的事什么时候了结?不会耽误我回傅家吧?”时卿用着细弱的声音回道。
“我会想想办法保证你在傅老夫人前面回到傅家。”言澹轻声道。
时卿松了口气。
想到了什么郑重道:“我的命交到你手里了,还请做事前一定要想好。”
言澹道:“你这么直接真不适合做事。”
时卿低声道:“保命要紧。不过若是你供出我来,我嘴里也藏着毒药我会自己去死,不用别人帮我痛苦致死。”
“你放安稳你的心。”言澹低声道:“我这边不会有事,倒是你这边小心有事。”
他看了一眼宫女。
时卿不解用着很是细小的声音,道:“我就是让她把我带出来近距离看美男子罢了。”
“我确定她有问题。”言澹轻声道。
时卿愣了一下,旋即眉头轻邹。
“至于为什么有问题,你来观察,事后可以来讨好我让我给你对对答案。”言澹道。
时卿低声道:“她的问题不会影响你,不会是六皇子身边的人,否则你就不会淡定让我观察她,而不是解决她。”
言澹点点头,又道:“也有可能是我这个人自大狂妄,觉得这个小人物也影响不了我什么。”
“据我观察你不像自大的人。”时卿道。
“你这么直接说观察着我不好,上司是不喜欢手底下的人观察的。”言澹道。
时卿眼神闪过一丝笑意,道:“我会想着办法改变。”
言澹再次道:“小心提防。”
时卿轻声道:“只要她不影响今晚你的事,我不需要小心。”
言澹目光露出不解。
时卿解释道:“我向来不防害我的贼。”
“只会把贼抓出来立威。”
言澹目光露出丝幽深道:“如果妨碍我今晚的事你就不会抓她?让自己处于警惕不安焦虑当中,有生命危险当中。”
时卿理所当然点点头。
她还没有忘记眼前的人是可以暂时庇护她的人。
当然得不能影响到他的事,让他对自己生出厌恶感。
第八十八章 等下次才知道
言澹这瞬间真觉得她把自己的命交到自己手里了。
目光温和许多,心里也有丝高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双眼明亮看着时卿。
目光露出一丝幽远笑意,“希望你能做到在警惕不安中记住你的话,做出附和你所说话语的行为。”
时卿不悦道:“事实会证明我说的话对的。”
言澹眉梢带着几分冷月的清冷挑了挑,“我会等着。”
时卿道:“今夜风清月明,外面乞巧节宴会上说不定言大人会遇到什么好事,可以去看看宴会。”
她说罢转身走了几步,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着言澹。
灯火的照映下,宽阔的廊下,言澹的身影清逸中表情含着些凝重,在她回头后目光变得有些不解。
“别人的宴会上的食物我看了些,左下角第二张摆的食物是相生相克的,其他桌的食物倒没有。”时卿走回去道。
言澹点点头。
时卿跟着宫女的脚步去往她的屋子换衣服。
幽静的小道上,朦胧的月光下宫女身姿苗条,细长有些发黄的头发被一根红带绑着。
她是谁的人?
为什么言澹说要提防她?
自己和她明明无冤无仇。
怀着许多疑问,时卿再次来到她的屋子。
屋子干净,虽小但五脏俱全。
她虽然是宫女,但地位显然不低,能有一间自己单独的屋子。
宫女倒了杯茶给了自己喝了口,道:“真是渴死我了。”
说罢,她问时卿:“姑娘可要喝我这里的已经冷下来的粗茶?”
时卿点了下头,“多谢,我刚好有些渴了。”
宫女倒了杯茶递给时卿。
时卿摇晃了一下小杯,看着油绿的茶叶在水中泡着,一股清新的味道传到鼻尖,把茶杯放到桌子上,道:“抱歉,我还是不喜欢粗茶。”
宫女笑道:“我只是个奴婢,你这句抱歉让我惶恐。”
时卿笑了笑,让她出了屋子,自己紧关上了门,她拿起茶杯,疑惑的目光闪过,这丫头真没有发现茶叶是可以让致晕的药?
时卿换好了衣服戴上面具和幂篱,叠好了宫女衣服放到了床上一角,打开屋子警惕看了一眼,一排紧关着的屋子,地板湿滑的院子静悄悄的,并没有宫女的身影。
她邹着眉头在屋子找了个位置刚坐下打算再等着宫女一会,如果她还是不出现,她只能大叫让人发现她不见让人寻找她了。
等了半响,宫女匆匆走进来。
时卿打量了她一眼。
宫女的头发乌黑细长,和之前的发黄细长头发不一样。
她看着故作放松地问道:“你刚刚去哪了?我还担心你出事了。”
宫女道:“我去换衣服了,有人来通知我萧容妃要穿红色的衣服,我身上的腰带是红色,避免她的注意…”
说着,她看了一眼时卿身上的红衣,“萧容妃不喜欢有人和她撞一样色的衣服,你还是换件吧,不然你会不得好死的。”
“没事。”时卿道:“七王爷会替我解决的。”
说着,她道:“我们走吧。”
宫女点头转身把她带到宴会门口后,借口说有事走了,时卿看着她的背影沉思。
人换了。
她的目标不是自己,否则她不会离开,而且在跟她来宴厅的路上她也有无数次的机会害自己。
时卿思考着迈着步子回到宴会上。
离开时还空荡安静没有几个人的宴厅变成有许多大臣的宴厅。
而宴厅上没有几个女眷。
时卿一出现,不少的人目光都好奇放在时卿的身上,有些人甚至目光敬仰,开始向一些女眷打听她的身份。
时卿走到李善的背后坐下,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才散了去。
打听声也没了。
李善道:“这个宴厅能够近距离看到我父皇,举国上下没有几个女人能有这种资格出现在这个宴厅上,你是托了我的福才能进来一睹我父皇的容颜。”
“也因为如此他们才好奇看着我,猜测我的身份?”时卿低声道:“可我并不想让他们猜测我的身份。”
李善不解轻声道:“被人误解成身份高贵的人不好吗?”
起码会受到人捧高。
时卿翻了个白眼,“误解的身份总归是假的,又不是真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些都好奇了看向她。
原来是误解了。
有些年轻大臣有些可惜的摇摇头。
李善道:“听你这个意思怎么觉得你希望是真的。”
时卿没有理会他,拿起一块糕点两三口便吃完了,觉得好吃的她又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在李善对面坐着的李墨来到李善旁边的桌位上,和坐着的官员低声说句话。
官员点点头,笑着走去李墨的位置上坐着。
李墨则坐了他的位置,他冷笑道:“你家那么财大气粗,没有给你吃过糕点?像饿死鬼投胎。”
此时刚走进大殿,财大气粗的傅老夫人打了个哈欠。
李墨愣愣的看着傅老夫人。
李善忍不住笑,道:“刚说起就有人打起了哈欠,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兄说的家人是傅老夫人。”
两个人在钢丝上跳舞。
时卿无奈心中没有丝毫会被发现的紧张。
在皇宫里发现了她的身影,傅老夫人也不会承认她是沈时卿。
李墨道:“她戴着幂篱我没有办法确定就是她。”
时卿望了一眼李善,坐等他解决。
李善饶有趣味地回看时卿,对李墨轻声道:“六哥你早就答应过我了,不会让她摘幂篱,所以你就别戏弄她了。”
李墨道:“你平常不是很爱抓弄人吗?”
“我这次要洗心革面。”李善认真的回。
时卿低声很是好奇的问道:“下次不洗心革面你想要抓弄谁?”
抓弄谁也不敢抓弄你啊!
李善想到那根在当铺的簪子心一阵痛!
“等下次才知道。”李善很是不开心的说。
时卿闻言笑了笑,包好了一些糕点收起藏进袖子里,打算带回去给小桃和夏月吃。
傅家人坐到自己位置上后,傅老夫人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傅老夫人,关切地开口问道:“老夫人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到了这就打起哈欠来了?是不是因为不舒服?”
第八十九章 捐钱
“没事。”傅老夫人神色有些回忆看着推杯换盏的场景,道:“可能是清净惯了,一时之间面对热闹太开心所以才不舒服,打了个哈欠。”
傅大夫人一听便声音柔和:“那我扶老夫人出去走走。”
“好。”傅老夫人点头。
时卿低着头吃着糕点。
傅老夫人和傅大夫人出了宴厅。
李善嫌弃中带着些不解,道:“别吃了,再吃下去我真得怀疑你是不是在傅家遭虐待了。”
时卿想着我吃你家的吗?
突然想起还真是他家的,于是吃得更欢了。
李善见她动作欢快,邹着眉头道:“小心做个撑死鬼。”
李墨幽幽道:“傅老夫人怎么出去了?”
时卿抬起头望着对面属于傅家人的座位,只见空落落的。
时卿想了会儿,想到傅老夫人不好看的脸色。
她生病了要是被刺激到了生命堪忧。
想了想,对李善轻声道:“她出去了,你派个人跟着吧。”
“你是不是傻,傅老夫人是能让人跟踪的吗?你跟着她,她第一个发现你。”
“她那么厉害的吗?”
“身边有高手保护着。”
“哦。”时卿随便应了一声,心里还是有点放心不下想找个人去跟傅老夫人说一声,要控制好自己脾气,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冷静时,门口进来一群拿着乐器的宫女,和打扮华丽的舞女。
舞女舞着端庄优雅的舞姿,水袖随手抬起拂飞。
李善转过头,低声道:“你一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美的舞吧?”
时卿抬眸静静看了他一眼,又把头埋得更低吃了起来。
她想起了落姑娘。
落姑娘唱戏的时候的身段比这舞好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这个人。
李善无聊的哼了一声。
李墨也甚是无聊,他无聊地朝李善道:“我说等会觥筹交错的时候有人问起她你该怎么办?”
李善邹着眉头半响,笑了笑不当回事道:“问起她的时候,我让人带她走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防止被熟人问起她是谁了。
李墨嘴角泛起笑容,低声笑了笑,眼神飘向时卿。
时卿注意到身上有一股炙热,依旧事不关己似的吃着糕点。
李墨站起身走到她身边附耳轻声道:“傅大少奶奶可要小心自己脸哦,我等会看要你和傅家的好戏了。”
时卿很是不开心,脸上带着笑容道:“你若让她们能看到就看到吧。”
她如果表露出生气,以对方的性格只会让他更开心。
李墨笑道:“突然那么乖巧。”
时卿继续埋下头。
李墨突然觉得她没有什么意思,回到自己位置上坐直了身子看着歌舞。
“圣上驾到。”有无数大监的高喊声传来,整个大厅震耳欲聋。
舞女停止跳舞去到角落站好。
许多人都起身来到桌子旁边的站位上,时卿一边把手上的糕点吞下,一边跟着他们一块行了跪拜礼。
这一跪总有些屈辱感,她连父母都没有跪过还要跪一个陌生人。
她悄悄半抬起头看着那袭黄色的柔滑绣着精致华美的龙纹衣角,神情好奇。
时卿想着听到一道高喊道:“起来吧。”
跪拜的人纷纷起身重新落了坐。
“今日是乞巧节,原本宫里打算自己热闹一番,萧容妃却说宫里好久没有热闹过了,借着乞巧节大家好生乐一乐。”
有人向坐在皇帝身边约二十多岁锦簪步摇,圆蛋脸的女子透去羡慕的目光。
萧容妃笑道:“今日在场的人须得乐,不乐可不得回去啊。”
在场有大臣笑着附和应是。
萧容妃看了一眼在左下第二张位置坐着的言澹。
一身青衣淡雅朴素,眉眼盈盈含着光亮的笑。
她笑道:“言澹,言澹,这名字起得真没错,澹意为安静之意,圣上您瞧言大人多安静自饮。”
空气似乎凝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言澹。
言澹是他母亲取的名字,当年他母亲还当众亲口说澹意为安静,希望他能够安静不要吵到她。
从这件事中就可以看出言澹的母亲对他有多不喜。
一向宽容善良的萧容妃怎么好端端提起这事故意惹言澹想起伤心事,自己已经逝去多年的母亲?
众人疑惑。
他是在哪个地方得罪萧容妃了。
言澹知道萧容妃是为自己表弟萧清尘找个场子,笑了笑不在意道:“多谢容妃娘娘夸奖,以前太调皮好动这个字倒是名不符实,辜负娘亲给我取名字的用意…”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不过好在最终还是能做到静了,让我母亲满意了。”
在场有些重孝的大臣叹息,道:“言大人也不必伤心。”
萧容妃脸上挂着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找茬还给人带来了重孝的名声非她所愿。
皇帝适时开口道:“今日同乐就不提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了。”
说罢,眼神含着幽光一瞟萧容妃。
萧容妃眼神娇媚含羞微笑起来,知道皇帝让她开口说起举办乞巧节的主要目的了,邹着眉头道:“我们今日在此同乐也不知道民间如何了?是否能和我们一样同乐。”
“娘娘,有圣上的治理百姓当然平安康泰,热热闹闹过乞巧,往后还会年复一年过各种节日。”有大臣道。
“哦。”萧容妃很是不解道:“我怎么听说民间有一地方发生洪灾,朝堂拨了不少银子下去还是不够。”
皇帝脸色不悦。
四周寂静,大臣们脸色各异把目光放在皇帝脸上。
时卿刚好将糕点藏进袖子里,在场的人除了她其他人都把目光放在皇帝身上,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她把盘子上的糕点全拿了。
她这般想着,现实却不是如此。
李墨的目光放在时卿身上,眼神幽幽瞥了一眼她面前的青瓷描百花空盘上的一点糕点碎渣。
时卿透过面具和幂篱淡定的看着他,拿个糕点说出来只是被人笑笑罢了,不是什么大事,他这个眼神仿佛她做了什么大事一样。
“本宫愿意从此素钗布裙将所有的金银首饰华服全部捐出。”萧容妃此话一出,四周大臣呼吸凝静一刻。
“爱妃有此意是我秦国之幸。”皇帝爽朗笑了笑,目光锐利地扫视下面一群锦衣华服的大臣,有早已经被安排好的一品大臣站起身,正色恭敬道:“圣上说得对,娘娘有此意真的是我秦国之幸,臣愿意效仿娘娘。臣愿意捐出全家半数钱财。”
说罢,他蔑视地了一眼四周宾客们,“不知道有没有人跟着一块效仿娘娘?”
“我!”李善站起身笑呵呵,满是正义之色道:“身为皇家子弟见民有难当得率先而出!”
“好!”皇帝道:“好一个率先而出!余下哪位继续效仿?”
大臣们沉默了半响他们能不愿意吗?
不愿意跟着效仿捐钱,此事传到民间对名声极其不好。
有人道:“娘娘捐了,我们大家当然也得跟着捐。”
宴厅上一时附和声此起彼伏。
“那就当场先捐些吧。”那位先效仿的大臣道。
这是怕事后赖账吗?
时卿眼神颇为好奇神色极其不好看的大臣们。
有神色惶恐苍白的大臣。
有脸色铁青牙齿咯咯作响忍着没有发怒的大臣。
有脸红逼着怒气的大臣。
三种颜色在大臣在火树银花照映下清晰可见。
有大臣忍不住开口道:“戚大人话中是何意?”
戚大人冷笑道:“各有见解,你认为是何意就是何意。”
说罢,让宫女去取纸笔来。
李善坐了下来,对她低声道:“傅老夫人是不是提前得知消息跑路了吧?”
“我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怎么想的。”时卿轻声道。
李善蹙着眉头,手抬起算了算,蹙着眉头道:“我也没有多少钱在身上要不你帮我凑凑。”
时卿两手一摊,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帮你。”
“什么办法?”
“我把你抵给想要你的富家千金。”时卿双眼含着一丝俏皮道。
李善道:“你能在宴厅上能找多少个富家千金?这个宴厅上的女子都不傻。”
时卿道:“你还当真了?”
“我没带钱。”李善道:“我走不了你也走不了。”
“别忘了,我可是有靠山的。”时卿瞧了一眼独自饮酒的神情淡然的言澹。
此刻四周的喧闹的要捐多少钱的声音仿佛和他没有多少关系。
戚大人拿着宫女呈上来的纸笔,先向离皇帝最近的大臣们要钱。
李善眉头疑惑道:“等会戚大人要是向他拿钱,他那么抠门会捐钱吗?”
“戚大人!”有一品紫衣大臣道:“看心意就好,你管我捐了多少呢!”
“我只会把捐钱的名单作为告示贴出去罢了!把这句话说出来你有什么可生气!莫不是过了许多年还想继续掩耳盗铃?”戚大人嘲笑道。
四十岁的紫衣大臣脸通红起来,很是不好意思。
李善又开始低声对时卿,道:“想知道为什么他脸通红吗?”
时卿注意到上方有一道锐利的视线正落到她身上,她半垂着的头飞看扫了一眼正在看着自己的皇帝沉默不答。
李善见她不答,自己开口解惑道:“他许多年前养外室被自家夫人发现了,他家善妒的夫人上门打外室,最后外室闹着上吊,他心疼哄,夫人也闹着上吊,他心疼哄,最后两方面对面闹着上吊,他捂着耳朵装作听不见。”
时卿轻声道:“这个男人没有多在乎别人的看法,肉体上的疼痛才能打击到他,他家夫人选择错了方法了。”
说完,她看到一位紫衣大臣走到言澹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言澹道:“我自是捐的。”
紫衣大臣一下子觉得没有面子挥袖离去。
皇帝向他投上赞赏的目光。
言澹面露淡淡的笑意喝了杯酒。
戚大人很快就来到言澹身边了,笑问道:“言大人要捐多少?”
言澹把身上的一块温润的白玉解了下来,戚大人满意地低声笑道:“人人都说你变了,我倒是觉得你没有变。”
言澹道:“我得让你失望了。”
戚大人眉头紧邹很是困惑。
言澹道:“酒喝多了有些闷,我出去散散心。”
说罢,起身走了出去。
时卿目光直直盯着言澹飘逸潇洒的步划,看着他走出门口后,飞快看了一眼神情铁青忍着怒意的李墨。
是出去办他要办的事了吧。
李善低声道:“你不准这般盯着言澹看了,我父皇都瞧见了,你看他的眼神都幽深了。”
“天子的容颜不敢细看。”时卿道。
“你的大胆无畏呢?”
“在线双标。”
“在线双标是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
两人低声说着话,不知不觉向人要捐钱的戚大人来到李善的面前。
李善瞪大眼睛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英俊的笑容,却不知道因为常年抓弄人过多而露出的笑容和这个笑容一模一样,于是让戚大人感觉很不好了。
他开口问道:“七王爷向来说话算话,不知道这次要捐多少呢?”
“我身上没有带钱。”李善道:“我明日命人送来给你。”
戚大人看了他一眼,道:“我如果开了这个规矩,其他人就会有样学样了。”
李善心中憋屈,低声道:“可我真没钱在身上,和他们事后会找机会不给不一样。”
戚大人道:“你身后不是有名锦衣女子吗?”
李善看了一眼安静坐着的时卿,深深叹了口气。
他并不认为她会帮忙。
时卿问道:“王爷捐多少?我看看我身上的银子够不够,不够我想想办法去找人先借着。”
李善惊讶。
心中狐疑不定的同时升起一股安心的暖意。
“你身上有多少就拿出多少,我回去后立马还你。”李善道。
时卿站起身把袖子所带的银票和银两都给了戚大人,“一共三百零生两。”
戚大人拿过钱让身后人写下李善捐了多少钱后走到别的皇子身边说捐钱事宜。
时卿坐下。
李墨道:“你想笑话我就直说吧。”
李墨——生母是萧容妃没有入宫前最得宠的,事后因巫蛊被打入冷宫,李墨也因此被夺了王爷的封号,只能被人称为六皇子。
戚大人也是因此先才走到有封号的其他皇子身边让他们先捐。
“你不说我还注意不到你。”时卿道。
李墨不信的哼了一声。
有个太监脚步慌乱冲进宴厅朝皇帝一跪,举着折子,响亮的声音带着着急道:“陛下,八百里急报!”
第九十章 宫女
皇帝身边的太监闻言看了一眼皇帝铁青的脸色,下了阶梯拿过急报呈了上去。
皇把折子打开,脸色越发的铁青,他望了一眼李墨把折子甩到他脸上,李墨感觉到脸生痛,折子落到他身前的座位上。
全场寂静。
“跟孤过来。”皇帝站起身入了锦绣屏后。
李墨神色慌张地拿起折子上了台阶也入了锦绣屏后,不一会儿,有太监匆匆跑到时卿旁边,低声道:“六皇子请你过去。”
时卿目光怔了一下,“请我过去?”
请她过去做什么?
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的声量没有被掩盖,坐在她身边的其他人都听见了,一时之间极其细弱的讨论声响起,都是议论皇帝请她过去是因为什么。
太监听着邹着眉头道:“是六皇子请你过去。”
时卿闻言看了一眼李善。
李善道:“六哥正在见父皇。”
“七王爷因为有事才请她的,她可以不听,只是不听六皇子的话她能承担得起吗?”
李善邹起了眉头,“如何承担不起?我在这护着她。”
时卿摇摇头,“还请公公带路。”
李善低声道:“我护着你,你不用怕的。”
时卿低头小声道:“两兄弟因为我争闹起来的罪责我承担不起。”
李善很是不解。
时卿站起身扫视一圈在座看着自己的大臣,看了一眼空落落的左下首第二个位置良久,但愿言澹在这里有眼睛。
不过她也不能把安全这件事只给言澹,自己也得想想办法,想着,她放轻松心情跟着太监从大门出去。
天上的乌云浮过一朵又一朵,冷清的月亮挂在天空上与零碎的星星互相陪伴。
白色会发着柔光的绡纱倒影着一个愤怒的高大人影。
时卿踏过宫门在栽满鲜花草木的庭院站着,凝视着窗扇上的人影,松了口气。
好在太监并没有受人指示骗她出来杀掉或者挨拳头。
领路的太监见她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她轻声道:“我想站着此处可以吗?”
太监低声回道:“站在此处也可以。”
时卿点点头低声细雨回了句谢谢。
站在门外的一众侍卫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宫殿只有她一个女子总有些突兀。
太监走到廊下和太监总管低声说了几句话。
太监总管不悦的神色缓和了些,眼神有些忧郁道:“也不知道六皇子是犯了什么罪。”
太监低声安慰几句。
时卿静静地站立着,看到倒在窗纱上的人影走了几步来到门口,门的砰的一声关上。
皇帝亲自关门?
时卿脑中闪过这个想法后立马跪下。
皇帝长吸一口气,等了好一会,眉头的忧伤多了丝无可奈何。
他扫视一周花草树木,把目光放在跪在地上的时卿身上。
“她为什么会在这?”皇帝问道。
太监紧张回道:“她担心六皇子有可能被罚,千求万求,求奴才让她在门口等着六皇子。”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幽微的光,用着危险的目光看着太监。
太监低着头眼中尽是混乱,双手抖个不停。
她如果要拆穿自己太容易了。
只是六皇子的人想杀他也容易。
六皇子说了,让人带到这里来,并且说这句话,他必须说啊!
太监眼神哀求飞快地看了一眼时卿。
时卿望着没有选择拆穿。
她并不想皇帝在此事过多关注,他在此事过多关注就意味着他对自己也会关注起来,一旦因为关注多了,想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后果严重了。
傅老夫人不愿意在宫里承认她的身份,但皇帝知道并且认了,傅家的脸面就没法搁了。
已婚少妇假扮未婚少女陪王爷进宫赴宴能被人嘲笑好久。
嘲笑好久的后果就是傅家恼羞成怒一不做二不休不顾忌什么,直接要她的命,因此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身份暴露。
皇帝看着安安静静跪在地上不出声的时卿,道:“倒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自己的孩子能结交一个有情有义的少女应该做人还不错,还是有救的。
皇帝这般安慰自己,叹了口气重新走进屋子。
李墨面色苍白地跪在绒毯上,皇帝锐利的双眼闪过一丝无奈,道:“你犯的错实在太多了,我难保你,你去守陵,没有我的命令永生不能出皇陵。”
李墨眼神幽深含着怒意抬起头看着皇帝,“父皇我去了还回得来吗?你真舍得让我在哪一辈子。”
皇帝邹紧眉头,开口道:“只要活着还有机会!”
李墨道:“只要活着还有机会,可机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圣上。”有侍卫从宫门口跑了进来,因为太过着急没有注意到跪在地上的时卿撞到了时卿,时卿跪着的姿势变成倒坐在一边的姿势。
她以手撑地,手有些火辣辣的疼。
眉清目秀的侍卫立马连道两声对不起后,便跑进廊下敲响了门,着急道:“圣上有侍卫在娘娘的宫里发现了大量兵器。”
皇帝打开了门,目光幽黑涌入出一股怨愤。
他回过神看着脸色苍白不能再苍白的李墨,长长呼吸一口气,笑道:“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什么了?我真心待你们,你们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传旨,贬六皇子李墨为庶人,既日前往皇陵守陵一辈子!”
李墨道:“父皇你不能这么对我!父皇!”
他着急无措的喊着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屋子,在院门跪着的时卿也听到了,她看着手指紧张的握成拳头。
暴怒真的是让他自寻死路啊!
李墨抱着皇帝的双腿,装可怜无措的喊着,见皇帝没有看他,心底的怒火冒腾着直上喉咙,他忍不住了,开口冷笑道:“你不给我活路,我只能挣一条活路了。”
他袖中寒光一闪。
皇帝躲开他手中的刀子,周遭开始一股压迫感袭来,让时卿清醒的头脑顿时晕乎乎的,眼前迷糊黑白的光相伴。
细微的风声偶尔吹起树叶发出的窸窣声音变成狂风吹动时的呜咽之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帝声音含着丝悲怆传了过来,“准备一口薄棺将他埋了!”
时卿眼前的白光和黑光逐渐消散,看着眼前的模糊的红纱,隐约看到捂着头蹲着头疼的太监,侍卫拉着李墨的尸体越过她,她看着深深呼吸一口气,死了,就这样死了。
是她参与谋害他的。
时卿叹了口气,人死了,她有把柄在言澹手里了。
皇帝走出大门扫了一眼时卿,道:“你是因为担心李墨才来这里等着,现在李墨死了怎么不见你哭?”
哭不哭关你什么事?
更何况戴着幂篱呢。
就算哭你也不知道。
时卿跪拜道:“民女一时太过震惊忘记其他情绪了。”
皇帝道:“那现在呢?”
时卿有些迷惑,现在?
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是想要她哭吗?
时卿想着声音哽咽道:“现在想起来,想哭但不能哭?”
“为何?”皇帝问道。
“因为他犯了不可饶恕的罪,不忠不孝。”时卿道:“面对不忠不孝之徒哪怕还有感情但也不能因为感情让自己做了错事。”
要她哭她也哭不出来,真哭得掐一把自己的,那该多疼,还是找个理由补过去吧。
她却不知道自己这么一说刚好对上皇帝的想法。
皇帝静默了半响,道:“你说得对啊!不能让感情导致自己做了错事,对不起因他做错了事而死去的人啊!”
说到最后他有些疲劳的扶着额头,一旁的太监头晕眼花中看到他劳累的样子,勉强去扶着皇帝。
皇帝长叹一口气。
时卿心道今夜叹了好多气,皇帝以后还能见到皇帝叹气,她就可以百分百肯定他是喜欢叹气的了。
皇帝脚步沉重带着太监和侍卫一块走了,时卿跪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殿,一时震惊说不出话。
好歹是皇宫。
怎么没人留下来带她一个初入此殿的人出宫,带她回宴会上也行啊!
她双腿如被电激过后的麻痹,刚站起身让她头皮都发麻中带着痛苦。
她勉强抬腿活动双腿,突然一个脚突然抽了筋,脚无力将要倒下时,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把着她的胳膊,扶着她避免她双腿因疼痛无力而又倒了下去的结局。
时卿看着言澹黝黑沉静如夜里黑井里的眸子,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和放松,声音淡淡地开口问道:“言大人是不是在外面站了好久?”
言澹道:“我见到李墨的尸体被拖出来的那一刻才从远处走到这里的。”
时卿道:“你一直在看着却听不到,想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吗?”
“出去再说。”言澹道。
时卿道:“正有此意。”
言澹:……
刚到宫门口就有一个远远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叫道:“言大人!言大人!”
言澹停下脚步,时卿也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
一般在电视剧里有人在宫门口叫人停下必有事情发生。
“怎么了?”太监气喘吁吁跑到言澹跟前停下,捋顺呼吸后开口严肃道:“言大人,圣上说宴会还没有结束。”
时卿道:“宴会还没有结束就不可以提前离开?”
太监道:“是可以提前离开的。只是得回禀圣上,傅老夫人就是因为太医诊治确定身体有恙才向圣上亲自请辞,圣上同意才离开的。”
时卿目光流转在言澹身上。
言澹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吧,瞧瞧有什么好戏要上演。”
时卿低声道:“你想看好戏我不想。”
“傅老夫人没有那么快回去,我在她回去的路上安排了人。”言澹附耳低声道。
时卿眼神明亮地看着言澹,嘴角挂着微笑:“言大人多谢你让我突然有坐在宴会上的兴趣。”
言澹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笑说:“走吧。”
说罢抬步向前,时卿跟上。
好戏并没有赶上。
侍卫抬着一具女尸出去。
时卿低声对言澹问道:“被抬出去的人是谁?”
“李墨的母亲淑妃,之前一直被关在冷宫里。”言澹道。
时卿内心有些沉闷,她轻声道:“这里就是喜欢累及家人。”
言澹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眼神幽深闪过一丝向往的光,低声问道:“哪个国家的皇室不是喜欢累及家人的?”
时卿干干微笑不答。
言澹见她不答也不继续追问,直接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前方朱门,道:“你先进去,我后到。”
“哦,好。”时卿点点头。
言澹笑道:“麻烦公公带她去七王爷那里坐下。”
“是。”太监应了一声带着时卿从门口迈步进去。
宴厅歌舞升平,看来丝毫不在乎刚刚有个死人被抬出去一事。
时卿坐到李善的身后。
李善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舞女所跳的水袖舞。
时卿见状目光一瞥门口,见到言澹缓缓迈步进门口,再缓缓把脚步移到最里面的角落,想从各人座位后绕回自己的位置,只是他脚步太慢了,慢到皇帝都看不下去了。
“言澹你是怎么了?”皇帝问道。
言澹道:“臣有心事。”
皇帝:“是何心事?”
言澹扫视一周大臣们,道:“今夜是乞巧节本来是欢乐的日子,可刚刚为什么淑妃会被抬出去?”
皇帝闭上双眼道。
“言大人,因六…庶民李墨已死,在死之前他还谋害了圣上欲图谋反,被圣上赐死了,淑妃听闻便跑到宴厅大闹说了几句话自杀了。”一个大臣开口解释道。
“他们死了。”言澹邹着眉头仿佛不知道这回事,叹了口气,“那圣上他的家财可派人去抄了?”
“怎么,你想去?”皇帝冷笑道。
言澹点头。
皇帝冷笑道:“那你现在去吧。”
言澹拱手道:“多谢圣上。”
说罢,走了出去。
时卿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目光略有所思。
言澹离开了,但她却是离开不了的。
向皇帝说明自己有病要出宫,难保他怀疑当场请太医拆穿。
想罢,她看了一眼桌子上已经被摆上的糕点。
“据李墨交代他还有同党,同党一事我等会会交给言澹去处置,那个人就安心过好最后的乞巧节。”皇帝神情肃穆道。
时卿边听话边把糕点用帕子收了起来,随后无聊地看着舞女们美丽优雅的舞姿。
突然她神情一怔看着其中一个妆容厚重的舞女,双眼沉沉的像一滩平静的死水,她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她。
她望了一眼舞女细长发黄的头发,瞬间脑海浮现出宫女的面容。
是宫女——
她怎么假扮舞女了?
第九十一章 蠢材
她心情忐忑的想着。
宫女假扮舞女该不会是为了行刺吧?
刚想完,一个宫女走进来道:“言大人说你身体不舒服,让我来接你去医治一下。”
时卿点头,目光一抬望着舞女。
清清冷冷的剑从袖子里如雷电疾驰般拿了出来,剑尖朝李善袭来。
时卿忙拉着李善站起躲开,侍卫冲了上来,舞女被一个侍卫打飞了剑,随后侍卫把刀架在舞女的脖子上。
舞女痛恨地看着李善。
时卿放开拉着李善的手腕,看了一眼震惊看着自己的李善。
李善深呼吸一口气转动眼眸凝视痛恨着自己的舞女。
皇帝道:“你是何人!?为何刺杀六皇子?”
舞女双眼清冷地看了一眼皇帝,“圣上还记得萧?你做的事天知地知我知,做臣因忠君不能杀你,因百姓杀你,只能杀了你最宠爱的孩子了!让你尝尝痛苦!”
四周寂静有风声吹动的风铃声缓缓到达每个人都心底。
皇帝一脸震惊中带着思虑挥手让侍卫把舞女带下去。
舞女口吐鲜血倒地身亡。
短短的时间里又死了一个人。
皇帝看着尸体良久,冷声道:“拉下去喂狗,她的家人通通抓了入大牢!”
李善懵懂不已,邹着眉头向皇帝拱手道:“儿臣请命前去抓拿。”
皇帝点头道:“好!天晚了,大家都回去吧。”
说罢,转身又转入屏风后,一众跟着他赴宴的嫔妃纷纷跟着,唯有萧容妃看着舞女留在地上的血迹呆愣着。
有奴婢上前提醒,她双眼如同一个白兔不知道如何是好孤苦无依地凝视奴婢。
奴婢扶起她的手带着她从屏风后离开了。
喜欢长得像小白兔的时卿看完萧容妃生怜的神态略微有些失望地叹了看口气,她还没有看够呢。
她向身后的宫女要了块帕子,把桌子上糕点拿起一块尝了起来。
李善目光伤心带着怜悯地看着有血迹蜿蜒流转的宝蓝色绒毯。
时卿把桌子上的糕点包进了手帕,把李善桌子上的糕点也包进了手帕。
李善注意她的举动,声音哽咽道:“你怎么还有心情包点心?”
“抱歉,节哀啊!我没想到你对那个想杀掉你的人有感情。”时卿很是愧疚道。
李善沉默了半响,憋嘴道:“你才有感情,我是因为我六哥,我六哥的母亲刚刚也死在哪了!他死了,他母亲也死了,身在皇家下一个又会死的人是谁呢?”
他说着,低着头轻声细弱如风,道:“会不会变成我呢?”
时卿没有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开口道:“反正不会是你,刺客都说你圣上最疼爱的孩子,圣上不死你就不会死。”
李善嘴角勉强挂起一个沮丧以及不信的微笑。
时卿微微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刚刚是因为你父皇在,所以你才忍着伤心的?”
李善点点头。
“你真是能忍。”时卿意图通过夸奖安慰他此刻受伤的心。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李善对李墨居然有真感情。
毕竟皇家无亲情的记载太多了。
“你不是第一次见死人,一点都不害怕。”李善说道。
“嗯。”时卿目光闪过疑惑点头。
拿死人开刀检查死人的事她也没有少做,看到死人当然不害怕。
而李善不知道她这些事,他为什么要那么问呢?
时卿想着没有问出口,现在她要走了。
她把装着糕点的手帕打了个结。
“你在做什么?”
高层台阶上一道威严不悦的男声传了下来。
时卿抬头一看只见皇帝站在宝座旁,神色不善盯着自己。
打包主人家的糕点被主人家发现了怎么办?
时卿邹了下眉头。
李善哽咽道:“父皇你都看到了?”
“不忠不孝的兄弟不值得你为他伤心。”皇帝下令道。
李善拱手憋嘴应道是。
皇帝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亲孩子都挂了还有心情问问题,心真大。
“回圣上的话,我在打包糕点。”时卿很老实行了一礼道:“我想点心太好吃了带些回去给自家亲人吃。”
皇帝长叹一口气,有几分怨念和羡慕道:“民间才有这般纯粹的血缘关系。”
时卿低着头。
皇帝拾起桌子上的一块糕点若有所思吃了一口转身离开。
时卿道:“我怎么觉得圣上的表情很有意思。”
李善道:“他估计想到六哥哥了,六哥哥小时候曾经下过厨做过给他吃,其实六哥只要好好认错,来日凭借父皇对他的宠爱一定能够回来的…”
他说到最后声音哽咽起来。
时卿心中含上一丝抱歉,她拍了拍李善的肩膀。
李善额头抵到时卿的肩上,时卿推开了他。
他双眼含泪愣愣地看着时卿。
时卿抱歉道:“自重。”
好无情的女人。
就只是借个肩膀靠靠擦擦眼泪。
不过已经擦了。
他看了一眼时卿肩膀上的红纱,红纱已经洇湿的一小片了。
时卿道:“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说罢,她转身出了门
言澹站在大门前看着一片明亮蔚蓝的天空,长身玉立在阶梯上,身前是无数阶梯,他从容淡雅中转过身对着踏出大门的时卿,道:“走吧。”
时卿点头笑着哦了一声。
“大人你在宴厅门口站了多久了?”时卿坐着言澹的马车出了宫门问道。
“从出来就一直站着。”言澹把两条红线绑在了一起打了个结。
时卿觉得车内实在太过寂静了,开口道:“今晚是乞巧节,我还没有穿红线。”
言澹从车里小桌上拉出一个抽屉,抽屉里一堆的红线,道:“红线。”
时卿一愣,问:“言大人有那么多红线可以转行去当月老了。”
言澹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声音饶有趣味道:“可以考虑。”
时卿:……
马车停在一处郊外。
时卿掀起帘子道:“我还得回傅家。”
“傅老夫人回去后得亲自处理李墨安排在她身边的人,没有空理你。”言澹道。
时卿放心点了下头。
言澹声音清亮中带着些懒懒的意味,问:“可发现那个舞女的问题?”
时卿道:“换了人。”
言澹眉头一邹,“怪不得。”
时卿很是疑惑地问:“怪不得什么?”
“那个宫女本来没有杀人的心,怎么突然就在宴会上动手杀人呢?我还以为是我猜错了。”
“言大人是怎么看出来的?”时卿问。
“她的手很白很柔软是个没有练过武功的人。”言澹道。
“也许她们找到高手帮她医治好手呢?”时卿道。
言澹道:“完全没有必要,装作宫女,宫女也可以手上带茧,而且更方便靠近李善进行刺杀。”
说完,他淡淡地问道:“之前让你观察宫女那里不妥让我看出来的,你观察出了吗?说说。”
时卿目光灼灼凝视言澹的双眼,言澹直直对上她的眼睛,“你说吧。”
“言大人术业有专攻,我什么都没有看出。”时卿幽幽很是郁闷叹了口气。
“什么都没看出你还盯着我看?你该心虚。”
“好的,我现在就心虚,在虚心向你讨教,还望言大人多多教教我。”时卿落落大方地道。
言澹看着她明亮的双眼,开口讲如何观察别人。
时卿看着言澹口若悬河的道理只觉得他生在现代应该是个非常优秀的心理学家。
马车停下。
郊外杨柳依依,两座孤坟连牌位都没有。
言澹挖了个坑把打结好的一起的红线埋在了一起。
时卿好奇地望着。
“这里埋的是一对有情人,他们在快成亲时被李墨的手下抢了婚,女的在成婚当晚死状凄惨,男的忍受着痛苦等着报仇,只是没有等到就被李墨手下以无趣的手段杀死了。”
时卿道:“所以这是你杀死他的原因。”
“只是其一,李墨的母亲的确有谋反之心,他本人也作恶多端杀了不少无辜之人。”言澹眼神一片清明道:“所以你无需要为此事,因为他身边人的难过感到内疚,只当死得活该就好了。”
时卿道:“多谢。我的确因为李善的难过而感到内疚。”
言澹道:“走吧,我该送你回去吧。”
时卿问道:“言大人已经死了,当初李墨栽赃给我的命案是不是该结案了?”
“快结案了,等我查问好李墨手底下的人录好口供确认是他做的就可以结案了。”
“所以…当初你用的这桩命案作为借口向傅老夫人借我出来,现在没有了借口,我得找别的理由才能出傅家。”
“你可以和离。”言澹道。
时卿看着自己的白色绣花鞋,道:“我有事暂时还不能离开傅家。”
言澹道:“我帮得上你忙吗?”
时卿声音有些前途未知的忧思,“傅老夫人让我见完六王爷以后才肯让我离开傅家,可我总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如果我明天没有去找你,还麻烦你明日派人打听救一下我。”
言澹点点头,眼神肯定道:“走吧,我明日如果见不到你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时卿笑笑。
马车到达傅家的不远处。
言澹安排的人送她到门口,时卿从门房处直接走进傅家。
傅家护卫领头见到她后深深舒出一口气。
“大少奶奶快进去吧。”
“老夫人回来了?”
“还没有。”
“没回来,我不急。”时卿道:“估计今晚老夫人也不会有心情到街上看灯了。”
“看来李墨已经死的事情还没有从宫里传出来。”时卿道:“如果传出来你应该不会问为什么吧?”
护卫领头点头。
皇家子弟死去各家还热热闹闹去赏灯过节,皇帝知道怎么会不心生怒火。
傅老夫人知道李墨已死的事情是不会让傅家人热闹的过节的。
时卿快步走到傅家的宴厅。
宴厅里傅家的女眷们坐着围成一个圆热闹地传着花球。
时卿看着直觉得锦衣华服,珠钗在发的美丽女眷多了许多灵动,和平日里端庄矜持的样子完全不同,更赏心悦目了些。
她望着也不想进去做一个不速之客,对着站在门口专门通报人来的丫鬟摇摇头。
丫鬟把要喊出口的“大少奶奶到”吞了下去。
时卿笑容柔和轻声道:“节日快乐!心想事成。”
丫鬟笑意满满地点头回应。
在节日里收到一句祝福都会很高兴的。
时卿转过身朝一个花丛里一块石头走去,然后安静地坐下。
面前的假山有着层层都是古怪形状的阶梯,清澈的水从阶梯上蜿蜒留下,时卿无聊地凝视着,看着清澈的水想着医书上的内容。
假山后的一个男人迟迟没有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心里正着急,看着被他拿刀挟持着的傅星汉,摸了摸他光滑的头顶,露出很是
和蔼的笑容:“小孩你和我做场戏,让我假扮你的下人一块出去后,我就放了你。”
傅星汉目光一瞥假山石下的石头,眼神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轻声的声音带着嘲笑:“你真是蠢笨,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傅家的,声东击西都不会用,你用石头在别处引起动静引她去看看不就好了吗?何必来跟我商量主意。”
男人愁绪涌起,不可思议低声道:“你说我什么?你说我蠢笨?你现在可知道你在谁的手上。”
傅星汉道:“长话短说。短说长话只会给敌人更多的时间。”
男人看着比自己矮一半,身上有种淡漠超群气质的傅星汉。
这孩子怪不会是个怪物吧?
居然提醒自己。
“你怎么能提醒敌人呢?”
男人忍不住道出自己的疑惑,道:“你应该想尽办法让我信任你,放过你而不是提醒我。”
傅星汉道:“我今日大发善心。”
男人道:“大发善心?”
傅星汉神情淡漠沉默,看样子是不会给他答案了。
得不到答案用威胁就可以了,只是现在的情况也不许他用威胁去问答案了。
再去问答案按傅星汉的性格又该说自己蠢笨了。
他警惕的眼神盯着傅星汉,慢慢蹲下身拿起一块石头把石头往远处河流砸去。
水声响起,一道水花四溅。
时卿闻声看了一眼站起身扫视一眼没有人的河流旁,把目光放在假山上,神情很是疑惑不解。
傅星汉不可思议地看着男人,低声道:“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蠢材?”
第九十二章 互骗
男人恨盯着傅星汉,把架在他脖子前面的刀子靠近他的皮肤。
“你要真伤了我就真的出不去了。”傅星汉低声毫无情绪道。
“你有什么快说。”男人忍不住低声怒吼道。
哪怕他尽量把声音压低,可是愤恨的嘶吼声还是随着细微的风声一同传进时卿的耳里。
时卿目光清冽地紧盯着假山。
有人从假山背后扔石头到河里的怀疑得到了认证了。
她神情犹豫。
直觉告诉她假山后面很危险。
可是要是走了,难保假山后想引开她的人不会做出什么害人的事情。
傅星汉听着假山前没有脚步声传来知道人在犹豫是该前进还是逃走。
他眉头微蹙没有把自己的办法说出来,他在等时卿做选择。
是前进查看真相还是后退远离危险离开。
男人见他没有出声说办法,眼神焦急中带着愤怒,刀子有着威胁性一般有意无意地靠近傅星汉的脖子。
傅星汉看着脚底下松软的草地,从容道:“你真的划伤我,或者伤了我也能逃得出去,只是你留下的脚印会成为你被找到的线头,你不需要人帮你清理痕迹吗?”
男人低声犹豫:“你刚刚说有办法帮我逃出去是在骗我?”
“不,不是在骗你。”傅星汉平静坦然低声道:“只是不想用来骗她。”
“你怎么能那么平静呢?”男人恶声恶气低声道。
“我是你手里唯一一个能帮你逃出傅家的凑码,你一定不会杀我,命还在我还有什么好怕呢?”傅星汉倨傲冷静道。
男人狠狠地拧着眉头。
在犹豫着等了挺久的的时卿没有听到穿衣服的窸窣声,心中松了口气,好歹没有撞到偷亲男女,目光清明地喊道:“是谁在假山后面?”
男人听到时卿的问声,脸上露出惊慌,看了一眼平静坦然的傅星汉,道:“你不想骗她,我逃不出去前会先把你杀了!”
傅星汉眼神轻轻一撇他,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激起他心头的怒火。
他正准备把人一刀了结的时候,傅星汉点头道:“好。”
“是我,傅家的表少爷傅星汉。”傅星汉朗声道。
在屋子里的下人听到这一声音都面露疑惑。
以前遇到热闹的节日宴会傅星汉都不会主动凑热闹的,这次怎么出来凑热闹了?
正在玩闹传球的傅家主子们没有听到这一声晴朗带着磁性还有些稚气的声音,继续笑着传着球。
有好事的下人上前对傅云宛低声说了一句,道:“傅星汉来了。”
傅云宛含笑的目光都转为惊讶,站起身走了出去。
傅家的主子们互相看着都从屋子里跟着她走了出来。
男人听着许多人的脚步声怨恨盯着傅星汉,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办法吗?”
把所有人引来看着他挟持他的办法吗?
“没办法了,谁让你犯傻把石头砸到河里,让人怀疑看不到背面的假山后有人。现在把人引来看着你挟持我是最有利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男人看着傅星汉,用着不信任的目光打量一眼他,“你的命当真能让傅家放了我吗?”
傅星汉潋滟的双眼闪过一道幽微的光,双眼睁得大大的,澄清湿润像只野地里慢慢行走的小兽,含着丝笑意,“置之死地而后生。重不重要等会就知道了。”
时卿眸子清亮带着一些疑惑看着假山后迟迟没有出来的傅星汉。
他为什么不出来?
她抬步慢慢走上前,对于假山后傅星汉在做什么她是很好奇的。
她刚走到假山旁,假山背后就闪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挟持着比他矮上一半的傅星汉。
时卿望了一眼男人细细的双眼含着的阴狠毒辣,她低头凝视着在傅星汉脖子前的像雪光一般亮的刀子。
她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充满赶来的傅家女眷们。
傅家的女眷们也看到男人挟持傅星汉的场景,怔愣中纷纷停下脚步。
傅云宛走上前几步,诧异道:“我们傅家怎么进来刺客了?”
身后的傅二小姐拉着她往后退。
有下人从怔愣中回过神一样大喊道:“来人啊!进刺客了!”
男人顶着一双怨恨的眼睛狠狠盯视傅星汉,“你们再喊人来,我就杀了他!”
“在这里没有人在乎他的命,你爱杀就杀吧!”傅云宛大声喊道。
傅星汉目光轻轻一瞥傅云宛,低垂眼眸闪过不满的冷意。
傅家的守卫们很快就赶来了。
他们挡在傅家女眷前,神严肃盯着男人。
男人手有些忍不住的颤抖,他看着傅星汉低声道:“你说的办法看来无效啊?”
“谁说无效。”傅星汉将目光投到时卿脸上,轻声回应男人的话。
时卿神情平淡,眼神含着思索的光放在傅星汉的脖子前的刀子上。
“我要离开!你们得找来一双干净的鞋和马车,给我清理好我留下来脚印,看到你们清完后我再架着那辆马车离开。”男人紧张说着话。
“我都说了这里没有人在乎他。”傅云宛大声招手道。
男人恶狠狠地盯视她,时卿趁这时扫视一圈四周。
男人不悦底气不足道:“这里肯定是有人在乎的。”
他望了一眼时卿,目光热切含着期待。
时卿看了一眼神情平静脸上还有稚气的傅星汉。
他的眼睛如同黑夜里微弱的星光有着很轻易就能无视掉的期待。
时卿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刚刚说的你没有听清?!”
“没听清。”时卿点头道。
她是听清了,但为了拖延时间能想出办法而撒的谎罢了。
男人道:“我要马车还有一双干净的鞋子。”
时卿眼神从容淡定地凝视男人,看了一眼男人沾上血迹的鞋子,道:“马车不好。”
“什么?”
“马车是傅家的马车很容易就被人打听清楚去了哪里,方便傅家人寻找你。”时卿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神余光却在傅星汉蹙起的眉头上。
男人紧张地想了好久,却想不出来,开口道:“那你说我该要什么?”
时卿道:“马还有人。”
男人意味深长中带着几分疑惑地看着时卿,道:“你应该让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后立刻让我放人的。”
“是的,我该让你放人。”
“那你还要我带人。”
“人是你自己。”时卿道。
自己带自己是什么道理,更何况他不是傅家人。
“有件事你要搞清楚我不是傅家人。”男人道。
带他自己对傅家人来说没有任何威胁性。
“你当然不是傅家人,如果是傅家人定不会傻到将傅星汉绑了,他对傅家而言很不重要,你义无反顾地绑着他威胁人,如果不是遇到我,你的计划根本成功不了。”时卿道。
“要不是遇到你,我才不会被傅家人发现。”男人怒吼道。
时卿扫了一眼护卫领头,道:“给我准备一匹马。”
护卫领头闻言犹豫了一下,应了声是。
男人道:“傅家不会给马匹做下毒等无耻之事吧?”
他前阵子可是听说许扒皮家里就有两匹马被毒死了,听说是傅家的大少奶奶干的,想到此处他扫视一眼时卿,道:“傅家的大少奶奶毕竟做过给马儿下毒无耻之事,我不信任你们,我让你们亲自带我去马房。”
时卿好心提醒中含着几分要看戏的笑意,道:“站在你面前的人就是你所说的无耻之人。”
男人沉默了半响,紧紧握住刀子道:“你反悔了?”
时卿笑了笑:“我没反悔。”
“沈时卿你是不是疯了?!”傅云宛开口很是不解道:“你把人放跑了,等祖母回来定是生气让你好看的!”
时卿淡淡看了她一眼,突然想到让她名声更好听主意,清咳了一声声音清亮道:“我能放跑他就能抓住他!”
“凭借傅家来抓住我?”男人道。
时卿笑盈盈略微有些顽皮的笑意在脸上一闪而过,“我不凭傅家。”
“凭言澹。”傅二少夫人开口冷笑道。
“我也不凭他,我凭自己一个人的能力就能抓住他。”时卿道。
傅二少夫人道:“好,我就等你如何抓住他!来人把人带去马厩。”
时卿淡淡望了一眼傅二少夫人,道:“多谢啦!”
傅二少夫人冷笑一声,心里却热腾地蹦蹦跳个不停。
沈时卿安排乞巧节宴会的时候,派人前去寻找商铺说什么做宣传。
让商铺花钱在街道上悬挂的灯笼提诗或者写一个关于店铺的小故事,使人看灯笼的同时还知道商铺的名字以及故事,使商铺的名声更响亮招引顾客的同时她也赚了不少商铺的钱了。
那些钱据听说很多,她如果能拿到那些钱那么她亏空的钱就能重新回到账房里,她也不用怕事情发生后自己面临的一切了。
想着她看着时卿的眼神变得炙热。
时卿明显感觉到脸上的一股炙热,她微微有些疑惑地看着傅二少夫人眼中的炙热,直觉告知傅二少夫人在打什么害她的主意。
她无视那道直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且现在不是去想调查就能调查的时候,还是想把眼前事情解决好再说。
时卿让下人在前面领路,自己则带着护卫们在最后尾随。
傅家的有些女眷们留在原地要上前去看看。
傅二少夫人出声让女眷们在原地被护卫守着,自己则暗中和碧玉说暗中派几个人跟着。
碧玉点头。
傅云宛破有些紧张抬起头望着她们逐渐变成的黑点,看着眼眶微红委屈道:“二嫂我也想去。”
傅二少夫人道:“太危险了,我去就行了。”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让剩下的护卫和下人们看好傅家的女眷们,自己快步跟了上去。
马厩里很是安静。
在马厩旁不远处的一个小屋子传来打呼噜的男声。
下人去叫醒打呼噜的照顾马的下人。
下人震惊中从怀里逃出马厩的钥匙颤抖着手开了马厩挑出一匹最普通的汗血宝马。
男人瞧了一眼发丝顺亮的马道:“你们倒是聪明没有耍花招。”
时卿道:“上马吧。”
“等等,那些脚印还没清理掉。”男人道。
“你连人都让我们看到了,还怕什么脚印?”时卿很是疑惑地问。
男人摸了一把自己没有面巾的脸,狠盯一眼傅星汉,都是他把面巾扯掉才让人看到他的脸,之前说什么靠脚印也能找到他让他忘记了自己没有遮住脸一事。
想着,他恨恨盯着时卿,道:“傅大少奶奶你来当人质。”
时卿道:“我让你带走的人是你自己。”
“你说你能抓住我,我把你带走我看你怎么抓。”
“你这个人也太会要求,太会挑战人的底线了。”时卿有些好笑不解道:“我为什么要为一个和我无亲无故的人来做危险的人质。”
“你…”男人邹着眉头道:“那你为什么救他?”
“大发善心不行吗?”时卿道。
男人无法反驳,他让下人把马儿迁出角门。
带着傅星汉上了马。
时卿道:“人你带走一段路确定安全后一定要放回来,不然后果你无法想象。”
男人哼笑了一声带着傅星汉扬长而去。
“你就这样让他走了?”傅二少夫人气道。
人没了,能卖钱的马也没了,亏本的买卖。
“人在他手上。”时卿道。
“人可以没,但马不能没了!”傅二少夫人怒道。
马没了,又得去买马,买马需要出钱,真是败家的玩意儿!
傅二少夫人眼神有些阴狠地看着时卿。
时卿认真道:“马会有的。”
“那你赶快回去休息好,我等着和那匹一模一样的马,那匹马原本是我明日要给人骑着参加打马球的,希望明日能够见到。”傅二少夫人怒道。
众多护卫领头诧异看着傅二少夫人。
太强人所难了。
一夜的时间怎么找到一模一样的马。
时卿道:“什么时候,又是在什么地方打马球?我在此前送马儿到达你手上。”
“你也太有信心了吧?”傅二少夫人冷笑道。
“对自己有信心是好事,除非傅二少夫人觉得不自信才是好事?”时卿道。
傅二少夫人冷哼了一声,道:“我就等着明日的马儿了…”
话还没有说完,远处传来一阵马儿嘶吼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马儿传来的地方。
静谧的街道上——
傅星汉神情坚定脸色有些苍白,把插在男人肚子上的小刀拔了出来在男人的衣服上抹干净收回自己的袖子里。
第九十三章 特有面子
时卿率先赶到街道上,见到满无辜眼神带着恐惧的傅星汉。
傅星汉指了指躺在地上男人,道:“有个人把他杀了。”
时卿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她扫视一眼四周,再向傅星汉问人朝哪跑了。
傅星汉指着前方街道,道:“往那个方向跑了。”
时卿微弯了下腰拍了拍傅星汉的肩膀,低声道:“其实你骗了人了,对吧?”
傅星汉一惊,眼神恐惧地看着时卿。
时卿道:“小孩子撒谎不是好事。”
傅星汉心道到底哪里发现让她觉得自己撒谎了?
时卿看了一眼身后赶来的傅家护卫。
傅家护卫持刀对着时卿。
时卿脸上露出迷惑,看了一眼他们身上的腰带。
衣服是傅家护卫的衣服,但腰带却没有傅家护卫该有的玉牌。
“你们是谁派来的?”时卿开口问道。
“你会武功吗?”傅星汉走到她身前低声问道。
时卿看着他小小个子护在自己面前,心里一暖又觉得他甚是可爱,问了一句道:“我会不会武功有什么关系呢?傅家护卫就在后头。”
“你觉得他们不是傅家护卫?”傅星汉道。
刚刚还看出他在撒谎,现在看不出他们就是傅家派来的人吗?
智商怎么一下子高一下子低。
傅星汉略微疑惑地看着时卿,莫非她是在装的。
时卿嘴角挂起一丝微笑,道:“既然是傅家派来的人那我们…就…跑吧。”
说罢,牵起傅星汉的手转身就跑。
傅家护卫见状忙追赶。
清冷的街道上他们追逐两道飞奔的身影。
真是逃命啊!
跑得飞快。
傅星汉在心里说了句,不想再跑带着她往一个拐角跑去,左拐右转弯把傅家护卫彻底甩得不见了身影。
时卿站着气喘吁吁长吁一口气。
傅星汉语气有些责备道:“你遇到那群会武功的人就应该跑,你还问什么谁派来做什么?赶紧跑才对。”
时卿看着说教像个小大人一样严肃的傅星汉,有些不乐意了摸了摸他光溜的头,道:“我救了你两次,你说话给我客气点。”
傅星汉瞥了一眼时卿,毫不在意道:“你看样子也不蠢怎么就想从他们口中问出他们是谁呢?”
时卿道:“因为我在试探你啊!傅表少爷。”
“你…”傅星汉眉头一蹙。
“那个男人死去的身体告诉我他是你杀的。”时卿道。
傅星汉紧邹着眉头,一双眼震惊地看着时卿。
她是怎么看出的?
时卿笑道:“你一定很想问为什么我能看出。”
傅星汉点头,又想到了什么道了句:“你这么明目张胆说出来你觉不怕我杀了你吗?”
“我会武功的。”时卿道。
肯定她会武功的傅星汉眼睛潋滟地凝视时卿的双眼,“你刚刚跑又是在为试探谁吧?”
时卿点点头。
逃跑代表害怕。
那个想害自己的人想再次害自己也不会多考虑些什么,也不会再需要准备多长的时间就能害自己。
自己也很方便把暗箭的指使者抓出来。
傅星汉道:“你何必试探,凶手是谁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你能赶快赶到我所在的街道,和你一起的傅家二少夫人却不能,还有那群穿着傅家护卫衣服的人为什么能那么短的时间穿傅家护卫的衣服赶到街道上?
他们不可能提前预知今晚会发生什么,提前准备傅家护卫的衣服来到你面前陷害傅家。”傅星汉目光有些不屑道。
“你已经猜出是谁干的,但你有证据吗?”时卿问。
“证据?”
傅星汉嘲笑了一声,很是不理解道:“让害自己的人死去需要什么证据,直接杀了便是了。”
时卿摇摇头。
这么小的年纪就说直接杀人不好啊。
傅星汉道:“你要是遇上有权之人证据毫无用处,傅二少夫人就是这样的人。她背后牵扯的人实在太多了。”
时卿沉默了半响,心底有些坦然还有自信,笑道:“有一人我信他,只要有证据他就能光明正大帮我让她受到惩罚。”
说罢,她对邹着眉头思索的傅星汉道:“走吧。”
“你是怎么发现人是我杀的?”傅星汉带着时卿走出街道拐角低声问道。
时卿道:“你做得太干净了。”
傅星汉继续邹着眉头。
“他是带走你跑,人是杀了他,你就在他旁边,为什么你身上没有沾到一滴血?他不可能让你站在远处,你可是他逃开傅家护卫的救命符。”
时卿撇嘴道:“单独一人不可能让会跑掉的救命符离开自己不能掌控的位置。”
说完,她闻到铁腥像血的味道,她仔细邹着眉头扬眉看着远处传来的声音。
“杀了你就是为了高兴,这…就是理由。”
男声沉稳,身穿月白色的背影欣长。
在他前面是一群持大刀的年轻健壮男人目光灼热的盯着时卿。
时卿目光淡然从他们炙热的视线移开,看着一个受伤趴着地上不知道死活的男人。
原来的上京是能杀人就杀人的地方了?
时卿心中想到言澹。
他又得忙了。
想到此处她看了一眼傅星汉,刚从虎口逃出来的人现在似乎又要进来狼口了。
李呈看到手下目光炙热盯着远处,还给他一个眼神示意有人。
他幽幽略微有些可惜转过身看了一眼背后的人,这一看他眼睛微眯,从头到脚把时卿打量了一眼,道:“女人我认识,带回去关着,小孩就杀了,真是够倒霉的,怎么就遇上这种糟心事呢?”
傅星汉掏出袖子里的小刀。
时卿道:“大刀对上小刀胜算不大你还是跑吧。”
傅星汉白了一眼时卿,道:“我从来都不做毫无胜算的事。”
李呈道:“小孩子也太有自信了。”
时卿道:“你把我们两个人关起来吧,不然…”
“不然什么?”李呈眼神冷冷带着好无聊的询问的意气问。
“我自杀。”
“我许你自杀。”
“我突然不想自杀了,十皇子我觉得还是活着更好,只是傅星汉留下对你很有益处。”
“你认得我。”李呈道:“是在宴会上认得的?”
时卿摇摇头。
她在宴会上大多数专心吃着糕点并没有多在意旁人,她道:“你身上的白玉刻月圆玉佩我认得。”
李呈道:“你认得就不能让你活命了。”
“我有能帮你地方。”时卿看了一眼身上的光滑如玉的红衣,捋一捋广袖,道:“傅星汉也有,你当真舍得吗?”
李呈看着今年送上来的珍贵玉布,眼神飘忽想到了李善,开口笑道:“带着两人关着。”
黑夜过去,白光透过铁窗照射进来。
“你不是说你会武功吗?”傅星汉待在一座牢里后质问坐在对面,靠着墙一脸悠闲的时卿。
时卿道:“我的武功是不能轻易展现出来的。”
傅星汉无聊地看着墙上爬着的蟑螂,“蟑螂还是很好吃的。”
时卿一脸惊呆道:“你吃过?”
傅星汉笑了笑,“没吃过,只是觉得无聊逗你玩。”
时卿道:“你饿了吗?”
傅星汉点头。
这个时候他该吃一碗新鲜的白粥了。
时卿邹着眉头,她的糕点被李呈安排的丫头拿走了,一点都不剩,她想了好久道:“我有个办法。”
时卿叫来一人告诉他自己能救死人让他去告诉李呈。
那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时卿,最后还是去禀告李呈。
李呈亲自来到牢里。
时卿心底开心地欢呼起来,道:“给我准备食物后再带我去治病。”
身体好疲劳,她得需要食物补补。
官兵一愣,李呈也一愣,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古怪。
时卿解释道:“我是个人,过了一夜当然得吃饭才有力气救人。”
李呈道:“你昨天夜里吃了不少糕点。”
话说完,甩手疾步如飞向牢外走去。
时卿澄澈湿润的双眼憋屈地瞪着他的背影,这是不给饭吃的仇人!
在旁的两位官兵见她还没有打算走人的意思,上前正要请她走,时卿就瞧了他们两个人一眼,道:“长得不错有飞黄腾达的命,只是可惜…”
说罢,摇了摇头紧抿着嘴露出可惜的表情,牵起傅星汉的手走了。
两个官兵忐忑不安对视,最讨厌话说一半的人了!
狭长的牢房走道两旁关着犯人,时卿顶着各路犯人的目光,脚步飞快走在道上,就要转个弯就能快到牢房大门口时,傅星汉停下了脚步。
时卿见他不走脸上闪过一丝不解,脚步也跟着停住。
傅星汉跑到一间牢房前,含泪看着年约十五岁,吃着草的傻孩子,眼泪落下来,把手伸进牢房里召唤道:“楚岸。”
楚岸没有理会她继续吃着草。
傅星汉泪盈于睫垂头呼唤了几声,楚岸依旧听不见,他闭上嘴巴默默哭了起来。
时卿眉头邹了邹上前拐个弯看到站着大门的狱兵们,问道:“他是谁?为什么也入了狱?”
一个狱头吞吞吐吐拱手回道:“回姑娘的话,是被楚姑娘所牵连。”
时卿闻言低垂眼眸,牢房昏暗的灯光照映着她长而浓密的睫毛,睫毛的阴影在她眼睑留下,明艳动人的脸上带着如寒月般冷清。
“楚慎。”傅星汉冷声问道:“表姐她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官兵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姑娘我们该走了。”
时卿移步到达楚岸所在的牢房门口。
扫视四周牢房开口问道:“其他楚家人在哪?为什么只有楚岸在这?”
官兵着急道:“楚姑娘,王爷还在等着呢。”
时卿道:“他不等着,我就不去了。”
官兵不可思议道:“姑娘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我在说些什么。”时卿回道。
官兵惊讶的望着她,“这位姑娘,在下多有得罪了。”
说完,正要伸手抓人把人带出去。
时卿眼眸冷冽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黑色粗大的手掌,往右一个转身轻而易举避开他的手。
官兵和另外一个负责把她带出来的官兵都楞在原地,没想到她居然敢躲,于是要一起动手抓她,时卿眼神清明偏头看着楚岸。
“告诉你家王爷,若是想让我救他想要救的人,把楚岸也带上。”
两个官兵对看一眼,另外一个官兵跑出去禀告。
呆呆吃着草的楚岸被官兵领着从牢房走出来,傅星汉想抱抱他,碰到一半想起了什么又放下了手。
“走吧。”时卿冷冷淡淡道。
楚岸抬头呆呆看着她,然后牵着时卿的手,呆呆的喊道:“姐姐,回家。”
掌心传来温热,时卿叹了口气看着他可怜的模样没有把手扔开牵着他的手离开牢房。
早上清新的空气夹带微凉的风吹拂在脸上,时卿烦躁的心中舒坦了不少。
她抬头望着辽阔的蔚蓝天空以及漂浮的白云,她已经好久没有静静地看过天空了,看着不自觉有些出神。
“姑娘请上马车。”官兵牵来一辆金丝楠木空镂雕花,镶嵌白纱窗的马车。
时卿扫了一眼车窗上的人影。
头上束着冠,耳后长发柔顺垂立在颈旁肩膀下,手里捧着已经摊开的书,不过一瞬只见他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
时卿让傅星汉带着楚岸上了马车,自己则来到阶梯上站好不走动。
马车里身影依旧像立在寒霜冬雪夜里的松柏,下一瞬手里的书又静静地翻过一页,没理会在车厢坐好的傅星汉和楚岸。
“你可是答应了救人才走的吧?”马车里男子温润的声音如三月里的微风徐徐,若不是因为话中含有嘲讽她的深意,她会觉得十分悦耳动听。
“我没有说不走,只是什么时候走由我决定。”时卿道。
男子轻笑一声,“姑娘不是由你决定,是由天决定。你还是上来吧,等会会有雨又有风。”
“我要是淋雨你是否会下来请?”时卿问道。
“你在乎?”车里男子惊讶。
“主人亲自下车迎接,特别有面子。”
男子走出车厢,高高的站立着。
马车上挂着的金色灯笼随着风徐徐转动。
时卿看到男子的一瞬间眼睛突然睁大,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张脸和进戌一模一样,只是气质不一样。
男子手里拿着一本书,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些许笑意,“姑娘就快上马车早点回去,免去在雨中行走弄湿衣裳的机会…”
时卿惊讶带着狐疑的神情上了马车。
第九十四章 走吧
车厢里一片安静。
时卿无聊地扳弄着浅细的手指。
清冷疑惑的眼神落在孟和脸上。
明明是和进戌同一张脸,却比进戌好看上许多有着温润如玉的感觉。
如果练习他模仿他该如何把那温润如玉的气质也模仿上。
孟和修长的手指握起茶炉,行云流水倒了两杯白开水,他温和笑了笑将水递给时卿。
时卿接过茶杯打开喝了一口惊讶问道:“公子喜欢喝白开水?”
“我不习惯吃茶,这里便都是白开水,这一路上还要委屈姑娘喝白开水了。”孟和说着将一杯递向楚岸,楚岸双眼懵懂看着他。
孟和道:“喝这杯开水润润喉咙对你是好的。”
时卿忙把自己喝过的茶杯放在小桌上,接过孟和手中的茶杯道:“他烧坏了脑子,不懂事请莫见怪。”
孟和收回修长如白怱的手,目光柔和道:“没事。”
时卿抿着嘴微微笑了起来,语气很是好奇:“与你说话许久,还没有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孟和眼中闪过锐利的光,笑道:“在下孟和。”
时卿气若幽兰一字一顿,声音清脆:“孟、和。”
时卿点了下头,她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了傅星汉,道:“你喝点水吧。”
傅星汉眼神稍微犹豫拿过茶水仰头一口喝完,握紧着茶杯。
孟和看着一开始就对自己不客气的时卿面露不解。
时卿道:“我的身份孟公子应该猜出来了吧?”
孟和微微一晗首,“昨天夜里十皇子去打探没有打听到什么,但我看到他傅星汉的那一刻我便已知道沈姑娘的身份了。”
时卿笑了笑道:“我喜欢沈姑娘的称呼。”
孟和面露笑意。
经常跑出傅家任谁都能看出她不想被拘于一方天地。
时卿笑道:“我现在依旧是傅家大少奶奶,当着我的面对傅家的人不敬不好。”
孟和淡淡一瞥面露诧异的傅星汉。
傅家人从来都不把他放在心上,面对他还不如对待一个下人,在傅家的生活过得十分艰辛,没有想到现在倒是有人愿意护着了。
孟和倒了一杯茶单手递向给傅星汉,“刚刚的事是我无礼了。”
傅星汉眸子冷冷地看着,知道不接过茶杯,大家的局面都会冷却,忍下心中的涌上来的不快把手里的茶杯放到小桌上和时卿的茶杯并排,满脸不悦地接过茶水。
沈时卿对他好,他也不能让她陷入为难的局面。
孟和收回了手冷淡看了一眼时卿,半响笑了笑:“我已经道歉,他也已经接受了,姑娘可否跟我说说你刚刚为什么不愿意上马车?”
非要自己下车迎接。
时卿不在意道:“我不是说了吗?特别有面子。”
孟和脸上闪过一丝讽刺的笑意,没有再说话。
时卿扬起眉兴高采烈道:“马车会路过有早点卖的地方吗?我和傅星汉没有吃过早饭。”
孟和从小桌上的抽屉拿出一盘点心。
时卿道:“我要新鲜刚出炉的。”
孟和让人驾马到有摆卖早点的清冷街道。
时卿让傅星汉和楚岸一同下马车和她挑选早点。
孟和不想让车厢飘满食物的香味让他们坐下吃。
时卿坐在椅子上看着金丝楠木的车厢,再看一眼毛发黑得像墨的高头大马。
傅星汉扫视一眼四周的安静,想到跑过两条夹道就到达热闹的地方,低声道:“我们能找个机会逃了。”
等到有死人的地方那里会有更多人把守,时卿真能医治好死人还好说,如果不能那么等待他们的不会比死亡好多少的结局。
时卿不掩饰音量,道:“再这里跑胜算不大。”
“跑过两条夹道就能到达热闹的街道。”傅星汉见状眼中闪过一道暗光,道。
时卿惊讶地望了一眼傅星汉。
他好熟悉地形。
时卿轻声问道:“你没有少跑出来玩过。”
傅星汉低声回道:“没有人看着我,当然就得跑出来玩,一个人很无聊地待着会郁闷的。”
时卿点头道:“确实。”
她说着问道:“你…傅家都会给你吃饱饭吧?”
傅星汉点头:“嗯。”
他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看着好像不想在此事多加交谈。
傅星汉不是偷红薯的人还有待查证。
时卿放松心情,至少没有证据明确自己找错人了。
时卿吃完了一个包子,双手放在桌子上很是无聊地看着远处墙壁。
“我们跑吧。”傅星汉放下自己还没有吃完的油条低声道。
“带上你能行,带上楚岸就不行了,你能跑,楚岸傻子一个怎么跑?”时卿低声问道。
傅星汉道:“你带着楚岸,我垫后。”
“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老是想着保护人,你该想好怎么保护自己才是。”时卿叹了口气道。
傅星汉目光注视时卿秀气的脸。
他觉得她的脸在发光,在日光下那么柔和发亮。
傅星汉低着头拿起一个包子吃了几口包子,很是无聊地问道:“你真能把死人救活?”
时卿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低声道:“有人来了。”
一个妇人提着篮子来买早点。
时卿走到她跟前仔仔细细看着她,目光有些疑惑
妇人奇怪地回看着她,终于她忍不住开口道:“你在看什么?”
“你替我送封挑战信给十皇子。”时卿道。
妇人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在车厢里的孟和忍不住冲动把车门推开,眼神含着不解久久凝视时卿。
让一个妇人送挑战信给皇家子弟,能送得了吗?
这人怕不是疯了。
时卿转身看着一直凝视着他的孟和,嘴角带笑道:“你一定很想知道原因。”
孟和摇头。
他并不想让别人猜中自己的心思。
时卿送了个包子到达妇人的手里,道:“这是送挑战口信的谢礼。你到民间传一遍沈时卿挑战十皇子就可以了。”
孟和一听哪里愿意让妇人去办,招来一个护卫说了几句话。
护卫到妇人面前,道:“她是个傻子你不用信她的话。”
时卿邹紧眉头,道:“是你傻子。”
妇人认同点点头,护卫脸色一变目光有些不悦地看着妇人。
妇人摇摇头,“我不是说你。”
说完,她拿着时卿给她的包子转身就走了。
孟和道:“你能不能救死人的一事是我大意轻信你了。”
时卿道:“早点多吃点,下一顿午饭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撒了那么大一个谎言就为出来吃个早点?
孟和有些难以置信,但不想带着沈时卿一起去救人了,他难保沈时卿会不会突然发疯让局面难以控制。
他目光落在时卿身上良久,道:“带他们回去。”
牢房——
沈时卿坐在被稻草铺得厚厚一层的土地上。
傅星汉不解讶异的看着时卿,眉头紧锁,“他们的耐心不会有太多,你要真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他们会杀你的。”
时卿道:“你不觉得硬闯出牢更好吗?”
傅星汉目光露出怀疑的视线看着时卿,笑了笑道:“你不会真傻了吧?”
时卿脸上挂着一丝温柔的笑,“等会就能让你知道我是不是真傻。”
时卿把头发上的金簪拔了下来,把金簪划向铁珊栏,金属被划的声音刺耳,特别在安静的环境中只有这一种声音在耳边响得久了就折磨人心灵了。
时卿划了没有多久,就有护卫来阻止。
“划得难听死了!不准划了!”护卫发怒说。
时卿嘴角带着一丝笑,退到墙壁上。
护卫满意地走开。
时卿看着恢复安静的牢狱,道:“我不能轻易展现武功,接下来你要配合些什么你该知道吧?”
他点点头来到门口处的一个角落坐好,眼神带着凶狠。
时卿又再次把簪子划着,护卫拿着钥匙和一条麻绳做的鞭子,时卿目光带着些诧异,这么快就忍不了了?
护卫打开牢房走近劳房,完全不注意在门口的角落坐着的傅星汉。
他色厉内荏地甩了鞭子,时卿往角落一步步缓缓后退。
护卫哼了一声,愤怒道:“我叫你别划是听…”
傅星汉没有让他把话说出口,他像个猴子那样灵动跳到护卫身上,使劲捶他的后脑,不过一瞬的时间护卫就便双眼发光晕倒在地。
时卿上前查看一眼护卫替他把了下脉,没有什么大碍。
傅星汉声音极快道:“只有一套衣服你勉强能够穿上,我给你打掩护让你逃走”
时卿道:“不行,那样就没有意思了,我要的不是安全逃走,他既然绑了我就得付出好后果,明白我不是好惹的,下次要是再来惹我得想清楚了。”
傅星汉邹紧眉头。
时卿道:“等会我给你找个机会,你一看到机会就带着楚岸赶快走,然后在早点附近等我,我会去找你们的。”
傅星汉带着靠墙坐着的楚岸,犹豫地问道:“你一个人在没有问题。”
“我会武功没有问题。”时卿说着朝门外走去,在不远处看守的护卫们早就发现了动静了,时卿刚走到门口,他们就已经来到距离门口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拿着的刀对准时卿。
时卿扫了一眼发现有六个人,她看着晕倒在地的护卫道:“你们有七个人,刚好符合逢七必变。”
护卫们脸色一变。
时卿从容镇定地走上前。
是谁给她勇气对上刀子的。
时卿走近一些。
护卫们退后半步。
“看来你们主子没有下命杀我。”时卿笑吟吟道。
有一个护卫头厉声道:“你要是逃走我们杀你也没事。”
时卿微微邹了下鼻子,微笑一脸不认同,“我不逃,我走。”
护卫们一阵沉默。
时卿道:“我要见十皇子,现在就带我去见你们十皇子,否则等会有你们后悔。”
护卫冷笑,“你真的是脑子傻了,十皇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不知天高地厚。”
时卿邹着眉头,心里还没有怒火。
时卿面色从容走上前,护卫们后退。
时卿愣住旋即依旧从容地往前走,护卫们面面相觑。
心里想着见她镇定自若的样子像极有大招,谁也不想去主动挨揍。
傅星汉和楚岸跟了过来。
时卿抓住一个站在中间的护卫的手臂,把护卫往旁边一拉。
护卫错愣,心中升起了怒火,觉得自己被挑战了属于护卫的尊严。
时卿对傅星汉自信满满道:“快点走,接下来画面不宜观看。”
护卫见她那般自信,怒火一下子就灭了,看着时卿依旧在怀疑着她是不是真的很厉害。
傅星汉抓住楚岸的手快奔出牢门,一路畅通无阻。
他站在牢房外的一条小路上,抬头看着明亮的蓝天,浅薄千奇百怪的白云,他心中十分迷茫很不安,握着楚岸的手用力了些。
楚岸哇哇大叫。
傅星汉抓住楚岸的手,从一个角落找了一堆破草席。
这里是以前关押犯人的地方,因为有人谋反进来后,不少人等不到判决就死在此处,后来每进来一个犯人他们都能听到呜咽如厉鬼般的凄厉声音,死活不肯待在牢里,不久一起发动一次次狱啸害死了不少狱卒。
朝廷也就把这座关押犯人的牢房彻底作废,把犯人另迁去别处的牢房。
而放在墙角的破席子是用来包裹犯人的尸体的,因为搬迁的时候被遗忘了,所以还在。
傅星汉把一封破席子放到楚岸身上,很认真道:“你盖好席子不准动,等哥哥回来给你带好吃。”
傻子楚岸听不懂,目光懵懵懂懂地看着傅星汉。
傅星汉在心里叹了口气,把破席子盖在楚岸身上,遮住他全身之后他跑回牢房。
楚岸在外还有机会活着,但里面那位她的机会他怎么看都不多。
时卿拍拍手,一身风轻云淡面带笑意一副很好心情的模样踏出牢门,刚好撞见跑回来的傅星汉。
傅星汉停在阶梯上,道:“你没事?”
“没事。”时卿道。
身后一群护卫鼻青脸肿走出了门,一脸惊恐的看着时卿。
傅星汉松了口气。
时卿含笑问道:“你怎么跑回来了?”
“我落下东西了。”傅星汉眼神飘忽,眉头紧锁道。
他现在很多疑惑。
疑惑她武功高强却为什么还要牢房待一夜。
时卿道:“我们走吧。”
“我们…去哪?”
“十皇子府。”
第九十五章 是又如何
十皇子府大门一片安宁。
时卿玩味绕有趣意地笑着,让身后的护卫敲开大门。
护卫一步三回头犹豫地敲了一下大门,然后回头很是为难地看着时卿。
时卿也不急眼神静静注视着他,她平静的目光让护卫看着感觉更害怕了。
他很用力敲响大门。
“谁?”守门护卫满脸不悦把门打开喊道。
时卿走上台阶道:“我特地前来找十皇子殿下挑战。”
守门护卫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摇摇头,“长得还挺好看,怎么不带脑子。”
说下挑战就下挑战,十皇子怎么可能答应和一个少女斗。
传出去肯定是会被人当做笑话来笑的。
想罢,他看了站在时卿旁边相熟的守卫,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样子,“你的脸被谁打了?”
“我打的。”时卿道。
守门护卫诧异地看了一眼时卿,道:“你的胆子挺大的,你给我贿赂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时卿道:“你现在应该去回禀十皇子殿下。”
“别想了。”守门护卫道:“这种事不用回禀就一定知道十皇子不会答应,回禀也是白回禀。”
说着,他很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早点回家吧。”
他关上门,时卿把门板撑住,门半开半合。
守门护卫眯眼想睡的意思完全没有了。
他道:“你可要想清楚这是十皇子府,不是你惹得起的。”
“你说完了吗?”时卿问。
守门护卫点点头。
时卿抬手把针插入他后颈的安眠穴,看着另一个护卫道:“去回禀。”
护卫匆匆跑去回禀。
时卿走到石狮子旁靠着,傅星汉道:“你刚才直接打晕他就好了,我们就可以早点解决事情了。”
“这样不是很显我有礼貌。先礼后兵。”时卿笑道。
说完,她开口笑道:“你要是有事情你可以先回去。”
傅星汉沉默了半响,想了想还是担心她误会什么,开口道:“我留在这里若是有心人想对付你会影响你的前路。”
“我明白。”时卿笑道。
傅星汉带着楚岸离开。
时卿站在门口摸着威严的石狮子,对护卫问道:“整个十皇子府也就这里干净了吧?”
护卫不答。
时卿笑着道:“你们说十皇子会出来见我吗?”
护卫依旧不应。
时卿道:“我最近缺了点药,你们的舌头…”
护卫们紧紧邹着眉头。
“现在你们可以说说十皇子府的事了吗?”时卿问道。
护卫们眼神犹犹豫豫地看着半开半合的朱红大门,开始你推我,我推你,让别人先开口说些十皇子府的事。
时卿道:“一起说。”
护卫们哭丧着脸开始说话了。
十皇子府的管家匆匆赶来,看到众多人在七嘴八舌说着话,这种言语混在一起让人觉得嘈杂不堪,而看到一名红衣少女站在他们面前津津有味听着很是不解。
他走上前几步侧耳倾听几句,发现那些话越听越耳熟,在他的脑海形成他最是熟悉的回忆,顿时脑子嗡嗡作响。
要死了,当着别人的面说十皇子府的事。
不想活妥妥的了,当着他的面依旧说着十皇子府的旧事。
管家脸色铁青盯着瑟瑟发抖的护卫们。
护卫们眼神害怕地看着时卿,管家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管家看着身穿红衣,一脸笑容静静听着护卫们嘈杂的声音,重重的咳了几声,脸色不好看道:“这位不知道怎么称呼的姑娘,你要他们这么说话是何意啊?”
护卫们见管家出口了,他们都把讲述十皇子府发生的嘴巴停了下来。
时卿嘴角的笑容没了,“继续说。”
管家脸色铁青呵斥道:“姑娘可知道这里是哪吗?”
“匾额上写的是什么字我认得。”时卿道。
“既然认得就应该明白来十皇子府来闹的后果。”管家道。
“我还真不知道后果。”时卿说着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我昨晚无意看到十皇子杀人,我被他关了一晚,实在难压心中怒火来挑战十皇子以报仇雪恨。”
“十皇子不会答应你的挑战的,他说你如果不走就赶你走。”管家道:“你还是不要为难我们这等下人了。”
“助纣为虐。”时卿道:“我为什么不能为难?”
管家道:“不离开我只能让你吃苦头离开了,这里不是只有七个人留守的废牢!”
时卿道:“这里的确不是废牢,连废牢都不如。”
护卫们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里的确不如废牢。
废牢比这里好玩多了。
管家看了一眼忍着笑意的护卫们,怒道:“当我是死了吗?”
鼻青脸肿的护卫们立即哭丧着脸。
时卿道:“继续说。”
管家眼睛像冒着怒火一样扫了一眼护卫们,怒喝道:“不准说!别忘记了,你们是哪个府上的护卫!”
“他们是你家护卫的事他们也知道,可是还是当着我的面说了你们十皇子府的事啊!”
管家脸色发白狠狠盯着时卿,转头对看守门口的护卫,“去叫的护卫们来把人抓住!”
看守门口的护卫立即点头。
时卿道:“真没有意思。”
说完,她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护卫们,道:“继续说。”
“不准说!”管家厉声道:“再说就送你们去见阎王!”
时卿道:“我就卖你一个面子吧!你们还是不要说了。”
管家很是奇怪的看了一下子和善起来的时卿。
时卿道:“他们不说,我可以说。”
管家瞪大眼睛盯着时卿。
时卿把手作了大喇叭的形状放在嘴上,声音放大开始讲述十皇子府旧事。
而旧事就是十皇子发生的最丢脸面的事。
十皇子府的下人监守自盗的故事经她的大声传播引来无数的脚步声和开门声,管家上前伸手要把她的嘴堵上。
时卿停下故事的言语,退后远离管家开口道:“你若是对我动手动脚一事传出去,会比监守自盗还要严重。”
时卿把自己如玉般光滑的红衣广袖扬起挥下,红衣广袖在阳光底下丝滑亮眼。
管家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时卿不敢有一步举动。
她的财力完全有能力让整件事传播出去。
时卿扬声继续讲述十皇子府下人监守自盗的事。
十皇子府的下人脚步慌乱穿过庭院走廊拐角各种半圆门到达十皇子的房间,慌乱道:“那位姑娘她太疯了,她在门口说十皇子府的旧事。还是下人们监守自盗一事!”
李呈听后愣了愣!
他眼睛转了转着急道:“你快马加鞭让孟和快来!他怎么让这个疯子逃走了呢!”
李呈快步走到府门。
府门口外围满了人,李呈深深呼吸一口气,冷声道:“请姑娘进来!”
时卿道:“我前来挑战十皇子殿下。”
李呈冷笑道:“没有人告诉你,女子就该好好待在家里做好自己的本分吗?”
时卿道:“我昨晚发生一件事…”
她说着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含着清冷看着面色铁青的李呈,旋即嘴角勾起潇洒地笑了笑。
李呈松了口气,还算识趣。
知道彻底撕破脸皮对她名声有害的事不能当面说出来。
“你一个女子我赢了你也会被人说欺负女人,你还是回家去好好守的本分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李呈道。
时卿眼神亮亮的盯着李呈。
李呈此时觉得自己像是个被人盯上的猎物。
“如果你输了呢?”时卿问道。
李呈瞳孔睁大不可思议地盯着时卿很是认真的表情。
好一会他才笑着回答:“你赢不可能。”
“那就赌一把。”时卿道:“总之我是一定要昨晚的仇。”
李呈冷冷盯着时卿,道:“好。你说比什么。”
孟和赶到的时候,时卿正在路上慢悠悠走着,距离十皇子府大门只有十几步的距离。
她的身后则是跟着比她还要走路慢吞吞的十皇子。
十皇子邹着眉头看着时卿的背影。
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孟和下了马车看着微微蹙起了眉头走到十皇子跟前行了礼。
十皇子停下脚步深深的呼吸一口气,终于有理由停下来了。
“殿下,发生了什么事?”孟和问道。
“她要和我比走路,说谁到达城外护河谁就赢。赢她也没有意思,我特地让她。”
孟和邹着眉头看着在前面也停住脚步的时卿。
先是自投入网。
自投入网一定是因为有所准备,让十皇子抓不住她,现在又要比赛,一定是有阴谋。
孟和眼神幽幽行了告辞礼回到自己的车厢。
李呈见他那么快就走了,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情继续慢慢的走。
在他身后观看比赛的人群慢慢没了兴致,很快就各自回家。
时卿眸子幽幽看着只有李呈还有李呈护卫们,叹了口气道:“我不会走很久的,走得太快了。”
李呈冷笑几声。
时卿继续走着,走到前方马车旁的时候,车夫一甩鞭子把她的腰身缠了缠拉上了马车,打开车厢一推她的身子把她推进车厢。
马车急快朝前方飞驰。
站在马车后的李呈不可思议的看着越走越远的马车,回过神喊道:“孟和你在做什么?!”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马车已经不见了半点影子了。
李呈吩咐护卫到前方无论如何都要拦截住马车后便回府要来冰水消心中怒火。
“你让我到你马车来做什么?”时卿问。
“你一定有阴谋。”
孟和很是肯定道:“你和殿下的比赛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去的。”
“我有什么阴谋,你说说?”时卿咬着牙笑问。
她有什么阴谋,要是有阴谋十皇子只会更惨。
孟和轻声笑道:“在你的心里的阴谋我是不可能知道的,但一定是对殿下不好的。”
时卿闻言不再说话。
马车来到热闹的大街上。
时卿抬眸打开窗扫视街上,一群百姓拥挤在一座叫明月楼门口。
一个年约十五岁的清秀少女跪在明月楼前,旁边一副极纨绔子弟打扮的男子不怀好意盯视她。
“让马夫停车。”时卿目光平静望向孟和道。
“你想多管闲事?”孟和道。
“是又如何?”时卿扬眉笑说道:“你让我见死不救不做好人,传出去才是对你殿下最不好的。”
“停车。”孟和邹眉吩咐道。
马车缓缓停下。
“我说姑娘你还是走吧,我们这里收不起你。”一个娇滴的声音冲出人群说道。
“我刚说完进青楼需要门槛的,你就急着想把她赶走,你是故意的吧?”纨绔子弟很是不悦道。
“吴大爷我哪敢。”青楼老板娘嫌弃,“是她年龄太大了,我青楼不需要新进一位年龄大太的姑娘。”
“哈哈!”那位叫吴大爷笑声狂妄对清秀少女道:“江筠,我说了进青楼需要门槛的,你过了门槛我江又可以让她把你买入青楼!”
“只要你从这里每三步一磕首向老天说我父错了,做到你走出城门为止,我江又就当你跨过门槛了。”
江又道:“我本来还打算让你一步一磕首到城门,但想到你小身板挨不住,也就算了。”
人群安静了下来,无人再喧哗。
江筠跪在原地沉默神情犹豫看样子很是无助。
时卿眼神有着思量的光闪过。
孟和靠在空镂雕花的车壁上,声音淡淡道:“江又是上京吴尚书之子,此人一向娇生惯养,被养得无法无天,有一日他奸杀了一名年约十二岁的少女,大理寺不理会。”
孟和说到这里幽沉的目光遥望江筠,叹息道:“身为谏官的江也得知此事上书奏了吴尚书与大理寺一本。
先帝听信宦官谗言,将此事移交给吴尚书的人,一番操作下来,吴尚书之子无事,江也却被扣上诬陷同僚被革了职流放。
流放途中病死,妻儿无依无靠活了一年,一年后的今天也不知道是何原因竟让江大小姐沦落到要将自己卖入青楼的地步。”
孟和说罢,又笑道:“知道这些事你还要帮江大小姐吗?帮她是为自己找了个仇家。”
时卿道:“他还不配当我的仇家。”
孟和笑了笑道:“他不配?他迟早有自己的一半职,而你…嫁给死人的你不讨傅家的喜欢,注定没有诰命在身,见到他得行礼,你给他行礼,你说不配就是不配吗?”
第九十六章 比试
时卿笑了笑,眉目耀眼道:“来日事谁可知。”
说罢,她透过窗棂看向脸色越发难堪的江筠,以及越发嘈杂的声音,眼睛余光扫视街道四方。
“还不下去帮吗?”孟和也同样笑了笑,“难道是在挑一个能让她最危险的时候出手相救?”
在最危急的时候相救能让人心生强烈的感激。
孟和深吸一口气,似笑非笑地凝视时卿。
时卿摇摇头。
她不是在挑时候。
但她不会告诉他。
孟和见她摇头不说话,也没有出口问,而是开口道:“你对十皇子一定别有用心,我劝你现在就放弃别有用心的念头。”
时卿道:“我不放弃呢?”
“我不会让你离开。”孟和自信满满道:“你下车救人我也会跟着,你不会有机会逃跑的。”
“孟和。”时卿语气低沉,神色端严喊道。
孟和目光含笑地看着她开始严肃起来的神情,扫了一眼她开始蹙起眉。
车厢沉默了半响。
“你和十皇子都是对我别有用心之人。”时卿邹眉说道。
孟和笑意凝住,含着一丝狡猾的光,很是坦然道:“没错,我是对沈姑娘别用有心,可沈姑娘刚开始是你先对我们别用有心,我们都是对彼此别用有心之人,你可不无辜。”
“我没有对你们别有用心。”时卿认真道。
“你敢独自带着傅星汉在街上杀死一个有武功的男人,你和傅星汉遇到十皇子杀人后可以拼命的逃,结果你没有,你很乖巧地和十皇子去了废牢。
明明在大街上你很有逃出生天的机会你却不用,反倒跟着他去了你不知道的危险之地,你说不是别有用心我不信。”
时卿微微弯了下嘴角。
他的想多了。
她只是不想发怒打架,想和傅星汉呆一个晚上看看他怎么样,能不能用得上,帮助得上。
根本不是对十皇子别有用心。
孟和道:“你被我拆穿了阴谋,对我笑得好看也没有用。”
时卿疑惑,嘴角的笑意更甚了,突然起了丝想玩弄他的心思,瘪嘴委屈道:“我没有对你们别有用心,你们冤枉我!”
孟和眼中闪过疑惑的光,怔怔地看着时卿。
你们?
时卿瘪着的嘴突然挽起,像一朵刚盛开的玉兰花温柔笑着,眼中透出调皮戏谑之意,“孟公子是不是又乱想了?”
孟和端正的坐着。
故意让他乱想。
他不理会她的问题,而是道:“你再不出去帮江筠,她恐怕得跑了。”
时卿笑道:“我在等时机,时机到了我不下马车也能帮得了她,只要你不阻止。”
孟和笑了一下。
话中意思是在夸他厉害,厉害到能让她静等时机的计划崩溃。
孟和从容一瞥时卿嘴角挂着的潇洒笑意:“若是危害到我,我不能不阻止…”
话音未落,茶几上的茶杯已经到达她手里,她拿着茶杯往孟和脑袋砸去。
孟和别过头躲开,他眼神注视着从他脑袋旁飞过的杯子。
时卿趁这时把他的藕色绣花折枝荷包扯了下来。
孟和浓黑的眉毛蹙了又蹙,脸上有庆幸之色,但想到了什么疑惑地看着时卿,她要是想要挟自己,扯掉腰带更好。
想着,他摇摇头笑了笑。
沈时卿也不是传闻中那么大胆无畏。
她还是顾忌名声的。
时卿一脸机灵的看着孟和,眼睛定定望着孟和,生怕错过他的一丝一毫表情,“你一定疑惑我为什么不扯腰带扯荷包。”
孟和眼神深深地看着她。
“荷包更有用。”时卿打开荷包看着里面都是五颜六色的纸包着东西,不是银子时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瞬间她就弯起嘴角笑了。
她本来是打算用银子洒到街道上利用行人办事的,而现在就算没有银子她也能办成时。
她打开纸包发现包着的是一颗酱紫色糖果,看了一眼镇定从容的孟和。
孟和道:“这糖是我带给我自家妹子的。”
“你家妹妹喜欢吃糖,我会做很多好吃的糖果,有空做给你妹妹吃吧。”时卿把糖果吃进嘴里。
“你说什么?”孟和讶异。
他明明抓了她禁锢她的自由,她还好心要做糖送给他的亲人?
“我不想多个仇人的。”时卿认真道。
“你只要不对十皇子别有用心,我会帮你不会多一个仇人。”孟和道。
时卿道:“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孟和不屑的笑道:“只要我愿意就还有可能。”
时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不信任的表情。
孟和邹着眉头不悦。
时卿幽幽道:“我等会办事的时候,你别插手我帮助别人。”
孟和把手放在茶几上轻轻弹了几下,道:“随你。”
说罢,他想起什么开口,很是好奇的说:“我倒要看你不下车没有人帮你的情况下如何帮助江大小姐。”
时卿掏出五颗糖,“我先借你的,后面十倍奉还。”
一手拿着五颗糖,一手把荷包放到茶几上,孟和目光闪了一下,“你不担心我出尔反尔?”
时卿往窗外观察着不回答。
江筠站在街道上脸色苍白跪下。
时卿把一颗糖扔向窗外。
有人看到包着精美糖纸的糖果在空中划出一道线,来不及看江筠的人开口道:“你们看那颗糖。”
糖果的包装精美一看就是有钱人才吃得起的。
糖果砸到了一个行人。
行人捂着额头捡起害自己受伤的糖果,时卿赶紧道:“公子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扔给树底下的一个乞丐,却不料扔中了你,真是抱歉。”
“抱歉有用吗?能让我额头不痛嘛!?”行人说着捂头道:“哎呦喂,我的头现在好痛啊!”
“你把糖交给小乞丐让他过来,我便赔钱让你去找大夫看看,你看这样可好?”
“不好,你为什么不直接给钱让我去看?”行人疑惑道。
“因为我答应小乞丐这个时辰得把糖果给他,我不能失约。”时卿着急道:“你快去。”
“你车上不是有马夫吗?你可以叫他们去叫嘛!”
“他不是我的人,我叫不动他。”
行人闻言便爽快的往乞丐那边走去,与乞丐交谈了一下,小乞丐疑惑的紧紧握住糖果和他来到马窗前。
“公子麻烦你先等一下。”时卿说着转口道:“小乞丐你想不想再要一颗糖果?”
小乞丐重重点点头,咽了一口水,他曾经偷尝过糖果的味道,味道能甜到心里去。
“你去跟明月楼前对一个穿着最好的蓝衣男人大声说一句有个人说你是猪,事后还会让他承认自己是猪。”时卿道。
乞丐看着手中的糖果,觉得这差事很容易,毫不犹豫点点头:“说好了,你得给我糖果。”
“我真心答应别人的事是不会食言的。”
乞丐溜烟般跑到江又面前,紧张喊道:“马车里有个人说你是猪,事后会让你承认你是猪!”
江又瞪大双眼看着小乞丐,小乞丐又一溜烟跑回马车前,江又也不理倒地的江筠了,带着人跟着小乞丐来到马车前,围观的百姓好奇跟了过来。
谁那么大的胆子敢骂江又是猪,还能幻想事后让他承认自己是猪!
胆大的怪人不常见得去看看。
“你才是猪。”江又一来到车窗前就怒喊道。
时卿嘴角噙着一丝笑,“我说你是猪是有理有据。你出身很好读得起书,做人应当如何,官家子弟又该是怎么做派,你又是什么做派。
身为官家子弟你有何才能?我和你比你最擅长的才能,如果我比不过你,我便承认我是猪,如何?”
“我…”江又思索一圈,对小厮声音若蚊,道:“吃喝玩乐算不算才能?”
小厮摇头。
吃喝玩乐算什么才能?
周围听到的百姓纷纷忍不住窃笑起来,江又狠狠扫视他们一眼,他们立即抿紧嘴唇不敢再笑。
谁不知江又最爱记仇?
江大人只是得罪他被判流放死后,他居然从上京追到洛阳对付江大人的妻儿,如今江大人妻子已经没了,全家只余一个江筠还有一个年幼妹妹。
两个女孩已经彻底没有家了。
他居然还不放过竟然让人抢走江筠所有钱财,让江筠走投无路想去卖身为奴。
而在江又指示下所有人都拒绝了,江筠妹妹又生了大病,江筠居然想到去青楼卖身求青楼背后的人脉救治妹妹。
想到这层的百姓纷纷抬头看着映在车窗上的纤细直挺背影,此少女不怕得罪江又,是因为不知江又做的事吧。
这般得罪江又以后有的好受了。
“你想了那么久都想不出来,不如我说吧,我们就比吃可好?”
“这可是你说的啊!”找个厨子做吃食还不容易?江又心中高兴生怕她反悔赶紧道。
“既然是吃,那你就找来一样吃食让我尝尝,我若是能说出那吃食是如何做成的,而你不能说出我给你吃的东西是怎么做成的…
你就得给我三千两银票,并且承认自己是猪,还得边打自己半个时辰巴掌边说我是猪。”
“我不会输的!”江又怒道,立马答应下来:“规则是你提的!等会输的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你尽管放心。”
时卿从窗口扔出一颗糖刚好砸到他额头,江又捂住额头痛苦“啊”一声:“我的头。”
“少爷你怎么了,没事吧?”有小厮着急问道。
“你倒是挺会砸人额头。”孟和看着窗纱上映出捂着额头的人影,轻声道。
时卿侧眸淡淡望了眼孟和,低声可惜道:“出了意外,本想着砸眼睛。”
孟和:……
“别捂头了我砸得不重。”时卿道:“你会伤得如何我很清楚。砸你的糖就是这次比试,我给你的吃食。”
江又放下捂额头的手,捡起在青砖地上的糖果,白色的雪纱纸里面隐隐露出新鲜的绿叶,他握住糖交给一旁的下人低声道了几句,下人拿着糖走了。
“你等着本大爷的吃食吧!保证你尝不出来那道吃食是怎么做的!哈哈…”江又忍不住兴奋笑容道。
时卿从容一笑。
孟和气笑了,“你打算用我的名义保护江筠有什么好笑的?”
“我是用了你的名义而你什么都不能做。”时卿道:“这种被人利用却不能反击的感觉好受吗?”
“你刚刚才说不想多个仇人。”孟和邹眉道。
“我是这么说过,我也确实打算这么做,只是做前我得把你绑我上马车一事做个了结。”
时卿扬眉道:“我利用完你后才可以安然和你不做仇人。”
孟和道:“你不想想问问我愿不愿把你当仇人。”
“你不把我当仇人是你宽容大度,你拿我当仇人报复,我只会接招,你愿不愿意与我而言没有什么关系。”时卿眼睛含着笑意道。
孟和扬眉有些疑惑道:“你不想巴结我。”
“我不巴结你。”时卿言笑晏晏很认真回。
孟和眼里尽是不解看着时卿,那为什么要做糖果给自己的妹妹呢?
他深深呼吸一口气把问题忍了下去。
一柱香后——
下人双腿颤抖拿着食盒回到大街上。
江又正预开口,下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江又脸色变得铁青,问:“当真?”
下人重重点头。
江又望着窗纱上少女纤细直挺的背影半响,心神不宁险些站不稳,下人立即扶住他,他又再次问了一句下人,喃喃道:“怎么可能?”
糖是孟和让人找洛阳最具盛名的名厨专门制作,所以他家下人去找名厨的时候,名厨一眼就看出糖是何人所给。
糖出自孟和所给,所以此时和他打赌的少女是孟和的人。
孟和的人他爹见面都得罪不起,他作为儿子怎么敢去得罪?
“少爷怎么办?”下人脸色苍白道。
“可尝出是怎么制作成了吗?”时卿问道。
江又脸色惨白道:“没有尝出。”
时卿又问道:“你让人准备的吃食可准备好了吗?”
江又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意看着下人提着的食盒,吃食里面他命人加入了尿,让她吃一口也算是报了他说自己是猪的仇了。
江又让下人打开食盒,道:“准备好了。”
食盒里面飘出一股香味,江又兴高采烈端出一盘精致的白奶酪糕点出来。
“你先尝,我再尝。”时卿说。
江又脸色煞白把盘子往地上一摔,盘子“啪”的一声在地上四分五裂,他往地上一跪,着急道:“我输了。”
第九十七章 好家伙有骨气
“为什么输了?”时卿故作疑惑道:“是因为你不知糖是怎么制作的?”
“是。”江又不情不愿小声回。
面对得罪不起的人只能认输了。
“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
“是。”江又很不甘心地应道。
“这样就对了嘛!输了就得认。”时卿把手伸出车窗道:“银票拿来吧!”
江又让下人把三千两银票交给时卿。
时卿拿着银票道:“你去叫人把江姑娘叫过来。”
江又邹着眉头来到江筠边上。
江筠依旧脸色痛苦地在青楼上跪着。
江又想起自己的不顺心,一股子的火气冒了上来狠踢了几脚江筠。
江筠面色苍白晕倒在地。
时卿见状要打开金丝楠木车门要下马车。
孟和微笑道:“你下马车解决问题吗?”
时卿眼睛含笑看着金丝楠木上刻着的花纹,很轻松道:“一时之间倒是忘记了我说过的话,我不下马车也能帮她一事很快就能完成了。”
孟和道:“老老实实待着吧,就算我给你跑你也跑不到哪去。”
“你给我跑试试。”时卿道。
孟和眼中有一道一闪而过的寒芒,“我不给,人你已经替我得罪了,我还给你下马车引起旁人看我追你逃的戏,让他们把我当做热闹来看?”
时卿道:“不给就不给,你的笑话迟早会发生。”
孟和不当回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江筠被江又踢醒。
时卿看着邹了下眉头,江筠在江又下人的扶住下来到马车。
时卿看着江筠清秀的面容,问道:“姑娘怎么称呼?”
“姓江。”江筠眼神透露出一股疲劳,无力道。
“江姑娘。”时卿叫了一声。
孟和眼神一抬看着时卿严肃的表情,等着她的下文。
她久久没有说话。
“哑巴了?”孟和问。
时卿道:“哑巴倒是不至于。江姑娘脸色苍白接下来若不好好去医馆在医馆调理的话,很难活得久。”
“调理也没有用,在别人给的艰难之下我是很难活得久的。”江筠眼神无力看了一眼在旁边的江又。
时卿叹了口气将一张一千两银票包成正方形状从窗口递给江筠,“你好运碰上我今日做好事。”
江筠眼里含着灼热的泪水,感激的看着时卿,内心酸楚混含激动道:“多谢姑娘。”
时卿道:“快拿着吧,这是你的救命符。”
江筠点了下头,接过银票哽咽问道:“敢问姑娘姓名,来日若有机会定会报答姑娘今日的救命之恩。”
时卿轻声道:“你若想着报答,就帮我把一位被我砸伤额头的公子送去医馆看伤势如何。”
江筠激动点点头。
那位被时卿砸到额头的行人摆手道:“我没事,不用送我去医馆了。”
说完,不等时卿说话抬腿就跑了。
时卿道:“小乞丐,你把手伸起来接着你的糖。”
小乞丐把手高高抬起接住了时卿从窗口递过来的糖,兴奋看着手中的两颗糖。
“姑娘我该怎么报答你?”江筠问。
“若是有机缘我会向你讨还的。”时卿想了想,说:“江又,我会在这里暂住,现在你该实现你答应的事了。”
江又面色苍白打了自己一巴掌道:“我是猪…我是猪…”
时卿听着脸上露出一丝爽朗得意的笑容,对脸上带着疑惑神情的孟和道:“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走吧。”孟和吩咐马夫道。
车辕在青砖地上缓缓滚动,马车向远方行驰。
江又停下说我是猪的嘴,停止拍自己脸的举动站起身。
江筠望了他一眼,道:“那位姑娘说她会在这里暂住,所以你做过什么事,说的话她都会知道。”
江又恶狠狠眼神如同刀子般盯视变成黑点的马车,又恶狠狠飞快瞧了一眼江筠,复又跪下边抽自己的脸,边小声道:“我是猪…”
江筠拿着银票扫视四周看着银票嘴角勾着笑容,突然发现银票上有重重的痕迹。
她拿着把银票拿到日光照着,强烈的光线模糊映出几个字。
“救我点火烧青楼。”
江筠脸色一变把银票收了起来。
来到青楼后院拿着火折子点起火。
车厢很是安静,安静到孟和轻微刻意放低的呼吸声很清晰地传到耳里。
时卿疑惑地看着孟和,“孟公子怎么把呼吸声放轻了?”
“我不需要回答你的问题。”孟和道。
这是他的习惯,总觉得心里很不安时就会不自觉地把呼吸放轻,仿佛这样就能保护好自己,让自己置身安全的地方不再让敌人找到。
时卿闻言点了下头。
“你确实不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时卿很认真地笑说。
“废话。”孟和神色不耐烦有些焦虑道。
时卿抿嘴一笑看了一眼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她看着看着,浓密的眼睫毛就低垂遮住双眼情绪。
孟和紧张地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沉稳颤抖道:“你看着我的眼睛。”
时卿抬起眼睫毛,双眼含着温柔的笑容注视着孟和。
“你一定有阴谋。”孟和道:“你刚刚一定是做了什么坏事。”
时卿不言,只是微微蹙着眉看着孟和。
孟和让马夫把马车调回去。
等孟和的马车刚刚停在青楼远处。
孟和就紧张地跳下马车看着远处着火冒烟的青楼。
时卿在车厢里小桌上开始默写草药名。
孟和上了马车,眼神犀利地看着时卿秀气的脸上都是淡然,叹了口气肯定道:“这是你干的!”
时卿笑道:“语气肯定是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吗?”
孟和冷笑:“敢做不敢认了。”
“你要拿出证据来我才能认,否则我为什么一定要认呢?”时卿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双眼潋滟,白皙秀气的脸像会发光。
孟和看着只觉得她很欠揍,心跳个不停,感觉不舒服的心都到喉咙里咽住了喉咙,让他难受。
半响,他开口道:“为了让我把你赶下马车你去得罪另外一个更不能得罪的人,真是蠢啊!”
时卿笑了笑,眼睛静静凝视着孟和的眼睛,道:“你会赶我下马车吗?”
“下车。”孟和的理智不停安慰着跳动得急快要撞出胸口的心,道。
青楼里面达官显贵众多,查起谁放的火还不是很简单。
一旦江筠被抓住后,江筠说出是时卿吩咐的,那么还在他车里坐着的时卿指认他,说是他吩咐的,他就和众多达官显贵过不去了。
过不去当然不会好过。
不能好过是不能的。
所以此时时卿绝对不能再在他马车里了。
孟和眼神不悦盯着时卿许久。
时卿道:“如果我不下车呢?”
“我只能帮你。”孟和深吸一口气,有些激动说道。
时卿笑了笑下了车。
就这样下了马车了?
孟和透过窗外看着扬笑得意洋洋的时卿,冷声道:“就给我等着。”
“多放点狠话,不然你以后也许没有机会当着我面放狠话了。”时卿道。
孟和邹紧了眉头看着时卿。
时卿收起了笑容往青楼走去。
孟和目光注视着她的窈窕身姿,深呼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了下去,牙齿咯吱作响让马夫绕过青楼驾车去十皇子府。
……
时卿来到青楼后门,看到青砖上的众多脚印寻着脚印跑去脚印主人们去往的方向。
阳光照射墙头的杏花,江筠蹲在角落看着围着自己的男人们,她双手紧紧捏着破旧的衣裙,道:“你们干什么?”
“放火还想跑!?”青楼鬼公怒火满满喊道:“跑啊?继续跑啊!”
江筠脸色难看。
她看向天空。
她想起在逃跑时自己埋掉的银票,等完事要是能出来自己有银票也便不怕了。
妹妹会有救了。
“现在怎么办?”另一个龟公道。
“当然是带回去审问,主子们还在等着,不然还能干什么?”
说罢让两个人去把江筠架起来抬回去。
“放火不跑。”时卿朗声道。
龟公们转身看着站着笑容和气的时卿。
时卿淡淡道:“放火的人是我。”
“你说你放火我就真信你放火啊!
“真的是不请自来啊!”
两个龟公同时开口道。
时卿问道:“你们两个谁说得算。”
“当然是我说得算。”
“当然是老子我了!”
两个龟公又同时开口道。
时卿微弯了下嘴角无言。
“你——”
两个龟公这次异口同声互看喊道。
旋即,眼中都同时迸发怒火,撸起袖子打架,显然是已经积怨甚久。
旁边跟着他们的三个龟公双眼一转站在原地看他们打架一会儿见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后便上前劝架。
时卿走到蹲在角落的江筠。
江筠抬起巴掌大的小脸,双眼含泪激动地看着时卿,“我以为你不会管我的。”
“你以为我不会管你,你怎么还去放火?”时卿问道。
“你对我有恩。”江筠道:“母亲说过有恩必报。”
时卿同情的目光注视着江筠,把江筠扶起来,站在原地看着时卿和江筠。
几个拉架的龟公把拉架的手停下来,而打架的两人也停下手看着时卿和江筠。
“你怎么还不跑?”龟公问道。
“我说了放火不跑的。”时卿道。
“好家伙有骨气。”龟公道:“来人给我抬起她们回青楼。”
时卿道:“等等。”
“我给你们一些钱,你们按我说的来做如何?”时卿淡淡道。
龟公们一愣。
“给多少?”有个龟公说道。
时卿扯起一抹笑,道:“你们说给多少?”
金黄色的阳光洒落在热闹的街道上。
时卿看了一眼在身后缩肩一脸怯弱的江筠。
江筠的余光偷瞄着街上的人。
“我有那么可怕吗?”时卿问道。
江筠摇头道:“我不是怕你,我是怕遇上熟人。”
时卿淡淡道:“言语可以杀人,明白。”
江筠含泪嘴角努力笑着点点头,“多谢姑娘理解。”
时卿站在一个算命摊侧面,道:“到了。”
算命师讶异地看着时卿,道:“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时卿笑了笑,打趣道:“你算命算不到我什么时候来?”
算命师站起身来到时卿身边,靠近低声道:“我只能算个大概。对了,上次你要我把你的秘密告诉给那个男人后,那个男人可是让人赏了不少钱给我,我给你留了一半,我毕竟不是什么贪心的人。”
“你留着吧。”时卿笑道。
算命师呵呵开心地笑起来,“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时卿把江筠往算命摊一推,让她坐下。
算命师对坐着的江筠笑道:“来,我给你算算。”
说着,抬手要拿起桌子上的竹签筒。
“听说过命越算越薄吗?”时卿道。
江筠一听命越算越薄就立即摆手道:“多谢,我不算。”
“姑娘你来这里是存心不想让我做生意吧。”算命师不悦。
时卿道:“我来这里是有事找你的,下午的时候我会和十皇子路过这里,你给他算算。”时卿说道。
算命师低声道:“你想要我算什么?”
“你想算什么就算什么,实话实说就是了。”时卿道。
算命师含着狐疑的光看着时卿,“不会出事?
上次赏我好多银子的男人第二天就派人来找我砸场子,还好我借助周围交好的百姓溜了,这次要是再来一个砸场子我在他们心中的算得好的形象会全没的。”
时卿道:“你实话实说还砸你场子是他的不对。砸场子就换个地,没有必要为不信任你的人留下。”
算命师点头道:“我在这里习惯了,不想换了。”
时卿含笑看着他,道:“人的一辈子那么长许多事都说不准的。”
说罢,她拉起江筠进了酒楼包房吃完饭后,时卿柔声开口道“江姑娘麻烦你替我跑一趟十皇子府带个口信。
口信内容就是我沈时卿在这里等他,比试还没有完结。”
江筠犹豫一下点头。
时卿问道:“可是有什么难处?”
“我想…回家看一眼我的妹妹。”
时卿道:“等我事情完结后我陪你一起看,我刚好是个大夫,你母亲和你妹妹身上要是有什么病我还可以帮忙看看。”
江筠愣愣地看着时卿,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把那句为什么对她那么好的话问出口,说了一句我现在就去后往十皇子府跑去。
第九十八章 阴谋
时卿抬手握住二楼栏杆,眼神思索地看着越跑越远的江筠。
半个时辰后,一辆华丽的金丝楠木马车停在门口。
李呈神情不好看下了马车急匆匆进了酒楼,脚步带风推开了门。
时卿见他进来微微一笑,脸上带着些俏皮的意味深长。
李呈走到她身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茶稍微平息心中的怒火。
孟和说她一定有阴谋,可是阴谋是什么?
他目光狠辣地盯时卿,仿佛要把她的脸盯出一个洞。
时卿笑道:“喝完了吗?”
李呈面无表情翻了个白眼:“喝不喝完与你何关?”
“你答应过我的比试还没有完。”时卿扬眉道。
李呈邹了下眉头,“你还想着比试我就得跟你比试了?”
“您出尔反尔会在别人面前立下不守信的印象,对以后会有很大的影响,你会吗?”
“有影响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呈声音寒冷道:“你该跟我走了。”
时卿目光慵懒问道:“去哪?”
“我送你去黄泉。”李呈微微一笑,笑得像明媚的阳光。
“我可是知道不少十皇子府旧事,如果我真不在了,你认为那些旧事还瞒得住吗?”时卿道。
“那群护卫到底说了多少事?”李呈冷笑道。
时卿邹了下眉头。
等了不知道多久。
李呈眼神黑沉,心中沉沉的。
时卿扬声道:“不多也不少。”
李呈道:“看来我吩咐人把他们舌头拔掉没错。”
时卿目光含笑。
拔舌头拔得了吗?
她可是对他们下过药的。
时卿嘴角挂起了坏笑。
“你不要以为露出这种笑容会让我放过他们。”李呈道。
时卿低头一笑,“他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为什么想救他们?”
李呈冷道:“你送他们下地狱也能那么平静含笑,心思够毒。”
时卿转过话题,问道:“还比吗?”
李呈眼神如黑云般盯着时卿很久。
时卿道:“我没有耐心等着,我数到三,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会到处说殿下您不守信一事。”
“不用数到三了,现在我就可以答应你。”
李呈道:“你想比试就比试,你有什么阴谋我都不会有任何担心。”
时卿微微一笑,神情从容地站起身,“请吧。”
李呈眼神流露出一股疑惑,“还是按之前讲的那般比试?比试题真的不换吗?”
时卿点点头,“不换,殿下一定不喜欢那个比试题,但是我喜欢。”
李呈脸上露出不乐意的表情,不过很快他就收了回去。
李呈道:“你现在喜欢,以后一定不会喜欢的。。”
说完,她的眼睛直直的凝视李呈,不屑的笑了笑,“难道殿下真的信孟和所说的有阴谋?现在还不走出去和我比试。”
李呈这次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出酒楼。
时卿跟着出门。
酒楼外人来人往,人群成群热闹。
李呈道:“走吧。我让你先走。”
“公平起见还是一起走。”时卿言笑晏晏道。
李呈翻了个白眼抬步缓缓行走,时卿安静地向前走着。
马夫驱马车缓缓地跟在李呈身后。
李呈回头看了一眼行动缓慢的马车,吩咐道:“别跟着了。”
马夫听后点点头应道是,正打算把马车赶回去时,时卿道:“还是留下吧,万一等你累了用得着。”
“你用得着才是对的。”李呈不悦道。
“它走了我一定没有办法用得着。”时卿冷着一张脸说。
李呈觉得有道理,头也不回扬言很是潇洒地吩咐道:“继续跟着。”
马夫听到继续跟着后眉开眼笑应了声是,时卿扫了一眼继续向前走。
马车的车轱辘声在地上慢吞吞响着,不少行人见前方有马车都自觉避开,有些行人则邹着眉头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让开了脚步让马车在大路上跟着。
时卿走到算命摊前用目光扫了扫算命师,算命师八胡须抖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时卿,时卿微微一笑没有当回事继续向前走。
后面的李呈见到后扬了一下眉梢,只觉得算命师招揽顾客不成有些好笑,他脚步刚抬到算命摊前面,算命师双手一抬到胸前,中指和大拇指相互点了好几下,开口喊道:“公子等等。”
李呈眼神鄙夷地看向算命师,没有听他的话脚步缓慢的继续往前走。
算命师站起身拦住他的去路,“公子大凶啊!”
时卿目光一撇算命师,大凶还挺好的。
李呈冷着脸走上前,算命师继续上前道:“公子大凶,记住我说的话。”
李呈冷冷地瞧了一眼算命师,道:“把人给我请上马车去。”
算命师脸上露出惊愣的表情,时卿扫一眼后面的华丽马车,道:“十皇子叫你进去就进去,你不要问理由,他做事需要理由吗?”
李呈眼睛微眯看着时卿。
好端端多管什么闲事?
算命师邹紧眉头,车夫下了车做了个请的姿势,把手放在算命师肩膀上一推,算命师一个趔趄,车夫冷声道:“请。”
于是算命师就这样被请上了马车。
时卿目光淡淡,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看着关上的车厢,车厢被关上前算命师给她投来求救的眼神,她对算命师笑了笑引得李呈目光疑惑地看着许久。
时卿道:“走吧。”
“你一定有阴谋。”李呈看着时卿明媚的笑容道。
他信了孟和说的话了。
“还比试吗?”时卿问道。
“当然是要比的,不比不会被你说成不守信之人吗?到时候满大街都是我不守信的闲语我承受得起,但你却让你得了利,让众人把目光都放在你身上了。”李呈道。
“你跟着我来也许是我更得利呢?”时卿收起了明媚的笑容,眼神一沉道。
李呈不屑笑了笑抬步向前走着,他每走一步都会停下来许久看着站在他前面,距离他五六步远的时卿。
终于——
“沈时卿你怎么不走。”李呈不耐烦道。
她不走自己没有办法走。
是要在这里等到天黑不成。
“我现在就走。”时卿道。
说罢,她快步向前走着。
李呈脚步也加快跟着。
城外护河边上微风轻轻吹过一排透着生气的杨柳。
时卿站在护河边上欣赏着缓缓流动的黄河水。
“黄水有什么好看的。”李呈冷道。
时卿思念道:“我想起我家乡的那条黄河了。”
李呈道:“你说这话很像我和你很熟,可以听你的思念。”
“殿下现在还不走吗?”时卿道:“这场比试是我赢了,我赢了之后你还不走不是想和我变熟人吗?”时卿道。
“当然不是,我是在等你的阴谋,你一定有阴谋。”李呈冷道。
时卿笑了笑道:“你说我有阴谋?那么你想知道是什么阴谋需要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我不实施你就一直在这里等下去吗?”
李呈眉头邹了邹。
“就算知道我要实行什么阴谋,你又能怎么办呢?”时卿道。
“见机行事化解你的阴谋诡计。”李呈道。
时卿道:“你就那么想知道我的阴谋吗?”
李呈笑了一下,眼中有一道怀疑的目光一闪而过。
难道自己真的要待在原地不动就等有什么阴谋要实施。
李呈目光静静地看着时卿,“看来你也没有什么阴谋诡计要行。”
时卿低声道:“其实我已经行谋了,不过是阳谋,明日整个京城都会知道殿下你对我如何宠。”
李呈恍然大悟。
“你故意让我赢还让人觉得你对我没意思,那我在你门口说你府中见不得人的事给许多人听,你对我却没有丝毫的惩罚,还故意让我赢的新闻一旦出来,你和我就得扯上关系了。”时卿眼神慵懒妩媚含笑。
“你不要名声了?”李呈道。
时卿道:“光脚不怕穿鞋的。”
“疯了。”李呈眼神阴狠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时卿后退了几步,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一群人,道:“恐怕来不及了。”
李呈眸子不解。
那群人有个青楼龟公双腿打颤走到李呈面前,紧张道:“就是他吩咐人烧了我们青楼的。”
李呈冷笑看着时卿。
时卿默然。
为首穿着上好天蓝色细布的男人拱手道:“还请殿下到明月楼给个交代。”
李呈看了一眼男人,对时卿道:“聪明,借刀杀人。”
时卿依旧默然。
李呈冷道:“走吧,我和你们到明月楼,到时候我会让你们的主人亲自给我一个交代。”
为首的男人笑了笑。
李呈走在他们前面去往明月楼。
时卿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城门口,想到城外看看走到城门口排队要出城时,肩膀被人一拍,时卿心里一惊转头看着拍她肩膀的人。
进戌微笑看着时卿。
时卿道:“你怎么在这里?”
进戌张了张嘴巴要说什么时候,有人高声不停喊道:“沈时卿!”
时卿寻声看到一个驾着金丝楠木刻花马车往城门口奔来的马夫。
马夫是孟和的马夫。
他在这里,孟和也在这里。
时卿低声道:“低头不要让人看到你样子。”
进戌不解低下头。
时卿出了队伍行列,进戌也跟着出了队伍行列站在她身后不走。
时卿低声道:“师兄你怎么不走?”
“对方来势汹汹,我留下可以保护你,你失忆了不会武功。”进戌道。
时卿邹了下眉头不再说话。
马夫停下叫喊沈时卿的嘴巴,把马车停在距离她两步距离的地方,“还请上马车。”
时卿目光淡然不理。
“你站在角落那么久不走真的没事吗?”孟和推开车门问道。
时卿定定的看着孟和脸上挂着的温润如玉的笑容。
时卿道:“我还真的有事。”
“我在等别人来夸我呢。”
“沈时卿你放火烧青楼一事已经推到殿下身上了,做下这等无耻的事你还有脸面等着别人来夸。”
“孟公子若是有证据就拿出来,若是没有就走吧。”
时卿说着幽幽叹息一声,道:“那群人认为就是十皇子派人放的火,他就是放火的人。”
孟和冷冷的挂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凝视时卿。
微风吹过,她着看着河岸杨柳青青的叶子冷漠表情变成有些享受,眼睛柔和带着愉悦欣赏杨柳。
孟和道:“下次就不一定能那么高兴了。”
他说完挥了下广袖,衣袖飘飘关上车厢离开了。
时卿见到他离开后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低着头的进戌。
进戌道:“你为什么让我低头?”
“孟和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时卿道。
进戌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进戌带着时卿找了一间酒楼雅间坐着。
时卿疑惑地问道:“师兄你怎么不出城?”
“师父回来了。”进戌道。
时卿点点头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说着,她目光柔和笑了笑道:“如果师兄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我不勉强。”
进戌道:“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时卿再次点了下头,“明白。”
进戌道:“那个人怎么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你若是想查,师兄有需要的地方可以找我,我会帮你的。”时卿道。
进戌摇摇头,“还有更重要的事。”
说完,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时卿,“别忘记了,师父交给我们的任务。”
时卿微抿了下嘴。
“师兄我在傅家过得还好,只是真没有必要用少妇的身份去走上那个位置,嫁为人妇出门是很难的,我失忆了对京城的事情很多都不知道,在家里如何干得出一番事业?”
“师父说了你只需要借助好傅家的势力就好了。”
“傅家的势力只认傅家人,我嫁的人是个死人,更何况我失忆了,你们交给我的东西我全忘了,在这种情况下要他们想承认不知道需要多久,不如到傅家的外面试试看,或许有一番机遇。”
时卿道:“这番话麻烦你转告师父。”
进戌眉头邹了邹,“好。”
说完,他拿出用帕子包好的糕点递向时卿。
时卿微垂眼帘遮过眼中的犹豫还有一丝怜悯。
这糕点是给原主的啊!
代替原主接受原本属于她的好,自己接受不了。
她叹了口气接过糕点,“以后就别买糕点了。”
进戌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你买的糕点太香了,我怕忍不住吃多了会胖。”时卿道。
进戌笑了笑,宠溺道:“好。”
第98章 上门求见
时卿和进戌在酒楼雅间互相说了会话后,时卿拿着糕点回到了傅家。
傅家守着角门的下人一见到她没有理会她,而是神情着急地和另外一个下人谈论傅老夫人昨天晚上在军营遇刺一事。
下人一道:“我瞧老夫人就是受伤严重,要不怎么连傅家都不回来了?”
“老夫人身边人不是说经历此次刺杀更挂念亲情,想和儿子孙儿多点天伦之乐吗?”下人二劝道:“不要多想。”
时卿若有所思地走过角门门槛,找到傅家护卫领头和他说今晚偷偷注意自己所住的院子后,便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回到自己所住的偏僻院子。
小桃蹲在门口拿着一小段带着刺的木枝在青砖地上写字,见到时卿后眼神一亮把木枝一抛跑到时卿面前,乖巧行了礼道:“娘子您回来了!”
时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昨天晚上乞巧节的收益怎么样?”
小桃笑得合不拢嘴道:“收益太好了,三千五百两。”
时卿笑道:“银票都在哪了?”
“在我身上。”小桃拿出银票给了时卿。
时卿拿着一叠厚厚的银票,拿出一百两银票给小桃,“和夏月分了。”
小桃喜滋滋点点头。
时卿拿着钱进了屋子躺在床上睡了一觉后,看着天色已近黄昏。
小桃和夏月两个人都在庭院写着字,时卿让她们进来屋子,道:“天黑之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门。”
两个人应了是。
吃完晚饭后夏月就在屋子里教小桃礼仪,时卿拿着书目光沉沉,神情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外。
“大少奶奶我们睡觉吧。”夏月道。
时卿明眸摇摇头。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时卿让夏月和小桃去隔壁屋子坐好,站在门外低声道:“不准点灯不准出来。”
说完则关好屋门,起身到院子中央,刚到院子中央只见门闩被刀片滑开,旋即门被推开。
时卿冷漠眨了眨眼睛。
一群丫鬟婆子走进来围住了时卿。
时卿目光淡淡一扫,眉梢含着从容的笑意,“怎么了?傅老夫人家里是进家贼了?”
傅二少夫人从门口漫步走了进来。
发上的金簪步摇在她脸上留下幽幽暗影,她整个人散发冷寒以及不怀好意的气息。
“傅二少夫人你住的地方可是离我很远的。”时卿扬声道。
傅二少夫人眉一挑,冷笑道:“因此呢?”
“你亲自来我这里是因为我这边出了什么事吗?”时卿挑眉柔和地问道。
傅二少夫人不悦道:“你昨天一个晚上不回来,今天一个白天不回来真的让人担心。”
“看样子更像你自己担心你自己。现在是决定自己亲自翻脸了。”时卿抿起嘴角自信镇定笑道。
“你果然知道,知道是我派人去害你的。”傅二少夫人眼中有一道阴狠的光闪过,她眼神严肃地盯着时卿,“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
时卿丝毫不在意道:“你绑得了我吗?我一个人出封好的棺材一事你应该是知道的。”
“知道,所以我提前在饭菜下了毒。”傅二少夫人一脸得意洋洋道。
“你那点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时卿很认真地回答。
傅二少夫人眼睛微眯。
时卿笑道:“我会医术。”
傅二少夫人神情一愣,旋即满脸似乎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慌张,“你怎么会医术呢?”
如果一开始就会医术,怎么就认死理要嫁入傅家呢?
凭借医术起码能找一个好人家,虽然比不上傅家,但也好过嫁一个死人强。
“我已经把下了药的菜单独留给你了。”时卿笑道。
傅二少夫人眼神不屑地扫了一眼时卿,“你留给我也没有用。”
时卿点头一副很无聊的样子,应道:“哦。”
应完,她笑了笑:“其实有没有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傅二少夫人看着淡然笑着的时卿,心中有疑惑生出道:“你不要以为装作淡然的样子就能让我认为你在此地设有埋伏,故意引我上钩。”
“傅二少夫人此地真有埋伏,也是故意引你上钩的。”时卿眉目含着一丝笑说。
傅二少夫人震惊的盯着时卿,“不可能!我在这里设有人看着,不可能让你留有埋伏不来禀告我。”
“谁说埋伏就一定得在府内设置不能在府外设置?”时卿笑道。
傅二少夫人面色难看转头看了一眼院门。
时卿眉毛微蹙看着黑深的门外。
门外安静只有细细的风声吹过花草树木。
“夫人她邹眉了,她是骗你的。”碧玉上前道。
傅二少夫人目光转到时卿邹着眉头,秀气带着些许忧郁的脸,道:“你骗我前也要管好你自己的表情,你瞧瞧不管好自己的表情一下子就穿帮,然后就玩不下去了。”
时卿道:“在没有成事前确实需要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傅二少夫人见她认同自己的话,心中有些满意,开口笑道:“附和得差,但能从你这张倔强的嘴巴说出来确实属于不错了。”
时卿道:“你在夸我。”
“算是夸吧,也算是作为点报答。”傅二少夫人道。
“报答?”时卿目光不解,嘴巴撅起疑惑道:“报答什么?”
傅二少夫人笑道:“你赚了那么多钱应该作为报答到我手里。”
“因为钱财害我?”时卿道。
傅二少夫人晶莹的眼中含着笑意,声音如春风般温柔道:“其实我挺舍不得你的。”
时卿目光一沉,道:“为什么要舍得呢?”
“你可以留下我为你钱生钱。”
“我母亲曾经告诉过我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傅二少夫人眼中带着深沉的回忆道。
时卿道:“那就不告诉吧,不过是你的一个秘密,我也没有兴趣知道你的秘密。”
时卿道:“毕竟你的身份以你的秘密也帮助不了我什么。”
傅二少夫人胸膛起伏,“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你的身份有不是自己挣来的,我知道你的身份也不会有什么尊敬,至于害怕那就更没有了,到最后不过死。”
傅二少夫人胸膛起伏,狠狠地掐着碧玉的手臂。
时卿见状道:“我要是你不会对身边人下手。”
碧玉惊讶地看着时卿。
傅二少夫人问道:“你为什么要替碧玉说话?”
“因为你蠢到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时卿温柔地笑着。
傅二少夫人一甩掉碧玉的手,“碧玉去给我打。”
碧玉应道:“是。”
她上前几步看着时卿眼中含笑的样子犹豫一息,时卿后退几步道:“你认为我真会给你做嫁衣吗?”
傅二少夫人冷笑道:“又想玩骗我的一套。”
时卿道:“我真没骗你,而且…”
“而且什么?”碧玉看了一眼傅二少夫人,傅二少夫人递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了然开口问道。
“而且碧玉你也打不着我啊!”时卿含笑。
碧玉邹着眉头默然无语。
傅二少夫人让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一起上去帮着碧玉打。
时卿继续笑道:“一个人打不过改群殴。”
“还不快上去。”傅二少夫人咬牙切齿不耐烦道。
时卿转动灵动的黑眼珠子,饶有趣味地看着要上前打自己的下人们转身跑进屋子并且关上了屋子。
傅二少夫人看着想推门又不敢推门的丫鬟婆子,冷冷道:“跑得挺快的。”
“人在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总会跑得快的。”时卿道。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良计,原来你的良计是跑。”傅二少夫人幽幽道,眼神凌厉声音轻柔道:“只要你愿意帮我可以放过你,不再打你。”
时卿道:“你还没有打着我,严谨点,说不再有打我的想法。”
“你别说太多废话了妄想拖延时间等护卫们来救你,我告诉你。”
傅二少夫人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冷冷道:“他们都被我打发得远远的了,你识相就赶紧出来!”
时卿朝门窗上的白纱做了个鬼脸,纱上人影做鬼脸的表情映入傅二少夫人的眼里,傅二少夫人气愤,“我说的是真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砸门把沈时卿给我揪出来给我打!”
门被推得噼里啪啦作响,时卿冷冷一笑,眼神潋滟地看着案上的灯光把灯一灭,推开了紧关着的窗扇。
而旁边只有月光透进来的黑暗屋子里,小桃和夏月坐在地上,互相紧张地看着彼此。
夏月低声道:“要不我去试试从窗口跑出去,看看能不能找人救大少奶奶。”
小桃摇摇头,道:“远水解不了近渴,你要是没有找到人该怎么办?”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夏月问。
小桃邹紧眉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冲出去跟她们拼了!”
“不行,这更不行了,二少夫人可以倒打一耙说我们伤害她,她来找大少奶奶问个说法却又被我们伤害,所以才把门破了。”夏月道。
“这样不行,那样不行,我们出去好歹能把人打倒两个,让娘子跑不亏!”
“现在不亏,后来会亏得厉害了!况且最重要的是大少奶奶她不要我们出去!你着急到都忘记她说的话了。”夏月道。
隔壁门被推开声音响起。
一群人扫视空无一人的屋子。
傅二少夫人邹着眉头来到窗口只见窗口下有一排逃跑的脚印,脸色一沉出了门,在屋子里的所有人跟着出了门,刚好遇见打开门着急出来的小桃。
小桃愤怒地看着傅二少夫人。
傅二少夫人向她方向走去,轻声笑道:“得来全不费功夫。”
小桃疑惑道:“什么得来全不费功夫。”
说罢,她看着一群跟着傅二少夫人的丫鬟婆子脸色一变,慌张地退后几步,时卿在床底下闭目养神,手指不停在床板上默写背了一段的催眠术语。
“二少……你干什么?”小桃笑嘻嘻的声音饱含着痛苦道。
时卿听到后拍了下额头,脸上闪过无奈以及感动。
时卿想着心里闪过一丝柔软的感动爬出了床底。
她撑着床板起身,坐好后摆了个端庄的姿势,看着没有人看向自己所在的屋子,都站在门口侧面对着她时,她重重咳了几声,屋子外的下人通通都看向了时卿。
时卿端庄地坐着,神情从容自信地笑着。
傅二少夫人一脸严肃走到时卿面前,“你倒是关心你家下人嘛!”
时卿道:“我有本事出来就有本事救自己和她。”
傅二少夫人道:“你的本事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就是无用的本事。”
时卿道:“看来你有一个大忙需要我帮。”
“不是帮,而是听吩咐。”
傅二少夫人道:“沈时卿不要以为凭借一纸婚约就能成为人上人,你还不配和我相提并论,也不配提帮我。”
时卿轻声笑道:“我替你算了算你今晚会倒霉。”
傅二少夫人道:“在算之前怎么不先算算你自己会不会倒霉。”
一群人冲进了院内,听着脚步声,时卿自信道:“我就说你今晚会倒霉的嘛!”
傅二少夫人叹了一声快步走到屋外。
其他的丫鬟婆子见状以后跟着一块出了门,屋内独留时卿一人坐在床上,时卿站起身整理一下有褶皱的红衣广袖。
“二少夫人安,二少夫人怎么在这?”傅家护卫领头问道。
“我来和大嫂叙旧也要和你说一声吗?”傅二少夫人冷声问道。
“那倒不是,只是希望二少夫人记住老夫人说过的每一句话。”傅家护卫领头道。
傅二少夫人冷哼一声,“不用你提醒。”
说罢,她越过傅家护卫领头往院外走去。
时卿走到屋外廊下,道:“等等。”
傅二少夫人回过头看着一脸和蔼可亲笑着的时卿。
“你是想把我的门弄坏了就跑了?”时卿柔声问道。
傅二少夫人笑道:“大嫂怎么会这般想?是曾经遇到过这种事吗?”
“门坏了明日我亲自到你的院子里拿钱修好。”时卿道。
“府中有专门管理此事的下人。”傅二少夫人道。
时卿道:“我就是想你出钱赔,我自己修不可以吗?”
“这事当然可以。”傅二少夫人深吸一口气道。
时卿道:“那我明日去找你。”
“好。”傅二少夫人眼神凶狠盯着时卿,微微颔首道。
“二少夫人,十皇子府的管家上门求见。”傅家护卫领头道。
第99章 中毒了
时卿瞧了一眼傅二少夫人,幽幽道:“我也去。”
“不行你留下。”傅二少夫人说完,眼神阴狠离开。
丫鬟婆子们纷纷跟了上去。
傅家护卫领头松了口气望着时卿。
时卿站在原地道:“十皇子殿下的人来得恰好,我很喜欢。”
傅家护卫领头惊讶。
时卿笑了笑。
傅家护卫领头想了想问道:“大少奶奶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吗?”
时卿点点头,目光含着幽深的笑意道:“你会出卖我吗?”
傅家护卫领头摇摇头,出卖她对自己没有好处,还有坏处,当然不会出卖了。
时卿得到了回答后笑了笑,旋即眼神无奈地看向站在廊下一脸呆愣的小桃。
傅家护卫领头抱拳恭敬道:“大少奶奶我先告辞了。”
“你还不能走。”时卿道。
傅家护卫领头一脸迷惑地看着她,“大少奶奶还有别的事要吩咐?”
“你得留在这里保护我。”时卿道:“或者到别处看好我这个院落。”
“想害你的人不是已经到前院会客了吗?”傅家护卫领头道。
“是会客了,但还有别的想害我的人啊!”时卿一脸无奈的笑了笑。
傅家护卫领头惊愣地看着时卿,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少奶奶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
时卿挑了挑眉,道:“不多,现在准备一网打尽。”
傅家护卫领头笑了一下,祝福道:“希望你能成功。”
时卿也同样一笑,她想到了自己来到这个时空遭遇到过的危险,笑道:“我也希望如此。你去外面暗处地方侯着吧。”
傅家护卫领头点点头,出了院门后不见身影后,时卿方抬步走到小桃面前,道:“夏月呢?”
“在屋子里呢。我打晕了她。”小桃小声道。
时卿走到屋子见到躺在地上昏睡的夏月,上前把了一下脉确定没有事后,边推边开口叫道:“夏月,夏月…”
叫了好几声后,夏月幽幽转醒过来,捂着后脖子一脸痛苦地看着时卿,半响,问道:“大少奶奶您没事吧?”
时卿笑道:“你瞧我的样子像是有事吗?”
夏月仔细上下瞧了一眼时卿,时卿嘴角挂着柔和的微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看得怎么样?”
“没有事。”夏月笑道。
时卿见她还没有把捂着脖子的手放下来,道:“如果还疼着就到床上睡吧。”
夏月摇摇头,“我也没有多疼。”
“去休息着吧。”时卿道:“小桃扶她到床上休息。”
小桃闻言把夏月扶到床边,夏月不安道:“大少奶奶,这里已经变成刘嬷嬷的屋子了。
刘嬷嬷说以后每晚都会在院子里住下,不回家。”
时卿道:“她人呢?”
“老夫人在军营里发生了事,她听闻后迫不及待随着人去了军营。”
时卿听后道:“她要这个屋子的事没有跟我说,等她跟我说我同意,她才能住,所以你现在马上躺在床上休息就好了。”
夏月应了声是躺到床上。
时卿道:“小桃你留下来好好照顾夏月向她赔罪,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也不准出来,想说话得小声说话别让外面的人听见了,还有你不听我的话的事下不为例,如果再犯我不会心慈。”
小桃重重嗯了一声。
时卿走到门外关上了门。
月光如水照映着整个静谧的庭院,门外树上的知了偶尔叫了两声,安静中带着几分冷清。
时卿无聊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拿起了书看着。
半个时辰过去后,时卿听到门外有一群人的整齐的脚步声,她深深呼吸一口气走到了门外。
门外是傅二少夫人带领着一群丫鬟和夫人来到时卿面前,道:“十皇子殿下给你送了帖子,说邀你到菊花宴上参加宴会。”
时卿道:“突然来的好心,一定是对我必有更不好的心思。”
傅二少夫人讶异地看着时卿,道:“你倒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那可是十皇子,是皇家的人不是你能随便诋毁的。”
时卿勾起嘴角笑了笑,“帖子呢?”
“帖子放我哪了,拿过来给你,担心你管不住你的下人们把帖子给弄不见了。”
“是什么稀罕的宴会吗?”时卿问道。
“对你出身贫寒的你来说当然是尊贵稀罕的。”傅二少夫人道:“毕竟你从来都没有参加过如此盛大的宴会。”
“有没有参加过你怎么知道?”时卿问道:“莫非傅二少夫人调查我?”
傅二少夫人邹着眉头。
“二少夫人说我出身贫寒,而你来调查我这个出身贫寒的人是有多在意我啊!?”时卿笑道:“既然在意就今晚留下来陪我。”
“我才不可能陪你。”傅二少夫人道:“你既然要帖子我给你是了。”
说罢,从袖子里拿出帖子。
金黄色印花的帖子上龙飞凤舞写着沈时卿三个字。
时卿用帕子拿着帖子,傅二少夫人一脸不满地看着时卿,道:“你什么意思?”
“二少夫人认为我是什么意思?”时卿问道。
“你是瞧不起我吧?”傅二少夫人脸色发青道。
时卿道:“二少夫人脸色不好看啊!”
傅二少夫人冷冷道:“脸色好不好看和你有什么关系。”
“作为大家族还能说得上的话,掌管财务的主人怎么能被我说一两句话就气得了脸色发青了呢?”时卿疑惑地笑道。
傅二少夫人摸了下自己的脸,道:“脸色发青不是被你气的,不要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自信过满是狂妄自大,狂妄自大后以你的身份担不起狂妄自大,到最后总归会害了你自己。”
“怎么突然提醒我了?”时卿笑道:“我不需要傅二少夫人你这位办事不足的人多管,把帖子留下来坐会后再回去。毕竟你的脸色真的不好看,走在路上旁人见到你的脸色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我…”傅二少夫人放手帖子冷笑道:“谁敢说三道四本夫人撕烂他们的嘴!”
时卿道:“好凶。”
傅二少夫人一愣冷笑道:“你不凶。”
“作为主人应当喜怒不言语色。”时卿道。
傅二少夫人笑道:“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她转身走了几步,身子无力倒坐在台阶上,她哦哟痛苦一声扶着腰,额头冒出无数颗大滴的汗珠。
“碧玉快请大夫…”她无力着急叫喊。
时卿看了一眼帖子,走到她跟前看到她满头大汗,姣美的容颜上的粉浮现,显得痛苦无助。
“救我,救我…”傅二少夫人突然想到时卿说过她会医术一事,连忙扯住她的红衣袖开口哀苦叫道。
时卿扔掉手中的帖子和帕子,把脉道:“死不了,还能活。”
傅二少夫人听完安然的笑了笑,闭上双眼无力的昏睡过去了。
时卿让丫鬟们把傅二少夫人抬到自己的屋子床上睡,自己又再次把了一下脉,旁边的碧玉着急道:“你刚刚不是说不会有事吗?怎么现在还要把脉?”
“我现在把脉是查看她此刻怎么样了,身体是否能接受我的扎针。”时卿道。
碧玉松了口气。
时卿让丫鬟和婆子们都退出了屋子,自己熄灯走出了屋外关上了门。
“你干什么?”碧玉道。
“我这里没有多少蜡烛得省点用。”时卿道。
“蜡烛库房多的是,我现在就叫人去拿。大少奶奶一定要不计前嫌,等二少夫人好了之后一定会很感谢您的。”碧玉道。
说罢,她看了一眼一个丫头。
丫头会意慌乱地跑出了院门。
时卿低声对碧玉道:“你家二少夫人一定不想让烛火钱过多吧?”
碧玉眼神一飘,道:“大少奶奶别说玩笑话了,还是快点诊治我家主子吧。”
时卿道:“我可以去救,但害你家主子的人我思来想去还是不得罪为好啊!”
碧玉脸色一白道:“你知道是谁害我家主子了?”
“帖子上有毒。”时卿道。
碧玉又怒又急道:“您明知帖子上有毒还任由我家二少夫人拿着,大少奶奶您是何居心?”
“我本来只是怀疑帖子有毒,等她毒发的时候我才肯定帖子是有毒的。”时卿道。
碧玉闻言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十皇子殿下和我家主子无任何冤仇,他不可能害我们家主子的。”
时卿想了想道:“你想说他想害的人是我。我也怀疑他想害的人是我,可这般明目张胆的下毒未免不把律法放在眼里了。”
碧玉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救我家二少夫人。大少奶奶我求您,您快去救吧。”
时卿叹了口气道:“我快点去救?你家二少夫人之前害过我,我救人会害我自己,我该不该救呢。”
碧玉道:“大少奶奶您误会了,我家夫人从来都没有想过害您啊!”
时卿道:“好,我信你一次。你不要让我失望了。”
碧玉松了口气。
时卿让碧玉去拿一套银针过来。
碧玉得令之后急匆匆跑去拿银针了。
时卿站在台阶上看着丫鬟婆子道:“你们看好门了。”
说罢,她推开门借着月光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傅二少夫人。
门外的丫鬟婆子着急无措的呼吸声随着细微的风在庭院响着,幽深的庭院有着几分窒息的沉重。
时卿坐到了床边掐着傅二少夫人的脸,傅二少夫人苍白的脸多了几分红云,蹙着眉头细弱无力慌张说:“好疼,好疼。”
“尽量保持清醒。”时卿小声道。
傅二少夫人不再蹙眉了,脸上的慌张神情消失了。
时卿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等到蜡烛来,等了半个时辰等到银针来。
她接过碧玉手中的银针盒。
碧玉气喘吁吁道:“离得太远了。”
“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时卿打开银针在灯火下,用灵动的双眼含着笑,道:“当初不安排我进来这个院子就不会等我治病等到那么痛苦了。”
碧玉犹豫了一下问道:“大少奶奶你怎么知道是我家二少夫人安排您住进偏僻的院子的。”
“大夫人为了有身孕不做缺德事讨自己开心,而傅老夫人位高不会直接做为难小辈的事,管理傅家内院事务的三人其他两人不做就只剩下你家二少夫人有能力去做了。”时卿把银针头往蜡烛上的火光一烧。
碧玉默然。
时卿把银针往傅二少夫人手指头一戳,傅二少夫人痛苦的叫出了声,双眼睁开迷离瞪着横梁。
“把她扶回去休息,我给你们开药方,一天三次。”时卿道。
“我不回去。”傅二少夫人觉得全身无力,闭上双眼开口道。
“你觉得我会把你留下来吗?”时卿道。
“你救了我就必须把我留下来。”傅二少夫人道。
“你在担心什么?”时卿问。
傅二少夫人不答。
时卿道:“送她回去。”
“我担心再毒发。”傅二少夫人犹豫道:“大夫不方便医治。”
鲜少有女医,府中的大夫都是男的。
为了避嫌,在医治之前总得要放下帘子,放下帘子也需要时间,一点的时间足以要人命。
时卿心中满意,想着不用自己想办法把人留下来,开口笑道:“那好,你可以留下来,不过得付钱哦。”
傅二少夫人脸色更白了,她迟疑的点头。
时卿让人都离开,她关上屋门。
傅二少夫人着急地问道:“你干什么?”
时卿道:“睡觉啊!”
“你睡地上。”傅二少夫人道。
“由不得你选择,你得要记住你的命现在在谁的手上。”时卿说罢脱了绣花鞋上了床,到里边后把傅二少夫人往外边推了推,然后躺上双眼清明地看着傅二少夫人。
傅二少夫人觉得怪异,道:“你看我做什么?”
“我在想你对我做的事。”
“你不要试图再威胁我。”傅二少夫人冷笑道:“我见过的世面比你多了。”
时卿柔和着声音道:“睡吧。一切到明日都会好的。”
她居然不反驳?
傅二少夫人讶异。
时卿闭上了眼睛。
屋外院墙上一个丫鬟把头探出院墙盯视着庭院情况。
庭院的人整齐的排成两队。
丫鬟紧紧邹着眉头跳下了院墙,整理好衣裳把放在地上的食盒拿了起来,深深呼吸一口气脚步轻松走进了院门。
第100章 借刀杀人
院里的下人们看到她之后都惊讶了好一会儿。
“我奉四少奶奶的命令来给大少奶奶送宵夜的。”丫鬟笑着打破宁静道。
“你把宵夜留下就可以了。”碧玉走到她跟前轻声道:“二位…主子已经休息了。”
丫鬟把脑袋低垂,眼中有狠辣的光一闪而过,她开口笑道:“还请姐姐在大少奶奶面前提起此事。”
碧玉不喜,厌恶道:“我会提起此事。你也不要多想了,认为人人都像某位一样都是小人。”
丫鬟抬起头笑笑,把食盒放在地上转过身在离院门口只有一步的时候,“小人只会说别人是小人。”
“你…”碧玉刚想叫做丫鬟,只见丫鬟急匆匆跑了,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道:“四少奶奶做小人都比不上的我家夫人会做小人,四少奶奶的丫鬟也没有我那么聪明,留下一句话就跑了,还跑我找不到吗?明日就找。”
想罢,她不好的心情愉悦了起来,脑海已经有了无数个能害人的想法。
她提起食盒往紧关着的屋门行去,到了屋门前后她迟疑站了好一会儿,时卿从床上看到门纱上的人影,支起脑袋眉梢带着些许无聊的慵懒看着人影。
碧玉敲门道:“两位主子安,四少奶奶派人来送夜宵。”
时卿道:“你站在门外那么久做什么?”
碧玉道:“奴婢站在门外许久是担心大少奶奶您已经睡了,不知道该不该拿着夜宵吵醒您。”
“真的是吗?”时卿笑了笑,略带疑惑地问。
“当然是了,骗您奴婢又能得到什么好处?”碧玉回答。
时卿道:“夜宵你和其他人分着吃吧。”
碧玉笑道:“多谢大少奶奶。”
站在院子里的下人也跟着道谢,一群下人围绕着碧玉,碧玉拿着食盒指挥她们站好,把食盒里的点心拿出来分给她们后,便自己拿着一盘点心坐在栏杆上吃了起来。
时卿在屋内开始玩弄起手指,傅二少夫人一脸疑惑地看着时卿。
“四少奶奶的厨子做的点心不错。”傅二少夫人开口无聊道。
时卿道:“那改日得去尝尝了。”
一声重重的倒地声响起,时卿起身看着传来倒地声的门外,来到门口透过门纱隐约看到倒成一片的丫鬟婆子。
门纱下的门板被重重敲了几下。
“夫人。”碧玉趴在门外,有气无力捂着脑袋喊道。
“有人在糕点下毒。”傅二少夫人气愤道。
时卿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傅二少夫人,道:“门外是你的下人,她既然下了毒就必定会留下查看院内的情况,屋外倒地的下人们吃了糕点中毒一事她现在一定是知道的,知道后你说她会怎么做?”
傅二少夫人道:“会闯进来再次下毒手。”
时卿点了点头,“所以现在该不该推门救人呢?”
“不该。”傅二少夫人道:“把门守好了。”
“她要害的人是我。”时卿道。
“也许杀你之后会杀了我,以求毁灭所有能找得到她的线索呢?”
傅二少夫人决绝道:“不能开,开了所有都得死。”
时卿看着白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傅二少奶奶门外的人是你的人啊!你当真那么狠心吗?”
“一群下人罢了,而且你也得保全你自己的命吧?”傅二少夫人说完,转过话题怒气满满,眼神狠厉道:“老夫人只是出了趟门,一群妖魔鬼怪就当我傅家没有人了吗?等我好起来我定是要找他们报仇,让他们生不如死!”
“你要我生不如死之前,我先让你生不如死好不好?”一道清越的女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傅二少奶奶脸色一变,她看着站在门口把手放在门闩上的时卿,喝道:“你站着不动干嘛?!还不快把桌子椅子推到门上挡着!”
时卿淡淡望了一眼傅二少夫人,道:“她就在门外不远处,推桌子椅子挡住门根本来不及了。”
傅二少夫人又气又不知所措,慌张地把床上的一个淡黄色枕头拿起无力扔给时卿,枕头因为用力不够刚抛到一半就突然落在了地上。
时卿走到枕头旁边,捡起枕头笑道:“高枕无忧,枕头还不够高。”
“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傅二少夫人怒道。
时卿道:“人生自古谁无死。”
“你现在就去死。”傅二少夫人怒道:“你现在就去死愿不愿意?”
“死之前多救几个人倒是挺好的。”时卿把枕头扔回给傅二少夫人。
傅二少夫人的额头被枕头一砸,她闭着眼睛摸着疼痛的额头,道:“你想做什么?”
“我想救人,我也不知道她下的是什么毒,如果是令人死亡的毒我也是能救救的。”
“不准去。”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时卿问道。
“我是傅家二少夫人!人都来到屋门外了!”傅二少夫人惊慌地指着门纱映出的人影,喊道。
时卿淡淡一撇,拔下头上的木簪率先打开了门。
门口外的丫鬟愣了下,旋即黄脸上露出甜美的微笑,“你真是和我撕破脸皮了。”
时卿不解,脸上却带着柔和的微笑道:“是你太着急了。”
丫鬟迈步走进屋内,打量了一眼屋内迎面对着傅二少夫人,把后背留给了时卿。
时卿走出了屋外替碧玉把脉。
丫鬟听到她走出屋外的动静,嘴角挂起一丝阴狠鄙视的笑容,青色的百褶裙角在灯光下轻盈旋转半角,她侧眸目光如冰霜瞥了一眼时卿后,眼神转变成了不敢置信。
时卿在门外给晕倒在地的碧玉把着脉,脸上一片轻松。
“我还以为你会先质问我。”丫鬟幽幽道。
时卿迟疑了半响,道:“事到如今质问也逃不过你我会厮杀的局面。”
丫鬟眼角一红,“我不想杀你的。”
“是你我的恩怨就不要牵扯到其他人了。”时卿道。
丫鬟道:“我也不想牵扯到别人的,但是你知道的,我打不过你。”
时卿看了一眼丫鬟,道:“你下的药只是迷药,不是毒药,你也不想杀人吧,想杀的人只有我,这样吧,我跟你走,放过她们。”
丫鬟冷笑道:“你真善良啊!可是你诡计多端,我防不胜防啊!”
傅二少夫人道:“你们到底是谁?”
“你有句话说得好,让我铭记在心,让我知道死人死个不明白其实有很多好处的。”
时卿关上门道:“你打不过我却跑过来说杀了我,是有什么后招吗?”
“借刀杀人。”丫鬟看了一眼傅二少夫人,笑道:“不脏我手。”
傅二少夫人肩膀缩了缩,害怕地往床里挪了挪,“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来不及了,你要怪就怪她吧,是她要你死的。”丫鬟道。
时卿道:“你杀完她之后如何让人觉得她就是我杀的呢?”
丫鬟道:“我不能再多说了。”
时卿道:“你可以多说的,剩下的时间有很多。”
丫鬟微微邹眉,半响,她又笑了笑了道:“你设有埋伏难道我就不会有埋伏了吗?”
时卿认真道:“所以是你的埋伏厉害还是我的埋伏厉害呢?”
“不可能。”傅二少夫人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嘴角带着胜利的笑容,眼神冷冷道:“你在我傅家不可能设有埋伏。”
丫鬟神色一变看着傅二少夫人。
傅二少夫人脸色苍白,高傲地看着丫鬟,“埋伏的鬼话也只能骗骗鬼罢了。”
时卿道:“你看起来还不了解傅家。”
丫鬟不屑道:“谁说我不了解傅家,我了解的傅家可比你们了解得多多了。”
时卿从容道:“剩下的时间可以交代一下你是如何了解傅家的。”
“就算我不了解傅家,那你认为你能抓得住我吗?”丫鬟身影一闪到傅二少夫人身边,纤细的手握住了她的脖子,道:“傅二少夫人你说我该送你上路吗?”
傅二少夫人脸色苍白摇摇头。
丫鬟目光灼灼看着时卿,笑道:“你安排好的人怎么还没有出现呢?莫非…”
她说到这里不可思议地看着时卿,道:“其实你也想借刀杀人吧?”
时卿道:“我倒是想着借刀杀人,但是也得让你先杀了人才能用啊!”
丫鬟震惊瞪大双眼盯着时卿,“你为什么想杀傅二少夫人。”
“少她一个身边清净。”时卿道:“再也不会有人想害我了。”
“我不是人吗?”丫鬟道。
“你真认为你能逃得出去。”时卿有些惊讶地笑道。
丫鬟道:“其实我来之前认为我是逃不出去的。”
时卿略有不解道:“那现在呢?”
“现在我敢肯定一件事。”丫鬟道。
时卿道:“你敢肯定什么事?”
“你失忆了。”丫鬟道:“认错人了。”
时卿双眼清明道:“我失忆和你逃不逃得出去没有关系。”
丫鬟笑道:“我有活着的希望。”
时卿道:“看来你害我之事一旦暴露不需要我出手就会有人帮我出手,你害怕那个人觉得她一定会杀了你,所以才冒死也来傅家害我,让她找不出你这个害我之人保全自己。结果发现我失忆觉得我找不出你这个凶手告诉她,就此认为自己能逃过她会给你的死局。”
丫鬟道:“你都知道了。可惜你失忆了,你一定打不过我,不然你也不会和我说那么多话,还特意设下埋伏等我。”
时卿道:“杀人不一定得用武功。”
丫鬟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傅二少夫人,道:“我不打算借刀杀人了,我把人掳走,傅家肯定会找你要人。”
时卿道:“多谢你把这个麻烦带走。”
丫鬟邹着眉头,“你不怕傅家。”
“我怕做什么?”时卿笑道。
丫鬟把盯着时卿的傅二少夫人拉下床带着她离开了院子。
时卿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把晕倒在地的碧玉等一众下人叫醒。
碧玉醒来后看着时卿的目光带着感激,开口真诚道:“多谢大少奶奶。”
“对比大少奶奶其实我更喜欢别人直呼其名,或者叫沈姑娘也行。”时卿道。
碧玉露出不解的神色。
时卿拍了拍她的头,“你没发现你家夫人不见了。”
碧玉着急地走进屋内,其他下人也回过神走进屋内。
碧玉道:“二少夫人去哪了?”
“被一个丫鬟掳走了。”时卿道。
门外传来严厉的声音。
是傅家护卫领头的声音,他喊道:“站住,放人饶你一命!”
时卿和碧玉对视一眼,除了碧玉,庭院中的下人都跑了出去。
时卿道:“你还不快去看看吧。”
碧玉点点头。
时卿站在原地好一会,才走向隔壁的屋子打开门走进屋子。
小桃一脸惊愣。
她看着走进屋内的时卿半响,道:“娘子您失忆了?”
时卿点点头,柔声道:“我失忆的事情得保密不能往外说。”
“那个女的她知道的。”小桃道。
时卿道:“我知道她知道,小桃你和夏月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就可以了。”
小桃重重点点头一脸肯定。
时卿看向不说话坐在床上的夏月,夏月好奇地看着时卿,“娘子奴婢也会管好自己的嘴的,奴婢只是有个疑问想问问娘子。”
“你想问什么快问吧。”
“失忆的人为什么会记得怎么拿筷子呢?失忆只是忘记人不会忘记常识对吗?”
“我也…不知道。仅仅凭我一个人难以断定所有失忆的人都会像我一样。”时卿看着像好奇宝宝的夏月道。
夏月有些失落点头。
时卿让小桃和夏月继续安静待在屋内,抬步走出院门外。
院门外——
傅家护卫领头站在青石小道上,拿着刀带着一个护卫用刀对着丫鬟。
四周纷纷赶来傅家护卫。
丫鬟眉目含笑等着傅家护卫们都赶到站定好后,方开口道:“傅二少夫人的命就在你们手里你们不给我走,傅二少夫人就得死在我前头了。”
傅家护卫领头道:“你不要离开傅家。”
丫鬟一愣,蹙紧眉头道:“你看清楚你眼前人是谁。”
傅家护卫领头道:“老夫人曾有令:闯入傅家之人一旦被发现,无论何人在手,只管抓住。”
傅二少夫人狠辣害怕地盯着傅家护卫领头。
“二少夫人也不能让这个命令改变吗?”丫鬟一脸不信,旋即目光含着鄙夷道:“你别是借机帮沈时卿借刀杀人!”
第101章 迷惑
“我听你在说我。”时卿从树后走到傅家护卫领头前面道。
傅二少夫人深吸一口气,尽量冷静开口道:“沈时卿你来得正好,此事因为你而起,你必须得救我,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时卿挑了挑眉,毫不在意道:“等你做了鬼再来说吧。”
她说完顿了顿叹了口气,很无辜很劳累地再次叹了口气,“我也有心无力。”
傅二少夫人怒意满满盯着她,转眸看向身后的丫鬟,“傅家是不会放你出去的,现在你只能依靠我,我是唯一一个能保住你命的人。”
时卿十分认真点了下头,道:“对的,傅家是不会放走你的,赶紧放开傅二少夫人,也许还能饶你一命。”
“不是也许是一定。”
傅二少夫人目光狠厉地盯着时卿,道:“万事都可以商量,只要你放了我,我还可以向老夫人讨个恩典让你好好过逍遥日子。”
丫鬟冷笑道:“我不需要傅老夫人放过我。”
时卿邹了下眉头,道:“我或许可以帮你。”
丫鬟冷声,眼睛有一道泪光一闪而过,道:“你也帮不了我。你现在什么都不了解还怎么帮我呢?”
“现在你想要做什么?就算挟持傅二少夫人出了傅家,到最后傅家也可以找官府帮忙描绘出你的样子找到你,到时候我敢肯定你们只会鱼死网破,你会比现在更毫无生路。”时卿道。
言澹身边人能依靠描述画出人像,到时候傅老夫人找言澹帮忙找她,事情的结果不堪设想。
搞不好言澹会沿着她找到沈时卿的师父,发现她们的秘密,让同会陷入危险之中,如果她真有点良心就不会冒这个险的。
而自己也不能让她落入傅家的手里让同会让自己也陷入危险之中,所以不救也得救。
自己安排傅家护卫原本是为等十皇子的人却没有想到等到“自己”人了。
丫鬟脸上有犹豫的表情显露了出来,目光狐疑道:“刚刚你不想救傅二少夫人,现在怎么又想救了?”
时卿潇洒笑了笑,道:“你诬陷我和傅家领头有联系,你若是不解释清楚,傅二少夫人不真没事的话,傅家是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所以就算我不想救她也一定是得救的。”
丫鬟冷哼了一声,看着傅家护卫领头道:“要不让,要不我和傅二少夫人一起死。”
傅家护卫领头目光迟疑地看向时卿,道:“现在你是此地唯一能够自由做主的傅家主子,您说如何是好?”
傅二少夫人惊讶道:“你怎么敢把我的命交到她手里。”
“傅老夫人家规怎么说就怎么办,我是不会违抗的,只…”
“不行!”
傅二少夫人全身气得发抖,打断道:“她不能做主。”
时卿道:“我也不想做主,是傅家护卫领头要我做主我也不能不说句话给个意见啊!不然我这个傅家大少奶奶的名头担着也没什么意思。”
傅二少夫人严厉道:“没有意思你就别当了!”
“事情不是由你这个快死的人做主。”
时卿很轻松愉悦道:“黄泉路上一路好走。”
傅二少夫人眼睛睁得大大恨恨盯着时卿,目光像刀子恨不得杀了她一样,“你给…本夫人记住了!”
“我记不记住有什么关系呢?莫非你真能做鬼都不会放过我?”时卿毫不在意笑了笑道。
傅二少夫人双眼含泪,委屈带着恨意盯着时卿。
此刻她除了恨盯着人其他的都做不了。
傅家护卫领头手一挥,下令道:“抓住!”
“等等。”丫鬟喝道。
时卿瞥了一眼丫鬟,目光淡淡从容自信,“你是不是想清楚一些事了。”
“我可以放人,只是放人前我有几句话想问问你。”丫鬟道。
时卿道:“我没有必要回答你。”
丫鬟瞧了一眼傅二少夫人,“现在轮到你说了。”
傅二少夫人紧张道:“沈时卿你救救我。”
“我救你?你别忘了你之前可想害我呢。”
“我错了。”
“我救你可以,但你得给我些东西。”
“你想要什么?”傅二少夫人道。
“你所有的财物。”时卿道。
“好。”傅二少夫人急切地应了声。
时卿走到丫鬟身前,旋即用拿着手帕的手抓住了丫鬟的手。
丫鬟邹了下眉,头脑晕晕,目光带着一股子恨意以及些许不舍爱恨的光盯着时卿,然后晕倒在地。
时卿道:“把人抓住了。”
呆立在一旁的傅家护卫们听后应了一声是。
时卿快扫了一眼呆坐在地上,冷汗不停冒出额头上的傅二少夫人。
傅二少夫人呆呆望着倒在地上的丫鬟,感受到时卿投来的目光后她抬起头望着时卿。
时卿一脸镇定地看着树木,目光若有所思。
傅二少夫人在别的丫鬟搀扶下站起了身,时卿才把目光放到傅二少夫人汗流满面的脸上,碧玉上前擦汗。
“我救了你命,你得好好记住我的恩情,不要像傅家之前一样试图用别的来和我交换。”
傅二少夫人不满道:“不用你提醒,我自会遵守我给你的条件,还有当初傅家是和你商量,到最后也是遵守了婚书让你入了傅家,别忘了,你的婚书上可没写清楚到底嫁给谁!”
时卿闻言道:“我在院子等你的东西到来。”
傅二少夫人见她没有和自己多扯就离开,恨恨一甩给自己擦汗的碧玉的手臂,目光冷冷道:“今日真是倒了大霉了。”
时卿走到屋子里,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夏月,着急地喊道:“夏月。”
夏月睁开眼睛看着时卿,道:“娘子…”
“你去我屋里睡。”
时卿说完对小桃道:“你就把在我屋里睡的夏月当成是我,尽量不要让人发现。”
小桃点头。
时卿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院子。
碧绿的湖水上飘着花瓣,高大的树在大地上投下一片让人看不清的阴影,一群人在树下停下。
傅家护卫领头捶了下腿在地上坐了起来,架着丫鬟的两个傅家护卫把丫鬟放在了地上。
有一个傅家护卫走到傅家护卫领头身边给他捶腿,道:“是老毛病又犯了吧?”
傅家护卫领头点点头,不轻不重嗯了一声,旋即低声道:“有人在跟着我们,你们知道怎么处理的,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抓到人后重重有赏是跑不了的。”
傅家护卫低声笑道:“今晚也真是走运,一下子就抓到两个不知道死活来招惹傅家的人,让兄弟我们得了好处。”
“快去。”傅家护卫领头怕时间久了出什么事开口道。
傅家护卫道:“我现在就和两个兄弟去给你拿药,你撑住。”
傅家护卫领头道:“快点回来!”
“是。”二十个傅家护卫们走出三人来到明亮能看得清他们身影的灯下。
时卿邹了下眉头趁护卫们不注意,背对他们远远回去了。
傅家护卫绕了路来到能躲藏好的身影的地方查看,都没有发现人的身影暗道一句不好纷纷回到树底下,看到傅家护卫领头还有丫鬟还在暗暗松了口气。
傅家护卫领头紧蹙着眉头,道:“何时变得那么废物?连个人都抓不到了?”
“她好像知道我们发现她了。”傅家护卫一道。
“不可能,哪里有破绽让她发现了?”有名傅家护卫道。
“我怎么知道。”傅家护卫一不耐烦道。
傅家护卫领头起身让人继续架着人去往风院。
时卿明眸踩着傅家护卫们留在泥土上的脚印来到树底下,把一柳枝绑在树枝上,再踩着泥土上的脚印来到有青砖上的地方把鞋子上泥印刮走后,快步绕了近路走到傅家护卫们前面。
她来到风院门口远处的树底下,目光扫视一圈,有个站在阴暗处的傅家护卫看到她站在树底下走到她身后行礼喊道:“大少奶奶。”
时卿回头望了一眼傅家护卫,笑着点点头。
傅家护卫道:“大少奶奶是有什么事吗?”
“我过来看看,你知道我那边院子发生了什么事吗?”时卿问道。
“听到了动静,只是我们奉命来看好风院就行,不能擅自前去保护大少奶奶。”
“大半夜还能坚持精神真是敬业。”时卿道。
傅家护卫道:“多谢大少奶奶夸奖。”
“你可以送我回去吗?我有些害怕了。”时卿道。
傅家护卫道:“职责所在。”
时卿叹了口气,越过他离开了。
傅家护卫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回到暗影中守着。
时卿走到假山后躲好,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目光灼灼地盯着傅家护卫领头率着一群人前来,她低眉略微一思索,手心冒出汗。
傅家护卫领头带着人越过她所在的假山,她出了假山把木簪顶在最后一个护卫脖子上,护卫全身僵硬,时卿又把他打晕在地拖到假山后,手脚有些慌乱扒下他的衣服和鞋子穿上,急忙把他拖到草丛里后,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其余护卫的脚步。
时卿看着前面的傅家护卫,扫了一眼风院附近的草众,目光有一道焦虑闪过,这里一定是风院暗卫视线范围了,不能再动了。
傅家护卫领头敲开了风院的门口。
风院门口处走出一个有着娇媚容颜的小丫鬟。
小丫鬟看了一眼傅家护卫领头身后架着的丫鬟,道:“用两个人架着,不如用两个人抬着,架着看着好看一点,抬着就不好看了。”
说着,她笑道:“你让她好看,我不能让你好看,什么人都敢闯入傅家闹出动静了。”
傅家护卫领头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道:“好了,是傅家大少奶奶要求的,自家主子你还能不给面子啊?”
“傅家大少奶奶。”小丫鬟面露不屑,声音鄙夷道:“她倒是好心,什么时候好好心拯救一下我们啊!教教我们如何鱼跃龙门。”
时卿敛了下眉。
这句话的意思是觉得她鱼跃龙门了?
傅家护卫领头面容严肃,道:“你瞧你越说越不像话了。”
小丫鬟重重吸了口气,让开了路道:“快走!不想见你了!也不想见你们了!”
她朝身后排成一列的护卫道。
傅家护卫微微叹了口气,道:“你也真是的。谁让你有人护着呢?想对你发火都不能发火,好像前两日派你去伺候大少奶奶了,才两天都能大脾气说跑回来就跑回来。”
说罢,他叹了口气对手底下的人,道:“你们好好认识这位…”
“快进去…别那么多废话!”小丫鬟脸色不好道:“跑回来就跑回来,还说出来,是不是故意让人听到好跑去禀告大少奶奶要我回去,那天到她院子里就和人打了一架真是累死了。”
时卿邹着眉头,她认识自己。
自己进去她千万不要认出去自己好。
时卿眼中闪过紧张,此刻退是退不了啦。
傅家护卫领头听后道:“你要是不惹事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小丫鬟道:“吃了她的迷魂药了!替她说话!”
“大人我们还是进去吧?”架着丫鬟的护卫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护卫领头道:“真不能和你再说下去了。”
说罢,挥挥手带着身后的护卫们走进门。
小丫鬟站在一边看着,时卿低着头越过她后轻轻松了口气。
傅家护卫领头让人把丫鬟架去小屋子,护卫们一听立即明白点头应是离开。
时卿站在最后面见状要跟了上去,傅家护卫领头立即喊着道:“你去哪?”
时卿走到傅家护卫领头身边,背对护卫们道:“我看两名大哥有些累了!想帮帮。”
傅家护卫领头不敢置信盯着时卿,时卿道:“我看两位大哥是真的有些累了。”
“哦,累了。”傅家护卫领头看着他们道:“你们真累了?”
“不累,不累。”两个护卫立即道。
傅家护卫领头道:“关心你们是好心,就让她背着人去小屋子。”
两个护卫一听应了声是,傅家护卫领头架着丫鬟放在时卿的背上,眼中有深深的疑惑地看着时卿,时卿背着丫鬟低着头转身离开。
两个护卫看着弯腰背人小心翼翼脚步晃悠走路的时卿,脸上露出迷惑。
一个护卫脸上的迷惑变成了笑意,道:“是不是第一次背一个小姑娘就腿软了!?”
第102章 继续装晕
时卿停住了脚步,心中闪过紧张,脸上维持着从容。
傅家护卫领头笑了笑开口喊了护卫们去往一处厅堂喝茶。
护卫们听到也不理会了她力气不够的问题,跟着傅家护卫领头的脚步离开了。
时卿松了口气。
她扫了眼四周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让丫鬟背靠着树,睁着眼睛露出思考的光盯着她半响,把人叫醒了。
丫鬟醒后盯着时卿,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最终笑了笑道:“你还是有顾忌的,有顾忌的人输的机会很大”
时卿一脸无所谓地开口问道:“你没有顾忌?”
丫鬟很是认真道:“我现在醒来命在我手里。”
时卿叹了口气,满脸笑容道:“如果你想离开傅家就得听我的。”
丫鬟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问道:“我为什么听你的?”
“你不想离开傅家?”时卿笑了笑。
“如果你想离开傅家我倒是可以帮你,而我是不想离开这里的。”丫鬟低声道。
“看来你我两个是走错了路。”
时卿目光带着坦然和清明,道:“你羡慕我嫁到了傅家。”
丫鬟嘴角一抿不说话。
时卿低眉,嘴角翘起一抹从容的笑容,眼神意味深长道:“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要我一叫你就会被傅家护卫发现并且重新被抓。”
“我把你供出来,说你救了我,让我配合你演一场戏你认为你能逃得了吗?”丫鬟幽幽然道。
“你可以试试。”时卿自信地笑了一下。
丫鬟疑惑了半响,开口不屑地笑了笑:“你真是自信,认为你害了傅二少夫人的事情一旦传出去还能安稳活着。”
时卿无奈的抿起嘴角,眉微蹙苦恼道:“别老是想着害我,我有许多条后路,你却只有两条路,你现在要不跟我走,要不然就是重新被傅家抓住,你现在就选一个。”
“我不是被傅家抓住,是被你下药害了。”丫鬟眼神认真,语气有着一丝恨意道。
“你不选?”时卿笑了,笑意没到眼底带着几分危险的暗涌问道。
“走吧。”丫鬟很识趣地站了起来。
“你现在应该找两个丫鬟让我们把身上的衣服都换了。”时卿开口给了任务。
“我们可以走暗道。”丫鬟道。
时卿目光一亮。
就知道丫鬟身上有着傅家的秘密。
秘密暗道她此刻是想知道的,但还不能知道。
她把心中想探求的心思压了下去,开口笑道:“不走暗道,就直接走门口。”
“走门口我们都走不了。”丫鬟一脸看傻子的模样看着时卿,道:“进出风院都得需要一个理由登记。”
时卿挑眉道:“我不走暗道,走暗道你把我杀了怎么办?”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杀了。”丫鬟怒气满满道。
“我死在傅家暗道上,你认为傅家不会帮你隐瞒我是如何死去一事?”时卿道。
“傅家一旦帮你隐瞒,师父那边就算想查我如何死的真相也不一定能够查得出,你也可以趁机浑水摸鱼说傅家害了我,把自己摘掉。”
丫鬟憋嘴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怒意在喉咙不停的翻涌。
说对了,只是为什么要那么明目张胆说出来,不怕隔墙有耳吗?
丫鬟好奇地问道:“你就不怕隔墙有耳。”
时卿一脸不在意挥挥手,道:“有就有,我还从来都不怕过。”
只要六王爷还在,还想见她,那么傅家就不会出手让她死。
时卿明眸神情镇定看了一眼丫鬟,道:“还不快去打晕丫鬟,扒了丫鬟的衣服。”
丫鬟不悦但旋即想到了什么,“好,我现在就去。”
丫鬟闻言离开。
时卿跟着她的脚步,她把两个丫鬟的衣服扒干净后和时卿穿上了衣服。
丫鬟把身前的散发整理好放到后背上,头微微一低,用不在意的语气问道:“你就不担心我趁机把你打晕?”
时卿道:“你不是说你打不过我的。”
丫鬟道:“你到底还记得多少?”
时卿笑道:“能保命的记忆早就已经恢复了。”
丫鬟一脸狐疑地看着时卿,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一旦出手,时卿就不会那么让她离开了。
时卿走到前门看着守门的小丫鬟。
丫鬟道:“现在怎么办?”
时卿道:“你去引开她。”
丫鬟瞪大眼睛瞧着时卿,道:“这就是你说你不怕?”
“我是不怕,但你是怕的。”
时卿轻飘飘道:“我不怕引出动静,你怕引出动静连走暗道逃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就这样放我离开?”丫鬟不敢置信低声道。
“走吧。”时卿淡然道:“我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
“沈时卿!”丫鬟咬牙切齿吐出的声音仿佛是刀在磨着,携带十足杀人的寒气。
时卿道:“现在还不去,等待什么时候?”
丫鬟邹紧了眉头快步上去和小丫鬟交谈道:“雅姐姐说你今日值守辛苦了,她那里有几盒点心让你去尝尝。”
小丫鬟摇摇头道:“我还是得先看好门,等查岗的人来不见我,可得念叨死我了。”
丫鬟笑了笑道:“你知道大少奶奶那里出了什么事了吗?我刚刚见到了护卫他们,他们交谈的声音让我知道我们傅大少奶奶一定是惹出了什么乱子了。”
时卿微抿嘴。
有的是办法引开丫鬟,怎么偏偏提起她了呢?
小丫鬟嘴角带着不屑的笑意和丫鬟扬声道:“怕什么,不过是沈时卿弄点事,老夫人自然会收拾好她的,你就不用过多担心。”
丫鬟点了下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担忧道:“你前几日不是被派到大少奶奶哪里了吗?我就是担心大少奶奶突然想起了你特地来找你晦气。”
“她敢!”小丫鬟怒气满满道:“她敢来…我有千万种办法让她不好受!”
丫鬟道:“你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人,又不是她院子的人,就算她来找你,你也是有千万种办法让她不好受的!我还以为你被派去就是属于工钱也是属于她那边发放了。”
小丫鬟看了一眼丫鬟,犹豫了半响,道:“我突然想起有些事要办。”
丫鬟道:“姐姐有什么需要我去办的?”
“我要离开一趟,你留在这里看一下。”小丫鬟道。
丫鬟笑了笑点点头,“这算什么事,我一定会看好的!”
小丫鬟道:“发现不对劲一定要喊啊。”
丫鬟重重点点头。
丫鬟快步向里面庭院走去,时卿走到了门口看了一眼丫鬟,道:“你不要拖延时间。”
说罢,快步离开。
时卿打开院门走出了院门口,深深呼吸了两口气离开去往自己所在的庭院。
丫鬟见她的身影不见了之后,向清安堂快步行去。
庭院幽静。
时卿穿过安静的庭院走到屋门前把紧关着的门打开走了进去,把放在角落的衣箱打开重新换上了一套衣服。
隔壁屋子的夏月和小桃听到了动静互相有些恐惧地望了一眼,小桃看着夏月道:“要不我去看一眼?”
夏月道:“还是我去吧。”
时卿从隔壁屋子来到自己的屋门前打开了门,看着一脸紧张的小桃和夏月,对小桃道:“小桃你记性好吗?走过一遍路后就能记住路吗?”
小桃点头。
时卿道:“等会有人过来若是问起我,你就跟她说我回来过但是换了套衣服就出去了,你懂了吗?”
小桃点点头。
时卿道:“她会带走你,你不必紧张,我会救你的,如果你觉得害怕我也可以不让你去。”
“小桃不害怕。”
“好。”时卿看着夏月道:“你跟我过来。”
夏月起身跟着时卿离开来到后院的一棵树上。
时卿瞧着丫鬟警惕扫视四周来到院门前,走进了院门。
时卿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知道丫鬟不会死心,她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到最后却能下死手。
时卿眼中闪过鄙夷和叹息。
丫鬟来到屋内见到只有小桃在屋子里,脸上露出阴霾。
小桃问道:“你是谁?”
“你家主子呢?”丫鬟直接开口问道。
“我问你是谁?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小桃不悦。
丫鬟邹紧了眉头,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拿出来对准小桃的脖子,小桃顿时大口呼吸,惊愣道:“你怎么动起手来了?”
“你家主子去哪了?”丫鬟问道。
小桃道:“她…她…”
面露犹豫,十分不愿意说出来。
丫鬟冷冷的一笑,“倒是忠心,也不知道到地府了还能不能…”
“我说就是了,不要拿命威胁我,我怕…死。”小桃邹着眉头,双手颤抖把手放在刀刃道。
丫鬟理解一笑,眼神幽幽道:“谁不怕死呢?但…”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开口道:“但是有比生还要值得去争取的东西。”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小桃道。
“不要扯开话题。”
“明明是你先扯开话题的。”小桃委屈憋嘴道。
丫鬟懒懒一挑眉,“我能你不能,你不配。”
小桃道:“我不配,你最配,我家娘子回来一趟后就出去了。”
丫鬟道:“那另外一个丫鬟呢?”
“啊?”小桃疑惑,额头冒着汗,手变得更加颤抖了。
“去哪了?”丫鬟问道。
“什么另一个丫鬟?”
“和你一起伺候你家主子的丫头。”
“她说家里娘亲生病了,自己回去了。”小桃道。
丫鬟闻言让小桃拿出纸笔留下一封信给时卿后带着小桃离开了。
时卿见到她和小桃的身影出现在院门,低声对夏月道:“你去跟着。”
夏月全身僵硬。
时卿轻声柔和道:“你…”
“我没事。”夏月深吸一口气从树上跳出院墙,来到院外跟着丫鬟。
时卿嘴角微抿见到夏月的身影有些远了之后,也翻墙出了院门扫视了一眼四周,跟着夏月的脚步。
丫鬟带着小桃来到一处安静偏僻的屋子,走进屋子后,屋子点起灯来。
屋内灯火幽幽——
小桃被命令蹲在角落里,委屈巴巴盯着丫鬟。
丫鬟冷眼瞧着她,她脚步不停地来到角落蹲着。
“你该睡了。”丫鬟把身上的外衣脱了。
小桃闭上了眼睛,丫鬟笑了笑拿出一套衣服换上,又扔给小桃一套衣服,道:“换上。”
小桃和她换上衣服后跟着她走出了屋门,来到一处角门。
角门的人见到她后把门打开了。
丫鬟带着小桃离开。
时卿微抿了下嘴角,夏月待在一处墙角很久后转身悄悄走了,走了不久见到了站在远处树下靠着树看着月亮的时卿,目光诧异走到她身边。
时卿一脸淡然地看着月亮,“此事谁都不能告诉。”
夏月重重点点头。
时卿看了一眼夏月道:“我要出去一趟救回小桃,你回去继续装作是我。”
夏月应了声是回到院子,躺在床上继续装作是时卿。
时卿走到角门。
守角门的下人见到她后惊愣一瞬,开口道:“大少奶奶怎么来了?”
时卿疑惑带着一丝惊奇,道:“我来需要需要告诉你为什么?”
下人摇摇头。
时卿把一锭银子交到下人手上,道:“你需要放我出去。”
下人拿着银子道:“大少奶奶不要说什么了,您不能出去的。”
“我不能出去,你也是守不了角门的。”时卿背着着下人道。
“大少奶奶话中意思我不知道。”下人一脸心虚道。
时卿直接转过身对下人脑门一拳,而后手按住他的安眠穴让他昏迷了过去。
时卿看了一眼倒地的下人,把银子放到他的怀里然后打开紧关着的门出了傅家。
月光如水,时卿看着宽旷的道路神色不善。
她快步走到一条街道上抢过打更人的活,快敲了几声铜锣,声音响亮响彻整条清福街。
躺在地上的更夫看着敲得欢快的时卿,道:“这位姑娘您悠着点,你可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不简单的地方。”时卿沉默半响,叹了口气很无奈很苦恼。
“你既然知道不简单就不应该来到这里敲响我的…”
“我有很重要的事。”时卿道:“你现在该继续装晕了。”
更夫一脸无奈摸了摸怀中的白花花的银子,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白眼一番闭上眼睛装晕。
第103章 不简单啊
时卿看了一眼低下眼眸转身离开。
更夫睁开了眼睛起身看了一眼她离开的身影,然后重新倒下。
一群人跑来更夫身边看着沉睡的更夫有人叫醒了他,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更夫道:“有人抢了我的铜锣敲响后又把我打晕了。”
“昏迷前可见到她往哪边跑了?”有人问道。
穿着一身素色男装的丫鬟脸上露出好笑的表情。
更夫邹紧了眉头,道:“我没有看到!”
一群人中一个身穿朴素青衣的男子闻言后,嘴角挑了挑,神情沉重转身离开了。
时卿站在角落里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神放在了丫鬟脸上。
一群人带着更夫离开,丫鬟在人群背后走着,时卿在她背后远远地跟着,见他们溜进一处拐角处的屋子后,时卿停住了脚步远远地望着。
乌黑的屋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点起昏暗的灯火。
时卿玩弄着手指头的动作停下。
她的眼神冷冷地看着屋子,看了看四周发现连个石头都没有,叹了口气感叹上京城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很是敬业。
感叹完毕后,把藏在袖子里木簪扔到窗纱上。
窗纱发出“砰”的一声后,再轻咳了几声,眼神带着笑意转身找了个在远处的阴暗墙角站好。
她靠着墙,双手环抱一脸认真地看着屋门。
屋门被打开,青衣男子走了出来,双眼警惕一扫视四周,然后看着在地上的簪子。
他走了几步拿着簪子走进屋内关上了屋门。
等了半响,丫鬟走出屋门,紧随其后的是青衣男子背着一个装着东西的麻袋。
时卿心里了然,那个麻袋所装着的是小桃。
目光带着些许寒意冷冷看着他们两人。
两人眼神警惕地往前方走着,时卿敲打了手中的铜锣又是吵得一群人惊忙走了出来。
门被纷纷打开,丫鬟和青衣男子神色慌张地看着拿着棍子,铲子还有刀走出来的居民。
居民们神色不安,目光警惕地把丫鬟和青衣男子圈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今晚怎么老是听到打更声乱响的。”居民一脸狐疑地看着丫鬟,很是怀疑地开口道。
“时卿。”丫鬟低声喝道:“是她干的,一定是她干的,现在她一定在暗处看着我们。”
说完,她望了一眼自己的身后。
身后也是居民,她的目光狠辣盯着挡住她方向的居民,眼神幽幽的带着杀气,握紧了拳头盯着挡着自己视线的居民。
“大半夜的不睡觉很有问题,得送去官府查明身份。”
“各位这次完全是意外,是因为自家妹妹生了病我们才不得以半夜三更外出的。”青衣男子开口道。
“一切到官府再说。至于你的妹妹我帮你送去医馆。”居民一道。
青衣男子哑然。
丫鬟冷冷一撇青衣男子,神色不悦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好,我不会说,但是妹妹的病现在该怎么办?”
“打出去就好了。”丫鬟不想再装下去了。
更声响,居民们出来挡路摆明就是沈时卿设的套,而她已经陷入套里了,再伪装下去只会引更多人前来让她无法脱身。
青衣男子惊讶地看着丫鬟,半响迟疑地点点头。
他出手如闪电般,一只手劈向一个百姓的脖子。
百姓捂着脖子跌倒在地,呜呜地叫痛。
时卿见装微微邹了邹眉,她没有想到丫鬟居然简单直接动起手来,她思考了一下敲响了铜锣。
丫鬟嘴角挂起一丝不可思议的笑,她把挡着视线的人随手拉过一个,掐着那人的脖子看向传来铜锣声的角落。
“不想让人死的话就快点出来!”丫鬟眼神狠厉道:“死了人官府一查,你认为你家主子会保你,保得住你吗?”
时卿微微抿了下嘴,戴上红色的面纱,一脸落寞低沉地走出墙后,用戴着红色面纱的脸对着众人。
丫鬟惊讶了一下,开口道:“你惹出那么多事来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时卿笑了笑道:“为了抓你啊!”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是听到响个不停的梆子声而赶来的众人。
“快走吧。”青衣男子对着时卿道。
时卿微微一挑眉,道:“走是走不了啦。”
丫鬟笑道:“跟着我走肯定走得了。”
“那你说说现在怎么走。”时卿道。
丫鬟诧异。
时卿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道:“现在怎么走?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丫鬟道:“你为什么会答应?”
“不要担心我布置的陷阱。”时卿道:“如果担心可以打晕我。”
丫鬟道:“你的话我一句不信。”
说完,她看了一眼青衣男子道:“我们走。”
“带着我的人你们是很难走的,前方会有关卡等着你们,如果不带我的人,前方不会有我准备的关卡。”时卿淡淡道。
丫鬟看了一眼青衣男子,青衣男子将背上的麻袋放下,其他人碍于丫鬟手上有人质不敢不让他们离开。
时卿道:“如果杀了人你们一定会惹上别的麻烦,我不想让这个麻烦害了你我,希望你多考虑一下那些曾经关心过你对你好的人。我和你们有仇但他们没有。”
丫鬟冷冷一瞥时卿,来到人群外后放开人质和青衣男子向前奔跑。
时卿走到麻袋前背起麻袋,其他居民发现了将她围成一圈,时卿看了他们一眼,道:“这么快就忘恩负义了?如果我没有出现,他们出手那么快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你们吗?”
其他人听后有些人让开了身子,有领头的则命令道:“抓起来!如果没有她这些事不会发生。”
时卿邹了邹眉头,道:“丫鬟不出手更不会有事情发生。”
“这位姑娘大半夜你不睡觉出来真的很有问题,你还是跟着我们到官府走一趟,或者我们送你回家一趟,事后如果问起来还知道到那里找你。”
能住在清安街的人都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他们也不太想得罪富贵人家出来的。
时卿道:“那你们还不如抓了我,等着官府来查问。”
时卿被居民一带到自己家里一间安静的屋子。
时卿打开麻袋看到沉睡着的小桃。
时卿点了下她的脑袋,道:“那么多响声还能睡那么沉。”
说罢,她摇头叫醒了小桃。
小桃幽幽转醒,用手捂了一下自己的双眼半响,很困惑道:“娘子你怎么在这?”
时卿笑了笑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赶紧走吧。”
小桃点点头。
时卿看了一眼被紧关着的门,门外上了锁她拉不开,便看了一眼窗户把窗户推开了,她诧异着看了一眼被轻易推开的窗扇。
小桃站在她身后很奇怪地看着,问道:“娘子我们怎么还不走?”
“窗户有问题,记得关好门却忘记关窗的事你会做吗?”时卿低声道。
小桃邹着眉头道:“不会做。”
时卿道:“有人设局你我等会分头走,你走之后不要回傅家直接去京中衙门等着。”
小桃点点头。
时卿和小桃跳出了窗口,走过庭院看了一眼紧关着的门,小桃上前拉开一点缝隙,看守的人转身看着小桃。
小桃瞪大眼睛惊讶的关上门,很苦恼道:“我明明开门没有一点声音的。”
时卿笑了一下,黑色的门板被人拍了拍。
“开门。”时卿道。
小桃点点头,打开了门。
时卿率先走了出去。
小桃紧跟着。
守门人一脸苦恼地看着她们二人,一时不知道她们想做什么。
时卿把守门人打晕了,守门人晕倒在地。
小桃道:“就这么简单直接?”
“你是想简单直接还是繁琐?”
“繁琐的,繁琐费的功夫多,显得我们很努力才逃出生天。”
小桃低声道:“这样子那个故意给我们放水的人才会以为我们笨,面对我们的时候会不警惕。”
时卿拍了拍她的肩膀,夸道:“聪明。”
只是她不需要对那个人提前下套。
时卿让小桃离开,自己摘掉面纱收好走到十皇子府门口。
十皇子府紧关着的朱门安静沉闷。
门被轻轻打开,时卿诧异着,脚步放轻来到石狮子躲着。
朱门后出来两个穿着黑色戴着幂篱的人,然后一前一后离开。
时卿瞥了一眼走到角门。
角门安静,时卿轻敲起了门。
守卫的人打开了门一眼就见到了时卿,刚张开了口见时卿依门靠着,冷静地看着他。
他把嘴边要喊人的话语吞了下去。
那么冷静必定是有异常的。
时卿道:“你快点喊吧!喊人过来再次听听十皇子府的旧事。”
“你来这里想做什么?”守门人焦虑道。
他不知道该不该喊了,喊人过来让人再次听十皇子府的见不得人的旧事还了得。
“我想见见你们家十皇子殿下。”时卿道。
“十皇子殿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守门人把平日里经常说的话不经大脑惯性说了出来。
话一说完,他懊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就去禀告。”
时卿微笑道:“有劳了。”
说罢,递给他一锭银子,守门人惊讶地收下银子。
时卿道:“麻烦快点。”
守门人点点头,关上了门快步跑向里院找李呈。
时卿靠着墙看着深蓝色带着繁星的天空,嘴角挂着一丝丝笑意。
丫鬟走到她背后不远处墙角盯着她,旁边的青衣男子叹了口气,低声道:“她已经忘记你了,卸去妆容她不会认出你是谁,你不必担心师父会找到你的。”
“她嘴角的笑一定是坏笑想做什么坏事,而我必须除掉她,才能保证她不会有害到我的一天。”丫鬟低声严厉道。
青衣男子邹紧了眉头,抓住了丫鬟的手,道:“你告诉我,你不小心害了她,现在她已经失去了记忆只要你将功补过不会有她像你报仇一天的。”
“怎么不会?”丫鬟别过头,晶莹的双眼含起了泪,双眼潋滟带着丝丝邪魅道:“她活着就不会放过我的,我和她的事已经不是将功补过能解决了。”
青衣男子沉默了半响,周遭的空气低沉。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以及怒火转过身道:“你是我师妹,她也是我师妹,我会找到办法解决你们的仇恨,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再做让这份仇恨继续下去的事了。”
丫鬟沉默。
青衣男子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丫鬟瞪大眼睛瞧着青衣男子大步流星的走姿,气得捶了两下墙,看了一眼不远处惊讶的时卿,不甘地捂起了脸在时卿的眼皮子底下快步要离开。
时卿没有料到她和青衣男子突然反了目,邹了下眉头重重咳嗽了几声,这一声要丫鬟停下脚步一瞬,时卿冷声道:“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丫鬟继续捂着脸,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继续快步要走。
时卿幽幽叹了口气,装了个样子上前追了几步,旋即看了一眼十皇子府邸,继续来到角门前等着。
丫鬟只要有想害她的心,聪明的话会找一个合作的人。
而李呈则是她会选择合作的人中最有可能的一个。
她得尽量查看几眼李呈府中有没有她能利用的,到时候能让她逃脱的条件。
况且…
时卿想到在牢狱里和她合作的护卫,卖身契还是得拿过来的。
角门被打开。
管家冷淡地走了出来,狠厉地开口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吗?”时卿笑着反问道。
管家道:“你怎么能那么轻松来找十皇子殿下呢?”
“你的问题太多了,你家殿下一定没有教过你问太多的问题。”时卿道。
管家冷笑了一声走进门口。
时卿跟着他走进去。
背后的门重重被关上。
关门声似乎带着怒意。
时卿回头看了一眼守门的下人。
守门的下人讪笑。
按理说刚收了银子好歹也要做个样子不必表现出那么不喜欢。
可是他想在管家面前表现得和他统一战线以此来讨好他,所以他能表现多不喜欢就得表现得多不喜欢。
他的讪笑突然变得严肃,“看什么看?”
时卿微微邹了下眉。
十皇子府看门的下人都不简单啊。
想着她看了一眼不转身的管家,慢悠悠走着。
第104章 顺手利用
管家发现她落后一大截,怒声道:“你在做什么还不跟上。”
时卿道:“我就不走了,我要十皇子殿下来找我。”
“你…”管家无言以对,他盯着时卿半响挥挥手,“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你能对我怎么样?”时卿笑了笑,道:“如果没有保握你认为我会来这里吗?”
管家深吸一口气,道:“你的所作所为我会如实禀告殿下,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说完,掉头离开。
时卿望了一眼留着看门的下人。
下人那么会踩低捧高如果留在李呈身边伺候会对他“很好”,对自己也有利。
下人一脸担心地退后了几步,脸上带着不安看着时卿。
时卿走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眼神含笑地看着下人。
下人怒了,低声喝道:“你看什么看?”
时卿不在意笑了笑,语气平静道:“有那么多的心思,只是做个看门的奴才真是委屈了。”
下人一听脸上一愣。
“你想带我走让我为你效力?”下人问道。
“我可以让你对你家殿下继续效力。”时卿认真道。
下人迷惑地看着她,双眼似乎写满了为什么。
时卿走上前,道:“管家不会帮你这个看门的,否则他早帮了,而我可以帮你,现在的我缺钱了。”
“缺多少?”下人想了许久,摸了下自己的袖子道。
时卿扬眉,道:“不多把你身上的银子都给我,我就顺手帮你一把。”
下人犹豫了。
时卿道:“机会错过了就会没有了。”
下人从袖子里掏出了银子。
时卿拿着两锭银子,看了一眼下人眼中的不安,心里闪过一丝笑意,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道:“想伺候你家殿下就得收敛好你的脾性。”
下人问道:“你为什么帮我?真的因为你银子不多了吗?”
时卿道:“我不想把银子给你这种翻脸极快的人。”
下人脸色一变,道:“所以你不打算帮我的?”
时卿摇摇头,很认真地开口道:“答应你的事我会完成的。只是能不能在你家殿下身边谋上事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人扛着一副没有躺人的担架过来。
管家在下人身后慢慢悠悠地走来,时卿笑道:“你再这么慢,你家殿下恐怕会等急了。”
经过提醒,管家下令道:“快把她抬去见殿下。”
时卿装作一脸不悦,然后姿态悠闲走上了担架坐好。
管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时卿,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时卿把右手放在屈膝上,一脸微笑和蔼地回答。
管家气急想把她拖下来打一顿,但想到她背后有什么阴谋就不敢动手了,只得怒气满满让人把她抬起赶去见李呈。
时卿嘴角挂着微笑,坐着担架前去后院。
时卿看了一眼静谧的后院中一口井,低眉沉思。
这井离得近,应该是李呈想威胁自己生命所用的工具。
时卿想着叹了口气。
李呈从院门走了进来。
时卿嘴角挂着笑容,很假的笑容。
李呈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就这表情任谁看都知道你不喜欢我。”
“不喜欢我,这里又没有别人在又何苦让自己受苦表现出喜欢呢?”
“殿下。”时卿嘴角的笑容变得真诚,“您又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如此呢?”
故意什么?
故意向他展现假笑?
可这样子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李呈眸光狠厉盯着时卿,他想起今日下午时卿让他吃过的大亏,明月楼被烧,明月楼的人指认是他买通人放火烧楼后,他有口难言一事。
而最后明月楼背后的主人无论如何都让他赔钱一事,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冒了出来,他看着时卿道:“今日是你自找死路。”
眼中像染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带着威胁十足的声音道:“到黄泉路上后记得跟阎罗王说清楚是谁害的你。”
“你真的要杀了我吗?”时卿道:“我既然敢来就因为我敢来的本钱。”
李呈不屑的笑了笑,伸手把时卿的脖子掐住,一股痛苦窒息的感觉从脖子传到时卿的大脑,大脑闪过各种人影。
她还不能死。
时卿咬紧下唇,下唇的痛苦让她惊恐不安的心多了几分镇定,道:“你腰间的荷包我见过。”
李呈愣了一下,放开了手。
时卿摸了一下她的脖子,她忍着满是怒意在血中不停沸腾的力量,冲劲不去打李呈,开口道:“我认识你的荷包。”
“你该说荷包出自哪,是怎么到我手里的。”李呈道。
时卿扯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李呈瞥了一眼道:“撒谎是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的。”
时卿道:“荷包是拿来治有哮喘的。”
李呈道:“你有医术在身。”
时卿点点头。
李呈道:“那你的医术可以为我所用。”
时卿道:“我可以帮你。”
李呈微微眯了双眼,气定神闲地走到时卿身边,靠近时卿,一股暗幽的香味以及压迫感袭来,时卿邹了邹眉头。
“你再说一次。”李呈道。
为我所用和可以帮你的话相差甚远,让他听着真的很不舒服。
时卿抬眸盯着李呈,脸上露出体贴的笑容,道:“殿下如果我不说会怎么样?”
“黄土埋骨或挫骨扬灰全看心情。”李呈道。
时卿笑了笑,眼中含着纯真无辜抬起手向李呈的脸上摸去。
李呈邹了邹眉头,从容镇定地笑望着她,一股如同紫荆淡淡的香味传到鼻尖,大脑有瞬间空白以昏昏沉沉。
“无耻。”他艰难吐出两个字重重摔倒在地。
时卿后退了几步伸手挥走不存在的灰,走上前踢了几脚李呈,李呈昏睡得像头猪一样连动都不动一下。
时卿见装把藏在袖子里的手帕拿出来。
带有迷香的手帕是用来对付李墨的,没有对付成李墨反倒对付起他弟弟了。
时卿想着把手帕放进李呈的怀中,想了想踩着李呈的心口,喊道:“醒醒…”
喊了几声后,李呈睁开了眼睛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手脚无力,他狠狠盯着时卿,时卿冷漠地放开了踩着他心口的脚,道:“为了让我们两个能够好好谈一下,我必须采取一些非常需要的手段。”
说完,她的眼睛含着笑意真诚地道:“十皇子殿下冒犯了。”
“你不想死得更惨你可以再多冒犯。”李呈道。
时卿道:“我知道我长得美,但你也不需要表现出那么急切的喜欢,会吓到我的。”
李呈冷笑,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时卿。
时卿一脸无所谓地耸肩。
她这一举动惹得李呈很不舒服冷笑两声,“有话快说。”
时卿道:“那群看守我的护卫们我需要他们的卖身契。”
李呈冷冷地一瞥远处那口井,道:“你从这里跳到井里我就答应把他们的卖身契给你。”
时卿道:“从这里跳进去难度大,可以换一个。”
“沈时卿。”李呈目光灼灼狠辣盯着时卿喊道。
时卿看了一眼他,走到离他有十几步距离的地方站好。
“你怕我?”李呈道:“怕我突然有力量站起来害你。”
时卿道:“你说错了。”
“哪是什么?”李呈道。
时卿道:“你只可远观不可近观,近观太令人不忍直视了。”
李呈翻了个白眼。
时卿道:“十皇子殿下不管你愿不愿意,事情由不得你选择。”
李呈道:“由不得我选择你还会在这里和我谈吗?”
时卿道:“那群护卫应该是死了吧。”
李呈沉默。
时卿叹了口气。
李呈道:“你既然知道他们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他们的卖身契。”
“死人的卖身契我需要,因为我能救活。”时卿道。
李呈惊愣。
“你能救活开什么玩笑。”
“你可以认为是个玩笑话。”时卿道:“今日那明月楼的主人一定对你很不好了吧!”
李呈道:“你见他们带我走的,还需要问我那么蠢的问题吗?”
“带你找明月楼的主人,和明月楼的主人待你好不好是两回事。”时卿道。
“你能帮我解决。”李呈道。`
时卿点点头。
“事情你惹出来最后你做好人来帮我解决。”
“错,我不是做好人是和你来做交易的。”时卿道:“如果你想要做交易就把他们的卖身契给我,如果不想做交易,那么我就立马走人不会再打扰殿下你。”
“他们活着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值钱,死后怎么那么值钱?”李呈语气有感叹有疑惑,脸上阴晴不定,眼神凶狠怀疑地盯着时卿道。
时卿嘴角微弯,不乐意道:“那是我的事了,与你无关了。”
“我如果死都不同意就和我一定有关系。”李呈道。
时卿道:“错了,我还有别的办法,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人也是一样的。”
“为几个死人你要做到这种地步很让人怀疑企图。”
“此事最终的结果不会危害到你就好了,不是吗?”时卿道。
李呈道:“我不乐意就会危害到我自己。”
“你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若是以后你不乐意却没有危害到自己,那么我也许会对你下手。”
时卿眸光冷冷道:“让你想起你乐不乐意其实对你来说其实真的很重要。”
李呈道:“你现在应该让我乐意让我放你走,不是在这里提醒…”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加重道:“我。”
“我能够在这里和你商量就是我有本事走出去的。”时卿道。
李呈道:“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走出去。”
“你面对生死也不怕?”时卿问道。
李呈道:“我是连阎王都不收的人,你一定不敢杀。”
时卿道:“你把卖身契给我,我就敢杀了你。”
李呈脸上露出了不悦,半响,他笑笑点点头,道:“好,我给你卖身契。”
时卿道:“你叫人来把卖身契给我。”
李呈叫管家把卖身契拿来交到时卿手上。
时卿把厚厚一整叠的卖身契收入了袖子里,李呈探究地看着时卿,旁边管家张罗着让人拿被子过来的声音有点吵,让他探究得不到什么好的结果。
于是他低声呵斥道:“不要说话。”
管家弱弱的点点头,时卿闻言眼眸低垂笑道:“不能说话也得说话。”
李呈邹了邹眉头。
“殿下有什么遗言吗?”时卿道:“有就赶紧不要再待在世上浪费空气了。”
李呈眉头紧锁,动了动嘴皮子,小声说了句空气是什么后,改口声音平静不大不小开口道:“我的遗言是我死后你陪葬。”
“抱歉,得让你的愿望落空了。”时卿道。
“我的愿望能落空?”
李呈笑到像是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般,用手捂着肚子笑着。
时卿道:“笑得再好些,笑死了就不用我动手多好啊!”
李呈一下子就收敛好笑容,皮不笑肉不笑道:“我是皇子会有许多人来让你偿命,你确定你真要杀了我不要你的命。”
“收了好处就得办事,我明白。”
时卿说着嘴角扯起一抹如幽兰淡雅的笑容,“我不管我的命,只管你的命,现在我就取你的性命,不会有多疼的,我会下手轻些。”
管家一听大气不敢出一口,当看到时卿伸出手掐住李呈的脖子,李呈邹紧了眉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才反应过来伸手指着时卿道:“你大胆。”
时卿放轻掌力,道:“十皇子所求定是要应的。”
“你真是疯了。”管家上前要扒拉开她的手,在他粗掌还没有到达她白皙手之前,她就放开了手,背手而立。
李呈重重咳着,大口呼吸着一会,他开口道:“明日明月楼前你敢动手杀我吗?”
时卿道:“我不敢在明月楼前杀你,害人生意不好梁子就结大了,你还不值得我和她们结下梁子。”
“不值得?”李呈冷笑道:“那今日为什么要放火烧明月楼陷害我?你不知道明月楼是什么地方吗?”
“看地段很繁华,一看就是很有背景的人开的。”时卿道。
“你得罪了我,又跑去得罪明月楼,让他们误会我,一旦她们得知你是在冤枉我,难道不是和她们结下梁子吗?”李呈道。
“殿下你误会了,我烧明月楼是为了我自己不是为了你,你只是顺手拿来被我利用的。”时卿蹲下身低声道。
第105章 治病
李呈邹紧了眉头,一股郁闷的忧伤浮上眉眼,很可惜地看着时卿,道:“你认为我就那么轻易被利用吗?”
“你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时卿眼睛一瞥盯着自己的管家,开口对李呈声音柔和道。面对她突然的柔和声音,李呈不明所以地盯视她,“就算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你想诬陷也没有办法能诬陷,我能自证清白,除非你现在就把你所说的话兑现。”
他说到这里,目光幽幽盯着她,“杀了我。”
时卿蹙眉旋即眼神淡淡,越过他快步走道:“如果过了今晚还想死,明月楼前见。”
声音微冷,带着毫不畏惧的笑意,李呈愣了一下握拳捶了下地。
还没有说完怎么就走了。
一定是因为胆小跑了。
想死都没有办法死。
想死前拉个讨厌的人也拉不了。
李呈因为心里有些失落,气愤的情绪涌上心头,重重咳嗽了几声把愤怒的情绪发了出来。
旁边的管家从一脸惊愣中反应过来,他扶起李呈,看着李呈眼中聚齐的狠辣杀意,问道:“我已经安排人在各个出口守着,如果人一出来一声令下即可绞杀,殿下现在是不是要杀了她?”
李呈摇摇头,道:“杀她?我才不杀她,她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说完,他幽幽地轻叹一口气,道:“当初孟和提醒她有阴谋我不信,结果被明月楼的主人找上门了,明日…我们到明月楼前让她解决好这桩事。”
管家点点头。
李呈看了他一眼,道:“还不扶我回去。”
管家扶着他回去,惊愣地扫了一眼他虚浮的脚步,询问道:“奴才现在回去后立即入宫请太医来?”
“不必了。”李呈表情淡淡道:“因为六哥的死我们不能太出风头了。”
管家感叹道:“这沈时卿也太胆大妄为了,居然敢对殿下您下手。”
李呈低垂眼眸遮住一闪而过的幽凉,冷笑道:“说出的话好歹要做个样子不是?”
管家应道是。
十皇子府陷入了幽静。
时卿让人带路把她带到十皇子府大门。
她从大门走出了十皇子府。
她看了一眼朱红大门,扫视一眼安静的四周,心情轻松了起来,她抬手摸着自己的脖子,感叹有些庆幸的话响:“差点小命就没了。”
关上门的侍卫立即拉开大门,恶狠狠带着笑意走到时卿面前,道:“叫你瞧不起我们十皇子府,怎么样,需不需要我替你美言几句啊?”
时卿道:“你还是想着多为你自己美言几句。”
说罢,她转身离开,大门传来一阵重重的关门声,十皇子府墙壁上的灰抖了抖,时卿脸上带着笑意看了一眼十皇子角门的方向。
让他着急来找自己,自己再帮忙是最好的。
距离大门不远的角门听到声音后扫视一眼四周见没人,犹豫一下便跑来朝守着大门的侍卫打听道:“发生了什么事?”
“能发生什么事?”看大门的侍卫脸色不好道。
下人道:“你和我说说还能解一下心中忧郁,憋在心里会闷坏的。”
侍卫一听重重叹了口气,“是被今日和殿下打赌的女子给气的。”
“她从这里离开了?”下人惊讶道。
侍卫道:“是从这里离开没错,本来我还不想给她开门的,但她说她喜欢这里的景色留下住住会很高兴的,我也不敢留她一个陌生人住着就放她出去了。”
下人脸带愤怒看了一眼紧关着的门,好一会儿怒火才压下去一点,跑回去继续守门了。
时卿走到京中衙门口把小桃带回在傅家的小院子,睡完一觉后有人来请她到风院。
时卿敛敛眉装作一脸有心事的模样,传话的下人见了脸上带着浓烈的笑容,道:“大少奶奶还请快点收拾一下跟我去吧,让老夫人久等就不好了。”
时卿道:“就在自己的院子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除非傅老夫人因为有事要出去才在自己院子待着,否则不能叫做等我。”
丫鬟沉着脸道:“所以大少奶奶还是快点走吧。”
时卿微笑。
“我先去换套衣服。”时卿笑道。
丫鬟道:“那奴婢静候大少奶奶换好衣服。”
“嗯”时卿点头,她走向自己的屋子拿出那套粉红色锦缎衣裙换上后跟着丫鬟一同去往风院。
昨天晚上傅二少夫人遇刺一事已经在傅家传遍了,四处的角落偶尔传来这些事的讨论声,时卿低垂眼眸往前走,丫鬟偶尔回头看了一眼,对这些事能够保持不关心毫无八卦之心算是可以培养的,只是为什么三番五次跟傅家作对呢?
丫鬟着实想不通。
在这想不通之下,丫鬟到达风院门口就把时卿移交到风院看守门口的丫鬟手上,丫鬟招手喊来在依着栏杆做针线活的小慎。
小慎笑嘻嘻地拿着针线活来到时卿面前,行了一礼道:“大少奶奶安。”
“快把你家大少奶奶带去见老夫人。”丫鬟喊道。
小慎笑了笑,眼皮子往底下一瞧看着时卿的红鞋子要说些什么时候,时卿笑了笑率先开口道:“快点吧。”
小慎闻言把时卿带去清心堂,在路上开口说道:“大少奶奶我不知道有句话该不该说。”
“你要真觉得不该说就不会有这句话出现了。”时卿柔和着声音道。
小慎点头认同道:“大少奶奶说得对。”
“你脸上的巴掌现在已经不疼了,可是以后若是有别的巴掌就会想起那日的巴掌吧!”时卿道。
小慎微微邹了下眉头,“大少奶奶奴婢不明白你的意思。”
时卿道:“你的巴掌任谁都可以赏。”
小慎微微一笑,笑得勉强。
“你自己也可以为了自己也能赏自己一巴掌”时卿道。
四周空气寂静。
小慎停下脚步,她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时卿,一脸迷惑。
“继续走着指路。”时卿脚步不停道。
小慎道:“大少奶奶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时卿道:“没有误会,当初是你自己和刘嬷嬷特意做了场戏,我在戏中也在戏外。”
小慎脸皮一红,就这么被拆穿当初的戏是难以忍受的羞愧的。
时卿道:“我知道你没有办法,我不会对付你,就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后来没有继续对付我呢?”
说完,她停下脚步向小慎手里塞了一两银子。
小慎沉默半响,郁闷般吐出一口气,道:“大少奶奶您出的招太出其不意了,我们还没有动手就找不到你的人去哪了。后来就等到老夫人说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吩咐,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了。”
时卿微微一笑道:“多谢。”
她向前走着,小慎握着手心的银子,还是有些不忍心,边走边道:“大少奶奶奴婢有句话想要提醒您,傅家到底是富贵人家,您何苦要跟傅家作对。”
“我要是跟着傅家交好,依靠着他们,将来的路会更难走。”时卿声音清冷道。
小慎一脸迷惑。
“今日因为逼于无奈的结合,将来就会变成心结。”时卿笑了笑,眼神幽深看着前方鲜艳的芍药,道:“而且…”
“而且什么?”小慎不解地问。
时卿笑了笑在芍药旁停下,问道:“你不觉得问太多了吗?”
小慎头一低,害羞道:“大少奶奶不想说了,奴婢就不问了。”
时卿道:“你如果想问还是可以问的,只是得帮我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给我笑笑,你笑起来好看。”时卿摘下一朵芍药,姿容秀丽中带着些许夏日清凉时的安静。
“大少奶奶。”小慎真诚地夸道:“你也很好看。”
时卿笑了笑,把芍药插到小慎双丫髻上,道:“我靠着他们也需要自己去挣,不靠他们也得自己挣,两者的区别会别人所议论的,那么我为什么不选择名声更好不靠别人那方向走呢?”
“人生在世又怎么会不靠别人呢?”小慎道。
时卿道:“可不是非他不可啊!而且还是彼此相互依靠,名声会好听一些,名利,有了好名还怕没有利。”
“大少奶奶您对我说得太多了。”小慎犹豫了一下很不解道。
时卿道:“我做事有我的思量,我说的话难道你不会传到别人的耳里吗?”
小慎道:“大少奶奶希望我传到别人耳里?”
“随你的心意。”时卿道:“你留在你心里对我无害,你说出去也许会对我有利。”
“也许?”小慎不明白地看着她转身行走的纤细背影。
时卿站定了在分叉路口,看着两旁的流水小溪,绿树鲜花,抬头重重屋檐,小慎指了指右边的方向,道:“清心堂往那边走。”
“清心堂是什么来历?”时卿问道:“为什么会叫清心堂?”
“是先帝所赐的小院落之名。”小慎道:“意为让太老爷清心静气好在办事情上能够保持清醒办好事。”
时卿点点头。
清心堂三字龙凤飞舞提在金丝楠木上,左下角写着安朝三十年立。
时卿看了一眼走进清心堂,有一个长相三十多岁,梳着芙蓉髻簪花戴步摇,略施粉黛的清丽的女子从屋内走了出来,随后的是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见到时卿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旋即像想到了什么,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静静注视着时卿。
时卿对着她行了一福礼,傅老夫人冷冷地点点头,“你先进去等着。”
“是。”时卿掀起细竹帘子走进屋内。
女子看了一眼被放下的细竹帘子若有所思地邹了下眉头。
“怎么了?”傅老夫人眼神深深地看着她,道:“看你的神情像是我家孙媳妇不好呢。”
“我见过她。”女子道:“但是忘记在哪里见过。”
傅老夫人道:“见过没有发生影响你的事,那么记不清又有什么关系,何苦为难自己勉强回忆起呢?”
女子笑了笑道:“可是我觉得很重要。”
“老夫人您可否让我与她交谈一番,我想和她做个朋友。”
“她的脾气傲,不甚与人交谈,你和她交谈会被气到的。”傅老夫人叹了口气道。
女子闻言道:“有老夫人在,她怎么敢呢?”
傅老夫人挑了挑细长的眉,犹豫地看着兴致勃勃的女子拍了拍她的手,“那你跟我进来吧。”
“谢老夫人就知道老夫人对我最好了!”女子亲密带着欢快的声音传到时卿的耳里。
时卿拍了拍在窗口前偷看的小慎,道:“少看,在这个院子里多看不会出事吗?”
“奴婢…”小慎有些不齿于口的迷茫。
时卿道:“你好像有事情。”
小慎抿紧了嘴唇。
时卿笑了笑拍了她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回到右边下首第一个座位上坐好。
小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大少奶奶听说您医术很好。”
她看了一眼静立在屋子四角的丫鬟们,见她们目光带着疑惑看着自己,脸上露出为难迷茫的表情。
时卿点点头。
“医术很好那就代表出去了也不怕没有饭吃。”小慎道。
“嗯。”时卿笑了一下,她喝了口茶看了一眼有些伤怀的小慎。
帘子被掀起,她转动眼眸看着帘子。
帘子被掀起,还是那名清丽的女子。
女子快步走到时卿的面前,双手放在时卿所坐的椅子上的把手上,把时卿堵在了椅子上,眼睛带着困惑的光盯着她,“我们一定见过。”
时卿敛眉旋即笑了一下,将手上的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双手覆盖住女子的双手,女子有些疑惑,眼神纯澈得像三岁小孩一般无辜地看着她。
时卿握住她的手腕,又放开道:“你有病。”
女子愣了愣,张嘴笑了一下。
傅老夫人在丫鬟打起的帘子下走了进来。
女子便把放在椅子把手上的手放开,神情甜美地走向傅老夫人,道:“老夫人她的医术真不错。”
“刚一见面就圈住人,谁看不出你有病。”傅老夫人道。
说完,她叹了口气道:“这就是你让我待在外面等等的原因吗?”
时卿饶有兴致地看着女子。
女子道:“我想看看她能不能治好我的病。”
第106章 心愿
时卿淡淡望了一眼女子,道:“你想要我治病可是得付医药费的。”
女子笑脸如花道:“当然没有问题。”
说完,她道:“没想到你那么容易就答应下来了。现在快些来治我吧。”
她坐到时卿旁边,把手放在时卿旁边的桌子笑盈盈地望着她,催促道:“快些治。”
时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沉默着不说话的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看到她转来的视线,微微扬了下头并没有理会,拿着紫檀念珠在一颗颗捻着,很气定神闲。
时卿道:“我有话要对老夫人说,所以你先回去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女子有些失望,她看了一眼傅老夫人,道:“老夫人我向你借借她没问题吧?”
傅老夫人笑了笑,和蔼可亲地走到她身边摸了下她的头,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会管的。”
时卿邹了下眉头。
看样子这女子来头不简单啊!
女子命令道:“老夫人都同意把你借给我了,你现在就给治病。”
时卿挑了下眉。
心中有些不喜。
她和傅老夫人还没有熟到可以让她把自己借出去的地步。
时卿深吸一口气,忍着不喜道:“你还是出去等等吧,我是真的有事要和傅老夫人说说。”
把姓带了出来,全屋子的人都呼吸静止了,半响后,傅老夫人绕有深意,高深莫测,眼神阴冷地看着时卿,转头对惊愣着的女子道:“你先出去。”
女子闻言乖巧笑了一下,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出去。
时卿正经端坐,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阴沉沉地扫了一眼她,问道:“你又发什么疯?”
“六王爷呢?”
时卿从容道:“你说只要我见六王爷之后会让我离开的。”
傅老夫人脸色黑沉沉,眼帘里含着如剑锋利的光芒盯着时卿,道:“你以为本夫人不想让你离开?”
时卿笑了一下,点点头,语气柔和道:“傅老夫人要是想让我尽早离开,那就请快些安排六王爷和我见一面吧。”
傅老夫人叹了口气,道:“乞巧节那晚六王爷本来是有空见你的,可是突然出了李墨谋逆一事耽误了,你得等着他的音信。”
“具体要等多久?”时卿问道。
傅老夫人眼眸深深地望着她,转过话题道:“本夫人之前还以为你已经原谅傅家对你所做过的一切,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如今看来还是那么做事不计后果,不明白傅家对你的帮助会有多大。”
说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藐视地看着时卿,道:“莫非你在以退为进?”
“有谁以退为进不把傅家的面子当回事的?”时卿微笑回答。
傅老夫人阴沉的神情转为担忧,开口怒道:“你对傅家做了什么?”
时卿轻叹一口气,没有急着回答。
傅老夫人见她没有理会,冷哼了一声走到主位上坐着,靠着秋香色背枕,目光严寒带着一些厌恶看着时卿。
时卿幽幽地再次叹口气,她拿起旁边的茶喝起来。
她想如果旁边有果子她会更开心的。
于是她开口道:“如果有点心瓜果可以边吃边说最好了。”
傅老夫人眼睛一眯冷冷道:“你这是在报复,真是小肚鸡肠。”
时卿不解地看着傅老夫人,微微邹起眉问道:“老夫人所言我不太明白”
“那日我让你在待客厅等了许久,让你吃了许久的瓜果,你还记得这件事,现在不回答我的问题是想报复我当日让你等着的仇。”
傅老夫人幽幽叹了口气,旋即又哼了一声,满是怒意道:“你这样的举动真的是小肚鸡肠,本夫人告诉你睚眦必报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老夫人你真的是想多了。”时卿很认道。
她没有想要报复那日等待之仇的意思,她只是在想怎么说才能更好让对方发怒。
傅老夫人道:“那你久久不回答我的问题是为何啊?”
时卿道:“我说了有瓜果边吃边说会更好。”
傅老夫人命令下人把瓜果点心端了上来。
时卿看着瓜果点心道:“当日我吃了许多的瓜果点心,我多谢傅老夫人这些日子对我的…”
她说着顿了顿,道:“照顾。”
傅老夫人一下子就听到重点照顾二字,想起自己让人专给她找小事情想让她不好受一事,轻轻叹了口气。
屋子沉默了一会儿,傅老夫人开口道:“我知道你一定怨恨我为什么要那么对待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凭你贫民出身嫁入傅家属实高攀,你高攀之下让傅家其他出身贵族才能嫁进傅家的其他妇人怎么想?”
她说着长吁一口气,“你和她们一同为傅家妇是拉低她们的身份,会让她们心生厌恶的,厌恶之下又会做出什么事来你应该很清楚,可是一旦她们知道我讨厌你并且嘱咐让你不好过的事情,便不会自己再次出手害你了。”
时卿道:“所以傅老夫人一直都是在报复我?”
傅老夫人一脸正经地点头。
如果不是已经答应过六王爷照顾好她一事,她才不会逼不得已撒谎,这一切都是为了傅家,逼不得已不是错事。
时卿道:“你出手她们为什么不会出手呢?”
她邹了邹眉头,一脸不信扬声道:“应该为了讨好你和你一起对付我,让我不好过才是啊。”
傅老夫人捻过一颗紫檀珠,道:“你还不了解傅家。
傅家人是有人对付自己讨厌的人就不必脏了自己的手,而且她们如果帮着我对付是瞧不起我对付人的手段,她们不会自讨没趣。”
时卿道:“傅老夫人是为了我好?”
“当然。”傅老夫人面色不改,郑重道。
时卿道:“所以我得好好答谢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点头,想了想开口道:“你只要好生安稳不再给我找事就已经是答谢了。”
时卿邹紧眉头,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傅老夫人道:“是有关你丢尽傅家脸面一事?”
时卿道:“瞧你的样子你不怪我丢了傅家的脸面?”
傅老夫人脸上有恼怒的神情一闪而过,她面色平静道:“本夫人怪你已经是没有用的事了,你把事情交代出来我叫人去亡羊补牢,你好生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思考一下你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对你自己好吗?”
时卿道:“我已经思考过了,为了让傅家不会有脸面我会和你们到官府要来和离书和傅家脱离关系。”
“你到底做了什么?”傅老夫人咬牙,眼皮子不停地跳,神情有些紧张道。
“也没有什么,就是昨晚去了十皇子府邸说要杀了十皇子,说他如果真想死今日就到明月楼前接受我杀他一事。”时卿懒洋洋可惜道:“他看样子一直很想死只是、没有人帮他死,我勉为其难帮帮他去见阎罗王。”
傅老夫人耐着狂怒的心听完她的话,再眼神阴狠地看着她,道:“你也想死了。”
时卿道:“我不想死,只是人生就在于不停的作,你以为作生其实可能在作死,你以为在作死或许会突然出现一丝生机让你作活。”
她说着眼神沉闷坚定道:“我如果在作死的时候抓住那一丝生机能更好锻炼好我强大不畏的心。”
傅老夫人道:“有没有那颗强大的心对你来说没有什么用。”
“会有用。”时卿道:“人生在世会遇到很多风风雨雨,如果我没有那颗强大的心我会坚持不下去。”
坚持不下去回家的路。
在找回家的路的时候面对失落真的会难过。
时卿幽幽叹了口气,有些难过道:“傅老夫人,傅大少奶奶深夜进十皇子府邸一事一旦传了出去对于傅家来说是件能让人非议,丢脸一事,你真的还要留我在傅家做大少奶奶吗?”
“你真的要去杀十皇子吗?”傅老夫人问道。
时卿道:“他若是敢来我就敢杀。”
“你真是在作死。”傅老夫人冷声道:“你现在就和我去官府,我要休了你和你脱离一切关系。”
时卿道:“你这样会让人误会我昨晚和十皇子发生了什么才让傅家休了我,我恼怒杀十皇子。”
“你深夜进十皇子府邸一事不会传出去的。”傅老夫人满是信心道:“而你也杀不了十皇子。”
时卿一脸不解地看着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站起身对身边的丫鬟道:“去让人阻止十皇子出府,准备好衣服随我进宫。”
时卿道:“傅老夫人要进宫搬救兵之前和我到官府写好和离文书更好。”
傅老夫人冷笑道:“和离?你觉得还可能给你面子?还是休书更适合你。”
说罢,她走了出去。
时卿把桌子上的点心尝了一口觉得太甜了,站起身要走出屋子。
屋子外有两个丫鬟伸手拦住道:“老夫人有令大少奶奶在这里等着大夫人前来。”
时卿瞧了一眼站在她身旁不远处,手握栏杆的女子。
女子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越过她掀起细竹帘子走进屋子,时卿想了想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睛一闪闪映着金黄色的日光看起来明亮之极。
她问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左边站立着的丫鬟笑道:“大少奶奶您要明白您现在的处境,也应该明白站在您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能不能回答您的问题。”
时卿道:“我认为能在风院待下去的人一定都是聪明人。”
两个丫鬟赫然一笑。
左边的丫鬟笑着道:“多谢大少奶奶的夸奖,只是奴婢们没有能力帮您,唯一能做到的就只有劝告您多吃几块糕点填饱肚子,以免接下来挨饿再也吃不了那么美味的糕点了。”
时卿一脸不屑道:“美味的糕点?就盘子上哪些?”
两个丫鬟一脸惊愣。
“您吃过比这个更好吃的糕点吗?”丫鬟问了。
里面的女子掀起细竹帘子走了出来,道:“你的出身并不好怎么可能吃过比里面还要好吃的糕点。”
时卿道:“秘密。”
说罢,她掀起细竹帘子走了进去,道:“可惜我被关在这里不能去厨房让人做给你们吃。”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了一眼两个丫鬟道:“你们两个去把做糕点需要的用具拿过来,我让她做糕点。”
两个丫鬟应道是,走之前吩咐在院子里站定的下人看好大少奶奶后便快步到了厨房拿来做糕点的面粉和用具都搬到屋子里。
时卿看着用具虽小但俱全的厨房工具愣了下。
她拿起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竹条蒸笼好奇地看着竹条上面刻着的花纹。
时卿邹了下眉头道:“你们这是要我做糕点。”
“是我要你做的。”自从进了屋子没有说话,一直用余光偷瞄着时卿的女子开口道。
时卿道:“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女子沉默了半响,嘴角挂着笑容道:“叫我落姑娘就好了。”
时卿闻言笑了一下,一副很可惜道:“落姑娘你要我治病又让我做糕点需要等很长的时间的,你愿意等别人可不愿意等。”
落姑娘咬了一下红唇,头微低一脸落寞地开口道:“那我可以等你可以做糕点的时候吗?”
“当然可以。”时卿道:“只是到时候不好吃你也得说好吃。”
落姑娘笑了笑,很认真道:“既然如此就说好了。”
时卿回置一笑。
落姑娘道:“我这个称呼很少人知道的,你是很少人中的一个。”
时卿道:“你这个称呼连傅老夫人知道吗?”
“她知道的。”落姑娘眼神含着笑意,道:“她很喜欢我,只是可惜我的年纪…”
时卿道“每段年龄有每段年龄的美。”
落姑娘道:“你就一点不好奇我可惜的是什么事吗?”
时卿点了下头,“好奇。”
“如果…”落姑娘眼神忧伤注视着时卿,道:“傅家大少爷还活着,她们应该叫我大少奶奶。”
时卿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还想要她们叫你大少奶奶吗?”
“老夫人说我应该找个好男人安稳度过此生完成他的心愿。”
第107章 外面等你
落姑娘的声音略微带些遗憾。
时卿叹了口气。
有情人阴阳两隔是能让人叹息的。
“逝者已去多年,再耿耿于怀也无济于事,还望早日放下以免伤了身子。”时卿真诚开口道。
落姑娘闻言笑了笑,清明的眼神含着如春风般温柔的笑意凝视时卿,道:“如果有一种药可以治去世上所留下的情伤该有多好啊。”
时卿敛眉,想了想好奇地看着含笑的落姑娘。
半响,她开口问道:“希望有一天会有这种药出现,到时候出现了,你真会吃吗?”
落姑娘微微摇摇头,语气肯定道:“我不想吃。想要忘忧药也只是…不想让和我一样同病相怜者痛苦。”
时卿叹了口气,算好了接下来处理事情需要多久后,柔和道:“落姑娘我们约个时间,等到了时候我再给你做糕点。”
落姑娘脸上露出乖巧甜美的微笑,点头道:“那就明日吧,明日我让人来请你。”
“你把地址透露给我,我自己去就好了。”时卿温柔地笑道。
“我住在双响街常隆客栈。”
落姑娘羞涩的一笑,道:“我也是刚刚回来京城不久,还没有来得及置办房屋只能暂时居住客栈了,你不要嫌弃住着客栈的我。”
时卿笑了笑,道:“我记住了,我会去找你的。”
旁边的丫鬟笑了笑道:“大少奶奶,落姑娘奴婢们先出去了,你们慢聊。”
时卿点头。
落姑娘含笑点头。
丫鬟见了含笑行了一礼,然后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丫鬟,声音不冷不热:“你们出来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站在屋子里侯着的丫鬟闻言垂首跟着丫鬟的步划整齐有序地走了出去。
时卿看着空落落只有她和落姑娘两个人的锦绣华丽的屋子。
屋子的窗户洒进的阳光落在青瓷珐琅双耳瓶上,其他华丽的摆件没有阳光的照耀也精致美丽极了,时卿看着有些一些不安。
时卿站起身道:“我们也出去走走吧。”
落姑娘有些不解,疑惑道:“你似乎在害怕什么。”
时卿笑了笑,直接承认道:“我确实有点在害怕什么。”
满屋子的珍贵器具如果少了一件,那么她和落姑娘都会成为嫌疑人,嫌疑人之后就是找出谁是小偷,主人到时候想要谁成为小偷就会很明显了。
时卿笑容温柔,眼神柔和开口请道:“落姑娘愿不愿意赏脸陪我走走?”
落姑娘有些不适应,用着不敢拒绝的口气,半低下头害羞道:“你的请我哪敢拒绝,我还等着你给我治病做糕点呢。”
时卿眉一挑,注意力落在了治病上。
落姑娘没有病,要是有也是装病。
装病一事完全可以自己让其痊愈,可是她为什么一直强调让自己医治自己的病?
落姑娘身姿袅袅走了过来,时卿看着她轻快有安稳脚步声落下的脚。
双脚很小穿着粉藕色丝织绣大红富贵花鞋。
时卿有些可惜地想到,如果能够认识那些布料的出处,她就有一条可以查出落姑娘是谁的线索。
落姑娘挽起时卿的手,时卿不适应地邹了下眉头。
她和落姑娘并没有很熟,就这样牵手走出去是能让她不舒服的。
落姑娘放开了手,不自然地低声道:“自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所以忍不住和你相识,亲密一些。”
时卿笑了笑,牵起了落姑娘的柔软的手。
落姑娘回笑道:“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朋友。”
时卿嘴角挂着真诚的笑容。
两个人走出了屋外。
时卿对看守她的丫鬟道:“我们就到外面坐坐。”
说着,拉着落姑娘到了庭院一旁摆放的石桌行去,等她们坐到石凳子上后,周围的丫鬟偷偷瞧了她们一眼,随后继续打扫着庭院。
落姑娘开口想要说什么,时卿笑了笑道:“有什么话就等我去找你的时候再说吧。”
说完,她把视线转到她身后。
落姑娘转头看着带着一群丫鬟过来的傅大夫人。
傅大夫人越过她,看着时卿恼怒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时卿道:“不碍事的。”
傅大夫人道:“真的不碍事吗?”
说着,她眉眼忧伤看着在风中摇曳的花枝,道:“我们走吧,傅老夫人有令让我带你去官府拿休书。”
时卿敛眉站起身,眉眼含着一丝笑意:“还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你看起来很开心。”傅大夫人邹起了眉头。
时卿笑道:“只有一点点开心。”
傅大夫人道:“只有一点点开心也是不行的,你需要伤心更加伤心。”
说完,她幽幽叹了口气,“不要以为出了傅家日子就会好过。”
“多谢您提醒,只是我现在就只想离开傅家。”时卿道。
傅大夫人冷淡不解地瞥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把疑惑咽了下去,抬起步子跨过圆月垂花门往院外走去,时卿没有急着跟上去。
她坐了下来对落姑娘道:“后日定会找你的,不见不散。”
落姑娘笑着坐下道:“不见不散。”
时卿方起身追上傅大夫人的脚步。
落姑娘看着眼前的青瓷茶杯盛着的碧绿茶水思考了一瞬,拿起茶杯一瞬茶杯跌落在地沾湿她的淡紫色云烟百褶裙。
旁边的丫鬟见了立马上前拿起帕子擦拭,落姑娘阻止了,她握住她的手腕,道:“不知道可以借条裙子吗?”
丫鬟笑了笑,受宠若惊道:“落姑娘,奴婢当然可以借条裙子给您的。”
落姑娘嘴角挂起一丝甜美的微笑,她低下眼眸,眼中有得意的笑意一闪而过,语气和蔼可亲道:“那快带我去吧。”
丫鬟点头。
时卿刚上了马车坐下,傅大夫人就朝时卿旁边扔了个青瓷杯,青瓷杯在车壁上被撞击到四分五裂朝四方分飞。
时卿的脸颊被其中一块破碎片割过,落下一道细微的伤口。
时卿摸了摸有些冷的脸颊,抬起眼睛直直不解地看着傅大夫人。
傅大夫人怒道:“你让傅家丢光脸面,也让当初有休你之心,却被我劝回来的老夫人伤了心,让我这个劝导之人有了罪。”
时卿抿直嘴角,眼神黑幽幽地看着傅大夫人,旋即站起身要往车外走。
此刻她不能生事,不能再让到手的休书飞了。
傅大夫人见她要下马车忙拉住她的手,她转头不解地看着满脸祈求的傅大夫人,眼中流露出迷惑。
傅大夫人道:“你别想下马车,你先把事情说清楚”
时卿坐了下来,伸出了手问道:“你怎么回事?”
傅大夫人咳了几声在手上写了一个“演”,时卿嘴角扯起一丝无奈的笑,她知道此刻在演。
傅大夫人低声道:“你不能拿休书,一拿休书你的命就会没了。”
时卿不解地看着她。
傅大夫人声音不大不小道:“老夫人已经进宫去了,你的荒唐事很快就被陛下知道,陛下知道了就一定会替十皇子讨个公道,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死。”
时卿不满地扯起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就因为这个就把她的脸划伤了!
太不值得了。
要花钱买药医治了。
傅大夫人在她手上写着靠山,时卿低声道:“我没事,我不需要傅家的保护。”
傅大夫人脸色变了变,神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气氛有些停滞。
时卿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下次这种事不要伤脸,脸伤了要上药好一阵子。”
傅大夫人眼神有一瞬间不自然,沉默了一会开口低声道:“真的不会有事吗?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傅家那么容忍你。”
时卿轻声回道:“放心吧,还有不是傅家大度容忍我,是我有利用价值。”
傅大夫人眼神惊讶地看着时卿,好一会儿她才问道:“是你的医术吗?可是你的医术真的有利用价值,老夫人不可能不让你去医治老姨奶奶。”
时卿道:“病可治的地步怎么会让我这个讨她们厌的人去医治。”
傅大夫人道:“这些年老姨奶奶吃了不少药不好不坏,都这种情况了,老夫人也不让你去试试,可见…”
她说到这里不再说下去,摇摇头一脸感叹长叹一口气,“这世间真的情义真的少极了。”
时卿轻声道:“外面不是有人听我们说话吗?”
傅大夫人低声回:“我和你讨论老姨奶奶一事被他们听到了也不算什么事。”
时卿听了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口低声道:“到了官府以后麻烦大夫人说是和离,和我和离就是,不要给休书,传出去不好听。”
傅大夫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轻声说:“你这事不好办啊!”
时卿笑了一下,低声回道:“不好办就是有能办成的希望?”
傅大夫人轻声道:“是能办成,只是你给我办的事什么时候才能办成?”
时卿低声道:“再等我几天。”
“女人好年岁就那么几年莫要给我错过了。”傅大夫人道。
时卿点点头。
清安官府门口,傅大夫人让一些下人都待在原地看守好不许陌生人进来后就带着一个小厮和时卿走进了官府。
一走到官府庭院就立马有衙役走了出来,道:“两位有何贵干。”
小厮出示傅家的令牌。
傅大夫人道:“我们来这里是要和离书的。”
衙役惊讶地看着傅大夫人,恭敬道:“请到内室来。”
傅大夫人嗯了一声。
时卿转动眼眸看着从公堂上面左边出口出来的人。
萧清尘——
时卿在心里暗道,微微邹了下眉低下头看着眼前的红纱。
幸亏傅大夫人下马车前让她戴上幂篱,不然就要和萧清尘撞了个正着。
萧清尘身穿着浅紫色劲装,双手背立,一脸饶有趣味风流倜傥地走着,身后陪着的是腰微弯的官府大人。
衙役见自家大人走了出来立即上前和他低声说了傅家来记录和离一事。
萧清尘见状停下了脚步,用余光扫视了一眼四周,旋即眼神停留在时卿身上,眼皮跳了跳,心底浮上了一个人影。
官府大人一听笑容满面,讨好地向傅大夫人笑了一下,又扫了一眼萧清尘,顺着他的目光看着站在傅大夫人身后的时卿。
气氛沉默了半响,他也思考了半响,开口道:“快把贵客请进内室。”
衙役一听道:“是。”
傅大夫人不满意地蹙眉,她扬眉瞧了一眼停在原地不走的萧清尘,别过头眼神意味深长地瞥着低头的时卿,道:“我们一起走。”
时卿道:“是。”
一直有意落后傅大夫人一步的时卿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跟着衙役的脚步走着。
正走出没有几步,萧清尘开口道:“都先不要走。”
时卿扯起一抹笑,看着萧清尘不言语。
傅大夫人拉着时卿走着,对停下脚步的衙役,怒斥道:“还不快带我们去内室。”
叫停就停,把傅家的面子搁哪去?
萧清尘不满意抿了下淡薄的红唇,重重咳嗽了几声。
傅大夫人听到咳嗽声得意笑了一下。
“快去请大夫过来。”萧清尘朝官府大人道。
官府大人听了立即道:“快请大夫来。”
“我让你去请。”萧清尘眼神冷冷地说。
官府大人不乐意地看了一眼停下脚步的傅大夫人。
傅大夫人转过身透着幂篱的红纱远远一瞥萧清尘,重重吸了口气,时卿拉住她低声道:“不要跟他计较,办正事要紧。”
傅大夫人闻言眼神幽幽地看着时卿,开口道:“大人如果有事可以交给别人办。”
时卿松了口气。
萧清尘道:“两位有事我就不打扰两位的事了。”
说完,他眼神清澈含笑地看着时卿,道:“我在外面等你,你办完事后就赶紧出来。”
傅大夫人气得握紧拳头,眼中有怒意盯着萧清尘。
萧清尘走出了官府。
傅大夫人低声道:“你认识他?”
时卿轻声回道:“认识。”
傅大夫人低声道:“你一个妇人和那么多男人互相认识对你的名声不好。”
时卿冷漠道:“我快不是妇人了。”
就认识男人而已就名声不好,穿来的时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时空?
时卿有些迷惑了。
傅大夫人深深吸了口气,自己走进了公堂后面的入口。
衙役紧张地跟了上去。
第108章 小心
时卿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纤细白嫩的手早已经没有当初的红肿了,他不会根据手红肿认出了她是当初绑了他的人,那么为什么要装作很熟的模样让她留下。
时卿边思考着自己身上有什么需要掩饰好,不被他认出自己是那夜偷袭之人的破绽,边走进了公堂里屋。
拿到和离书后时卿就和傅大夫人告辞,让衙役把她带向后门。
她来到后门刚踏出后门一步,就有人站在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时卿看着笑嘻嘻的衙役,眉头微微一邹,把脚退回了院子内。
拦住去路的衙役一恭敬道:“麻烦姑娘和我去前门,有一位公子正等着您呢。”
时卿想了想,抿紧唇一脸淡然道:“如果我不去呢?”
衙役愣了一下,“姑娘不是和他认识吗?”
“认识就得见?”时卿笑道:“你就没有认识却不想见的人吗?”
“两位的恩怨不要为难我们这种小人物了吧。”衙役一开口依旧恭敬道。
时卿笑了笑,道:“你说笑了,我现在也只是小人物罢了。”
她拿出一锭银子给衙役一,看了眼衙役,笑着商量道:“你们就躺倒在地装作被我打晕,让我离开到我想去的地方吧。”
衙役一掂了下手里的五两银子,道:“那好吧。”
时卿走了门口,刚转头就看到一个身穿紫色男装,长相还挺好看的男子朝她走来。
时卿挑眉停在原地等着他走到自己的面前。
男子把时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冷声道:“姑娘,公子在前门等着您,您尽快过去。”
时卿故作疑惑说:“你说的是谁?”
男子冷声不耐烦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如果真不知道呢?”时卿语气淡淡道:“你能奈我何?”
男子冷淡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道:“如果姑娘不在意名声,那属下就多有得罪了。”
时卿扬眉退后好几步,男子站在原地面色冷淡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抓弄完人后闪过的得意笑意。
时卿微抿了下嘴。
男子不屑道:“之前是警告,如果现在您还是不愿意再去见公子,就不会是警告了。”
时卿朝衙役们望了一眼。
衙役们东张西望脸色不自然地东张西望。
他们决定装没看到。
时卿得到这个结果心中毫不意外,面上装作有些失望叹了口气,她开口道:“我可以跟着你去,你在前面领路。”
“让衙役给你领路,你可以从官府里走到官府前门,不需要走出官府后通过街道到达前门。”
“你是怕我跑了,还是怕你在我前面被我偷袭?”时卿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问。
“都有。”男子回道,然后催促:“姑娘快去见我家公子,不要让我家公子久等,不然后果严重。”
时卿笑了一下,转过身走进官府后门。
刚走进官府后门她就回头看着男子,招手叫两个衙役进来。
两个衙役走了进来。
时卿眼神着急,动作急快地要关上门,就在关上门只有一条缝隙的时候,男子的镶着红宝石的剑鞘插了进来,穿过幂篱红纱直直对着时卿的秀气脸。
时卿脸上一惊,瞪圆眼睛盯着剑鞘尖。
高手啊!
她在心里感叹道,懊悔自己为什么出门不带个高手,微微摇摇头叹息,打开了门。
大门大开着,门扇在摇曳。
时卿嘴角带着笑容,装作发生一件极为平淡不过的事,语气淡淡带着一丝笑意,问道:“什么意思?”
男子收回剑,持剑道:“姑娘您尽快去前门,公子在等您。”
不肯给她拖延的时间。
不给拖延的时间也就意味着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时卿转过身看着一脸惊愣的衙役,道:“你们两个…我让你们两个办的事没有办成,把银子还我我才去前院。”
“姑娘真想让我抱着您去前院吗?”男子问道。
时卿背手,冷淡道:“我敢,你敢吗?”
男子讶异地看着时卿,半响,脸上露出耐人寻味意味深长的笑容。
时卿扬声道:“我和您家公子很熟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后,就传去你抱住了我,和我有身体的接触的消息,您说别人会怎么想呢?”
男子把利剑从剑鞘里拔了出来,穿过幂篱红纱,直直对着时卿的脖子,道:“如此这番一定不会有人多想了。”
时卿低头看着脖子上泛着寒光的利剑,淡淡道:“人才。”
做事干净利落,不给人拖延的时间。
也只会拿剑威胁人生命的人才。
时卿撇嘴,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多谢夸奖。姑娘要是想脖子上的剑离开,就快转身去前门,只有前门的公子才能让这把剑离开。”男子道。
“你叫什么名字?”时卿继续尝试拖延时间开口问道。
男子看了一眼剑上的寒光,再看一眼面对剑依旧不怕的时卿,冷声道:“公子知道。”
时卿扬眉,斩钉截铁笑道:“好,我一定会向你家公子要来你的。”
男子道:“你能要来我也只是我的不幸运。”
时卿道:“不是不幸运,我会让你知道你能被我要来伺候我是幸运至极。”
时卿说罢看了一眼已经停止摇曳的门扇,冷声道:“现在我可以关门吗?”
男子道:“不可以。”
时卿道:“就算不关上门,一旦我经过拐角你也会看不到我在干什么。”
男子道:“我不需要看你在干什么,我只需要知道你的背影,知道等我转身,你不会突然打开门来打晕我。”
时卿目光危险看着男子道:“你胡说什么,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官府,你不给官府大人的面子,我可是要给的。”
男子不屑地笑了一下。
时卿转过身朝两个衙役看了一眼,道:“你们领路。”
两个衙役点点头。
衙役一想到了什么,道:“我还要看门呢。”
“没办成事让你领个路也不能,你把银子还我。”时卿道。
衙役犹豫不舍把银子给回时卿。
时卿快步跟着衙役路过拐角不再见身影。
走廊——
时卿停下了脚步,看着衙役继续向前行的身影喊住了他,衙役不解地看着时卿,时卿道:“我还有事不能去前门。”
衙役明白一脸为难地看着时卿,道:“你就算不想去也得去啊!”
“官府里没有女人的衣服?”时卿问道。
衙役愣了一下,摇摇头。
时卿道:“没有想到你们家大人还挺自爱的。”
衙役笑了笑没有说话。
时卿微笑道:“我知道就算有,你们也不会给我的。”
衙役连忙摆手,“我不会骗姑娘的,真的是没有女人的衣服在官府。”
“明白,只是我现在有别的事要做不能去理会在前门的公子。”时卿幽幽叹了口气道:“不然我何苦走后门还花钱呢。”
时卿把玩手中的银子。
衙役眼神直直地看着银子,目光流露出贪婪。
时卿满意地把银子往前一递,道:“你帮我个忙,银子就是你的了。”
阳光有些炙热地洒在身上,萧清尘用手中的墨画扇遮住了头顶的阳光,背靠石狮子,懒懒地用目光瞥了一眼刺眼无法直视的太阳,旋即就闭上眼睛,让出现红晕光线的眼睛能休息好。
他旁边的下人开口道:“公子你还是到官府前的一块阴影地方站着吧。”
萧清尘道:“有脚步声。”
下人不解。
萧清尘笑了笑,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很疑惑我在说什么?”
下人应道“是”,然后满脸笑意地夸奖道:“公子聪明,就算看不到也能知道我心中有疑惑。”
萧清尘脸上绽放出一丝微笑,俊郎的脸上如带上一丝雨后可见的晴朗。
“官府内有脚步声,听着声音是往官府外走来,而走来的人是不是我要等的那个人就不可知了。”
他说到这里幽幽带着十足抓弄人的得意笑意,道:“眼睛能骗人,但其他感觉不会。”
下人还是不明白,他邹着眉头问道:“公子是打算做什么?”
“等会如果有人出来了,就带着我去碰触她,毕竟一不能睁开眼睛的人不小心碰到一名女子不会有人为难,传出不好的传闻。”萧清尘道。
下人笑嘻嘻道:“奴才听你的。”
“只有我能动手动脚,你不能。”萧清尘低着声音冷清道:“收好你的身体。”
下人紧张地冒出汗,连声回道:“是。”
萧清尘嘴角带上笑容,也不知道言澹知道他故意为难他的人是什么感受,他想着心中越发期待门口走出来的人了。
衙役蒙着一块纱走出门口。
萧清尘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嘴角的笑意敛去,脚步声变得不对了。
旁边的下人扶着萧清尘走了上去让其碰着,萧清尘挥开了手,让下人拦住了衙役。
衙役被逼停下脚步。
萧清尘尝试着把阳光刺红的眼睛睁开,他用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让眼睛能够正常视物,他望着蒙着红纱面巾,把头低下的衙役,冷声道:“人呢?”
“人?”衙役紧张得双手颤抖,道:“人?人?”
“说人话。”萧清尘冷声说。
“我也不知道…去哪了,她给我一锭…银子让我去拿一套…衙役衣服后,我回来…之后她就不见了。”衙役紧张到连话都说不清楚。
萧清尘咬牙一笑,笑得得体,他看了一眼官府口,“人不在官府就一定是往后门跑了。”
他对下人道:“你到后门问问阿宿。”
下人点头连忙跑去官府后门。
衙役紧张地握拳,道:“公子我有没有能帮上你忙的地方,让我将功折罪。”
萧清尘道:“谈不上将功折罪你不是我的人,但你如果想成为我的人享受荣华富贵你也可以去找人。”
衙役笑道:“我立马就去,我还叫上我的兄弟一起找,行吗?”
说完,跑向官府后门。
萧清尘继续靠着石狮子,目光懒懒又含着一丝严峻地看着官府门口。
时卿从官府门口走了出来。
萧清尘看着没有戴着红纱幂篱的时卿愣了愣,目光逐渐流露出不可思议的光,他走到时卿旁边,和她一起站立着看着官府门前的风景。
一条三尺宽的青石板大路,白墙黑瓦。
时卿道:“难为你为了找我弄了那么大的阵仗,整个官府的衙役都在瞒着官府大人满院子找我。”
萧清尘笑道:“你值得那么大的阵仗。”
时卿冷冷道:“你为什么要见我的原因我不想知道,也没有空知道。”
“事情不是你想不想可以终止的。”萧清尘道:“决定权一直都在我。”
“你错了。”时卿道。
萧清尘目光疑惑看着时卿秀丽的脸上一双含着邪魅笑意的眼睛。
“我哪里错了?”萧清尘问。
时卿道:“我说你错你就会出错。”
萧清尘冷声道:“女人啊!”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清尘往后一看是衙役端着托盘脚步充满走了过来。
衙役端着的托盘上放着一盏茶,一炷香还有一方青色的帕子。
萧清尘好奇地问道:“这茶和帕子我能知道用来做什么的,但那柱香是用来做什么的?”
衙役笑道:“得罪公子您的,我给她上香。”
说完,挤眉弄眼朝一脸风轻云淡望着风景的时卿一瞪。
萧清尘被他的眼神弄得一笑。
他笑道:“留在官府当差委屈你了,跟着我一块回府吧。”
衙役笑了,他的眼神停留在萧清尘光洁的额头上,道:“公子你头上有东西,我来帮你擦擦。”
萧清尘摇摇头,拿出自己的帕子往自己额头一擦,就在这时,时卿把托盘上的帕子往萧清尘脸上一扔,接住帕子的萧清尘目光危险地看着时卿。
时卿把手中握着的沙又撒向萧清尘的眼睛,萧清尘往旁边一躲,旁边的衙役大喊跑过来抱住他,喊道:“公子小心!”
旋即,声音痛苦道:“我的眼睛啊!”
时卿往远处跑了。
萧清尘动了动身子想追却追不了,他看着因为救他而受伤的衙役,冷声带着一丝无可奈何道:“你给我放开。”
时卿按着衙役给他指的路迅速逃离了。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松了口气,她赶紧去往明月楼。
第109章 为何不敢
时卿在明月楼的几条街道上走了走,定下最好的逃跑路线后便进明月楼对面的一家酒楼吃饭。
吃完饭后,她悠闲自在地出了门隔着一条大街看着对面的明月楼。
白日里的明月楼也是热闹非凡,好听的琴声从明月楼中传了出来。
时卿气定神闲地听了一会琴声,便站在酒楼的廊柱旁看着明月楼,食指和拇指慢慢的摩擦。
李呈还没有到明月楼,她可以听着琴声等他到。
等待的时间也不会难熬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明月楼门口走出了言澹。
时卿往柱子旁一躲,用柱子掩盖了她的身体。
言澹扫了眼四周,目光淡淡看着对面的酒楼。
旁边的宁古很是眷恋地开口道:“刚吃饱了饭还想吃。”
言澹淡淡笑了一下,看着对面的酒楼、道:“你到对面酒楼守着,别光顾着吃,记住办正事要紧。”
宁古点头,满脸自信道:“你还不知道我。”
言澹低声道:“你在那里看好,里面出来的人不能让他逃了,逃了罚俸三月。”
宁古不屑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自信满满道:“你对我真好,三月还不够,如果让他跑了你罚我半年都行。”
说完,他穿过大街走向酒楼。
时卿看着又低下了头。
宁古则在酒楼台阶下停下,鼻子邹了邹,回过头一脸神秘莫测地看着言澹。
言澹眼神淡淡扫视一眼酒楼四周,把目光停在被廊柱掩盖住身影,留下一片看着柔顺的粉色锦衣裙角。
言澹走了上前。
他看了宁古一眼,声音淡淡用毫不掩饰的音量问道:“有事?”
宁古低声道:“香味像沈时卿身上有的香。”
言澹闻言看了眼柔顺的衣角,眼里闪过一道光。
宁古低声道:“大人你和她真有缘分。”
言澹望了眼宁古,若有所思道:“你这话似乎有深意。”
宁古道:“确实有深意。”
言澹轻声道:“你的脑袋有点笨了,她要真想知道我在做什么,何必自己来跟踪。”
宁古笑了笑,“大人说得对。”
言澹道:“你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去酒楼守好。”
宁古点头走进了酒楼。
时卿目光深思地看着不再有宁古身影,人来人往的酒楼门口。
宁古来酒楼做什么?
时卿想了想,她觉得自己应该再去酒楼吃一顿,只是自己的理智并不想去。
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她靠着廊柱,强忍着好奇的心转头看向明月楼,而有一个人挡住她看向明月楼的视线。
言澹嘴角带着淡然的笑,迈着行云流水步划走到距离她三步的地方停下。
时卿回笑行了一礼,道:“言大人。”
“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言澹直接开口问道。
时卿道:“是有事,我来治一个人。”
“治谁?”
“李呈。”
“他有什么病?”言澹眉头微微锁了起来,清隽的脸上露出思考。
时卿道:“他得了疯病,我得帮他医治。”
“疯病。”言澹道:“你怎么看出他得了疯病的?”
“我可是大夫。”时卿道。
“我知道你是大夫。”言澹神情安然没有一丝因为她不正面回答而有恼怒神情出现。
时卿嘴角带着一丝甜甜的微笑,目光含着狡猾的光盯着言澹。
言澹被她这样的目光弄得心里一惊,“你是不是想做什么大事?”
“言大人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不如猜猜我想做什么大事。”时卿道。
“我还有别的事。”言澹道。
时卿脸上露出不满意的表情,瞥了一眼酒楼门口,故作不悦道:“言大人其实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
言澹道:“你整日在深宅内院有些事想找你做也是不方便你做的。”
时卿道:“既然大人解释了,那我也该开始解释了。”
说完,她把手侧放在嘴边,小心翼翼地扫视一眼四周,道:“李呈殿下想寻死,我来帮他一把。”
言澹眼眸低垂嘴角紧抿半响,他抬起黑溜溜像晶莹的琥珀的眼睛,眼睛流露出一道失落的光,道:“所以你真的要帮他一把。”
“大人想让他活着。”时卿问道。
言澹摇摇头,目光遥遥地看着天上一朵白色的浮云,道:“白云看着也能赏心悦目。”
时卿低声道:“他不想活着,何苦让他痛苦地被人赏心悦目。”
言澹轻声道:“你真决定杀他?”
时卿低声笑了笑,声音细弱肯定道:“大人如果不想要我杀我就不杀,大人想要我杀我就去杀。”
言澹语重心长吐出两个字:“胡闹。”
时卿惊讶,半响开口道:“大人我这是在向你表忠心。”
言澹道:“你忠于你自己,问问你的心就可以了,我在此事上又不给你发钱,不必说好话讨我高兴。”
时卿道:“好话听着不舒服?”
“还挺舒服的,但心里知道是假的也便不舒服了。”言澹道。
时卿语气再次肯定道:“我说的不是假话,我说的是真话,这件事情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言澹笑了笑,开口道:“云朵看着赏心悦目,你让他没了只会让人不舒服,会出大事。”
时卿脸上露出疑惑,“大人可以到内间跟我细说吗?”
她对言澹话语里包含的深意不太明白,只知道她不能杀了李呈不然会惹出事。
可是李呈是皇子如果杀了肯定是会惹出事的。
那么浅显的道理言澹肯定知道她是明白,可是为什么还要两次提醒?
时卿疑惑邹了下眉头。
言澹眼神闪过一丝笑意,道:“我有犯人要抓,如果你能等到我抓到犯人我就和你细说。”
时卿道:“那我尽量等等。”
“他和你有什么仇就那么想让你杀了他?”言澹无奈地问。
“他关了我一夜。”时卿低声道:“虽然不至于让我杀了他,可他一副面对死亡很开心的样子,让我不得以想让他怕死,怕死比不怕死的人好对付。”
言澹道:“如果他真想让你杀呢?你该怎么收场?”
时卿道:“我早有准备。”
言澹道:“幸好有准备。”
他说着手悬在半空,细长的手指朝额头上点了点,“不然我该以为你这里有问题了,你也得了疯病。”
时卿笑了一下。
言澹低声道:“你和李呈做什么我不会管,但不能闹出障碍让我抓不到犯人。”
时卿道:“我会让他离开明月楼去往别的地方。”
言澹满意点了下头,说罢转过身走过大街进了明月楼。
时卿看了一眼天上的浮云,白色浅浅的浮云在碧空中缓慢漂移,时卿幽幽叹了口气。
心道:“我在明月楼办事更好,可是明月楼现在是不能让她成功出名的地方了,得换一个地方了。换哪里呢?”
她眉目困惑思索着,远处的华丽马车缓缓停下。
是李呈的马车。
时卿眼神一亮,眼中有一丝凉意和失望一闪而过。
马车下来的人不是李呈,是孟和。
孟和嘴角带着温润的笑容进了明月楼。
时卿目光闪了闪看了明月楼,又望向紧关着车门和车窗的马车。
时卿走到马车旁,马夫见到她后惊讶张了张嘴。
“十皇子殿下是不打算来了?”时卿问道。
“我在里面。”李呈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时卿扬眉敲了一下车门,声音平稳有力。
李呈道:“你进来吧。”
时卿看了一眼车夫,车夫拿出小凳子让时卿上了马车。
时卿靠着车壁,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李呈沉脸看着许久,声音不悦道:“你这是把我的马车当做你的马车了吧?”
“我有些累了。”时卿低着声音,慵懒道。
“你累跟我有什么关系?”李呈冷冷一笑。
时卿微抿起嘴角笑了起来,“我累和你没有关系,但你累了和你自己绝对是有关系的。”
“你什么意思?”李呈目光高冷地一瞥时卿,一脸不在意地说道。
时卿打开车窗看着明月楼。
明月楼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时卿道:“我在等人,你的事情要等会才能办。”
李呈道:“你真敢杀我?”
“我为什么不敢?杀了你我好处多多。”时卿道。
“你杀我不是好处多多。”李呈道。
“你这是想要寻死之人的态度吗?”时卿道:“其实你还有生的…”
“闭嘴。”李呈道。
时卿安静地坐着不开口。
李呈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她开口,眼神幽幽地看着发着呆的她,抿直了淡白的唇看向明月楼门口。
门口挂着的两盏华丽的灯笼正随着风无力摇摆。
李呈道:“孟和告诉我今日清晨他的人在明月楼发现言澹的人。”
时卿心里一惊,表面不动声色道:“孟和知道我昨天晚上答应你的事?”
“我的事不会瞒着他的。”李呈道。
时卿眉一挑,“感情真好。”
李呈道:“你的关注点不应该在这。”
“那我应该放在哪里?”时卿笑问道。
李呈冷笑道:“你应该把关注点放在发现言澹人身上。”
时卿道:“他如果办不成事情是因为有人阻拦那是他的命。”
李呈愣了一下。
时卿道:“王爷阻拦他让他注意到殿下,招来敌对那是殿下愚蠢,横竖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李呈道:“你真是冷漠啊。”
时卿道:“殿下何以看得出我冷漠?”
“你和言澹交情我知道。”李呈道。
时卿微微笑了一下。
“说话内容都知道吗?如果是,殿下身边能人不少,为什么混到现在都没有混到个王爷的位置呢?”时卿语气淡淡道。
李呈瞪大眼睛瞧着时卿。
“说话的内容和表情不一定对得上,表明谈笑风生实际话语可能比谁都希望对方赶快滚远点。”时卿说着语气轻松欢快了起来。
“看来你希望言澹滚远点。”李呈给了个结论道。
时卿点头。
李呈语气冷冷中带着悠闲的漫长道:“本殿下才不会信你。”
时卿明眸看着李呈不说话。
李呈道:“时间还来得及,你不去阻拦孟和就真来不及了。”
时卿嘴角带着笑意,“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阻止什么?”
“其实我本来就打算把整件事都告诉你,现在看你一点都不知道的样子,我突然就不想告诉你了。”李呈道。
时卿冷冷地看着他,问道:“殿下所说的可是真话?”
“真真假假已经无所谓了,你知道是真…”
李呈说着低眉紧张看着顶在脖子上的木簪子,道:“你这是何意?你是打算迫不及待想杀我了?”
时卿道:“殿下也是迫不及待想死了。”
李呈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我真的迫不及待死了,来吧,杀了我。”
时卿道:“我不知道你想死为什么不自杀呢?”
李呈道:“我想死为什么自杀,自杀的名声可不好听,而且亏本。”
时卿笑道:“你亏本的买卖不做啊!殿下来世更适合当商人。”
李呈道:“我也觉得我来世适合当商人。”
时卿道:“在你死之前能告诉我今天言澹会发生什么事?”
李呈道:“你终于问起他了。”
时卿道:“你还是快说吧,也许我听到发生何事后会突然善心大发跑去救他。”
“那可不行。”李呈道:“你可得杀了我。”
时卿露出一脸他有病的表情看着李呈,李呈望到后笑了笑。
时卿收回木簪。
李呈鄙夷道:“还是你不敢。”
“你错了,我只是想看看等会发生什么事。”时卿道。
李呈道:“等会就是言澹出事的时候。”
时卿道:“他要是出了事。”
她说到这里头低下,半响后嘴角挂起一抹笑容旋即又收敛住,开口问道:“如果出的事是能让他死的事,而你又紧跟在他后头死了,我又给你们彼此留下两封看似情书的书信,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你敢!?”李呈大怒道。
时卿无所谓地一笑,她撑起小巧的下巴,“为何不敢?”
李呈冷眸看着她,“你有这个想法也得需要做到才是。我不给你机会你真的以为你能杀了我吗?”
时卿道:“你又怎么知道我杀不了你呢?我啊指不定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你下毒了。”
第110章 该庆幸
李呈默然不语不屑地看着时卿。
时卿严肃开口道:“现在的你应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李呈通过车窗,眼神冷冷地看了一眼明月楼,“里面有别的皇子在,而孟和去阻拦他办事了,不会让他办成事的。”
时卿眉一挑,把他的前一句忽略带着无所谓的语气,道:“办不成就办不成,也不是什么大事。”
“有别的皇子在。”李呈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咬牙道。
时卿故作糊涂问道:“皇子和他办事有什么关系?莫不是他要办的事是抓捕皇子?”
李呈失望叹了口气,道:“你的话真是明显透露出你和他不熟的关系。你之前的话都是真的,不是在骗我啊!”
时卿眼神往车门一看,道:“我本来就和他不熟,只是好奇您们到底要做什么事。”
“那你可以留下静等着看好戏。”李呈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时卿深深地凝望着他,道:“你不怕在没有看到好戏之前,自己先被毒死吗?”
李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意味深长道:“你真舍得不看这场好戏,不去参与其中?”
即使和言澹是不熟的关系,但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很少有人不去看的。
李呈眼中露出一股欣赏。
他还挺喜这种人的,别人的热闹有什么好看呢。
时卿不解地看着他突然变得欣赏的眼神,语气柔和道:“我不会参与其中。况且我就算想去参与,你给我的时间真够我去救他吗?”
李呈邹了下眉头,道:“你想去救他?不是和他不熟吗?”
“不熟不可以大发善心去救吗?”时卿疑惑。
李呈无言以对。
他沉默了一会开口,“其实现在还来得去救。”
时卿扬眉一挑默不作声。
李呈冷冷地看着她的默不作声。
李呈道:“现在还真得来得及,我没有骗你。”
时卿依旧默不作声。
是在试探吗?
可是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要试探她和言澹的真实关系?
她想着忍下心中的疑惑还有担心,双眼一眯,好整以暇地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的模样刺激到了李呈。
李呈认真道:“你不救真的会后悔。”
“我现在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时卿道:“仅仅靠一个皇子在明月楼里的消息,我去找他后又能做什么?上去告诉他有危险,停止接下来所有事,他也不会听我的。那么还不如在这里等着你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我。”
李呈道:“仅仅靠中了你的毒我是不会把整件事都透露出来给你听。”
时卿笑了一下。
李呈道:“你真是能忍得了不去救他?不是说善心大发?”
“善心大发得发生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前提上。还有我一个疑问…”
时卿明眸凝视李呈,“你不信我说的话,又何苦再三问我呢?”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一脸恍然大悟,“除非你想故意拖延时间。”
“你知道故意拖延时间还不去救他,让他猜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李呈道。
时卿不言。
车外的明月楼起了一阵喧哗声。
一个年约三十多岁身穿淡绿色男装的男人从明月楼门口跑了出来。
后面有一群男人追着他。
“不准跑,我们是衙门的人。”那群男人为首的人开口厉声喊道。
时卿打开车门瞥了一眼。
男人在酒楼门口站住了脚步。
宁古从酒楼门口堵住了他,男人紧张地后退看了一眼从四面八方走来的衙役捕快,有着苍白之色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他抬起脚步欲要朝一旁冲出一个出口,宁古一手押住他的肩膀让他无法再逃。
时卿扬眉看着,带着一丝笑意重新回了座位上安静地坐着。
宁古带着犯人进了明月楼。
李呈脸上有些不好看,看到时卿没有开口嘲讽,心里松了口气。
时卿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不好受,我给你好受的时间。”
“你!”李呈忍不住开口愤怒道。
时卿眉目一扬,双眼明亮地看着李呈,“你生气了。”
李呈道:“我本来是想让你关心则乱去救言澹,没有想到你对言澹真的一丝感情都没有。”
时卿冷笑道:“我就算知道你要害他,我也得知道你打算做什么害他,不然我一问三不知闯进去救他,他也不会信我,甚至有可能会中了你的计妨碍到他抓犯人。”
李呈道:“他们的事是完结了,那你的事现在是不是该对我的事进行完结了。”
时卿想了想他话中的意思,心中惊讶,低头问道:“你真想我杀了你?”
李呈道:“要不然我为什么来这里?”
时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一会儿李呈,“身为皇子虽然生活在尔虞我诈的地方,但也能荣华富贵活着,为什么要寻死呢?”
李呈道:“你的疑惑我不会回答,你现在应该完成你答应我的事了。”
“那你回家等死吧。”时卿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李呈愣了一下。
他双眼危险地看着时卿,“你真给我下毒了。”
时卿深深凝视着他,没有开口言语。
李呈伸出手来,时卿往车最里面一躲。
李呈神色莫名道:“你该往车外躲着。”时卿整理一下袖摆,端庄地坐好道:“我往车外躲会引起骚乱,可能会让你失去面子。”
李呈不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再说一遍。”
“你都听到了,我就不会再说一遍。”时卿道。
李呈心中有些地方软了一下,开口道:“你在意我的名声。”
“是你在意你的名声。”时卿道:“你不是害怕没了面子,连死都只想让人杀了你,而不是自己去寻死。”
“寻死我有想过。”李呈幽幽道:“只是身边人都不会让我寻死的。”
说完,他眼神澄澈意味深长绕有深意道:“你对我的话可真是记得很清楚。”
时卿道:“对于你的话我记得清楚,我的话你记不清楚?所以让我再三说出我对言澹冷漠的话语?”
李呈道:“你动手吧。事到如今你就算真的对言澹有没有感情,有没有紧张的情绪我都不会关心了。”
时卿道:“其实你还有生的欲望。”
李呈邹起眉头,半响他不满道:“你别胡说。”
“如果你没有生的欲望,又怎么会…”
时卿说到这里玩起手指,一脸的无聊。
等待着她下文的李呈忍了忍,最后忍不住道:“什么怎么会?”
时卿道:“你想我快说还是慢慢慢慢地说?”
李呈道:“我可以让你慢慢慢慢等待死亡的降临。”
时卿道:“有多慢?”
李呈一脸怒意看着时卿道:“来…”
“你别假手于人。”时卿道。
李呈道:“你想杀我就赶紧杀。”
时卿摇摇头笑了笑。
李呈闭上眼睛。
时卿好整以暇撑着小巧的下颌凝视着李呈。
“我突然不想杀了。”时卿道。
“是你不敢。”李呈说。
时卿道:“明日我等着你的道歉文书出现。”
李呈一脸迷惑。
时卿道:“我要杀你的事情全大街等会就会知道了。”
李呈冷笑道:“你不敢杀了我。”
时卿挑了挑眉,“我可以杀了你,只是杀了你之后利益会小很多。”
李呈漠然开口道:“你给我下了毒,你就算不杀我,世人都会以为是你杀了我。”
时卿幽幽地看了一眼李呈,“我给你下的毒没有那么早就发作。”
“我这里恰好有可以让我马上就发作的毒药。”
李呈低声道:“在死之前还可以拉上傅家几个人做垫背的,我很高兴,多谢你了。”
他说完,从青蓝色绣着细密精致的云纹的袖口拿出一个腰大头小的白瓷瓶,冷冷含着决然又得意的笑意望了一眼时卿。
时卿脸色有些发白。
她根本就没有下毒,就算没有下毒,他被毒死在自己的面前,车外的车夫也会因为她所说的下毒之语而指证她。
到时候她就难以逃脱了。
时卿目光严肃地看着李呈,一脸甘拜下风道:“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比我还要作死的人。”
李呈冷冷一瞥时卿,打开药瓶一股悠然的香气布满了整个车厢。
时卿握住他那只拿着药瓶的手腕。
李呈道:“我寻死你背锅,也算是完成你答应我的事了。”
说着,他语气微微上挑,道:“做人还是要守信才好,你想你真杀了我还不算被冤枉,也不会有冤枉后的委屈,现在…不一样了。”
时卿道:“外面还有你的车夫。你说的话他都能听到,你想要我背锅没有那么简单。”
“很简单的,非常的简单。”
李呈得意洋洋笑道:“因为车夫是我的人,还有我刚刚注意到了,外面走过十个人,我们又没有压低声音,他们所在的位置能够隐约听到我们说的话。他们说的话和我家车夫所说的话都一样就没有做伪证的可能,没有可能就代表你一定死定了,谁都护不了你。傅家还有对你的放纵得到几个人会死的下场。”
时卿微微邹着眉头,“我做的放纵事居然能让傅家几个人死。”
“连个妇人都看管不当被贬放任不是正常的吗?”李呈这次很好心的解答。
他的眉眼都流露出即将要解脱的笑意,眼神带着希望的光看着时卿。
时卿忍不住真诚实感叹了口气。
真遇上疯子了。
时卿道:“在你让我背锅之前能不能告诉我…”
她说到这里幽幽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你为什么就那么想死。”
“向死即生,向生即死。”李呈很正经地念道。
时卿道:“你说得真有文化,我听不懂。”
李呈道:“你不需要听懂。”
时卿张了张嘴,李呈打断她的话道:“你不必再说什么了。”
“再说孟和就得马上回来了。”李呈有些可惜道:“如果你和言澹真的关系匪浅就好了。孟和会因为你对付言澹,我又能拖上一个人陪着。”
时卿冷冷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李呈。
让人不说话防止被拖延长时间会被救,现在自己倒是说了一大堆。
李呈道:“我先走一步。”
时卿冷声道:“好,总有一天会让你先走一步。”
李呈嘴角挂起一丝微笑,双眼有瞬间顾盼神飞,他边抬起瓶子边抬头正要仰头一喝,时卿便把他打晕了。
时卿抱住了要倒在厚柔的车椅上的李呈。
“做事情不要太过得意不去注意旁边人,不然太过得意的你会有意外发生。”时卿轻轻放下李呈,然后低声给了个结论。
时卿看了一眼李呈,靠着车壁上想了想就把白色的瓷瓶往车窗外一扔,车夫听到有碎裂的声音,下了马车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不敢置信。
碎裂在地四分五裂的瓶子流出褐黄色的液体。
他看向敞开的车窗,从车窗外看到在车厢里安稳坐着的时卿,再看了一眼倒在车椅上不知道是死是活的李呈。
时卿道:“人没死。”
车夫露出不知是庆幸还是难过的复杂表情。
时卿微微扬起嘴角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家王爷想寻死没有想到他想寻死到这种地步。”
说完,时卿眼神悠长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看着车窗外人来人往的百姓。
车夫寻着她目光的方向瞧了瞧,满脸怨恨地把从袖子里拿出的匕首重新收回袖子。
时卿满意笑了笑。
孟和从酒楼里走了出来。
车夫赶紧上了马车。
孟和神色平静,然而走路带着的怒风充分表明他此刻心情很不好,等他上了马车后看到倒在地上的李呈,眼神都快像要喷出一道怒火了。
他望着时卿,又眼神幽幽不敢置信含着泪看着李呈,坐下扶起了李呈,小心翼翼地伸手要探呼吸。
时卿开口道:“不用探了,人没死。”
“沈时卿。”孟和松了口气放下手,一脸万幸道:“你该庆幸人没有死。”
时卿道:“我确实该庆幸。”
孟和面对她的附和露出不解的表情。
时卿道:“他居然想到我不杀他,他就自杀的手段,可见都想死啊。”
孟和道:“你不是和他打赌说你敢杀他吗?”
“我那是吓吓他。”时卿很老实道:“想不到他是那么想死。”
第111章 面子
时卿一脸认真地看着默然不语,目光怜悯看着李呈的孟和。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为什么那么想找死?”
“你问我问题你觉得我会回答你吗?”孟和笑了笑没好气道。
“我觉得会。”时卿肯定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盈盈悦耳的声音响起如果不是有打他的脸的意思,他听着会很舒服的。
孟和目光略微伤心地看了一眼时卿,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很坚定的笑容,“我不会。”
时卿不当回事,道:“你会,总有一天你会把为什么告诉我的。”
孟和冷冷一瞥时卿,“把马车驾回十皇子府。”
时卿阻拦道:“不行。”
孟和冷眼看着时卿一会,不解地开口道:“你想做什么?”
“我说了我要杀了他的。”
时卿的手肘撑在茶几上,细长白皙的手指撑着下颌,慵懒中带着几分潇洒,道:“所以我可不能轻易就让他从这里离开。”
“你现在应该庆幸他没有死,而不是把重点放在他要被你杀死的事情上。”孟和冷冷道。
时卿眼神一亮,“我接下来要做一件会让你很生气的事。”
“什么事?”孟和不假思索地问。
“想知道?我想想我该不该让你知道。”时卿幽幽地带着一丝如铃铛般的笑意说。
孟和眼睛闪过一丝怒意凝视时卿,他俯身要靠近时卿,时卿把他推开,站起身朝车外奔去,声音清冷道:“现在就要你知道。”
时卿推开了车门,门的声音在细风中吱呀作响,孟和锁紧眉头不解恼怒地看着她跳下马车干脆利落的背影。
“还不赶紧抓住她。”孟和朝拿着缰绳和马鞭不做出任何动作的马夫呵斥。
马夫回头眼神不解地看着孟和,很是没有好气,一脸劳累为难:“大人,官府的人还没有全部离开。言大人还在里面。”
当着言澹的面抓平民,事情会变得复杂的。
言澹是不会让人无缘无故抓平民,更何况还是跟他算得上有关系的平民。
孟和也知道当着他的面抓是不可能的,刚刚也是被气糊涂了。
他思索了一下,冷笑道:“她是我的好友,邀请好友上马车去府中喝茶是什么大事吗?”孟和道。
只要想,总有千万个理由能让他瞒过去。
况且能见见言澹也是好的。
刚才想去见他,为难他也找不到他的人,现在抓了个人闹出点动静来,说不定能见到他,然后出口嘲讽一两句也是好过无功而返。
孟和这般想着看向安静祥和已经没有人进出的明月楼。
马夫依言去抓在跑的时卿。
时卿跑到一个公示栏旁不说话,她拍了拍公示栏旁的木杆,嘴角勾起一副满意的笑容。
马夫停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半响,才上前开口道:“跟我回去。”
时卿道:“那不是我的马车,车上的人也不是我的朋友亲人,如果我要去马车上,也只能说是跟着你去马车。”
马夫道:“不要逼我出手,大街上,我一个男人对你一个女人拉扯,受害的只会是你。”
“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我的名声如果真受害了,你认为不会有人替我报仇?
别忘记了,你只是个马夫,少了你一个没什么大事。”
马夫不屑地盯着时卿,阴阳怪气道:“那就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十皇子和傅家一些人不对付,不对付又怎么可能为了傅家而把他交出去让傅家惩罚。
“你别动手我自己会走。”时卿认真蹙眉,无奈地开口道。
马夫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时卿端着一张脸,大声道:“今日我要在这里宣布一件事。”
马夫邹紧眉头,瞪圆眼睛看着时卿。
周围的人纷纷围了过来,围住了时卿和马夫。
马夫要上前抓住时卿的肩膀,时卿身子一避,来到告示栏背后,用告示栏做了阻挡。
“你不要乱动,官府的人就在附近,你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官府的面抓人实在是太不给官府面子了。”时卿叹了口气道。
官府的面子就那么没有用了?
“你是我们主子邀请的贵客,我不是想抓住你,只是一急之下才出了手,真是抱歉了。”马夫道。
还是给官府面子的。
时卿满意,她轻轻咳了两声,“我今日要在这里宣布一件事就是要杀你家主子十皇子殿下,如果你家主子真的害怕不应该让你一个马夫来抓我。”
围观的群众发出一声惊讶的声音,不可思议地看着时卿。
这个人居然当着面说要杀掉皇家之人。
马夫不敢置信盯着告示栏。
隔着告示栏他瞪大的眼睛带着的怒火似乎要烧掉告示栏把时卿烧没。
马夫转到告示栏的一头。
时卿笑道:“你那么长的时间都不能抓住我,是不是没有办法抓住我,如果是没有办法抓住我,就赶紧寻求官府来帮忙。”
马夫一脸恼羞地看着时卿,手刚刚要抓到时卿前,时卿转过身跑了,她身姿轻快地跑入围观的人群。
围观的人群有的闪开,有的留在原地看着她跑,而留在原地的人成为马夫抓住时卿的障碍。
马夫推开围观挡着他的路去追时卿。
时卿奔入明月楼。
安静得肃穆的明月楼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惊吓到不再安静。
坐着的,站着的男男女女都惊讶地看着时卿。
守在门口的衙役见到时卿,伸手拦住时卿要逃跑的前路。
时卿关上了门。
站在门口犹豫该不该进去的马夫看着被关上的门连忙要阻拦,可是在别的衙役的帮助下他阻拦不了。
两个衙役趁没有关上的门空隙钻出了门,伸手推了一把马夫。
时卿看到他们钻出门并且做出的举动一愣,旋即又邹上了眉头。
这和想象中的无助,不是孤军奋战。
“让我进去。”马夫喊道。
时卿道:“不能让他进来,他要害我。”
两个衙役一听都开口让时卿放心。时卿心中的一丝紧张没有了,满是感激的眼神看着窗纱上映出的衙役背影后,转头看着安静古怪看着自己的男女们。
有一个穿着花枝招展,年约三十多岁的女子拿着团扇扭着腰肢,带着一丝丝风情万种走到时卿的面前。
时卿微微一颔首对她柔和地笑了笑,女子愣了愣。
时卿扫了一眼还在看着她的人,迈步越过女子,对女子问道:“官府在这里办差事还没有办完吗?”
女子摇着团扇目光悠长地看着时卿。
时卿对她低语道:“带我去找言澹。”
女子嘴角挂起笑容,“跟我来。”
看衙役们对她的宠溺行为,趁机让她帮忙在言澹面前说几句好话是可以的。
时卿点了下头。
走到一半到楼梯的时候,她邹着眉头低声道:“还是带我去茅房吧。”
女子带着时卿去往茅房的路上,时卿在廊下停下了脚步走到靠墙的一棵比墙头还要高的红杏树旁。
时卿看着绿叶中有丝丝缕缕的阳光落了下来,嘴角轻抿起一丝笑。
女子道:“你也是好运,居然能遇到这种景色,这里常年阴暗很少有阳光照到这里的时候。”
时卿道:“这棵树是专门给客人逃走的吗?”
女子点点头,秀气的眉毛露出恼意,“那些人也是够讨厌的,哪个男人不花心,不花心的还叫男人?她们越是握得紧心,花心的心就越难受,口口声声说在乎可哪有这般的在乎法?按我说就应该放手顺其自然。”
时卿眸子晶莹地凝视女子,笑得柔和,在丝丝缕缕的阳光的照映下澄澈得像不知世事。
女子望着低头邹了下眉头。
“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时卿问道。
“你要懂得顺其自然,而不是鱼死网破。”女子见她不懂的样子笑吟吟道。
“我又不是过来抓奸的。”时卿道。
“可是你好像打算要对言大人鱼死网破,当然了,我说的不是男女之间那种鱼死网破。”女子道。
时卿道:“你误会了,我和言大人没有什么关系,又怎么会在乎鱼死网破呢?”
女子脸色变了变,有红润有光的脸色变为同纸一样白。
“我似乎做错了一件事。”女子茫然无辜道:“我以为你和言大人关系很好,可是因为门外的人,你认为言大人保护不了你,所以才想着不找言大人自己打算跑,打算鱼死网破不给自己和言大人留一点能够反转的时间。”
时卿点了点头,“你说的很长,只是拖延的时间不够长。”
女子退后几步道:“我现在就喊人过来。”
“来人!”女子喊道。
时卿没有理会她,从杏树上翻墙跑了。
她靠着自己定好的逃跑路线跑到了明月楼前面的那条街道上小巷口,看到有百姓在议论她要杀死十皇子,十皇子派人要找她一事,脸上带着思考的表情,转过身去往江筠的家中。
安静的雅间里香炉的幽然带着一丝邪魅的香烟笔直地升起。
言澹素长如玉的手拿起一个碧玉的碟子扔到了身穿青蓝色男装的犯人边上。
碧玉的碟子安稳落在绣福花的绒毯上。
“想的时间已经够长了,现在能说说和这个一样的碟子的主人在哪里了吗?”言澹问道。
“我选择不说可以吗?”犯人道。
“给脸不要脸。”旁边的捕快生气道。
宁古瞧了一眼捕快,“气大伤身,我们不急,急坏了身子去看了大夫要是吃了假药就不好了。”
言澹道:“你可以选择不说,最终的结果无非是头点地,或者是被禁锢着一辈子无法再得自由。”
犯人松了口气。
言澹道:“外面的事也与你无关,你的夫人还有孩子一辈子生活得怎么样,他们的喜怒哀乐都与你无关了。”
说着,他开口道:“对了,你那个孩子五岁了他想要毽子,你身上的钱我抽一半做佣金替你家孩子买个毽子告诉他是他爹爹送给他的如何?”
犯人瞪大眼睛盯着言澹,半响,他全身抖了个筛子,消化完他话语中暗带的意思,问道:“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你在前日的时候回去看过他们,那时候我在街尾一棵大树下坐着看着你们玩得很开心。”言澹道。
犯人道:“你那时不抓我只是为了引蛇出洞。”
“抓了你不也一样可以引蛇出洞,为什么要选择在今日而非前日?”
言澹语气和善道:“选择只有一次,你是选择信我还是选择信那群做尽坏事的人你开始选,我给你半盏茶的时间。”
说罢,他让衙役把随身携带的盒子拿来。
打开盒子把里面的笔墨纸砚都拿了出来,开始从容练字,仿佛身在的地方是课堂。
犯人目光逐渐含起泪看着。
门被敲响。
捕快把门打开。
衙役急匆匆走了进来关上了门,走上前对言澹低声道:“大人,沈姑娘在外面街道上扬言说要把十皇子杀了。”
言澹笔一停。
他抬起眉眼静静地看着衙役,“怎么不继续说?”
衙役眼中露出难过看着言澹,低声道:“然后她就跑进明月楼,我和其他兄弟拦着十皇子马夫不让他进门,而她和明月楼的老板娘低声说句话,明月楼的老板娘带着她去往后院,等再见老板娘的时候,老板娘称她爬墙跑了。”
言澹道:“你的眼神收一收。”
衙役点点头。
言澹看了一眼眼中含泪的犯人。
言澹道:“我还要在等,你继续在外面守着就好了。”
衙役惊讶地看着他。
此时不应该把人找到吗?
沈时卿明面上和他的关系很不错,现在扬言的话语不把皇家的脸面当回事,不趁早找到交代好一些事,就会被有心之人利用连累他们的。
言澹拿起笔,一脸从容镇定地继续练字。
衙役感叹一句心性真的很好,点了点头打开了门走出了屋外。
“你给他…买的毽子能不能由我来选,我知道他最喜欢什么样子的毽子了。”犯人声音哽咽道。
言澹道:“可以,只是得再抽取一些佣金。”
犯人一愣,问道:“如果我把事情全部都说出来你还会收吗?”
“公是公,私是私,我亲自跑去买的毽子当然得收辛苦费。”言澹认真道。
第112章 幸运
犯人看着言澹,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如此不会拐弯抹角的人答应别人的事是不会去食言的。
犯人心中信任了言澹,他开口道:“我帮你们找到他们之后,他们有可能让我的家人受到伤害。”
言澹郑重道:“我答应你,不会让你的家人受到伤害。”
犯人神情恍惚难过叹了口气,道:“他们在两日前出了城门,只有我可以联络到他们知道他们所在的地方。”
言澹点了下头,看了一眼宁古,道:“你来处理这件事。”
宁古脸上露出笑意,应道:“是。”
言澹望了一眼开始紧张的犯人,声音温和:“你不用那么紧张,宁古和一样是不会害你的,你听他,一定能保你无事。”
说完,他站起身往外走。
明月楼的大堂很静默。
明月楼的老板娘站在三楼凝视着有许多人却无人开口说话,很安静肃穆的大堂。
言澹走到明月楼老板娘身边,道:“抱歉,恐怕要继续打扰了。”
明月楼老板娘脸色一青,半响,她语气警告:“大人应该知道能在我明月楼花钱的人,他们的身份都是不一般。”
言澹想了想,扫了一眼在一楼底下乌黑黑的人头,道:“我知道。”
他说到这里目光含笑看着老板娘,凑近低声道:“所以我想卖给老板娘一个面子。”
明月楼老板娘眉梢一挑,流露出些许风流意味凝视着言澹,闻着他身上的一股淡淡的香味,开口低声回道:“成交。”
言澹见她答应得爽快,嘴角勾起一丝有些忧郁的笑容,“你就不想问问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吗?”
“只要不威胁到我的利益,一切都和我无关。”老板娘道。
“放心吧。”言澹淡淡道。
说罢,他下了楼对守门的衙役,淡淡道:“可以放人离开了。”
守门衙役纷纷脸上浮现出不解,应道:“是。”
听到能放人离开了,大堂的男女们都松了口气。
明月楼老板娘走到二楼楼梯间,眸子潋滟含着三分魅笑扫视一眼客人,语气柔和带着风情万种的笑意,很高兴道:“今日让在场的客人们受了惊了,这样吧,客人吃的酒菜钱都免了!”
客人们纷纷应声笑了笑,鼓起了掌,俨然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热闹的场景在明月楼里重新浮现,有些人留下继续热闹,有些人则抬步离开了明月楼。
言澹走到大街上,一眼就瞥到李呈的马车,他看着李呈的华丽马车上悬挂着的铃铛沉思了会。
他记得李呈的马车是没有挂风铃的。
怎么突然挂起风铃?
怀着好奇心的言澹眼中闪过一道光凝视马车,正等马车上的人来找他,身后的衙役开口问:“大人我们是要上前对他们打个招呼吗?”
言澹看了他一眼。
衙役道:“我刚刚守门的时候帮助傅家大少奶奶拦住了马夫,我担心他们会对我这个小喽啰做出不好的事情,让大人烦心了。”
“只要是我的人,我都会护得住。”言澹自信道。
衙役放心了。
言澹让衙役去向街边摊主打听一件事。
衙役打听完毕后,走到言澹身边道:“风铃是他们刚刚买的,才挂上去不久。”
言澹不再等下去了,他迈步走到李呈马车旁,抬头凝视着刻着山水景致的铃铛。
孟和推开了车门,撞到了铃铛,也即将要撞到站在铃铛下的言澹。
言澹握住了金丝楠木刻着百花的车门边框,在他握住的边框下出现另外一只修长宽厚带着老茧的手握住了边框。
言澹凝视着那只手,目光明暗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
孟和见了门边没有手了,也放开了手,他推开了门看到了一身悠然静默,含笑注视着自己的言澹。
孟和脸上浮现出三分讥笑,“言大人刚刚我去找你,没有找到你。”
说着转开话题扬言道:“你躲着人的技术从哪里学的,我也想学学。”
“我没有躲着你,是你没有用心找,近在咫尺也都没有发现。”
言澹说完叹了口气,温和的笑容现在脸上,用着打巴掌又给甜枣那般的柔和感叹的语气,道:“不过现在懂得用心了,懂得挂个铃铛引我过来。”
孟和气得脸色发青。
“得多亏言大人的指导。”孟和意味深长提起往事道:“当年您可是教给我不少东西。”
言澹看了一眼铃铛道:“万事不要沉迷过去,,不然只会害了自己。”
孟和不悦道:“沉迷过去也好过一些损人不利己之辈,我平生最讨厌这种愚蠢之人。”
言澹深深地看着孟和,道:“我做事从来都是利己的。”
“是吗?”孟和笑了笑。
他看了一眼,走出车厢把挂在车门上,顺着风轻轻摇摆的铃铛取了下来。
旁边有人路过说起有人刺杀十皇子的事情。
“不用多说了。”孟和静静听完路人交谈的声音,得意一笑。
言澹一脸风轻云淡地看向他白皙的手掌里躺着的铃铛。
“那人和你的交情不浅吧。”孟和握住铃铛,跳下马车道。
言澹无奈地一笑,道:“她做事之前不会问我的。不过到最后如果她有求于我,我会去帮的。”
“你会帮?”孟和低下眼眸。
就是很有利用价值了。
不过不能排除是言澹故意对他说的。
今年才上过的当不能再上了。
想着,孟和问道:“我们现在已经不是敌人,对不对?”
“我们从来都不是敌人,是你把我当成敌人了。”言澹一脸无奈道。
孟和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自你离开在野堂后,也许是我多想了。”
说罢,他将铃铛递向给言澹。
言澹脸上露出不解看着铃铛。
“拿着,也许有一天你能用得上。”孟和真诚道。
言澹双眼含着不解的光凝视着铃铛,拿过铃铛,很是不解地开口:“这铃铛以后能有什么用处呢?”
“可以送人当做信物。”孟和见他出声问了,开口解释道。
言澹眼睛闪过一道光,问道:“当做信物可以救人一命?”
孟和点点头。
言澹道:“应该能换不少钱。”
孟和脸色不好看,“什么应该?分明是一定,而且还是很多钱。”
言澹瞧着被他激出小孩子心性的孟和,眼中含着真诚的笑容赞同点点头,“是我说错了。”
孟和道:“我…”
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看着言澹,道:“希望别让人发疯了。”
“有人做事自有她的一套办法。”言澹道。
“她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孟和忍不住吐槽道:“也是为了自寻死路?”
言澹拿着铃铛道:“你好好琢磨,是能琢磨得出的。”
说罢,他转过身离开了。
另一边的时卿在一家客栈换好了一身水绿色绣百花衣裙,脚步轻快地走到座位上倒了一杯茶。
门被敲响。
时卿往衣柜旁一躲。
“姑娘在吗?”
是店小二的声音。
她没有叫过店小二上来找她。
时卿默不作声。
店小二锲而不舍地敲着门。
时卿眼里闪过一道光,很无奈地走到门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店小二道:“是我掌柜家里做的小吃送给客人的。”
说着,他声音微微高了点,喜悦道:“姑娘您开开门,我把小吃送到您桌子上。”
时卿打开了门看着店小二把一盘糕点送到了桌子上后,目送他离开。
她关上门,表情淡然,眼神晦暗地坐到圆凳上,闻了闻糕点上的香味。
很香,可惜有毒。
她静静看着盘子上的糕点很无聊地撑起下颌,等到一定的时间过后,她把盘子摔倒在地。
盘子落地的声音响起,旋即她故作痛苦地用一只手撑着圆桌,一只手捂着肚子。
门外的脚步声响起,逐渐越来越近。
时卿头靠着桌子,邹着眉头闭上眼睛好像是被疼晕过去一样。
她是怎么被跟踪的?
她思索着她从明月楼到客栈一路上的事情,心中带着疑惑,好奇紧张地等待门被打开。
门被打开,一个长相普通穿着褐色锦布衣裳的男人进来屋内,他一脸笑容,眼中透露出猥琐和贪恋,开口笑道:“美人啊!我来了!”
时卿忽然睁开了眼睛。
男人见到她突然睁开了眼睛被吓了一跳。
他摔倒在地,低头哽咽求饶道:“都是有人逼我的,姑娘不要怪我,不要罚我。”
时卿道:“哽咽了,那么眼中应该有伤心的泪啊!”
男人一听狠打了下脸,抬头眼睛含着泪,道:“是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多加戏的。”
时卿很认同道:“戏加多了反而弄巧成拙。”
男人一脸赞同重重点头。
时卿不解道:“你求饶得太快了。你说你是受人嘱托来玷污我,那么是谁那么笨找你这么一个软骨头来做坏事的?”
男人道:“姑娘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现在他们在我家里,姑娘不如跟着我去我家里抓人。”
时卿明眉凝视他。
男人对她的情况一无所知。
现在不过是在试探她有没有武功在身,武功有多高。
如果有武功在身,并且武功高强当然是敢只身前往。
如果有武功在身,但是怕打不过那群人找人来帮忙,他就知道自己是有能力将她拿住的。
时卿想着淡淡一瞥男人,也不想和他继续演下去,用力地踢了一脚男人的心口,让坐在地上的男人倒在地上,男人露出痛苦的神色。
时卿道:“把地上的糕点吃下去,我就信你说的话。”
男人一听站起身,满身怒火地盯着时卿,腰间掏出一把小刀。
时卿撑着下颌,从容带着三分潇洒道:“毒药不吃非要慢慢尝受痛苦,等待死亡的降临。”
男人见她那么自信,犹豫地把举起的刀子放下,旋即又抬起对着时卿,道:“左右不过死,死之前牡丹花下享受一番也是值了。”
时卿微微一笑,心中的怒火上来。
男人举起刀子向时卿冲来,时卿一个踢腿把男人踢到在地,她踩着男人的心口,低声问道:“还敢吗?”
“不敢了。”男人流泪道。
时卿微微邹了下眉头。
怎么那么爱哭啊?
她开口道:“那么多美人为什么偏偏找我呢?”
男人道:“因为你长得比她们美啊。”
“你的这番夸赞对我没有用,甚至是恶心。”时卿道。
男人道:“我是采花大盗被我采过美人无数,你能被我看上是该荣幸的。”
时卿加重了脚下的力道。
男人痛苦地叫出声,是很小细微的痛苦声。
时卿看着他咬牙一脸忍耐痛苦的模样,眉眼间闪过狠意又加重了力道。
这次男人没有办法再忍住了。
“啊!啊!”痛苦的声音响彻整家客栈。
时卿听到楼底下传来的急忙脚步声,凝神看着男人,道:“你的时间不多了,他们要是来了,你就得立刻被关进牢里了。”
男人道:“我说,我说…”
时卿道:“你直接说前因后果。”
男人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口气道:“我是受一个人挑唆才来的。他说我作为采花大盗一定不敢在言澹的眼皮子底下做采花的事的,我说我敢,我就在人群看到你了,就属你长得美,就主意上了头。”
“言澹也在。”时卿道。
“嗯。”男人道:“所以你能不能赶紧离开。”
“我可以让你等个半个时辰,再让你被抓。”时卿道。
“你说什么?”男人咬牙切齿。
时卿笑了笑道:“我可没有答应过你,让你不被抓住。”
男人怒道:“你在玩我!”
“我没有那么无聊。”时卿道。
上楼梯的脚步声从越来越近变得越来越远,旋即安静平息到像从来没有响过。
门纱上映出一个端正行走间有一身从容的人影。
人影的主人停留在敞开的门口。
时卿抬眸看着言澹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时卿,道:“多谢抓住了采花大盗,我会记你一功。”
时卿道:“你明明可以自己抓住他的。”
“今日身体不舒服不能抓人,否则功劳也不会给你了。”
言澹说完不屑地一瞥男人,对着时卿脸色淡淡道:“说来我找你这件事是找对了,找到你的时候,居然幸运地看到下楼吃饭的采花大盗。”
第113章 靶子
“那可真是幸运了。”时卿淡然的开口。
言澹微微一颔首,目光明暗间旋即澄澈地看着时卿,“是你要我找到你的。”
时卿在成衣铺买下两套衣裙还有两顶幂篱,却没有换上而是拿着来到客栈才换上的。
她顶着容颜满大街地走,再加上她身上的香味想找到她太容易了。
“你那么大胆就不怕引过来的人不是我,而是来抓捕你的人?”言澹问。
时卿不在意笑了笑,“民间谈论起皇家的脸面被人一打的话题,而那些人的主子想来抓我也得阻止他们不再讨论吧,这一来耽误的时间可要长了。再者…”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开口道:“我打皇家脸面一事还没有经过百姓的嘴传开一定程度,就不会惹上面的人重视。
得不到重视,又轻易抓到了人显得他们办事轻松,轻松就不会有更多的赏赐了。为了更多的赏赐值得他们慢慢地来抓我。”
“你为什么故意引我过来?”言澹听完后直接开口问道。
“你知道是我故意引你过来了,你还说出来给采花大盗听,你就不怕被我…”
她说到这里眼神深深地看着丰神俊逸的言澹,语气加重不解道:“连累。”
言澹道:“我要是怕被你连累就不会给你记下一功,好让你将功补过。”
“你不觉得你对我太好了吗?”
时卿很不解道:“对于我这个不听话,经常擅自做主的属下,你对我好得出奇。”
“你是在为你自己办事,何必跟我商量。”
“而且我说过了你忠于你自己就可以,我又没有给你钱,为何让你做白功?多一层束缚。况且…”
言澹说到这里沉吟半刻,眼神含笑地看着时卿。
时卿认真地道:“我最讨厌话说到一半就不会再说下去了。”
“况且,你只为我办了一件事,那件事行事有危险前你是有和我商量过的,所以你说错了,你并没有经常擅自做主。”
时卿笑了笑,轻声道:“我在办一件事,大人有兴趣知道吗?”
言澹道:“洗耳恭听。”
时卿瞧了一眼被自己踩着心口,躺在地上,脸上有着疑惑表情的采花大盗。
采花大盗瞪圆眼睛瞧着时卿,神情从疑惑变成惊讶。
时卿恶狠狠踩着他的心口,采花大盗使劲扒开时卿踩着他的脚,时卿放开了脚,踢了一脚采花大盗。
采花大盗侧着身子,一脸痛苦地捂着心口,时卿将一根针插入采花大盗的安眠穴上。
“我这件事情不难办,但大家看起来会很难办。”
时卿道:“我和傅家彻底没有关系了,我拿到傅家大夫人带我去官府才能取到的和离书。”
言澹邹了邹眉头,“按理说以傅家的身份,官府大人可以上门给你们办手续,不必自己出门一趟。”
时卿闻言心中的疑惑少了一个,道:“傅家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我暂时没有空去深究,你的反应倒是让我此刻该去疑惑该去追问的。”
言澹神色不明地看着时卿,一脸沉默等待她的下文。
“你得知我和傅家没有关系,你应该惊讶才是。”时卿道。
“我早知道以你的性子在傅家的时间呆不长。”言澹道。
“凭什么这么认为?”时卿邹着眉头问道。
言澹道:“你不喜欢那片抬头只能望成四角天空的宅院,而且出门的时间太长了,会很耽误你办事,否则你也不会刚嫁进傅家不久就找机会搬出去,再找机会溜出来寻找能够依靠的靠山。”
时卿道:“你知道我把你当成靠山,却不要求我替你做好多事,你真是一个好老板,那么好的老板怎么就让我遇上了呢?”
“你天生太多疑了。”言澹道。
“四周太多心怀不轨的人,我没有办法不让自己多疑起来。”时卿道。
“那会误伤拿真心待你的人。”言澹道。
“所以现在的我就是在和你坦白。至少我的多疑会对你直说,也在真心对你。”时卿一脸诚恳道。
言澹道:“说来说去你也想让我对你问出我的疑惑,对吗?”
“你对我知道得太多了,而我对你知道得太少了。”时卿道。
“沈时卿,你如果不信任我就不应该留下线索给我,让我找到你。”
“我怕你误会我才留下线索给你的。”时卿一脸冷漠道。
言澹道:“然后为什么几次三番地试探我呢?”
“我在试探你是不是真的对我好。”时卿道。
“试探完,然后再次决定是不是该信任我?”言澹问。
时卿道:“如果试探你真好,我就得因为我对你的猜疑向你道歉。”
言澹道:“你在拿命试探。”
“最后的结果并没有让我失望,你并没有带人过来。”
时卿道:“还想着办法记我一功,好让我被皇家抓住的时候能够帮我逃出生天。”
“你知道我的良苦用心就好。”言澹语气深深松了口气道。
“然而也证明一个事实你并不信任我。”时卿道:“不然你该信我能把我惹出来的事处理好,不会拖累我自己的命。”
言澹道:“我在做两手准备。”
时卿道:“我多谢你的两手准备,只是现在的我不需要,因为我前路未知,后有追兵的环境是我需要他们看到的。”
“他们?是全京城,而后是全天下?”言澹道。
时卿微微点点头。
“你想扬名天下。”言澹淡淡道:“可之前皇帝夸你的事足以让你扬名了。”
“然,他那是硬夸,强捧想让人害我。”时卿说道。
公私分明的当事人不是她,她只是个提议的人,完全没有必要当着大臣的面夸,让大臣对她心生怒气。
言澹低声沉默了半响,开口有些怨念长吁一口气:“抱歉,是我害了你。”
“皇帝讨厌你,又装作喜欢你,你的处境一定很难吧。”时卿道。
“还好。”言澹道。
“你的还好让我无法想象你的悲惨。按我知道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来看,你有些时候是喜欢渲染自己的悲惨,让人对你生出疼惜,怜悯的情绪,再借这些情绪让别人帮助你的,你现在这句还好,是不需要我帮助你的意思?”
言澹道:“有些事是我故意不按常理出牌。”
“配合你的人会生气,会信任你吗?”时卿问道。
“他们是知道我的性格,早知道的事是不会生气。”言澹意味深长道。
“我知道你不会生气就好了。”时卿直说道。
“和你说话真的不需要绕弯子。”言澹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道。
时卿笑了笑,道:“我这里不需要你的帮忙,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请你不要帮忙也不要阻扰。”
言澹邹着眉头,一脸为难凝视着时卿,问道:“你不需要是因为有别的后路?”
时卿道:“应该算是有吧。”
时卿心中闪过一丝紧张还有兴奋。
言澹道:“你这是在找死路啊。”
“置之死地而后生。”时卿微微一笑。
言澹道:“我不能答应你。”
时卿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双眼潋滟道:“可我希望你能够答应我。”
“你能有什么办法让我答应。”言澹问道。
“许多。”时卿说。
言澹笑了笑,看着时卿说:“现在就用许多的办法。”
时卿走到言澹前面,开口道:“皇帝。”
言澹道:“皇帝。”
他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低声道:“你有办法让他不讨厌我?”
时卿正正地凝视言澹清澈的双眼,“你要的就是他不讨厌你?”
言澹道:“我答应你。”
说罢,他看了一眼采花大盗,道:“这人还需要吗?”
时卿道:“我现在没有空在众人面前当英雄,还请大人当好英雄。”
言澹脸色淡淡点了下头,让身穿便服的衙役上来抬走采花大盗。
时卿拿起包裹离开了客栈找到江筠,在她那里换好衣服戴上幂篱后就贴了张告示说明沈时卿要刺杀十皇子一事后,转头去往了李善的府邸。
此时,李善正在坐着秋千晒着热辣的日头,人恹恹得像被晒干水分邹巴巴的芭蕉叶。
时卿走到他跟前,下人叫了两声他都没有给反应,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清澈不染一丝尘埃的天空。
时卿头微低不出声。
下人叫了两声后也不出声。
整个院子很安静。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
李善才脸颊一动,眼神迷茫不解瞧了一眼时卿,挥手让下人退下。
“那么多人你怎么就偏偏找我呢?”李善问。
时卿道:“那么多人我独找你,是我对你情有独钟啊。”
“你一个妇人说出这种话还了得。”李善道。
“王爷这里没有人,我说的话只有我们知道。”
“天知道地知道。”
李善说着一瞥四周,“嗯,花草树木也知道。”
时卿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李善道:“把你的幂篱摘了。”
时卿听话地把幂篱摘掉了。
李善道:“就算我有心帮你,我又能帮你做什么呢?”
“你能帮我和皇上见一面。”时卿道。
李善眼神微微眯起来看着时卿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找死啊?刚挑战皇家的颜面就想找皇上,莫非你不知道皇家的脸面就是皇帝的脸面那么简单的道理?”
“我知道,可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时卿一脸忧郁叹了口气,道:“只能找最能代表皇家颜面的皇帝帮忙。”
李善道:“你就怎么肯定皇帝见了你一面就会对你网开一面。”
“我要的不是网开一面是让他们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时卿道。
“怎么可能?”李善冷笑道。
时卿道:“只要活着万事都有可能,只要你帮我见着皇帝我就自由办法。”
李善抿了下唇,潇洒一笑道:“我能帮你,只是我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找傅家帮忙?你是傅家大少奶奶,按傅家护短的性子你找他们帮忙解决烂摊子,他们肯定会试一试帮你,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时卿道:“护短不是护着我,我和他们心不和面不和,而且如果我去找他们帮忙会欠下人情,人情难还。”
李善道:“人情有什么难还?只要老天帮忙,或者有人要作死,这人情就不有机会还了吗?对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情两清…”
时卿道:“你还完人情,别人也不知道我和你的事情。”
“这样最好了。”李善站起身道:“我只是不小心带你入宫。”
说罢,他吊儿郎当靠着红木秋千杆,“只是一次。”
时卿点点头,很认真一脸笑容,“明白。”
时卿换上李善府里下人的衣服,跟着李善入了宫。
皇宫的飞檐重重,红色庄重的宫门前有数辆各种精致美丽的马车,马车传来独特的少女们盈盈悦耳的声音。
“我赶上选妃的日子?”时卿一脸可惜道。
在她对面坐着的李善瞥了瞥车窗外的风景。
有一些小姐的丫鬟头戴幂篱拿着东西向停在别处的马车行去,她们一边送东西,然后在马车前传达主子所说的话。
“怎么?你想选妃?”李善问道。
时卿道:“嫁过人还能选?”
秦国历来规矩分明,最是守规矩。
祖上就有条嫁过人的妇人不能入后宫当皇帝妃子的规矩。
李善摇摇头,道:“你如果没有嫁过人我还可以帮你一把做秀女入宫。”
时卿道:“还得帮我不被选上。”
李善道:“你只是想借选妃的名义进宫?”
时卿点头。
李善轻声道:“我还以为我遇到很特别的人呢。原来也是不喜欢伺候比自己年长的。”
时卿道:“你现在错了,你就得以为你遇到一个很特别的人。”
“很特别的人?你倒是特别能作死,胆大无畏,如果想要你成为宠妃送你进宫那就是件愚蠢到不能再蠢的事,到那个时候我估计会想着不求你帮我一把,只求你别害我。”李善道。
时卿道:“害你哪里有那么简单,当日刺客是怎么说来着。”
李善低声道:“你别信刺客说的话,我就只是个放在众人面前替人遮挡的靶子。”
时卿闻言不再言。
第114章 值不值得
停在前面的马车缓缓进了几辆,李善的马车也缓慢进了几步,他等了不耐烦看了眼时卿。
他抿唇靠着车壁,吊儿郎当道:“你也一定不想再这么等下去,等到一定的时间,别人就能抓到你了。”
时卿笑了笑。
这么等下去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那群想要抓她的人一定不知道她此刻在皇家门前,找皇家脸面的正主。
时卿扬眉,叹了口气道:“我对宫门不熟,我就算不愿意等下去也是要等下去的。”
李善沉默了半响,开口犹犹豫豫,道:“言大人就没有向你透露过一些事?”
“我当初就只是协助他办案,就那交情,你猜猜他能因为那点交情愿不愿意跟我透露关于皇宫的一些事。”
时卿眼神一瞥窗外,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丫头被别人伸腿绊到,不小心摔倒的同时把茶水倒在一个身穿华丽衣裙,头戴蓝色幂篱的姑娘身上。
“你干什么啊?”姑娘身边的丫头呵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丫头连忙从地下爬起来,捂着手蹙眉低着头跪下,全身发抖道。
时卿凝神地扫视一眼四周开始掀起马车帘子看热闹的少女们。
李善走向时卿所坐的方向,时卿让开身子让他一个人占据整扇窗户。
“想不到还有热闹瞧,这届秀女不怎么样。”李善看了一眼后便朝坐在他旁边,脸上浮现出淡漠表情的时卿道。
“你不好意思有用吗?”一个充满怒气的女声传到马车上。
时卿瞥了一眼车门。
“怎么你想下马车救那个小丫头?”李善笑着开口问道。
多点热闹一点他就更喜欢看了。
时卿想着摇摇头。
等了一会儿,车厢外姑娘还在喋喋不休的羞辱丫头,时卿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就算不想多管也得多管。
丫头的主子因为这点事忍不住了,下来闹大了事,就会有人来阻止了。
阻止的时间就不知道需要多长。
她想了一会,开口对李善,道:“我想下车看热闹。”
“救人?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救别人,而是保护好你自己的身份不被暴露。”李善道。
时卿邹了下鼻子,有些不开心道:“我想看热闹却看不得热闹,那么殿下喜欢看热闹吗?”
李善绕有深意,道:“我喜欢看热闹,只是皇城的热闹要少看。”
时卿沉默了一会,道:“我觉得皇城出现的热闹恰恰或许是个机会。”
李善道:“你这话中的意思似乎有深意。”
时卿道:“日行一善,善者或许能得到报答。”
“说吧,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李善说完,嘟嘴道:“还说什么不想救人只想看热闹。”
“我只是是看热闹的,你才是好人中的一个。”时卿道:“殿下可有聪明办法去做好人?”
李善把手放在茶几上,一脸悠然自得道:“我懒得想。”
时卿撇了一眼车门,眼神流转看着车门沉默不出声。
李善见她不出声,开口很疑惑道:“你真不想救人?”
“我如果想救人就早自己出手了。”时卿叹了口气,故作不解道:“为什么殿下就不信我没有救人的心呢。”
因为你和言澹走近。
李善不答,他想了想抬眼朝窗户外看去。
窗外是姑娘喋喋不休数落着丫头。
李善捂着头就这样的人入了宫也活不长,不如自己出去提醒提醒说不定能被他们家人记一下恩情。
想罢,他看向一脸冷漠的时卿,想起他那日想靠着她寻求一些安慰被她推开一事,嫌弃道:“无情。没有我那么有情有义的人你早就被人追到满大街不知道怎么跑了。”
“跪着跑路?趴着跑路?”时卿笑了笑,一脸思考的问道。
李善被她逗笑了,“别以为逗笑我了,就能证明自己是个无情的女人。”
“我…”时卿低下头一脸羞愧。
李善见了脸上出现了张扬得意的笑容,然后下马车。
时卿把门关上,脸上的羞愧之色立即不见了踪影。
她朝窗外望去,李善走着,他的侍卫给他伸手推开挡路旁人给开了道,看样子好不威风。
时卿扫视一眼众位看着热闹马夫的表情。
是马夫来看热闹,不是丫鬟婆子来看热闹。
如果这是一场测试的话,派马夫来看热闹的秀女们也是合格的。
时卿看着退到别人看不到她的地方,背靠车壁,听着姑娘传来的呵斥的话语,百般无聊地玩手指。
李善走到姑娘前面,姑娘喋喋不休呵斥话语停止了。
李善一开口就毫不客气道:“大家应该安静等待进宫才是,在皇城外呵斥别人实在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啊。”
姑娘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她也不知道面前人是什么身份。
于是她也不吊着嗓子故作尖锐娇气,用着自己原本清脆的如黄莺般声音,想都不想就开口不乐意道:“你管我?
本小姐告诉你,本小姐不是大家闺秀是小家碧玉。懂不懂小家碧玉!”
时卿抬眸听着这不乐意的声音,她突然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回想起不久前和言澹被扔石头一事。
那个命令男孩扔石头的少女也是这般的声音。
想着,她闭上眼睛,思索着言澹对她说过的话。
当时是怎么说来着。
问好。
看来交情不错。
时卿想着幽幽地思索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有钱人家的姑娘在不分青红皂白的情况下,她就能让人拿石头砸人,不怕砸到无辜人的她是真的任性妄为,如此任性妄为被送进宫里是很容易得罪人连累家族。
而她的家族就不担心因为她收敛不住的性子害到家族吗?
时卿微抿了下嘴。
她是办坏事了。
姑娘被丫头倒了茶水染湿了衣裙极有可能是姑娘自己安排的。
想罢,她悄悄地望了一眼马车外的场景。
马车外寂静中。
时卿微微一挑眉。
寂静那么长的时间,他是不是在想做什么害姑娘的事吧?
思考良久的李善嘴角挑起一抹弧度,一抹戏弄笑意的弧度。
让看到他笑容的人都顿时感觉不好,让人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
只能通过窗户看到他背影的时卿扫视到众人讶异的表情,便知道情况不乐观,下了马车想阻止李善。
她此行的目的她没有忘记
她不能让动怒的李善破坏了她的计划,把其他人扯进来让她去见皇帝的时间延长。
刚下了马车,李善的马夫伸手拦住了她,低声道:“殿下想做什么跟你无关。”
时卿淡淡看了一眼马夫,“你拦得住我吗?”
李善道:“今日这么多秀女在场就你那么无礼,也不知道你是哪家府上的。”
少女憋嘴一脸怒意道:“是哪家的都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我是谁吗?”李善问道。
姑娘冷哼一声道:“我管你是谁?难道在皇城门口你还能对我做什么?”
李善道:“我当然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会禀告此次处理选秀事宜的萧容妃娘娘,让她知道在这里有这么一位不懂规矩的秀女。”
姑娘一脸怒意转为惊喜,忍不住问道道:“真的吗?”
时卿松了口气。
那位姑娘是不想进宫的,而李善的目的刚刚让她达成自己所愿,所以她也没有必要去插手。
她看向邹着眉头思索的马夫,马夫道:“想明白了?”
“是你想出办法阻拦我了吗?”时卿低声含着笑意道。
马夫困惑。
时卿道:“我可以给你个主意。”
马夫道:“什么主意?”
“你欠我一个人情,我就不多管闲事了。”时卿道。
“我这么一个马夫欠你人情要拿什么来还。”马夫怀疑地看着时卿。
“你如果有机会就还,没有机会就便罢了。”时卿道。
“那么随意。”马夫心中升起一丝虚荣心道。
对于他来说时卿和自己家主子交好,完全没有必要理会他这个赶车的下人的,可她却愿意卖给自己一个面子,这让他起了虚荣心,有点自己也是能在主子面前得些脸面的感觉。
时卿道:“不随意,你能在王爷面前做事一定有自己的本领,你欠我一个人情,改日我就或许能得到很多。”
马夫一听更满意地笑了笑。
所隔甚远的被众人围着看热闹的姑娘等不到回答,看着李善沉思的表情,娇气满满道:“看来你没有那个本事,胡言乱语。”
说完,她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丫头,“上马车给我弄点茶水来。”
李善邹着眉头看着姑娘。
姑娘的丫头倒来茶水,姑娘把茶水盖子打开,伸手移到李善的面前,“没镜子,用水照照你的脸到底大不大!”
此话一出,除了李善的人,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
李善凝着冷光的眼睛扫视四周露出笑意的人,当他看到站在他后面不远处时卿脸上露出的笑意,眼神狠狠盯了一眼时卿。
时卿低下头,一脸愧疚,全身都似乎写满了对不起,透露出一股软弱之感。
李善眼神好了一点,他吊儿郎当地瞧着那些把笑意敛去的马夫,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看向拿着茶水的姑娘,三分戏谑道:“皓腕如雪。我不跟你计较这件事。”
姑娘红透的脸上露出不悦,仿佛有灾难降临一般开口道:“你分明就是做不到!”
不计较这件事就是说不会阻拦她进宫。
可她今天让自己丫头故意倒茶水在自己身上就是为了不进宫啊!
时卿邹了下眉头。
姑娘是把李善的话当做救命稻草了,现在救命稻草没了就不会用理智想一想了。
李善的话虽然有用,但也不一定真能让她不进宫。
况且闹过了头,所有人都能看得出她是故意不想进宫所以得罪人的。
李善眉间挑出一脸笑意,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姑娘,露出一个要抓弄人的笑容,道:“我看你是不想进宫吧。”
姑娘脸色苍白,脚无力一颤,有些颤抖的身子被旁边的丫鬟扶住了。
时卿微微抬起头。
李善背对着她,也挡住姑娘的无力的身影。
姑娘道:“你不要胡说八道。”
“那我就如你所愿。”李善道。
时卿对马夫笑道:“我先上马车了。”
马夫点点头。
时卿靠着墙,在车厢坐好。
李善从他身后的宽敞大道走回自己的马车旁,回头看着站着娇弱无力的姑娘,嘴角扬起得意洋洋的笑容。
然后身姿从容潇洒上了马车。
时卿睁开一只眼睛,眼含意味深长的笑,嘴角勾着一抹调皮的笑容。
“你突然的笑容让我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李善坐了下来道。
时卿道:“你这算是解决事吗?你是惹一堆麻烦回来。”
“谁说我惹的麻烦?”李善一脸不认同道:“美少女哪里算是麻烦。”
“那这么说你是看上人家了?”时卿微微扬起眉头道。
“连脸都没有看到,但看到身段不错,应该可以吧。”李善道:“等我摘下她的幂篱,再决定成不成全她。”
时卿道:“贵族小姐和妇人以及她们的丫头,她们容颜是不能轻易让人看到的。”
“是,又怎么样?”
李善道:“对了,你知道本朝有身份的女子容颜不能轻易让人看见,那你还整天抛头露面的,真是不把傅家人放在眼里,让人得知你是傅家的大少奶奶他们的脸面还被你丢尽了。”
时卿睁开眼睛朝李善伸出手。
李善不解地邹了下眉头,“你做什么?”
“我向你讨杯茶水看看傅家人的脸有没有丢尽。”
李善愣了愣,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时卿,最后声音爽朗大声笑了起来。
马车外的人听到很欢乐爽快的笑声都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时卿笑了笑,闭目养神道:“笑完了吗?”
李善不在乎地朝时卿伸出手。
奈何闭着眼睛的时卿是根本看不到的,她开口道:“我会在这里没有多久的,我会很快离开…”
“离开?”李善脸上浮现了不解的神情,开口道:“你先睁开眼睛。”
时卿睁开双眼,看到李善伸出的手,问道:“你做什么?”
“也想要你倒一杯茶给我看看我的样子是不是值得你信任。”李善说。
第115章 行不行
“不值得。”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幽微的光,开口道:“但是我因为一些事还是可以向你透露出我要去哪里的。”
“是因为哪些事可以透露?”李善神情好奇问。
“我不想让你再去缠着姑娘了。”时卿叹了口气。
李善不解地问道:“怎么突然那么好心?”
“你不是觉得我好心吗?现在又怎么觉得我不好心了?”时卿很迷惑。
“别扯开话题。”李善不满地蹙起眉头。
时卿道:“我看不得女人被欺负,被毁掉名节。”
这里的女子一旦被男人羞辱最好的结果是随意许人,或者寻死路。
她并不想让人死。
学医是为了治病救人。
如果在有办法且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她不会不去救。
李善道:“透露你去哪?以此做交换条件,你不觉得太划算了?”
时卿道:“天大地大,我去哪,你当真能找到我吗?”
“当然能了。”李善很自信且坚定道。
时卿笑了笑,语气柔和道:“可是其中浪费的精力是很宝贵的,我一直都以为你很聪明,聪明的你应该不会做这么蠢笨之事。”
李善神色不明,等了半响,他开口问道:“你要去哪里。”
“你答应我了?”时卿笑容淡淡地问。
“废话。”李善道。
“找个地方读书。”时卿道。
她对这个时代真的不了解,需要依靠时间来了解,了解过后才能做出最有利的方式,方便走上仕途。
否则就算立刻让她坐到人上人的位置,也难敌旁人的明刀暗箭,总有一天会摔下来。
李善不悦,半响道:“女子无才便是德。”
“如果我没有才,我今日就不会在你的马车里和你说话了。”
时卿苦恼道:“我可能真的需要跪着跑路或者趴着跑路了。”
李善想到刚刚被逗笑的心情,心里软了一下,笑道:“我知道你没有才,你也是不会跪着跑路的,因为你还有傅家。
傅家是不会允许自己家的大少奶奶跪着跑路,趴着跑路的。”
说罢,他看向窗外。
窗外的姑娘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估计已经上了马车了。
他低声道:“这姑娘也是好运碰上了你。”
时卿点了下头,很赞同道:“她是很好运,遇到我这么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自夸的你能有办法赶快进宫吗?”李善明显是等不耐烦了。
时卿算了算时间,问道:“有什么要紧?”
李善蹙起眉头,“本王的时间可是很珍贵的。”
时卿嘴角挂起一丝笑,“将来我的时间一定比你还要珍贵。”
李善脸上似乎了写满不信,敷衍道:“那我等着。”
时卿看了一眼在李善马车前面的马车。
马车的长龙缓缓前进了一步。
时卿幽幽道:“这样的速度我很满意。”
让她打皇室脸面的事情有足够的时间散布。
李善不耐烦地闭上眼睛,他手肘撑着桌子,干脆地支着额头假装睡着。
时卿回头望了一眼李善。
李善的眉眼微微跳动,时卿知道他没有睡着,轻声唱起安眠曲。
听到安眠曲的李善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光看着眼前柔和气质的时卿,心中对她的不满消散。
“别唱了。”李善嘴角翘起一抹弧度。
车窗外有耳力好的人听到陌生的歌曲,只觉得心神荡漾,悦耳动听。
齐候府家的小姐命自己马夫前来打听是何人谁唱,曲目叫什么。
李善听到马夫打听的话语后,嫌弃道:“那么难听的曲子打听什么。快走快走。”
马夫一听十王爷那么说话了,知道他不乐意透露出是谁唱之后叹了口气,道:“是,王爷,如果那一天王爷觉得不难听请来齐侯府告知齐侯是谁唱的。”
凭借齐侯府和十皇子的交情,让七王爷过来告知应该是不难的。
况且,也没有必要干脆拒绝,和齐侯府交恶,毕竟风水轮流转,等哪一天说不定就求上齐候府了。
“我说难听就是难听,一辈子都觉得难听。”李善不悦道。
他此刻只想让那歌为自己而唱,旁人不能听。
李善突然不悦让齐候府的马夫紧张到下跪,道:“奴婢告退了。”
李善道:“回去告诉齐候说我改日请他吃饭。”
“是。”马夫离开。
时卿叹了口气,抿唇故意带着不开心的语气,道:“难听…”
李善解释道:“难听是对别人的。”
时卿闻言笑了笑。
他对歌是喜欢的。
将来有事她可以投其所好。
想罢,李善神色好奇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时卿道。
李善脸上浮现出失望的表情。
时卿想让他转移失落的情绪,提议道:“我再给你唱一次吧。”
李善摇摇头,“马车外的人如果听了会心思百转千回想要清楚听到,到时候我就得和一群人解释了。”
时卿笑得很开心,“有那么好听吗?”
她有一种与有荣焉之感,虽然不是她所做的曲目,但是能通过她所唱让人听到赞赏喜欢她也很是开心。
时卿想着,想都不想就开口道:“有伴奏附和会更加好听。”
李善点了下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时卿,说:“你是想好和我继续有联络了?”
时卿道:“不继续联络也没有办法,你也知道我要去读书,读书是需要文书的,七王爷不肯让人给文书谁敢给文书啊?”
李善满意的点头:“话说得不错,我不同意谁都不敢给你文书,包括言澹。”
时卿邹了下眉头,怎么又提起他了?
七王爷好爱他啊!
时卿在心里吐槽一句,声音轻柔问道:“七王爷,你说难听就是真的难听,你以后就别这么说了,对你我都不好。”
难不难听旁人有耳朵能听得出来,他继续指鹿为马,只会惹旁人在私底下偷偷议论,生出怨气。
李善道:“看来你真不了解我。”
时卿道:“我为什么要了解你?我不图你什么。”
李善一愣,旋即很不高兴道:“不识货,不图我,图言澹,你能从言澹那里能图到什么?我告诉你最后什么都图不到。”
时卿眼神流转,眼神幽深地看着不高兴的李善,幽幽道:“我真想图他点什么,到最后才能知道图不图得到,别太早下定论了。”
李善跳动急快的心像被春风抚过一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眼中升起一丝春水般温柔凝视时卿。
时卿眉头一邹。
古代男人那么容易动心吗?
时卿想着也没有当回事,只当他一时兴起,毕竟美人那么多,到下一个能让他感兴趣的人也就会把她忘记了。
“终于要进宫门了。”马夫发出一声兴奋的话。
说完,马车向前移动。
时卿通过窗口看着前面缓缓前进的众多马车,看着近在咫尺的宫门,打开车门对马夫问道:“怎么那么快?”
马夫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时卿关上了车门,李善若有所思地看着时卿。
时卿一脸深沉似乎担心有什么事要发生。
李善轻咳了两声,道:“快,是因为不用检查了。至于不用检查后的秀女去往何处就是不需要你管了,你也管不着。”
时卿默然。
李善道:“放心,不会有人欺负她们的。”
时卿道:“那么多的世家之女,皇城众人怎么轻易欺负。”
“那你担心什么?”李善问。
说罢,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有趣的光。
他精神奕奕地望着时卿,柔声带着兴奋要去看什么热闹一样,“我看你也不赶时间,和我一起去瞧瞧热闹吧。”
“你不是皇城的热闹不要多瞧吗?”时卿道。
“那是我。”李善道:“我带着你去瞧热闹就一定不会有事。”
时卿嘴角挂起一丝笑,“我就不去看了。”
李善道:“怎么就不去看呢?”
“不想去看需要理由吗?”时卿问。
李善深深惋惜道:“一场美女如云的热闹居然不去看会很可惜的。”
“在美男子家里你没有看够。”时卿道。
“美人在骨不在皮。”李善憋嘴,一脸苦恼可惜道:“只有外貌吸引不了我。”
时卿笑吟吟道:“你这是在夸我。”
李善道:“你也可以认为我在夸你。”
马车突然停下,打断两人的话。
李善淡淡一瞥脸上一片意犹未尽的时卿。
时卿,嘴角绽放出一个笑容,“只要你想聊,我找时间陪你聊。”
时卿笑了笑,不再说话。
入皇城前,侍卫们都得检查好。
马车停下也是为了检查。
马夫下了车敲了一下门,李善淡淡道:“打开吧。”
马夫依言打开。
侍卫扫了一眼李善和打扮成丫头的时卿,略微一点头让马车通过。
而这时一个角落就跑出来一个宫女。
她跪下道:“七王爷安,萧容妃娘娘请您一聚。”
时卿双眼含着一丝疑惑看着宫女的细长有些发黄的头发。
李善脸上露出迟疑的神情看了一眼时卿,对宫人道:“去告诉容妃娘娘就说我等会就过去。”
宫女依旧跪着,低着头为难喊道:“殿下。”
看她样子萧容妃似乎很急。
李善为难想了想,道:“去找萧容妃娘娘。”
说完,他看了一眼面色淡然的时卿在心里松了口气。
马夫应了声是,把马车赶往距离萧容妃宫殿很近的马房。
李善跳下了马车,他看了一眼在后面赶过来的宫女邹了下眉头,“这丫头跟着我过来做什么?”
时卿平淡的开口道:“赶过来了?”
李善嗯了一声,旋即他看着刚刚用着平淡语气发出疑问的时卿,“你的语气一点都不好奇,为什么还要问?”
“我不高兴用平淡的口气问问题,是不可以吗?”时卿这次用着好奇的语气问道。
声音悦耳似撩动心里的一根弦。
李善苦笑的,无奈一笑,眼神含着一丝深情的笑意看了一眼时卿,“你做的当然可以。”
时卿道:“王爷王府里女人一定很多。”
李善神色不自然地转开视线。
时卿也不继续说下去,她下了马车看向赶过来的宫女。
马夫将马车拉入马房,和其他宫人说着话。
李善看着天,偶尔把视线投到宫女身上,眼神幽幽含着有趣的笑意,像看着什么
热闹一样看着宫女。
时卿低着头脚下不停的画,她还有时间去看看宫女到底想做什么事。
宫女走到李善面前跪下行了个大礼。
李善不解笑问道:“你为什么赶过来?”
宫女扫了一眼时卿,道:“还请殿下单独一个人听奴婢说。”
李善眸光一冷,冷冷盯着宫女。
宫女全身发颤。
时卿望了一眼李善眼中还没有褪去的冷光,开口问道:“殿下你能不能待人温柔一点?”
宫女松了口气。
“她坏了你的事你还帮她说话?”李善迷惑了。
时卿望了一眼天空,轻咳了一声道了一句经典的话。
“人善人欺天不欺。”
声音依旧悦耳,但是话不中听了。
李善不悦的开口提醒道:“在这皇城哪有什么人善人欺天不欺,你闭上你的嘴巴小心被人利用了还替人数钱。”
时卿睁着一双明眸,半吞半吐:“我…”
“什么我?”李善道:“有话直说。”
“我也想和单独说一件事。”时卿道。
李善道:“你这话我听起来就很满意了。”
时卿咧嘴一笑,笑得很傻:“矜持一点。”
李善道:“即使扮丑我还是很喜欢。”
时卿道:“等有一日我扮得更丑,看你还喜不喜欢。”
她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宫女,道:“起来吧。”
宫女犹豫地看向李善。
李善轻微颔首。
宫女才起身。
“说吧。”李善道。
“容妃娘娘说一定屏退其他人才能说。”宫女道。
时卿道:“容妃娘娘和你有秘密。”
“没有。”李善立马否认。
时卿低下眼眸,邹起了眉头。
“我马上就到容妃娘娘宫里了,你说不说也没有什么关系。”李善毫不在意道。
时卿道:“这里哪里离茅厕最近,我肚子疼。”
李善蹙着眉,有点慌张道:“疼,你给你自己扎几针行不行?”
“医者不能自医。”时卿低声不悦道。
李善连忙环顾四周只有眼前的宫女是女子,开口道:“你快把人带去。”
第116章 不宜
时卿看着宫女的背影。
背僵硬挺直,双肩微缩,看来她很不舒服被自己这样看着。
时卿等走到一处生长茂密的草丛旁时她脚步一停。
扫视一眼四周没有人安静的氛围。
心里只觉得自己找了个好地方可以好好说话。
于是静静凝视宫女晃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的背影。
宫女停下了脚步,她回过头看着时卿。
时卿走向宫女面前,宫女脸上浮现害怕的神情,退后了几步。
时卿故作不解,声音清脆问道:“你退什么?”
“奴婢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假装肚子疼?是想让奴婢为你做什么事吗?”宫女小声地问。
时卿平静问道:“你在萧容妃娘娘宫里伺候?”
宫女疑惑地转开视线看着茂密的草丛,半响点点头,“我是在宫里伺候娘娘的。不然怎么会来通知王爷消息。”
时卿再次平静问道:“你在萧容妃娘娘宫殿里任什么职位?”
宫女色厉内荏道:“任什么职位好像跟您没有什么关系吧?您在怀疑什么?我们直接去娘娘面前说个清楚。”
时卿不赞同她的做法,摇摇头道:“你不用虚张声势,你的身份我清楚,我们见过。”
“什么时候见过?”宫女低头眼神闪过一道狠辣的光,忍着心里冒出的一股无奈开口道。
“在乞巧节宴会上。”时卿道。
宫女惊讶抬起头凝视时卿。
时卿风轻云淡任她望着。
宫女抿着唇问道:“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她是画了妆的,不可能有人能认出化过妆改变面容的她。
时卿道:“你脸上涂着粉质量不错,眉毛也画得精致,如果是为了爱美才打扮,那么这样的人怎么就不重视她已经发黄的头发呢?”
宫女眼神有些发愁道:“我不想不想去拯救一下我的头发,只是身上即使有钱也找不到我需要的材料。”
她说罢,想到了什么开口问:“你没有说清楚,你只说出我不是一个普通宫女的事实,那么你是怎么认出特意换过面容的我…”
她说到这里,像不经意地往时卿面前走了一步,被她靠近的时卿扬眉笑了笑,不在意的后退一步。
宫女一愣。
时卿道:“当初是你要后退,后退就后退,现在还想靠近哪有那么简单。”
宫女见她这么说了,只当她还没有发现自己想要杀她的心,继续开口道:“我是怎么样被你认出是那晚宴会上的人?”
时卿在心里暗道自己后退行为特别怂后,下次一定要想一个能让对方不动的办法后,语气平淡开口:“我是猜的,那晚刺杀七王爷的宫女把我带回她的屋子后失踪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是被换人了吧?”
宫女犹犹豫豫。
时卿眼中含笑,声音故作不悦道:“不厚道了,我都回答你那么多问题,你不回答我。”
宫女有些悲伤,道:“此事说来话长,我那晚确实是被换了,那晚带着你去换衣服的人是我,后来我的身份就被我家姐姐换了。”
时卿眼神怜悯地看着她,“你姐姐也不想让你再做刺杀的事吧。”
“不可能。”
宫女激动否认道:“她那晚换我,是因为她知道那场宴会上的刺杀是必死的结局。”
时卿沉声道:“必死的结局,现在不也是必死的结局吗?你不会真以为你这次能得手后又能逃脱,吧?”
宫女笑了,笑得很开心道:“情况很不同了,这次只要我想就一定能。”
时卿迷惑道:“你想对我说些什么?”
如果宫女不想对她透露些什么,是不会特地说出情况不同,因为她完全没有必要向一个有可能阻碍到她复仇的人说出自己现在有利的情况。
“奴婢确实有些话要对您说。”宫女抿起一个微笑道。
时卿幽深看着宫女一会,声音清脆:“你直说就别靠近了。”
宫女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她五指微曲朝时卿脸上袭来。
时卿后退了几步,闪过身子让她落了个空。
她摸了一把脸,想杀人没有必要对脸下手吧。
时卿恼怒地看着宫女。
宫女笑吟吟地看着时卿,道:“你一定是会武功的,不然也不会聪明看出我身份后,有胆子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和我对话。”
“还算有脑子。”时卿道。
“你一个人不可能对七王爷下得了毒手,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让你确认自己一定能够得手。”时卿道:“说出来吧,说出来后我会救你。”
宫女道:“我不需要你救,而且此事我是一定能够成功办好并且成功脱身。”
“脱身?你现在都被我抓了个正着了。”时卿道:“谈什么脱身?”
宫女嘴角挂起一抹得意洋洋自信满满的笑容。
时卿眼眸低垂,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宫女也太自信了。
“我是一定能够脱身的,杀了你我就能脱身了。”
宫女说到这里凝眉冷笑,“本来我也不想和你两败俱伤。”
时卿表情一脸玩味地笑道:“你什么意思?两败俱伤?你觉得你能和我两败俱伤?”
她现在只想拖延时间,最好拖到有人来,如果不行,她也是有办法脱身的,迷药和武功在身,不出意外是能让她脱身成功的。
宫女边走边低声道:“七王爷去往的地方正在上演一出好戏,你猜,七王爷知道后他会怎么样?本来应该陪他一起去往宫殿的你因为肚子疼找茅厕,找完茅厕后却被带到宫殿也看到一场热闹的戏,你说你又会怎么样?”
时卿道:“你也在其中看了一场热闹的戏,而你自信满满觉得自己不会怎么样,是因为你是热闹的主人的贴心不舍得之人,还是你在热闹的主人旁边安插了贴心不舍得之人?”
她问完,缓缓后退了几步,神色从容不见任何惧怕,眼中流露出一股不在乎的笑意凝视宫女。
宫女眼神一冷,旋即嘴角柔和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时卿道:“看来你清楚你最后的结果了。”
宫女邹起眉头问道:“什么结果?”
时卿道:“你也会死的结果。”
说罢,她一副商量的口吻道:“要不要就此停手,留着自己一条命等着下次机会。”
宫女道:“我怎么可能会死?会死的人是你和七王爷。”
时卿微微摇摇头。
“你现在肯定不能杀了我,杀了我你就不会让七王爷看热闹成功了。”时卿道。
“你觉得七王爷会为了你延迟去容妃娘娘哪里吗?”宫女神色好笑道。
时卿肯定道:“会的,因为他先答应我的。不然你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回去看看他是不是还在原地等我,如果他等不到我,我看你如何交代。”
她说到这里眼神流露出一股悠然自得的笑意,“如果你能很快逃出皇宫的话,你可以不顾,但是不能再留在宫里等待…等待下次那么好的谋杀机会了。”
宫女神色不解道:“你不告发我?”
时卿扬眉清声道:“我会告发你,只是会给你两天时间,时间一到我会提醒七王爷,而今天七王爷是一定不能出事。”
宫女眸光流转飘忽不定的思索,最后脸色沉重道:“我想答应也不可能了,这次注定是你死我活了。”
她深吸一口气,很无奈带着一丝苦笑,道:“因为一定会有人引七王爷到容妃娘娘那里。”
时卿道:“你倒是挺谨慎的。你安排了两手准备,为防止他因为有事不能去容妃娘娘那里,亲自跟到马房后,在马房旁也安排了人,就算最后他因为有事改道不去容妃娘娘那里,你们就会让人出动引他不得不去?”
宫女点点头,眼神清明地看着时卿,如果你没有中途插上一脚,或者乖乖上茅厕不和我摊牌,你还能多活着。
眼睛含着一丝抱歉的意味,走近时卿道:“不要怪我,路是你自己选择的,。”
时卿道:“你就那么肯定你能打得赢我吗?真的不考虑和我合作?合作不会两败俱伤。”
宫女道:“你别吓唬我了,只要我到时候把你的尸体扔到容妃娘娘宫里就一点事都不会有。”
时卿凝神看着宫女,轻轻叹息一声道:“长得挺好看的,不想杀。”
宫女一愣。
都说男人好色,没有想到女人也好色。
宫女上下打量一眼时卿,声音诡异地问道:“你该不会是男的吧?”
时卿一听脑子闪过一道光,点点头。
男的话,那么尸体扔到容妃娘娘的宫殿里就不好办了?
容妃娘娘怎么处理男尸是会一件很棘手的事。
不想处理李善那么简单,杀了李善她扔到别处,在他人不知道李善死的情况下,让假扮七王爷到宫里别处逛逛,然后就可以假装跟自己无关,推到有刺客身上。
但一个男尸体扔到别处就会闯出大祸了。
李善为什么要带一个男人进宫?
进宫后为什么又把他带到容妃娘娘宫里?
到时候容妃娘娘就算洗脱杀人的罪名也难以洗脱和别的男人有奸情的嫌疑,所以根本不会杀他的。
宫女半信半猜疑道:“没有想到易容术那么出神入化了?”
时卿道:“那是。”
宫女怀疑道:“你变回自己的原声,不要用女人的声音说话。”
时卿冷眉看了一眼宫女,贱兮兮问道:“是不是让我当众脱…”
“臭男人!”宫女怒道。
时卿笑了一下,“我所说的合作可以成功了吗?”
宫女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开口道:“喉结怎么伪装成没有的?”
“吃饭的家伙怎么轻易告诉你。”时卿道。
宫女道:“你不想和我合作。”
“秘密是不能轻易告诉别人的,更何况对方只是在谈的对象。”
“合作对象。”宫女加上合作二字。
时卿点点头,眼神带着一些宠溺看着宫女,嗯嗯两声。
宫女却认为她故意在调戏自己,又羞又恼,咬着唇不说话。
时卿却等不了,李善正在走死路,她不能坐视不管。
她凝眉看着不说话的宫女,道:“我可以走了吗?我的合作对象,我只是想今天我和他不出事。”
“我只能保你不出事。”宫女道。
“保我不能出事就好。”时卿道。
宫女道:“你没有多在乎他。”
时卿道:“今日我不希望有人多生事端,无论是谁。”
宫女道:“今日的你一定宜出行。”
她还是不敢让他脱衣验证身份,害怕身份是真,而被验证身份是男是女的他会因为恼羞终止合作,和她来个鱼死网破。
“把去容妃宫殿近路告诉我吧。”时卿见了她答应之后开口问道。
宫女把去容妃宫殿的近路告知之后,眼神玩味地看着时卿,问道:“为什么七王爷会让你男扮女装?
其中原因你好好想想,还有一个只能让你假扮成女人才能让你入宫的人真要跟随吗?”
时卿听了嘴角挂起一抹笑,走近宫女伸手抬起她的下颌,宫女睁大眼睛瞧着时卿,眼神慌乱甩开时卿的手。
时卿看着宫女的眼神直勾勾的,笑盈盈地凝望宫女,“长得真挺好看的。”
宫女转身跑了。
时卿看着一路小跑的宫女,幽幽叹了口气,直见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后,她转身往萧容妃宫殿跑去。
时卿在萧容妃宫殿前的幽清长道停下,背靠墙气喘吁吁地看着安静的宫门口走出来的一堆宫女,低头对宫女们行了一礼。
有些宫女倨傲地抬起下巴,而有的宫女则神色和善点了下头,时卿拉住了走在最后神色和善的宫女。
宫女不解地看着时卿,冷淡问道:“有什么事?”
时卿道:“敢问姐姐,七王爷有没有来到容妃娘娘这里?”
“没有。”宫女回答。
时卿道了一句多谢,宫女脸上起了红云,用着犹豫的眼神看了一眼她道:“七王爷会来吗?”
时卿道:“应该会来的。”
宫女欣喜。
“你怎么来得比我还要快?”李善停下脚步对站在墙边看着宫女露出思索表情的时卿问道。
时卿对着李善行了一礼,走到他跟前低声说道:“我算到你今日不宜来萧容妃宫殿。”
第117章 躲好
“可是…”
李善若有所思地看着时卿,双眼流露出一丝抱歉的含义,“我觉得今天很宜。”
“不要我算出来的,要你觉得是今天不宜进容妃娘娘宫殿才可以。”时卿邹眉道。
李善点点头。
时卿叹了口气,目光带着一丝幽深沉静的光望着李善。
李善邹了下眉头。
她的眼神像在望死人一样。
李善看了一眼无人的身后。
身后长道寂静无声。
年纪不大的女子住在这个宫殿多无聊啊!
等夜晚无人可陪的时候会很寂寞清冷,寂寞清冷的她找自己有重要的事,自己不能不帮。
毕竟是从小玩大的。
想罢,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宫殿,表情犹豫了一会儿,低声开口道:“你在这里等着。”
“你给我仔细认真听着,仔细认真的考虑。”时卿轻声道:“你进去会有危险。”
“你在关心我。”李善轻声道。
时卿愣了一下,一脸无奈低声道:“我是关心你,现在可以走了吧。”
李善一定是因为有事才要进去萧容妃宫殿里,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又不能暴露宫女的存在,她只能假装算命算出他有事不能进萧容妃宫殿。
李善不以为然,“你一定算错了,我进去能发生什么事?你好好跟着我吧,我要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样好好进去再好好出来的。”
时卿微微张大了嘴巴,脸上露出不甘愿的表情摇摇头。
明知道有危险她才不去。
她身上的毒药和武功在萧容妃宫殿里肯定用不上,因为容妃身边肯定有人保护,有人保护,她双拳难敌多人,至于迷药她也没有那么多,只能迷晕一两人。
李善见她不肯陪着自己进去,憋嘴不悦道:“你不信我。”
时卿道:“你别忘记了,你答应我什么的。李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不悦。
他是记得自己先答应时卿带她去见皇帝一事,只是现在事发突然让他不能不进去萧容妃的宫殿先去劝劝萧容妃不要绝食。
听传话那人说萧容妃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饭了。
李善抬手要拍一下时卿的头,时卿后退了几步,他的手落在半空,神色不自然轻咳了两声,眼睛不满地看着时卿。
现在她可是自己的丫头,主子拍一下丫头的头表示亲密,表示自己对她很宠溺,让人代替自己带她去找皇帝也就不会有人不敢怠慢她,让她久侯才禀告皇帝。
可惜自己的良苦用心她不知道。
李善深吸一口气,有些气馁凝望一脸平静面容的时卿,还是决定自己带她去见皇帝更好。
那样就不会有人怠慢,自己也可以和她培养一下感情。
想着,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想法不错,就是对她有些不好,可是就用一点时间也不会关系的。
李善柔声道:“我先进去了。”
说完,快步走向萧容妃敞开的宫门前停下脚步,眼神眼含秋波看着时卿,道:“你真不和我进去?”
“您进去就好了。”时卿邹着眉头道:“我在这里等着。”
李善闻言眼神淡淡流转在一直在墙边没有说话的宫女身上。
宫女脸上露出红云。
李善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满意地朝时卿挑了挑眉,似乎在说你瞧哥的魅力是不是很大。
时卿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然后扭头不看李善。
李善却当她心里不高兴,吃醋了,脸上浮现出现一丝笑意对宫女道:“你带她去找御花园逛逛吧。”
时卿道:“御花园?我不去。”
“自古御花园多好戏。”
多好戏对于围观者来说不一定是件好事,还有可能会身在漩涡。
时卿淡淡撇开视线看着眼前的红墙不说话。
李善也没有理会,挥袖子脚步大迈踏进宫门。
半响,他从宫门里向后倒探出半个身子,扬眉很自信满满道:“你给我等着,我会很快出来的。”
时卿漠然笑了笑。
李善神情有些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没有说些彻底没有了影子,只听到宫门里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时卿看着去寻死的李善眼前闪过自己有可能遭遇的麻烦。
李善如果死了自己就会有麻烦。
至少得被其他大人查问一番。
时卿看了一眼宫女,眼神带着善意的笑容,宫女闷闷不乐,眼神嫉妒地盯着时卿,见到她对自己透露出和善的表情,神情不适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对一个自己心怀敌意,且后续没有关联的人透露善意?
时卿走到宫女对面道:“我自己不去御花园,但等会王爷一定是让陪着他去御花园的。”
宫女神色一冷。
时卿道:“你可以代替我去吗?”
宫女眼神变得和善,她看着时卿问道:“我是可以陪着你去,只是这不是取决于我。”
时卿道:“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会让七王爷答应让你陪着他去,只是我得进去一趟,可他已经进去了,我能不能进去找他说这件事?”
“我带着你去。”宫女和气道。
时卿对宫女笑了笑,宫女握住时卿的手带着时卿进了萧容妃所住的宫殿。
“娘娘所住的宫殿门口上面怎么没有匾额?”时卿边走边问道。
“娘娘的匾额叫人重新做了,她的匾额可是每月都会让人重新做匾额,只是不知道怎么,这次匾额刚挂上去就被她嫌弃木头不好,那可是金丝楠木啊!”
宫女低语的声音充满了艳羡。
时卿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向门口。
碧蓝晴天,阳光下的浮尘轻轻的飘散。
时卿隔着宽大庭院看着距离甚远的宫门口,心中有不安升起,她说的热闹该不会是那种热闹吧?
时卿嘴角紧抿,宫女不解地跟她一起看向门口。
宫女道:“门口有什么好看的?”
“天气已经暗下来了,你们是何时挂上灯笼,娘娘宫里面的灯笼一定是极其漂亮的。”
宫女道:“天光弱的时候就会挂上了。”
说完,她笑容满面夸道:“你也脑子不错,知道娘娘受宠连带门口的灯笼也非凡品。”
“娘娘有没有问过宫门口的灯笼,指挥宫门口的灯笼啊?如果有的话,她的品味我就有幸观赏了。”
“依七王爷对你的宠爱你进娘娘屋子看一眼不是没有问题的。”宫女语气酸溜溜道。
时卿浅笑,“七王爷只是一时兴起,且我出身贫寒没有多少人识得,那比得上姐姐在容妃娘娘跟前伺候,旁人见了您都得给三分颜面。”
宫女得意一笑道:“算是给我三分薄面吧。”
她说完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我记得七王爷的府里下人出身其实也不低。”
时卿笑了笑。
做个下人也要讲身份,这个国家离亡朝不远!
时卿道:“我的事你向七王爷问起更好。”
宫女不解。
谁会高兴在心上人面前提起情敌?
不是故意提醒心上人要记得她吗?
做出这种事的人也是愚蠢,可是让她认为愚蠢的事为什么在她眼中是更好呢?
时卿看了一眼门口,意有所指道:“投其所好。”
“娘娘门口的灯笼有时候是由她吩咐人挂起她最喜欢的一盏灯笼。”宫女低声道:“此事你可千万别跟人提起是我说的啊,这可是秘密。”
时卿笑了一下。
“我一定会保密的。”
宫女嘴角挂起和善亲切的笑容,“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
她没有说完,只是眼神直直地看着时卿等待下文。
“那样会有更多的话聊起。”时卿道:“你就会知道七王爷喜欢我身上什么,你以后就会明白如何投其所好。”
她说完,眼神一扫前方,脚步不移,她现在不能在宫女面前露出她有急切的样子,免得事后萧容妃盘问得出什么秘密来。
宫女眉眼弯弯笑了笑,“我说也得王爷会回答才是。”
时卿见她还想停在原地聊天,开口道:“也许我见到七王爷就会有办法让他回答你的问题了。”
宫女打了一下她的手。
一股疼意从手传到脑神经,时卿神色不变地看了一眼宫女,“大部分男人都会喜欢温柔似水的女子。”
宫女惊讶地看着时卿,心中半响,在时卿温柔含笑的注视下,结结巴巴道:“我等会拿容妃娘娘赏赐的药膏送来给你。”
时卿见宫女已经往别的方向想了,开口道:“我们还是快去找王爷吧。”
宫女点点头,拉起时卿往萧容妃常待的容堂快步走去,时卿却拉着她的手跑了起来,宫女见状怕得罪了她然后让自己的的愿望落空,于是也不阻止拉着她往容堂跑去。
容堂是一处待客厅,李善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宁静带着蛊惑人心的香味,让人想起一夜好眠之后的平稳踏实,但是又对床流连忘返的心情。
此香他很熟,他看过萧清尘拿着这香蛊惑少女的,当时他站在一旁看着少女各种魅惑人心的动作,他是有深陷下去要玩弄的意思,幸好他的理智还记得母妃的话,得以使他忍住诱惑。
什么样的女子哪里都有,不必为了贪一时之快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他在这里心里沉重暗道,扫了一眼华丽的摆设,眼中看着燃着的香料的三尺高空镂刻山水以及各种动物的香炉,抬腿踢翻香炉。
香炉被一个王爷不经意撞到不算是什么事。
香炉倒地的声音引得哪里起了一声轻微惊呼。
李善暗暗邹了下眉头,他好像今天真不宜出行。
刻着青鸾翱翔和花团锦簇的屏风后起了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音。
李善一脸不敢置信有些可惜地摇摇头。
美人看起来不蠢,为什么喜欢到那么不稳妥的地方行苟且之事?
萧容妃从木色牡丹屏风后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倒地的香炉,窈窕的身姿僵硬着,她目光思量复杂地看着李善。
李善有些无奈叹了口气,“我说是我无意撞倒的,你信吗?”
萧容妃摇摇头,“我很难信。”
李善道:“们的关系一直很好。”
“那是以前不是现在了。”萧容妃笑得无奈道:“在他和你之间我只能保他,对不起了,我的朋友。”
李善幽幽叹了口气,“重色亲友是不会好下场的。况且我是你的朋友我可以发誓保密的。”
“发誓有用地狱里就挤满人了。”萧容妃语气幽幽,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情开口道。
“真没得商量了吗?”李善不死心。
萧容妃道:“我不一定能打得过你。”
“可你能最后诬陷我,来个鱼死网破。”李善道。
萧容妃语气叹息道:“你自裁吧。”
“用错了。”李善转过身朝门外走去,“我不会任何人死的。”
任何人都不会。
萧容妃脚步焦急拦住他的去路,“你真不考虑为你母妃着想吗?”
李善神色不解地看着站在他跟前的萧容妃。
依萧容妃的性子直接叫人过来打他更符合她只看不打的性子,怎么现在自己拦住他的去路?
难道是因为四周的眼线没有扫清楚,就在眼线眼皮子做那种事?
那也太大胆了。
想着,李善很平静道:“就是她让我有如此想法的。”
萧容妃道:“其实我有把你当做朋友。”
李善心里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你珍重,我是不会把你的秘密透露…”
话还没有说完,被忽然打断,背后像有无数把刀砍在身,旋即又如狂风暴雨打在身上让他感觉到全身湿冷的痛苦。
他四肢无力,双腿无力地往地上一跪。
在跪之后,他咬牙把僵硬的身子扭转旋即倒在地上。
作为一个男人,他是不会跪萧容妃的。
萧容妃深深闭上眼睛,语气表情皆无奈道:“是你非自找痛苦的!”
“你为什么就不信我呢?不是说是朋友吗?”李善内心像被湿冷的风灌穿一样痛苦,愤怒道。
他是真的信她把当做朋友的话。
也是觉得她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找他办才来的。
萧容妃凤眸半合,眼神带着丝丝眷恋以及无奈,蹲下身子低头看着李善。
李善叹了口气,他今日就不该进这所宫殿。
“给个痛快吧。”李善开口道。
时卿赶到容堂门口位置不远处听到这句话,快步走向容堂门口道:“宫女姐姐,想要命就躲好。”
第118章 佩服
宫女神情紧张环视四周,快速跑进一条夹道躲好。
在容堂里面的萧容妃听到这句话站起身对着门口走了出去。
她看到一个长相秀气,眼神清明的少女急匆匆朝她跑了过来。
萧容妃脸色冷冷地看着时卿。
时卿嘴角挂起一丝笑容凝视着萧容妃,行了一礼,“娘娘,奴婢在宫门前不远处见到了陛下,本来想着来禀告七王爷,没有想到遇上了不敢说不可说之事。”
萧容妃不信她所说的遇到圣上一事,没有理会她意图合作的意思,轻轻笑了一声,眉眼细角都带着一丝清越的魅惑,“自裁。”
时卿邹着眉头,故作无奈继续撒着谎道:“如果我没有见到圣上,我怎么会敢以一个小丫头的身份来见你?”
萧容妃不耐烦道:“你在屋外说的话我都听到,屋里的人说的话你真没有听到?”
时卿道:“我听到了,但我没看到发生了什么啊!”
是啊!
她不在现场又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凭借只字片语以及她说的话她应该能猜到什么了。
萧容妃淡淡地凝视时卿,坚持道:“自裁,是我给你最大的仁慈。”
“真最大的仁慈是放过。”时卿见萧容妃坚持要自己的命,邹了下眉头道。
萧容妃冷声道:“放过你,就是不放过我自己。”
时卿摇摇头,“容妃娘娘你放过我和七王爷会是彼此放过。”
萧容妃脸上露出诧异。
时卿道:“容妃娘娘,你放过我和七王爷,那么我和七王爷是一定不会把此事说出去的。反之…”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道:“你杀了我们,你要处理我们的尸体,处理不好就会一定要了你的命还有你家族的命。”
萧容妃道:“不用你操心。”
“容妃娘娘真确定能够要了我的命?”时卿淡漠道。
萧容妃笑了笑,道:“你想怎么样动手?”
时卿道:“我们进屋子动手。”
萧容妃声音冷得像块冰,道:“就在这里动手,我要看看躲着的宫女能忍到什么时候才出来。”
时卿走进几步靠近萧容妃,萧容妃抬起下颌,道:“不要后悔,现在你还有的时间让你自己死得痛苦。”
时卿伸出了手往萧容妃后脑袋一捶,自从进了宫就荒废了武功的萧容妃身子一软倒地。
时卿惊讶看着萧容妃,就这么倒地了?
容堂屏风后涌出无数的龙卷风呼啸朝时卿袭来。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急光,远远退到一旁,龙卷风袭击了廊下的柱子,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屋子抖了三抖。
时卿把捂着耳朵的手放下。
龙卷风还不算快,还有救。
穿着黑色劲装年约三十多岁,长相英俊的男人从屏风后走出屋子,看着时卿眼神透露着一股杀气。
时卿扬起下巴,道:“你打就打,反正也不快,我躲得起。”
暴怒时打人所用的武功那么慢,真正的急招又能有多快呢?
时卿心中有疑惑,借这个机会问出口。
可是男人话不多,而是又甩了个龙卷风招式过来。
时卿往旁边一躲,看着龙卷风从眼前穿过,她看着男人朝男人跑去,男人看着跑过来的时卿又来个龙卷风的招式。
时卿又往旁边一躲,把有迷香的帕子甩进龙卷风里,捂上了鼻子,迷香通过风的传播迷晕了距离帕子不远的男人。
时卿看了一眼男人,道:“叫你只会用龙卷风。”
时卿在男人昏睡穴扎了一阵后,走进了容堂。
她看着躺倒在地,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李善,轻叹一口气,道:“叫你不听我的话,我都说了,我算出来今日不宜进萧容妃宫殿,你不听,现在受重伤了吧。”
李善睁开眼睛瞧了一眼时卿,冷冷赌气道:“你早发现我装晕了,还数落我。”
他欲把头扭到一边不看时卿,这一扭还没有扭好扯到背后的伤口,他的后背和头如被针扎那样疼,疼到窒息,疼到头昏脑涨晕了过去。
时卿看了一眼晕过去的李善,略微一敛眉看着倒在门外地上的萧容妃和男人,她出了门柔声喊道:“宫女姐姐还在吗?”
宫女全身发抖从一条夹道走了出来,双眼无神呆滞地看着时卿,半响,她点点头,回答:“我在的。”
时卿给了一个微笑,道:“请你现在前去找皇帝陛下,中间遇到任何人也要装作没有事情发生,然后将此事告诉陛下。”
宫女点点头,转过身双手握紧裙边跑起来。
时卿喊道:“等等。”
宫女头脑空白地转身看着时卿。
时卿看着她道:“要装作没有事情发生,你跑起来不合适。”
时卿的话让她一下子涌出眼泪,她蹲下一脸恐惧道:“我害怕。”
时卿不解,旋即猜了猜问道:“你是怕陛下对你灭口?”
宫女点点头。
时卿道:“我会劝说陛下…”
“可这些隐秘的事越少越少人知道越好的。”宫女破溃道:“嬷嬷说在宫里死人的嘴巴最老实的。”
古代下等人的命确实不值钱。
时卿想了想思索了一下,道:“你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带我找陛下。”
宫女问道:“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宫女那么多,萧容妃只听到我叫宫女姐姐,又没有看到你,你不用怕她把你指出来让人杀你灭口。”
宫女一听有些空白的大脑好了很多,眼神呆滞变为了清明,站起身一脸感激带着些许内疚对着时卿,道:“我现在就带你去。”
时卿道:“在去之前我们要把七王爷救醒让他和我们一起去。”
免得被反咬一口,让萧容妃说李善才是那个和她有奸情的人。
宫女指了指左边,那个方向是容堂屋内的方向。
“我们有什么办法救醒七王爷。”宫女道。
时卿道:“很简单的。”
时卿道:“需要你拿出簪子扎。”
宫女依言拿着自己头上的碧玉簪子扎了李善的手指头。
李善被痛醒过来,他看着一脸无辜害怕的宫女,再看一眼靠着门的时卿,道:“怎么不是你来扎。”
时卿道:“王爷我来扎你是不是又该对我说无用的话了?”
说罢,她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宫女道:“我们把王爷扶起来吧。”
“不行,我疼死了。”李善断然拒绝。
时卿望了一眼宫女,道:“他还能再疼。”
宫女愣愣,眼神不可思议的看着时卿。
李善咬牙对着时卿道:“你想我死啊!”
说完,他看向宫女,语气淡淡道:“发生这种事,应该快去叫陛下来才是,现在你立刻去把陛下叫来。”
宫女脸上露出不愿意的表情。
时卿道:“她什么都不知道,看到萧容妃偷情的人是我们。”
李善不解地看着时卿,道:“你故意帮她隐瞒,下场说不定更重。”
时卿道:“避免最重的下场是她的选择。”
她看向宫女,问道:“对吧?”
宫女被她这么一问,只觉得自己被人真心重视了,有些忐忑和高兴点点头,“是奴婢的选择。”
李善道:“也有可能因为此事你会有功,从而得到更好的机会或者赏赐。”
宫女摇摇头,眼神诚恳带着晶莹的光注视李善,“多谢王爷,只是奴婢不需要,但能为了你,奴婢可以…一试。”
李善目光悠长含笑看着宫女。
宫女羞涩地低下头,双手颤抖握住了裙边。
时卿望了一眼她紧张的双手,劝道:“我还是认为保命要紧。”
李善道:“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何必再劝。”
时卿淡淡一瞥李善,没有说什么。
宫女站起身道:“奴婢现在就去通知圣上。”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去通知。”时卿问。
宫女点点头,“我会做到的。”
说完,她对时卿行了一礼,对着躺在地上的李善眉目含情行了一礼,决然转身踏出了门口。
等了一会,时卿故意开口语气淡淡道:“爱情的力量真大。”
李善撇了一眼时卿,道:“我在想你为我能够做到这种地步我会很感动的。”
时卿道:“言下之意你不感动她对你的付出?”
“不过是想攀高枝。”李善道。
时卿看了一眼李善道:“你还能坐起来吗?”
李善想摇摇头,却发现这一动又痛到头晕脑胀,他眯着眼睛口干舌燥对时卿,道:“水。”
时卿倒了一杯茶水,看着水中散发的香气,她把水倒在地,地上有一股白泡泛起,发出吱吱的声音。
李善神经被刺激到看着头顶的横梁,无力道:“有人想过下毒害死萧容妃。如果萧容妃和那个男人喝了茶再办事,我就不会伤到那么严重了吧。”
时卿道:“我看你现在也不是伤得很严重。”
“那不是因为你在吗?”李善道:“所以我才那么多话。”
时卿淡淡看了他一眼,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静静地看着李善。
李善闭上眼睛道:“等和父皇回禀完后送我回去。”
时卿道:“我不可能送你回去。”
李善睁开眼睛。
时卿微笑道:“你的父皇把你当成靶子对你宠爱有加,哪轮得上我送你回去。”
李善嘴角挂起一丝笑,“算你会说话。”
说罢,他就真的无力强撑,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时卿注视着李善,手在旁边的桌子上默写草药名。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走出容堂门口,发现是皇帝来了,松了口气。
她朝皇帝行了一礼,皇帝无视倒在屋外的萧容妃急匆匆走进了屋内。
当看到李善时他的目光露出担忧。
他对时卿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时卿对着皇帝又行了一礼,半真半假道:“回圣上,萧容妃和别的男人偷情,七王爷在门外听到了动静怒气满满闯了进来,然后打了一架,七王爷拼尽全力把二人打晕过后也累晕了。”
皇帝锐利的目光往时卿脸上一扫,审视的神情在她秀气的脸上停留,只见她一脸平静。
等了半响,他深深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光冷哼道:“小小年纪就那么镇定自若,定是被从小培养起来的。是哪家的人送进宫来诬陷萧容妃的?”
时卿眨巴眼睛看着要袒护萧容妃的皇帝,道:“圣上您的心气让民女佩服。”
皇帝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全身布满了阴沉。
沈时卿真是比他之前所见的时候还要胆大啊!
想着,他不满地看着时卿,“是何人所培养你来诬陷贵妃的?”
时卿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一口气。
事到如今她就算是坚持冤枉,皇帝也会让她是假冤枉,来个死无对证事后把锅甩给她。
皇帝看了一眼她,语气稍稍柔和道:“将事实真相说出来可不会死得惨。”
时卿道:“圣上你说错了一句话了,如果御史台知道的话会鞭策你的。”
皇帝眼神像一把冷刀子砍在时卿身上,时卿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急快,对方是掌握她生死命运的人,也只有引起他的兴趣才能多活一刻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时卿咬牙道:“我不是被从小培养起来的,我是从小就那么大胆。”
说罢,她跪下对皇帝行了一个大礼,道:“民女沈时卿见过圣上。”
皇帝道:“我认识你。”
时卿道:“我也认识圣上,圣上想保存爱妃,但也得保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你这是何意?”皇帝眉心跳动,含怒问道。
“那人能给圣上最宠爱的容妃下毒,来日一定能够给圣上你下毒。”时卿道。
皇帝眼神微眯,双眼狭长看向时卿,细细打量着时卿,“你是怎么知道这屋子有人下毒的?”
“倒茶的时候发现的。”时卿说道。
皇帝看了一眼身边的太监。
太监倒了一杯茶水往地毯上一泼,绣着百花的上好柔顺地毯冒起了白泡。
时卿心中有丝惋惜。
皇帝道:“你会医术,这次是被七王爷带进宫里来是给人看病的吗?”
时卿道:“确实。”
“是来给谁看病?”皇帝声音疑惑道:“怎么不是言澹带你来。”
“我是来给圣上看病的。”时卿道。
第119章 无良老板
皇帝忍着心中的惊讶和愤怒,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地看着时卿。
时卿轻抿了下嘴角,故作紧张的手抖道:“我当众说要杀死十皇子陛下,又贴了告示说会杀了他,现在官府之人应该是在抓我这个对皇室不敬之人。”
皇帝忍不住讶异的心情,目瞪口呆地看着时卿,“你是怎么有胆子说出这等无脑的话?”
时卿道:“我也是一时犯糊涂,事后紧张便找王爷帮忙带我入宫,用我的医术治好圣上多年的头疾的话就可以将功赎罪。”
皇帝道:“你有信心治好我的头疾。”
时卿道:“有信心,但也需要圣上对我有信心才能,不然我医术再好,圣上不愿意就是毫无用处。”
“你倒是有信心,那方才为什么不说出来让我饶你一命,而是现在才说?”
时卿道:“我现在才说是因为忘记了自己进宫来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活命。”
皇帝没有说什么。
屋子寂静着,空气仿佛和凝固胶在一起了,都流通不顺畅。
时卿呼吸放慢故作紧张抬眸瞧了一眼皇帝。
她的生死就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皇帝道:“你会医术会得出神入化?为什么傅老夫人之前不肯让你进入傅家继而培养你?”
时卿道:“傅老夫人会培养我?”
她笑了笑道:“我瞧得出她很不喜欢我。同时我也很不喜欢她。”
皇帝道:“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有大用处就行了。你起来吧。”
他锐利的双眼扫了一眼时卿,把脑子各种想法抛去开口道。
他的头疾已经严重折磨到他了,他此刻只想怀抱最后一丝希望让人医治好他的头疾。
时卿站起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李善,道:“七王爷伤势严重还请圣上赶紧找太医医治。”
“你不是大夫吗?”皇帝瞧了一眼时卿,脸上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凝视着昏睡在地的李善。
时卿道:“民女已经瞧过了,只是想请别的太医复诊,如此可以保全万无一失,就像我要医治圣上的头疾,开了药后也需要得其他太医看过一样吧。”
皇帝点点头,“确实需要别的太医来看看也免去有一失发生的可能。”
时卿欠了欠身子。
皇帝让人把李善抬了出去。
皇帝也走出了容堂。
时卿望着已经被抬远已经不见身影的李善,神情寂静低垂下脑袋。
皇帝看着萧容妃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疼惜,开口淡淡道:“男的凌迟,至于她,对外声称患病在宫殿里养病。”
站在他身后的太监应了声是。
皇帝看着低着头的时卿,默然笑了笑,“说你大胆现在怎么变胆小了。”
时卿抬起脑袋看着皇帝,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回圣上此事差点要了我的命,不是每个人在生死面前还能保持从容淡定的。”
皇帝道:“所以你之前的从容淡定是装的?”
时卿道:“民女想不到您会为萧容妃让我去死。”
“现在不一样了。”皇帝道:“就算十个萧容妃也比不上一个你。”
时卿道:“民女一定尽心尽力为圣上治好头疾…”
说着她眼中含着祈求的意味,道:“民女想问问圣上,我要杀十皇子殿下的事您会如何处置民女。”
“你能医治好寡人就一定无罪。”皇帝道。
“可是…民女要求的并不止无罪。”时卿语气坚定道。
皇帝眸子微眯把时卿上下打量个仔细,冷笑一下,道:“你想怎么样?”
时卿道:“我医治好了圣上后,请圣上答应我也让我医治十皇子。”
对于十皇子想寻死的症状,她很想医治,而且她也能进入十皇子府邸打听一下他的致命点,防止他在暗地里搞刺杀,让想暂时归于平静的自己没有办法归于平静。
得到这个回答的皇帝讶异了。
他很不解地看着时卿,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道光,笑道:“原来你对寡人家的十儿那么关心。”
时卿邹起眉头,试探性道:“圣上的话让民女惶恐。”
皇帝道:“有何惶恐,你该不会真想和一个死人相伴一生吧?”
时卿摇摇头,对着皇帝行了一礼,“我有件事得和圣上禀告。”
皇帝问道:“何事?”
时卿轻咬了红唇,邹起的眉头的褶子很多。
皇帝耐心等待下文。
“我和傅家没有关系了,就在今日傅大夫人代表傅大少爷和我一起去了官府拿了和离书。”时卿认真说着,眼中有思虑看着皇帝。
皇帝道:“你在担心什么?和离就和离跟寡人说这种事为什么要担心。”
“我担心…”时卿明眸低垂叹了口气,道:“民女和傅家已经闹到如此地步,我担心傅家会因为圣上突然的重用而对我生气对付我。”
皇帝眼神不在意地扫视四周,“在我眼皮子底下没有人能对付我的人。”
时卿微微扬起嘴角笑了笑,“如此民女就放心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你是因何事和傅家闹到如此地步?”
“积怨已久,再加上十皇子殿下曾经当街杀了一人被我瞧见关了我一夜,傅家不管不问让我实在寒心。”时卿道。
皇帝眼中闪过一道无奈的光,语气宠溺道:“当街杀一人,脾气越来越不好了,是得好好医治了。”
时卿抿了下嘴角,一脸若有所思地瞧了一眼皇帝脸上的宠溺,皇帝不管自己家人任由其乱杀人,那么总有一天会激起民愤,而到那时是谋朝篡位的好时机。
谋朝篡位…
时卿在心里幽幽含笑道,旋即又摇摇头。
谋朝篡位得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筹划。
皇帝余光看到时卿摇头,问道:“你对寡人听到十皇子关了你一夜没有理会还对他那么喜欢有意见?”
时卿道:“站在圣上的立场上,民女是没有资格也不能有意见。”
皇帝眸光锐利像寒冰一扫时卿,开口问道:“你真的是站在寡人的立场吗?”
时卿想都不想点头,“那是自然。”
皇帝道:“可是寡人还是不能信你能站在寡人的立场上。”
时卿眼中疑惑地看着皇帝,半响,认真从容欠了欠身子,尊敬道:“圣上可有要事能让民女去证明自己的真心。”
皇帝见她主动要差事,眼尾上挑露出满意的神情,“京城外有个清河镇,这几天不太平出现了一个失踪的新娘。
如果只是一个也便罢,不会引起什么重视,可是有人在舆图上把每隔三月就会发生新娘失踪案件的所在地圈了起来,其中包括了清和镇,然后发现各个地方能连起来形成一个字。”
他说到这里,牙齿发出一声咯吱的声音。
时卿捂上耳朵。
皇帝不解地看着她捂上耳朵的动作。
时卿放下手,道:“天子一怒能够伏尸百里,让民女害怕。”
皇帝道:“所以你做不了此事?”
“民女不会查案。”时卿道:“专业的事需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我也曾经让人去做,也让言澹去做了,他却借口有事推了。”皇帝不悦道。
时卿犹豫道:“圣上想让民女去让他查案?”
皇帝点了点头,“你现在得知道发生案件的地方圈起来会变成什么字。”
时卿好奇地看着皇帝。
皇帝沉吟道:“一个笨字,如果你做不到,此字就很符合你。”
时卿邹了下眉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民女要医治圣上。”
皇帝道:“清和镇离这不远,你骑马坐马车去来回时间充足。”
无良老板,让人一天打两份工。
时卿在心里暗骂道,开口笑道:“民女帮圣上办事实在荣幸,只是来回途中需要一辆普通的车马钱,再加上劝说言澹…”
皇帝道:“我会安排人给你,你缺钱跟他说,他会给你要钱的。”
时卿向圣上行了一礼。
皇帝道:“等会你就开始医治。”
“是。”时卿应了一声。
……
凉风四起。
花轿刚到大街不幸碰上一场急雨,抬花轿的楚家下人就近找了一户人家躲起雨。
“你说这雨怎么说下,不会像上次一样吧?”一个小厮开口担忧说。
“我呸,不要乱说。小姐还在里面呢。”管家低声呵斥。
他们说的上次是指一位新娘子在清和镇下雨途中突然消失的事。
此事闹得清和镇沸沸扬扬,官府大人被上头压令三天破案,不然就等着丢官帽。
周遭气氛紧张沉闷,哪有嫁娶的喜气。
呵斥的管家叹了口气,看不得这样的气氛安抚道:“我有内幕消息,听说已经找到了幕后的元凶了,你们不用担心。”
时卿安静的坐在花轿上,神色淡然,双手握紧。
找到元凶了。
呵,替死鬼罢了。
“真的?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不把元凶公布出来。”
“那家伙一直喊冤,说给他三天时间,他会为自己讨个公道,可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大人说想要三天不过是想多活三天罢了,于是不知道怎么的就给了他三天的时间。”
“他是用什么手法神不知鬼不觉把新娘子藏起来的?”
“等三天过后大人一定会说出来的。”管家道。
“为什么要给他三天时间啊!大人也不赶紧给我们心安。”
抬花轿的人们忍不住小声讨论起来,外面雨声淅淅。
丫鬟敲了一下花轿的窗口道:“小姐可渴了?可要吃茶”
“嗯。”时卿点头旋即顿了顿道:“不如也让他们都出去吃茶吧,我一个在这里就好,我想吃茶他们说不定也想吃茶了”
抬花轿的下人们一听纷纷道了谢,既然真凶已经抓到了,何必在这里苦等着,于是都到外面吃茶没有顾忌聊起天。
丫鬟端着托盘进了花轿,坐在时卿的旁边,自己喝起了茶。
时卿掀起鲜红的盖头,一张明艳动人的脸露了出来,一双秋水脉脉顾盼神飞的眸子瞥了眼丫鬟,嘴角微弯微软的笑了笑,“茶好吗?”
“好,没毒就是好了。”丫鬟吃了颗花生说。
时卿给自己倒了杯茶,茶香溺满了花轿。
丫鬟闻着茶香头晕晕沉沉,迷糊的看着重叠的时卿。
时卿貌似天仙的一张脸挂着体贴的笑,声音脆脆的。
“茶没毒,我有毒。”
丫鬟头晕脑胀晕了过去。
时卿手疾眼快的扶住了丫鬟,将她的背靠在车壁上后,看着她明丽的容颜上露出的焦虑睡相,她是清和镇的大人派来看好自己的丫鬟。
现在即使晕了也在忧思即将要离开花轿的自己,真是敬业。
时卿在心里夸了一句丫鬟,便和丫鬟换了一身衣服走了出来。
街上重重雨幕,青砖地板上一派安静祥和。
管家急匆匆走了进来,他把手里的幂篱还有一袋银子递给时卿,“姑娘快走吧。”
“全叔,多谢。”时卿抿直嘴唇开口道了句谢,转身戴上幂篱出了门。
全叔叹了口气,望着少女直挺纤弱的背影,只希望她真能引出真凶还楚家一个公道。
楚家他的老主顾家,被县衙拿来背锅的人家。
想着,他看了一眼天空对着天祈祷时卿能查出真相后,他就撞了下额头假装晕倒。
……
时卿冒着冰凉的雨冲到一家客栈的屋檐下,看着依旧如珍珠的雨滴,心绪不能平静,转身进了客栈,让人准备两壶被热过的烈酒和几盘吃食。
小二奇怪的看着了她一眼,便将酒送到桌上。
时卿喝了几杯热酒,冰冷的身体感觉到温暖舒缓。
她得了皇帝命令已经两天了。
刚得到命令当天便去找过言澹,得知言澹居然有事离开了京城,只得自己上手来查。
这查还挺幸运查到有一户人家得到了凶手的婚书,于是她假扮那位小姐上了花轿。
想着,她幽幽叹了口气看向下着雨的长街。
她向小二买了把伞,结完账后拿起白瓷酒壶往街外行去。
长而宁静的巷子里时卿长身玉立支着伞行前走,她看起来不急走进一家荒废许久土地庙挖了个小坑,一脸沉重的将袖子里的纸条放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她心满意足喝了一口酒,依着一根柱子睡觉了。
第120章 不救
门外被扔进了一块石头吵醒了时卿。
时卿邹紧眉头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故意露出不放心的表情站起要出门。
门口露出一个人影,日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庙里暗沉的地板上。
“是你啊!”时卿毫无波澜平静地说。
丫鬟愣了一下,蹙紧细长的眉毛,旋即眉毛含笑道:“是我。”
时卿上下打量丫鬟,笑着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就是我。”丫鬟也笑了笑,“不然我还能是谁。”
“凶手。”时卿道。
丫鬟眼尾一挑露出了不屑,脸上也浮现了嘲讽的笑容,“你说错了,我不是什么凶手,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时卿声音悠长道:“害新娘失踪的凶手帮手。”
丫鬟脸色有一瞬间变得严肃,很快脸上就挂起不耐烦的笑意,“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时卿道:“我布这个局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丫鬟疑惑地看了一眼时卿,道:“布局?布什么局?我被人叫醒后便一路向人打听,来到这里寻到你保护你,帮助你还要被你说成了蛇?”
她说到最后哼了一声鄙夷的笑了笑,愤怒道:“既然你不需要我的帮助,我就在远处保护你就好了。”
说罢,她转过身要离开。
“你不能走。”
时卿道:“你就不想听听我在布什么局吗?你开头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就回答你,你进来。”
丫鬟双眼略带危险转过身看着时卿,脸上写满了不悦走进了土地庙。
时卿道:“天气最近冷了,我们生把火吧坐下来好好说。”
丫鬟想到被她埋在地里的纸条,想到她会不会借机烧了土地庙尝试着让纸条暂时不能被她找到。
想着,她摇头拒绝,“我不会动手,要动你动。”
“你说的,别后悔。”时卿依着杆坐了下来,双手环抱胸口俏皮道。
丫鬟眼神闪过一丝思索看着时卿,没有说话。
时卿道:“我假扮新娘,把你毒晕了,正常人的人不是赶紧禀告上司发生了什么事吗?然后请求人赶紧找我,而你居然是一个人冒雨来找我太古怪了。”
“也许是我太担心大人的责怪。”丫鬟神情不在意道。
时卿脸上露出淡然,绕有深意的笑意凝视丫鬟,“你说得对。
只是还有一个迷惑,你遇到我睡觉,而你走进来居然没有一丝着急,没有想要把逃走的我抓捕。跟我闲谈几句后就想走没有一点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气量大。”丫鬟打断道。
“好,就算你对我不按原计划行事就把你毒晕一事不生气,那么我的疑惑你该解答了吧,为什么进门后没有立刻把我抓起来问个清楚,问我什么把你毒晕?”时卿好奇地支着下颌,双眼有神等着丫鬟的回答。
丫鬟脸上神色莫名,她看着时卿仔细想了想,道:“我还真没有理由解释。”
时卿道:“没有理由解释就承认你自己是凶手了。”
“你觉得大人是信我的话,还是信你这位楚家大小姐的话,你楚家大小姐说有办法抓到凶手,然后假扮新娘上了花轿,结果却迷晕我跑了。
你说是为了引蛇出洞,然而引蛇出洞待在花轿里好好引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把看守的衙役调开?”丫鬟冷笑。
时卿道:“看来你得知道我真实身份了。”
说着,她眉眼弯弯带着一丝真诚的笑意,“在下沈时卿,奉圣上的命令前来抓捕让新娘失踪的犯人。”
丫鬟脸色一变,变得慌乱。
“你真的错得离谱啊,镇上大人和县府的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你的身份可以伪装,我也可以是伪装的。”时卿感叹道。
丫鬟问道:“你为什么要伪装?你何需伪装?”
时卿微笑扬起嘴角收了起来,一脸严肃冷漠道:“伪装的好处多了,谁知道你们抓捕的人中是不是有人就是新娘失踪案的帮凶,现在事实证明我伪装和猜想没有错。”
“你在地里埋的是什么?”丫鬟问道。
时卿挑了挑眉。
看来丫鬟已经在暗中观察很久了。
时卿声音悠长带着些许疑惑,道:“在你死前让你知道这个秘密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你想要得到什么?”丫鬟问。
时卿嘴角抿起一个浅淡思考的笑容,“我想要得到什么?还没有想好。”
丫鬟一脸不悦,道:“你是不打算告诉我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故意来抓弄我的。”
时卿道:“说话别那么肯定,我是真的没有想好要怎么样才肯告诉你。”
丫鬟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或许你能多考虑一会。”
“多考虑一会就是多给你思索逃出去的办法。”时卿抿了下嘴,道。
丫鬟道:“外面下着雨,雨天走路会湿了裙角,鞋袜。”
“我不在乎,而你没有在乎的权利。”时卿道。
丫鬟闭上眼睛,轻叹一口气,道:“你安排的人怎么还不出来?”
时卿道:“我根本就没有安排人在这里。”
丫鬟道:“你没有安排人。”
说完,她眼神寒厉带着一丝庆幸凝望坐着一脸从容的时卿,“你就不怕和我动起手来是你输?”
时卿撒谎道:“想过,但为了抓你值得。”
“你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胆大。”丫鬟说着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前日我听人说起沈时卿在明月楼前说出要杀掉十皇子的话。
当时你还贴出了告示说了此事,从此事就可以看出你真是无所畏惧。
后来的结果表现出你真的有无所畏惧的本钱,皇帝居然下令让人不再追捕你,将你想害皇室之人一事不当一回事。”
丫鬟说到这里,由衷佩服道:“你的本事可还真大。”
“后来我还会去医治十皇子。”时卿道。
丫鬟愣了愣。
时卿道:“十皇子很讨厌我的,可是他现在不得不被我医治,暗地里担心被我所害了。”
丫鬟问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是向我显摆自己的厉害?”
时卿摇摇头,道:“你猜猜他因为什么理由一定会让被我医治。”
丫鬟道:“你想告诉我是因为我的原因?”
“是因为你和你团伙的原因。”时卿道。
丫鬟道:“我们是理由?”
时卿点了点头,“你们是让他不得不被我医治的理由,如果被他知道了,十有八九会因此找你们不让你们好过,然后泄一下心头之气。”
“他最该找是你。”丫鬟邹着眉头很是不悦道。
时卿很高兴笑笑,“他没有办法,正如现在你也没有办法从我手中逃脱。”
丫鬟邹起的眉头间闪过一丝狠厉,她看着时卿问道:“你怎么知道你一定能够让我不能逃脱的。”
她咬牙自信道:“别忘记了,我是有团伙的。”
时卿道:“你的团伙也一定能被我抓到。”
丫鬟双手紧握,时卿扬眉高抬起头鄙夷地看着她,“你不能拿我怎么样,而我高兴则随时可以拿你来取乐。”
她目光漂移使劲忍着怒火的丫鬟,言语含笑道:“取乐还不够,还可以来点别的,瞧瞧这健康的样子做一下药人也是很好的。”
丫鬟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
时卿微微敛眉,道:“就这点匕首拿出来寒碜。”
丫鬟道:“能杀人就足矣了。”
时卿满脸自信地看着丫鬟仇视的双眼,“我觉得你如果能出得了钱,我可以换把好刀给你,免得让人说我欺负人。”
丫鬟冷笑把装在匕首鞘里发着寒厉的刀面拔了出来。
时卿嫌弃道:“匕首丛哪买的。”
丫鬟没有理会时卿的话,一身怒火冲了上来。
时卿侧开身子一躲,丫鬟落了空很快把匕首对准时卿的细长的脖子,时卿把手对准刃面,刃利的侧锋划破了衣裳也坏破了血肉。
丫鬟冷着脸一脸懵看着时卿。
时卿捂着伤口,双眼含着柔和的笑意,“多谢你的划伤,我信你一定会让你同伙很快陪到你的。”
丫鬟目光寒冷盯着时卿,仿佛要眼神杀死时卿,“你是故意的。”
“无意也可以变成故意,故意也可以说成有意的。”时卿道:“一切都是你可以认为的。”
丫鬟迷茫看着时卿,“你在说什么?”
时卿微笑不答。
丫鬟不解地看着她半响,时卿提醒道:“你忘记你要来做什么的了。”
丫鬟道:“多谢提醒了。我是真的忘记了我是来杀你的。”
时卿点点头。
丫鬟满脸怒火拿着匕首再次冲向时卿,时卿侧开身子一躲,把迷香的帕子往她身前一扔,丫鬟被迷晕在地。
“真是好用。”时卿把了一下丫鬟的脉确定她真晕过去后道。
她捡起帕子,门口传出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暗光,抿嘴神情不变,故作从容镇定坐下,侧眸看着晕倒在地的丫鬟。
门口进来的男人见到时卿在凝望丫头,笑了笑道:“知道她比你好看,你也不需要看那么久。”
时卿闻言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男人。
男人年约二十多岁,身穿蓝色的细布男装,细长的眉入鬓,双眼炯炯有神像是一位过来躲雨的怪异贵公子。
时卿道:“你的眉毛该修剪一下了。”
修剪一下会更好看的。
男人蹙起眉头,道:“你现在应该想的不是修剪眉毛的事,是该想你的生命。”
“我认为是你该想你自己的生命。”时卿认真道。
男人道:“你能有什么办法抓住我?就凭借你那…”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眼里含着不屑的光直视时卿,道:“只能躲人的本领。”
时卿道:“我是真的会武功。”
男人摇摇头,“我都看见了,你还想骗我,会武功会使出迷晕人的下贱招式。”
“你们这群不顾新娘意愿的人也不配我用光明正大的招式啊!”时卿有些遗憾道。
男人眼中流露出一股浓墨的黑意盯着时卿,“你真会武功的话,我一定能够让你使出来。”
时卿淡淡看了一眼男人,眸子含笑道:“在动手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样让新娘失踪的?”
男人道:“为什么刚刚你不问她,现在却来问我,一定是想拖延时间。”
时卿道:“是有拖延时间的打算,只是现在你猜出来,那我就不拖延了,在打之前我想问问你的脑子去哪了?居然敢在这里动手,地方可是我选择的,万一藏着暗箭你就得…”
男人道:“我脑子去哪与你无关。”
男人打断了时卿的话,把剑鞘一扔,尖锐的剑头携带严厉的风声对准时卿的脸部。
时卿邹了下眉头,闪开身子躲避。
男人把剑又朝时卿的脸上对准,时卿故作摔坐在地上,开口道:“我有个秘密。”
男人停下举动,神色好奇地看着时卿。
时卿道:“你得听完说完。”
男人作势又要刺。
时卿道:“你需要我帮忙,所以你不会杀了我。”
男人道:“所以我一直都是对着你的脸下手,可没有对你的致命点下手。”
时卿道:“因为你还不配我用武功来对付我,我才让你对着我的脸两回了。”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真的是到死都要嘴硬。”
“死到临头都要嘴硬?”时卿故意杠道:“你不是表达过不杀我的意思吗?”
男人笑了笑,道:“我的话你记得清楚,现在你得听清楚我说的话。”
时卿挑了挑眉,很无聊道:“你说,我耳朵没聋。”
男人冷笑,眼中露出意味深长看着时卿,道:“现在乖乖跟我走。”
时卿一脸坚持道:“我不会跟你走的。”
男人不在意道:“我在这里可很好的。”
“你这话说得像我接你走一样。”男人脸上露出不悦。
“你不接我走,我现在就接你走了。”时卿道。
男人把眼睛飘向青色的帕子,道:“我在这里就是不惧怕你的毒。”
时卿道:“可是我的人马上就来了。”
男人眼中闪过一道光,身影一转蹲下把剑刃对准时卿,“起来。”
时卿飞快瞧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丫鬟,幽幽提醒道:“你的同伴还在呢,她觉得你会救她。”
第121章 小心点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幽深低头看着剑面,声音平静道:“你的剑得小心点。”
说完,她站起了身跟着男人出了门口。
出了门口,一堆身穿便衣的衙役从隐秘的地方拿着刀冲了出来,一瞬间就将时卿和男人团团围住。
时卿一脸镇定道:“你们放下刀剑,我和他去一躺,是不会有事的。”
衙役将剑放下纷纷让出一条道路。
时卿看着如丝丝雨幕,轻叹一口气,询问道:“撑把伞可以吗?”
男人道:“拿伞来。”
有一个衙役跑去买了把伞给了时卿,时卿高高把伞撑了起来。
男人看了一眼伞顶,见没有异样夺过伞,冷声道:“走。”
时卿邹眉,语气忍着不耐烦以及抱怨:“撑好一点,让我感冒你们就没有人质了。”
男人闻言把一大半伞面移到时卿头上,时卿满意地笑了一下,男人见她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笑得出来,脸上闪过惊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开口说道:“你的年纪和行为有点像最近传闻中胆大无比的沈时卿。”
时卿笑了笑,道:“我就是沈时卿。”
男人一阵沉默,笑容满面道:“你的运气不会那么好了。”
时卿不在乎道:“运气好不好不是你说得算。”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
男人跟着她的目光看着阴沉下着雨的天空,没有再理会她,带着她到达一座山下。
天下雨打湿泥土,泥土湿滑。
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
时卿看着难走的泥路,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男人一手持着剑,一手替她撑着伞,脸上露出漠然的表情,道:“快走。”
时卿道:“我能离得远点吗?我不小心走路,会踩踏起泥点到你身上的,到时候可是会影响你的,让你看起来很不威风的。”
男人仔细瞧着时卿脸上的淡漠,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把她一推,时卿被这一推重心不稳险些要摔倒在地。
她后退几步勉强站好,在雨幕中淋着雨有些狼狈。
她抬头看着撑着伞,脸上露出好笑的表情凝视着自己的男人。
她开口道:“你给我记住。”
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别要想着什么办法逃出去,在我眼皮子底下你的办法只是个蠢到不能再蠢的办法。”
时卿转过身扫视四周,男人把剑对准时卿的后背。
时卿后背僵住,她脑子里闪过一道光,旋即不安紧张的心平稳了下来,男人持着的剑在时卿的青色衣服上画了几个圈,欲要划破时卿的衣服却迟迟没有下手划破,而是玩味地看着她直挺的后背。
看了半响,看到她从容地站立着的样子,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了。
时卿侧目转过身,
男人的剑划破了时卿的衣服,时卿咬牙盯着男人,看了一眼自己看不到的后背,目光直直盯着自己身后的褐色湿土。
男人冷笑,道:“你的武功怎么还不使出来。”
时卿明眸冷冷凝视他,嘴角挂起一丝笑容,坐到泥土上,好整以暇抬头凝视男人。
男人目瞪口呆看着她坐在泥土上从容淡然的样子,气势弱上了几分,不可思议道:“你疯了!”
“衣服破了!”时卿扬起眉,像只骄傲的孔雀,道:“我得要一套新的。”
男人不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时卿嘴角挂起一抹肯定笑容,打破沉默道:“你会给的。”
男人冷笑问道:“我为什么一定会给。”
“你需要我做人质换你的人出来。”时卿道。
“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遭到羞辱,让你自己愿意起来。”男人冷道。
时卿笑盈盈,眼神在细细雨幕下明亮如星辰,“可是你敢吗?”
男人惊讶看着时卿,冷冷一笑,半响,他脸色一冷,“我为什么不敢?”
时卿道:“你羞辱我就等同羞辱朝廷,朝廷面对我这位被羞辱的女子是肯定不会再给好脸色了。
就算给了,一些与我有仇的人会煽动七大姑八大姨说我的是非,让我的名声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然后让我不得不被人杀死。”
她说着幽幽一叹道:“这个时代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啊!纵然我想活下去,但一旦名声有害,有的人也有百种方法让我活不下去。”
男人看了一眼时卿,道:“你跟着我过来,你回去后你的名声照样是保不住的。”
“只要我在一定的时间回去,穿着完好,至少不像这样狼狈,那么我就可以解释你们真的以礼相待,我就不会被人逼死,还能给你们这群犯人一个有点礼貌的好名声。”
“错了。”男人眉目莫名狠狠一跳咬牙道:“我们不是犯人,是你是犯人。”
“好,我是犯人。”时卿爽快应了下来,道:“现在我没有衣服你得去给我拿衣服了。”
“回去山寨再说。”男人道。
时卿低下头不说话。
男人没好气叹了口气,恼怒盯着时卿,道:“现在你想要怎么样?”
时卿看了一眼男人身上的衣服,道:“你要不把衣服给脱了,然后划上一刀再穿上,要不就上山给我拿一套女人的衣服。”
男人冷笑道:“我给你上山拿衣服,你跑了怎么办?”
“我出言不会反悔。”时卿道:“如果反悔了,会对我给别人的承诺大打折扣,不会有多少人再愿意信我,没有多少人信我,我就会办不成很多事,所以我是不会做对我不好的事的。”
“胡说。”男人不信。
他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时卿道:“那你现在是打算把衣服脱下来划破了?”
男人道:“我不会划破,划破了衣服上山的时候多影响我的威风啊!”
他在威风二字加重了语气。
时卿扬起眉笑了笑道:“威风的你现在就给我到山上拿衣服吧。”
男人深吸一口气,“你得绑着。”
时卿道:“在这种野外你让我被绑着很危险的。”
“你要是遇到不怀好意之人是你倒霉。”男人冷冷道:“再说了你就算不被绑着,遇到了,毫无武功的弱女子真能逃得了大男人的手掌心。”
“谁说不行。”时卿不服气道。
男人扫了一眼四周,为难道:“没有绳子。”
时卿道:“来时我见到有个山洞,你拿着我帕子绑住我手脚就好了。”
时卿从自己身上拿出两块帕子,男人望着帕子沉思了会,问道:“你们闺阁…不,你们女子身上到底会带有多少手帕啊!?”
“与你何关。”淋着雨的时卿站起身,不想和男人闲聊道。
而因为这句话男人把时卿的手脚绑得紧紧的,
时卿靠着山墙扬起头看着山洞外阴沉的天气,一脸的悠闲自在。
男人道:“你真是我绑人生涯的唯一耻辱。”
时卿别过头看着用着严肃表情看着自己的男人,看着他细长的眉,调戏道:“你真该把眉毛修一修,这样会更好看一些,我能够看久一些。”
男人瞪大眼睛狠狠瞧着调戏自己的时卿,过了一会,他道:“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一定让你后悔今日所说的话。”
时卿抿嘴一脸思考的模样,半响,她认真道:“我等着。”
男人迈着大步跑着离开。
时卿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看了一眼他留下的伞,抬起头静静凝视天空一会便闭目养神。
有两个男人有说有笑的说话声传了过来,时卿冷冷瞧着背着柴火的两个身穿破烂衣服的男人。
男人显然也看到她了,互相看了看便走进山洞。
“二位如果给我松绑,我给你们钱财。”时卿客气有礼道。
两个男人互相看了看,有一个男人色眯眯上下打量一眼时卿,道:“我就算不解开你也会得到钱财。”
时卿脸上故意露出惊慌的表情,道:“可是那样会很少的。”
男人道:“少不少无所谓。”
时卿抿嘴道:“那帮我松绑吧,如此你们也不好动手。”
男人脸上露出笑意帮时卿松了绑。
时卿一拳打倒一个后,将被打晕的人推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男人一压,旋即压倒在地,那人想推开男人站起身逃跑,时卿快他一步。
时卿踩着男人的背,被男人压住的人瞬间觉得呼吸不畅。
时卿道:“知道你们输在什么地方吗?输在一个蠢上面。”
时卿气定神闲狠踩着男人的背,被男人压住的那人因为呼吸不畅,很快闭上眼晕了过去。
时卿放开了脚把自己的帕子收起来,把他们身上的钱财取尽,生了柴火坐看天色,偶尔会去注意晕倒的两人是否醒来。
不知道等了多久,男人拿着衣服带着一个人跑了过来。
时卿抬头望着肤色白皙,年约三十多岁脸上带着煞气的普通女人。
男人盯着没有手帕束缚的时卿,目光幽幽,脸上浮现出不解的神情,还有一丝不可思议,问:“你为什么不逃。”
时卿道:“原因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男人把衣服交到时卿身上,时卿道:“现在你可以带着人远离。”
她望了一眼旁边晕倒在地的两个男人。
男人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摇摇头,“似乎有些不对劲。”
时卿笑了笑,“确实有些不对劲,按理说你不需要听我的,只是你不听我的,我是没有办法换衣服跟你离开的。”
男人哼了一声将晕倒的两人扛了起来。
时卿撇了一眼脸带煞气的女子,笑得柔和,“麻烦这位姐姐您转过身子。”
“谁是你姐。”女子怒哼一声。
时卿脸色不改点点头,“好的,小妹妹你转过身。”
“我也不是什么小妹妹。”女子说完拔剑对着时卿。
时卿眼神带着浓浓危险的意味低眸看着发着寒光的剑面,嘴角的笑意收了起来,“你敢杀吗?你敢杀我绝不躲。”
女子道:“我会敢杀的。”
说完,她背过身去,飘忽的视线停留在细雨幕中,“你不要太过任意妄为,惹急了人不会管有多少的理由。”
时卿眼中有一道幽光闪过,声音清冷道:“你一向都是这般对人质说话的吗?”
“不是我想提醒你,而是怕你给我们找到麻烦,我告诉你这次不能顺利跟着我们上山,我绝对会杀了你。”女子恶狠狠道。
时卿嘴角挂起一丝不在意的嘲讽笑容,把衣服换了之后,理了理身上的褶子,只有七成新的淡红色衣裙穿在她身上添了几分干净的气质。
女子等了许久没有等她说好,不耐烦转过身看着时卿。
时卿一脸淡然对她笑了笑,拿起伞道:“我们走吧。”
“伞应该给我。”女子抢过伞道。
时卿道:“我想问一下你们绑匪是不是连伞都扣到不想买,不然怎么不撑伞过来啊?”
女子恶狠狠盯着时卿,道:“用不着你管。”
时卿她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幕道:“我不会淋着雨走的。”
女子道:“你把我刚刚所说的话都忘记了是吧。”
时卿淡然道:“我来的时候就是你同伴给我撑着伞的。”
女子冷笑。
时卿看了一眼油纸伞,道:“伞钱也是由官府出的,官府的伞你撑着我不阻止,我再说出点你和官府有关的话,你这一日恐怕都不得安生了。”
“怎么可能。”女子丝毫不在意。
时卿坐了下来,目光从容带着一丝狡猾的笑意看着女子。
女子瞬间感觉自己是像被盯上的猎物。
女子再次把剑对准备时卿的脖子,时卿闭上眼睛。
女子很不可思议,道:“你真是不怕死。”
时卿低下眼眸,遮过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声音冷清道:“我无所谓。”
山洞内沉默了半响。
女子冷哼一声把剑收回剑鞘。
时卿听到剑被收回剑鞘里的声音后依旧闭着眼睛,女子冷冷道:“你是不需要这双眼睛了。”
“伞拿来。”时卿声音幽幽沉稳中带着一丝笑意说。
女子看着只觉得她得意洋洋,冷笑道:“我偏不给。你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去禀告刘大哥处理了。”
时卿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女子,道:“刘大哥叫得挺亲热的。”
女子脸一红,时卿趁这时候动作轻柔拿过伞。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三诬陷
时卿支着伞慢悠悠走在女子前面,女子冲了上来,跟时卿在伞底下躲着雨。
女子声音不屑道:“我就不小气跟你争伞了。你好好撑着伞不要让我们两个都被淋湿了。”
她说完,头抬起倨傲继续道:“等会我一定将你不把伞给我一事禀告给刘大哥,我要看看他怎么收拾你。他一定会替我好好收拾你的。”
要真是能够收拾,就不会给自己拿衣服了。
时卿神情毫不在意地看了眼女子,脚步放慢,快一步的女子冲出了伞底淋了雨。
女子惊讶转过身盯着撑着伞,云淡风轻的时卿,怒道:“你怎么敢?”
时卿不在意问道:“你应该叫你刘大哥出来,让他陪着你一起淋雨才对。”
女子深呼吸一口气,重回伞底下,伸手握住伞杆。
时卿冷眉一挑,不在意道:“你夺我就会把伞毁了,然后重新回到山洞里避雨。”
“你敢!”女子怒极反笑。
时卿淡淡道:“如果不是你刘大哥想以礼相待,他又怎么会给我拿套衣服过来?”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嫉恨的光盯着时卿。
时卿幽幽道:“你这般看着我,还不如赶快去找你的情郎,你的情郎指不定在哪个宽阔地方躲雨?留下我们两个在伞底下挤着躲雨。”
“这附近除了那个山洞没有躲雨的…地方。”女子说到最后目光停留在右上角前方,有气无力道。
时卿寻着女子的视线看到男子把两个男人放在树枝上,为自己挡雨了。
时卿笑了笑,“脑子没有问题,还知道为自己找个东西挡雨,知道淋湿了身子对身体不好。”
说完,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女子。
此刻她也不再装作厌恶时卿。
她靠近时卿,低声道:“我靠近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独享伞,你不要想着诬陷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帮我撑着伞吧。”时卿道。
女子犹豫了半响,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可是你说的,不要后悔。”
她把时卿手中的伞接到了手上,大半伞面在她头顶上,时卿的肩膀淋到了雨。
时卿趁把身子往女子身上一凑,把她腰带上的香囊解了下来,快速放进袖子里,然后飞快地用余光瞄了眼远处的男子。
见男子如同木头站在那里没有丝毫动作,心中松了口气。
女子推了一把时卿,时卿抓住了她的手腕,让打滑的脚能借力站立好。
站立好后,她目光含着怒意盯着女子,道:“你也太过分了。”
女子见她生气,心顿时愉悦了起来,嘴角带着笑容道:“我就是那么过分。”
时卿抿嘴深深吸了口气不说话。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男子,身边的女子撑着伞走了,时卿淋了些雨后就跟上了。
湿润的空气在山寨环绕。
时卿站在厅堂门口看了看天空上暗沉的云,又看了看重重雨幕。
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好,想着,女子带着一个身穿褐色男装,留着两道胡须的男人从厅堂里屋走了出来。
时卿看了一眼两道胡须的男人,问道:“寨主?”
寨主点了点头,干笑两声夸道:“眼力不错,不过你得改口叫我大当家。”
时卿抿嘴一笑,眼中流露出不屑的笑意凉凉地看着大当家。
大当家被她的眼神弄得心里一颤,总觉得自己这里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他摇摇头把这想法摇走,赶紧想到多可笑的想法。
人在自己地盘里能做什么大事呢?
他想着,眼神越发不在意上下打量时卿。
一身淡然从容的气质,脸上是明丽的妆容,在透着暗灰光线的照映下如明珠发光,让人无法无视。
他看着看着,眼中的不在意变成赞叹。
旁边的女子不满意地用身子撞了一下他,道:“大当家,我刚刚进去找你的时候,刘大哥还在这里,怎么现在出来了他人却不见了。”
时卿眼神飘到女子身上,又转到大当家身上,道:“大当家我有个秘密想要告诉你。”
大当家挥挥手道:“有什么秘密当面说就是了。”
时卿沉默不语微笑看着他。
他双眼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将系在腰里的鞭子拿了下来,时卿眼尾一挑,神情毫不在意看着大当家。
大当家被她毫不在意的神情激怒,拿着鞭子就抽了过来,时卿身影一闪,大当家又拿鞭子挥向时卿。
时卿身影一闪,不悦道:“我说就是了。”
大当家的鞭子停下,表情自信,不屑地看了一眼时卿,道:“懂得识趣不就很好了吗?”
时卿漠然瞧了他眼,目光逐渐流露出同情。
大当家被她的同情目光弄得一愣,神情不自在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道:“她这是什么眼神?”
时卿温婉笑了笑。
她身后的雨幕衬得她双眼明亮,脸上温婉的笑意有着几分冬日夜晚灯火下的温暖。
大当家愣愣看了半响,眼中升起一丝贪婪。
旁边女子见状撞了一下他的身子,把他贪婪的眼神撞散后,在他不悦的眼神下伸出手搂着他的脖子,眼眉一挑,普通的长相就有几分媚骨风尘,“大当家我不准你看她,你只能看着我。”
大当家看了一眼收起笑容,邹起眉头的时卿,看着她秀气脸上笼罩着的忧思,把她身上干净温暖的气质多增了几分文雅。
他再看一眼只有眉眼有几分媚骨风尘的女子,脸上多了几分厌恶烦闷之感,女子见到之后愣愣,旋即不敢置信带着些许哽咽,道:“大当家你居然这么对我了,你可是说过…”
话还没有完,大当家就把女子推到在地。
女子侧躺在地上目瞪口呆看着大当家。
时卿抿直了嘴,她在心里道,女子不明白现在不是讨划他见异思迁的时候,她的脑子应该是比自己想象中要蠢。
想着,时卿心里升起了个主意。
她觉得她可以不用再装下去了。
屋内安静中有脚步声响起。
时卿看着大步走到自己身旁的大当家,眼中闪过一丝嫌弃,扭过身子正面对着大当家,嘴角扯起一丝笑容退后了几步。
大当家眼神不解地看着时卿,指了指在自己左边的门口,道:“大门在这,你往墙上退是做什么?”
时卿眼眸含起一丝狡猾的笑意,“如果在大门口,光明正大办那件事,就太让人生气了。”
大当家高兴地笑了笑,时卿低下眼眸,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大当家问道:“那你想要去哪里办事更好。”
时卿惊讶抬起眼睛看着满脸笑意的大当家。
他似乎误会了些什么。
“大当家想让我去哪里?”时卿严肃有些忧伤看着雨幕道。
“怎么现在不愿意了?”大当家问道。
时卿道:“自然了,我是极其的不愿意。”
大当家脸色一变快步向时卿走了几步,时卿转过身对着大门口走了几步,停留在门槛边上,嘴角挂着笑意道:“大当家,我觉得这里就很好。”
大当家铁青的神色不见,换上和蔼的笑容,“你怎么反复无常的。”
时卿道:“突然认清个事实,有些话是得要说清楚。”
大当家朝时卿方向迈了脚步。
时卿继续后退,等退到门板上,靠上黑色门板,她看着敞开的大门口,看着阴沉的光线,道:“大当家你应该屏退所有人才对,不然你会很丢…”
大当家摇摇头,打断她的话道:“你别说话。”
时卿露出不解的神情。
大当家道:“我就是喜欢被人看着,好东西应该被人欣赏嘛!”
时卿忍了忍自己愤怒想出拳头的心,眼眉弯弯浅浅带了一丝笑意凝视门外看着热闹的绑匪们,道:“可是我不喜欢。”
大当家道:“你不喜欢关我什么事?”
说罢,他冲了上来,时卿躲开,目光像一把冷箭盯着门口的绑匪们,两个绑匪们被她的眼神吓了心中一紧,纷纷转过身去装作没有什么都没有看到。
大当家望了一眼露出发怒的表情,怒吼道:“给我转回来,当绑匪当成这么样真说是屈辱。”
时卿扬眉看了一眼依旧躺在地上的女子,咬了咬红唇,走到她身边蹲下低声道:“我如果清白不保,你觉得你逃得了吗?”
女子脸上露出了不解。
时卿双眼清明含笑望了她一眼,转头背对她,望着大当家。
“你在和她说些什么?”大当家问道。
时卿扬眉当做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站起身。
大当家突然面色一变看着神情露出不解的女子。
时卿道:“大当家当一乐趣就好了,就不要过多追问。”
大当家怒声道:“她对你说了什么?”
女子坐起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她清白不保,我逃不了的话。”
大当家怒气满满看了一眼时卿,道:“你别想挑拨离间。”
时卿嘴角挂起一丝无所谓的笑容,“挑拨离间就挑拨离间吧。”
大当家神色怪异看着时卿,走了几步到达时卿的面前,时卿后退了几步,大当家眼神带着贪婪看着时卿。
时卿微微抬起下巴,心中带着怒火伸出了手打了大当家一巴掌,这一巴掌因为没有控制好怒火,把他扇飞撞到墙上。
屋子抖了三抖,木头出现了裂痕。
时卿惊讶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对晕倒在地的大当家,道:“也太没用了吧,扇了一巴掌居然能被我扇飞,然后倒地晕了。碰瓷都不会有你这么会碰的。”
说罢,她看了一眼女子,扬起头道:“走吧,咱不演了。”
女子站起身怒吼道:“你在胡说什么?”
时卿轻抿嘴角无奈开口道:“我是没有什么忍耐力去忍着的,所以我不做戏了,你要做你做吧。”
站在门口的两个男人互相望了望。
时卿把眼神放到两个男人身上,两个男人看着时卿柔和的双眼再望了一眼倒地的大当家,喊道:“来人啊!大当家被打晕了!”
时卿满脸笑意看着那两个男人,轻声道:“有好主人不跟,非要跟着一条狗。”
“别胡说!大当家才不是狗。”女子见状抓住了时卿的手,转过身站在时卿背后要把时卿的肩膀擒住。
时卿把手一挥躲开了身子,恰巧此时,只被她放在左手袖子里的香囊因手一抬,香囊便从袖子里掉了出来。
女子把目光放在自己腰带下,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香囊,怒道:“你什么时候偷了我的香囊。”
时卿莞尔一笑,“我都说不装了,香囊都掉出来了,你就别戏多再演下去了。”女子一脸愤怒盯着时卿,她把目光放在停止叫喊直怔怔,有些怀疑地看着的两个绑匪脸上。
两个绑匪见她把目光投了过来,都十分有默契地移开视线。
女子冷哼道:“还算你们识趣。”
时卿眼里闪过一道光,道:“瞧他们识趣的样子我会放过他们的。”
两个绑匪面面相觑。
时卿道:“我们现在坐下来等人过来就好了。”
女子道:“谁让和你一块等。”
说完,她快步走向门口。
时卿笑容宠溺地看着女子的背影,见两个绑匪拦住女子后,宠溺的笑意敛了起来,道:“她要走就给她走,你们拦着她做什么?”
“为防止她出去通知人,还是先留下来自证清白最好了。”绑匪一见时卿的笑意敛了起来,越发觉得拦得对,开口厉道。
时卿望了一眼女子,看来女子在山寨里并不是十分讨喜啊。
女子气得呼吸停止一瞬,咬牙开口道:“你们当真要拦住我。”
“三当家,我们也是怕出了事。”绑匪一继续道。
时卿看了一眼女子,女子用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我在这里是三当家,你们还知道我是三当家,三当家怎么可能背叛自己人去投靠朝廷呢?”
绑匪一和绑匪二神情严肃,看了一眼去往地上坐着的时卿。
时卿靠着墙,懒懒看了一眼女子,柔声道:“你那么急着出去做什么?我敢自爆我们的身份是一定有逃得了的办法的,你就乖乖坐着,等着我们一起出山寨。,朝堂给我们记一功就好了。”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四关进柴房
她眼神低垂眼眉,幽幽道:“辛苦你了,山寨一下雨就难走路,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只有你能忍得了。”
女子不解,开口怒道:“你到底为什么诬陷我?”
时卿邹了下眉,目光平静凝视女子,没有说话。
两个绑匪面面相觑,绑匪一开口道:“还请三当家多忍耐一下。”
女子用着狠厉的目光扫视一眼两个绑匪,冷笑道:“等着?不可能的。”
时卿幽幽叹了口气,柔声说:“你就乖乖等着吧,到时候我一定能救你出去的。”
她说完,目光同情看着女子,继续开口道:“就算到最后我救不了你出去,他们也找不到证据证明你是我的人,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女子恶狠狠盯着时卿,冷笑道:“证据?这里不是官府,就算官府也不需要讲证据,这里是…”
她说到这里目光黯然扫视一眼大当家,道:“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的地方。”
“不会吧。”时卿脸上露出了不信的表情道。
女子冷笑道:“你一定是做好调查才来到这里的,不然怎么说诬陷就诬陷,丝毫没有想过对方不信怎么办?”
时卿微敛眉,旋即嘴角带笑看着女子。真的是突如其来的诬陷,事前没有做好调查的诬陷。
来之前,她想过像这种以干坏事来营生的地方是能因为一点小利起内讧的。
而她现在正准备用诬陷以及小利让他们起内讧,找到那些失踪的新娘。
时卿摇摇头,道:“你回去后好吃好喝,留在这里能有多少享受,你就别想着两边都讨好了,不然到时候两边都不讨好,而且说你不是我的人他们也难以相信了。”
她眉一挑,继续道:“不过你放心,我还是信他们是讲道理不喜欢动用蛮力的人,就算现在就知道你的身份了也不会立刻就对你怎么样的。”
她捋一捋自己的袖子,道:“那个男子见我衣服破了,在我一番劝说下还能给我找完好无损的衣服,瞧行为还是讲道理还是好的。”
说完,她飞快用余光瞧了一眼两个绑匪。
两个绑匪神情各异,脸上浮现思索的表情。
时卿目光直直地看着一脸慌张的女子。
女子怒气满满道:“你别想诬陷我,还诬陷刘大哥,刘大哥只是为了不让你寻死才给你找来衣服的。”
“那他为什么不让我寻死?是因为只是要救出在庙里晕倒的那个人吗?”
时卿眼尾一挑,幽幽道:“可是她明明可以被刘大哥叫醒和我们一起来到山寨啊?!可是他不叫醒呢?”
女子睁大眼睛盯着时卿,不知所措带着愤怒,道:“你说的是假话,你的诬陷真的假到让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时卿脸上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旋即笑道:“我说的可是真话。”
那位男子不直接带走晕倒在庙里的丫鬟,她也有过一丝疑惑,但也没有深想过,只觉得男子留丫鬟在庙里还是为了有利所图。
所图什么就不知道了。
等她下山后或许能找到答案吧。
屋子安静,两个绑匪你看我,我看你。
时卿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女子被两个绑匪拦在门口出不去,她等了半响,她走了几步听到门外传来的一阵脚步声。
时卿眼中的笑意越发浓烈,道:“等会我们一起杀出去就好了,不用怕,在山寨还埋伏我们的人,依我们几个人的力量,再加上悄悄尾随的官府之人,我们真的能够逃得出去…”
女子怒盯着时卿,时卿把话停止一脸迷惑地看着她,问道:“真是想不明白你的想法。”
女子怒道:“我现在就杀了你。”
时卿站起身眉一挑,躲开冲上来的女子,问道:“你怎么回事?是想杀人灭口。”
女子继续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时卿眉眼浮现出迷惑看了一眼待在原地的绑匪一道:“还不快把人抓起来,她是想杀人灭口了。”
两个绑匪一听立即上手去抓女子。
时卿好整以暇地看着抓到女子的两个绑匪。
两个绑匪见她悠闲自在,脸上都露出了不满。
时卿浅笑道:“你们不是替我办事,是替你们办事,毕竟抓住了内鬼。”
说罢,她双眼明亮,邹着眉头,道:“说,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女子怒邹着眉头,道:“明明是你诬陷我!”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幽光静静地看着女子,绑匪们都跑到门口处,聚集在了一起,其中男子站在最前头。
有些绑匪见到倒在一旁的大当家,立即跑到他身边着急喊道:“大当家。”
男子眼中带着幽幽的光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大当家,脸上有一丝不屑的表情升起,冷静地看向时卿。
时卿眉一挑看着男子,道:“你来得正好啊。”
男子眉也跟着一跳,眉心忍不住不停地跳动,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他凝视一脸淡定的时卿,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时卿摇摇头,道:“你这叫做不敬业了。”
男子脸上浮现出了迷惑的表情。
时卿微笑看向女子,道:“我都跟她说了有办法带着她安全出去,她还是不信,非要继续再装下去,哪像你,都不愿意再装一下,见到你们大当家都不故意装作担心的模样。”
男子道:“你也别想诬陷我,我和大当家的关系如何,大家都是知道的,你这个外来人想拿这点来诬陷我可能成功吗?”
时卿惊讶看着女子,一脸伤心道:“你骗我。”
女子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着急看向男子,道:“你得信我。”
男子邹起眉头看了一眼女子,道:“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当然会信你了。”
女子满意舒了一口气,眼神凶狠朝时卿看来,“你死定了。”
时卿邹起了眉头,深深叹了口气,道:“我早该想到了,你叛变了。”
男子眼神略带怀疑看了一眼女子。
女子怒道:“你是什么眼神?”
男子不说话。
时卿道:“我被骗了,现在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
“脑子不好使被骗了活该。”女子道。
时卿双眼闪过一丝笑意。
身后的绑匪们目光怀疑看着女子。
男子开口道:“这么说你承认她说的话是真的了?”
女子怒吼道:“你从来都不信我。”
“拉下去关在屋里,好好清醒一下脑子。”男子深呼吸一口气,在心里骂了一句猪后道。
女子推了一把男子,男子抓住了她的手,道:“不要再无理取闹。”
说着,把女子交给了绑匪带出了屋子。
时卿眼神一扫数好有三十个绑匪后,开口问道:“你们山寨的绑匪也太少了吧。”
男子道:“我们绑匪人少脑子精。不像你那样蠢。”
时卿眼中含起了一丝笑意扫了一眼男子,道:“现在的结果是我被骗了,按理说我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话…”
男子打断时卿的话,道:“把人抓起来。”
时卿道:“一切都得大当家醒来后才能决定,凭借你也可以做主吗?。”
“大当家醒来后也一定会让人抓住你的。”男子身后的小喽啰开口严厉道。
时卿道:“你急什么?你家主子还没有开口,你就迫不及待替他开口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小喽啰眼中发出了怒意。
时卿一脸不屑,倨傲抬起头看着雨幕,道:“叫醒大当家才是最要紧的事,快叫醒他吧。”
男子道:“你说得没有错,叫醒大当家问他如何处置你才是最要紧的事。”
说罢,他看向在大当家旁边的绑匪们。
绑匪们已经停止了叫喊,一脸怀疑地看着男子。
男子邹着眉头,问道:“你们为什么不继续叫?”
绑匪们纷纷相互看了一眼,凶狠的眼中一起露出怒火。
为什么不继续叫,因为想看清楚局势。
想清楚男子此刻是不是真的没有谋位的心。
时卿一脸嫌弃地开口问道:“他们好像不听你的话?”
站在大当家身边绑匪们一听这话立马点点头,其中有一个绑匪不解带着怒气对男子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男子深呼吸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满的恶意。
时卿道:“你们快点叫醒大当家,问好他怎么处置我。”
“不用大当家醒来处置。”男子满脸戾气,道:“我现在就可以处置你这个挑拨妇人。”
时卿摇摇头,很认真道:“不是妇人,是少女,是位美少女。
男子冷笑。
时卿道:“可得记住了。”
男子道:“被傅家休掉的弃妇。”
时卿道:“不是他们休的我,是我用计和他们傅家的大少爷和离了,是和离不是休掉。”
男子道:“胡说,傅家放出的消息是休了你,那日你放话说要杀十皇子,有衙门上门打听,得到的消息是傅家已经把你休掉了。”
时卿嘴角带着笑意,“如果有机会你还是自己去打听清楚,你听到的话未必是事实。”
男子道:“所以刚刚你诬陷…”
时卿捡起掉落在一旁没人在意的香囊。
香囊已经没有丝毫香味了,她拿起手里晃了几下,男子神色奇怪地看着时卿。
时卿道:“我的话未必是真的,但也未必是假的,一切都得求证才是。”
“不用你教。”男子道。
时卿微笑嗯了一声,男子神情变得怪异,问道:“你又想什么鬼主意。”
时卿道:“求人解答就得要有个求人的态度。”
男子深呼吸一口气,道:“把人给我抓起来关进柴房。”
绑匪闻言所有人都上前要抓住时卿。
时卿背手而立,喊道:“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男子道:“有什么话等抓住你后再说也不迟。”
时卿扫了一眼跑上来要抓住的绑匪们,眼神从容道:“人质不要了?”
男子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喊绑匪停下抓住时卿的举动。
时卿目光一冷看着男子。
男子道:“你在手上,人质就会回来。”
时卿道:“是啊!在我手上,所以你是忘记为什么给我找来衣裙的原因了吗?”
男子眼神一冷,突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她是在乎名声的,而在乎名声的女子如果被男人用手碰过,回去后只怕传出什么难听的话让她逼不得已去死。
男子道:“不用你们抓。”
他点出了四个人,“你们四个人分别在四个方向站好,不能让她趁机跑了,得小心她的武功。”
时卿眼神不悦瞧了一眼男子,道:“看来你很高看我的武功啊。”
男子道:“至少你是会武功的。”
时卿道:“你是多瞧不起你的属下。”
绑匪一站了出来道:“我也带她去柴房。”
男子看了一眼那两个绑匪,道:“你现在更应该担心大当家而不是我。”
“可是我…”
“好了。”男子打断绑匪一的话,道。
时卿瞥了一眼脸色不好看绑匪一,嘴角挂起笑容问道:“可以走了吗?”
被男子挑出来的四个绑匪分别在时卿前后左右的方向站好,时卿冷哼一声,眼神不屑从容抬步跟着他们走出门口。
在门口处她让站在她右边的绑匪去拿伞,绑匪没有听,时卿冷笑不当回事自己拿起伞,打开伞自己撑了起来。
四个绑匪纷纷互看了一眼,看着雨幕郁闷看了一眼男子。
男子背对他们没有接受到他们怨念眼神。
时卿道:“走吧。”
说完,她抬步向前,站在她前面的绑匪不得不往雨幕中走去。
雨滴落在油纸伞上,滴答滴答作响,同时作响的还有屋子内绑匪一的声音。
绑匪一怒道:“你不要我去送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清晰传到已经来到屋外的时卿耳朵里。
时卿撑着伞看了一眼山寨的了望台。
了望台上有绑匪无聊地扫视四周,时卿脸上闪过一丝思索之色看着在她前面走着的绑匪,等到他们打开柴房后,时卿再次看了一眼了望台。
了望台的绑匪正在怔怔看着时卿。
时卿扬起头注视着了望台的绑匪,嘴角扯起一丝笑,笑得自信从容,在她旁边的绑匪们见状后,表情怪异的看了一眼了望台上的绑匪。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五决定好了吗
时卿眼底流露出一丝笑,嘲讽地看着绑匪伸出的手,一脚朝他胯下踢去,眼中闪过一道狠光,拳头往他的下颌打去,绑匪头扬起口吐红血倒在地上。
其他三个绑匪见状愣了一下,时卿把拳头扫向其余三人,三人在惊愣中反应过来,出手对准时卿。
时卿身子一躲,把其中一个绑匪二踢,绑匪倒在晕倒在地的绑匪一身上,又迅速把其余两个绑匪拳打脚踢,让他们也倒在绑匪二身上。
痛苦的呻吟声从绑匪们的嘴巴出来,时卿腿抬起站到他们身上,目光定定看向了望台。
了望台上的绑匪惊圆了眼睛看着时卿。
时卿感受到脚下的绑匪在挣扎,抚住门槛支撑好不稳的脚重心,低下眼眸狠狠抬起脚重重踢了一脚要起来的绑匪们。
绑匪们遭受身体被脚踢后的痛苦安静了下来,也因为被压住而呼吸不畅晕了过去,时卿看着他们安静下来的背部,再次抬眼瞧着了望台。
了望台的绑匪还在惊讶着,时卿一脸他不行的表情摇摇头,道:“时间也太久了,还不快去通风报信。”
了望台上的绑匪看着她的表情,虽然隔得远听不到她所说的话,可看嘴型和表情他还是猜了出大概。
他双腿抖嗦倒做坐在了望台上。
时卿见他还是没有下了望台,抿嘴嘴角不悦地看了一眼被自己抚摸着的门槛,看着门里的柴火,门槛的凉意从手心传来,看了一眼被自己压着的绑匪们,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从他们的背上下来。
手拿着簪子,深深呼吸一口气将他们都杀了之后,从他们身上搜出了火石把柴房烧了。
燃气的红烈的热火很快被众人注意到了。
白烟不断地往天空上升,时卿看了一眼微微细雨,手撑着伞往女子的方向走去。
她得找女子。
走到一半她回头看向了望台露出一丝微笑,了望台的绑匪见了之后只觉得恐惧,她脚步慢悠悠消失了转角处,绑匪觉得她是有埋伏,否则肯定是有大本事的,不然怎么杀了人之后还能不赶紧跑呢?
其他的绑匪赶到柴房门口见到被火燃烧的四个绑匪尸体,脸色都铁青,男子开口道:“她怎么敢?”
说完,他目光寒冷看向没有动静的了望台。
绑匪从眼睛睁得大大的,颤抖着双腿站起身下了台往男子方向赶去,他来到男子的不远处,因为紧张双腿已经跪下了。
男子气愤地走到他面前,冷声道:“怎么胆小?做什么绑匪?”
绑匪不说话,他睁大眼睛道:“二当家我们还是快跑吧,那个女子一定能够杀了我们的!”
男子眼神严肃看着绑匪,问道:“人去哪了?”
“人什么人?”
“我问那个被带来柴房的女子!”
“她慢悠悠走了。”
“走去哪了?”
绑匪没有回答,而是心情沉重哭丧脸,道:“人是有准备而来的!一定是的,她走的时候还慢悠悠地走,一点都不害怕。她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杀人,一点都不怕我把你们叫过来,一定是有备而来,我们快跑吧!”
此话一出,其他的绑匪都乱哄哄,各种声音都起来显得乱哄哄。
男子脸上铁青,道:“怎么可能,你太高看了!她怎么可能有准备!她不可能知道我会把她带来山寨,就算她安排人悄悄跟着我,那些人赶到山寨也需要时间,更别提此山易守难攻了!你别乱叫乱了军心!”
绑匪闻言神色一愣,慌乱解释道:“我不是!是她真的太淡定了!”
“像她们这种在皇帝面前混的人能让你轻易看出她们在想什么吗?”男子厉声威胁道:“别在说蠢话了!快告诉我人在那!”
绑匪指了一个方向,绑匪们把目光都放在那个方向一瞬间后,都把眼神移到男子身上。
男子神情呆滞了一会,很不好看扫了一眼绑匪。
绑匪头低下,一脸害怕和不明所以道:“她就是往那个方向走了去。”
那个方向是大当家刚才审问她的屋子,她是不是要跑回去做什么?
“只是往那个方向走,还可以拐弯去往别的地方。”男子道。
跟随他的绑匪都点点头。
跟随大当家的绑匪都冷笑了一声,带着人快步往来时的屋子着急跑去。
时卿从角落出来,看着那一排的脚印。
她刚刚躲在了这里一会,等着来人都去往柴房不见身影后才出来的,她望着一会儿,记住了脚印上显露出来的花纹,目光沉静,嘴角挂起一丝悠闲自在的笑容跑向大当家晕倒的屋子。
大当家晕倒的屋子果然有人在,只是人不多,只有两个。
还是刚开始守在门口的两个绑匪。
时卿语气温和打了声招呼,道:“好巧。”
两个绑匪神色不好看,摇摇头道:“不巧。你一看就是故意跑过来的。”
时卿微笑没有解答自己为什么说好巧的话,她美目一转把目光落到躺在铺着假虎皮的大当家脸上。
看着他双目紧闭还没有醒来,她摇头叹息道:“他应该早点醒来的。”
“为什么?”绑匪一开口问道。
时卿嘴角带上笑容,道:“因为他就可以多受一点惊吓,也不需要我费力叫醒他,瞧,他睡得像头猪。”
绑匪们怒气满满地朝时卿冲来。
时卿邹了下眉头,道:“我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况且你们两个人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啊!”
两个绑匪没有听,时卿身影一闪躲过绑匪一的拳头,侧身一根簪子往绑匪一后脖扎去,绑匪一睁大眼睛倒了下去。
绑匪见了倒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绑匪一,睁大眼睛呆呆看着时卿,道:“饶命啊!女侠。”
时卿脸上的笑意敛去,严肃地瞧着绑匪,道:“我就算想饶你一命也不能饶了你啊!”
绑匪一听乖巧求饶的表情立马不见了一丝影子了,他起身往门口冲去大喊道:“来…”
时卿将一根簪子扔到他前面,让他停住了去路,他低头看是什么东西扔到他前面的时候,时卿按住了他脖子后的安眠穴,他晕倒了过去。
时卿幽幽道:“做个喜剧人就好了,非要做什么绑匪。”
说罢,她拿起簪子放进了绑匪的胸口。
时卿走到大当家的面前,在躺椅下坐下,双眼闪过一丝幽微的慵懒,她打了个哈欠,心道累人的活。
她一拳头把大当家打醒了,同时也把他的鼻梁打断了。
大当家睁开眼睛看到时卿连忙从躺椅上扑到了床底,他坐在地上惊慌看着时卿淡然的神色,全身颤抖着往后挪去。
时卿淡淡瞧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嫌弃,道:“好歹是一个大当家,怎退得那么慢。”
大当家满头雾水。
大当家不是应该冲上去最勇吗?
逃走需要快吗?
需要的,现在他是得赶快逃了。
想着,大当家起身要跑,时卿幽幽道:“外面都是我的人,你跑过去也没有用。”
大当家一脸不信,“不可能,这里易守难攻。”
时卿笑了笑,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全叛变了,不叛变的全被我杀了?”
大当家一脸怒意地盯视时卿,旋即头摇得像拨浪鼓,道:“我不信你的话。”
时卿道:“你可以不信。”
大当家满脸敌意看着时卿。
时卿道:“新娘的所在地我还不知道,你还是赶快把所在地告诉我,不然没有利用价值的你…”
她说到这里,眼神含笑,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道:“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大当家摇摇头,道:“你不是说他们都叛变了吗?你找他们问去就好了。”
“他们要是知道我还会跑来问你?”时卿抿了下嘴,一脸不悦道:“你还是快说。”
“你急了,他们根本没有叛变。”大当家全身颤抖开口道。
“听到脚步声了吗?”时卿道:“那些人就是来杀你的人。”
大当家一脸不信,嘴角带着笑容,道:“你也别唬我了?那群人的脚步声我最熟了,来的人是我的人脚步声。”
他说着抬起头高傲哼了一声,道:“如果是叛变,你是不可能马上信任,让他们来抓我的!”
时卿道:“你居然能听出你的人脚步声,看来做大当家还是有几分本领在的,不废物一个。”
“老子当然不是废物!”大当家表情恶狠狠盯着时卿,冷厉道:“老子马上要你变成废物。”
时卿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大当家握紧拳头,却不敢上前。
他被时卿打了一拳就飞到墙上,可见她的武力值多高。
对付她冒险的事就让手底下的人去做就好了。
时卿扬眉道:“你那么熟识他们的脚步声不是因为你们逃跑了很多次,听习惯了吧!”
“怎么会?你别胡说八道!”身为绑匪头目的大当家一脸恼羞成怒模样道。
时卿看着转过话题,道:“你还是快点老实交代吧。”
大当家冷哼,“应该是你早做交代。”
时卿站起身,一脸从容含笑看着大当家。
大当家见着时卿秀气脸上挂着的从容微笑,心中闪过惊艳,很快他邪笑了起来,道:“又像玩勾引一套?”
时卿快步上前,整只手臂夹住了大当家的脖子,她把头上的簪子顶在大当家的脖子上,心情有些不耐烦,语气也很不善,冷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当家头上冒出虚汗,眼睛一闭身子一软晕倒了。
时卿放开了大当家,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之色,道:“就怎么晕了?跟着你的人看上你什么了?”
时卿看着大当家不胖不瘦的身材,长相普通的模样陷入一息沉思后,就立马用拳头打醒了大当家。
在她逼问之下,大当家透露出新娘子在地下的暗室里,时卿眼中闪过不信,又打了他几拳,在把人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她问出答案的时候,一大群绑匪们赶到屋子门口。
时卿扬起一个无辜甚是得意的微笑,在阴沉的光线照映下,她的神情让她秀气的脸多了几分入骨的娇艳。
真是貌美如花啊!
众人在心里叹了一声,也让他们同时升起了邪念,眼里都涌起贪婪的炙热。
时卿一一扫视他们的神情,眼眸一垂,遮过她眼中的笑意,看了一眼顶着大当家的簪子,道:“还不快把路让开,是想看你们大当家死在你们面前吗?”
有些绑匪闻言自觉的让开了路,而有些绑匪停留在门口依旧堵着去路,时卿扬起一个笑容,道:“我一个不小心把簪子插入了你们大当家的脖子,你们大当家就会死,死了之后你们山寨的主人会换成谁呢?”
大当家神情一变,脸色凶狠怀疑看向男子。
其他劫匪也纷纷把眼神移到男子脸上。
脸上本来是严肃表情的男子顿时脸色铁青,愤懑扫向看着自己的众人们,道:“我们不要被此人言语挑拨了。”
“不被挑拨。”大当家道:“那你还不赶紧让开一条路!”
男子神情犹豫走到旁边让开了一条路,站在他身后的绑匪不乐意,时卿美貌的样子已经让他们动了心,让他们放弃是不可能的。
他们看向男子,道:“不如这样吧,我们把大当家换了吧!大当家被一个女人抓住了显得多没用了,我们赶紧把人换了,把大当家的位置让给二当家来做。”
“你们…”大当家怒吼道。
“让我们一起来拥护二当家当寨主!”说话的绑匪跪下道。
大部分绑匪也跟着跪着,他们异口同声朝二当家喊道:“寨主!寨主!”
时卿幽幽道:“看来你的手下早就对你三心二意了。”
大当家怒道:“不关你的事!”
时卿道:“我现在劫持你,对待劫持你的人态度好些才有活命的机会。”
大当家一听到这里眼神一亮。
二当家看了一眼没有跪下的绑匪,数了一下只有十个,他再看了一眼大当家,叹了一口气,“大哥不是我想做是我不能不做。”
“放你…”
“好了,也不要多说什么了。”时卿打断大当家的话,不耐烦道:“现在山寨的主人是谁决定好了吗?”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六什么坏主意
“决没有决定好…与你何…关。”跪着男子的绑匪三哆哆嗦嗦说道。
时卿眉一挑很无聊道:“和我是有关系的,你们决定好了谁是山寨主,我才知道我要对付的人是哪位。”
男子看了一眼大当家,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他们选择我当了寨主你就会放了大当家了?”
时卿笑了笑,眼神严肃盯着男子,若有所思问道:“你想不想要我放?”
男子无语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后,就迅速换上一副认真犹豫的表情,他扫了一眼底下跪着的绑匪们,再扫了一眼没有跪下的绑匪,道:“我的选择对你的决定没有用。”
时卿笑盈盈道:“你还没有选择,又怎么知道对我有没有用?”
大当家小心翼翼瞄了一眼顶着自己喉管的金簪子,很紧张对着男子,道:“我待你不薄!你赶紧让人放了我,今日的事情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卿眉眼一挑含笑看着男子。
男子此刻脸色铁青,露出为难的神情,他感受到时卿在看自己,目光狠厉盯了回去。
时卿嘴角挂起了无所谓的微笑。
男子想了半响,决定道:“你还是放了大当家一命,我抓到你后会绕你一死。”
“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算了。”时卿幽幽道。
“不是生不如死,是放你完整离开,完整离开。”大当家语气细弱道。
“完整离开是不可能的事。”时卿幽幽叹了一口气,语气意味深长道:“他们不会想我完整离开,我也不想完整离开,我得带上一些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大当家问道。
时卿没有回答。
还没有到回答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彻底闹翻。
男子目光在大当家紧张害怕的脸上一扫,嘴角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早就想把人赶上台自己上位了,只是苦于许多人维护他,自己也不想冒着不义的之声篡位,所以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机会还不容易来了,不能放过了。
他道:“大当家我把他带上来是为了救我们的人,现在你把她放了,不止把人救不出来,还会把我们山寨地址暴露了出来。”
“暴露出来算什么?”大当家怒气满满道:“我们山寨加在一起怎么说都有上百号人物,此地易守难攻就是暴露出来,我们上百个兄弟个个了得,也不会让官兵供上来的。”
男子道:“话虽如此,但防不胜防。”
“没有用的胆小鬼。”大当家哼了一声。
跪着的一群绑匪有一个人在男子的眼神示意下站起身怒指大当家,大当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着那名小喽啰,道:“你居然敢指我!”
“我就是指你,我不但要指你,我还要说你所犯过的罪。”
绑匪三怒道:“你不顾兄弟的死活,把兄弟们辛苦抢来的银子分给一部分兄弟,让他们去劫新娘满足你的色心,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群兄弟的生命?那可是我们兄弟冒着生命的危险得来的钱财凭什么就被你白白糟蹋!”
时卿夸道:“还挺有反抗意识的嘛!”
正在怒火冲天的大当家看了她一眼,道:“呸,不忠不义的东西,要不是我,你们不知道死在哪条路上了!”
绑匪要开口反驳回去,时卿在他开口前,眼神凉凉地看了一眼绑匪三,绑匪三到嘴角的话咽了下去。
强大的气势让他有些不敢开口说话了。
男子瞧了一眼邹起眉头,暗骂了一句废物,便开口道:“大当家兄弟们对你的不满你也知道了,下辈子把缺点改正,咱们也许还能做兄弟。”
“放你娘的狗屁,一群不忠不义之徒!”大当家看了一眼自己人,怒喊道:“你们过来站在我身后!”
“他们过来站在你身后,也是我站在我身后,你会你的后背留给你的敌人吗?”时卿冷冷道。
大当家摇摇头,低声道:“我叫他们站在我们身后,也是为了投靠你啊!你放了我,我和兄弟们一起打倒叛徒,一定安安全全把你送下山。”
时卿道:“送下山?”
她看了一眼跪倒一片的绑匪,算了一下有二十个,再望了一眼没有叛变山寨大当家的绑匪,只有七个。
“只有七个人你想怎么反败为胜?”时卿问道。
大当家道:“我就不能反败为胜,但我可以逃吗?”
时卿嘴角闪过一丝不满意的微笑,道:“你逃,我拿谁来和他做交易?”
大当家问道:“现在这种情况还能做什么交易。”
时卿脸上露出了微笑的表情,道:“自自然有,他们还是要你这个绑匪头头的。”
“我们不要了,随便你。”绑匪三开口道。
时卿微笑的敛去,认真地扫视一眼其他绑匪们。
其他的绑匪脸色变得铁青,无一心寒,好歹是做过兄弟的。
男子严厉开口道:“你给我闭嘴。”
绑匪三一脸不解地看着男子。
男子道:“我们本来想尽力救你,可是现在的情况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救你,大当家你要是还把我们当成兄弟的话,就不要被她威胁到我们兄弟的安全了。”
大当家怒道:“你这是要我去寻死吗?”
男子沉默半响,点点头,声音沉重道:“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大当家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看起来你真是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时卿道。
“不,你刚刚不是说你拿我来威胁他们吗?现在就可以拿来威胁了。”大当家全身发抖道。
时卿目光严厉地看着大当家,道:“我为什么要帮你这种人?”
“你算哪门子帮?”大当家道。
“我能拿你来威胁他们,就证明在我们双方拉扯之下你还能活得下去,让你能有活得下去的机会还不算帮吗?”时卿语气疑惑问道。
大当家道:“你说帮就帮吧,现在赶紧的。”
时卿眼神意味深长看着大当家,“你能帮我什么?”
大当家道:“这里有很多宝贝,我全给你!”
绑匪们一听怒了,有东西不交给他们求他们救自己,居然交给一个挟持自己的女子,这脑袋瓜子生来是做什么的。
大当家恨恨扫了一眼脸上全是不甘心的绑匪,道:“你们这群不仁不义之徒在想什么,本大当家都知道,可本大当家是一定不会把东西交给…”
话还没有说完,就有绑匪忍不住怒火冲了上来,打断大当家的话。
时卿扫了一眼冲上来的绑匪,绑匪被男子用手抓住肩膀阻止了。
绑匪转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男子,道:“为什么不让我动手杀了这个王八蛋。”
“别上当了。”男子冷冷瞧了一眼时卿,道:“她故意用计让我们内斗。”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被揭穿后坦然笑意,“你也不蠢嘛!”
“你居然承认了。”男子诧异,有些怀疑自己判断道。
时卿道:“你都揭穿了,揭穿过后我再用此计也没有用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好不承认了的。”
男子道:“你挑起内斗让我们相互残杀我可以理解,只是他真能让我们互相斗起来后,让多数人死吗?”
他的眼神很怀疑地在大当家脸上快速一扫,大当家被他怀疑眼神弄得怒火中烧,开口道:“你把我放了,我有的是办法将他们赶尽杀绝。”
男子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道:“你真的有后招,你的后招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知道?”
说完,他恼恨看着时卿。
时卿心中一惊,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色,道:“我也不知道他有秘密武器的。”
她是真是不知道,之所以劫持大当家也是为了能够拖延时间,让自己看起来有保握,在他们面前装一手。
时卿道:“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不信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信,你带我去一个地方。”大当家道。
“是你要和他们斗不是我要和他们斗。”时卿幽幽语气无奈道。
大当家目光一瞥脸色铁青,一脸思考表情的男子,道:“我现在也没有东西让我和你联合在一起对付他们。”
时卿严肃道:“不是联合,是你自己。”
大当家神情变了变,道:“我能够做什么?你告诉我!”
时卿道:“我有办法让你打赢他们,只是我一定要得到我想要的。”
大当家面色疑惑道:“说!你想要什么?”
“新娘在哪里?”时卿再次问道。
“我不是说了吗?”大当家怒道。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把人分别关在一处地方,你必须亲自和我把人放了。”时卿道。
大当家深深呼吸一口气,“你真能够和他们斗?”
时卿道:“你是答应了?”
大当家道:“我是答应了。”
时卿道:“美丽新娘子山寨的各位兄弟都是想要的吧?”
屋子寂静片刻。
大当家神情从铁青变成苍白,忍不住小声道:“这个主意我怎么没有想到?”
旋即,他想到了什么,反应过来怒气满满道:“你拿我的东西和他们做交易?你不要脸!”
时卿道:“你还想不想活命,想活命就给我闭嘴。”
大当家想低头闭上了嘴,时卿扫了一眼他要低头的举动,在他头低到一半时开口阴郁道:“别乱动头,簪子会进一簪封喉。”
大当家闻言急忙抬起头,时卿满意地点点头,她瞧了一眼神色犹豫的绑匪们,男子脸色铁青地盯着时卿。
时卿道:“新娘子能够被劫来,那么一定是很美的。”
“当家的。”有劫匪忍不住色气道:“我们就让她先把人救出来再说吧。”
时卿神情不在意地瞧了一眼满是郁闷的大当家,道:“做兄弟是为了一起喝一起玩,他如果不同意你就把美人儿全让给他们来和解。”
男子道:“你可是官府的人。”
时卿道:“见机行事,我得先把人救出来才能和你们争,不然就算幸运之神降临让我能把你们全杀了,可是找不到她们的我会让她们饿死的…”
她说到这里幽幽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死掉了,我就白来了。”
“你斗不过我们她们就会生不如死。”男子道。
“生不如死。”时卿叹了口气嘴角挂起一丝笑望向大当家,道:“你说,我不这么做,她们就不会生不如死吗?”
大当家道:“你别听他胡说,被关着被…也会生不如死的。”
说完,他严肃道:“出来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寻死呢。”
时卿看向男子,道:“那我们可以走了吧?”
男子看了一眼绑匪们,绑匪们目光含着不掩饰的炙热,跃跃欲试,一脸色眯眯的,他深叹一口气,道:“女人到哪里找不到。”
“可是那些女子的样貌我是见过的,有句话怎么说,万里挑一…”有绑匪开口道。
男子恶狠狠盯了一眼绑匪,道:“我们走吧。”
时卿看了一眼大当家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再望了一眼男子,道:“你们先走,”
男子带着跪着的绑匪走在前面,而跟随大当家的绑匪站在原地紧张兮兮盯着时卿。
时卿道:“你们也跟着他们。”
“你的簪子小心点。”有绑匪提醒道。
“讲义气也要跟对人讲义气。”时卿道:“你们大当家怎么看也不像是讲义气的人。”
“放你娘…”大当家说着改口道:“他们才是真兄弟,等本大当家活着回来我一定把我的东西分给你们一半!”
时卿道:“一半也太少了,最起码是全部。”
大当家眼神呆滞地看了一眼时卿,其他绑匪都惊讶地看着时卿,时卿道:“我帮你们说话还不快向我道谢。”
“你们快向她道谢。”大当家道。
“多谢。”绑匪们异口同声道。
“大声点。”时卿道。
男子见久久没有人跟来,背后还传来多谢的话,他转过身看着时卿,目光狠厉道:“你一定是在拖延时间,你到底有什么坏主意?”
坏主意会告诉坏人吗?
时卿不屑地撇了一眼男子,让跟随大当家的人,走在前面掩盖住男子的视线后,便让他们先走,她站在背后看了一眼大当家,道:“走吧。”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七不会有主人
大当家把分别关着的少女都放了出来。
她们身穿红色的嫁衣,目光无措地看着一大帮绑匪,最后把求救的目光放在时卿身上。
时卿开口道:“还少三个。”
大当家吞吞吐吐道:“那个…”
时卿道:“你快把人放出来。”
“把人放出来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我还能活着吗?”大当家怒声不悦道。
时卿瞧了一眼男子,道:“他不把人放出来是担心活不下去了。”
男子道:“我和他兄弟一场,只要能够让他活着的机会,我没有不让他活着的理。”
其他绑匪脸上露出认同,崇拜之情。
时卿幽幽提醒道:“方才翻脸的时候可没有见着你的兄弟情义啊。”
男子脸色一黑,旋即很快道:“把人放出来之后你就真的会放了大当家吗?”
时卿道:“你们可以考虑能不能抢回去。”
大当家怒道:“你无耻,我都把新娘子给你放出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时卿幽幽瞧了一眼大当家,“那些新娘是可以好好的。”
大当家道:“你不放了我,我就不放了,大家一起走。”
时卿道:“要走也是你先走。”
大当家脸色恹恹,他抬起步子脸色沉重道:“跟我来。”
时卿脸上露出满意的一笑。
其他新娘子一脸紧张害怕地排在时卿的身后,试图用她遮挡住绑匪们炙热,让她们很不舒服的视线。
时卿回身瞧了一眼,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们,放到现代也只是初中生年纪的学生。
她开口安慰道:“别怕,左右不过一个死。”
有位桃花眼的新娘子满脸泪痕,哽咽道:“可是死也分得死得好不好看啊!”
时卿邹了下眉头,她心里也很没有底。
如果山寨大当家没有秘密的武器或者背后可以保护他的主子,那么她对上一群绑匪,是很难把新娘子救出来的。
时卿想着,没有说话瞧了一眼大当家,道:“你哪里放有利器?”
新娘们一听震惊看着时卿。
时卿道:“若是怕死得难看的,拿着利器死得难看就是了。”
那位出言的新娘开口道:“你就没有办法一定救我们出去。”
“有是有。”时卿静静望了一眼她,语气使劲平淡撒着谎,道:“只是需要你们的配合。”
“你说你让我们怎么配合?”许多新娘着急,满脸有希望地开口问。
时卿淡淡道:“别给我捣乱,听话就好。”
新娘们听后神情怀疑地看着时卿,最后点了下头,时卿扫视一眼敌视着自己的绑匪们,瞧了一眼没有出言的大当家,道:“现在你不用把利器的地方说出来了。”
正在着急该不该把有利器的地点说出来的大当家松了口气。
要是说出来,那些贪图美色的绑匪们肯定不愿意的,会立刻上前和他们打起来的。
最后的结果他是死定的结局。
想到这里,他瞧了一眼时卿,低声道:“你说你有办法逃出去,你要不也想想办法让我逃出去,逃出去之后我把…金银珠宝都给你好不好。”
时卿轻声,语气淡淡道:“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大当家怒盯了一眼时卿,道:“你不把我放了,我不救我,我就不放人出来了。我看你拿我怎么样?反正到最后我左右不过死。”
时卿眼神深深瞧了一眼大当家。
站在大当家对面的男子含笑道:“终于聪明了。”
时卿道:“他骂你,快把人放出来后决一死战,固你大当家威严的名声,夺回你的高贵。”
脸色铁青的大当家抬起步子把剩下的两位新娘都放了,等来到一处竹屋的时候,他双手止不住颤抖。
注意他双手颤抖的时卿眼神冷冷瞧了一眼男子。
男子的目光投在时卿的脸上,他道:“你看我也没有用。”
说完,他脸上露出了然一切,又高深莫测的笑容。
果然在废物老大面前当那么久小弟,是知废物老大是有人撑腰的。
时卿道:“小心不是搭上船,是翻了船。”
“你就使劲挑拨吧。”男子也不再装了,他开口很明白道:“我比废物更有利用价值。”
“都轮到跟废物比了。”时卿幽幽一声叹道。
大当家满脸怒火地看着男子,道:“就你…”
“就我…”男子满脸春风得意的笑意,上前敲响了竹门。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大当家怒道。
“各取所需。”男子轻声得意回答。
竹门被打开,门扇是朝外开,站在门外敲门的男子被突然开来的门扇一扇身子和脸。
健壮的身扇得啪了一声后,是脸被扇得啪一声,然后整具身体飞了出去,红肿的脸着地。
时卿眼神冷冷有些惊讶地看着男子一息,目光投放在被打开的竹门。
大当家喜滋滋道:“叫你用词语,我虽然不会用,但不会像你那么蠢,都当老大了,还自己跑去开门!一点威严都没有。”
说完,他为了找认同感扫视一圈惊讶的绑匪,然后瞧到只有时卿不再惊讶,开口道:“你说他蠢不蠢?说我废物,可就是我这个废物领…”
“好了,不说了。”时卿通过竹门静静地注视着竹屋里面。
竹屋雅致,一张美人椅上铺着金色绣花被子,而能看到其他地方都空空空,想要看到竹屋的全貌是得到里面去才行。
只是里面可能机关重重。
时卿看着倒地后勉强自己爬起来的男子,男子捂着胸口瞧了一眼时卿,他也想到里面可能会有机关的事。
时卿静默着,他也跟着静默,谁也没有叫人进去竹屋,直到男子方面的绑匪忍不住色心,开口道:“大当家,我们还是快进去吧。”
在他看来里面还是有美丽动人的新娘藏着的。
男子用着看小混蛋的眼神看着绑匪,道:“你进去把人带出来。”
绑匪立马不乐意的,“大当家你被扇飞了,里面肯定是有机关的。”
“有机关就忍着被机关暗算。”男子满是怒火,声音高高吼道。
绑匪脸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他看了一眼时卿,“你不是要救新娘子出来吗?”
时卿声音幽幽道:“与你无关。”
男子眼眉一挑,道:“看来你是不敢冒着危险前去竹屋救人了,那么现在就开战吧。”
时卿深深叹了口气,眼神认真地瞧向竹屋,“谁说我不去,只是我们这里应该还要一位女子。”
“谁?”立即有绑匪问道。
男子踢了一脚开口问人的绑匪,满是怒意道:“有没有规矩,现在我还在,轮得到你说话吗?”
他眼神凶狠盯着时卿,眼中流露出一丝寒冰般的冰冷,“你不要自以为我真拿你没有办法了。”
“好没理由啊!”时卿双眼明亮,正经从容笑道:“你真拿我有办法你就不会在这里和我说那么多了。”
说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不过也有一个能解释的理由,你真是我的人。”
男子冷笑。
“快把你们三当家带过来,大当家和二当家都在,三当家怎么能不在场。”时卿说。
绑匪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男子,征求他的意见,问:“大当家您看?”
男子道:“你去把女子带过来。”
他看了一眼时卿,道:“我倒要看看你要玩什么花招。”
“刚刚还不乐意,现在就乐意看我玩什么花招了,看来她在你心目中也不…”
“她在我心目中是什么地位,与你无关。”男子满脸不耐烦不愿意再听下去,打断道。
时卿道:“大家要是能安静休息,我倒是可以不说了,你意下如何?”
“安静休息?”男子很会找到重点,神情惊疑不定问道:“为什么要安静?”
时卿笑了笑,眼神带着一丝不屑淡淡一瞥男子,“看来也没有蠢得厉害。”
大当家道:“你是怎么看出来他喜欢安静的?”
“应该是他来问。”时卿眼神放在竹屋门口上,看着淡雅很显安静的竹屋轻声道。
竹屋里面传出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男子脸色沉重看了一眼时卿,道:“别以为你引起他注意就能胜了。”
时卿专注地看着竹屋。
竹屋门口走出来一个身着破烂衣服,看起来年约六岁,脸上黑漆漆,双眼明亮有如星光的小童。
时卿脸色淡淡的,一颗心都是疑惑。
小童的眼睛好像在哪里看过。
是在哪里看到过?
时卿邹着眉头思索着。
其他人皆脸上露出惊讶,男子在惊讶一会儿,邹着眉头越过小童,凝视着竹屋,脸上都是不甘心。
他想不明白自己就那么不配让小童的主人赶紧露面吗?
不配也罢,为什么还要安排门扇打他是脸?
刚刚被打脸的愤怒情绪涌了上来,他目光沉沉很盯着竹屋的美人椅,只恨不能把美人椅当成小童的主人。
“小破孩,我问你,你家主人在哪里?”男子开口问。
“主人?”小童眼睛流出疑惑的光,他扫视一圈在场的人,冷笑道:“我没有主人,这里也不会有我的主人。”
“我问的是你主人在哪里,你说这里也不会有你的主人。”男子满脸兴奋,声音扬起带着笑意道:“是不是说明竹屋之人让你从中挑选你的主人?”
他说完,又摇摇头,道:“也有可能指定其中一人让其当你的主人。”
他越说脸上带着满是得意的春风,在他红肿的脸上显得极其难看。
小童看着一会,道:“你好难看。”
男子一愣,神色不善盯着小童,冷哼一声道:“男子汉大丈夫不会以容貌来成功的。况且…”
他神色饶有趣味地打量一眼小童满是黑漆漆的脸,“再难看也比你好看。”
小童眼底冷得像块冰,他扫视一圈在场的人,冷声道:“这里不会有我的主人的,你们回去。”
男子道:“我会是你的主人。”
小童眼神冰冷,半响他语气冷冷得像一块像雪山冰冷了许久的一块冰,听着只会让人心底生凉继而发寒,道:“我的主人只会死。”
男子当即吐出了一口血。
时卿惊讶瞧了一眼,小童眼神也同样惊讶。
小童道:“你…”
他欲言又止,像想到了什么回头瞧了一眼竹屋,眼神透出一阵绝望,道:“我说了我不会选择主人的。”
“小童我问你竹屋的主人在哪里?”男子脸色苍白道。
小童把目光放在时卿脸上,黑漆漆如同的墨水的脸上浮现出犹豫的表情。
男子神情很不好看盯了一眼时卿,用着满是威胁的语气问道:“你不要告诉我,你选择的主人是她吧?”
“只要我回答你的问题你就可以离开了吗?”小童问。
男子含笑,道:“我会离开。”
小童开口道:“我就是竹屋的主人。”
他眼神倨傲地看着男子,道:“你可以离开了。”
男子恶狠狠道:“我不是让你回答这个问题。”
“竹屋的主人就是我,这里也不会有我的主人。”小童很严肃道:“各位请回吧。”
时卿道:“我可以回去,只是你脸上的黑,想不想去掉。”
小童眼神深深看着时卿,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有缘会让你医治的。”
时卿含笑点头,她看了一眼大当家,对着男子道:“我们去别的地方开战。”
男子道:“你别装什么好人!”
时卿道:“我装好人?”
她很是疑惑地看着男子,嘴角挂起一抹俏皮的笑容,“就算我装好人,你装好人会让人信吗?”
男子道:“打到他信为止。”
说罢,他突然大声笑了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不过一稚儿在看门。”
“有人只长高,不长脑子,与婴孩无异。”
小童说着又开口道:“小小年纪未来可期,但不能长脑子的大人只会离死期不远。”
男子道:“离死期不远的人会是你。”
小童道:“你不要在这里动手,这里有个人很喜欢安静。”
大当家道:“对的,竹屋的主人…不,那位高人很喜欢安静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里打起来了。”
其他绑匪们紧张地看着男子。
绑匪三上前对男子,小声道:“寨主我们走吧。”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八上当
男子看了一眼绑匪们,神情沉重含着怒气。
时卿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开口道道:“你想怎么样快点决定。”
男子道:“我想怎么样?”
他笑了笑,道:“给我冲上去把小童拿下,我重重有赏。”
一声令下,其他绑匪向小童所在的方向方向冲了过去。
小童后退了几步,毅然决然进了竹屋,速度很快地关上了门,其动作真是洒脱迅速,让看到之人都是脸上露出惊愣的表情。
绑匪们停下脚步,都惊愣看着关着的竹屋门。
时卿邹了下眉,轻声道:“不是吧?”
就这样弱?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刚穿来这里时候也是关上门逃跑的场景,幽幽叹了口气,小童还没有足够保护自己的能力。
绑匪们互相看了看,然后冲了上去。
“停下。”男子喊道。
绑匪们再次面面相觑,然后都看向神情有些犹豫的男子。
男子眼神一瞥大当家,把目光停留在时卿脸上。
时卿脸上尽是风轻云淡之色,看不出有什么。
他有些可惜叹了口气,“你就不想进去探个究竟?”
大当家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只要他想,他就完全可以在此地开战。
时卿瞧了一眼四周的绿树,遮住天空的树冠透着丝丝阴灰的光,周围显得静谧安宁让人舍不得打破。
时卿道:“我不想进去,你会怎么样?”
“那就直接开打。”
男子神情狠厉道,说完他扫视一眼竹屋,一脸坚定道:“我想让小童的主主人看到我的能力,还请他能够同意我们在此开战,也望他能看到之后做出最有利他的选择。”
他看了一眼大当家,神情不屑。
他不信自己还比不上一个废物,让竹屋真正的主人看不上。
时卿眸子顾盼神飞,含笑道:“人喜欢安静,你还偏要在这里开打。”
男子道:“所以我在征求他的意见。”
到了别的地方开打,他如果不跟来看看,是不会看到自己的能力,继而做出选择自己的行为。
想着,他眼神幽幽带着敌意看神情紧张但还有些许勉强镇定样子的大当家,“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大当家脸上升起了怒火,道:“你的好日子才到头了,我是他的人,轮不到你处置。”
时卿道:“你说得对,你是他的人,还真轮不到山寨二当家处置。”
她自己不想走到别处开战,得借力打力,和一帮绑匪对上,她自己也不肯定能够带着新娘子全身而退,所以此刻把水搅浑了,浑水摸鱼,借力打力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想着,她看向让能被自己借助力量的大当家。
大当家满心的怒火让他神情很可怕,像有无数朵阴云在他脸上密布,仿佛他下一刻就要做出什么翻云覆雨的事来。
大当家怒气满满道:“你要是想开打就开打,就怕你没有那个本事让人答应你在此地开打!”
时卿邹了下眉头。
他的话怎么可能还让他主子救他?
毕竟他主子喜欢安静,他不劝阻还故意激怒人在此地开打扰他主子安静,真的是…想让人也出手对付他不成?
“还是蠢脑袋。”男子冷笑道。
“什么意思?”大当家问道。
时卿眼珠子一转,把大当家一推推到一边,自己身影一闪,竹屋门打开,里面闪现出一根绿油油充满生机的绿藤。
绿藤直直地往大当家的脖子而去,瞬间他的脖子被紧紧缠绕上了几圈,大当家脸色紫胀,一副透不过气的样子。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光,眼神扫视一眼四周,发现自己距离一棵树很近后,邹着眉头从袖子里拿出手帕伸手要把绿藤绑起来。
然而刚刚才绑上的青色手帕,手帕突然炸裂开,四分五裂的手帕带着一股白色的气波往时卿身上冲击。
时卿忙转身往树后躲去,双手颤抖着紧握。
帕子没有撞击到时卿,一息之间就掉落在地。
绿藤向左边飞起,大当家瞬间也跟着被吊起来,绿藤一收,大当家掉落在地,口吐鲜血,眼睛睁得大大,一脸死不瞑目。
安静中带着血的味道,周围的人都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大气不敢喘一口看向大门敞开的竹屋。
竹屋全貌已经尽数入了眼底。
时卿躲在树后,本来在她身后的新娘们见她还没有出来,迟疑之下纷纷走到她身边。
时卿道:“我得罪了人,你们还跟过来。”
“我…你是好人,你不会伤害我们的。”有新娘道。
“对,你不会伤害我们的。”有新娘应和道。
时卿笑了笑,挑眉道:“我不是好人。”
新娘们一愣,神情疑惑含着紧张看着时卿。
时卿目光肯定一一扫视新娘们的表情,道:“不过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
“真大的口气啊!”男子嘲讽一笑道:“你得罪了竹屋的主主人,你连活的机会都没有还想救人出去。”
时卿道:“我能不能活着出去,和我能不能把人救出去,两者不一定能有联系。”
男子神情变了变,很疑惑盯着时卿的裙角。
时卿躲在大树背后,在他的角度上也只能看到裙角了,他有些可惜叹了口气,道:“我真想看看你此时嘴硬的样子。”
时卿从树后走了出来。
她神情淡淡瞧着男子,问道:“你看到了,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男子诧异过后不明所以盯着时卿,道:“有没有话要说?”
时卿道:“要是没有话说就闭上你的嘴巴。我们找个地方开战。”
男子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时卿笑了笑,眼神有趣味看着男子。
绿藤再次飞了出来,这次没有缠绕上谁的脖子,只是捆绑了男子,时卿松了口气。
她没有遭到捆绑,反倒是男子遭到捆绑,可以说明男子更让小童的主人讨厌。
既然讨厌就好办了。
竹屋没有人出来。
绑匪们在原地里不敢动,他们看着男子想出手救人又不敢出手救人,女子被绑匪们带到了竹屋前了。
时卿目光含笑看着女子。
女子神情古怪有些害怕盯着时卿,冷着声音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时卿没有理会她,而是敛去笑容,眼神含着思索疑惑的光看着竹屋。
竹屋里有个小童从窗口外爬进了竹屋,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委屈,他看了一眼时卿,道:“双方的事情,那个人不会参与,你们谁在此地打起来他就杀了谁。”
说罢,他黑溜溜像黑色晶莹葡萄的眼睛灵活了转动了几下,心不甘情不愿看着时卿,为难道:“你得把新娘子留下。”
时卿瞧着小童的样子越看越眼熟,最后小童轻咳了两声,道:“还请把人留下。”
时卿道:“如果我非要带走呢?”
“死路一条。”小童眼中流露出认真与为难的光凝视着时卿。
站在时卿背后的新娘子都惊愣一会儿,她们着急看着,期盼地看着脸色淡淡的时卿。
有新娘子忍不住开口道:“求您不要放弃我们。”
她再也不愿意待在黑黑不能见人,又炎热的屋子了,那样的生不如死。
其他新娘子纷纷点头,有的新娘子要下跪,时卿阻止道:“先别跪。”
她想了想开口道:“我在想办法。”
其他新娘子松了口气。
小童神情怜悯道:“你救不了她们的。”
时卿道:“我死路一条也得把人带走。”
新娘们都眼神感激,用着崇拜的眼神地看着时卿。
时卿幽幽叹了口气。
小童道:“英雄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时卿道:“我并非要当英雄,只是救他们出来也算是我的职责所在。”
小童把目光放在新娘们身上,神情有些犹豫,最后重重叹了口气,翻起竹屋的小窗跳了竹屋,就这样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男子朝时卿撇嘴一笑,低声道:“看来不需要我出手对付你了。”
时卿专注盯着竹屋门口,她没有理会男子,让男子心中的怒火更上了一层,他咬牙道:“你死后也一定会不得安宁。”
时卿道:“我现在的对手不是你,你也不配当我的对手了。”
男子道:“我…”
他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满脸怒火盯着时卿不再说话。
时卿知道他是看出自己的激怒法,知道自己意图激怒他让他在竹屋前大吵大闹后,真的能忍住自己的行为吗?
时卿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一直在注意着时卿的男子看到她脸上不屑的笑意,本来满是怒火的心像被点的更燃了,让他气急败坏开口道:“我们不在竹屋外闹,你现在就跟我走。”
“走?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时卿神情从容镇定道:“你已经不配当我对手了。”
男子邹着眉头看了一眼已经倒地身亡的大当家。
站在他旁边的女子开口道:“我们还是赶快把她抓了,瞧她那么镇定的模样,我有些担心。”
时卿低下头,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女子没有让她担心,也没有让她猜测出了错误。
她对男子是真爱,既然真爱就会提醒他当心。
男子经她一提醒,想起时卿诡计多端装自己不会武功的事情,虽然最后还是被他发现了,可是只怕对她的鬼主意防不胜防。
她说不定真的有救兵,或许她所说的有人在山寨当细作一事也是真的。
他目光深深带着狠意扫视一眼绑匪们。
绑匪们满脸不解有些惊恐看着男子。
时卿脸色淡然的神色变成了沉重,一直在注意着时卿的女子见到后,开口道:“你的表情不对!”
男子闻言看了一眼时卿秀气的脸上淡淡的表情。
女子道:“脸变得可真快。”
她说着对男子,一脸邀功道:“我看到她表情很凝重,一看就是在担心什么,只要我们找到她担心的,就不怕她不束手就擒。”
男子看了一眼女子,道:“找到她担心的?”
女子点点头。
男子目光闪过一丝疑惑看着女子良久。
女子不解地回看她,很快她带着笑意的眸子染上了惊讶,笑意消失了。
她不解道:“你在怀疑我什么?”
男子道:“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你和她就是一伙的。”
女子深深呼吸一口气。
“你在说什么?”她声音哽咽道。
男子拿着刀刺中女子的心脏。
女子眼中泪水不断低头看了一眼插在她心口的一把刀,她扫视一眼在场的绑匪,有的绑匪惊讶,有的绑匪则是满脸悲痛,时卿幽幽叹了口气道:“痴女郎。”
女子笑了笑,声音缓慢带着麻木,道:“给我杀…他报仇。”
她表情苦闭上了眼睛。
男子道:“细作,我杀了你,谁又能替你报仇呢?兄弟们不会为了一个细作报仇的。”
在他看来女子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在他上位后还会阻拦他找女人,不如趁此机会说她是细作杀了她。
如果她真是细作最好,如果不是细作也是对他好的。
时卿道:“痴女郎错付了真心。”
男子低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抬起头满脸遗憾痛苦道:“我不得不这么做,谁让她真是细作,最后她居然想帮你拖延时间等救兵来。”
“救兵真的有救兵。”绑匪像突然炸了起来,七嘴八舌紧张起来。
时卿道:“得安静。”
男子想让他们安静下来的话语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转口道:“此地主人喜安静,不想死就得安静下来。”
有绑匪们听了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点点头。
男子正面对着时卿,道:“你快把人留在这,我可以放你离开。”
时卿神情淡淡,眼神飞快看了一眼男子身后的绑匪们,道:“你不想死也得死了。”
男子脸上露出了迷惑,一把刀刺穿他的胸膛。
一片落叶恰好落了下来,时卿用手接住落叶。
落叶在她手上安稳静躺,她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旋即敛去笑意,道:“又少了一个敌人。”
男子茫然看着插中他心口的大弯刀,想扭头转身看一眼杀死他的人是谁,只是身体上的痛苦让他做不到,他把目光放在时卿脸上,用力吐出最后六个字,道:“是你…兄弟快跑。”
第128章 请出来
时卿淡然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也死不瞑目的男子,道:“跟我作对。”
绑匪四插着男子心口的刀拔了起来,他身后有十三个绑匪迅速站到他身后。
绑匪三怒道:“你这小娘养的…”
话没有说完,绑匪四把绑匪三杀了,还在震惊中的绑匪们反应过来。
他们看着已经死去的男子,目光仇视看着绑匪四。
有的绑匪道:“我杀了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说罢,带领几个人冲上去和绑匪们对打了起来。
有的绑匪想逃,但也被绑匪四的人拉入了战争里。
时卿找了颗树,神情慵懒含笑看着打斗中的绑匪们。
绑匪们的血流了一地,人也倒了一地。
最后只有绑匪四拿着刀气喘吁吁,带着满身伤痕活着,他看了一眼时卿脸上的笑意,顿时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道:“是你…”
他明白了男子口中最后一句快跑的意思了。
“你怎么知道三当家死后一定会有人不要命替她报仇的?”
时卿幽幽道:“一个女子想在山寨安稳当着三当家,怎么会没有心腹?”
绑匪四悲凉一笑,旋即满脸愤怒盯着时卿看,绑匪四用尽全身向时卿冲过来,时卿邹了下眉头打算接招时,他哄然倒在她面前。
倒地时刀和身体发出“咚”的一声,传入耳朵很清楚。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光,看着泥土,声音好像不对啊。
其他新娘们大松了一口气,突然想起还有人想要她们,愉悦的心情变得沉重,一张脸苦巴巴看着时卿。
有些新娘打算上前和时卿说说话,问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时卿见后声音清冷道:“你们都给我站在树后,站到树后我对付敌人的胜算会多一些。”
新娘闻言很赞同地看了一眼时卿,然后纷纷找了树躲着。
时卿眼眸注视着竹屋,余光却在瞄着绑匪四,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笑意。
倒地的绑匪四毫无异样倒在地上。
时卿走上前几步,绑匪四突然身体一伏要起身,已经有防备心的时卿把他的背一踩,一踩之下他无力的重新倒在了地上,对着大地张开了怀抱,下颌撞到了泥土上很快出了血,嘴巴和下颌的血流了褐色湿泥土上,让褐色多了一层深红的颜色。
时卿冷眼看着在地上蜿蜒流转的血,踩着绑匪四的脚用力,把簪子插入了绑匪四的喉管。
绑匪四旋即脸色青紫,圆目一睁彻底离开了人世界。
时卿踩着许久,见他身体一动不动,目光有思索的光升起,她伏下身脚一踢绑匪四的身体,让绑匪四的身体正面对着天空。
她伏下身把了脉,得出他真死透的结果,瞧了一眼不再阴云满布,而是透出一丝金光与白云的天空,她觉得此时的天空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心情有些愉快转身看了一眼躲在树后悄悄看着的新娘子。
其他的新娘子心情也有些愉快。
有位新娘子想迈出脚步,时卿一脸严肃地摇摇头。
新娘子急忙缩回了脚。
时卿道:“竹屋的主人以及威胁着…竹屋主人的那位还请露出庐山真面目来。”
她说到这里再次看了一眼天空,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早点解决可以早点休息。”
说自己是竹屋主人的小童打开了窗口,他踩着窗台动作利落进了竹屋。
小童目光含着雨过天晴的微笑,他笑吟吟看了一眼躲在树背后的新娘子,看着他们脸上露出的惊慌以及疑惑之色,道:“留下也许不会死,跟她走就一定会死。”
新娘子身体一抖。
“你们被抓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们回去后,真的能活得了吗?”小童道。
各位新娘子脸色苍白无力,眼中含起了泪花。
是的,活着走出去山寨,名节有损的她们会被言语所杀。
那么就算活着走出去山寨又有什么意义?
有的新娘们脸上露出犹豫。
“我不能回去,回去,她们会为了别的姐妹烟缘杀了我的。”
“我也不回去了。”有一位长相貌美,有一双杏眼含着泪花的新娘子道。
说完她满脸犹豫看着时卿道:“多谢姑娘救了我,可是我不能回去。名声已经有损,我不能回去害了家人。”
说罢,她走到时卿身边拔下时卿头上的金簪,欲要往自己的脖子刺去寻死,时卿连忙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同时小童抛来的小石头已经砸到时卿的手腕上。
小童脸上带上诧异和抱歉之色,旋即一脸严肃地看着女子,眼含怒火和不满道:“老天待人真不公平啊。”
时卿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对着新娘道:“没有人说出你们被绑走的话,你们就一定活得了。”
小童眼睛里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其他新娘开口道:“怎么可能!?”
“有些事情总归需要试一试的。”时卿一脸认真道。
小童咳了两声,“现在你该试试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带着一群累赘你是逃不了的。”
时卿道:“我根本没有想过逃。”
小童愣了一瞬间,像想到了什么,眼中闪现一丝笑意,时卿看到那一丝笑意,目光也流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静静凝视小童。
小童被她含着真诚的笑意的眼神弄得眉头直邹,“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时卿道:“你为什么不离开让你认主人的人?是因为你没有办法离开,对吧?”
小童紧邹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我没有办法离开,但你有办法。”
时卿笑了笑,道:“对我那么有信心?”
小童点点头。
时卿收起了笑容,眼神犀利盯着小童,道:“为什么对我那么有信心?”
“不是提出了问题就一定能够有解答。”小童道:“我对你为什么有信心的这个问题…”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很诚恳道:“你如果还能活下去,我还是有机会向你解答的。”
时卿道:“你一定得活下来为我解答啊!”
小童嘴角扯起一抹笑,眼中也有笑意一闪而过,那笑意没有怒火只有觉得有趣,真诚。
“我一定能够活下来的。”小童道。
时卿眸子含笑点点头,话锋一转道:“现在我请您,把迫害您的人出来。”
小童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透露出一股无奈,道:“我请不出来他,你能请得出来。”
时卿道:“我不请,我得离开了。”
说罢,她看向躲在树后的新娘子们,道:“我们走吧。”
刚刚说完,有一条绿藤从窗口飞向时卿,顶端的藤头含着无数的威严的煞气,时卿明目一挑,直直退到一棵树后,用树挡住来势汹汹的绿藤。
绿藤直插入树杆中停下,直直的像一条绳子。
“阁下不肯出现跟我决一死战,又不让人走,是想我让想办法请您出来吗?”时卿声音空幽清冽道。
没有人回答,时卿眼眉一挑,露出不高兴之色,大多数新娘们躲在树背后看着时卿。
要寻死的新娘还是站在原地,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绿藤半响,看着时卿道:“我们真能逃得出去吗?如果逃不出去你还有机会把我们扔下逃走吗?”
“现在这种情况看来已经不行了。”时卿抿了下嘴,旋即神情洒脱道。
“我们请求也许还有机会。”新娘道:“我们愿意留下换你…”
有新娘恼怒开口道:“怎么行?你要死你自己去死…”
时卿幽幽一瞥那位开口新娘二。
新娘二生得一张好相貌,嘟着嘴脸上带着怒意的表情,使她小巧的下颌,未点而朱的小唇多了娇蛮之感。
时卿道:“你闭上你的嘴巴。”
娇蛮的新娘二闻言心不甘情不愿闭上了嘴巴。
新娘一号道:“我知道…”
“你也别说话了,躲到树后去,。”时卿对她笑了笑道:“我们一定能够安然无恙活着出去。”
说完,她眉目含笑注视着正在满脸忧心的新娘二,道:“我不会放弃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的。”
新娘二闻言忧心消散,脸上的表情变得愧疚和感激。
寻死的新娘一号则是忧心看着时卿,脸上有着几分温婉忧伤的表情显露出来,旋即她含笑点点头,脚步沉重走到树后躲了起来。
时卿道:“你没有回答,我就当你是想让我请你出来了。”
“我这个人最有成人之美的爱好了,你想要我请你出来,我就请你出来好了。”
四周沉默——
小童幽幽叹了口气,从窗口上溜出了竹屋,在窗口后面透过时卿一个他很信任她的眼神后,便不见了踪影。
时卿站在树后,手指抚上斑驳的树杆,眼神忧思带着一丝兴奋的笑意。
不出来也不说话,也不让人走,她会做出什么办法破局呢?
新娘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紧紧盯着时卿眼中兴奋的笑意。
时卿道:“我们躲在树后也不是办法。”
“不是废话吗?”新娘二眉蹙起,很郁闷不解道。
其他新娘眼神不悦看了她一眼,新娘二很是不解纳闷。
新娘一柔声道:“这位姑娘让我们乖乖听话,因此,你暂时不要出声。”
新娘二感激点点头。
时卿道:“说得对,只是我现在也没有办法逃出去。”
所有新娘脸上都露出惊愣。
时卿摆摆手道:“所以大家一起来想办法,想到办法后说出来,大家讨论。”
“可是我们讨论办法。”新娘一看着她和时卿的距离,她们相差五步,她再看一眼其他新娘和时卿所在的地方相差有五十步远以后,开口道:“如果不能出来围成一圈讨论,我们的办法一定是能让敌人听到的。”
时卿点点头,好整以暇看着雨过天晴后显露出来的碧澄天空,道:“我们的办法得出来后被他知道了,他也不一定能够破解。”
新娘二笑道:“我们想一个让他破解不了的办法。”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新娘二扫视一眼在场的新娘们,看着蹙着眉头没有丝毫办法的样子,最后无奈带着希望看着时卿,期待她得出办法。
时卿道:“办法有一个,不过不太…靠谱。”
“你说出来让大家听听。”新娘一道。
时卿美目流转,看过一张张美丽容颜的少女后,最后目光一沉,语气低低叹了口气,“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新娘一表情哀伤幽幽道。
其他新娘们都大惊。
时卿道:“我们先放火烧了竹屋,他如果不出来就放火烧了这片树林。”
她说到这里,一脸为难扫视一眼新娘们,道:“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树后做放火的事。”
新娘们面面相觑。
“我来做这件事。”新娘一道。
“你不怕死的性格是合适,但是…”时卿说到这里顿了顿,扫了一眼她全身上下。
新娘一身材娇小玲珑,手指白得发光,一看就是贵族小姐。
“你是贵族小姐,平日里要循规蹈矩,没有多少机会跑步,跑得不快,火一放,那人就可以从窗口再伸出一条绿藤要了你的命。”
“可是…”新娘一咬了咬嘴唇,道:“现在的情况不过也是在等死,不如我去放火,如果能引出来救火,你就有可能把他打倒,让其他人逃出去。”
其他新娘一听脸上露出些微感激之情,时卿道:“你放火,他还是不出来,他不救火,我们可以趁放火的空隙逃。”时卿道。
新娘一神情郑重点点头。
时卿看着新娘一若有所思,新娘一看着她,两个人互相望了一会,新娘一想抬起步子跑向时卿。
时卿摇摇头。
新娘一不解地看着时卿,“我不过去,你倒是把火石扔给我?”
时卿道:“傻瓜,就算想牺牲,也得看看能不能在他出手前跑到竹屋前啊。”
新娘一一愣。
时卿低声道:“我说过我不会放弃你们的,而你们也不能给我拖后腿,凡事我提出来也得提出质疑,看看是否有很大的机会可行。”
她说完,神情严肃道:“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信任。”
新娘一不解地看着时卿。
时卿道:“我出去放火,你们安静待在树后面。”
“不行。”新娘一道:“你要是出去放火,逃不了被杀了,我们其他人就一定逃不了。”
第129章 舍弃
时卿道:“如果现在我不能出去,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出去都不能成功,还谈什么活下去。”
她说着看了一眼竹屋。
竹屋安静,她继续道:“让我去,我有一大半的机会回来。”
新娘一紧邹着眉头看着时卿。
时卿道:“记住我所说过的话,现在就好好听话不要出声。”
新娘一道:“希望你回来。”
“如果回不来,往东边跑。”时卿说完便走到竹屋前。
威胁小童之人没有出手阻拦。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光,他看来是不在乎这间竹屋的。
时卿从袖子里拿出打火石,打火石在时卿手里碰撞起些微火星的时候,一道苍老得像很遥远的男声响起:“为什么往东边跑?”
时卿美目流转出一道笑意。
有些人就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时卿看了一眼东边的方向,道:“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话音刚落,一道绿藤又从窗口朝时卿袭来,这次的绿藤比上次的绿藤显得更来势汹汹,整条藤如带冰寒的刃,所到之处都割出一条沟痕。
时卿早有防备的心顿时警铃大响,看着近在眼前的绿藤,急忙扑倒在地滚了几圈来到竹屋门口不远处的竹壁上。
她背靠着竹壁不过一息,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扭了一身身子,凝视着竹壁,直挺僵住的背瞬间有些放松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已经收不回去的绿藤,直接穿树而过的绿藤,眼中带着一丝笑容道:“莫非你见不了人,只能出手用绿藤,而用绿藤却收不回去。”
没有人回答,留下一片寂静让人心上掠过的一丝心安。
新娘一面带笑容,期盼看着在竹壁旁躲着的时卿,希望道::“如果是真的,我们逃出去的机会就大了。”
时卿道:“不是逃,而是直接走出去。”
新娘一赞同点点头,“是我说错了。”
“别太得意。”苍老的声音继续道。
时卿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你要小童认主人目的不是为了帮他找个主人,而是想让我和那群绑匪厮杀,最终落得两败俱伤的结果,而你也能得到坐收渔利的结果。”
她说着,得意笑了笑道:“再不济也能认为能把新娘们留下。”
苍老的声音
道:“一派胡言罢了。”
“想证明一派胡言是真的,你得出现或杀了我。”时卿眼中犀利洒脱道。
“你真的如传闻中那么喜欢自寻死路。”苍老的声音道:“可惜你遇到了我。”
他说罢,幽幽一叹口气,“我算你说得是真的,你敢出来走出山寨吗?”
时卿眉宇间过一丝沉思,脸上露出沉重的表情。
她现在依靠竹壁躲着,老人是不便行动不想破坏竹屋,让自己无屋可住才停下想杀死她的手。
如果她现在将自己暴露在明面,只怕是被一树藤送下黄泉,或者穿回现代。
想到现代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旋即有沉闷,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穿树而过的树藤,再看了一眼手中的打火石。
她放火烧了竹屋,或者这片林子,老人会因为恼恨杀了她的。
时卿看着打火石脸上有些犹豫。
老人也似乎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冷哼一声道:“何必为了无关紧要的人送你自己走呢?”
时卿道:“千金难买我乐意。”
老人沉默了半响,四周寂静让人心难安,跳动得急快。
新娘们都看着竹屋窗口。
竹屋窗口没有出绿藤杀时卿让她们松了口气,时卿明眸看着打火石沉默了一会儿,让两个打火石相互擦出了火花,吱吱的声音让老人再次出声了。
“你知道了?”老人问道。
时卿扫了一眼新娘们脸上的表情,有的新娘脸上露出了疑惑,而有的新娘则若有所思,有的则恍然大悟。
时卿把目光停留在若有所思的新娘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道:“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秘密的弱点一旦全部暴露在众人眼前,那么老人只会肯定要杀死她们,保证自己的秘密不会被泄露了。
老人呵呵了一声笑,笑容爽朗但有些愉悦,“你是想和我做交易吗?”
时卿道:“我不会把人往死路上逼,我希望别人也如此。”
大树下,一个用轮椅坐着的老人听到了回答,沉沉像滩死水的眼中流露出一股危险。
他看向了满脸乌黑的傅星汉。
傅星汉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笑意,旋即他幽幽叹了口气,“我不做出害你的事,她也不会做出害你的事。不如…”
他说到这里,脸色沉重道:“不如就这般放弃吧,不两败俱伤一切都可以重头来过。”
老人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他点了下头,傅星汉低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老人道:“可我不认为她会放过我。”
傅星汉不解地看着老人。
“朝廷不允许她放过我的,她现在代表的是朝廷。”老人道。
“她只是个少女。”傅星汉疑惑和不屑道:“你从何处看出她代表朝廷的?”
老人道:“等出去以后她就能代表朝廷了。”
傅星汉疑惑有些沉重看着老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老人幽幽一笑,脸上露出一副你别再装蠢的表情。
傅星汉看着三低下头没有再理会老人。
老人反倒解释,他开口道:“一个少女胸襟宽阔,在面对险些几次要她命之人都能说出商量的话语,她假以时日是能代表朝廷的。”
“可是现在她不是。”傅星汉抬起头,叹了口气有些不耐烦道。
“现在不是,以后会是,那么就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了。”老人道。
傅星汉道:“你痛恨朝廷一事倒是让我有点相信了。”
“你应该和我一样痛恨朝廷。”老人声音咯吱咯吱,很咬牙切齿道。
傅星汉目光透露出一种怜悯的光,黑溜溜像葡萄的眼中闪过泪花。
老人扫了一眼傅星汉道:“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
“曾经…”
“我不想听你说什么曾经,等着的沈时卿也不想再听你的曾经。”老人叹了口气,和蔼道:“你或许…接下来应该能乖乖听话。”
傅星汉眼中闪过诧异。
“你想要她活下去,你和她关系匪浅。”老人道。
“你?”傅星汉压下心中的惊讶,指了指的额头,问道:“你是不是这里受过伤?所以才让你的脑袋想出莫名其妙,老是说出虚无缥缈的事?”
老人道:“我们会是一路的。”
傅星汉紧邹着眉头,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但想到还是要为沈时卿拖延一点时间,让她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声音为难道:“你说我们是一路的,是从哪里看出我们是一路的?”
老人不说话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不了解她。”
傅星汉蹙着眉头。
老人道:“我想我是不够了解你,我就无法信任你。”
他的声音在空中一层又一层荡漾开来,随着细细微凉的风声传到时卿的耳朵里,传到竹屋四周引起了空荡悠然的回音。
时卿道:“你想了解我,也没有机会了解了。”
她说到这里,深深叹了口气,道:“非要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吗?”
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大的自信了。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怒火,随后幽幽一叹,道:“你也只能口头占便宜。”
时卿道:“我不仅仅能在口头上占便宜,我还能在实际行动里占尽了便宜。”
言罢,她看向忧心忡忡的新娘们,又摩擦着火石,火石间冒出了火光,声音被老人听到了,老人冷哼了一声,不在意地看了一眼傅星汉,道:“你想活着就去杀了她。”
傅星汉沉默站在原地。
老人道:“还没有长成大人就那么有情了,长大了还了得。”
傅星汉不高兴看了他一眼,“好过无情无义,孤家寡人。”
“你还小不懂。”老人语气带着些许打趣的意味道。
“你不着急是一定有后招了。”傅星汉道。
老人眼中冒出得意的光,脸上闪过一丝笑意,道:“我在这里,她打不着我,而她却有担心的。”
时卿看着火石犹豫着,新娘二着急地看着时卿。
时卿感受到新娘二焦急的目光,抬头不解地看着新娘二。
新娘二看了看四周,欲言又止。
时卿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新娘二语气焦急开口道:“我突然想到我们这里可能会有内奸,毕竟大家都被关了那么久了,不知道会不会早已经叛变了。”
“你别无端猜测。”新娘三怒道:“要是叛变了,怎么还被关着?早出来大鱼大肉了。
其他新娘的目光聚集在新娘三身上,眼中含着深深的怀疑。
新娘三指着自己的脸看向不说话,并且低着头看着火石的时卿,“大恩人你没有误会我吧?”
时卿瞧了一眼新娘三,脸上露出不悦道:“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从这里走出去,而且你们…”
她说到这里,目光扫视一眼身后,背对她们看着绿树,语气忧心,面上平静道:“这里的主人喜欢安静,而你们不安静,是很容易遭他杀掉的。”
“不可能。”新娘三道:“我们对他有用。”
四周静默了一瞬,呼吸声沉重,新娘三大吸了一口气。
新娘二指着新娘三,道:“好啊!你这个家伙刚刚还说不可能,现在被恩人一试就试出来了!”
新娘三冷着脸,满含怒火盯着新娘二。
“叛变也没有什么好用,你们就真的信她所说的话,我们是什么出身,回去真的还有退路吗?”新娘三眼中含着晶莹的泪,白皙秀美的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哭诉道。
“出去如果我没有办法让你们活下去,你再寻死也不迟。”
时卿道:“你的哭诉只是因为你不敢直面别人有可能带来的异样目光。”
新娘三道:“我是不敢…”
“好了。”时卿打断她的话,柔声道:“你不敢可以留在这里。”
新娘三咽下口中要反驳的话,时卿道:“你们现在对他有用,等到最危急的时候他还是能够选择放弃你们的。”
新娘三一脸不信地看着时卿。
正准备的老人眼中闪过一道光,但还是出手,他手掌正方向对着地上生长的绿藤,绿藤从地上一跃而起往竹屋的窗口穿去,穿过竹屋内屋直直朝躲在树后的新娘一袭击去。
新娘一眼睛瞪得圆圆的,时卿连忙道:“快趴下!”
新娘一反应急速趴在地上,绿藤穿过树木,又一条绿藤从窗口探出往新娘二杀气重重过来。
她待在原地不知所措,时卿把手中的火石抛过去打中新娘二的脚腕,新娘二跌倒在地,绿藤从她头顶跃过,插入她背后的一棵树。
又一条绿藤从窗口朝新娘二坐着的方向袭去,新娘二满脸惊慌手握成拳头,时卿只得把一颗打火石扔到新娘二的背部,新娘二痛苦地倒在地上。
绿藤从她旁边擦过,最后穿过一棵树杆停下了。
“大家放高警惕。”时卿大声道。
新娘二看了一眼时卿。
时卿对她笑了笑,新娘二惊慌的心安稳了下来,随后警惕地看着窗口。
时卿笑了笑道:“你是不打算和我做交易了。”
“你忘记了这是谁的地盘。”老人道:“只要我想,在你们放火烧我竹屋前,我就可以杀光你们,此次袭击不过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
时卿道:“你会出来的。”
老人道:“我会出来。”
“你没有眼睛看到新娘所在的地方,你是依靠声音来定夺的,人一旦不出声你就无法定位了。”
老人道:“可是人要呼吸的啊!她们不会不出声。”
呼吸声那么弱他也能听的清楚吗?
新娘们陷入了恐慌中。
时卿道:“呼吸的人多了,总有几条漏网之鱼。”
她说着对新娘二使了个眼色,然后把目光放在她旁边的打火石上,新娘二接受到时卿的眼神后,惊慌的表情消失了不少,要把打火石扔过去时,新娘三大声道:“她手上没有打火石了。”
时卿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其他新娘开始纷纷指责新娘三。
时卿道:“放高警惕。”
第130章 算算
所有新娘都提高警惕,目光含着小心盯着四周。
“提高警惕有用吗?”老人呵呵一笑,用着和善的语气道。
时卿道:“你在赌我敢不敢放火,真的和你同归于尽。”
老人道…“你一定是不敢的。”
“我是不敢。”时卿道:“而且打火石真的不在我身上。”
老人眼中闪过一道寒厉的光。
新娘三百般疑惑地看着时卿,一脸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的原因。
如果是想诬陷她,老人自也不会轻易上当受骗,然后把自己杀了,帮她除掉了自己。
所以她为什么这么说?
新娘三疑惑地看着时卿半响,得到了时卿的回视。
时卿眼中含着一丝笑意,还有冷漠以及杀气,新娘三心中一惊,怔着大眼睛看着那股杀气。
时卿幽幽道:“可是我不止这个办法,你需要人帮你,可是现在你是没有人帮你。”
“我不需要人帮。”
“不,你需要人帮。”时卿道:“纵使我现在没有打火石在身,你也不在乎女子们的性命,可是我还有别的招数。”
老人道:“你还有什么招数?快点使出来,天晚了,我该去睡了。”
时卿目光有深意地盯视新娘二。
新娘二接到时卿的目光,一脸着急无措,时卿把眼神放到打火石上,新娘二眼中透露出明白的意思。
时卿用余光扫了一眼新娘三,发现新娘三一直还在注意着自己后,轻轻叹了口气。
新娘三抬起下巴道:“早点束手就擒。”
时卿嘴角勾起一丝笑,声音清朗道:“绑匪们还没有全部来到这里。如果我让人叫他们全部来到这里,说他们倒地的兄弟是被你所杀,你说他们会信吗?”
老人道:“你认为我会在乎他们?”
“你的小童不听你的话,你又不能方便移动,所以你一定需要人来帮你,那群绑匪是你最好的选择。”
老人幽幽道:“你知道太多了。”
时卿声音带着一股骄傲的意味,道:“你透露给我的就那么点信息,就这么点信息就说我知道太多了,我不能认同。”
老人冷哼一声,笑了笑道:“你在变相夸你自己,这时候你居然想着变相夸你自己?”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脸色沉重看了一眼待在原地,神情倨傲的傅星汉,咬牙道:“我确实需要,只是他们来得极听你说的话吗?”
时卿道:“肯定来得及,他们就在附近不远处。”
“她胡说,人根本就不在附近。”新娘三立即拆穿时卿的谎言。
时卿不慌乱道:“你怎么知道的?”
新娘三冷厉不屑道:“我如何得知?我是你第一个救出来的,还有你要是知道附近有绑匪,被你杀死的绑匪不可能不知道,被你所杀的绑匪知道有其他绑匪在附近,怎么会自己冲上来装死想要你的命。”
“别说他担心你诬陷他的谎言。”
“你的话和绑匪的话,其他绑匪一定会信自己人,不是信你一个外人。”
时卿扬起头微微不解地看着新娘三,声音含着深深的疑惑开口问:“你这般拼命讨好老人是想让老人纳你做小妾吗?”
“别胡说八道。”新娘三红了脸,着急慌乱中凶狠盯着时卿。
时卿眼神冰冷地瞧了一眼红脸的新娘三,“那你能说说你为什么要出卖我们呢?”
说完,她快速把目光放在新娘二旁边的打火石上,眉头紧邹。
新娘三道:“不是说了吗?我想要活下去,跟着你一定活不下去。”
时卿冷声道:“我敢肯定你很快就会离开人世。”
她说到这里,一脸悠闲自在地背靠着竹壁,单膝屈起,把手放在膝盖上,语气潇洒道:“是含恨而终。”
说完,她眼睛流光溢彩看向新娘三,“我会算命。”
此话一出,大家都惊讶地看向时卿。
在竹屋后的老人心中升起了一丝有趣的笑意,冷声笑道:“你会算命?”
“你要是会算命怎么还会在这?早该逃出去了”新娘三不在意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十分不信任的表情盯着时卿看,怒气满满道:“你这是把我们当成傻子。”
时卿道:“是不是把你当成傻子,你自己有定夺,而你定夺不能代表老人的想法。”
她挑眉,神情舒展愉悦自信:“老人你信不信我会算命?”
“没礼貌。”老人道:“你应该叫前辈才是。”
“叫前辈你就可以让所有人都平安无事离开?”时卿问道。
老人沉默一笑,他看向在一旁神情若有所思的傅星汉。
傅星汉道:“我觉得她真会算命。你还是听她的吧。”
“你和她的关系这么亲密,让你母亲知道了可是会不高兴的。”老人低声道。
傅星汉幽幽道:“经验之谈。我和她打过几次交道,有一次她自己在牢里对上一大群训练有素的侍卫,最后你猜结果怎么样?”
“别卖关子。”老人道:“当事人就在这,肯定是平安出来了。”
“是平安出来了。”傅星汉道:“可是你猜那群侍卫怎么样?”
老人邹了下眉头,说:“你是故意为她拖延时间的吧?”
傅星汉嘴角挂起一抹笑,道:“我信她自己有办法让自己安然无恙,所以我何需为她拖延时间?”
他说着,语气反问道:“难道为外面那群和我无关的少女吗?我不是好人啊。”
老人点点头,“你不是好人。所以现在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结果了。”
傅星汉道:“那群侍卫全听她的话了,你知道吗?那群侍卫是十王爷的人,十王爷和沈时卿…可是有不是她死就是他死之仇。”
“你还说不是为了拖延时间?”老人目光沉沉看了一眼傅星汉。
傅星汉道:“家中贫寒,读不起书,连语言都组织不好。”
“别骗我了。”
老人顿了顿,声音和蔼可亲道:“就算现在你读不起书,我也是有能力让你读得起书的。你就乖乖跟着我吧。”
傅星汉道:“我不信你。”
老人面色凝重,大声道:“我信你。你现在就说说你替我算的命数如何!”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沉重,旋即含着笑意看着新娘三。
新娘三一直在盯着新娘二,感受到脸上一阵莫名的视线,顺着视线看去发现是时卿在看自己,一脸冷笑道:“你不会算命,还说我等会就会死,现在被人拆穿了。”
“我不想说给你听。”时卿道:“你捂上耳朵我才能说。”
新娘三脸上露出了恼意,老人道:“让你捂上耳朵就捂上耳朵。”
“你真信她?”新娘三难以置信问道。
老人以沉默回答了她的问题。
新娘三脸上露出了不甘怨恨,她捂上了耳朵。
新娘二忍不住出口道:“捂上耳朵还是能够听得见…”
时卿眼神含着深意瞧了一眼新娘二,“我会小声的说,毕竟绝世高手是肯定能听得到我小声说的话。”
“你说吧。”老人道:“我能听得到。”
时卿双手握住,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皮笑肉不笑,用着细微的声音道:“你也会很快死去。”
“哼。”老人不信道:“你说我很快会死,我不信,有一件事我敢肯定也不需要去算,我敢肯定你先会去死。”
时卿心中一惊。
那么细微的声音也能听得到,那么她的计谋得再小心一些,想到此处她用余光看向了新娘二,旋即把目光放在离新娘二不远的新娘三身上。
新娘三此时直直对上捂上耳朵怒视着时卿。
时卿用余光有意无意一瞥新娘一。
新娘一温婉的脸上露出了沉重,微微眨了下眼,对着时卿眼含紧张勉强的笑。
时卿脸色沉重飞快扫了眼新娘三。
新娘三表面看着她,却偶尔神情不自在地眼神飘忽,有意无意把飘忽的目光落在新娘二身上。
新娘二小心翼翼挪动身子,把打火石捡起一个,把炙热含着希望的目光放在一颗打火石上。
她再次小心翼翼挪动身子,在即将拿起另外一颗打火石时,手被新娘三鹅黄霞织云锦鞋踩住。
一股疼痛袭击来,让她不由得蹙起眉头看着踩住自己脚的新娘三。
新娘三刚刚一直用余光瞄视她,在她即将捡起最后一颗打火石前,心中忍不住得意,脸上也露出得意的表情。
她觉得自己很痛快,声音快乐朝时卿道:“我说你还想放火烧竹屋是怎么想的,最正确的选择该是效忠小童的主人才是。”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没有理会她,新娘三见她没有理会,美丽的容颜上露出了气愤的表情,将她美丽容颜压制了几分。
“相由心生。”时卿语气不善道。
“闭嘴。”新娘三怒道。
她一脸兴奋阴狠看向竹屋窗口,问道:“主人…您打算将这些人怎么样?”
老人道:“抓起来。”
新娘三兴奋道:“我现在就去找人将他们抓起来。”
时卿冷声问道:“你不会是想跑吧?”
“闭嘴。”新娘三眼中闪过惊慌道。
时卿没有遗落那抹惊慌,她站起身,伸了懒腰松动了一下坐久麻木的身子,端正地凝视新娘三,这一次她对新娘三是真的不屑了。
新娘三道:“你都快要死了,凭什么那么高高在上看着我?”
时卿道:“我说了会死的人会是你。”
新娘三将满心的怒火倾注在脚下,狠狠碾压住新娘二的手,其他新娘怒道:“你不是人!”
新娘三阴阳怪气道:“我不是人?你们是人,你们倒是来救救她啊!”
新娘们看向时卿,新娘一问道:“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时卿摇摇头。
诸位新娘于是干着急看着新娘三踩着少女的手,看着少女的手变得在不过端端两息之间,手越发的红起来,其中位新娘忍不住冲动出去阻止了。
时卿挑眉看向那位新娘,再看向新娘一,新娘一邹着眉头看着时卿。
新娘四走到新娘三身边和其扭打了起来。时卿对手里拿着一颗火石的新娘二道:“快,将火石扔给我。”
新娘二慌张地将火石用力抛给了时卿。
同时,老人的绿藤也再次来袭,绿藤把在空中的打火石卷住,藤头往新娘二袭去。
时卿趁这时将头上一根簪子拔下,簪子锋利的一头刺穿了新娘三的脖子,新娘二发出一声惊呼。
新娘三身体倒下时正好把袭击新娘二的绿藤压在地上。
新娘二捂着嘴巴的手放下,双手紧张颤抖地捡起一颗在地上的火石,然后把新娘三的尸体扒开,拿着被她压住的火石,打火石捡起扔给了时卿。
时卿边接边道:“警惕。”
新娘二松了口气,新娘四拉住新娘二往树背后躲了起来。
等了一会,没有等到老人再次出手,时卿诧异道:“你还不出手。”
“打火石在你手上。”老人道。
“你让我们走了?”时卿道。
老人道:“在走之前你要对天发誓不会回来放火烧山,当然,也不会带别人来放火。”
“不。”时卿想都不想拒绝道。
“你居然拒绝我?”老人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半响,他很不解道:“难道你真的要和我,以及你想救的人同去黄泉。”
“不是我和她们死,是你。”
时卿道:“绑匪们应该快来了。”
老人道:“你还真想利用几个虾兵蟹将对付我?”
他的语气含着愤怒和憋屈。
时卿道:“我刚刚说了那位新娘会死,你瞧她真死,而你也必须得死。”
“我的命你这次是拿不着的。”老人道:“那位新娘是你出的手杀死,而我是你出手也杀不死的。”
时卿道:“我出手一定会把你杀死的。”
老人哼了一声。
时卿瞧了一眼躲在树后着急看着自己的新娘们。
时卿道:“你们要是累了就在原地休息一下。”
“我们还是快离开吧。”新娘二全身颤抖,道:“我们明明已经可以安全离开了。”
时卿沉重中带着些无奈,道:“此人不除,他还会再抓。”
老人道:“你说你会算命数,算到我会死,那么你现在该算算那群绑匪什么时候来了。”
第131章 下山
“哦,我为什么要算?”时卿朗声含着清脆的笑意,和善问道。
老人一下子被咽住,他想了想开口道:“我已经迫不及待等着看你如何用虾兵蟹将对付我了。”
“你迫不及待我就要算吗?”时卿微笑的声音很疑惑。
“是的。”老人理直气壮,简单利落回答。
时卿挑了下眉,看了一眼躲在树背后的新娘们,目光注视着满脸紧张看着自己的新娘一。
新娘一目光不解地看着时卿。
时卿眼神清明严肃沉默半响,开口道:“我算出来后,有什么奖励吗?”
说完,她对新娘一用嘴无形做了个“放轻脚步走过来。”
新娘一脸上还是不解,她蹙着眉头很为难看着时卿。
时卿道:“看来是没有办法和你无声对话了。”
新娘一很抱歉,语气弱弱道:“我不懂。”
“我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时卿安慰道。
“你得算出来。”老人不容置疑说。
时卿扬眉道:“你得给我些东西我才能算。”
老人看了一眼邹着眉头,眼神透着忧思的傅星汉,哼了一声笑了笑,“好,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接下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要管。”
“你要是放火烧了我的竹屋,我怎么能不管。”老人不悦道。
时卿扬眉笑道:“我起誓,我不会烧你竹屋。”
方才还用烧竹屋做威胁,现在怎么不用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如此有胆量认为自己可以安全逃脱的?
老人思索着,眼神沉沉道:“你说吧,那群虾兵蟹将什么时候来。”
时卿提高声量,大声道:“我得先办好我的事。”
言罢,她朝新娘们开口道:“你们过来我身后。”
新娘们小心警惕看着竹屋,提起脚步快跑到时卿身后,跑到时卿身后时大口喘息。
时卿道:“等会绑匪来了,不要慌,安静在我身后就行了。”
“好。”新娘二一脸很信服的表情,重重点头。
其他新娘也点点头。
时卿在地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把打火石交给新娘一。
新娘一看着地上所写的,如果出意外,你来放火。
新娘一重重吸了口气,抗拒为难看着时卿。
时卿道:“你能行的,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可以怕的?”
新娘一松了口气,道:“我尽量。”
“不要尽量,是一定。”时卿道。
说完,她看着新娘一手上的打火石,看了一眼太阳。
太阳西斜,落下雨后天晴有些幽然安静的金黄光辉。
“快来了。”时卿道。
算算时间,那个被她送金簪的绑匪和在了望台上的绑匪应该找到自己兄弟来了。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一大群绑匪急匆匆满脸着急担心走到竹屋前。
他们看到站在竹屋旁的时卿以及一大群美丽的新娘们都眼睛一亮。
看了望台的绑匪指着时卿,道:“就是她杀了我们兄弟。”
时卿斜斜看了一眼出声的绑匪,把目光移到被她送金簪的绑匪二。
绑匪二目光凶狠盯着时卿。
时卿嘴角勾起一抹笑,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上两个字。
“怀里”诸多绑匪脸上都露出不解的神情,摸了摸自己胸口。
其中包括了绑匪一,绑匪一摸到自己胸口看了一眼自己怀里,有些着急,目瞪口呆看着时卿。
时卿没有再把目光停在他身上,时卿在地上再写上四个字。
“不信就死。”
绑匪一看着急不可耐,慌张道:“你说你怎么…”
他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其他绑匪问道。
绑匪一沉默不说话紧盯着时卿。
“我说到底怎么了?”有绑匪把沉默的绑匪一推倒在地。
绑匪一紧张颤抖,继续用目光看着时卿。
时卿道:“那么多美人在我身边,你们就不好奇她们从哪里来的?”
绑匪一深深吸了口气,道“我想说的就是她怎么会有那么多美人在旁边,莫非那些美人武功高强是来保护她的?”
其他绑匪将信将疑看着绑匪一。
幸好疑惑并不存久就被老人打断了。
老人开口道:“几个虾兵蟹将怎么把我打倒?”
绑匪们怒了。
有绑匪道:“我们哪里是虾兵蟹将,我们一共有一百多号人,现在我就把你们团团一网打尽,问个清楚,为死去的三位当家和诸位兄弟讨个公道。”
“就你们几个?”老人冷声道。
旋即绿藤从窗口顺出飞奔到绑匪们的身上,绑匪们瞬间都倒在地上。
新娘们哪里看到过这种一瞬间就要许多人命的场景,都惊恐发出叫声,捂着头紧张看着倒在地上死去的绑匪们。
老人幽幽道:“人死了。”
时卿叹了口气,“没有想到那么没用。”
老人笑了笑,道:“你算的命不准。”
时卿幽幽叹了口气,拿走新娘一手上的打火石,道:“你身上到底有多少藤啊!?”
说完,她快步跑到竹屋后面,新娘们一脸慌张跟上时卿的脚步。
时卿目光清明看着愣住的老人。
老人眼神深沉道:“你是故意的。”
时卿点点头道:“我是故意的。”
老人看了一眼在他轮椅旁放着的三条藤。
那三条藤是他最后的武器了。
“你说过要请我出来的。”老人怨气道。
时卿道:“你若是愿意,我过来请你出来可好?”
老人道:“不需要。”
时卿道:“只有三条藤了。”
老人道:“三条藤能让你和两位新娘死去。”
时卿幽幽一笑,眼神严肃看着老人,“我居然敢让新娘们跟在我身后就肯定你会死,她们安全。”
“你到底哪里来的大胆自信?”老人很好奇道。
“我会算命。”时卿认真道:“你的命。”
老人道:“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时卿眼中含起一丝笑意,看了一眼手中的打火石。
老人停下吸附绿藤的举动,目光幽凉盯着时卿。
“你威胁我?”老人道。
“你不也一样威胁我吗?”时卿问。
老人冷笑道:“朝廷还是那么无耻。”
“你行动不便,要是我放火烧了此山你就得葬在此山了。”时卿声音柔和道。
老人幽冷得像毒蛇看着时卿半响,冷声道:“你赢了。”
“是因为侥幸。”时卿故作谦虚道。
“现在你可以带着新娘们下山了。”老人冷声道。
时卿很疑惑问道:“我可以信你不会背后伤人吗?”
“你不敢信我。”老人哈哈一笑,“胆小鬼。”
“我如果一人我可以做选择信你,但我不是一个人。”时卿声音坚定道。
傅星汉看了一眼站在时卿背后的新娘们,道:“你可以信他,我们把他绑起来就好了。”
时卿点点头。
老人抬起头看着傅星汉,冷声道:“你会回来救我的吗?”
“不是还有一个绑匪没有被杀掉的吗?”傅星汉道。
他不信老人没有给自己留条后路。
老人神情不好看。
傅星汉看了一眼时卿,对老人道:“如果我们要合作,你想要我们能够有信任的开始你就必须答应下来。”
老人脸上露出犹豫。
傅星汉低声道:“你没有选择,你必须得选择信我,我可以以我娘亲的名义发誓,我送她们走后一定会回来救你。”
老人长吁一口气,道:“绑吧,竹屋里有绳子。”
傅星汉进了竹屋去找绳子,老人眼神幽深盯着时卿,轻声道:“你,过来。”
时卿冷笑道:“你叫我过去,是有宝物给我吗?”
“绿藤还在,我可以选择和你同归于尽。”老人声音很轻,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时卿疑惑地走上前,老人手中多出了一把刀往时卿心口而去,时卿一惊,心中生出的怒火让她控制不好力道,出手就把持刀的手握住,一甩,老人和轮椅一同飞了起来。
老人倒在地上,口中冒出了鲜血然后睁着眼睛死死盯着时卿,时卿上前几步道:“你为什么想杀我?”
“你坏了我的好事。”老人咬牙切齿。
时卿道:“我坏了你好事,你还可以从头再来,可是现在你已经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了。”
说罢,她把簪子往老人的脖子插去,时卿站起身来,傅星汉从竹屋窗口跳了出来,他手里拿着的绳子丢在地上跑到老人身边,紧锁着眉头有些难受。
时卿抿了抿唇,开口道:“是我杀了他。你要是想报仇,能否等我安排好新娘们再来报仇。”
现在的她没有多大的信心去和一个有可能认识她,并且了解她的人来一场生死决斗。
那样的胜算不大。
况且她答应过新娘们让她们名声无忧的。
傅星汉定定看着时卿,道:“我不会替他报仇的,我和他不熟。”
时卿诧异看了一眼傅星汉,嘴角勾起一抹笑。
傅星汉凝视着自己,眼中透露着欲言又止的意思,旋即自嘲笑了笑。
时卿来到竹屋前。
所有人跟着她来到竹屋前,时卿看着满地的尸体,淡淡道:“老人还留有一个活口,我们得找找看。”
傅星汉道:“别找了。”
时卿看了一眼傅星汉,看着新娘们。
新娘们自觉去查看是否有活口,发现有一个绑匪还活着后,傅星汉道:“把绑匪留给我处置吧。”
时卿深深凝视着他,道:“你想要他为你办事?”
傅星汉点头,“此人我刚好认识,他能帮我一个小忙。”
时卿道:“我并不能同意。”
傅星汉不悦看着时卿。
时卿柔声道:“我来帮你,此人我必须送官府。”
傅星汉道:“好,我等着你来帮我。”
“留下姓名地址。”时卿嘴角挂起一丝笑,问道。
傅星汉道:“等到了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时卿点了下头,道:“我叫沈时卿,要是找我就去官府找言大人。”
傅星汉诧异看着时卿,“你和他很熟吗?”
时卿笑道:“你赶紧回家吧。”
傅星汉道:“回去是地狱,在这里还能落个清净。”
“官府会来这里收尾。”时卿严肃道:“就算你想在这里住着也是不可能了。”
傅星汉道:“你真打算投靠官府了。”
时卿道:“不是投靠官府,而是我是受朝廷的命令过来除匪的。”
傅星汉道:“你其实不必要跟我说那么详细的。”
“你帮了我,你想要的答案,我能够给你我就会给你。”时卿道。
傅星汉道:“你还有答案是不能给我的。”
时卿道:“你会把你所有的事情都回答给我吗?
傅星汉一阵沉默。
时卿转头看着捂着手,委屈还有劫后余生表情在脸上的新娘二。
新娘二跑到时卿面前,道:“我们赶快下山吧。”
时卿看了一眼要快黑下来的天空,道:“晚上说不定有野狼出没哦。”
新娘二一脸惊恐。
时卿嘴角挂起一丝笑,新娘一柔声劝慰道:“此地是绑匪住着的山寨,就算有野狼出没了也早就被绑匪们打死了。”
新娘二满脸憋屈嗔怪看着时卿,红嘟嘟的小嘴撅起有如三月桃花那般艳丽多姿,时卿摸了她一把她的小脸,把她的小脸摸脏了。
她拿出手帕擦干净,柔声道:“以后别人说的话要多想想,不要说什么都信以为真。”
新娘二微微点点头,想了想道:“恩人我谢谢你的提醒,不过现在我们还是赶快下山吧。我实在是不想在呆在这里了。”
新娘二一心扑在下山一事上,其他新娘也是同样的想法,见新娘二再次提出下山的提议后纷纷出声附和。
时卿扫了一眼美貌容颜上露出楚楚可怜表情的美人们,轻点了下头,道:“那你们去找找屋子里的蜡烛和刀,我们砍下一些树枝,然后拿着下山去。”
其他新娘们一听立马进了屋找蜡烛。
傅星汉疑惑地瞧了一眼时卿,幽声道:“你砍下一些树枝是为了什么?”
“砍树枝是为了防止真能遇上野兽。”时卿低声道。
世上的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
这么大的山头还是得小心为上。
“你不是说绑匪们都会把野兽除干净的说法吗?”傅星汉绕有意思道。
时卿眼含笑意看了一眼傅星汉,很认真笑了笑,道:“我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三没有办法
她说到这里看着淡蓝暗沉的天空。
天空上已经升起几颗零碎很亮晶晶的星星。
时卿幽幽叹了口气,道:“我今天没有吃过饭,身上没有带钱。”
说着,她眼睛含着一丝狡猾的笑意凝视着傅星汉的眼睛,“下了山总要拿些东西换些吃的。”
傅星汉看了一眼插在时卿头上的许多美丽发簪。
她插着的发簪许多,拿来换钱应该能换不少。
傅星汉道:“你的发簪拿不到别处去换给别人,就换我吧。”
他一副认真商量的口气。
时卿瞥了一眼傅星汉,道:“发簪那么美丽,我舍不得拿来换钱。”
傅星汉笑了笑,他眼睛含着光看着时卿,道:“发簪是你的吗?”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低头望了一眼傅星汉。
他知道自己是谁?
唯有知道自己是谁才知道自己不会有那么多美丽的发簪。
时卿道:“那家人会送我的。”
傅星汉点点头。
屋内的新娘已经找出蜡烛,灯笼以及两把小刀。
刀柄镶着黄色闪着幽光的黄宝石。
刀鞘全体通黑,没有任何在装饰,只是平整光滑,看起来和刀柄上的黄宝石不是很搭。
时卿拿起刀握在手中,拔出了鞘,确认两把刀上都没有涂毒后,拿着刀看向傅星汉。
傅星汉一脸无辜,很不解地回望。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眼神清明含着疑惑,开口道:“你不跟我们一起下山吗?”
“我…”傅星汉沉默了一会儿,他道:“官府要来这里处理后续,我当然得下山。既然如此,我和你们一起做个伴吧。”
时卿拍了拍手掌,做出甜美无害的举动,道:“做伴好啊!遇到困难可以一起面对,一起想办法。”
傅星汉眼神奇怪地看着时卿。
其他新娘看着时卿脸上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刚刚还在算计人并且把人算计死的时卿突然变得甜美无害,实在让人疑惑至极,如果不是知道她不会害她们,她们还会毛骨悚然极。
时卿嘴角勾起一抹笑,神情得意轻咳了两声,用着淡淡的语气道:“我的表情如何?”
新娘们松了口气。
“还可以再可爱点。”傅星汉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时卿眼神幽幽地望着傅星汉,道:“那就早日让你见到我更可爱的一面。”
傅星汉一愣。
他实在没有想到她还会答应下来。
时卿道:“你要是想早点见到我可爱的一面就必须下山后和我多待一天。”
“为什么?”傅星汉疑惑,想不想就问道。
时卿心情愉悦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言罢,她转眸看着神情沉重,有些疲劳的新娘们,道:“捡好五十根树枝后就可以下山了。”
新娘们点点头,疲劳的神情有些喜悦的笑容。
傅星汉看着新娘们,道:“其实你们应该感谢她,如果没有她,你们还被困着出不来。”
新娘们有些点点头,有些想上前感谢时卿,被新娘二突然出声的话语打断了脚步。
新娘二道:“我们当然会感谢,只是不会空口感谢。”
她言笑晏晏看着时卿,对着时卿行了一礼,“我爹爹娘亲一定会替我好好感谢你的,麻烦将你的地址告诉我们,我们大家将来好上门拜访谢你的救命之恩。”
时卿看了一眼为自己邀功的傅星汉,微微笑了一笑,摇了下头,道:“我们当务之急是下山,等下山后我们吃早饭后再说以后之事。”
新娘们一听会有吃的,立即激动笑出声音,她们互相望了一眼,对着时卿点点头,新娘一想安排人分散捡好树枝。
傅星汉突然出声,道:“我从来都不惧,也从来不轻易跟人做伴,你们这群人真是走了大运了。”
说完,他眼神一瞥新娘二,眼神意味深长。
新娘二深呼吸一口气,忍不住心中的怒气,憋嘴咬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咬牙声后,狠踩了一脚褐色泥土,道:“小孩你的眼神是何意思?”
傅星汉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新娘一动了动嘴皮子,也是忍不住哼了一声,搂着新娘二的胳膊和新娘二同仇敌忾盯了一眼傅星汉。
旋即,新娘一和其他新娘们说我们赶紧捡起树枝,赶快下山后,其他新娘们点头同意,跟着她去捡树枝。
傅星汉眼中含着深意抬头正正看着时卿。
时卿回报一笑,轻声道:“你的同伴不是拖你后腿,是能帮你的有用之人,不用怀疑了。”
傅星汉压下心中那句你是故意的吧?
他扫了一眼新娘二的背影,见她已经走远了,没有听到后,他轻叹了口气,目光像月下冰雪那般幽凉扫视着关了他一夜的竹屋。
时卿望着竹屋,思考这个竹屋对她有什么用处。
傅星汉有些忧伤,道:“我其实还蛮喜欢这里的。”
被打断思考的时卿不解地看着傅星汉。
山里冷冷清清,住在这里除了得了个耳朵清净有什么好的?
想着,她想了想让傅星汉能在这里住下的可能性。
觉得自己能办妥让他住在这个竹屋一事后,她道:“官府处理完后你可以回来这里住下。”
傅星汉若有所思,惆怅了半响幽幽叹了口气。
时卿伸手想摸了一把他的头,他躲闪,眼中有些惊恐看着时卿,时卿疑惑地看着他黑溜溜像葡萄的双眼。
心里闪过一个想法。
傅星汉!
光头!
她眼神落在傅星汉用绿色发带绑起黑色马尾,继而眼神落颅顶上那输得整齐,一丝不挂的墨色头发上。
她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眼中闪过一道光,背手而立用着已经明白的眼神看着傅星汉。
她已经想起那双黑得像葡萄的眼睛在哪里见过了。
她该不该此时尝试着叫傅星汉的名字。
时卿若有所思嘌了一眼弯腰捡树枝的新娘们。
傅星汉观察着她若有所思,高深莫测的表情,道:“不要乱动。”
时卿疑惑。
“把手伸出来。”傅星汉道。
时卿把左手伸了出来,傅星汉看着左手上的一片褐黄色泥土,道:“手脏。右手也是。”
“你别太讲究。”时卿道:“刚下雨路上湿滑,你太讲究倒在地上把全身弄脏会很难受的。”
“倒在地上是一回事,别人用手并且是不干净的手来摸我头发又是另外一回事。”傅星汉两颗眼珠子透着一股较真,狡黠解释道。
时卿点点头,道:“好,我不用手摸你。”
说完,她看向捡树枝的姑娘,找了一棵树爬了上去,拔开小刀挑了几枝生长绿叶好看的树枝下手。
傅星汉目瞪口呆看着爬着树的时卿,要是被傅家人知道了还不得被气死,得要责罚。
不对,她已经不是傅家人了。
已经被傅家休了,傅家也不会因此生气了。
时卿把生长绿叶繁茂的树枝用了一条绿色手帕绑了起来。
绣着落花,丝织亮丽的绿色手帕映着树枝把树枝衬得生机勃勃,像春天刚出土让人看起来心生喜悦的小草那般。
时卿做完这一切后看着傅星汉,道:“送你的,刚才抱歉,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用脏手碰你。”
傅星汉露出一抹笑,时卿跑过去帮着新娘们捡起树枝来。
新娘们捡了一大堆树枝见时卿来捡,立即摆手不要了。
新娘一道:“你刚刚救了我们,我们还来不及感激,怎么能让恩人干活呢?”
时卿道:“我救你们是图恩的。”
新娘们不解。
“好好活下去,并且得在你们父母面前一定要替我多美言几句。”时卿笑道。
“此事很简单。”新娘二道:“除了这件事,我还可以给你们送好多银子。我爹爹娘亲最疼我了,不会亏待恩人你的。”
时卿笑了笑点点头,看了一眼堆放在一起的柴火,一人负责五枝,剩余几枝被时卿点起了火燃烧了一会儿后又浇灭。
她叫醒活着的绑匪,用手帕将绑匪的手腕绑了起来带着人带着人一起离开。
一路下山地上泥土实在湿滑得很,有好几位新娘们都结结实实摔了一跤,有新娘开口嘲笑起来。
时卿淡淡将嘲笑的新娘们映入眼底,不悦地开口道:“刚逃出生天,赶路要紧。”
嘲笑的新娘们立即有些害怕看了一眼时卿,脸上露出了后悔的表情。
时卿让摔跤的新娘们站起身后继续往路上走。
“你来过这里?”傅星汉声音沉静含着肯定,道:“你对下山路线很清楚。”
时卿看着傅星汉道:“我对你更清楚。”
傅星汉一怔。
时卿回答道:“我在路上是特地记过路的,我记性好,所以把下山的路记得很清楚。”
傅星汉道:“带你上来的人也太胆大了,没有给你遮眼睛。”
时卿看着走在前面的其他新娘,道:“你们上来的时候被遮住了眼睛?”
新娘们都回头望了一眼时卿,点头道:“都是遮住了眼睛,并且绑住了手脚。”
时卿停下脚步。
她突然发现自己上当了。
她看着被傅星汉拉着的绑匪。
绑匪低垂着头,身上开始颤抖了起来。
时卿眼神冷冷盯着绑匪,还没有开口说要将他怎么样,他倒是先滑跪了。
他跪在地上道:“我全说,我全说,姑娘您别打我。”
“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傅星汉长叹一口气,表情有些不可思议道。
时卿道:“你的话让我想起了这个山寨的二当家,他如果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就不会在黄泉里。”
绑匪道:“我不会像那个傻蛋一样,我是真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在您们面前我哪敢说自己是…”
“好了,废话少说。”傅星汉冷冷打断道。
时卿点了下头。
她很认同傅星汉的话,眼神冷冷含着等待意思看着绑匪。
绑匪低下头,刚要开口说话,时卿柔声道:“抬起头,别低头,低头很容易让人以为你在撒谎。”
绑匪一听连忙抬起头,道:“我没有要撒谎的意思。”
说着,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时卿,双手不停的颤抖。
时卿眼神冷冷盯着这个拖延时间的绑匪,道:“现在立刻说清楚。说完之后,我会喂你一颗毒药,你要是敢说谎,我们大家就一起死。”
绑匪神情呆滞。
时卿道:“说吧。”
绑匪脸上闪过犹豫的表情,也不敢再撒谎了,开口道:“二当家每天晚上都会让人在下山的路上挖坑。”
他说着紧张地看着时卿,道:“挖坑的地点只有他和大当家三当家知道。”
时卿道:“他们都死了。”
傅星汉冷声道:“你也和我们一起下山,我们要是遇上了坑,并且掉了下去,你认为你就能逃得了吗?”
绑匪一愣,道:“我为什么逃不了,在坑里熬死你们我就逃得了。”
“所以你不知道坑有多大。”时卿声音淡淡,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傅星汉望了一眼时卿,道:“你也问得太直白了。”
时卿笑道:“现在的情况,我们有必要绕弯子吗?”
“是没有必要,但显得不够聪明。”傅星汉道。
时卿道:“我现在只想赶快下山,其余的,我都不想去想了。”
傅星汉眼神悠长看着时卿,再看一眼在山路上紧张的新娘们,道:“你不会扔下她们不管的,所以就别发牢骚了,赶紧用你直白的方法问清楚。”
时卿笑了笑道:“我想和你学一下怎么绕弯子说话。”
傅星汉道:“行啊!你教钱再认我为师父…我就教你。”
“是你认我为师还差不多。”时卿嘴角勾起一丝笑道。
“为什么?”傅星汉深吸一口气,想了一下开口问道。
时卿眼神幽幽盯着傅星汉,道:“我还没有想好为什么。
绑匪见他们不理自己还再说着话,开口打断道:“我全说了,你们赶紧想想办法下山去啊!”
待在山路上不能休息很难受。
还不如赶紧下山,趁他们吃饭的时候休息一下,再想办法逃离。
时卿眼神冷冷不悦盯着绑匪,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在这里说话的。”
绑匪惊愣看着时卿,道:“你没有办法?你怎么会没有办法?”
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四走吧
时卿点了下头,道:“我怎么会没有办法呢?”
说完,她双手一摊神情无聊道:“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
绑匪一脸无语外加一些奇怪地看着时卿。
傅星汉邹了下眉头,问道:“你没有办法,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新娘们纷纷点了下头,她们也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时卿瞧了一眼傅星汉,道:“我想过我们怎么样才能躲过那个坑,你想过吗?”
傅星汉眼神深深凝视着时卿,他脸上闪过一丝思索,他道:“现在我也想不出任何的办法躲过那个坑,既然如此,不如大家一起回到山上,在山上竹屋暂时休息一晚,趁天亮可以看得清楚再出发。”
“虽然天亮可以小心一点,可是布置的坑上肯定是有掩饰物,掩盖陷阱让我们没有办法轻易发现。”时卿微微邹下眉头,看了一眼绑匪后,看着傅星汉道。
傅星汉眼中闪过一道光,看着绑匪,眼中含着些许期待。
绑匪一脸懵盯着傅星汉,指着自己道:“你不会是想让我想办法吧?”
“你们是一伙的,你们当家们现在全死了,你想想他们每天都要挖坑布置陷阱,他们又不会到现场盯着,为防止你们兄弟们踩坑,他们真的不会将坑的所在点告诉你们吗?”
绑匪大口呼吸,道:“我要是知道坑在那里,我还会说出来,直接引你们过去不就好了。”
说罢,他期待地看向时卿,希望她能开口说句公道话。
时卿沉默看了一眼绑匪,道:“你们大当家就不担心你们踩坑?”
绑匪哭丧着脸,道:“我们晚上都不会下山的,只有白天才可以下山,而白天下山,那些坑早就被大当家安排的的人填上了。”
时卿道:“好不人道。”
绑匪邹着眉头一脸迷惑看着时卿,问:“我们是绑匪需要什么人道?”
“你们不是人,所以不需要人道,可是总得活下去吧,如果有天你们生病了需要请大夫医治,不能下山的你们只能等死了。再者…”
时卿说着心中的试探之意越发浓烈,她沉地看着绑匪,一脸面无表情道:“如果山下来了一群官兵直接放火烧山,天黑路险下山途中你们就极有可能得踩着你们布置好的陷阱了。”
绑匪道:“我们才不会被那群蠢官兵放火烧山,他们连我们在这里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听大当家说…”
他说到这里想到了什么,双眼转了转看着时卿,道:“我把大当家的一些秘密告诉你,能不能换我一条贱命。”
时卿眼神幽幽地看着绑匪,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道:“在我面前提条件你现觉得可能,我真是感觉到一丝奇怪啊。”
“有什么好奇怪,我想活下去。”绑匪道。
“你的命现在在我手中,我要是想要你说话,有一百种办法。”时卿道。
绑匪一脸不服地看着时卿,道:“我可以不说实话。”
“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我可以判断,最后我得到的是一堆谎言,与我而言没有任何损失,可你不一样了,你得到的却会是一阵让你无法睡好的疼痛。”
说起睡好,在场的人都起了一阵疲倦之意,绑匪眼神憋屈地看着时卿,道:“你不是官府的人吗?你得到了谎言,朝廷会损失。”
“损失会是朝廷。”时卿道:“远离朝廷的我能有什么损失?”
绑匪沉默。
傅星汉打了个哈欠,道:“我们还是回去竹屋睡一觉吧。”
“不能回去。”时卿道。
傅星汉不解地看着时卿,新娘一也不解,她问道:“是因为什么才不能回去吗?”
时卿盯着绑匪,道:“如果有人埋下陷阱我们就得全部死在竹屋里。”
新娘们都是一惊。
绑匪不解地看着时卿,道:“我们的人除了我一个以外都被你害死了,谁会放火烧竹屋?”
“我问你是谁挖的坑?”时卿问道。
绑匪道:“我不知道挖坑布置陷阱的人。我要是知道挖坑布置陷阱的人我肯定会告诉你,挖坑之人的屋子,让你们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地图标记着哪些地方有陷阱。”
时卿道:“你不知道挖坑之人是谁,你怎么知道他还在不在这个世间继续活着?”
“怎么可能还活着?”绑匪道:“我们山寨的人除了被你烧死的几个以外,其他的都到竹屋了。”
“你真的清楚你山寨里的人有多少?”时卿很不信任,一脸沉重问。
“我当然知道了,我还知道官府的人有哪些人是我们山寨的细作。”绑匪一时顺口而出。
时卿幽凉地望了一眼绑匪。
绑匪惊恐地看着时卿,像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时卿面前证明自己不蠢,开口道:“我反正到时候到了官府里也要说的,现在透露给你也没有什么问题,还能少挨一顿打。”
时卿道:“我现在对官府的细作不感兴趣。”
“如果真的布置陷阱,比如挖坑这种,是需要时间和体力。”时卿道:“需要时间得很长,毕竟不可能只布置一个陷阱,你说每天晚上都会布置陷阱,天黑不好布置陷阱的,是在黄昏前就布置好,唯有这样才能确保人在晚上来临的时候,真有可能遇到陷阱。”
绑匪惊讶,他有些不悦道:“你的意思是在说当家们在骗我们?”
时卿点点头,道:“今日下雨路上泥土湿滑,布置陷阱很难留下脚印等痕迹,不过能让布置陷阱的人比平日里难以布置陷阱。”
她说到这里幽幽一叹,道:“难以布置陷阱,他就延长了时间让自己并不知道山寨发生了什么,也来不及向她们当家发送陷阱布置好的消息。”
傅星汉脸上闪过一丝焦虑,道:“所以他现在在某个地方?”
时卿点点头,道:“他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如果知道山寨的人是我们所杀,见我们在竹屋睡着,有的是办法将我们引到陷阱里。”
说完,她扫视一眼脸上露出惊恐表情的新娘们,道:“更直接一点,放火烧山。”
山上多树木,一放火加山路湿滑,一群女子还有一个小童能逃到哪里去呢?
傅星汉眼睛睁得大大看了一眼已经惊恐到全身颤抖的新娘们。
其中新娘一和新娘二镇定了许多,身体只是微微颤抖着,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傅星汉看着面露镇定,眼中带着思索的时卿,问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直接说出来接下来会发生的危险会引起恐慌,恐慌的结果是不好控制的,但也可以看得出谁在恐慌中保持镇定聪明的性子。
时卿淡淡望了一眼傅星汉,道:“我办法已经想出来了,只是需要他的配合。”
她望了一眼绑匪,绑匪脸上露出了不解,新娘们纷纷松了口气。
傅星汉邹了下眉头,既然有办法为什么不早说呢。
时卿幽幽叹了口气,道:“我们身上有树枝,拿着树枝在前方探路可以躲过坑,至于人,我们得引蛇出洞。”
傅星汉眼神幽深看了一眼时卿,道:“绑匪不一定能救绑匪。”
“你可真不像一个小孩。”时卿声音含笑道。
傅星汉一怔,旋即笑容满面道:“不像小孩是因为我聪明。”
时卿笑了一下,赞同地点点头。
傅星汉反倒不好意思笑了笑。
时卿看着绑匪,道:“现在你一定想和你的同伴见面,想让他救你。”
绑匪立刻动了动嘴唇,道:“我哪敢啊!有你在,我是一定不敢想让他救我的。”
时卿声音低沉道:“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绑匪眼中含笑道。
“我让你在前路引路。”时卿道:“算是给你一个做善事的机会了。”
绑匪睁大眼睛,眼中的笑意慢慢消失,冷声道:“姑娘开什么玩笑?”
做善事需要她给机会吗?
时卿眼神清明看着绑匪,道:“我猜你一定很不满,觉得我没有资格给你这个机会,可是你别忘记了,你的命现在在我手中。”
她的声音含着一丝笑带着些许空灵,听着很悦耳,但她表情并不悦目,眼神冷冷地盯着绑匪身后山寨点起的火光。
时卿道:“放火烧山,直接同归于尽啊!”
“我们看到起火的方向是山寨的方向,火会点燃树和草,然后顺着树蔓延到我们这里,我们快跑吧。”新娘二道。
时卿望了一眼新娘二。
傅星汉不满道:“我们怎么知道前面的陷阱,跑,慌了手脚掉进坑里,等着被烤成烤人了?”
“你!”新娘二跺脚。
新娘们望着在自己脚底下的野草,再望了一眼离自己不远的茂密的杂草丛,她们将目光放到时卿身上,等着她拿主意。
时卿道:“我们往山下走,让绑匪引路。”
说完,她眼神悠长看着绑匪,道:“走吧。”
绑匪在为首的位置,他向前走着,手被帕子捆绑在身后,由在他身后走着的时卿抓住他的手腕
时卿的身后跟着傅星汉,以及拿着新娘们。
时卿看着颤抖着身子的绑匪,眼神低垂停下了脚步。
在前面引路的绑匪也害怕地停下了脚步。
时卿问道:“害怕吗?”
在生死之线上走着的绑匪承受不住了,他蹲下了身子,双手抱头一脸痛苦道:“老子当年砍人头都没有那么怕过。”
时卿道:“你是在为自己生死害怕。想活长久点就赶紧给我老实交代!”
“打他一顿不就好了吗?”傅星汉道。
“打他白费力气,不值得。”时卿道。
傅星汉认同的点了下头,道:“我可以打,下次让我来。”
身后的新娘都忍不住发出惊讶的声音看着比她们矮差不多半个身子的傅星汉。
小小年纪要求大人让自己打人的小孩,真的是不像一般小孩。
时卿笑了一下,道:“我下次让你来?”
她挑了挑眉,道:“再说吧,其实我不喜欢这种环境。我希望不会再有下次了”
傅星汉眼中黑幽幽地看着时卿,问道:“真的吗?”
时卿笑了笑道:“我说真的你就会信?信不信由你,不是由我。”
说完,她看着绑匪,道:“说吧,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我知道有两个绑匪负责陷阱,一个负责山上的,一个负责山路的。”绑匪抱着颤抖的身子,道。
时卿道:“没有什么用处,山上的劫匪赶来我能对付,在山路隐藏的绑匪出来我也能对付。”
“好大的口气。”在前面山路上出来一个人。
借着朦胧的月光,绑匪露出一张满目疮痍的脸。
新娘们惊叫了起来。
有的新娘直接被脸丑得吓晕,旁边的新娘赶紧扔掉手中的柴火扶住了晕倒的新娘。
时卿蹙着眉头。
傅星汉一脸惊奇道:“就这张脸不用布置陷阱,直接在山路上一站,会堪比一个大坑,害不少人晕倒。”
话一说完,一根树枝直插着绑匪的胸口,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要了他命的时卿。
时卿放开树枝,道:“走吧。”
绑匪倒在地上。
时卿瞧了一眼傅星汉。
傅星汉苦着一张脸,脸上带着些可惜,语气也有着真诚实感的可惜,道:“你在做什么?他长得那么丑完全可以做武器的。”
时卿道:“他也相当于一个炸弹,用不好就炸到自己了。”
傅星汉不明白。
时卿道:“我不信他。”
“我…”傅星汉打破他对时卿心善的认知,道:“他是一条生命。”
时卿看了一眼背后的新娘,道:“他会害我们,而且做绑匪那么久了,你认为此人是无辜的生命吗?”
傅星汉不满憋着嘴。
时卿不解地看着傅星汉,看了一眼晕倒的新娘,道:“把人叫醒我们赶紧下山。”
“可是前方有陷阱。”抱着头,一脸害怕的绑匪小心翼翼道。
时卿道:“有陷阱不是有你这个引路人。”
“前方有坑,我掉进去了,你离我最近不会掉进去吗?”绑匪哭丧着脸道。
时卿道:“只有一个绑匪能挖什么大坑?有那么勤快就不会来做绑匪了。”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五装晕
天一亮,时卿等人刚好就下到了山脚下。
时卿抬眼发现在山脚下不远处的客栈开了门,带着人往客栈方向走去,傅星汉走到她面前拦住她去路,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时卿笑了一下,道:“你想要说什么?”
傅星汉邹着眉头看着客栈,眼中含着深意。
时卿道:“我饿了,大家也饿了,我们进去吧。”
傅星汉邹着眉头跟着她们一起进入了客栈。
时卿点了好多早点,然后单单让傅星汉和她一起坐着,傅星汉一脸迷惑看着时卿。
时卿看着眼前的精致早点,把肉包子分成了两半看了一眼后,确认没有毒后,边把肉包子递给傅星汉。
傅星汉低声道:“你这是把我当成试毒的?”
时卿低声道:“没有毒。”
傅星汉一脸不信,时卿道:“我是大夫。”
傅星汉接过肉包子吃了起来,他看着时卿,道:“谢谢啊。”
“递个肉包子就说谢谢。”时卿道:“你我两个有必要这么生分吗?”
傅星汉道:“我和你没有很熟。”
“现在可以变熟。”时卿笑了一下道。
傅星汉无聊地看了一眼时卿,道:“所以这就是你让…”
“你敢不敢把脸擦一擦,把假发摘下来。”时卿低声道。
傅星汉被肉包子咽住了,他惊讶看着时卿,等了半响,他把肉包子勉强咽下,时卿倒了杯水给他,他喝过后一脸紧张地看时卿。
时卿看着傅星汉目光沉沉,道:“其实我早就认出你是谁了。”
傅星汉抿了下嘴,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我被你认出来,很正常,我想问问你,你真的打算离开傅家吗?”
傅家真的是对人一大助力,离开傅家失去傅家的帮助怎么看都是可惜。
“想要得到他们的帮助就得和他们联盟,有被让他们用得上的价值。”时卿想了想,语气低沉道:“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欢他们。”
为什么?
为什么可以那么任性?
傅星汉眼中透着疑惑看着时卿,他没有开口问为什么,得到原因,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很任性。”时卿道。
傅星汉邹了下眉头,不解的光从黑溜溜的眼珠子闪过,他轻飘飘看了一眼时卿,道:“明明是你很任性。”
时卿摇摇头。
傅星汉邹起眉头。
“如果论起来助力,那位老人也能够成为你的助力,可你不要。”时卿道。
“不一样,我不了解他,而且他身上背负着太多人命官司,公然挑衅朝廷,也不知道要练什么奇怪的武功,和这样的人合作我只会死得快。”傅星汉道。
时卿幽幽看了一眼碧空。
碧空上的轻浅白云映着火辣辣的日头,时卿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也早日回去吧。”
言罢,她拿着帕子装了几个肉包子,便把帕子递给傅星汉。
傅星汉拿着帕子眼中含着思考的光看着时卿。
时卿道:“从这里走回傅家需要时间,你路上需要的。”
傅星汉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时卿站起身看着在身后的新娘们。
新娘们在慢慢吃着早点。
时卿看了一眼在账台旁打着算盘算账的掌柜,以及在二楼擦着栏杆的小二,她朝新娘一低声说了句话。
新娘一放下喝粥的勺子,站起身,时卿道:“麻烦了。”
“恩人不需要客气。”新娘一柔声笑道。
时卿笑了一下,道:“恭敬不如从命。”
新娘一走到账台前对掌柜道:“麻烦掌柜让人给我间雅间。”
掌柜点头。
傅星汉走到时卿面前,道:“你让她去要间雅间你想要做什么?”
时卿道:“要雅间当然是因为有秘密的话要说了,你想听?”
傅星汉笑了笑道:“我想听你给我听吗?”
“只要你不着急可以留下来一听我的计划。”时卿扬起一抹真诚的笑意。
傅星汉想了想,嘴角挑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我不感兴趣。”
说完,他看了一眼新娘二,道:“我对她感兴趣。”
新娘二指了指自己,一脸惊讶道:“你对我感兴趣?”
傅星汉点了下头。
新娘二道:“你为什么对我感兴趣?”
傅星汉眼中露出遗憾的意味,轻叹一口气回道:“我认识你的父母。”
“你认识我父母。”新娘二满脸不悦道:“你认识我父母那为什么要一副倒了大霉的样子。”
说完,新娘二忍不住心中的愤怒,站起身道:“你知道我父母是谁,你应该为认识他们感到荣耀。”
傅星汉语气懒懒道:“我认识你的父母,不代表你父母认识我啊。”
新娘二一愣,只觉得她挂不住脸,恼怒盯着傅星汉,满脸都似乎写着我们有什么仇恨。
傅星汉眼含笑意看了一眼时卿,道:“我走了,来日再见。”
时卿点了下头。
傅星汉转过身走了几步,新娘二喊道:“你等一下。”
傅星汉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抬起头一脸天真笑意看着新娘二,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新娘二走上前几步,时卿紧随其后,其他新娘也跟着时卿的脚步,旋即一大堆女子对着一个小童,看着怎么都像欺压小童的样子。
掌柜见状连忙上前道:“各位消消气。”
时卿对掌柜道:“不会有事的,你回去就好了。”
掌柜闻言看着时卿,笑道:“这样最好了,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孩子,实在说不过去。”
“”
新娘二冷声道:“我要你的姓名以及住处,等你长大后我会让懂懂规矩。”
傅星汉好整以暇看着新娘二。
他看向在一边脸色淡淡,沉默看着的时卿,道:“我的姓名她知道,你欺软怕硬不敢向她要,跑来向我要,你的性子真是和你的父母一模一样。”
新娘二胸口起伏不定,扬起手就要打傅星汉一巴掌,被时卿阻止了,时卿握住了新娘二的手腕,柔声含笑,道:“你上火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件事。”
掌柜点点头,附和道:“确实不是这件事,那位姑娘下来了。”
时卿闻言看向楼梯口。
楼梯口下来了新娘一,新娘一越过带路的店小二,朝时卿快步走来,道:“可以了,雅间很干净。
时卿道:“那我们上去,商量一下事情。”
新娘一点头。
新娘二满脸愤怒忍下愤怒道:“今天是你好运。”
时卿和新娘一众人进了雅间。
雅间瞬间因为人多变得拥挤了起来,新娘一关上了门,时卿打开了窗,等了一会,她看着窗外楼下的人影。
那是傅星汉离开的背影。
瘦弱孩童的身子在阳光下背部挺直,行走间从容有力,影子在阳光下拉得长长的。
时卿含笑凝视着他的背影,目送他远去后回身看着新娘们。
新娘们沉默而疑惑地看着时卿。
“此子将来一定不简单。”时卿柔声道。
新娘们心中诧异,旋即有些新娘点了下头。
新娘一道:“姑娘说得没错。”
小孩面对那么多的死人,还被绑着能够从容跟着她们下山的,将来怎么可能会是简单人物。
时卿道:“我告诉你们是想和你们说不要因为三言两语就为难他,与他结仇没有好处。”
新娘二目光紧紧地看着时卿,憋嘴道:“姑娘的意思是在提醒我吗?”
时卿点了下头,很认真扫视一眼新娘们道:“也是在提醒诸位。”
新娘二道:“我…”
她说着欲言又止。
时卿道:“你有什么想说就直说吧。”
“他是谁?”新娘二直接问道。
时卿笑了笑道:“我不能告诉你。”
“我可以做事情让你告诉我的。”新娘二道:“无论做什么事。”
“我让你去青楼卖身你愿意吗?”时卿神色戏谑道。
新娘二一愣不再说话。
时卿轻轻地用手拍了下她的脑袋,开口道:“现在要紧之事是如何由官府答应隐瞒此事然后送你们回家。”
“我…”新娘二垂头丧气道:“我能够让他们隐瞒下来,可她们…”
她扫视一眼其他新娘,道:“我就不能让官府答应隐瞒下来了。”
时卿微微低下眼眸,长长浓密的眼睫毛的阴影印在她眼窝处,她严肃苦苦思考的脸上多了几分生动的温润。
新娘二幽幽叹了口气,道:“我的身份能够让他们面对上面之人问话的时候去加以隐瞒,即使冒着得罪上面人的风险他们还是愿意的,因为有利可图…而你们…”
她说到最后半吞半吐小声道:“你们身份…没有我高,没有利益可图,他们…怎么会因为你们得罪上面问话之人呢。”
其他新娘脸上露出怒意来,只是知道她说的都是老实话便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办,满脸难过惆怅看着时卿。
希望她能够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新娘一道:“不如我们就不要官府送了,我们直接走回家。”
说完,她深吸了口气,肩膀缩着邹紧眉头,道:“虽然路上困难很多,但可以逃过被许多人知道我们被抓过的消息。”
“你们回到家后依旧得到官府告知你们回到家的。”
时卿扫视一眼脸上难看,对未来迷茫忧思的新娘们,道:“不然你们就得一辈子窝在家里,不能轻易出去。”
一旦出去就有被人查问身份的风险。
新娘们也是知道的。
新娘二补充一句道:“还不能嫁人。”
时卿点了下头。
新娘一道:“可是如果不这样,那些官府要怎么替我们隐瞒我们被抓住的事情。”
她说着,一脸希望凝视时卿。
时卿说过有办法让她们名声不受损的。
时卿望着新娘一,邹着眉头道:“我可以和他们谈一下,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如果不成功,我就只能让人送你们回家了。”
新娘二邹着眉头,道:“我不用你送回家,京城就有我家下人,我可以让他们送我回去,就不用麻烦恩人了。”
时卿微微颔首,提醒道:“你也得小心你的仆人,不要轻易把信任交给不熟识的人。”
新娘二笑了一下,声音爽朗道:“我自然不会了,恩人姑娘你能陪着我去找我的下人吗?”
时卿看了一眼新娘二,微微笑了一下道:“如果我要陪着你去,你需要等的时间长些。”
“多久。”新娘二问道。
“两天。”时卿语气淡淡回答。
从山寨下的客栈到京城需要半天的时间,再找上官府和办其他事情,她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办好。
那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等下去。
时卿看着邹着眉头,为难思考着的新娘二。
新娘二道:“两天就两天,那恩人姑娘能不能给我找个住处。”
“不止要帮你找住处,我还要帮她们找住处。”时卿看了一眼新娘们,道。
新娘一道:“恩人还没有给我们说名字,家住哪里,我们将来想报答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报答…因此还请恩人把名字告知。”
时卿微微摇摇头,道:“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雅间上的茶水,道:“我们先喝杯茶吧,然后边走我边给你们说我的事。”
她明媚含笑道:“我的英勇事迹会让你们听头疼至极。”
新娘一闻言笑了一下,眼中带着疑惑,声音轻柔没有丝毫介意,道:“如此我们就喝些茶水上路好好听。”
时卿眼眸弯弯和善笑了笑。
新娘们喝茶水,时卿也喝下茶水,她大声叫道:“有毒。”
说罢,她无声说了“晕倒”,把手枕在脸上做出睡觉的姿势,新娘们看着按她所说的做了起来。
有人坐在椅子上的新娘们趴在桌子上装晕,而有些没有座位的则倒在地上装晕。
不过眨眼间,地上倒满了美丽的新娘们。
时卿走到门口,邹着眉头装作很困难的样子打开了门,瞧见站在不远处的小二拿着小小细细的烟筒,小二脸上带着惊讶。
时卿邹着眉头,道:“是你下的毒?”
小二摇摇头,他看了下手中的烟筒,道:“这才是毒药。”
时卿见他一下子就信了,还说出自己的打算后,她幽幽看了一眼店小二,背靠着门,神色柔和含着一丝丝有趣的笑意凝视着店小二。
第135章 罪责
店小二愣在原地半响,很快反应出自己上当了,便要转身就跑,而这一转身和后面冲上楼来的掌柜撞了个正着,两个人纷纷被撞倒在地。
时卿忍不住噗嗤一笑,道:“你们两个那么蠢来当什么坏人啊!?看起来要蠢坏蠢坏的。”
老板怒盯着时卿,旋即摇头把自己的想法摇开,他怎么能承认自己真的蠢,他恨盯了一眼店小二,“你怎么回事?走路不带眼睛的?”
时卿幽幽道:“别演了,我在心里面认定你是坏人你就是坏人,不是坏人也不会被我所信然后得以逃脱的。”
掌柜怒火满满盯着时卿,道:“你想怎么样?”
“就你一个人能把我们两个人怎么样?”小二嚣张地开口道。
时卿微微笑了一下,道:“我有个办法让你们自己主动被我抓。”
掌柜呵呵一笑,道:“什么办法?如果有办法还不拿出来用?”
他一脸不信鄙视地看着时卿,时卿淡然一笑,眼中闪过一道光看着屋里面还在装晕倒的新娘们,满意地点了下头,道:“起来吧。”
此次她们很听话。
并没有自作主张起身。
掌柜邹了下眉头,呵呵一笑道:“就那些新娘子一看就是不会武功的,就算一起上,我们也不会怕的,该怕的人是你们了。”
时卿摇摇头,轻叹一口气,一脸不可思议看着掌柜,语气不屑道:“掌柜你怎么蠢是怎么让山寨的当家们派你出来做“生意的”?”
“废话少说。”掌柜胡子一吹,挥手道:“你们一起上吧。”
时卿道:“你就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能够从山寨上毫发无伤下来?”
掌柜眼神沉沉带着狠意盯着时卿,道:“想过,最后的猜测是因为你够幸运。”
时卿邹了下眉头,“幸运?就只有幸运吗?”
她看了一眼一脸狠意,目光炙热盯着新娘们的小二。
小二被她这么轻飘飘一看,感受到一股压力,他色厉内荏道:“你看什么看?再看等会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观赏。”
“还没有开打!你就那么肯定我们会被抓?”新娘二哼了一声,鄙夷道:“两个蠢货,要是凭幸运我们能够下山?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不可能的事了!”
时卿望了一眼新娘二,含笑道:“你先不要说话,伤人的利器要留你到最后来总结。”
新娘二心情很好点点头,道:“等恩人姑娘抓到他们后,我说到让他们头疼为止。”
说完,她轻轻俏皮吐了个舌头,对着时卿附耳道:“我在家里就是这么对我家里人,他们都说会头痛,恩人姑娘你说得没错这就是利器。”
时卿含笑点了下头。
她瞧着蠢蠢欲动,满脸阴沉的掌柜和店小二,道:“换你们能不能凭幸运下山了。”
“真是废话连篇。”掌柜看着小二,道:“你先上!”
小二一愣,呆呆看着掌柜半响,掌柜重重拍了一下他的头,道:“还不快去!你见过主人先上去打人吗?”
小二点了下头疼,满脸心不甘情不愿盯着时卿。
时卿声音幽凉含着一丝柔和,道:“上吧。”
她又看了一眼掌柜,道:“两个人一起上更好。”
店小二看了一眼脸色阴沉,额头紧张冒出汗的掌柜,瞬间觉得掌柜是想让他先上去拖延时间,然后跑路。
怀疑一旦成立了,就是没有的也会变成有的。
店小二想了想看着从容镇定的时卿。
旁边的掌柜见他还不上去抓打时卿,怒道:“你在干什么?”
“掌柜你是不是趁我打的时候然后跑路?”小二问道。
掌柜一脸心虚地摸了摸胡子,旋即很快收好了心虚的表情,道:“别多想,怎么可能?”
时卿淡淡看了一眼掌柜,道:“掌柜你以后没有练习收好情绪的机会了。”
店小二跪下道:“我愿意和你去官府,还望姑娘对官府多说几句好话。”
“你!”掌柜怒气冲冲指着小二的鼻子,骂道:“你个叛徒!无情无义,不忠不勇!当初就不该…”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时卿一簪子砸向他的举动打断了。
掌柜看着掉落在自己面前的金簪,抬头看着时卿。
时卿淡淡看着他,向他走去,掌柜后退,脸上全是紧张的神色。
“不是说幸运吗?”时卿道:“你瞧我扔个金簪都没有扔中你的脑袋,你不觉得不幸运吗?”
她说完,眼神冰冷道:“既然不幸运了,那就出手抓住我啊!”
“你个疯子有病。”掌柜扔下这句话转过身正要跑,时卿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到小二身边。
小二苦着脸看着掌柜,道:“掌柜你还说你没有想逃的心思。”
“闭嘴,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掌柜怒道。
时卿问道:“你们在这里开客栈多久了?”
“三年了。”小二忙道。
时卿眼眉一挑,道:“三年了?那帮绑匪也窝在山上三年了?”
“不是,是半年左右。”小二道:“半年前他们陆陆续续搬来山上。”
“你们是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人?”时卿问道。
小二点点头,道:“是的,我们一开始就是听山寨上的大当家的命令来这里开客栈。”
“大当家他人呢?”掌柜问道。
时卿幽幽看了一眼掌柜,道:“死了。”
掌柜哭丧着脸,道:“我们也会死在这个女人的手里的,我们拼死一搏出去吧!”
小二一脸无语地看着掌柜。
掌柜道:“你不信我说的话?”
小二点点头。
掌柜哭天喊地起来,摸着自己的心,道:“你太伤我心了!”
说完,他两眼一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看起来真像极心痛到晕倒的样子。
小二睁着眼睛不敢置信盯着痛晕在地的掌柜,道:“掌柜的,掌柜的…”
喊着的声音变得越发真诚实感了。
时卿道:“我是大夫,晕不晕我知道。”
她说完,把脚抬起踢了踢掌柜的身体,把脚放在掌柜的心口上,掌柜睁开了眼睛,对着时卿满脸感恩道:“神医啊!”
时卿目光平静地看着掌柜,道:“把钱财都拿出来,我们得走了。”
时卿一路上偶尔若有所思看着掌柜。
掌柜一脸迷惑紧张地看着时卿,几次欲言又止想问问能不能别再看了,但碍于现在他现在是被抓的犯人实在没有胆量开口,于是就把话咽下。
新娘二走到时卿身边,问道:“恩人姑娘是怎么发现他们那群绑匪的人?”
时卿道:“你会让你自己的地盘开着别人的店吗?”
新娘二点了下头,表示明白。
时卿看着年纪尚小,约莫只有十四岁的新娘二,轻声问道:“你有闻到客栈台上那一抹淡淡的浅香吗?”
新娘二低声回道:“我闻到了。其他姐姐也是闻到的。”
她一脸奇怪地看着时卿,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话。
“这种香不好,我不想让人提起。”时卿低声道。
当着掌柜的面,她也不好说出新娘们不再提起的话。
新娘二点了下头,嗯了一声,道:“我明白。”
说完,她看着新娘们,走到新娘们和他们轻声说起话来。
掌柜的眼睛往新娘们身上乱瞄,神色好奇,时卿不悦长叹了口气。
掌柜把目光放到时卿身上,时卿眼神幽幽地看着掌柜,道:“老实点。”
掌柜道:“我才不老实,到了官府一切荣华富贵都不会再有了!老实有什么…”
时卿眼神冷冷盯着掌柜,掌柜把剩下的脏话咽了下去。
一路到了京城城外,新娘一提议带着新娘们去成衣铺买身衣服,把新娘服换下来。
时卿看着那群盯视着新娘们脸上露出讶异目光的百姓,点了下头,柔声道:“衣服找人去卖,一大堆人去买衣服行去成衣铺买衣服太扎眼了,也容易在换衣服的时候被人套话。”
新娘们纷纷点头同意。
时卿看了一眼城门,道:“进了城十几步就会有个客栈,你们先去客栈等着。”
新娘们一听客栈就头皮发麻。
新娘二无助的挽着时卿的胳膊,道:“恩人姐姐,你不会让我们待在客栈里,自己去买衣服吧!?”
“我去买更合适,你们的话中有自己家乡音。”时卿道。
新娘二邹了邹鼻子,道:“可是万一遇到坏人了!”
她看了一眼掌柜,满眼厌恶道:“那我们又危险了。”
时卿笑了笑道:“城门向来是关乎一座城是否会失守之地,所以有很多官兵在城门驻守,有那么多官兵,就算此地有坏人作怪,不会不管的。”
新娘二闻言心定了一下,紧张的神情也变得从容不少。
时卿带着她们来到官兵门前,掏出一块皇帝所给的令牌,让官兵看好掌柜和小二后,带着新娘们进城门,把她们安排好在客栈便脚步匆匆走到成衣铺。
成衣铺店家看到时卿神色一亮,连声道:“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不解的光。
成衣铺店家道:“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怎么你把我忘记了?”
“我们见过?”时卿直接把不认识她的话说了出来。
店家眼中闪过惊愣,半响,她闷闷不乐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所以决定装作和我不认识吧!?”
时卿眼中流露出不解。
她真不认识,认识她的人应该是原主。
时卿道:“店家麻烦给我来十五套衣服十五顶幂篱。”
店家神色不善哼了一声,道:“你要这么多套衣服展现出自己发达的事实,也改变不了你曾经卖过死人衣服给我的事实。”
“店内还有客人在你就直接跟我说我卖死人衣服给你?”时卿说到这里看着神情阴沉,眼中带着光的两个妇人。
两个妇人衣着华丽,本来拿着布匹观赏的眼睛此时抬起头恶狠狠盯着她。
“你是故意栽赃陷害我吧!?”时卿嘴角带上冷笑道。
“我是不是故意栽赃陷害你心里最清楚。”店家举手发誓道:“我可以以我们家全部人命发誓你就是卖死人衣服给我的人!”
时卿幽幽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光盯着店家,再看一眼衣着华丽的妇人们。
她此时无比明白那批死人衣服被店家卖出了事。
店家道:“你是不是提前知道消息,知道我们在这里等你?”
“如果知道你在等我,我怎么会来此地。”时卿道。
她来这里就是想找借口换衣服,然后偷偷去找个人传递消息给进戌的。
她在山寨脚下的客栈里闻到了他所说的少见香料,想问问客栈掌柜是否和他有关系的话。
想不到来到这里,没有溜出去还闹出一件旧事。
时卿看着店家双手插着腰,道:“你卖了死人衣服给我,却不告诉我是死人衣服,我…”
她说到这里神情很后悔,用手捂住了脸抹了两把没有泪痕的脸,眼珠子凶狠盯着时卿,“让我卖给大富人家的小姐,现在小姐出了事,生了病,真的是让我后悔莫及啊!”
时卿眼神冷冷看着店家,道:“碰瓷找错人碰了。”
妇人冷笑道:“你有没有把死人衣服卖给她?”
时卿瞧了一眼妇人,抿了下嘴。
事情她没有办法否认,虽然是原主所做的事,但她继承了她的身体,就算她做了。
妇人冷笑道:“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你真把死人衣服卖给她了!”
“来人!”另一个妇人喊道。
在门口旁边擦鞋的一个大汉走进店内。
时卿看了一眼问她话的妇人,冷声道:“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时卿心中有一丝期待,如果妇人问清楚来龙去脉,她是可以问清她家小姐得的是什么病,找时间去帮她家小姐瞧瞧的。
妇人不屑鄙视看着时卿,道:“你还配我问什么?”
店家火上浇油道:“快,抓住她,此人最是狡猾,你们要是不赶紧抓住就会让她跑了!”
大汉一听上前要抓住时卿,时卿后退了几步靠上门,狠踢了一脚大汉的肚子,道:“话得说个清楚。”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店家恶声道:“话我都已经交代了,你别想胡编什么让自己逃脱罪责。”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七翻墙
时卿淡淡看了一眼店家,道:“我胡编?是怕揭穿你胡编的话吧?”
话一说完,立即有个大汉冲到时卿面前,握拳扬起要抡时卿,时卿闪了闪,时卿看了一眼店家,拿出一块令牌对着妇人,道:“圣上亲赐的令牌,见了如同见了圣上。”
妇人睁大眼睛盯着令牌。
店家大口呼吸,急促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店内很响亮。
妇人看了一眼店家。
店家指着令牌,道:“令牌一定是假的?你来卖死人衣服的时候可是没钱到走路来的,要是有圣上的关系怎么可能走路。”
“今时不同往日。”时卿道。
“短短时日你怎么可能就混得风生水起。”店家道。
时卿道:“我有个名字你得知道。”
店家道:“我需要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时卿看了一眼堵在门口看热闹的百姓,让大汉去关上门,大汉看了一眼妇人。
妇人微微颔首。
大汉犹豫着关上了门。
时卿道:“我的名字叫做沈时卿,这个名字你们应该近来听多了吧?”
两个妇人脸色都变了变。
近日坊间流传胆大无畏试图杀掉十皇子,结果一点事都没有出的人居然站在她们面前,不知道等会她会让自己怎么死。
两个妇人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了决定。
身穿蓝色锦衣裙的妇人先上前看着时卿,道:“多有得罪,虽然你现在身份已经不同了,但你曾经做下的错事,我们容家是一定得让你付出代价的。”
时卿道:“你家小姐我可以医治。”
妇人笑了笑道:“如此正好。”
她也是听说过沈时卿医术了得的事。
妇人道:“现在就请沈姑娘去医治我家小姐吧…”
“我现在还不能去。”时卿道。
妇人脸色有些难看,道:“救人如救火,此事等不了。”
时卿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道:“可是我已经答应过别人一件事…”
“什么事?我们可以帮姑娘办妥。”妇人连忙道。
时卿看了一眼妇人脸上的真诚之色,道:“此忙只有我可以帮。”
想了想,时卿开口道:“你现在回去快马加鞭把人送到官府吧,我在官府里面医治。”
新娘们在客栈待的越久,身份暴露得越快,如果她们被抓到山寨一事传了传去,名声坏了就相当于可以让人去死了。
到时候要救不是她凭借医术就可以救了,得耗费脑子了,就算耗费脑子也不一定能救得回来。
时卿想着幽幽叹了口气,很逼于无奈看着妇人。
妇人闻言眼神怀疑地看着时卿。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光,也知道妇人在疑惑什么。
能救人何必把人抬到官府。
妇人道:“你其实没有办法救人吧?”
时卿笑了一下,道:“我的医术在大街小巷已经传遍是好的吧?”
她说到这里背靠着墙面,懒懒道:“而且在官府对你们更好。”
“在官府我们就一定拿你没有办法了?!”妇人怒道。
“你现在拿我也没有办法。”时卿手中的令牌翻了翻,一脸观赏着令牌的样子。
妇人无语哽咽,那是圣上亲赐的令牌,圣上谁敢得罪啊!
想罢,她狠狠捏了一把手掌心,脸上浮现出伤心的表情。
硬的不行就来软。
“这位姑娘…”
“现在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你们快派人前去把小姐抬到官府里吧。”时卿道:“尽快。”
妇人愣了愣,站在她旁边的妇人一推了她一把,道:“现在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看了一眼时卿手里的令牌。
妇人幽幽叹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大汉,道:“你回去禀报老爷此事,我在此还有话和沈姑娘说说。”
大汉点了下头,抱拳应道是。
妇人连忙挥手催促。
大汉忙把门打开冲了出去,一时间就没入了人群不见了踪影。
时卿眼神淡淡瞧了一眼围在门口还没有散去的三三两两群众,眉一挑含笑看着他们。
而妇人一则凶神恶煞盯了他们一眼,妇人满脸阴沉似乎写满了不高兴。
围观群众一看纷纷自觉散去了。
时卿看了一眼店家。
店家双手环抱,瑟瑟发抖看着时卿,见她望了一眼自己,连忙跪下道:“我不是故意的,大人你大人有大量就饶我一命吧。”
时卿看着脸上都露出阴沉之色的两名妇人,再对店家道:“你先把衣服准备好。”
店家闻言点点头,“我现在就帮姑娘把衣服准备好,十五套衣裙都按姑娘身上的尺寸吗?”
时卿点了下头。
店家道:“我立刻准备好,您等着。”
说罢,脚步往一个门帘走去,掀起门帘要往自己所住的内院行去,时卿看着妇人道:“麻烦让人去看看。”
妇人看着妇人一,道:“你快去吧。”
妇人一道:“我去?你怕什么?”
她挥了挥手,很没好气道:“她又不会跑,她的家里人都在我们手里。”
“她会下毒。”时卿道。
妇人一道:“我才不信。”
“不信你可以去瞧瞧。”时卿柔声道。
妇人一邹紧眉头掀起帘子走进内院。
时卿道:“其实我还有个小本事,就是料事如神。”
妇人不信地笑了笑,旋即又想到她需要对方医治自己家小姐便露出一个得体客气的笑容,道:“姑娘只要医治好我家小姐,无论姑娘说什么我都信。”
时卿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道:“我在想我也应该拿套新衣服穿穿了,穿上新衣服见你们家主子也是给面子了吧?”
“当然了。”妇人看着她手里的令牌道:“何止是给面子啊!而且还是给特别大的面子。”
时卿嘴角挂起笑容,“也不知道贵府夫人喜欢什么颜色?或者说贵府有什么忌讳的颜色。”
妇人闻言含笑点了下头,道:“不如我为姑娘挑选吧。”
时卿道:“有劳了。”
妇人走到店内用衣架展现的全套衣裙旁,一套又一套衣服看下来后选中了其中粉色锦缎绣百花以及蝴蝶衣裙。
“姑娘年轻适合粉色。”
时卿笑道:“有劳了,那我该去哪里换上衣服。”
“后院。”妇人道:“掀起帘子看向右侧就会发现有一间小屋子,姑娘可以从那里换衣服。”
时卿点了下头,神情有些迟疑道:“不如你跟着我去吧。”
“不了,我还是留在这里吧。”妇人道。
时卿不解地开口问道:“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妇人看了一眼门口,道:“防止有人想冲进来救店家。”
时卿听了笑了一下,道:“店内只有这么一个出口吗?”
妇人道:“是的,只有这么一个出口。”
时卿笑了笑,转过身掀起帘子找到妇人所说的地方换上了粉色的衣裙后,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吵闹声音。
听声音是店家和妇人一的声音。
她微微打开门看了一下,妇人已经掀起帘子进来内院了。
时卿叹了口气,淡淡道:“看来是出事了。”
妇人蹙紧了眉头。
时卿道:“你去看看吧,我在店内守着。”
妇人闻言道:“麻烦了。”
她也没有多想便快步走去找妇人一了。
时卿掀起帘子来到店内大堂,彻底打开了门,她环视四周看了一眼周围。
周围有几个卖吃的。
时卿邹了下眉头,看着蓝天白云轻叹了口气。
难道真要在这条街上当着别人的面让人传递消息吗?
有点危险了。
时卿想着,妇人把店家拉了出来。
妇人一端着茶水,气势汹汹走了出来。
时卿道:“这是怎么了?”
“她在茶里下毒!”妇人一鄙视道:“你家里人还在我们手上呢!居然想下毒逃脱,不想想你家里人,真是没有良心。”
她说完,不屑地朝店家发出一句“我呸”的话,便一脸不解气地把茶水摔倒在地。
托盘和茶水都在地上。
水沿着青砖蜿蜒。
时卿道:“气味也可以中毒的。”
妇人一闻言脸色一变,神色紧张害怕盯着地上的茶水痕迹。
妇人邹了邹眉头。
时卿笑了一下,目光含笑带着打趣意味看着妇人一。
妇人道:“你别紧张,是沈姑娘故意要吓吓你的。”
妇人一松了口气,她认真对着时卿,道:“沈姑娘玩笑可不能随便开的,会吓死人的。”
时卿道:“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开玩笑,吓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只是一个下人当不起你一声不好意思。”妇人一弱弱道。
时卿一脸不认同道:“下人怎么了,一旦得了机遇即可翻身做主人。”
妇人道:“沈姑娘离谱了。”
时卿闻言道:“难道你想一辈子做奴才?”
妇人笑了笑,笑得很真诚,“做奴才有什么不好的,得一个好主家一辈子就能少干活衣食无忧。”
时卿道:“我想上个茅厕你陪着我一块去吧。”
妇人脸上露出不好看的表情,脸色阴沉看着时卿。
时卿道:“既然不愿意陪着我去,那我自己去。”
说罢,她朝店家开口问道:“茅厕在哪里?”
妇人一道:“沈姑娘我知道茅厕在哪,我陪着你去。”
“不准去。”妇人不悦道。
妇人一不满看着妇人,最终没有再说出陪时卿前去的话了。
时卿看着沉默着不打算开口的店家,仰头有些头疼看着妇人,道:“麻烦告知茅厕在哪。”
妇人露出像志得意满的笑容,故意把去茅厕的路线复杂化,说完后体贴开口道:“姑娘小心别迷路。”
时卿微微一颔首,掀起帘子走进内院后,往墙头奔去。
干净利落翻过墙头后,她看了一眼大街上人来入往的人群,找了个乞丐给了点钱让他前去聚缘分客栈找老板说圆糕点好吃,让他准备好后就呆在原地看着乞丐远去的背影。
她看着叹了口气,重新翻上了墙头。
她走进店内看到两名妇人正在对着店家喋喋不休说着话后,脸上露出一丝淡淡无所谓的笑容。
妇人阴阳怪气道:“姑娘去上个茅厕可真快。”
她指的路线虽然复杂,但也不至于那么久。
时卿对着妇人,道:“我其实没有上店里的茅厕,我是翻墙出去找茅厕了。”
妇人不悦的哼了一声。
时卿双眼明亮看着妇人道:“麻烦帮我把十五套衣裙包起来。”
妇人看着店家,道:“掌柜在这里。”
“我要你来包。”时卿道。
妇人神色不愉快地把架在衣架上的衣裙全包了起来,发现没有够十五套后,就阴阳怪气对着时卿,道:“衣裙不够。”
“衣裙不够。”时卿看了一眼店家。
店家没好气道:“谁会做那么多套衣裙在店里…”
妇人蹲下打开一个柜子,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新衣裙。
店家道:“那些衣裙怎么能用呢!是死人的衣裙。”
妇人一拿起其中一套崭新明亮蓝色衣裙。
圆润发着闪光的珍珠绣在衣襟上形成一朵朵小花,在明亮的颜色上看着清新可爱,不失温婉大方。
妇人一摸着布,道:“是云锦。”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店家,道:“你这个小小店铺到哪里弄来那么好的布料的。”
店家怒气满满道:“你别瞧不起人,连你家小姐都到我店里买衣服,我用云锦做衣服怎么了?”
时卿问道:“云锦很珍贵吗?”
“当然珍贵了。”妇人一用手轻轻摸着蓝色衣裙道:“他是…”
“好了。”妇人打断道。
时卿看了一眼妇人,妇人神色不悦道:“沈姑娘不是说有事吗?因为有事所以不方便医治我家姑娘。”
时卿道:“确实。”
她含笑真诚道:“多谢提醒。”
妇人哼了一声。
时卿让妇人一将那箱子的衣服包了起来。
妇人眼中冒着怒火盯着时卿。
时卿道:“到时候麻烦你帮我拿去客栈。”
妇人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拿去客栈?”
时卿提醒道:“不要为一些事恼火了,早点解决好事情,能早点医治你家姑娘,医治好,你们两个也许能因为主家开心得赏赐。”
妇人一道:“话是这个理没错。”
时卿道:“那麻烦赶紧把衣裙和幂篱包起来送到客栈吧。”
妇人一满脸笑容点了下头,她把所有衣裙和幂篱打包好后,和妇人把衣服和幂篱送到了客栈。
第137章 有句话
妇人们拿衣服到客栈后,时卿就让新娘们换上衣服戴上幂篱。
新娘一快速换好衣服,戴上幂篱后就掀着幂篱上的白纱,心事重重看着时卿。
时卿抬眼望了她一眼。
新娘一走到她面前低声道:“我有句话想要和你说。”
时卿神情温柔嗯了一声,带着新娘一出了屋门。
新娘一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
时卿邹了下眉头,新娘一柔声叹了口气,方开口道:“姑娘能不能给我买一把刀子防身。”
时卿邹紧眉头。
新娘一握紧拳头,郑重道:“如果他们因为名声想我死,我就让他们先死。”
时卿眼中含着欣赏的光看了一眼新娘一,声音清脆带着笑意,道:“你想明白了。”
新娘一重重点了一下头,“我经历了一场生死,看着别的女子在我面前就轻易死去,我突然就很不想死了,很想活下去。”
时卿柔声道:“刀子就不需要了,我说过会让你们平安无事的。”
新娘一轻轻蹙起眉头,不解地开口道:“刚才你不是说尽力而为。”
“是对你们的名声尽力而为。”时卿道:“如果真做不到不让消息传出去,那么我也是可以保你性命的。”
话说完,一个妇人在三楼客房拐角处摔了一跤,把整个身体都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时卿眼神闪过一丝危险看着妇人一。
她让妇人们拿了衣服上来后就让她们下去等着了。
怎么上来了?
是想知道什么秘密吗?
时卿抬步走到妇人一面前,神情带着一丝轻柔温和的笑意看着她,没有丝毫要责怪她偷听的意思。
妇人一抬眼望到后,一脸害怕的神情散去了不少,她站起身对着时卿行了一个大礼,道:“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见你们在说话,不好被打扰。”
时卿道:“你都听到了什么?”
妇人一眉头露出痛苦之色,很认真地带着惶恐,道:“我什么都没有听到,还请沈姑娘不要责怪我。不要害我。”
“几句轻飘飘之言就算听到你又能做得了什么呢?”时卿自信道。
妇人一松了口气。
时卿拿出一锭银子给妇人一道:“现在把刚刚的话都忘记了。”
妇人一脸上带着心虚紧张的笑容,双手接过银子,笑道:“我一定会忘记的。”
时卿扬眉看了一眼妇人一脸上露出的真诚笑容,“你不会平白无故摔倒在地,是谁让你倒地的?”
妇人一很不解道:“我也不知道是谁让我倒地的,我摔倒是因为有人推,可是那个人推我一把后就走了,我都没有听到脚步声。”
“身上可带有味道。”时卿柔声问。
“有,一股淡淡的饭香味。”妇人一咽了一下喉咙,神情有些向往道:“闻着饭香味也知道他所吃的饭有多香了。”
时卿眼神淡淡,认同地点了下头。
妇人一旋即有些喜悦地看着时卿,道:“刚才偷听是我不对,还望沈姑娘不要怪罪。”
时卿道:“我给你银子当然不会怪罪。”
“你能否先下去帮我看着是否有人再上三楼?”时卿问道。
“沈姑娘客气了。”妇人一拿着银子满脸笑容走到二楼与三楼间的楼梯上,尽忠职守看了起来。
她也想找到那个推她一把的人。
时卿看了一眼门扇上安镶着的白纱,脸上露出沉思。
新娘一走到时卿身边,问道:“姑娘要不要进去喝杯茶休息一下?”
“不了,我还是留下来继续看着更好。”时卿看着已经换上一身暗紫色映白点衣裙的新娘一,道:“你为什么不选明亮点的衣服,你更适合明亮的衣服。”
新娘一长相气质温婉如果穿上明亮的衣服,更能映出她温婉的一面。
新娘一道:“姑娘我们是要去办正事的,穿太好看太引人瞩目了。”
“办正事和穿好看的衣裙有冲突吗?我能护得了你们况且你带上幂篱除了我又有谁能看到呢?”
时卿笑道:“其实我喜欢看美人穿好看的衣服让我赏心悦目。”
新娘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时卿在夸她美丽。
她神色不好意思开口道:“那我去换身衣服。”
时卿笑道:“那快去。”
时卿看着新娘一进了屋子后,便伸手关上了门,耳朵微微一动,她转过身看着走廊拐角处的屋子。
那里有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急匆匆,焦头烂额想着办法而慌张不停地走路。
时卿扬眉看着屋子。
她让老板把三楼的客房清空,屋子除了新娘所在的一屋,其他屋子按理说是不可能有人的。
现在突然有了脚步声是有人在了。
他是怎么进来的?
时卿想着靠着门窗不着急地思索着,明亮的眼神看着新娘们所在的屋子。
新娘们陆陆续续换好衣服戴上幂篱走了出来。
时卿见了道:“你们待在这里别动。”
新娘一神色不解地点了下头,其他新娘也纷纷点头答应了。
时卿抬步走到发出响声的屋子,她推开了门,门里面没有一个人只有一排带着淤泥的脚印。
时卿邹了下眉头看着打开着的窗户,招招手让新娘们跟在她自己身后,她看着窗户外的内院。
内院有几个妇人正在低头洗菜洗衣服。
时卿把目光放在一排带着泥土的脚印上,看着青色的板砖上的脚印,她幽幽叹了口气,带着新娘们到内院后,她用脚对照着脚印。
新娘一道:“我知道尺寸。”
时卿晶莹的双眼带着笑意看着新娘一:“你知道尺寸知道就好了。”
新娘一张了张嘴巴想要把尺寸说出来。
时卿摇摇头,用食指顶着红唇,笑得魅惑道:“我暂时不能听,她们也不能听。”
新娘一明白了。
她点了下头,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时卿满意点了下头,带着新娘们坐着马车去往官府。
到了官府之后,时卿看着妇人一。
时卿笑道:“你们可以先出一下诊费吗?”
妇人一抬手给了马车钱。
时卿笑了一下,目光柔和地看着妇人道:“我们进去吧。”
“沈时卿。”宁古大步流星走到时卿面前,道:“你让人送来一位病人是什么意思?”
时卿笑容满面道:“宁古板着一张脸容易变老的。”
宁古哼了一声,不在乎道:“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变老?”
时卿道:“你变老就和你喜欢的女孩子看起来不登对了,你不想让你喜欢的女孩子和你看起来很登对吗?”
宁古板着的一张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嘴角勉强挂起一抹笑,皮笑肉不笑,眼中含着严厉的光看着时卿,道:“你把病人送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时卿望了一眼妇人一,道:“我让你把人送来官府,去哪里的官府是不是由你们府上选择?”
妇人一点点头,“是由我们来选择,我们想着民间流传你和言大人是…好友…”
时卿邹了下眉头,道:“你不用停顿,就是好友。”
“嗯嗯。好友。”妇人一爽快重重点点头,脸上却摆出不信的笑容。
时卿脸上流露出困惑的表情,宁古冷哼了一声。
时卿道:“你不信我的事,等我医好你们家姑娘我就来找你说道说道。”
说到信为止。
妇人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弱声弱气道:“沈姑娘您也太无聊了吧?”
时卿挑了挑眉。
妇人一低下了头,“我信你。”
时卿道:“信我就替我澄清。我会定时到你们府上检查的。”
妇人一愣在了原地。
时卿抬头看着宁古,道:“麻烦你把我身后的那群女子安顿好,我医治好人后会和你大人说说话,你切记不能让人受到伤害。”
宁古道:“你身后这群女子能有什么人想伤?”
时卿笑了一下,道:“你如果想知道我会让你知道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说罢,她用着放心眼神扫视一眼身后的新娘们,然后走向官府门口,让衙役把她带去找妇人的小姐。
时卿走到屋子里看着躺在床上,脸带着笑意沉睡的女子。
时卿把了下脉,再用手翻了一下她的眼皮,眼中含着笑意翻了几下她的眼皮,便把手放到茶壶上。
她慢悠悠倒着一杯茶,茶水清脆叮咚之声落在杯底,她眼神定定地看着装病的女子。
女子生得一张圆脸,睫毛浓密,白皙的皮肤上有红云浮现起来,睫毛微缠,欲睁不睁。
时卿把倒茶的举动一停。
叮咚的声音也停止。
妇人一紧张兮兮地看着时卿,道:“我家小姐是不是要醒了?”
时卿放下茶壶,眼中似笑非笑看着妇人一,再看一眼妇人,问道:“她家里人呢?”
她看样子也是位受宠的小姐。
妇人一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妇人邹着眉头,期盼地看着妇人一,妇人一道:“这件事与沈姑娘无关。”
时卿道:“这件事也许是决定她能不能醒来的办法。”
妇人一沉声叹了口气,道:“我家小姐是因为穿了死人的衣服得了病,病了之后,太老爷嫌弃晦气,就不让主子们来探望了。”
时卿叹了口气,道:“其母亲也嫌弃晦气不敢来探望?”
妇人点了下头,又摇摇头,一脸要说不敢说的样子。
妇人一推了她一把,道:“事情全说出来吧,想必沈姑娘心善是不会把此事透露出去的。”
妇人深深呼吸一口气,重重点了下头,张了张嘴要把来龙去脉说清楚,时卿摇摇头。
是害怕知道秘密对她不好了吗?
妇人想到。
时卿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后便把门关上,道:“小声点说。”
妇人庆幸笑了一下,把掩盖在心里一直想要说出来却不能说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我家小姐是出身京城的容家,容家的家世想必沈姑娘是知道的,百年的世家,其中出了多少的英雄豪杰啊!”妇人说着把低沉的话语抬高了几分。
时卿柔声笑道:“你声音小点,我是可以听得到的。”
妇人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她忘记要低着声音说话了。
“我们家小姐出身在这么家族,她的婚姻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她定亲以后就每天寻死觅活的,后来闹了一阵子她就同意了,一天她说她想到城外踏青,夫人安排了一帮仆从跟着,可是她却入了一家成衣铺挑选着衣服。”
时卿道:“然后挑中了死人的衣服?”
那些衣服再怎么好看也是人穿过的,仔细看应该是能看出来的。
时卿不信老板会花大功夫把那些死人的衣服弄得新一样,有这功夫都够她做几套新的了。
“死人衣服不是我们家小姐挑中的。”妇人一道:“是老板拿出来给她的。”
“衣服的样子很新?”时卿问道:“新到连一帮仆从都看不出来?”
容小姐看不出来是有理由解释的。
毕竟生在荣华富贵的家里面对这些小事不在意,或者在意看出来也不介意是可以的。
可是身后的仆从看到衣服不新,还任由自家小姐穿上不怕被其他主子追问起来就有些奇怪了。
不去劝阻小姐,任其把不合身份的衣裙穿上,那么他们就有失责的嫌疑了。
一旦有失责的嫌疑想要安稳待在府中是难了。
“我们当时是劝过的。我说衣服料子不够好,而且样式旧了,不是现在流行的样式。”
妇人一说着忍不住心中的不悦,沉着脸,道:“可是小姐非要穿,跪下拦都拦不住。”
“你们当时跪着拦以后还说有其他劝阻的话吗?”时卿问道。
妇人连声道:“有的,有的。”
妇人一看着妇人,道:“你继续说吧。”
妇人不敢开口了。
妇人一一脸真诚道:“我说真的,你来说,我累了。”
妇人闻言松了口气。
时卿深深看了一眼妇人一,心里面闪过一丝不屑,喝一口茶水,放下杯子,坐了下来然后让妇人们也坐了下来。
妇人战战兢兢坐着道:“我们跪下拦了以后,说夫人见她穿着样式旧的衣服一定不高兴的。”
“她就说她高兴就好了,再啰嗦就让人把你们打了赶出府,于是我们就不敢出声了。平时温柔的小姐说出的话是一定会做到的,我们是不敢再说了。”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九不是故意的
时卿看了一眼睫毛微颤的容家小姐。
妇人们想把视线也投到容家小姐身上,时卿轻咳了一声,道:“你们家小姐那几天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妇人一摇摇头。
时卿微抿了下嘴唇,道:“当时店家看见你们跪了也不劝劝?”
“她压根没有劝过。”妇人满脸怒气道:“她还使劲说她那条衣裙哪里好,还有位小姐想买呢,不能买就赶紧让开。气得我家小姐立即把簪子拿出来当银子使了。”
时卿闻言挑了下眉。
妇人一不悦道:“就她那衣裙也不知道那位小姐买来做什么?”
时卿道:“我都已经清楚了。”
她叹了口气,道:“她这是被自己的烟缘一事烦了心,所以才导致昏迷不醒的。”
妇人一邹着眉头一脸不信任地看着时卿,不禁问道:“真的。”
时卿肯定点了下头。
妇人一半信半疑也没有再继续说自己的怀疑。
时卿让妇人们出去,表示昏迷着的容家小姐也是能听到别人说的话,自己要和容家小姐说说话劝她醒来。
妇人们邹着眉头走出了屋子。
时卿看到她们站在门口,指着树下的石桌道:“你们去那里坐着吧。”
妇人们落座后,时卿关上了门。
她看着躺着的容家小姐睁开了眼睛,干脆利落地坐起身,双眼不带一丝感情看着时卿,“我要这么做你才愿意帮我?”
时卿笑了一下。
容家小姐不解地看着她的笑容。
时卿倒了一杯茶水递向她,她迷惑地看着茶水半响,伸手接过了。
“你刚刚是不是故意抓弄我?”容家小姐道。
时卿声音淡淡地说:“什么?”
容家小姐握紧手中的杯子,有些委屈道:“做出一副想拿水泼我,却不泼的样子难道不是在抓弄我。”
“我是故意的。”时卿点点头。
“你倒是承认得快。”容家小姐愣了一会后,开口不解道。
“我向你承认得快,是因为此事不会影响到我们。”时卿道。
“你是答应和我…做交易了?”容家小姐试探性问道。
“我不和你做交易。”时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本钱和我做交易?”
容家小姐邹紧了眉头,道:“我可是容家小姐。”
“一旦容家不要你了,你还有什么?”时卿问。
容家小姐愣住了,她低头双眼闪过一丝笑意,心中松了口气。
时卿倒了杯茶水,慢悠悠喝着观察她的举动。
容家小姐抬起头,脸上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半响她幽幽叹息一声,语气悲哀道:“你没说错,一旦容家不要我了,我还算什么?”
时卿看着容家小姐,眼中涌起一丝笑意,嘴角也挂起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容家小姐看了她一眼,问道:“你笑什么?”
时卿道:“我笑你出身世家,背后有人帮忙,为什么要用那么蠢的法子逃避联姻?”
容家小姐眼睛闪过一丝不敢置信,她含着怒气道:“你又在抓弄我。”
时卿点了一下头,道:“我是在抓弄你。”
“你…”容家小姐深吸一口气不要自己的怒火发出来。
“我知道你很不满。”时卿道。
“那你还有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容家小姐眼神闪过一丝杀意,道。
“我对于细作保持着敌对的方式,是没有问题吧?”时卿微蹙着眉头道。
容家小姐愣愣地看着时卿,半响,眼中杀意浮现,她咬了咬唇,紧蹙着眉头道:“你?细作?你在说谁说是细作?”
时卿道:“我说你是细作。”
“你莫要血口喷人。”容家小姐捶了下身下的床板,发出一记不轻不重的声音,心情沉重忐忑不安看着时卿。
这里是官府,她并不能出手杀人。
一旦杀了人,言澹找出真相就容易多了。
“你明明是容家的小姐为什么要去当细作?”时卿走到她身边,坐在她旁边柔声问道。
容家小姐凝视着距离自己很近的时卿,下意识感觉到一股不安全之感席卷全身,她往旁边挪了几下。
她双眼含着怒意看着时卿不说话。
时卿则含着笑意看着她也不说话。
两人相顾无言,容家小姐感觉到自己气势很弱。
她忍不住开口道:“你说我是细作是血口喷人,你要再这么说下去,我就拿你到公堂之上让大人们查查我到底是不是细作,然后谁又是细作。”
时卿讶异道:“你想告诉我,你是有本事污蔑我是细作的?”
容家小姐高傲地点了下头。
时卿邹了下眉头,露出为难的表情。
容家小姐道:“你要是不想因为多管闲事而招到杀身之祸,就给我出去当做不能医治好我的病。”
“你装病是为何?”时卿眼中含着不解问道。
“你不怕死啊!”容家小姐道。
“你昏迷多少天了?不知道沈时卿现在是出了名的不怕死,连皇家皇子她都敢去招惹的。”时卿嘴角含着一丝笑,颇有些得意道。
容家小姐嘴唇忍不住控制搐了一下,她开口道:“你是想死了。”
话一说完,她头上的簪子直往时卿的喉管刺去,时卿握住了她的手,手一扭一声骨节声音从容家小姐的手腕发了出来。
容家小姐闷哼了一声。
“做细作的要耐得住心。”时卿道:“我本来还需要去拷问成衣铺店家的,你这一出手直接落实了你是细作一事了。”
“我是心虚。”容家小姐道:“只是你未免太不把容家当回事了吧。”
“你在做细作之前可考虑你家里人?”时卿问道。
“成大事者,亲人之意必得忘记舍弃。”
容家小姐道:“而且我把他们当做亲人,他们未必把我当做亲人,我就是故意穿了件死人衣裳,他们居然嫌弃晦气不来看生病的我,这样的亲人要来做什么?”
时卿道:“你不考虑你家里人,你却去做细作,你确定让你做细作的人真的会信守承诺让你名誉在身,荣华富贵?”
容家小姐脸上闪过一丝不知所措,她双眼慌张不确定地看着时卿,最后紧闭双眼,道:“胡言乱语,休想挑拨。”
时卿幽幽道:“胡言乱语,休想挑拨。”
她说着凝视着容家小姐紧闭的双眼,道:“你已经有所怀疑了。”
“就算有所怀疑又怎么样?”容家小姐冷笑一声道。
时卿看了一眼门窗,容家小姐邹了邹眉头,道:“你就算叫人进来见我杀你,我也有理由反驳,她们是我的人,一定是信我的。”
时卿笑了笑,提醒道:“她们信你,官府却不信你啊!”
容家小姐脸色不好看地看着时卿,道:“你想叫官府来就叫官府来,为什么要在这里和我说话?你是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吧?”
时卿摇摇头。
容家小姐蹙着眉头,道:“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不去找官府为你做主?”
时卿笑了一下,眼神严肃地看着容家小姐。
容家小姐不明所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既然知道你的秘密你就不会让我活着了,对吗?”时卿道:“你刚刚问我想要什么,其实不过是你故意说谎话想借机出去后,再找人来杀我的。”
容家小姐脸色一青。
她的想法被说了出来,她就算找了个还算恰当的理由来解释,对方也不信的,还不如干脆承认,寻找机会杀了她。
容家小姐笑容带着丝真诚,道:“没错,你发现我是细作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我一定不这么想了。”
她笑容真诚甜美看着时卿的双眼。
时卿眼神含笑也看着她的眼睛,旋即很快翻了个白眼。
容家小姐真诚甜美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了。
时卿道:“别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容家小姐哼了一声,眼中尽数是杀意,她看着被时卿握住的右手,再看一眼自己的左手。
时卿道:“你左手也一样灵活是可以出手的。”
“我出不出手不用你来教我。”容家小姐满是戾气道。
时卿笑道:“我不教你,但我想活命,不想遭人追杀。”
容家有细作一事就让容家自己解决吧。
时卿看了一眼门窗,道:“可是一旦走出这扇门你或者你的主子就一定不会放过我了。”
为了安全,他们可能选择去信任死人的嘴巴最严实的话。
“你不信任我,我也没有办法。”容家小姐道。
“有一个办法,就是把你最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时卿道。
“你…”容家小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容家小姐就好好待我身边吧。”时卿道。
容家小姐心中的笑意消散,她眉头有着怒意看着时卿。
时卿站起身,道:“我会以你的病需要继续治疗为理由留你在我身边,你不能有所抗拒。”
容家小姐紧握拳头,道:“留个危险在你身边,你可真是胆大妄为啊!”
时卿回了一个神秘的微笑,打开了门,容家妇人们正在闲聊,见她开了门,眼里都带上了笑意。
时卿道:“你们家小姐醒了。”
妇人一快步冲了过来,跑进门口扑在容家小姐面前跪下,道:“小姐你可算醒了,总算不白费这些天的功夫了。”
容家小姐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时卿神色淡淡看着容家小姐。
容家小姐看了一眼时卿,再看一眼妇人一,再看向时卿的时候眼神很意味深长。
时卿笑了笑,摊开手表示不理会。
容家小姐只得蹙紧眉头,开口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妇人一接道:“只要小姐安好,我做什么都不辛苦。”
妇人急匆匆走进了门口,对着容家小姐,道:“小姐你可算好起来了。”
时卿对着道:“你家小姐还没有完全好起来,需要留在我身边被我医治。”
容家小姐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旋即表情控制得很好转变成感谢的笑意,道:“那麻烦姑娘你了。”
时卿点了下头,又摇了一下头,道:“不麻烦,有钱就行了。”
容家小姐道:“我会让父母好生感谢你的。”
时卿道:“尽快。”
容家小姐眼中带上了笑意,“姑娘是有什么急事要走了吗?”
时卿道:“确实有急事。”
容家小姐道:“让姑娘放弃办急事的时间来救我,我心中真的有愧疚,姑娘快去帮你的急事去吧。”
时卿点了下头,“你也跟我来,你睡了几天多走动走动是好的。”
容家小姐脸上带上满意的笑容。
她让妇人们留在屋子里,和时卿单独走着。
时卿看了一眼身边带着心情不错笑容的容家小姐。
“刚才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时卿主动开口问道。
容家小姐道:“我是想到了一句话,但是很不敢说。”
时卿道:“你想着我是不是快要活不久了?”
容家小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她迟疑了半响,摇摇头,道:“姑娘你不要乱想。”
时卿道:“我不会乱想,我只会往东南西北的方向想一遍。”
容家小姐闻言嘴角挂起一丝笑。
旋即,她不解地看着时卿,问道:“姑娘刚才是在故意逗我笑?”
时卿点了下头。
容家小姐迟疑看着时卿。
时卿开口道:“你有什么想问就问出来吧,憋在心里面难受,而且…”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
容家小姐邹着眉头,时卿看着远处站着的言澹,说道:“而且我们快要到达我想要到的地方了。”
容家小姐顺着时卿的目光看着远处高挑人影,凝视着时卿问道:“为什么?”
时卿低声道:“你做人质还是有做人质的自觉。”
“不然等着你把我是细作一事捅出来?”容家小姐低声回答。
“你在我面前不需要那么小心,做你自己就好了。”时卿潇洒带笑道:“毕竟我只是想保命罢了。”
容家小姐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两人一前一后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很快就走到言澹身边。
言澹看到没有戴着幂篱的容家小姐,“容小姐你赶快回去戴好你的幂篱吧,官府现在没有外人,不代表等会没有外人前来。”
时卿道:“你…”
容家小姐打断时卿的话,很着急道:“我不是故意的。”
第139章 第一百四十认亲
时卿幽幽看了一眼容家小姐。
容家小姐脸上露出了无辜骄傲哦挨罚的表情。
言澹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的表情,然后看了一眼时卿。
时卿一脸沉默打量着容家小姐,微蹙着眉头看向一直在看着自己的言澹。
四目相对,言澹看到时卿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
言澹把饶有趣味的表情收了起来,表情淡淡地看着一棵生长茂盛的树。
时卿抿了下嘴,容家小姐眼中闪过急不可耐的光,悄悄瞄了一眼不注意她的言澹,盯着时卿,脸上似乎在说不是说有事情要办吗?
时卿幽凉一笑,道:“你不是故意的,还不快回去戴上幂篱…”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容家小姐脸上露出的笑意,道:“是在等我吗?”
容家小姐脸一下子青了起来。
她就知道逃开她的视线是件很难的事。
容家小姐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时卿眼神深深看着她,“真的是等我带你回去。”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言澹将目光放到一脸严肃的时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看着容家小姐。
容家小姐满脸笑意,旋即像想到什么,声音冷冷中带着惊讶道“可是我不带幂篱不影响吗?”
时卿道:“你在我身边就不会有影响。”
她看着言澹道:“大人可否叫人去取幂篱来?”
言澹笑了一下,道:“还请容小姐背对着半月门。”
容家小姐神情淡淡地一撇半月门,嘴角挂起一丝无可奈何的笑,背对半月门。
言澹走到半月门前对着守门的衙役道:“去取两顶幂篱来。”
时卿诧异看着言澹。
衙役离开去取幂篱。
言澹见他远去后大步流星急匆匆走到时卿的面前。
时卿脸上浮现出来不愿的表情,最后叹息一声,郑重道:“言大人你这里的人不是没有见过我的样子。”
现在遮住容貌没有区别,是想带她去哪个不能让人见到她容貌的地方吗?
时卿眼神含着疑惑看着言澹。
言澹看了一眼容家小姐的纤弱背影,摇摇头笑了笑露出不可说的表情。
时卿也不再问下去了。
容家小姐问道:“我可以转过身了吗?”
“人已经走了,你可以转过身了。”言澹道。
容家小姐转身对着言澹行了一礼,道:“多谢大人的提醒,若是让大家知道我忘记遮住容貌一事,我真是没有脸见人了。”
“戴着幂篱就想当于没脸见人。”言澹道。
容家小姐神情一沉,勉强笑了笑,道:“大人真会说笑。”
说完,她眼神含着杀气以及怒意,道:“不知道大人这张嘴是不是能把自己家夫人给气死。”
言澹道:“本官尚未成亲。”
“我为你家夫人以后担忧。”容家小姐幽幽叹了口气道。
时卿淡淡看着一直在和言澹说着话,故意无视自己,也让自己没有办法说出自己想要的容家小姐,叹了口气背靠着柱子让她不得不把目光投到自己身上。
“沈姑娘怎么了?”容家小姐故作担忧问道。
“一些事你做之前得要想好以后怎么走。”时卿带着刻意的提醒,柔声道。
容家小姐牵起一抹笑,无所谓道:“路都已经注定不好走,只要不会没命,那么再难走一些也无妨。”
时卿见她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嘴角挂起一丝笑,道:“不走到最后谁都不会知命在哪。”
容家小姐神色警惕盯了一眼时卿,笑道:“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
“你去远点地方待着。”时卿道。
容家小姐走到远处待着。
时卿无聊地看一眼容家小姐脸上浮现出的气愤,言澹问道:“她是怎么回事?”
“细作。”时卿开口道。
言澹微微蹙了下眉,若有所思问道:“是哪个人的细作?”
“我没有问。”时卿摊手道:“我也不能问得太深,要是急了,她和我同归于尽就…”
时卿吐了舌头,拿手做了个抹脖子的举动,言澹沉默看了半响,时卿放下了手,言笑晏晏地凝视着他潋滟的双眼。
言澹淡淡道:“怎么突然没有个正形。”
时卿眼中含起了一丝笑意,言澹转过视线,眼中升起一丝惆怅看着大树,道:“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吧。”
“那群姑娘我想帮帮她们。”时卿道。
“你很爱多管闲事。”言澹淡淡道。
时卿摇摇头,道:“我也是在为自己留条后路,万一遇到一两个知恩图报的,我就是赚了。”
“那群姑娘都是绑匪所劫持的新娘吗?”言澹问道。
“还没有彻底查明身份,而且我是从那群绑匪手上救走了她们,她们又身穿新娘衣裙,看起来都是。”时卿邹了下眉头,心中闪过惊讶,暗道言澹太过小心后开口道。
“看起来是不一定都是。”言澹道。
“她们的名声不能毁,送她们回去的路上需要路引,官兵们肯定有疑惑,有心之人要是想打听就能打听出她们就是被绑匪所绑走的人。”时卿道。
“你有什么好主意?”言澹问。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光,道:“主意是有,但是需要大人一道手令让官兵闭上嘴巴就是了。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如此了。
“那如果官兵遇到官比我大的人,问他们新娘们失踪一事,再问问其中都有谁,该如何是好?”言澹道。
时卿邹了下眉头,“言大人这种事是很难发生的。”
新娘们家中难保没有一些不怀好意之人去打听,而那些官比言澹大的人是没有必要打听的。
“那群姑娘所住的地方山高路遥,她们家里人隐瞒这件事,她们家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有没有那么大的权利打听出来。”时卿道。
“你都已经筹划好了,在她们面前装作为她们遮挡此事很难办样子。”言澹道。
时卿点了下头,道:“什么事都能让大人知道了。”
说着,她蹙了下眉头,道:“就算将来我想欺骗大人,也欺骗不了。”
言澹笑了笑,眼中透露出一股自信。
时卿看着他那股子自信,脚尖划了个圈,她将来如果要欺骗他,就得做好所有准备才能骗好他啊。
言澹道:“衙役来了,我去拿幂篱。”
他说完走到半月门前挡住了衙役过来的路,接过幂篱后他紧邹着眉头,道:“她们的容貌不要说出去。”
“是。”衙役应道。
言澹把两顶幂篱给了时卿。
时卿看着站在远处的容家小姐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快步走来,冷着脸的容家小姐。
容家小姐拿走时卿手中的一顶淡蓝色幂篱。
时卿看了一眼她身上的鹅黄色衣裙,再看一眼幂篱上的淡蓝色纱布。
颜色看起来不配啊。
容家小姐背对着时卿戴上了幂篱后,回身掀起帘子深深看了一眼时卿手里的红色幂篱,嘴角挂起了迷之微笑欢快渡步到远处。
时卿看着红色幂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然后戴上了。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言澹道。
“我要带上她。”时卿道。
“有我的人看着她跑不了。”言澹道。
时卿想了想,寻思着言澹在身边也不会有人要是想刺杀她会很难的,于是安心点了下头,旋即掀起红色的幂篱,道:“大人我这顶幂篱是不是太扎眼了?”
言澹道:“我带着你去的地方不是什么让人注意的地方。”
时卿道:“那就是很少人了。少人就意味着开吃食的店铺很少…”
“你饿了。”言澹问。
时卿摇摇头,故意露出贴心的样子道:“我是担心大人会饿。”
言澹看着时卿一双澄清的双眼,道:“你该好好照照镜子。”
时卿弯了弯嘴,把幂篱上的纱布整理好。
言澹带着时卿和容家小姐一块走出了半月门。
他看着衙役道:“把戴着鹅黄色幂篱的姑娘带去屋里休息好。”
衙役应道是。
时卿脸上露出了迷惑和一丝笑意。
“大人是不是说错话了?”容家小姐不满道。
“让你在屋子里休息好不让你出来也是为你好。”言澹道。
容家小姐望了一眼时卿,道:“沈姑娘不是说把我带在身边吗?”
“我有事情要她去办。”言澹道。
容家小姐气愤离开,衙役连忙跟上。
时卿跟着言澹的脚步到了一间牢房前,看着里面曾经在桥边不远处想拿刀杀了自己的姑娘,微蹙了下眉头。
“不要摘下幂篱。”言澹道。
时卿透过红色的纱布深深瞧了一眼言澹,低声道:“大人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我的样子。
“我有我的道理。”言澹拿出钥匙打开牢房门,道。
“难受。”时卿语气很故作难受道。
言澹笑了一下,“你的样子看起来是不难受。”
“有美人姐姐看怎么会难受。”时卿道:“我装是装不出来的。”
她说罢,言澹做出请的姿势。
时卿微抿了下嘴,脚步踏进牢房,看着少女,少女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喜悦兴奋看着时卿,旋即又含起了心疼的泪水。
她站起身跑了过来要拥抱时卿,时卿很快闪了一身身子,躲过了拥抱。
少女露出一股子心酸难过,然后勉强笑了笑,道:“你瘦了。”
时卿眉间透露出诧异,看着自己的肚子,肉眼看没有什么变化啊!
少女道:“有件事说出来你会不信,可是这是事实。”
时卿无言地看着少女。
少女眼中涌出了大滴大滴晶莹的泪珠,脸上挂着泪珠,柔软中含着一丝坚强凝视着时卿的脸,似乎要透过纱布看清楚时卿的脸。
时卿压下心里的好奇心,暗道敌不动我不动,敌动视情况而动。
“我是你的亲姐姐。”少女道:“我的妹妹,小五你还记得你有个姐姐吗?”
时卿沉默了半响,道:“我不记得我有个姐姐。”
少女道:“你失踪的时候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会忘记呢?”
时卿深深呼吸一口气,道:“我可以问问你,你是如何肯定我是你的亲妹妹的?”
少女看了一眼言澹。
言澹眼神幽幽看着时卿。
时卿紧邹着眉头。
少女道:“是言大人帮我去查证的。”
说完,她疑惑地开口道:“言大人在来的路上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些事?”
时卿目光很不善盯了一眼言澹。
言澹道:“有些事你跟她说也是一样的,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你们慢慢聊。”
说罢,他独自一人离开,只留下看守的衙役。
时卿看着被骗的少女,心中陷入了不知如何是好当中。
她曾经是想杀了她,可是也不是成为自己去欺骗她感情去得到好处的理由。
欺骗感情是多么无耻一件事。
时卿眼神迟疑地看着少女眼中的真诚。
少女看着时卿许久不说话。
时卿轻咳了一声,打算主动开口套出言澹是怎么骗她的。
少女听到这一声轻咳,却误以为她是感冒了,着急道:“我…这里也没有外衣啊!”
她小心翼翼嗔怪道:“你也真是的,怎么不穿多些衣服。”
“我不冷。”时卿道:“你和言大人都说过些什么啊?为什么认定我是你的妹妹?”
“上次你说的话你忘了?”少女道。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光。
何止忘了,就连少女自己都要忘记了。
要不是言澹带自己来见她,她都要忘记还有一个人曾经刺杀过她。
时卿道:“你再说说吧。”
少女道:“我上次听你的话后,我就在牢里想了一夜,言大人见了我想要对我进行审问。而我…”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道::“我让他帮我找妹妹。”
时卿道:“他找到了我?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你妹妹吗?”
少女笑了一下,道:“血,他告诉我,我们的血能融在一起。”
时卿沉默不言。
“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当场验血。”少女紧张兮兮道。
她的目光流露出向往,道:“滴血验亲后我们去放风筝吧?”
“我记得我们小时候你最喜欢放风筝了。”
“你为什么那么信任言澹?”时卿问道。
“言大人会骗我一事我想过,只是滴血验亲之后就很容易证明他是不是在骗我。”少女眼帘低垂道。
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一大事
时卿道:“你现在要当面滴血认亲吗?”
少女摇摇头,道:“不用了,滴血认亲又怎么会做得假,一验就会出来,言大人应该不会做这么傻的傻事吧?”
时卿淡淡望了一眼少女,转身走出牢房,少女牵起她的手,旋即站在她面前,道:“你还会再来吗?”
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带着些许隐忍的期待。
时卿道:“我会再来的。我很快就会回来,你在这里等着我。”
少女松了口气,道:“会来就好,你没有因为我上次要杀你的事情责怪我,不认我这个姐姐就好了,其他的,以后可以慢慢来。”
时卿笑了一下,掀起幂篱道:“那就慢慢来吧。”
“嗯。”少女眼中含起喜悦,道:“我以为你不想让我看到你的样子了,一直都没有敢出口让你掀起幂篱,现在看来你…”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眉间染起忧伤注视着时卿,很严肃道:“你更瘦了。”
时卿走到言澹身边,看着安静的牢房前一片空地,神情思索道:“言大人是想做什么?”
她并不喜欢去猜测别人的意思。
言澹道:“她都跟你说了?”
时卿道:“她只告诉我是她的亲妹妹,还告诉你曾经带着她的血和我滴血验亲过。”
言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你这个捡来的便宜姐姐对你还是挺不错的。”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怒气。
言澹道:“我也并非想欺骗她。”
时卿道:“我知道你是有原因的,但你不说说原因是为何?我很难帮你的。”
言澹道:“原因你就不要问,你就这么和她相处下去就好了。”
时卿邹了下眉头,培养感情,然后继续欺骗。
“你想要什么东西不可以直接拿吗?”时卿略微有些抱怨道。
言澹挑了下眉,道:“我没有让你欺骗她感情的意思,只是让你和她相处下去。”
时卿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抱歉,道:“我误解了。”
言澹道:“你回去和她说说话。”
时卿点了下头,应了声是转身进入牢房。
少女见到时卿第一眼起眼睛就亮了,她开口道:“我还以为我要等很久。”
时卿脸上挂着一些笑容,道:“我说过很快的嘛。”
“我好想和你一起出去放风筝。”少女眼中流出向往道:“就想回到小时候。
时卿一阵沉默,想了想开口道:“有机会一定。”
少女眼中含起兴奋的笑意,握着时卿的手,道:“那么一言为定。”
“好。”时卿应了一声。
“你可以把幂篱摘下来让我多看看你吗?”少女小心开口道。
时卿把幂篱摘了下来,看着幂篱把它放到少女的头上,少女要掀起挡住自己视线的纱布,时卿阻止了。
少女不解地看着时卿。
时卿道:“我要将你戴着幂篱的样子记熟,这样,你就算戴着幂篱站在我面前,我也能知道是你,不会相见不相识。”
少女含笑道:“我们不会再走散了。”
时卿点了下头,继而问起她的姓名和一些事,便相互聊聊最近发生的趣事,时卿就留下一句明天见话,抬步离开了。
少女拿着她留下的幂篱眼中陷入了沉思,最后幽幽叹了口气,摸了摸幂篱,脸上带着些许眷念。
在远处看守的衙役把目光放到了别处上,不再注意她的神情。
时卿走到牢房外,看着黑得暗沉的天色,抬步离开了牢房,找了一个衙役带她去见新娘们。
新娘们被安置在官府一处屋子里,她们见到时卿来到后脸上都带着欣喜之色。
新娘二握住了时卿的手,道:“恩人姐姐刚刚言大人带人来做笔录。”
“但是言大人在做笔录前都跟我们说好了,他们这里不会泄露我们任何的消息的。
只要家里人那边不泄露消息,如果旁人问起这件事,就编个理由就是了,反正他们是无法查证我们真的被绑匪绑走的。”
“还有言大人说明天一早会安排好马车送我们出京回家。”
她说着脸上带着笑容,道:“我拒绝了,我会等着恩人姐姐和我一起去找我们家奴才的。你别忘了。”
“不会忘的。”时卿微微一笑。
新娘一道:“我们明天就要走了,恩人姑娘保重了,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是一定不会推托,你到时候到…”
时卿摇摇头,道:“你们没有互相交换姓名和地址吧?”
新娘一愣住了。
“生死之交交换姓名和地址怎么了?”新娘二不解的问道:“她们应该不会那么蠢把我们出卖了吧。”
她说着眼神有些怀疑地扫视其他新娘们。
时卿摇摇头,“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过你们其中若是有人为了利益出卖别人,想必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新娘们互相望了望,眼中露出怀疑和不安。
“为了利益出卖别人的事不少,但我们一定不会的。”新娘一道。
时卿点了下头,“我也信任你们,只不过我还是得提醒的,希望你们不要怪我的提醒。”
新娘们纷纷摇摇头,“怎么会怪你,你可是我的恩人。”
时卿笑了一下,道:“时辰不早了,那么早点休息明日还要早醒出城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恩人姐姐你也带着我一块离开吧。”新娘二道:“反正我们都是要一起了。”
时卿含笑看了一眼新娘二道:“你跟我过来。”
新娘二脸上露出了笑意,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幂篱和时卿出了门。
“幂篱戴好了。”时卿道。
新娘二戴好了幂篱,兴奋中带着很深的疑惑,“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居住?”
时卿道:“双福巷。”
“哪里是全京城富贵荣华之人所住的地方吗?”新娘二问道。
时卿道:“不是。”
“那我们能不能别去了,去找我们家奴才让他给我们找最好的地带去居住。”新娘二道。
“现在天已经晚了,你要是折腾,明日都睡不了。”时卿道。
“不会,不会。”新娘二连忙摆手道:“我家里可有钱了,去店铺找到他们之后我们就最多半柱香的时间就能找到好地方居住了。”
时卿眼神幽深地看着新娘二,道:“我不想折腾。”
“好吧。”新娘二脸上露出恼苦的表情,道:“可是居住在那种地方真的好吗?”
“有什么问题吗?”时卿抬起脚步往官府门口走道。
“在那种地方住着又不能认识什么和自己同样身份的人,还有睡得也不好,那种地方的布置能好得了多少…”
时卿默默听着新娘二的碎碎念,然后在官府门口停下,新娘二停下说话的声音,不解地注视着时卿,小声问道:“怎么了?”
“我们要等一个人。”时卿道。
新娘二点了下头,哦了一声,很是无聊地扫视四周环境。
时卿迈步槛过门槛,重新站到官府里,新娘二见了之后,脸上露出了迷惑也立马跟着她进了官府里门。
时卿想了想走到在公堂下坐在凳子上值守的衙役面前。
衙役不解地看着时卿,站起身对着时卿行了一礼,道:“你们大人在哪?”
“大人应该在招房。”衙役道。
时卿微微摇摇头,道:“他得注意休息啊!”
“是,大人确实应该注意休息。”衙役回道。
时卿道:“容家小姐在哪?去把她带过来我要和她一起走了。”
她刚刚忘记了容家小姐的存在了,还好想起来了。
衙役道:“我现在就去把容家小姐带过来,还请沈姑娘稍微等等,如果有人击鼓鸣冤还请到里屋叫醒另外一个衙役。”
时卿微微一颔首,道:“我知道了,辛苦了你了。”
衙役道:“沈姑娘客气了。”
说完,放快脚步离开了。
时卿看了一眼公堂,在长条板凳上坐了下来。
坐了半响她看了一眼站着的新娘二,问道:“你不坐,等会赶路的时候会很累的。”
“没有马车吗?”新娘二道。
“我没有马车。”时卿道。
“怎么可以没有马车呢?”新娘二道:“有马车…”
“停。”时卿蹙了下眉头,认真道。
新娘二不解道:“刚刚你没有不耐烦听我说话啊!”
明知道别人会不耐烦,还继续说下去?
时卿好奇地看了一眼新娘二,这孩子是故意招她厌烦的吧。
新娘二坐了下来,道:“恩人姐姐你脾气真好。”
“脾气真好?”时卿道:“只是不在乎。”
新娘二道:“我说的话不在乎会有你…后悔一天的。”
时卿不再理会她,仔细听着门外响起的一阵整齐的踏步声和一阵沉重的马蹄声。
时卿听着脸上露出了不解,注视着官府门口。
官府门口涌起无数把火把,把门口照个无比亮丽。
无数穿着兵甲的官兵在门口一手拿刀,一手举着火把,随后一个人骑着马出现在门外,在士兵面前停下,正面对着时卿。
时卿微微敛眉,身上流露出生人勿近的冰冷气质。
骑着马的十皇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时卿道:“好久不见啊!”
十皇子惊讶地看着时卿,他怀疑道:“你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了?前几日我们还在明月楼前见过面,这么快就忘了?”
说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还是说你想把明月楼前说要杀我一事当做没有发生?”
时卿静默。
十皇子冷笑一声,道:“你也是知道怕了,知道你在明月楼前做的事很没有脑子,现在想把此事忘记干净,来和我恢复成无怨无仇的样子。”
时卿摇摇头,很认真地开口道:“其实我并没有忘记。”
十皇子恼火盯着时卿看,声音冷冷道:“那是因为什么让你觉得我和你好久不见?”
“我怕说出来伤了你的心。”时卿很为难道。
十皇子道:“你有话就直说!何必装模作样?”
“大概是因为你太没有记忆点了。”时卿道。
十皇子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记忆点。”
说罢,他扫视一眼没有衙役的公堂,高声道:“人呢?言澹就是这么管教属下的吗?”
时卿看了一眼新娘二,道:“你看好,他们一闯进来就马上叫喊,不要犹豫。”
新娘二点点头,很轻松道:“你放心吧。”
时卿到公堂后面的屋子叫醒正在睡觉睡得甜美的衙役,严肃道:“快去通报你家大人说十皇子来了,不想挨骂就不要走前面公堂去找他,去走另外一条路吧。”
衙役听后邹着眉头,道:“晚上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别不是要我们出去办事了吧?”
说完,他对时卿抱拳一礼走到公堂前看到了十皇子和其他官兵,看着严肃含着肃杀的场景,愣了一下,旋即心中涌起一股害怕。
十皇子咬牙笑道:“连礼都不会行了吗?”
衙役连忙行了一礼,道:“我现在就去禀告大人。”
话说完快步离开。
时卿走到公堂前面看着十皇子咬牙切齿的表情,扬起了笑意注视着十皇子含着怒意的眼睛。
十皇子被人她盯着眼睛看,和她对视了一会,最后头皮发麻移开了视线,道:“父皇跟我说那件事了。”
那件事是让她帮十皇子“治病”一事吗?
“沈时卿你真的好大的胆子啊!你不怕你有来无回吗?”十皇子声音带着怒意不解道。
时卿不答,她坐在长条板凳上,一脸微微笑意,仿佛在对十皇子表达她的不屑。
十皇子冷声道:“你会后悔的。”
时卿看了一眼新娘二,这句话好耳熟。
新娘二低声道:“这句话很常见的,我刚刚只是在发牢骚,看他的样子却是真的。”
时卿露出不在意的表情,道:“坐吧。”
新娘二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杀气腾腾的李呈,柔柔中带着些许害怕道:“恩人姐姐他对你的敌意真大,他身上的穿着也显他很有家世,你真能保护好自己吗?需要我找我们家奴才帮忙吗?”
时卿道:“安静。”
言澹脚步沉沉从公堂后走了出来。
时卿望了眼言澹。
言澹表情淡淡的,可是刚刚的脚步声却是沉重的,是有什么大事让他脚步声那么沉重?
时卿心里怀着好奇。
第141章 第一百四十二不是面子问题
“怎么了?”李呈冷声笑道:“难道言大人神机妙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言澹神情有些沉重看着李呈,道:“你所为何事我还不知道,还请说吧。”
李呈道:“圣上派我们前去抓拿同会之人。”
他说着眼睛微眯扫视一眼时卿,眼中含着深意。
时卿心一冷。
“同会之人所在地点我们已经知道了,其实也不着急。”李呈说着转口道:“沈时卿你想知道同会是什么吗?”
时卿紧邹着眉头一脸迷惑地问道:“是什么?哦,我忘记了我问你为什么你都会因为我们个人因素不会告知的。”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摊手忍下心中的紧张,道:“你们要去做什么事和我无关,我得带人走了,容家小姐怎么还没有被带过来啊!我们走去看看。”
说完,她看了一眼新娘二,新娘二抬步跟着她走了几步,李呈冷笑了一声传来,时卿抿紧了嘴,现在还没有抓她,证明她的身份李呈还是不知道的。
一定是这样。
她在心中暗中打气,紧张的心紧绷的神经稍稍舒服了不少。
“等等。”李呈毫不意外出了声留住了她。
时卿停下了脚步,眼神冷冷地看着李呈,道:“你想做什么?我走你也要留下我,就这般要和我纠缠在恩怨当中?”
李呈冷笑嫌弃道:“谁要和你纠缠在恩怨当中。”
时卿嘴角牵起一抹笑,咬牙切齿道:“那敢问英明神武…”
她说到这里撇了撇嘴也不屑道:“十皇子殿下让我留下所为何意呢?”
“你是女子,行事方式与一般的女子不同,谁知道你是不是也是同会之人?”李呈眼神含着威胁盯着时卿,意味深长道。
“我连同会都不知道是什么?什么同会之人你在胡说什么?”时卿很认真恼怒地反驳。
李呈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眼神寒冷地盯着时卿,道:“可是你也知道我们找到了同会地点了,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吧,我也是为了防止朝廷知道他们所在地点被透露出去罢了。”
他说到最后脸上露出无辜劳累的表情,看了一眼黑沉的天色,道:“夜晚本该躺在自己屋里的,结果还要出来办事。”
言澹笑了笑,道:“牢骚发完了,你可以出发了吧?”
“我可以出发,不过言大人你该换下衣服了。”李呈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言澹身上的红色官服。
言澹眸子里含起一丝笑,道:“既然如此,十皇子殿下本官就去换一件衣服了。”
李呈点点头,他看了一眼时卿,道:“只能一个人走,其他人都得留在官府里不得离开。”
时卿走回长板凳前整理一下衣袖后,姿态从容地坐下,新娘二走到她旁边跟着一块坐在长板凳上。
她的身影挡住了时卿的身影。
时卿眼中带着严肃的寒意盯着公堂之上的一根柱子瞧。
黑漆漆显得庄重的柱子映入她的眼帘,把她明亮的双眼映得幽幽带着紧张的光。
新娘二迷惑不解地看着她的神色,低声说:“恩人姐姐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时卿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他们去抓人也不知道要抓多久,要是一整夜都不回来,我们就得在这公堂之上过夜了。”
“啊!”新娘二忍不住出口惊讶道:“我不想在这里过夜,我好怀念我的屋子。”
她话一说完引得李呈将目光投到她身上,幽幽盯视着新娘二,道:“别怀念了,你今晚就得和人一起待在这个公堂上了,别忘记了,是你旁边的人拖累你的。”
新娘二沉默了一会,道:“我三岁的时候,我爹爹就教过我要怎么识别别人的挑拨了,你的话我爹爹可是说过了,是最蠢的挑拨,我才不会上当。”
“你…”李呈不可思议盯着新娘二。
时卿也同样讶异,她看着新娘二眼中流露出不解。
“你知道我是谁,还敢跟我这么说话,胆子是跟你旁边的那位学吧?”李呈道:“你以为你是她吗?有人护着。”
新娘二躲在时卿的背后,道:“恩人姐姐一定有办法护着我的,对不对?”
时卿嘴角挂起一丝笑,点点头,道:“我会护着你的。”
她的声音清脆空灵当中带着郑重,让听着的李呈青根暴起。
时卿眼神含起一丝笑意,看着再次被人打脸的李呈,道:“十皇子殿下要去抓人,还是想着抓人的事吧,能让你们大半夜不休息要去抓的同会应该是很了不起的…吧?”
李呈咬牙深吸一口气,忍下怒意冷冷道:“你好好管管你自己就是了,我去抓的人有多厉害跟你毫无关系。”
“居然木有关系,那你还把我留在这?防止我把消息泄露出去?”时卿道:“十皇子殿下可真是不信任我啊!”
“我不信任你不是很应该的一件事吗?”李呈冷笑道:“你曾经可是想杀过我啊!”
“是你自己想死让我杀了你啊!”时卿道:“非让我答应会杀了你,你才肯放我走的。”
此话一出,官兵们都愣住,他们一脸震惊地看着马背上的李呈。
李呈脸色铁青。
他冷声道:“沈时卿,我要是当场杀了你,我也不会有事的。”
时卿摇摇头。
李呈道:“来人给我抓住沈时卿,她藐视皇家屡次…”
时卿从衣袖拿出一块令牌。
因为距离得有些远,两个来抓拿时卿的官兵冲到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后才发现的,于是停下脚步看着惊讶着的李呈。
李呈眼神冷冷的带着一丝气愤,道:“怪不得,怪不得。”
时卿笑着道:“怪不得我那么对你?”
李呈道:“圣上亲赐的令牌见着如见圣上,还不快给我下跪。”
官兵们闻言都下跪了。
李呈依旧坐在马背上,时卿道:“十皇子殿下不会以为你开口说出了这句话,我就不会让你下跪了吧?”
李呈冷着脸盯着时卿,眼中似乎写着我都让人给你下跪给你面子了,你居然还想让我下跪?
时卿淡淡地笑道:“见令牌如见圣上。”
“沈时卿令牌是你偷的。”李呈冷声道。
“你跪的是圣上不是我。”时卿很严肃道。
李呈邹着眉头,不屑愤怒地哼了一声,道:“圣上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把自己的令牌给你呢?”
他故作糊涂邹了一下眉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
李呈的手下立即道:“快把人抓住,她能拿着圣上的令牌?哼,着实可疑。”
时卿扬起眉毛,“殿下你这是要先斩后奏啊!”
李呈冷冷一笑,眼中露出得意的神采。
反正都想死了还怕什么死得惨,更何况对方是自己的父皇,不可能让自己死得惨的。
李呈毫无畏惧挑衅看着时卿,看了一眼还没有动的官兵道:“怎么还不动手?”
“殿下,她拿的是圣上的令牌,我们得听圣上的。”官兵回身面对着李呈行了一礼,用着恭敬的语气开口道。
李呈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神情,他盯了一眼时卿。
时卿嘴角微微扬起,道:“殿下你的话他们不能听啊!”
“她若不被你们拿下,那么将来被拿下的人可会是你们。”李呈冷冷的话语中透着几分少年威严道。
时卿好整以暇观赏着李呈的样貌,眼中流露出一种欣赏。
李呈被这样的目光看到头皮发麻,心中的愤怒如海浪一样翻涌,忍不住怒火,目光锋利地看着还是不动弹,脸上有着思考表情的官兵们,道:“你们还在等什么?!我数到三,一二…”
官兵们回头对着时卿抱拳道:“沈姑娘得罪了。”
时卿邹紧了眉头,看着手中的令牌,道:“你们真的要动手吗?我手上的令牌可真是圣上赐给我的,他是皇子,你们不是,不听令牌的命令你们可是要获罪的。”
官兵咬咬牙。
时卿低声道:“官府衙役,言澹。”
官兵们一愣。
时卿明眸看着官兵们,含起无惧的笑意。
两个官兵反应过来了,其中一个官兵回过头道:“殿下我们现在在官府门口,言大人要是知道的话…”
时卿一拍脑袋。
她用低声说话就是为了让李呈不知道,然后让官兵自己去偷偷跟李呈说让他顾忌点言澹,没有想到官兵会直接转头不掩饰音量。
她幽幽叹了口气,注视着脸上已经浮现出不屑表情的李呈。
李呈道:“我抓拿偷圣上令牌者,言澹怎么敢来抓拿我。”
时卿邹了下眉头,道:“你可想过我将来会禀明圣上今日一事?你收手吧,将来我不会向圣上提起此事,在座的,想来也不会故意将十皇子殿下你的是非…”
她说到这里刻意顿了顿,目光不满又不得不忍耐地看着李呈脸上的表情。
李呈脸上充满了讶异。
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帮他隐瞒见皇帝令牌不下跪一事。
时卿幽幽道:“说出去。”
“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李呈道:“你刚刚说我让你答应我什么,你忘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邪魅的表情,高傲道:“我现在就成全你,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杀了她我赏黄金百两。”
“我赏黄金千两。”新娘二站起身高声骄傲道。
说完,她看着时卿,肯定道:“姐姐你不用担心银子,如果是银子问题,保管包在我身上,我家里有的是钱。”
李呈咬牙看着新娘二,挑衅看了一眼新娘二的裙角。
裙角是普通的锦布,看起来并不是十分珍贵。
新娘二看了一眼自己的裙角。
时卿把新娘二往背后一拉。
她看着新娘二,低声道:“你别出声,让我来解决。银子可不能白白给人。”
新娘二闻言道:“我家里有…”
时卿邹了下眉头示意她不要再说。
自己无所谓名声,但她是要名声的。
李呈较真去查,未必不能猜出她是被绑走的新娘。
那个时候她的名声就会不保了。
新娘二点了下头,忍着想说话的心。
时卿转过头面对着不说话面露不善的李呈。
李呈冷声道:“说谎也不想想,就你身上的穿衣打扮就妄想冒充富贵人家的小姐。”
新娘二哼了一声,憋着嘴不说话。
时卿满意地笑了一下。
李呈脸色难看,他见人不出声也知道人不会受他激怒法而让他知道更多信息了。
他目光寒冷放到站在时卿面前的官兵上。
“三。”他严厉地吐出这一个字。
两个官兵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朝时卿袭来。
时卿拉着新娘二往旁边一躲,下一瞬新娘二脚被扭到了,痛苦叫了出声。
时卿心中升起了怒意。
官兵的手向眼前伸来,时卿把新娘二推倒在地,腿踢向一个官兵让其摔倒后,另外一个官兵已经抓住了时卿的胳膊,把她双手压在了背后,时卿挣扎了几下,然后抬头眼神淡淡地凝视李呈,脸上露出从容镇定的表情。
李呈阴阳怪气的一笑,旋即幽幽长叹一口气,道:“你也有今天?”
他看了一眼抓住时卿的官兵,目光和善道:“杀了。”
“是。”官兵应了一声。
时卿将脚狠狠踢向官兵的后腿,官兵后腿一痛无力,抓着时卿的双手也无力了不少。
时卿趁这时挣脱了束缚,官兵腿无力地往地下一跪,在他跪着的人正是官府外的李呈。
时卿站在他旁边道:“你没有完成事情,就算跪地求饶,十皇子殿下也不会放过你的。”
官兵狠厉愤怒地看着时卿。
时卿道:“你恨错人了,如果不是十皇子殿下你也不会受伤。”
官兵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无力地看向李呈。
李呈冷声道:“废物。”
人都已经抓住了,却因为掉以轻心被反杀了。
李呈目光冷淡地扫视跟着自己的官兵。
官兵脸上露出不愿的表情,从对方刚刚身手来看明明有武功在身,如果要去抓拿谁输谁赢都不一定。
站在他身边的副将低声道:“大人要不算了。”
“算了?”李呈轻声不屑道。
副将道:“我有个法子让双方都下得来台。”
“我不是担心面子问题,而是我不能就这样算了。”
第142章 散散步
“我怎么就这么算了呢?”李呈冷声喃喃道。
他看向站着脸上浮现出忧思表情的时卿,心中闪过一丝不解。
时卿见他把目光投了过来,立即把自己担心同会的心收了起来,邹紧眉头,用着苦瓜脸对着李呈,然后望着言澹,叹了口气。
言澹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时卿目光闪过一抹忧思,道:“我刚刚…”
她瞧了一眼李呈,深吸一口气像下定决心,道:“十王爷殿下刚才无视圣上所赐的令牌,是诬陷我偷了令牌来一个先斩后奏。”
李呈道:“你一定是偷的。”
他说得很真诚。
时卿抿了下嘴。
演技不错嘛。
时卿想着和言澹交换了一道视线。
时卿眼里涌起一抹担心,言澹目光有着一丝不解。
他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时卿幽幽中带着一丝委屈,道:“我今晚得留在这里。十皇子殿下就算这次不再诬陷然后杀了我,也会以你们不能泄露抓捕计划为由让我待在公堂之上,我并不想待在这里,我想要回去。”
言澹听着更不明白了。
留在公堂之上并不算什么大事。
如果是嫌弃在公堂之上,她也能以令牌让自己到公堂后面休息。
为什么要回去。
李呈也听出其中的疑惑,他想了想只当做时卿为打他脸,让自己显得特别有权利,可以不听他们话就可以离开官府回家。
想着,他目光越发不善盯着她手中的令牌,也不知道她怎么拿到令牌的。
短短几日就获得皇帝的信任。
李呈眼中涌现出嫉妒,不甘的愤怒。
时卿站到言澹的背后,道:“言大人他诬陷我一事该如何解决?我能不能回家去睡觉?”
言澹转过身看了一眼时卿。
李呈咬了下牙。
不仅仅是自己不想算,对方也不想算,可是她有什么资格不去算呢?
言澹眼中流露出一股淡淡的不在意看着李呈。
李呈高高的抬起头,凝视着言澹那张脸上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目光淡淡的,丝毫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呈看着只觉得对方深不可测,但是事实不能让他退,而且他也的确没有什么东西能去守护的,那么还不如直接对上闹上一场。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死一场。
言澹看着李呈毫不怕死的表情,再望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时卿,然后直面站在她身前,以背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时卿神色中带着忧郁。
她看着言澹的双眼,紧抿唇看起来很紧张。
言澹看着时卿,再想想她之前说的话,心中猜出了大概了。
她是在提醒自己,她和同会有关联。
她现在得去救同会,必须得离开。
言澹深吸一口气。
李呈神色不善盯着言澹的背,冷声道:“言大人你和沈时卿怎么回事?连彼此的眼神交流都不敢给我们看,是在暗送秋波吗?”
言澹微微蹙了下眉,并不作答。
李呈看了一眼官兵们。
官兵们纷纷把目光投到地上,脸上出现紧张的表情。
让他不由得回想之前抓沈时卿的情景,知道这帮人是叫不了,于是只得下马前去公堂之上,站到言澹和时卿的中间。
时卿见了以后立即扭头走到言澹旁边,只给他留下纤细直挺的背影。
李呈冷哼了一口气,言澹眼中闪过一道光看着李呈,道:“你不看令牌之罪我会上报给圣上,由圣上定夺。”
李呈不在乎道:“随便你。”
时卿瞧了一眼李呈,不悦地看着言澹,道:“你们都不问问我意见,问我是否同意?”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用着怀疑的口吻说:“圣上亲赐的令牌也不过如此,即使在我手中,你们也不会见了令牌如见圣上。”
“圣上是为了你方便办事才拿令牌给你的。”言澹低声道:“不是拿来给你奠定地位的。”
时卿沉默抿了下嘴,半响很不悦的说:“我也不能这么算了,面子不可以掉了。”
“你以为我就可以容忍面子没有了?”李呈道:“今日你别想逃。”
时卿冷笑一声道:“莫非你想杀了我。”
说完,她站到言澹身后,以言澹作为遮掩点让李呈看不到她的背影了。
李呈只得走到言澹身后,怒声道:“杀了你又何妨。”
说完,他手中出现了一把匕首,匕首锋利的一面在墙上映出一道黑沉沉的影子。
时卿在心里感叹道李呈真不想活。
想着,她深吸一口气打算在公堂之上跑躲。
匕首的一面刺来喉管之前,她抬起脚步刚跑了两步,匕首的声音就落了地,一声骨折声很清脆悦耳。
时卿眉眼带笑,得意地转身看着李呈。
言澹握着李呈的手腕,李呈的手掌无力对着地面垂下。
时卿道:“我就知道你会出手帮我的,不会让我死的。”
言澹看了一眼时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用着意味深长的语气道:“我能帮你一次不一定能帮你第二次。”
李呈冷声道:“言澹你放手。”
言澹闻言放开了手看着李呈,目光淡淡道:“我们还要前去抓捕犯人。你活够了,我可不能让你活够。”
李呈道:“我想死你是拦不住我的。”
“圣上安排你来找我抓人,也是给你立功的机会。”言澹道:“别不识好歹。”
李呈冷眼看着在场的人,道:“面子都没有,就算不识好歹又怎么样?”
时卿睁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用着无聊的语气道:“言大人我可不可以带人回家睡觉了?”
“发生了什么事?”容家小姐戴着幂篱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站在容家小姐面前的衙役行了一礼,道:“属下已经把人带来了,衙门四处出口都有十皇子所带来的官兵守着,听官兵说现在无论是谁都不能出门。”
他看了一眼时卿,眼中带着一丝思索,道:“这件事我知道了。”
李呈声音冷冷道:“现在可以出门了,不过在出门前我得把这个人拿下。”
他盯着时卿道。
时卿眼神含笑地瞧着李呈,突然李呈眼前出现一个拳头,他旋即眼冒金光,头脑发疼晕倒在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
时卿道:“这人好多事,说抓捕犯人还不去抓,那同会还没有我重要吗?”
言澹看了一眼时卿,道:“你待在这里那里都不能去。”
时卿邹着眉头瞧了一眼言澹。
言澹道:“今晚三位姑娘就在后面公堂的屋子将就一晚。”
他扫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视线淡淡地瞧着晕倒在地的李呈。
看着李呈紧邹眉头睡倒在地的模样,他冷淡道:“什么事都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既然圣上派十皇子殿下来和我一起抓捕犯人,那便从那一刻起我和他便是一道的。”
时卿抿紧嘴,忧心忡忡道:“看来我是得在这里将就一晚了。”
言澹闻言道:“希望你们将就一晚还好,不会将就许多晚。”
说罢,他让人把李呈扛起放到马背上,问了一下同会地址后,带着他以及官兵们去抓捕人。
时卿待在原地上脸上露出担心的表情。
她心中的紧张不安依旧在。
如果同会人被抓捕是不是会供出自己来?
言澹在那个时候能有什么办法保住自己?
她是不是应该想办法留个自救方案?
想着,她走到长板凳上眼神幽深瞧了一眼容家小姐。
容家小姐眼里含着一道严厉之色,透过纱布看着她脸上的担心,接着又看到她眼神幽深看着自己,像有什么预谋一样,她心中起了不安。
她转过身背对着时卿。
新娘二走到时卿旁边坐下,目光带着疑惑定定看着时卿,低声问道:“恩人姐姐,我们不去后面屋子休息吗?”
时卿眼神含起一丝笑意望了一眼新娘二,“我们是该回去休息了。”
新娘二声音惊喜道:“那走吧,虽然看起来比不上我家屋子,但有得住已经算不错了。”
时卿点了下头,她看着容家小姐,再看一眼新娘二,道:“我有些饿了,公堂后面是有厨房的,你们要吃点东西吗?”
容家小姐不屑道:“身为大家闺秀是不能晚上吃东西的,吃胖了就不好看了。”
新娘二道:“我想吃。”
“那我叫人送容小姐到屋子里休息,然后带你去厨房煮点东西给你吃。”
容家小姐听到此处眼神一亮,也没有反驳时卿的建议,跟着衙役去往了屋子后,向衙役打听了厨房的位置后便抬腿去往厨房找时卿,打算暗中查看她是不是打算做什么事。
时卿在厨房里看着新娘二一脸呆萌地拿着鸡蛋敲了几下,金黄色的鸡蛋有一半落在碗里,有一半留到了桌子上,时卿眼神淡淡地看着,道:“你还是让我来吧。”
来到厨房后,新娘二看着厨房的就直觉得新奇,因为感兴趣提出了自己要下厨的计划,时卿同意了,反正她也没有食欲,现在同会那群人还不知道怎么样。
她的人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下去,不安以及担忧让她心情有些低沉。
低沉了半盏茶后见到新娘二手忙脚乱打破了几个鸡蛋,终于忍下低沉的心转移注意力了。
她现在应该做的是不去担忧,担忧只会让自己的脑袋更加想不出办法。
她拿起鸡蛋打好用筷子搅拌,视线落到门外戴着幂篱的人影上。
人影是容家小姐的。
她来了,时卿心里松了口气,刚刚想到的办法有实行的机会了。
容家小姐看着时卿,道:“我也饿了。不知道能不能麻烦沈姑娘也给我做一份饭菜。”
新娘二不开心道:“你刚刚不是不吃吗?”
“我现在就改变主意了。”容家小姐道。
时卿笑了一下,道:“把幂篱摘下来吧,这里没有外人。”
容家小姐沉默了半响,道:“现在没有外人,等会就不知道会不会有外人了。”
时卿目光幽幽地看着容家小姐,道:“你是说有人有可能会来害我们。”
新娘二眼中流露出害怕的光,紧张的来到时卿的旁边,语气冷中带着戏谑凝视着容家小姐,道:“有坏人来害我们了,你还不走。”
容家小姐掀起幂篱纱布,道:“你为什么对我敌意那么大?你们两个是不是合起伙来欺负我。”
说罢,她看着低着头不说话的时卿,眼睛不敢动一下看着她的表情。
“你话好生矛盾,我们合起伙来欺负你,你为什么还要问恩人姐姐能不能也给你做一份饭菜…”
她说到这里目光升起迷惑,道:“讨厌你想欺负你的人你去让他们帮你忙?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讨厌你的人怎么可能你呢?”
容家小姐道:“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完,她认真中带着不乐意道:“不给我做,我还不会自己做吗?”
时卿抬起头嘴角挂着笑,道:“好了。”
新娘二和容家小姐看着时卿。
时卿道:“鸡蛋我已经打好了。”
她看着容家小姐道:“在你来之前她就已经煮了饭打过鸡蛋了,现在我已经搅拌好鸡蛋了,现在你来做给我们大家吃,我们吃完后就回去休息。”
容家小姐见时卿不上套,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道:“我不会下厨。”
“我教你。”时卿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容家小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话拒绝,时卿就在她张嘴前赶紧说一句不要说话,容家小姐不解地看着时卿。
时卿道:“做饭有利于你的病,你该治病,早点治完病,你就可以早点回家,所以现在就给我做。”
容家小姐在时卿的指导下做了饭菜。
秀色可餐的三菜一汤摆在了桌子上,新娘二道:“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她脸上全是郁闷。
容家小姐得意一笑,道:“有些人没有脑子当然第一次下厨就不能做好了。”
“你在说谁?”新娘二怒了,她站起身用着满是怒火的眼睛对着坐姿优雅的容家小姐。
时卿柔声道:“坐下。”
新娘二深吸一口气,不满地坐下。
“不要生气,吃完以后和我一起去散散步,你需要养养你的心。”时卿柔声道。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四能做主的人决定
时卿瞧着新娘二气鼓鼓的表情上闪过一丝兴奋之意,挑了挑眉,道:“你很喜欢散步?”
新娘二点点头笑道:“我的确喜欢散步。”
容家小姐见她们两个不理自己,脸上也露出气鼓鼓的表情,道:“我也要去散散步。”
“你不准跟来。”新娘二怒道。
容家小姐不悦地冷笑,“亏你还说自己家里有钱,你家里有钱怎么不给你请个教养嬷嬷教你说话?”
“你在说什么?”新娘二气愤道。
时卿抿了下唇看向一直在装蠢的容家小姐,道:“吃饭吧。”
容家小姐哼了一声,拿着筷子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时卿眼眸一扫还在生气的新娘二,道:“你也快吃吧,吃完后只有我们两个人去散步,不会有人跟着的。”
容家小姐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刚吃完饭就有个衙役跑来道:“沈姑娘你吃完了饭,不如和我们一起去挑挑灯笼。”
时卿讶异道:“灯笼?”
衙役点点头,道:“我们这里昨天刚罚了一批灯笼,正好你今天要住在这里,你屋外廊上和屋里摆满了灯笼一定很好看,很亮,这样你们三位姑娘大晚上住在这里也不会害怕了。”
时卿笑了笑。
容家小姐紧邹着眉头,问道:“那么巧的吗?”
衙役道:“就是这么巧,二位姑娘也快随沈姑娘挑选吧,挑好了以后要是想拿回家就尽管拿回家去。”
他说到这里眼睛极亮,道:“算是我送给三位姑娘小小的礼物。”
容家小姐道:“明明听你说是罚来的,怎么能算得上你送的呢?”
衙役沉默看了一眼容家小姐脸上的不解,容家小姐见他望来,目光中升起了不悦。
时卿故作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道:“你忘记戴幂篱了。”
容家小姐听完把幂篱带上了。
衙役转过身道:“容家小姐我不是故意看到你的样子的。”
容家小姐整理好幂篱,淡定一撇时卿。
时卿把碗筷收好拿到灶上用锅里的热水洗干净了碗筷,再拿帕子擦干手上水迹。
容家小姐道:“我不方便出手,你得帮我。”
时卿瞧了一眼还没有走的衙役,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解,开口问道:“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衙役背影直挺,微微颤抖用着紧张的声音,道:“灯笼还没有挑选。”
时卿不解道:“你留在这里,也许会让我们惩罚你的,所以你冒着受伤害的危险也要在这里站着,真的是为了送灯笼那么简单吗?”
衙役背对时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嘴上却用最紧张的声音,道:“我真的是为了送灯笼,我只是想讨好您啊!”
时卿一脸不信,新娘二也发出了不信的一声哼。
衙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容家小姐见状开口道:“说送灯笼就是送灯笼,本大小姐不在乎。”
新娘二紧邹眉头,道:“现在不止你一个人被他看见了容貌,我也被看见了!”
容家小姐道:“你要真是害怕被外人见着样子,怎么还不戴上幂篱?”
“他在门口外站着已经看不到我的样貌了,我不戴一会怎么了?”新娘二站起身不悦怒盯了一眼容家小姐,便拿起幂篱戴上。
她挽着时卿的手臂,娇气中含着几分询问道:“现在这件事怎么处理,我全交给恩人姐姐了,恩人姐姐觉得怎么样?”
时卿神色中闪过一丝笑意,和颜悦色看了一眼新娘二。
她知道新娘二是故意自己做黑脸,让自己做白脸,不能让容家小姐占尽衙役心目中好人位置。
时卿看着直挺着背的衙役,道:“这件事你以后就不要说出去,当做没有事情发生,至于灯笼我们也不需要,你回去吧。”
衙役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半响后才回答道:“真不要看看灯笼吗?灯笼真的很好看。”
时卿道:“这件事不必再说了。”
衙役闻言开口问道:“都戴上幂篱了吧?我可以回身行礼了吗?”
时卿敛眉眼神幽深望着衙役,道:“你是官府之人何必对我们行礼?”
衙役道:“言大人对我们说过要有礼数。”
“有礼数见我们没有遮住容貌就跑了进来和我们说话,那时候你的礼数到哪去了?”
衙役呼吸声沉重。
时卿看了一眼新娘二,低声道:“等会你不要说话,散步之时再开口。”
新娘二一脸委屈点了下头。
她救过自己的命,听她总没有错。
时卿幽幽道:“可以转身行礼了。”
衙役转过身对着时卿行了一礼,目光停留在容家小姐身上稍微久了一些,容家小姐脸上浮现出了不解。
时卿挑了挑眉。
容家小姐道:“我们现在就回去。”
衙役离开。
“谁和你一起回去。”新娘二道。
容家隔着幂篱淡淡瞧了一眼时卿,意味深长道:“早点睡。”
时卿道:“你现在回去吧。”
容家小姐抬着步子离开了。
时卿看了一眼新娘二,新娘二把幂篱摘下。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忧思,问道:“你不会戴着幂篱被衙役见到可不好。”
新娘二道:“我就透口气,我不喜欢带幂篱。”
时卿摸了一下她的头,轻声道:“现在就戴上去和我散步吧。”
“好。”新娘二把幂篱戴上,握着小拳头举起道:“恩人姐姐那位小姐对你意见很大,她会不会偷偷跟踪我们啊?如果跟踪能不能让我来把她揪出来?”
时卿笑了笑道:“你说得那么大声,她听到了就没有机会了。”
“啊。”新娘二不乐意道:“那就可惜了。”
“走吧。”时卿道。
新娘二哦了一声和着时卿走出去散步。
散完步二圈后,还在慢悠悠散着。
跟在她们背后的容家小姐眉头紧邹着,脸上涌起了着急之色,她握着拳头叹了口气回身要回屋的时候背后头一晕,时卿收回了拳头。
时卿淡淡的看着倒地的容家小姐。
容家小姐继续晕了,脸上还带着着急不开心的表情。
“我说她一定没有好心,连睡个觉都不恬静。”新娘二声音不悦道。
时卿道:“今晚我打晕了两个人,一个我可以承认,这个我是不能承认的。”
新娘二不解道:“不承认就不承认,可是她现在倒在地上了,你总得有下一步举动吧。”
时卿说:“刚刚那个衙役可能有问题。”
新娘二咬牙道:“有问题,那他看见我的样貌不会散布出去吧?”
时卿半响才答道:“是有这种可能。”
“那该怎么办?”新娘二着急的问。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着新娘二,道:“他说别人得信啊。”
新娘二蹙了蹙眉,仰天长叹道:“姐姐你在开玩笑吗?本朝对贵族女子的样貌遮挡这件事可上心了,此事一旦传出去,我这位贵族女子的名声就差了一些,将来嫁给好人家嫁难了。”
时卿目光幽幽地看着新娘二,问道:“她知道你的名字吗?”
新娘二被她这一说愣了半响,才回答道:“不知道。”
说完,她补充一句道:“姐姐你也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静静注视着新娘二,道:“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你才是安全的。”
新娘二邹紧眉头,道:“为什么?”
时卿眼中含起一丝笑意,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经得起引诱,我们喊人来了之后,你不要说话就听着我说就好了。”
新娘二重重点点头。
时卿放大声音喊了人来,首先是官府后门被打开的声音,时卿专注的听着各路跑来的声音,神情着急了一瞬,每个方向都有人,像是一张网控住了自己,让自己无法动弹。
她今晚是真的出不去了?
她想着蹲下扶起容家小姐,让新娘二把她倒地时弄掉的幂篱戴好,便双眼静静凝视跑来的一队官兵。
那队官兵们赶到后井然有序包围着她们。
时卿不高兴道:“你们包围我做什么?还不快问我凶手去哪了?”
“保护这里所有人是我们首要责任。”官兵一道。
保护人?
围着她,不赶紧帮忙把被打晕的人送进屋里查看有没有事。
也不问问行凶者去哪了,任其有机会在官府里伺机而动的行为算哪门子保护了?
分明是不信任自己,因为自己是凶手吧。
她想着,心中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
她还真是凶手。
时卿幽幽道:“你们让凶手跑了,等会再出来你们真能防得住吗?”
“凶手会有其他人去追捕。”官兵一抱拳道。
时卿闻言叹了口气,目光警告盯着官兵一,道:“希望如此。”
各路官兵都已经赶到了。
有副将打扮的人对着时卿行了一礼,他将目光停留在靠着时卿,还在晕睡中的容家小姐。
看着她身上华美的锦色绣花衣裙,道:“沈姑娘可问她瞧过?情况如何?”
时卿淡淡望了一眼副将,道:“情况很好,只是晕了。”
副将松了口气,道:“你们这群饭桶见人姑娘晕倒了,还不快找担架把人送进屋里去休息。”
官兵们一听都低下了头,暗道一句还不是孟大人叫他们死守沈时卿,要不然他们怎么会那么的不懂事。
副将冒着怒火把官兵们责骂了一顿,骂完后长舒一口气看向一脸静静看着戏的时卿,抱拳弯腰道:“沈姑娘真是抱歉。”
“你现在该找副担架把她抬回去了。”时卿语气淡淡的说,神色很从容淡定。
副将认真观察着时卿的表情,观察了半天还是观察不出什么,眼中有失望流露出,声音有些怒道:“沈姑娘你不要教人做事,我懂得怎么做事。”
“今天的事确实是他们有错…”
“先不要说话,听我说。”时卿很认真地打断副将的话,双眼明亮带着戏谑之意看着副将,语气柔和继续道:“听完之后你会很感谢我的。”
副将一脸迷惑地看着时卿。
等了半响,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怒意道:“沈姑娘你不是要说吗?”
时卿幽幽的说:“现在靠在我身上的人是容家的小姐。”
副将一愣,神情变幻莫测,有害怕有惊恐,旋即慌张就近推了一把官兵一,怒道:“还不快去找担架,再找大夫。”
官兵一着急慌乱点了几个官兵和他一起去找担架。
副官一紧张道:“沈姑娘你…累吗?”
时卿目光淡淡地看着副官一,道:“还挺累的。”
副官一道:“那我现在就找人替你揉揉。”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光,低沉着声音道:“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本官觉得好极了。”副将想都不想就开口道。
时卿含笑看了一眼副将,道:“十皇子殿下可是说了,今日在官府的人都不能出去,虽然你们不是官府里的人,但也是人啊!如果抓捕同会的消息泄露,你们也会被怀疑的。”
“会吗?”副将不信道。
时卿把笑容敛起来,认真道:“你要想死别拉上我,这件事不易闹大,你派个人去找担架已经是极限了。”
副将一听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旋即脸色沉重地看着时卿,一副对她有些失望的表情。
时卿瞧到他毫无动作,道:“你还不快去把找大夫的人拦住。”
副将反应过来,沉声点了几个官兵往前后门跑去把人拦下来。
时卿等着副将的人用担架把容家小姐抬回屋子后,双眼望向一脸着急盯着自己的副将,问道:“你有事?”
“我查看了一番,地上除了我们官兵的脚印和姑娘们的脚印以外,就没有…”
他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新娘二紧张抬头看着时卿。
时卿淡淡一笑道:“此人飞檐走壁,走路没有影子。”
副将愣了一下,旋即脸上露出你胡扯的表情。
其他官兵们都纷纷露出惊讶和恐慌的表情。
时卿飞快扫视了一眼,道:“我说的话你信不信不由你决定。”
副将不明所以地看着时卿,忍着升上来的怒火,问道:“那敢问沈姑娘该有谁来决定?”
时卿柔和道:“当然是能够做主的人来决定。”
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五进去查看
时卿准备转身回去。
副将见到她转身立即喊道:“沈姑娘。”
时卿道:“我会放慢脚步的,你有话快说我还能听到一些。”
副将立即拦在她的前面,时卿眼中有危险的暗流涌动,她专注地盯着副将,一脸将他看穿的模样。
副将被她的表情弄得全身发抖,硬着头皮道:“我想说…”
他有些难以开口道:“我想说…我想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时卿问。
这种能力是怎么当上副将的?
编个谎言都不会,太令人着急了。
副将道:“我想说…”
时卿邹着眉头,道:“我想说,我想说,我想说,好了,重要的事情重复三遍,接下来你就不会想说了。”
“为什么?”副将问道。
时卿笑吟吟道:“你靠近一点,我和你说为什么?”
副将犹犹豫豫看着时卿,没有做出要靠近的举动。
时卿不满道:“不想听为什么就给我让开。”
副将继续硬着头皮,道:“我…沈姑娘,我想说…我们这样靠近…对你的名声不太好吧?”
时卿好奇地看着副将,她不明白副将为什么一定要拦住她走,是如果她走了,那么等着他得前方是有什么巨大的损失吗?
时卿凝眉想着,绕着警惕的副将走着,副将看着她的举动,本来警惕的神色顿时一松,他开口问道:“沈姑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
“你不必说了。”时卿在他放松警惕开口说话时,拿着针往他睡穴一扎,副将顿时倒地睡了过去。
新娘二讶异,她跑到时卿旁边道:“姐姐你也太…”
她把离谱的话咽了下去,拔刀声一起响,在寂静只有细微风声的夜晚显得尤为危险冷厉。
官兵们包围了时卿和新娘二。
时卿没有理会官兵,嘴角挂着一丝无所谓的笑,用着柔和迷惑的眼神瞧了一眼新娘二,道:“我太离谱了还是太胆大了?”
“都是。”新娘二吞吞吐吐说道。
她害怕缩了缩肩膀,尽量往时卿身上靠,道:“姐姐你就不害怕吗?”
时卿笑了笑道:“有什么好怕的?这群官兵是不敢伤我的。”
官兵们一听脸上都露出了恼意。
“我人在这里不会跑,但你们还不扶着你们的副将大人出门找大夫就可不行了。”时卿声音幽幽道。
官兵们听了之后安排了一个人背起了副将,一个官兵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其他的官兵表情奇怪的互相看了看。
他们此时群龙无首,不知道该怎么办。
出门找大夫,没有副将的点头示意,他醒过来后也不知道孟和大人会不会责罚。
孟和大人可是说过今晚不能放过一个官兵出官府的。
想着,他们为难,一脸希望地看着时卿,希望时卿帮帮忙看看副将。
时卿声音幽幽道:“你们这是想要我帮你们做什么?”
“是。还请沈姑娘说句实话,副将大人他有没有事?”
“我打他让你们去找大夫肯定是有事,你们来问我有没有事,是想知道是大问题还是小问题?”时卿开口问道。
官兵们面面相觑,有一个官兵大着胆子尝试着开口道:“什么是大问题还是小问题?”
“他被我打晕了身体是不是有大问题?”时卿道。
官兵道:“如果是大问题,沈姑娘以为我们该怎么做?”
时卿好奇地看了一眼官兵,眼中有一道光闪过,道:“刚刚他让人去找大夫为容家小姐医治是在做戏,真实情况是你们也不能离开官府,对吗?”
官兵们惊讶,都没有出声否认也没有承认。
时卿瞧了一眼还在晕睡的副将,道:“我用针扎了很重,需要找药材医治,官府里面没有药材。”
她说着,眸子扫了一眼官兵们脸上的犹豫不决,道:“所以无论副将身体是有大问题还是小问题都得出官府去药材铺一趟了。不然…”
她说到这里刻意停了下来。
官兵开口问道:“不然怎么样?”
时卿声音柔和拉长尾音道:“等死。”
官兵们一副天要塌下来,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有副将亲眷要时卿开药方自己去药材铺抓药。
时卿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有些官兵却不同意,他们阻拦了副将亲人的去路,道:“我们怎么办?我们可是奉了命令的,大人追究下来别说魏副将出事保不下自己,连我们都要受牵连。”
旋即,他们发出了争吵。
在争吵声中时卿拉着新娘二的手,低声道:“把容家小姐放在我背上,我背她回去。”
把容家小姐放在一大群男人中,即使她有身份,但她还是不放心的,再者,容家小姐醒了之后发现自己倒在一群官兵当中只会更加讨厌她。
为了不要她和自己的仇恨加深,自己怎么也得把人带回去。
“好。”新娘二轻声回道。
时卿背着容家小姐带着新娘二悄悄回了屋子前,而一群在争吵的官兵们在争吵中稍微做休息中发现了时卿不见了踪影,纷纷紧张地带上副将,去找时卿的身影。
时卿在屋子门前放下容家小姐。
容家小姐又倒睡在地上了,睡容还是一脸忧思。
“她是不是有很多心事啊!”新娘二小声嘀咕道:“睡了那么久还是这幅担心什么事会发生的表情。”
时卿望着屋子门前的一群人,静默不言。
屋子走廊前有人踩着阶梯挂着六角织锦灯笼。
他们小声说着话,随着细微的风声传过来听得不太真切。
“这灯笼真能害人吗?”
“大人说能,不过让我们看好,得确定人真死了,才能走。”
时卿紧抿着嘴一脸不悦上前几步,挂着灯笼的人看到时卿后,脸上露出一愣的表情。
时卿微微笑着,不言语静静注视着挂灯笼的官兵。
官兵二被她注视得手不停发抖,心惊胆战摔下了阶梯。
“我的腿啊!我的腰!”官兵二又怒又痛道。
另外一个官兵着急地蹲下问道:“你没事吧?”
时卿幽幽一声叹息,道:“你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紧张?”
“没事,我就是替姑娘挂灯笼。”官兵二忍着痛,声音颤抖回答。
时卿道:“你们……”
时卿拉长声音,扫视一眼挂灯笼的两个官兵,把眼睛放在浅白色织锦灯笼上,声音平淡道:“你们灯笼挂好了,可以回去了。”
两个官兵互相看了一眼,只当她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于是都纷纷松了口气,官兵三起身官兵二扶了起来。
官兵二心虚地看了一眼时卿,然后催促着官兵一,道:“我们快走,我们去找大夫。”
时卿微微挑了挑眉,道:“大夫找不到了,你们不能也不能离开官府一事,我…已经知道了。”
两个官兵心虚地互看了一眼。
官兵二邹紧眉头,道:“那可怎么办啊!我现在腰好痛!快扶我去躺躺,给我揉揉。”
时卿道:“我是大夫,我帮你瞧瞧。”
“不用。”官兵二着急拒绝。
时卿目光放在了浅白灯笼上,意味深长道:“你们帮我挂灯笼让我出来可以看清楚路的好意…”
她说到这里脸上挂起一丝假笑,道:“是真的值得我帮你们治治的。”
“我没有受伤,受伤的人是这位。”官兵三看了一眼官兵二,心虚紧张道。
官兵二怒盯了一眼官兵三,道:“大夫没有病也可以帮你治出病…”
“你在胡说什么?”官兵三怒道,他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时卿。
时卿回了一个微笑,目光幽幽看着官兵三。
官兵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开口解释道:“沈大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平日里的毛病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所以认为自己没有病,让你看看是把他以为没有的变成有的。”
说完,他看了一眼官兵三。
官兵三笑嘻嘻地看着官兵二,道:“对的,对的,我不想查,也不想知道,我先走了,还麻烦沈大夫救治好他,我等会再来,我还有着急的事要办呢。”
他余光瞄了一眼灯笼,怕灯笼也害了他,话一说完就毫不犹豫把同伴扔下跑了,时卿淡淡一撇被同伴扔下一脸呆愣的官兵二。
“他好像很怕我,觉得我是个危险的。”时卿说道。
官兵二无措地看着时卿。
时卿柔声道:“这样的同伴把你抛下了,你还要继续为他隐瞒吗?”
“沈…大夫…你…”官兵二结结巴巴道:“你不要胡说。”
官兵二含着热泪,哽咽道:“他是真的有急事。”
“哦。”时卿点点头。
官兵二一脸委屈,他紧张害怕看了一眼浅白色的灯笼,神情惶恐道:“沈大夫您…不要帮我医治…”
“我突然想起我有急事,我得先走了…”官兵二转身扶着腰就要走,时卿看了一眼新娘二,道:“站到前面拦住他。”
新娘二快步走到官兵二面前,扬起下巴怒盯着官兵二,道:“想害人就别跑!留下来说清楚你们到底想怎么害我们?!”
时卿借着阶梯把浅白色的灯笼拿下,把灯笼罩弄破了,一股类似石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时卿撇了一眼官兵二。
官兵二紧张地看着时卿,道:“沈大夫。”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也可以保护你们家人。”时卿把蜡烛上的火吹灭,然后走到远处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说道。
官兵二一脸迟疑,随后声音哽咽发抖道:“我也不知道,是孟和大人叫我们拿过来的,他让我们把灯笼挂在屋子上。本来是打算让你去挑选好灯笼让放在你屋里的,可是你拒绝了,我们才不得以挂在屋子走廊上。”
时卿深深凝视着灯笼,眼神幽幽地看着还在一脸紧张的官兵二,把目光放在新娘二身上,道:“你站远一点。”
新娘二诧异道:“为什么?我不想走远,我想陪恩人姐姐。”
时卿道:“叫你站远一点是为了你的安全,下次再这么听话,我可要生气了。”
她说完努了下嘴,有些不悦。
新娘二闻言站远了一点,时卿挥手让她再远一点,她站到远远的地方,时卿确定是就算发生了爆炸也会安全的距离后,看了一眼官兵二,道:“你要是没有说谎,你跟我进来是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开了门让官兵二先走进了屋子。
屋子干净,只有一桌四椅子还有一张床以外其他都没有。
官兵二害怕地看着屋内,道:“虽然我没有放有东西,但难保沈大夫的性子不会引来其他想害你的人。那群人派手下来害你也是可能的。”
时卿道:“说完了?”
官兵二点点头,道:“说完了,接下来我们快出去吧,我…”
“去检查床底下。”时卿声音淡淡的说。
官兵二紧邹着眉头,一步三回头看了一眼时卿,时卿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官兵二才利落检查着床底下。
“啊!”官兵二发出一记惊叫,时卿看见有个人影从床底下翻滚出来,越过时卿直往门外奔去。
时卿追上去看了看,只见夜黑当中一个身穿黑衣的人从屋顶上掠过,时卿望着沉默了半响,脑子不停的思考着,旁边的官兵二扶着腰来到时卿身边朝四方大喊道:“来人啊!”
时卿淡淡一望官兵二,一群官兵赶到了屋子前,时卿神色平静道:“刚刚有个人从床底下翻了出来,看不清模样和身高以及胖瘦就跑了。”
官兵们闻言互相看了看,有官兵点了几个人派去通知守门的官兵后,对着时卿行了一礼,道:“还请沈大夫帮忙医治一下魏副将。”
时卿低沉道:“救治可以,你们把人带过来吧。”
官兵一听脸上露出了喜悦,忙又点出几个官兵去把魏副将抬过来,时卿看着了了无几的官兵们。
数了一下只有十二人后,心中闪过一道想法看了一眼官兵二,官兵二不解地回望时卿。
时卿道:“你继续进去查看。”
“发生了什么事吗?”有官兵开口问道。
时卿叹了口气,道:“有人想杀了我,我现在得找找里面是否有能危害我的物品。”
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六没病
官兵开口道:“我现在就叫人进去帮沈大夫找找看。”
他一脸积极地看着时卿。
时卿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让他进来查看。
官兵看了一眼其他官兵。
其他官兵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
官兵二小声道:“他们不太听你的话。”
官兵叹了口气,大着胆子自己走进了屋子。
时卿看了一眼官兵二,道:“你也进去看看。”
官兵脸上浮现出不愿意的表情,也不违抗时卿的命令害怕她翻旧账不会放过自己,只能抬步进去查看。
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时卿思索了一下,柔声道:“各位也回去吧,等把魏副将抬来以后,再叫我出来救治。”
说完,她神情沉重地扶着容家小姐进了屋子,新娘二见了急忙从远处进了屋子。
时卿让新娘二关上屋门,她扫视一眼安静只有呼吸声响起的屋子。
呼吸声沉重急促。
时卿把容家小姐放在地上,寻着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把目光放到新娘二身上,新娘二眼中闪过一道光,摘下幂篱,深深呼吸一口气,道:“我很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姐姐,我们换个屋子住,不要在这里了好不好。
新娘二脸上带着的着急担忧的表情,时卿拍了下她的肩膀,道:“屋子是我看着他们检查的。”
“他们分明就是想害你的人安排的。”新娘二道:“这个姐姐应该看得出来的啊。”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再者我们换了屋子,也难保他没有在另外一个屋子做了手脚,好歹这个地方我看着他们检查过,暂时没有找到什么危险的东西。”
她说完深深呼吸一口气,眼神扫视一眼屋子四周,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茶递给还在忐忑不安的新娘二。
新娘二低声道:“姐姐我们这是拿命来赌,我的命是你救的,我愿意把我的命给你,可是你的命很珍贵。”
时卿诧异看向新娘二。
新娘二脸上布满了忧伤,道:“我知道我从小到大都不太讨人喜欢,她们嫌弃我太吵了,做事情又不能忍耐,比如那个傅星汉他就讨厌我。”
“我做事情很少忍耐,你不能忍耐不是你的缺点,有些事你不该忍就不要忍。”时卿道:“反正你也有不去忍的本钱,你的身后有一大群人保护你,那群人才是你真正要去在乎的人。”时卿安慰道。
“那傅星汉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我就是在乎他讨厌我的理由。”新娘二脸上挂上了泪,“从小就没有人那么明显讨厌我,他们都是捧着我的。”
“理由你得去自己去问了。”时卿说着道:“我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他讨厌你的理由?”
“姐姐我在家里没有姐妹,如今我们到生死关头你能不能做我的姐姐,我让我父母认你做干女儿。”
时卿摇了摇头,“经过这一关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做干女儿会牵扯上许多的。”
“我们…”新娘二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卿把食指放在红唇上,眼神飘向了窗户。
窗户上映着两个影子。
时卿眼中含着笑容看着窗户上的影子,新娘二小声愤怒道:“他们怎么敢偷听,当我们眼瞎。”
时卿道:“好了,你要是累了先躺到床上吧。”
新娘二道:“我不累。”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突然想起躺在地上的容家小姐,道:“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想把她扶到床上去?”时卿问道。
新娘二重重点点头,道:“虽然我挺讨厌她的,可是她要是躺在地上受了凉就对你不好了。”
时卿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子,突然想起了什么,用簪子划开了被套,被套里有虫子爬出。
新娘二惊讶的叫出了声,引得窗上的影子晃悠了一下。
“这就是他们想害我们的东西。”新娘二满是怒意以及恨意道。
时卿摇摇了头,道:“太简单了。”
新娘二很不解地看着时卿,问道:“太简单了吗?”
“虫子会爬动,我们睡的时候很容易察觉到的。”时卿说着看了一眼四周,她在找寻能真正危害到自己的东西。
新娘二眼中的怒意越发的深,她越想越气,再见到时卿还在找寻能危害她们的东西,气愤地跺脚。
跺脚声在安静的屋子响起,引得人瞩目。
窗外偷听的人怕被发现渐渐远离了窗户,时卿看着窗户上不再倒影出影子,低声问道:“你的脾气真该收收了。”
“我会努力收敛好的。”新娘二懊悔愧疚道。
说完,她一脸惊恐像想到什么让她很害怕的事,低声问道:“窗外那些人不会去通风报信,然后再借机使用什么坏招吧?”
时卿道:“我们不让他们进来就好了。”
新娘二听到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时卿叹了口气,她还是没有找到危害自己的东西,她看了一眼没有人影的白纱窗,开口道:“既然找不到那么就现在就开始自己准备吧。”
进戌还有机会救,其他同会之人就没有机会了。
时卿想着眼中流出一股暗涌,新娘二迷惑不解的问道:“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时卿摸了一下新娘二的头,道:“你能熬到一个晚上后再说话吗?”
新娘二点点头,道:“我会认真听话的。”
“你现在就不听话了。”时卿眼里闪过一丝调皮的笑意道。
新娘二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时卿说:“你刚刚说你会乖乖听话了。”
新娘二抿嘴生起气来。
时卿轻声道:“别生气了,等会按我说的做,记住一定不要说话。”
新娘二重重点点头,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突然想起自己答应时卿的事,于是闭嘴不言。
时卿叹了口气,看着她手上的幂篱,道:“现在戴上幂篱。”
新娘二听话的戴上幂篱。
时卿打开了门,门外刚好有人把副将抬到门口不远处。
时卿对着新娘二招了招手,新娘二抬着步子跟着时卿走到副将旁边。
时卿随手替副将把了脉,脸色突然低沉,有些叹息道:“怎么会这样呢?”
副将的亲人一下子愣住了。
很快,他们反应过来问道:“很厉害吗?怎么才能治?”
时卿撇了撇嘴,脸上已经变成一副为难的表情了。
副将的亲人们立即哭丧着脸。
时卿再次幽幽叹了口气,配上副将亲人们垂头丧气的表情,周围的气氛顿时低压中带着悲伤的气氛。
“很快就能醒来了。”时卿观赏完副将亲人们脸上的悲伤之色开口道。
亲人们愣住了瞬间。
时卿双手一摊,一副很欠揍的模样,道:“你们也别难过了,我只是骗骗你们罢了。”
新娘二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时卿神色淡淡看了一眼新娘二,新娘二直挺起身子,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真不会再出声了。
时卿环顾了四周,道:“天色也已经晚了,你们都离开吧。”
官兵们闻言都互相看了看,随后有官兵开口道:“我们在这里保护姑娘吧?”
“有谁会来刺杀我?是带你们来的人吗?”时卿声音严肃道。
官兵们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有官兵着急说道:“沈大夫你在胡说什么?”
“如果不是带你们来的人准备刺杀我,那么也就只有官府里面的衙役能动手了,毕竟你们现在已经把官府所有的出口都围得像铁桶一样,让人进得来出不去。”
时卿道:“只有你们两方人才有能力害我了,而我和言大人关系不错,却和十皇子殿下的关系很坏,你们是十皇子殿下所带来的人,我不怀疑你们怀疑谁呢?”
有官兵开口道:“既然沈大夫那么怀疑我们,我们就离开,离得远远的。”
时卿道:“离得远。”
她说完脸上扬起一丝很张扬的笑,道:“很好,快走吧。”
周围的官兵们一阵沉默。
时卿扫了扫官兵做了个请的姿势,官兵们带着魏副将离开。
时卿站在原地瞧了一眼沉默着的新娘二,道:“等会记住不要出声,无论我做了什么。”
新娘二再次重重点点头。
时卿大声叫道:“有人!”
官兵们一听立即跑了过来,向时卿问道:“人往哪里跑了?”
官兵们脸上都带着立功心切的表情,时卿挑了挑眉,道:“我骗你们的。”
官兵们一听脸上都露出怒气,双眼不悦盯着时卿,时卿再次一副欠揍的模样,双手一摊极其嚣张道:“谁让你们是十皇子殿下的人。”
官兵们闻言都负气离开。
时卿瞧了一眼新娘二,道:“跟我进屋子。”
新娘二进了屋子后深吸一口气,摘下幂篱安静地看着时卿打开了一扇窗户。
窗户外接连的是一条小道,小道旁摘种着几棵生机勃勃的树。
树枝和树枝叶在细微风声吹起一阵阵悠然安静的窸窣声。
时卿打开窗户望了望,见没有人在观察她们,对新娘二道:“你过来跳出去,然后站在远处不动就好了。”
新娘二迷惑不解望着时卿,半响,她重重点了一下头,从窗口跳了出去站到远处后,时卿把容家小姐也带出了窗户,让新娘二扶着。
时卿关上窗户,等了许久,算了算从门口里走了出去。
她回到容家小姐晕倒的地方,站在她刚才所站在的位置上,回想刚才官兵们跑过来的声音。
抬步往那些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警惕走去。
幽深黑夜的白墙底下站着大约十个官兵。
时卿邹了邹眉头,再处去往别处看了看,然后快步回到了屋子。
夜里的乌云越发浓重,蚂蚁在门口处不停的爬,时卿突然想起孟和知道风雨要来临前的征兆。
她大脑突然闪过一道光。
她明白能害自己的物品到底是什么了。
她扫视一眼屋子,冷笑了一声,旋即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眼中涌起危险的光。
找出能招引雷电来临的东西是不可能了,她也没有那个时间去找,想着,她也不能装作知道有什么东西能引来雷电烧了屋子。
那样子展示自己的才能,只会让孟和越发的想杀了她,没有转圜的余地,也没有机会把同会之人说她是自己人的事情说成是他栽赃了。
想着,她微微邹了下眉头,眼中流露出思考,她想了半响,把窗口打开见到了远处两个模糊的身影。
她从窗口跳了出去,走到新娘二的身边,道:“你们两个人等会去厨房坐着不要再回屋子了。”
新娘二握住了时卿的手,张了张要说些什么,又摇了摇头,把话咽了下去。
时卿看着,脸上闪过一丝迷惑,用针容家小姐拿针戳醒,容家小姐一脸痛苦的清醒过来,她狠狠看着时卿,把头上的幂篱摘了下来,眼里有着掩饰不了的仇恨。
“屋里有危险…”
“你怎么敢打晕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时卿神色淡淡地看着打断自己话后,一脸狠厉说着话的容家小姐。
“容家小姐你必须清楚现在你在谁的手里。”时卿道。
容家小姐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道:“我知道我现在在你手里,不过你也不太得意,只要我出去了,你就必须给我死。”
时卿抓过容家小姐的手腕把脉,邹着眉头,心道没病。
怎么突然变得那么蠢了?
容家小姐恶狠狠地看着时卿,道:“你在做什么?”
说罢,把手腕从时卿的手里挣扎出,握着手腕,道:“我没病,有病的人是你。”
时卿幽幽叹了口气,认真惆怅道:“我的确有病,得了思念的病。
容家小姐愣了一下,她显然也没有想到时卿会认真回答她的话,她诧异怀疑的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晕了之后为什么会在这里?”
打晕后,按理说转移的阵地也应该是屋子之类的,怎么会到屋子外面呢?
还有刚刚那个男人,威胁她和旁边少女的男人到底是谁?
时卿淡定从容一笑,道:“我要杀了你,你信吗?”
“有什么不可信的。”容家小姐道。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七还是被发现了
容家小姐不屑的哼了一声,道:“你才不会,我们两个现在是共依的关系,你死了,我活不了,我活你也得活。”
时卿幽幽笑了一下,脸上露出同意的笑意,道:“你知道最好了。”
新娘二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拉住了时卿的手,容家小姐厉声道:“你不要命了吗?”
新娘二在时卿手里写下“威胁”二字,时卿一脸寒霜盯着容家小姐,声音清冷道:“这就是你说的共依?”
时卿说完,脸上的寒霜表情转变成淡然之色,双眼静静扫了一眼容家小姐的害怕神色,看着新娘二,道:“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新娘二长吁一口气,速度很快的说道:“刚刚有个男人跑到我们住着的屋子,然后翻窗的时候见到了我和容家小姐,我听你的话就呆在这里,他人跑了过来,然后威胁着我,问我了几个问题,我没有回答他,他就把容家小姐弄醒了,问她了。”
时卿抿了下嘴,脸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容家小姐紧张地看着时卿,看着她专注地想些什么,转身跑了几步,时卿站在她后面幽幽道:“你乱跑就会被当成今晚所抓捕之人的同谋。”
“你刚刚不是也乱跑吗?”容家小姐停下脚步,回身面对时卿一脸不屑的说。
“你可以这么说出去,只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的诬陷是不能让人信服的。”时卿说。
“诬陷?”容家小姐怒笑道。
“我说你是诬陷就是诬陷。”时卿走到容家小姐的面前,眼神威厉中带着寒如冰霜的气质,道:“你没有选择。你也不要忘记你曾经做过的事。”
容家小姐一脸不服地盯着时卿,时卿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明白什么?”容家小姐被气到脑子一片空白问道。
“我和你现在在官府里…”时卿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丝无奈的表情,认真道:“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我死你也得死。”
容家小姐脸上浮现出不信任的表情,道:“你就拿着那些事威胁我。”
“我不是拿那些事威胁你。”时卿肯定道:“只是今晚的事太过复杂,你会因为身后的家族也会被身不由己拖入这滩浑水里,让人谋取利益。”
容家小姐依旧不信。
时卿微抿了下嘴,做出请人走的姿势,道:“你若是不信可以离开。”
容家小姐哼了一声,低声问道:“我离开你不会拿我的事情威胁我吗?”
时卿轻声回答:“等今晚抓捕同谋过后你要是还能撑得住,没有被当成同谋死了,你还是得留在我身边用来保护我。”
“就我会被当成同谋,你不会吗?”容家小姐道。
“清者自清。”时卿道。
容家小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时卿看了一眼新娘二,新娘二紧张的看着时卿,道:“姐姐我会不了多久了。”
时卿道:“你为什么活不了多久?”
“他给我喂了毒药,让我欺骗你。”新娘二哽咽道:“我没有欺骗你,我肯定得不了解药了。”
时卿摸了摸新娘二的头,柔声道:“我帮你看看。”
说完,她替新娘二把脉,把完之后再次摸了摸她的头,道:“没病。”
新娘二松了口气。
“你被骗了。”时卿说道:“当时那个男人只是骗了你说中毒了,他有没有也喂过药给容家小姐,说她中毒了。”
“他让容家小姐帮忙,容家小姐说只要不连累她,她会很乐意帮这个忙,所以根本就没有喂给她毒药,也没有骗她说中毒了。”
时卿闻言嘴角挂起一抹笑。
在这个尔你我诈的地方,有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人在身边,她还和那个男人合作了。
自己是可以通过她找到那个男人。
想着,时卿看着一脸迷惑看着自己的新娘二,再次摸摸她的头,道:“我们走走吧。”
新娘二道:“我今晚可以自由自在说话了吗?”
时卿摇摇头,脸上带着笑容,直接肯定道:“不可以。”
新娘二面露不高兴的表情,委屈巴巴看着时卿。
时卿道:“等出去以后我们想说多少就说多少。”
新娘二点点头。
时卿一边踩着地上的青砖,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守着官府各个出口都官兵都很有职业素养,她观察的时候,都很警惕地看着门,生怕放过一只苍蝇。
她是出不去通风报信的,而且就算是能够通风报信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待在这里是最安全能够排除一定嫌疑,方便后续诬陷孟和。
还可以趁机救救同会里的进戌。
想到进戌。
她抿了下嘴,进戌对她是挺好的,能救她是一定要救。
她往前走着,突然在路过五彩斑斓的小石头铺就的路时,一颗小石头砸到了她的脚下。
鲜艳的蓝色裙底下,一颗小石头安静的躺在她脚步不过半寸的地方。
她双眼扫视四周,声音冷淡道:“谁做的给我出来。”
没有人说话。
时卿咬了咬牙,看着四处的遮挡物。
茂密的草丛,一处拐角处,以及树木和暗幽幽没有灯光照映墙角。
她一一用杀人凶狠的目光扫视过后,幽幽道:“我可不会用眼神杀人。”
说罢,她来到一处树下靠着树干,抬头看着枝繁叶茂的树叶摘下了几片,道:“我还会用树叶杀人,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展示展示。”
刚说完,她心中的怒火催使她手中的树叶向四方遮挡物飘散,有人从草丛中站起身。
“孟和。”时卿声音不悦,道:“你怎么在这里?”
孟和脸上带着一丝笑容,默默看着时卿,嘴巴艳红,脸上带着些许痛苦的红云凝视时卿,道:“我说我本来想看看你怎么死的,却突然误吃了春药你信吗?”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春药?想让我信?”
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孟和,道:“我可以帮你把把脉吗?”
孟和神色紧张道:“帮我把脉当然可以,只是到有屋顶遮雨的地方帮我把脉,抓药你能做到吗?”
时卿看了一眼新娘二,带着新娘二走到走廊下。
时卿抬头望了下走廊上的屋顶,没有听到脚步声便眼神幽幽地看着孟和,向孟和招了招手。
孟和嘴角噙着笑走到时卿的对面。
时卿抓过孟和的手,她把脉过后放开了,幽幽笑了一下,道:“刚服下不久。”
孟和“嗯”了一声,然后问道:“现在还有办法医治吗?”
“你不是算到会下雨了吗?”时卿开口问。
孟和一愣,脸上露出不解,道:“你在说什么?让我出去淋雨解毒?”
说完,他脸上又是一愣的表情,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时卿半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算出下雨的?”
“别人说是你干,我就会认为是你干的,怀疑一旦有了,就难以消除了。”时卿道:“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出去抓药,为了消除我的怀疑你连春药都吃了。”
孟和眼神幽深的盯着时卿,用着理直气壮的语气,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刚刚我吃了春药,是一个男人让我吃到的。”
时卿脸上淡淡道:“那你还躲在草丛里,不去寻找解决春药的办法?”
孟和道:“那是因为那个男人让我在草丛里见到人后一定要攻击来到草丛的人,他说只要我留下那个人,我就可以得到了解药。”
时卿眼神清明看着孟和,不言不语看了一会,孟和忍不住开口道:“你不信我,也不必这般看着我吧。”
“既然如此你就陪着我去我屋子一趟吧。”时卿柔和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道。
孟和睁大眼睛瞧着时卿,咽了咽口水。
她真不知道屋子里有引来雷电的东西吗?
出现在这里只是一场误会,不是故意跑到此处的。
孟和眼神飞快扫了一眼新娘二,新娘二戴着幂篱看不见神情,看她直直站着没有一丝慌乱的举动应该是没有认出自己。
想到不久前,他戴上面具出来威胁人,还骗人说中毒的事情,他低着头扫了一眼青色地砖。
如今沈时卿身旁的少女已经知道自己没有中毒是一定不会帮自己了。
他把沈时卿引到屋子里,他如果等到下雨之前离开,把人守在屋子里是能够杀死她的。
“我一个大男人到女子住着的屋子里不好吧?”孟和清冷中带着些许不好意思道。
时卿挑眉笑了笑。
孟和也笑了笑。
时卿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道:“走吧,我们打开门又让士兵们守着,清清白白有人证明,不怕什么闲言碎语。”
孟和道:“我还得解掉我服下的春药,我得要官兵们给我去抓药,沈姑娘找到官兵的时候第一时间让他们去给我抓药啊!”
他说完,用帕子捂着没有出汗的额头。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问道:“孟和公子请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先抓药。”
孟和道:“那就好,那我可以放在我控制不住的时候把自己弄晕了。”
“不用担心。”时卿向前走着,道:“我能帮你的。”
孟和在时卿身后若有所思的看了半响,他才快步追了上去,问道:“沈姑娘打算怎么帮我?”
“帮你的方式很多,其中我可以帮你扎针压住你体内的春药让你不变成禽兽。”时卿声音淡淡道。
孟和有些羞涩的笑了笑,低下头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不悦的光。
时卿重新回到了屋子。
屋外有两个官兵在守着。
孟和扫视了几眼屋子,道:“雅致干净,看着就眼睛不累。”
时卿看了一眼屋子的简单摆设,道:“不累你的眼睛挺好的。”
孟和坐了下来。
“我能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时卿说着叹了口气,目光看着前方的白墙,道:“今晚我不能回去只能和她待在这个屋子住一晚,真的好生委屈。”
孟和略微思索一下,道:“我知道沈姑娘委屈,我也替沈姑娘委屈,只是这是朝廷的事,实在是不方便透露给您。”
时卿眼神犀利的望了一眼孟和,目光又放在前方的白墙上,语气不咸不淡道:“你可是还中着春药呢。”
孟和脸色一变。
“你现在应该着急我给你解去春药才是。”时卿幽幽的开口道。
孟和认真的看着时卿,嘴角绽放出一个如花的笑容,道:“沈姑娘,官兵还没有从药材铺里拿来药,我就算着急也得等药过来后才能解毒,所以现在是最没有用,不…”
他说到这里摸了摸自己已经有许多红云铺着的脸,语气悠长道:“是,着急最多余的事情。”
“你很快就会改变想法了。”时卿同样认真说。
孟和不解,眼神幽幽地看着时卿,低声道:“沈姑娘对比你用其他损害我的方式替我解毒,我更希望我能喝药解毒,你要尊重病者的意愿才是个好大夫啊!”
时卿撑着下颌,眼神也幽幽地看着孟和。
孟和板起了脸。
时卿笑了笑,道:“你说的没错,我尊重你的意愿。”
孟和板着的脸露出一丝笑意,道:“你答应得很好。”
时卿眼神平静的看着孟和。
孟和倒了一杯茶水喝了起来,试图把身上的燥热散去一些,时卿倒了杯茶摇凉了茶水。
孟和警惕的看着时卿手中的茶水,等时卿把目光投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很神情自然把视线移开,看着外面越发浓重的黑云,道:“我先出去一会。”
时卿目光低沉的看着孟和,冷笑了一声站起身。
“沈姑娘我是去茅厕,你不会是要跟过来吧?”孟和带着的脸上的红晕加上的羞涩的语气开口道。
他的那副样子像极了受了欺负的小男子。
时卿道:“我没有想跟过去的意思。”
孟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那就好,沈姑娘还是要注重名声,现在圣上因为你的医术器重你,可是天下不是只有你一个医者。”
他对着时卿行了一礼转身要离开。
时卿拉起了新娘二的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孟和听到了时卿带着人跟了上来,看了一眼天空幽幽叹了口气,他还是被发现了。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八责任
闪电撕开了乌云露出了狰狞的光,一声声雷打的声音轰炸声在天地间响起。
时卿也幽幽叹了口气。
她看着孟和跑到对面的走廊站好凝视着自己,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带着新娘二一同跑了过去。
“你让她走远点。”孟和冷声道。
“她就在这里你又能如何呢?”时卿声音淡淡的问。
“我确实不能如何。”孟和思考了半响,低沉道。
时卿看了一眼黑色沉重的天空上的电闪,道:“如果我没有发现你的阴谋诡计,我快要被你弄死了吧?”
孟和深深呼吸一口气,很认真道:“这世上没有如果。”
“可是刚刚你还是抱着我没有发现你要害我的如果。”时卿道:“就是因为这个如果让你跟我来到屋子。”
孟和深深呼吸一口气,不解道:“你现在是打算我说每一句话都要拆我台…”
他说到这里,把头微微低下,很忧伤很无奈的问道:“是吗?”
时卿望了一眼孟和,很认真的问:“什么时候房子会被雷电击中?还有你用了什么方法肯定雷电一定会击中房屋?”
孟和看了一眼天空,脸上挂着一丝笑,问:“我说了,你敢信吗?”
时卿很理所当然点头,道:“只要你说我就敢信。”
孟和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眼中带着很深的不解以及疑惑,开口道:“金子。”
时卿望了一眼孟和,道:“你把金子放在我屋顶上了?”
话刚一说完,房子被一道雷电击中了屋顶,随后便冒出了火燃烧起了瓦片,把身后黑沉的天空照映得火红。
雷电闪动,轰隆隆的声音响个不停,新娘二捂着耳朵,忍不住害怕抱住了时卿,把头埋进了时卿的怀里。
“要是害怕就说说话吧。”时卿声音柔和道。
孟和脸上浮现了诧异不解的表情。
“嗯嗯。我怕打雷。”新娘二道。
“她不是个哑巴?”孟和紧邹着眉头,觉得事情有些怪,但又察觉不到哪里怪,只觉得心如擂鼓,全身的燥热血液都在颤抖着。
他试图压抑住颤抖,手有些慌乱伸进袖子里拿出一瓶药解去体内的春药作用。
时卿见到后,神色淡淡的看着他喝完了药。
孟和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舒缓了许久才感觉到身体的燥热逐渐平缓了,可是心里那种如擂鼓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他静静的看了一眼脸色平常的时卿,想到她一定又有诡计,所以才让他不安,他邹着眉头盯着时卿,一副要把她看透的模样。
时卿不言语就看着对面的屋子。
孟和也跟着瞧了一眼屋子。
屋子上的火正在快速燃烧了起来,烧掉屋瓦一大半,正在燃烧屋粱,如果在屋子里躺着趁空跑掉还是有可能的。
“你安排的…东西似乎没有多大的用处啊!”时卿喃喃说道。
孟和冷笑了一声。
时卿望了一眼孟和,道:“你能听得见我说话?”
孟和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表情,“我天生耳力好。”
“那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时卿问道。
孟和眼神含着笑望着时卿,道:“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你的问题我很有空闲时间回答,你并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来回答我的问题。”时卿神色淡淡恭维道。
孟和诧异道:“你在恭维我?”
时卿望着孟和,表情很认真的点了下头。
孟和眼神带着暗光,嘴角挂起一丝狡猾的笑,一副算计的模样看着时卿,走廊上的灯太暗了,看不清他眼中的暗光,只看得到他的算计。
时卿目光含笑回视。
“看在你难得说一句好话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的跟你说说答案吧。”
时卿道:“那我认真听着。”
她微倾了下耳,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孟和清咳嗽两声,“出来吧。”
有人从不远处拐角走了出来,时卿看着冒着雷电走过来的一个官兵。
是不久前她刚刚见到过的官兵一。
时卿神色幽幽的看着半响,眼睛浮现若有所思的疑惑。
“人是我安排的。”孟和道。
时卿道:“所以你没有办法确定雷电准确落在屋瓦上的时间?”
孟和不屑看了一眼神情困惑,心不在焉的时卿,心中升起了怒火,知道她走神了才会问出那么没有脑子的问题。
他看着被烧到一大半的屋子,雨滴一点点落了下来,疏松的大雨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如果没有面前正被烧着的屋子,整个夜晚都空寂安静到很适合睡觉。
他看着陷入了沉思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时卿。
时卿也望了一眼孟和,道:“早点解决早点睡觉,这天气很适合睡觉。”
孟和很惊讶的看着时卿。
时卿打了个哈欠,道:“所以事情应该快点解决。”
孟和问道:“你想怎么解决?”
时卿笑盈盈凝视孟和的双眼,孟和跳动得很快的心慢慢恢复了平静,他迷惑的看着时卿。
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她的笑能让自己得到了平静。
时卿向孟和所在的方向走去,让两个人本来就近的距离更加近了,孟和嗅到了少女身上的清淡迷惑人心的香味,后颈一痛,头脑晕乎乎的。
时卿道:“睡吧。”
孟和倒地。
官兵一大惊失色看着倒地晕睡的孟和,然后惊慌的看着时卿,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一个晚上打晕了两个人了!”
“他太安静了。”时卿认真的说。
官兵一转身要跑。
时卿道:“你别跑,孟和要是出了事你觉得你这个逃跑之人能安然无事吗?”
时卿的说法让官兵一吓得个激灵,他回身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时卿,结结巴巴道:“沈姑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时卿神色淡定道:“把人扶走,我们要远离危险的地方。”
她瞥了一眼已经在疏松的小雨中燃烧着的屋子,看着背后的被照得通红的天际,边走边道:“你们的主子为了杀我真是太过冒险了!下次叫他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官兵一看背影潇洒的时卿,把孟和背起跟着她的脚步一块离开了。
守在门口的官兵和其他衙役发现了着火纷纷提起水往
时卿来到公堂上坐到了长板凳上。
官兵一一脸痛苦背着孟和,开口道:“沈大夫你看能不能把孟公子叫醒。”
时卿淡淡看了一眼官兵一,脸上浮现出思考的表情。
官兵一以为有希望,一脸希望的看着时卿等待他的回答。
时卿很认真道:“不可以。”
官兵一脸色一僵,希望的表情被打碎了,他咬牙切齿道:“沈大夫您让孟公子晕睡着,又跑到公堂之上做什么?”
“等人。”时卿幽幽道。
官兵叹了口气,他把孟和放到了地上,看着时卿只注意门口便后退了几步,然后快跑进公堂后面的屋子找到了看守官府的衙役。
时卿注意到后,神色淡淡地凝视孟和,脸上故意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衙役和官兵一走到公堂之上。
“是她,她打晕了孟公子!”官兵一怒气冲冲指着时卿道。
时卿脸上的若有所变为正经的严肃,她站起身道:“人确实是我打晕的,我要等言大人回来为我主持公道,我要状告孟和孟公子在屋子里放金针,意图用雷电燃起火烧了屋子,烧死我。”
官兵一睁大眼睛瞧着时卿,道:“你…”
怎么可以说出来呢。
官兵一后悔自己忘记了是孟和先要害人了。
时卿神色淡淡看着官兵一,道:“你给我留在这里,那里都不能去了。”
“沈姑娘放心,我们会帮你看着他们的。”衙役一很严肃道。
衙役二脸上则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意,道:“我们大人一定会替沈姑娘讨回公道的。”
时卿闻言笑了一下,道:“我相信沈大人。”
说完,她眼神含着一丝笑意,若有所思的看着官兵一,镇定从容的往长板凳上一坐,神情继续若有所思的看着官府门口。
官兵一忍不住颤抖盯着时卿,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等会你就知道了。”时卿幽凉一笑,道:“我们不着急。”
说完,她眼神高冷盯着躺在地上的孟和。
官兵一看了看衙役,又看着时卿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只觉得自己很危险。
言澹一定是能找出证据使孟大人被定罪的,到时候他这个从犯就危险了。
他开口道:“我想去趟茅厕。”
时卿看向衙役一。
衙役一道:“我陪着你去,走吧。”
官兵一心情一松,重重点点头。
衙役一带着官兵一离开。
时卿让衙役二跟着。
衙役二答应。
时卿走到官府门口探出头扫了扫官府外一眼。
官府外的街道暗幽幽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氛,灯光在官府门口上方照映着断了线的雨丝。
雨丝随着风吹落在身上和脸上,身上有凉意入骨,时卿微微低下眼眸露出笑意,把大门关上。
官府外面出来两个官兵打扮的壮汉。
壮汉看了一眼紧关着的门,道:“也不知道圣上叫我们来看门口做什么?”
他看了一眼飘着的雨丝,心情沉沉发着牢骚道:“我的晚饭都没有吃。”
另外一个壮汉眼神犀利道:“做好自己的本分。”
壮汉哼了一声,不屑的看了一眼另外一个壮汉沉默不言。
时卿回到公堂之上坐着,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一直安静的新娘二,柔声道:“你要是想睡我给你找个屋子睡。”
新娘二拧着眉在她手心写上了行字。
“你不和我一起睡吗”,时卿看了一眼新娘二道:“我还有事情要办。”
新娘二沉默摇了摇头,在时卿的手心里再次写下:“我们还要等多久才能睡。”
“等他们回来。”时卿道。
新娘二嗯了一声,突然想起自己不能说话,用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时卿不在意的把视线投到紧关着的官府门口,凝视着朱红色的门板,像极了没有听到的样子。
新娘二见了在心里松了口气,暗下决心不能再发出声音后,便思索着其他事来,等了不知道多久,两个看守着官兵的衙役急匆匆的跑了过来,道:“人跑了!”
时卿毫不意外的点了下头,道:“人跑了,外面都是官兵看守着我们里面的人,防止我们透露出消息。”
她说到这里眼神低沉道:“官兵如果让他离开了官府,消息又透露了出去,那么责任就不在我们了,而且我们更应该该追究他是不是今晚朝廷要抓捕之人的同伙了。”
衙役们眼神一亮。
“你们去找官兵让他们帮忙找找那位官兵。”时卿道。
衙役们重重点点头,脸上带着喜色去找官兵们的不开心了。
时卿目光淡淡的看着门口,神情沉重站起身看着新娘二,最后她叹了口气,忍着去通风报信让老板跑路的心。
她安慰自己,现在去通风报信太危险了,也不一定赶得及了。
时卿微微把头低下,重新坐下。
衙役们和官兵们的争吵声通过风声传了过来。
衙役们今晚不能离开官府,并且把被怀疑后心中引起的不满通过吵架宣泄出来了。
时卿无聊的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新娘二。
新娘二把头低垂,然后一副惊觉的抬起头。
时卿道:“撑不住了,我让人带你去睡觉。”
新娘二极力摇头。
时卿不解的凝视着新娘二。
新娘二她掀起面纱一脸八卦好奇,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时卿的双眼。
时卿眼睛微眯,露出明白的表情。
心中闪过一丝笑意。
新娘二把她的手腕握住,在她手心道:“我还要听他们吵架,我还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时卿点了下头,没有阻止她想继续听人吵架的心。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时卿眼神流露出犹豫。
“是谁?”时卿站起身,一脸严肃的开口问。
“官兵,是我们抓到人回来。”一道男人声音传到时卿的耳朵里。
时卿深深呼吸口气,跑到门口打开一条缝隙,看到了外面的一群被官兵抓捕到的男女们,抿了下嘴旋即露出一抹笑容,道:“我终于可以走了。”
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九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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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一百五十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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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一不算什么
时卿把门打开。
吱的一声随着风声传到衙役所在的屋子里。
衙役坐直了身子站起身想出去看一眼,但想到时卿离开前跟他说的话,便长吁一口气按捺下想出去看的心。
他并不想因为此事影响他在时卿心里的印象,破坏她的好感。
时卿转过身没有看到衙役走出来,深深呼吸一口气,把自己袖子里的一块青色帕子掏了出来扔出门外,然后就关上了门。
青色的帕子随风而动。
时卿从远处跑去攀上了墙头,双手用力抓紧墙头,把头微微探出,看到帕子正在随着风流动,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影,她松了口气跳下了墙头。
她打开门口朝四周看了看,走出去捡起了帕子的同时朝四周看了几眼,在官府的角落里画下一道横后便走进官府。
她抬头望着黑沉沉但已经出现朦胧月亮的天脸上挂着一丝微笑,人防人,不知防什么时候,不如把人抓出来,让敌自以为在明,我在暗。
想着,她蹙着眉头听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她转头望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公堂后面出来言澹。
言澹身后的衙役背着昏睡着的李呈。
言澹向时卿走了过来,道:“你打晕了他不会有事,但你应该考虑考虑底下的人。”
时卿微抿下嘴开口道:“言大人连底下的人都保护不了吗?”
言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我能保护,你能吗?”
“你能就好了。”时卿笑道:“说到底他们是言大人你的人,而且…”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道:“而且就算言大人保护不了他们,我也能保护得了他们。”
言澹道:“你有什么办法保护?”
“杀了就是了。”时卿淡淡道。
言澹身后的衙役们露出惊呆之色,直直的看着时卿,他们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一个人想对皇室子弟说杀就杀。
言澹道:“他不是无权无势的皇子,杀了之后你要偿命的。”
时卿笑了一下,嘴角挂着浅淡的笑,用着语重心长的语气,道:“我杀了之后,我偿命不就不会连累其他人了吗?”
言澹叹了口气,幽幽的看着时卿,道:“你不想要命了。”
“实不相瞒,你们所抓捕的同会之人手里有我的把柄,到最后如果我救不了他们,他们一定会拿出我的把柄让我跟着一块…”
“好了。”言澹道:“他们还没有见到你,如何威胁你。”
“他们一定能够威胁我的。”时卿认真道。
言澹眼神认真的注视着时卿的双眼,低声道:“你知道他们其他同党还没有被抓。”
“他们都知道我的把柄了,我当然得对他们也加深了解,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言澹眼神一沉,道:“现在得要找出他们的同伙,你可愿意。”
时卿心里闪过一丝失落,笑道:“我当然得帮言大人您啦!”
言澹道:“他们的人会找你,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来帮我们抓住他?”
时卿道:“我的办法太多了,多得说到白天…”
她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语气惆怅道:“还是从白天说到黑夜才好,晚上应该是用来睡觉的。”
说完,她语气真诚的看着言澹,道:“言大人您该睡了。”
“你用您来称…”
“言大人,我实在是困了,所以才对你那么客气的。”时卿笑吟吟道。
言澹叹了口气,道:“希望如此。”
时卿心中升起一丝紧张,脸上挂着不解的神情,道:“言大人的话像在怀疑我。”
言澹摇摇头,语气轻松道:“我是想说你是因为找不到办法所以才说困了吧。”
时卿道:“我才不会,我真的是困了。”
她看了一眼李呈,道:“现在赶快解决他的事,我好回去补个觉,我一整晚都在担心他拿着刀就直接冲进我睡觉的屋里,一刀了结我的生命。”
言澹道:“现在事情还不能解决,不过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时卿邹着眉头,道:“可是就这么放过他,出了官府他就会拿刀杀了我了。”
言澹道:“对方是皇子,你是平民,就算真杀了你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更何况现在只是杀人未遂。”
时卿嘴角挂起一丝不满的笑意,道:“好,那你能保护好我吗?我可也是你手底下的人。”
“我能保护好你。”言澹淡淡道。
时卿道:“那还差不多。”
言澹道:“回去睡吧。”
他看了一眼衙役一,衙役一做出了请的姿势,道:“请沈姑娘好好休息。”
解,道。
时卿眼神幽幽望了一眼言澹。
言澹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时卿道:“明天我能出去了吗?”
言澹点了下头。
时卿眼珠子转了转,背着手,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不知明日是否有幸请言大人吃早点说一下怎么把同会之人的其他同党出来一事。”
“明日我叫你。”言澹道。
时卿笑了一下转过身跟着衙役一笑了笑,道:“麻烦请带路。”
衙役一带着时去休息。
一大早清新的空气夹带雨后青草的气息吹进屋里,时卿把头发弄好,绑了很多条小辫子。
垂在后背的小辫子把她清秀的小脸衬得多了几分稚气的可爱。
新娘二起床打了个哈欠,看着对着镜子梳妆打扮的时卿,目光含着满满的笑意,道:“姐姐打扮得那么漂亮,等姐姐陪着我去找我们家下人的时候能不能也用这种打扮?”
时卿笑道:“为什么?”
“姐姐长得很好看,我戴着幂篱的样子其他人也更想看了。”新娘二道:“如果有人对我动手动脚掀翻了我的幂篱,我的容貌就此传了出去,我就不用戴着幂篱了。”
时卿道:“戴着幂篱很好看。”
“好看也禁不起每天都戴啊!”新娘二道:“奈何本朝有规定说贵族女子必须戴幂篱,我有时候会在想为什么让我们戴幂篱,人长得好看就应该到大街上晃,形成一副美丽的画。”
时卿笑了一下,沉默半响看到她要起床了,道:“你还困,先睡觉,我会给你带来早点的。”
新娘二闻言点了下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捂着嘴,一脸犹豫带着抱歉的目光看着时卿。
时卿道:“你在旁人面前记得要装哑巴就好了。”
新娘二露出笑颜。
时卿回了一个魅惑的笑容,转身朝门口走了出去,道:“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离开屋子。”
新娘二重重点点头。
时卿关了门跟着衙役一去找言澹。
早点摊人来人往,各种声音响了又起仿佛从来都没有停过。
时卿看着言澹慢条斯理的喝着清淡白粥,再看一眼自己空荡荡的黑色瓷碗,一副很不解的样子。
等了许久,言澹都没有出声主动解答,时卿也没有出声问,等到言澹吃完粥后,他开口道:“你怎么不吃?”
时卿拿起瓷碗对着言澹的脸,道:“言大人。”
言澹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你没有粥在瓷碗上就不吃早点了?”
时卿嘟了下嘴露出不悦,道:“没有胃口。”
言澹低声道:“有人在监视我们。”
时卿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轻声问道:“你知道是谁在监视我们吗?”
言澹摇摇头,低声道:“还不知道。”
说完,他从筷子筒拿出一双筷子夹了一块糕点到时卿的瓷碗里,道:“你慢慢吃。”
说完,他站起身走了。
时卿扫视了一眼四周,拿起了筷子将糕点一口吃了,腮帮子鼓鼓的,突然一副很难咽下去的模样,急急的倒起了茶。
茶水落到杯子里,跟踪的人见了赶紧站起身跟上言澹的脚步。
时卿用余光瞥了一眼,把茶水一口灌进嘴里,站起身找店家买了单便离开。
她看了一眼身后跟踪的黄脸男人。
背手而立静静注视着跟踪的人,跟踪的人走到时卿面前行了一个拱手礼,压低声音道:“我想问问姑娘圆糕点可好吃吗?”
“我觉得圆糕点比较好吃。”时卿道。
跟踪的人脸上露出轻松喜悦的表情。
时卿扫了一眼四周,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道:“我们找个比较隐秘的地方说话比较好。”
跟踪的人道:“请跟我来。”
时卿跟着他到了一处比较宁静的小巷,时卿道:“这里不安全啊!”
“我们现在也没有钱了,就这个地方比较安静很少有人来。”
“更重要的是不需要钱。”时卿声音调侃道。
跟踪的人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道:“你说得对,沈姑娘现在我们该办正事才要紧。”
时卿道:“这里真的太不安全了。”
跟踪的人脸上带着一些无奈,想开口说话,被时卿扫视四周的警惕眼神弄得心里一惊,时卿低声道:“跟我来。”
跟踪的人随着时卿来到一处客栈,时卿让老板开了一间雅间上一壶好酒,和跟踪的人来到雅间后。
跟踪的人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卿摇摇头,道:“别急。”
等酒上来后,时卿倒了一杯酒给跟踪的人,“我们是同样的,露出真面目来吧。”
跟踪的人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用自己水壶擦洗好自己满是黄粉的脸,露出白皙有两道弯弯看起来喜庆的眉毛。
时卿看着面容清秀,约十四岁的少女,道:“是女子。”
少女重重点点头,道:“昨天晚上我们许多人都被抓了,我和阿四是在其他人的保护下艰难逃出来的。”
时卿道:“我昨天晚上在官府门前留下一道痕迹,你们看到了?”
少女点了下头,“就是因为看到了才敢来找你的。”
“你那里一共有多少人被抓了。”时卿问。
少女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道:“你不知道我那里有多少人?”
她脸上浮现还不掩饰的警惕。
时卿道:“我失去了记忆了。”
少女闻言抱歉道:“我…对不起。”
时卿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少女道:“二十三人。”
时卿脑子里散过昨天晚上被绑的人,在心里算了算,语气不肯定道:“二十三人?”
少女道:“是二十三人没有错。”
“我昨天晚上看见的人没有那么多。”时卿喝了一杯酒,压下心中的紧张道。
“那其他人去哪了?”少女着急。
“你先不要急。”时卿安慰道。
少女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的紧张担忧。
“你叫什么名字?”时卿按下一道机关了,让其屋子露出一条幽黑的甬道,问道。
少女脸上带着惊讶,道:“我叫阿三。”
“起名那么随便的吗?”时卿不解的说。
阿三道:“我也觉得随意,只是师父起的,我就很喜欢,我在被师父收养之前还是个连名字的脏兮兮的乞丐。”
说完,她开口问道:“师父被抓了吗?”
时卿看了一眼阿三,提醒道:“我失忆了。”
“失去记忆不会连脑子都失去了吧?”阿三道:“师父一看就是率领人的…”
“你该进去了。”时卿拿了放在一张案上的蜡烛,把身上的打火石交给少女,道。
少女拿着东西走进了甬道,时卿要按下机关。
少女连忙闪出甬道,紧张问道:“我进去可以,那我等会该怎么出来。”
“你先暂时在里面躲着。”时卿道:“我会来救你的。”
少女脸上浮现出迟疑,深吸一口气道:“我死不要紧,但你一定要救师父救同伴。”
时卿道:“我不会忘记你的存在。”
少女走进了甬道。
时卿把窗户打开,又重重的关上,啪的一声很响亮。
时卿把一个酒杯放到对面,倒起了酒。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孟和脸色苍白带着人闯了进来。
时卿道:“你来了,坐吧。”
孟和脸上带着犹豫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坐下,时卿把在他面前的酒当着他的面倒掉,然后放回了托盘上。
孟和道:“这种羞辱不算什么。”
时卿道:“孟公子觉得什么举动才能羞辱到你。”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告诉你答案。”孟和道。
时卿轻柔笑道:“我就随口一问。”
她说着倒起了一杯酒,一脸从容道:“孟大人不想说,那就由我就说。”
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二够好
“你听说过无中生有吗?”孟和道。
时卿眼神幽幽的看着孟和,含起一丝笑意低声道:“孟公子是想来招莫须有。”
孟和沉吟道:“现在很合适用你所说的莫须有。”
时卿眼神带着威胁看着孟和,孟和脸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道:“你似乎用错了表情了。”
“没有用错。”时卿从容道。
孟和脸上闪过一丝忧思,他看着时卿又看了一眼窗户,打开窗户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人跑去哪了?”
时卿道:“你关注她跑去哪了?”
她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一句句道:“你现在应该关注你自己,关注自己的安全了,孟公子现在你不会那么好运了。”
孟和不满道:“好运的人是你,不是我。”
“那就是你没有好运了。”时卿道。
孟和眼睛睁大盯着时卿,压下脸上的不悦,嘴角挂起一丝温和的笑容,道:“好运是可以等来的,正所谓风水轮流转。”
时卿道:“孟公子的人该进来抓我了吧。”
“你就迫不及待等我来抓你?”孟和道。
时卿幽幽一声笑,道:“你派人来抓我,好过我和你待在同一屋檐下,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
孟和满脸不悦,道:“你派去的人是能够解决掉我陷害你一事的人,我怎么敢抓你啊!”
时卿冷声道:“孟大人真是太瞧得起我了,我就派去个人,你也觉得我的人能完美解决你所设下的陷阱。”
孟和冷声笑了笑,“不是瞧得起,是瞧得起想保护你的人。”
时卿道:“孟公子现在打算怎么办?”
孟和脸上闪过思索,倒起了一杯酒,时卿邹着眉头看着自己座位上的酒杯被拿起喝了一口,眼神不善道:“孟公子是不是喜欢我,所以才想对我下手?”
“你这个女人不该留。”孟和掉下这一句话转身欲走,时卿走到孟和前面拦住他的去路,孟和脸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道:“我都已经打算今天放过你了,你想怎么样?”
“我怎么能让你走呢。”时卿道:“况且你是不得不放过,说得像你突然大发善心放过一样。”
孟和眼神深深凝视着时卿的双眼,时卿从容带笑回视。
“你留下我就一定是有阴谋。”孟和道:“你说吧,我接着就是了。”
时卿道:“谈不上是阴谋,总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孟和冷声道:“你想怎么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孟公子现在你所在的地方是我的地盘。”时卿扬眉笑道。
孟和一脸冷冽看着时卿,道:“你搭上你的人也要来诬陷我,你觉得其他人会相信一个出身于世家的公子会替…”
“信不信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时卿指了指孟和的脑子方向,道:“不然我怎么会敢让孟公子前来抓我呢?”
孟和神色一僵,半响后笑道:“你说了那么多,想怎么诬陷随你。”
时卿扬起笑意,道:“那我就等孟公子一脸伤痕累累,满身是狰狞了。”
孟和盯着时卿。
时卿在自己脸上划上了一刀,把刀递到一脸怔怔的孟和手上,退后几步冷声道:“来人啊!救命!”
孟和道:“你无耻。”
“走敌人的路让敌人的路无法走。”时卿道:“我比你更无耻,你能想得到比我更无耻的办法吗?”
孟和咬着牙扔下了刀。
刀落地的声音更加激发人想冲进来看看是怎么回事的激动心理。
时卿盘着腿坐在地上,好整以暇看着一脸愤怒的孟和。
孟和看着先闯进来的人是自己人,松了口气,随后一阵脚步声越发的近,其他人也闯了进来。
时卿扬声道:“你们来得正好,帮我报官,我要申冤。”
孟和道:“你在诬陷我。”
时卿道:“帮我报官,其他的事由官府来决定。”
孟和道:“好,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你以为你报官就一定会得偿所愿吗?”
时卿站起身,眼神恨恨盯了一眼孟和,走到客栈掌柜面前,道:“麻烦掌柜派人去替我抓药治伤。”
掌柜问道:“姑娘想要什么药?”
时卿要来了纸笔写下药方后,就递给掌柜一锭银子,孟和见了开口要检查。
时卿冷声对着孟和,道:“孟公子可得小心检查。”
孟和脸上尽是不悦,道:“这件事不需要你来跟我说。”
说着,他眼中带着威胁的光盯着掌柜,掌柜一脸不知所以地看着孟和,道:“公子我就是替人抓药,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真是抓药那么简单吗?”孟和冷声道。
掌柜生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公子您不能血口喷人啊!”
孟和夺过掌柜手中的银子和纸张,看了一会没有看到什么问题,谨慎的他把纸和银子交到身边的一个下人,道:“你跟着掌柜的人去抓药。”
“是。”下人应道。
掌柜脸上带着怒火盯了一眼地上的花纹地板,哼了一声要离开了,孟和冷声开口道:“你也跟着来。”
掌柜不可思议的盯着孟和,“孟大人不要太过分了。”
孟和道:“帮助这位姑娘办事你一定乐意至极。”
掌柜看了一眼清秀脸上带着从容神情的时卿。
时卿道:“等我把这个罪人绳之於法之后,我一定会好好感谢掌柜忙碌之中还替我作证的大恩。”
“提不上大恩。”掌柜连连摆手,道:“我愿意帮助姑娘,我…”
他说到这里不屑的哼了一声,盯着孟和道:“我一定会将我所看到的一切都说出来。”
孟和冷笑一声道:“惺惺作态。”
他说完挥袖离开。
时卿对掌柜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笑道:“麻烦了。”
掌柜叹了口气,道:“姑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将我今日所见到的都说出来,绝不会有半句虚言。”
时卿道:“多谢了。”
……
公堂之上,言澹目光静静的注视着跪在地上的时卿以及掌柜,然后目光一瞥看着镇定,却低着头不说话的孟和。
才两天,怎么又来公堂之上了?
言澹道:“孟公子你和公堂是真有缘。”
孟和认真不悦地看着言澹,道:“我前几天来公堂之上可不是为了告谁,是为了和言大人相商一件事,言大人可不要把两件事混为一谈,得出我和公堂有缘的结果。”
言澹点看下头,道:“我总结了一下你们双方的供词,你们双方都说是对方诬陷,客栈掌柜说不是诬陷。”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孟和,道:“是你偷偷跟踪沈时卿,意图不轨。
他的证词在别人证实之下也确实如此,并没有你所说的,联合掌柜一起陷害你啊!”
客栈掌柜重重点点头。
孟和脸上不悦看了一眼掌柜一眼,道:“我意图不轨,他们设下一个局找来的证人,又怎么会知道是不是他们的人。”
“全部都是?”言澹道:“她的时间不够让她准备那么多动作。”
“她可以派人替她做。”孟和道。
言澹目光幽幽的看着孟和,“你没有派人一直跟着她吗?”
孟和瞪大眼睛盯着言澹,目光不善看着四周向他投来的怪异目光。
孟和冷声道:“我没有一直派人跟着她,我也就只是在今天早晨出去吃早点的时候见到她后面一个人跟踪才跟上去的,然后发现她和那个跟踪的人偷偷摸摸说着话,还到一家客栈,如果客栈不是他们的据点,他们怎么会到客栈。”
“跟着她的人呢?”言澹问道。
“言大人没有抓到吗?”孟和道:“两个人一个人跟着你,一个跟着她,跟着她的人跑了,跟着你的人,难道你能让她跑了吗?”
公堂的气氛突然低压了起来。
四周的人看着孟和,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
他的话说得像言大人没有抓到人,那就是和他们是一伙的。
孟和道:“言大人你的能力不至于连个人都抓不住啊。”
言澹挑眉淡淡道:“我做事要的是物证,没有物证也得有人证,没有物证和没有人证的你暂且入狱,本官会替你寻找的。”
“言大人你以权谋私。”孟和直接了当道:“我要上告。”
“随你。”言澹一脸不在意道:“我会让人去找大理寺卿过来。”
时卿脸上带着笑容道:“诬陷不成就活该得到这个下场。”
孟和道:“在大理寺卿来之前你也应该陪着我一块入狱。”
时卿扬眉不同意道:“凭什么?”
“凭什么?凭你和别人再次串通。”孟和冷笑道:“言大人你敢让她和我一起待在一个牢房里被别人一起看守吗?”
时卿咬了下唇,旋即露出愿意的笑容,道:“去就去。”
牢房——
时卿和孟和各在墙头两边。
时卿背靠墙坐着眼神带着威胁仇视的光盯着孟和。
孟和站着道:“你气势输了,你没有招了。”
他一身从容镇定让时卿脸上挂起了不满意的表情,道:“你以为让我在这里我就能够让你陷害了?”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何需再装?”孟和走到时卿眼前,低声道。
时卿道:“你为什么还要说话小声?”
孟和抿了下嘴,沉默走到自己刚刚所在的角落,道:“我说话可以大声,不过说的话不是你想听的。”
时卿捂上了耳朵。
孟和脸上露出被气笑的表情。
“我信你说的话不好听,你说吧。”时卿扬眉,眼睛晶莹中含着狡猾道。
孟和开始站立不安,心中起了担忧,他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我没有阴谋。”时卿笑嘻嘻道:“我说出来你信吗?”
孟和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孟和的人递给衙役们钱送来桌椅板凳瓜果点心,还挂上了几副字画,让本来只是干净的牢房瞬间变得有几分雅致。
“大人我们没有用,我们原来打算是搬来床的,可是门外的衙役无论给多少钱都不准搬来床。”
说完,他深深吸了口气像在回想什么。
“说为什么不给搬床的原因。”孟和冷声道。
言澹这里不是给了钱,他可以让衙役在生活上给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他们说搬来床就过分到让人看不下去了。”孟家书童回想衙役对着钱露出一脸正气的模样怒道。
“太过分了?对比他们所做的事情我们哪里过分了?”孟和意有所指看着坐在角落的时卿。
时卿已经闭上了眼睛。
对她来说眼不见心静。
想引起她看着羡慕的眼神是不可能的。
孟和眼神变得很不满看着时卿半响,开口道:“我有句话想和你说。”
时卿捂着耳朵装作没有听到。
孟和走到时卿的身前蹲下,强制性把时卿双耳的手拿下,握住了手。
手上暖暖的感觉传来,时卿看着孟和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眼神带着幽深的光。
“你给我放开。”时卿道。
孟和道:“我放开可以,不过你得把眼睛睁开,把捂着耳朵的手放下,不准再做出不听,不说话的举动了。”
时卿好笑的看着孟和,道:“你就那么肯定现在的我对你做不了什么吗?”
她喊道:“来人!”
衙役站在门外只能看到孟和的背影,得到这一声叫喊,立即快步走了进来。
孟和已经把手放开了。
孟和道:“你可以说出来,只是你该想想你是谁,别人是向着我,还是向着你。”
时卿道:“向着谁已经不要紧了。”
孟和不解。
“沈姑娘发生了什么事您可以跟我说,大人一定会替你做主的。”衙役道。
孟和眉一挑,道:“做主?他确实可以做主,说吧,不过你敢说吗?”
时卿看着孟和,眼中幽深道:“你会后悔你今天的举动的。”
孟和道:“我和你之间不早已经存在你死我活的结局吗?”
时卿扬声道:“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恨我?”
“你不需要知道。”孟和沉声道。
时卿眼眉一挑,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群衙役带着新桌椅到对面的牢房,很快对面的牢房桌椅,瓜果点心都摆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
孟和眼神不满的看着衙役,道:“言大人真是对自己的人够好,一点都不懂得避嫌。”
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三无耻
时卿淡淡一瞥孟和,笑了笑道:“你羡慕啊!”
孟和蹙着眉头,道:“倒不是羡慕,只是好奇他对你怎么那么好?”
时卿沉默了半响,道:“有些人认识一辈子都还是个陌生人。”
“而有些人认识短短时间却能付出生命,成为生死之交。”孟和打断时卿的话道。
时卿微笑道:“孟公子不信?”
“我从来都不信会有这种事。”孟和冷声不屑道:“他对你必有所图。”
时卿不答。
衙役神色和善走到时卿面前,用着不满的眼神盯了一眼孟和,道:“孟公子今天的嘴巴不太好看,我等会找人托来镜子。”
孟和脸上不好看,神情冷冷道:“多谢好意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孟家下人。
孟家下人点点头,看了一眼神色淡然地和衙役交谈的时卿。
衙役道:“沈姑娘还请去对面牢房稍微休息,你要是没有半点问题,大人一定能够替你讨回公道,让恶人有恶报。”
他飞快瞟了一眼孟和,旋即孟家下人恰好脚步飞快走到他面前,时卿被旁边的孟和握起手腕,被他拉着后退了两步。
啪啪的两声,时卿愣了一下,她看着孟家下人,抿嘴看着一脸含笑正在得意中的孟和。
衙役脸上带着红肿的巴掌印,恶狠狠盯着孟家下人,道:“殴打朝廷衙役你不想活了。”
“我是孟家的下人。”孟家下人道:“按律殴打你还不至于要没了命。”
衙役脸上露出了不解。
“你对孟大人不敬,你一个小小衙役对孟大人不敬可能按律罚的。”孟家下人道:“我身为孟家下人替主子出手教训你,最多入了三天牢。”
衙役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
时卿脸上闪过一丝不解。
明明是衙役的地盘,只要给其他衙役说好了,串供说没有对孟和不敬,完全是可以诬陷报仇成功的。
就这样走了,拿着光明正大的法子是没有办法对付孟和是不可能的,除非能找到言澹直接对抗,可是言澹使用的法子从来都不是硬对硬。
而且他为人也是秉公办理的人,衙役也是真的对孟和不敬,按这个国家的律法被责罚是正常。
时卿想着目光不善看着孟和,道:“现在你可以放开手了吗?”
孟和看了一眼握着时卿手腕的手,低沉着的声音带着几分魅惑,“你不请我到对面坐坐吗?”
时卿眼中带着不悦直直盯着他半响,他神情很和善看着时卿,道:“你现在能奈我何?”
时卿把目光放到奉命看着她与孟和的衙役们。
两个衙役脸上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很快把目光移开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时卿咬了一下牙。
因为前个衙役被打两巴掌的事,其他衙役看着也不敢出手对付他了。
时卿道:“请吧。”
孟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时卿走在他身后,目光幽幽的看着地板,狠狠踩着地板走着,已经把地板当做了他的脸了。
孟和拿起酒壶到起一杯酒,嗅了嗅,一脸春风得意道:“好酒。”
他把酒一口喝下。
时卿嘴角带笑,语气不善道:“这酒滋味如何啊?”
孟和眼中含笑道:“不错,你也喝一口。”
“喝酒误事。”时卿扬眉道:“酒的烈度我尚不知道,所以是不会喝的。”
孟和道:“你不喝,我强迫你喝就是了。”
“咳咳。”衙役边咳嗽边倒在地上。
时卿冲出门口替衙役把脉,发觉衙役除了有点小毛病以外并没有什么大毛病,眼中闪过不解的光。
衙役低声又咳嗽了几声,另外一个衙役快步走到牢房门口把门上锁了。
待在牢房里的孟和眼中闪过惊愣。
孟家下人怒道:“你们快给我家公子开门啊!把我们家公子守在里面做什么?”
说完,他走到牢房门前栅栏前要出手拍栅栏,却被衙役拿着一条棍子阻止了。
孟家下人的手被棍子狠狠一打,吃痛的他握住了手,目光凶狠盯着衙役,看着在对面牢房呆愣不动的孟家小厮们,怒着声音要说什么时候,却被一声倒酒的叮咚声音阻止了。
时卿站起身看着孟和倒酒的举动。
“叮咚,叮咚…”
两个杯子都被倒满了酒。
孟和眼中带着笑容,道:“杯子成双成对,可惜酒中有毒,倒是影响言大人特地送来双杯表达成双成对的美意了。”
时卿静静看着孟和半响,开口问道:“你现在身体可觉得有事?”
孟和冷声问道:“我有事你会来救我?”
时卿张口想要说救时,孟和不可置信的摇了一下头,冷声道:“你别说会救我,试图让我觉得你对我有恩,我就不应该出手伤你了。”
时卿道:“我救你不算是有恩,毕竟是言大人害的。”
她说着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衙役道:“开门。”
衙役哦了一声。
“说出去别人就会觉得是我忘恩负义。”孟和眼神透露着怨恨,道:“他们才不会觉得是心底善良,处事公正的言大人所为,是他害了我中了毒。”
说完,他饮下了一杯酒,又把一杯酒一饮而尽,最后摔了杯子,怒声道:“简直无耻。”
时卿抿了下嘴。
孟和像疯了一样喝酒,道:“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我喝完伤透了身体,让你也没有办法治,我看言澹该怎么了解此事。”
“那个。”衙役一开口道:“酒里没有毒。”
孟和拿着酒壶悬倒喝酒的姿势突然像被泥塑一样呆在哪里一动不动。
时卿挑眉看着衙役一。
衙役一拿着钥匙晃了几圈,才慢悠悠道:“沈姑娘您的医术还有得学,喝了毒酒之后他怎么可能还能撑那么久,我们大人那是个下手很快的人,您们也得多了解了解我们大人。”
时卿问道:“没有毒,你们怎么敢把人锁在里边。”
衙役一道:“被锁在里边?他本来就应该被锁在里边啊,沈姑娘也应该被锁在里边,来吧,到对面的牢房被锁吧。”
时卿眼神含着一丝丝笑意,道:“好。”
孟家下人道:“那我呢?我不应该被关在里边,我应该被关在外…不,在外面。”
“所有孟家下人妨碍官府办事都得被关。”衙役一道。
孟和脸上带着不悦,道:“诬陷。”
他说着,目光冰冷道:“想不到言大人也会做出这种无耻的事。”
衙役一道:“他们确实妨碍官府办事了,待在这里不走,按理说他们给的钱就够待在这里半盏茶的时间,可是他们不走又不给钱,现在就把他们留在这里,不给钱还把他们留在这里看好孟公子您…”
他说到这里笑嘻嘻道:“是个好人了。”
“我呸。”孟和忍不住气愤开口道。
衙役一没有当回事,他把一群待在牢房里的孟家下人赶了出来,让时卿单独待在牢房里。
时卿看了一眼桌子上新鲜的水果,拿起一个苹果坐在椅子上慢慢吃了起来。
衙役一笑道:“沈姑娘就在此好好待着吧。”
时卿点了下头。
衙役一带着孟家小厮离开。
孟和眼神冷冷盯着时卿,道:“坐着我的位置,吃着我家苹果,感觉滋味如何啊!?”
时卿看了一眼对面摆着的瓜果,道:“你也可以吃的。”
孟和不悦道:“我怕被毒死。”
说完,他劳累地做在椅子上,眼神冷冷盯着时卿,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和旁边的孟家下人低语了几句,孟家下人脸上露出肯定的神色,重重点点头。
时卿双眼直直的望着,眼中闪过不在意的光,趴在桌子干脆午休起来。
响午刚过,小桃急匆匆地带着饭菜来到牢房门口。
时卿走到牢房门口,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现在才来到看我?”
小桃道:“听说城外山上有一大帮劫匪,虽然绑匪们都死了,但这件事一出来,所有的百姓都震惊了,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天子脚下居然有劫匪的存在,圣上知道后大怒责罚了几个在城外离那座山近的官府大人。”
“有劫匪,还有责罚官员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有什么可惊讶的。”时卿道。
“稀罕的是劫匪们都死了,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小桃道:“现在城中百姓都在说是谁做了这件好事,让他们少了忧患。”
“现在圣上那边可有消息传出来是谁做的。”时卿问道。
小桃摇摇头,“官府不贴告示,我们也不会知道圣上的意思,现在那帮劫匪是谁杀死的已经成了我们京城最感兴趣的话题了,所以姑娘您入狱的消息很晚才传到我耳里,我一听到这个消息想马上来看你的,可是夏月说你待在牢里不知道吃得好不好,亲自下了厨做好了饭。”
小桃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摆在桌子上。
时卿道:“等劫匪一事有新结果后就来通知我。”
小桃重重点点头,旋即瞪大眼睛道:“姑娘您还要在这里待啊!”
“嗯。”时卿吃了一口饭,眼含笑意看了一眼对面的孟和。
孟和双眼冷冷的看着自己,忽然得到她一个笑意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不好,开口道:“你是不是又想做什么,”
时卿摇摇头,道:“我不想对你做什么,只是想邀请你一块吃饭。”
“果然是贫民出身连男女不同桌的规矩都不懂。”
时卿淡淡道:“你懂的礼可真多,那为什么你刚刚握住了我的手。”
“什么?”小桃跳了起来怒道:“他对姑娘你动了手。”
“嗯。”时卿点了下头。
小桃走到对面的牢房掐着腰,怒道:“你握住了我家姑娘的手,就必须得对我…家姑娘负责!”
孟和惊讶的看着小桃,道:“你知道你家姑娘被我握住了手也不敢对我怎么样一事吗?”
“姑娘不敢,我敢。”小桃满脸怒气道。
孟和脸上露出了不悦。
时卿撑着下颌眼中含笑,带着些许得意凝望孟和。
孟和深吸一口气,道:“我大度不跟你计较,识相点就赶紧我离开。”
“我偏不。”小桃道。
孟家下人得到了孟和一个眼神,孟家下人上前和小桃,道:“别给脸不要脸,我家公子…”
“小桃我有件事要对你说。”时卿打断孟家下人的话,道。
小桃怒盯一眼孟家下人,再盯一眼孟和,抬步走到时卿的身边。
时卿低声跟她说了几句无聊的闲话,然后问道:“你明白吗?”
小桃露出认真的表情,重重点点头,道:“我明白。”
“那你去吧。”时卿说。
小桃应了一声是,然后抬步离开。
时卿吃完了饭,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衙役们,朝衙役一道:“我吃不了那么多的饭菜,你们也不能吃我的剩饭剩菜,不如就送去给昨天晚上被抓捕之人那里,给他们吃吧。”
孟和一下子来劲,站起身疑惑满满问道:“你要是和他们没有关系,怎么那么好心送他们饭菜。”
“我一直都是好心人。”时卿朗声道:“你不了解我就不要胡说。”
孟和哽咽。
衙役一道:“其实我们不介意姑娘的吃过的。”
时卿道:“那你们都拿去吧。”
衙役一笑嘻嘻道:“好。”
时卿看了一眼满脸怀疑的孟和,道:“我要是和他们有关系,就应该不提他们,免得招你们怀疑。”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玩清者自清那套。”孟和一脸严肃道。
时卿笑了笑,朝衙役一问道:“言大人现在在哪?你能不能帮我去问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判好案,让我远离孟和。”
衙役一道:“我现在就派人去问。”
城外绑匪山寨——
言澹站在竹屋前看着老人的尸体,凝眉许久道:“收了吧。”
身边的宁古叹了口气,吞吞吐吐道:“本来见到老人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你会有希望找到你想要的。”
言澹目光平和望了一眼宁古,道:“你想说什么?”
宁古抬着头看着言澹,脸上浮现出犹犹豫豫的表情。
言澹神色柔和中带着一丝不解,“你我的交情什么时候让你说话都犹豫了?”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四不能到牢里
宁古道:“沈时卿就在牢里,只要大人您想知道您娘亲在哪里,完全是可以严刑拷打的。”
言澹嘴角挂起一丝无奈的笑,道:“欲速则不达。”
他说完转身走了几步进了竹屋查看了起来。
有个衙役走了进来,对着言澹行了个礼,道:“大人,沈姑娘她让属下来问您找好证据了吗?她想远离孟和。”
言澹眼眉一挑,脸上挂上淡淡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吧。”
衙役行了一个礼,好奇地开口问道:“大人找到证据了?”
言澹在被人关进牢里后就进招房查看一些卷宗,便自己来劫匪山上查看一番,让人去把劫匪一事禀告了圣上。
所以根本没有找所谓的证据。
言澹笑了笑,没有答,神情带着喜悦,道:“回去后得让沈姑娘请我们吃大餐。”
衙役闻言重重点点头。
言澹带着人回到了官府公堂之上,坐在位置上让人去把沈时卿与孟和带来公堂之上。
时卿和孟和在牢房里相视不言几回,每次都是孟和败下场,然后孟和不甘心眼皮一挑,眼神凶狠把眼睛方向对准备时卿的眼睛。
时卿微微笑着对着孟和的双眼,饶有兴致和他看了一会,衙役来到牢房门口,对着时卿行了个礼,道:“言大人来了。”
孟和脸上闪过失落。
“不行,你还不能走。”孟和不悦道:“我还没有赢。”
时卿道:“想不到孟公子那么孩子气的。”
“偶尔孩子气倒是能让彼此高兴,刚才你不高兴吗?”孟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很是高兴的提醒道:“不能否认,刚刚可是很多人看着你笑着和我对视的。”
时卿微微抿了下嘴,开口道:“现在我很不高兴。”
说完,走出了牢房,眉飞色舞道:“孟公子你我就不会再见了,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不在了。”
孟和眼中透露着不高兴,眼神深深看着时卿的双眼,道:“你刚刚对你的婢女说了些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时卿问道。
孟和从容道:“你就不想多学一项技能?”
时卿道:“确实想,告诉你,就得和见面,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和你见面。”
她抬步留下一个先走一步的背影给孟和。
孟和眼中冷冷盯着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忧思。
衙役一等了一会,等到时卿的背影不见了便把门打开,道:“孟公子请和我走吧。”
孟和眼神冷得像块冰对上衙役一,道:“方才我和你的事还没有个了结。”
“难道孟公子真想在这里过夜吗?”衙役一无所畏惧道。
孟和忍了一下,带着孟家下人离开了。
时卿来到了公堂之上,看着坐在官位上一脸严肃像在思考些什么的言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是什么事让言大人为难了?能否说出来让我为你解忧解忧。”
言澹眼中含着笑,道:“你现在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是对我最好的解忧了。”
时卿闻言抿了下嘴,故作不悦道:“那我得离言大人远一点。”
言澹道:“你离我远点就不会有让我烦恼的事发生吗?”
“那言大人想让我离开吗?我离开之后我所有的事都会和言大人无关了。”时卿道。
言澹摇摇头,道:“我身在京城官府,你就一定有事上官府要我帮忙的。”
时卿扬眉道:“有什么事?”
“户籍。”言澹问道:“你会一辈子都想让你的户籍口只是平民吗?”
时卿道:“也许等我过来办户籍的时候,言大人你升官了呢。”
“借你吉言。”言澹淡淡回道,似乎对升官一事没有什么看法,要顺其自然的样子。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光,想要开口激励言澹上进一些,一阵脚步匆匆的声音传了过来,时卿凝眉看去是孟和。
孟和眼中含着不悦,道:“我要一问言大人一个问题。”
“与本案有关吗?”言澹问道。
“我身为贵族出身为什么出牢的时间要比一个平民还要晚?”孟和说着很不悦道:“如果事事都是先平民后贵族,那么就这贵族的身份要来何用?”
“我可以帮你摆脱贵族的身份,你愿意吗?”言澹神色冷清问道。
孟和闭嘴不言,他看向时卿想要说些什么,时卿对着孟和行了一个礼,道:“孟公子安啊!”
孟和嘴角挂起一丝勉强的笑容,道:“我是很安,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安。”
时卿笑了笑,柔声开口道:“脸色不能代表一切,就比如现在。”
孟和眼睛微眯了眯,道:“短短时间你们就商量好怎么对付我的办法了。”
言澹道:“还请慎言。”
孟和不屑的哼道:“慎言,我是不必慎言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时卿幽声道:“对付你需要商量吗?”
她这突然出声让孟和脸色一青,言澹嘴角带着笑打断了孟和要张嘴说话的举动,“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说说本案。”
孟和冷声道:“结果我已经知道了。”
言澹道:“按照我的人去寻找的证人,他们的证词都是对你不利,孟和,不是我想偏帮时卿,而是你真的容易激动,容易办错了事。”
孟和凝眉冷眼看着言澹。
言澹慢条斯理道:“此案你还得继续留在牢里等待澄清你确实没有诬陷时卿。”
孟和冷声道:“你为什么不亲自查?”
“我不需要对你说本官的安排。”言澹声音冷淡道。
孟和指了指时卿,道:“那她呢?我诬陷她的罪名没有澄清,她诬陷我的罪名可能澄清。”
时卿抿了下嘴,一脸乖巧的看着言澹,道:“言大人结果如何,您就快点说吧。”
言澹道:“结果是你可以走了。”
时卿嘴角勾起一抹笑。
言澹同样一笑,眼神平和看向气鼓鼓的孟和。
孟和深深呼吸一口气,道:“证据。”
“掌柜和其他证人都证实了没有人和她进了屋子。”言澹道。
“不可能!”孟和满脸自信道:“你一定是在做假证。”
言澹幽幽叹了口气,道:“若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让你去信,你可以先到牢里先平复好你的心情。”
话音一落,目光望向衙役。
衙役抱拳一礼,对着孟和道:“孟公子也不想我们拉着你走吧?那样会不太好看的。”
孟和怒笑道:“好,很好,今日的一切我都记住了。”
言澹挥挥手。
孟和在衙役伸手前,冷笑一声像一道急速的风转身就往牢里方向走。
时卿看了一眼孟和急匆匆的背影,眨眼看向言澹。
言澹神情平和地望着她,眸光带着思索,然后直直带着一股饶有趣味的意思凝视着时卿的双眼。
时卿邹着眉头,不解道:“言大人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还需要留在官府里住着。”言澹道。
时卿脸上露出不悦,问道:“为什么?”
“你被怀疑是同会之人了。”言澹拿起茶喝了一口,轻声道。
时卿一脸惊讶,道:“我…同会之人?我是被谁怀疑的?”
言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时卿。
时卿弯了弯嘴角一脸忧思叹了口气,道:“我为什么会被怀疑是她们的人呢?她们难道为了报复我,所以已经说出我是她们的人了?”
“你做事太出格了,不像一般女子所为。”言澹低沉道。
时卿邹紧了眉头,道:“本性如此,很难更改。”
“今日之事,孟和并没有诬陷你对吗?”言澹嗓音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时卿点了下头,脸上不悦道:“我就和她说几句话,就要被他抓个正着,还好我机灵提前要人跑了。”
“哪有人夸自己的。”言澹说着道:“人去哪了?”
“没有来得及问。”时卿摆摆手道。
“为了避免怀疑你这几日还是要待在官府里不出去。”言澹说。
时卿脸上露出笑意,问道:“我带言大人,或者让人陪着一块出去也不可以吗?”
“是可以。”言澹点了下头,“如果是在下职的时候,找我带你出去就可以了,其他衙役他们下职也是有自己的事要做。”
时卿哦了一声,道:“在言大人手底下谋差事待遇最好了。”
言澹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问道:“你也要在我手底下谋差事吗?”
时卿嘴角挂着笑容,道:“我这个人不喜欢被别人命令,合作对我来说是最好了,让我和大人你合作长久,我绝对能够让大人能得到你想要的。”
言澹随意问道:“比如呢?”
“比如你我初见的时候你要抓着我的手要找什么印记。”时卿道。
言澹眉一挑,眼中闪过一道惊喜,旋即想到什么,眼神冰雪般寒冷,道:“我突然有些害怕犹豫。”
时卿眼中含着不解,道:“大人你在害怕犹豫什么?”
言澹长长吸了一口气,看向宁古道:“你让人去厨房给我做点东西还有带壶酒,我想和时卿单独说一件事。”
宁古对着言澹嗯了一声转身去往厨房。
脚步声有些沉沉带着很不悦的情绪。
时卿听着扬眉一挑。
言澹道:“你跟我过来。”
时卿点了下头,跟着他的脚步来到公堂后面的石桌旁。
时卿看了一眼被烧毁一大半的屋子,心中生出一丝愧疚,道:“我…”
言澹道:“这次孟家下人探监没有出多少钱,我们得想想办法让孟家将公堂的所有的屋子重新翻盖。”
时卿笑道:“言大人一定有了主意。”
言澹点了下头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时卿道:“我想言大人应该是需要我的绵薄之力。”
言澹摇摇头,“我只是想和你这么一说,其余的事我会做的,你最近不能到牢里,避免和孟和起了冲突。”
时卿握了下食指,低垂眼帘遮过眼中流露出的思索。
她不去牢里怎么得知被抓捕的同会之人有多少?
言澹此举是在防着她?
他还是不信自己和同会有仇?
时卿幽幽道:“我当然不会去牢里,我跟衙役说过了,我要离他远点,他在牢里我当然是不可能去牢里的。”
言澹淡淡道:“你刚刚说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时卿不好意思笑了起来,道:“只是找到一些线索。”
言澹问道:“是什么线索?”
时卿道:“我在老人那竹屋发现了用水就可以浮现出的印记,可是可惜就一瞬间,既然真的有用水就可以浮现的印记,那么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你想要找到的人。”
她说着语气认真道:“毕竟这种在用水才能显示出印记的东西在市面上会流通很少。”
言澹问道:“我今日去看了绑匪的竹屋,我并没有发现用水才可以浮现的印记,你是怎么发现的?具体的位置又是在何处?”
“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时卿一脸认真把胡编的谎言说了出来道:“我当时就拿水喝,突然不小心被一个新娘碰到,嘴里的水就到了左边角落的地上,地上就露出了一个印记,印记的样子我也描述不出,就是很奇特。”
“你该学画画了。”言澹得出了一个结论,随后道:“今天我会让画师教你画画的。”
时卿抿了下嘴道:“等我能画出来也不知道要多长的时间,到时候还对你能有用处吗?”
“有。”言澹声音淡淡道:“到时候你多了一个能生存本事,而我…”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略微忧伤看着时卿,声音也忧伤道:“我已经等了那么久了,也不在乎多等了。”
时卿听后面容一正,道:“你放心,我一定很快去学会。”
言澹闻言笑了笑,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时卿道:“你也可以向同会之人打听打听,我看他们还挺神通广大的。”
言澹眼神一沉,道:“这群人虽然少,但都是精英,经过昨天晚上的严刑拷打怎么会对我透露出我想要知道的呢?”
说完,他幽幽叹了口气,道:“不瞒你,自从把人抓到牢里后,我至今都没有从他们嘴里听到一句话。”
“他们…”时卿很认真的低头道。
言澹眼神不解。
时卿眼神静静地注视言澹双眼,问道:“他们被严刑拷打的时候也没有发出啊啊的话吗?”
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五有帕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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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一百五十六犹豫
“什么?”进戌不解。
“我的帕子有迷香,你没有帕子又流泪了那就得要用袖子擦干净眼泪和鼻涕了,要是遇到了注意细节的人,你我就都得不安全。”时卿认真道。
“我不会哭。”进戌闻言同样用着很认真的表情开口道。
时卿眼神安慰道:“哭吧,哭吧,哭出来心里好受很多,我是不会笑你的,毕竟你对师父的感情是真的很深。”
进戌一脸严肃看着时卿,道:“你说感情,没有记忆也真的不会有感情了吗?师父对你可是有养育之恩,你怎么可以弃她不顾呢?”
时卿抿了下嘴很认真诚恳道:“我现如今总得要保护好我自己。”
进戌深吸一口气,一脸忍着愤怒和不解,“你以为你不救就可以保护好你自己了吗?”
时卿否认道:“我会有别的保护好我的方式,就算她们说我是她们的人,也得需要别人信才有用。”
她说到这里很是无奈道:“别人不信她们的话,那么对我的安全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进戌又是气又是笑,双眼直直的凝视时卿,道:“看来你已经找到那个能做主保护你安全的人了。”
时卿点了下头。
进戌转过身欲走。
时卿开口道:“等等。”
进戌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有些期盼的看着时卿。
时卿咬了一下红唇,一副难言的模样,她倒了一杯茶递给进戌。
进戌不解地接过茶。
时卿道:“师兄会去告诉别人,我和你们的关系吗?”
进戌沉默了半响,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又是幽幽叹了口气,道:“我去揭发你就是我们的人,你就会…就会…杀了我吗?”
说完,他看了一眼碧绿的茶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目光暗沉看着时卿。
时卿一脸为难回答:“我…知道你对我很好。”
进戌冷笑了一声。
时卿道:“我不会去揭发你就在这里,你也不要再来这里找我了,好吗?”
进戌冷声道:“无情无义。”
“喝了这杯茶。”时卿道:“我也可以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帮你一个小忙,不过你我得没有关系了。”
进戌看了一眼茶,目光犹豫道:“我现在就是危险的时候。”
时卿微微摇摇头,诚恳道:“师父和他们实在是太难救了。”
进戌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悲凉,目光有些怨恨看着时卿,旋即又释然道:“我能怪你什么呢?你都失去了记忆了,现在你能自保也算是不错了。”
说完,他一口喝完茶水,把空空的杯子口正对着时卿,道:“茶水喝完了,我不会来打扰你的,你答应我的事也忘了,师兄我不需要你救,你自保你自己就好了。”
时卿道:“你不怕我在茶里下毒?”
进戌道:“我在赌你不会。”
时卿低垂眼眸,道:“我在茶里下了药。”
进戌闻言眼中震惊的看着时卿,只觉得头脑晕乎乎的,心口一番愤怒叫嚣的气血涌来,他倒在了时卿的怀里。
时卿看了一眼他眼部周围隐隐约约的黑眼圈,把他放在凳子上,让他趴着桌子睡了起来,她出去关上了门,找到人让人再安排一间屋子便回去自己的屋子。
她坐在凳子上静静地看进戌,手指放在桌子上心神不宁的弹了起来。
新娘二恰好此时拿着新鲜的五颜六色的花朵走了进来,她惊讶的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进戌,眼中含着不解看向时卿。
时卿望了一眼新娘二,道:“我总觉得我在那里见过他。”
新娘二问道:“现在姐姐想起来了吗?”
时卿摇摇头,一脸无奈道:“还没有想起来。”
“那姐姐就慢慢想吧。”新娘二有些笑意道:“我和姐姐一块想。”
“你见过他?”时卿开口问道。
新娘二摇摇头,道:“我没有见过他,只是在想为什么,为什么姐姐想要知道你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时卿笑了一下,道:“因为我…”
新娘二身子站直,幂篱纹丝不动
时卿幽幽笑了笑,道:“因为我无聊啊!”
新娘二楞了一下,时卿站起身倒了一杯茶,道:“你要喝茶吗?”
新娘二道:“我要喝。”
时卿再次问道:“你要喝茶吗?”
新娘二摘下幂篱,露出一张不解的小脸望着时卿,迟疑道:“茶水还有迷药?”
时卿嗯了一声,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道:“茶水没有被换过。”
新娘二道:“姐姐此举是何意?”
时卿道:“因为无聊啊!”
新娘二一脸无语。
时卿道:“我在出门前在茶水里下了迷药,告诉你,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不要换,你听话地没有换走茶水,现在…”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新娘二认真地等待夸奖,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等到回答开口问道:“姐姐,现在怎么了?”
“现在我们该去厨房换茶水了。”时卿道。
新娘二脸上浮现出不高兴之色,道:“姐姐就爱开玩笑。”
“愿意和我一起去吗?”时卿问。
新娘二摇摇头,她并不喜欢被人耍,现在被时卿耍了,心里有些不舒服,不情愿道:“我留在这里替姐姐看人,不能让人给跑了。”
时卿点了一下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那好吧。”
时卿拿起茶壶往厨房而去。
厨房里有个大婶专门做官府的饭菜,其中也包括了犯人的饭菜。
时卿走进厨房和大婶闲聊起来,得知了犯人平日里平均每个人要吃多少,因为昨天晚上抓捕的犯人要多加多少后,脸上带着恬淡的微笑顺便帮忙洗了菜后就告辞了。
她提着茶壶看着在院子里拿着刀剑练武的衙役们,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注视了好久,几个衙役见她注视了良久,也停下练武的动作跑到她的面前行了个抱拳礼。
时卿微微弯了下身子,点了下头行了个回礼。
衙役一问道:“沈姑娘有事吗?”
时卿道:“我在想你们练的武厉害还是我练的武厉害。”
“当然是姑娘练的武功厉害。”衙役一道:“沈姑娘练的武可是魏…”
他说到这里眉头一邹问了一下旁边的衙役,“在牢里最低沉那个人姓魏是谁来着?叫什么名字来着?”
“你都忘了,我怎么可能还记得他是谁?”衙役回答,“人走茶凉,更何况他都走多少年了。”
衙役一看着时卿脸上挂着的微笑,拍了下衙役的手,对着时卿道:“虽然人已经不在朝廷上,但一身本领还在,能帮沈姑娘练就一身好武艺保护自己安全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有些严肃,道:“其他的就不要想了,免得惹上了祸,就好像昨天晚上我们抓捕的犯人…”
时卿点了下头,打断道:“保护自己的安全是可以,可是人一多起来,双手也如何保护得了自己身边重要之人的安全呢?”
衙役一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时卿道:“我要走了,以后也不要给我提起昨天晚上那群犯人,我就是因为她们昨天晚上没有好好睡上一觉。”
衙役不以为然点点头。
时卿拿着茶壶要走,衙役一殷勤地帮她提过茶壶,要帮她拿回去,时卿没有拒绝,让他提到屋里后给了些许钱作为赏银让他收下离开了。
她看了一眼只有新娘二一个人的屋子。
新娘二正坐在床边做刺绣,她无聊地看着一会,故意装作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那个人呢?我突然想起我在那里见过他了。”
“那个人被衙役们抬到远处的屋子了。”新娘二放下刺绣,道:“姐姐我知道他住的屋子在何处,我带你去吧。”
她回想了一下衙役一看见自己的对话笑了笑,道:“好,我们现在就去。”
新娘二带着时卿来到进戌所躺的屋子里。
屋子多灰尘,一推开门就扬起了灰尘,灰尘被吸入鼻间,一种难受的感觉就往脑子袭来。
新娘二挥挥了灰尘快步走出了屋子,道:“怎么突然那么多灰尘啊!明明已经打扫过了。”
时卿扬眉。
新娘二咳嗽了几声,很难受道:“姐姐你快点出来。”
时卿把躺在屋里床上进戌背了起来,勉强地带着他离开了屋子。
屋子幽静。
时卿把进戌放在了自己屋里床上,新娘二蹙眉道:“公堂的屋子被烧毁了好几间,现在就只剩了两间,这间给了他,我和你该住在哪啊!?”
时卿道:“你出去住。”
新娘二脸上露出不悦,把幂篱摘掉道:“我不想出去住,想留在这里,在官府住安全。”
“你怎么了?”时卿问道:“有人威胁你的安全?”
新娘二捂了下红唇,脸上带着担忧。
时卿认真看了她一眼,道:“说吧。”
“容家小姐来找我了,她和我说你得罪我了,等你出了官府之后就等死吧。”
她说着,眼中闪过焦急道:“我也不是怕她找人杀了我,也知道她只是随便说说的,可是她可以跟在我背后做我的倒霉蛋给我霉运。”
时卿道:“你小心点,我会找她说的。结果也会处理好,只是最近你还是小心点。”
“为什么?”新娘二开口问道。
时卿道:“你现在和我在一块,我得罪的人够多了。”
她挑眉一脸严肃的提醒道:“跟在我身边就一定会遭人所害,除非你现在就走。”
“我才不走。”新娘二摇摇头。
时卿知道她是想和自己搞好关系,好通过自己找到傅星汉,轻微邹了下眉头,道:“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新娘二脸上浮现出不解,想了想道:“赔本买卖我从来不做的。”
时卿笑了一下,问道:“有帕子吗?”
新娘二摇摇头,时卿让她去厨房叫人打盆水和送几条帕子过来,她站在床边叫醒了进戌。
进戌一脸震惊地睁开眼睛,他震惊地看着时卿半响,时卿推了他的肩膀,道:“师兄不说话吗?”
“你…”进戌开口道。
“刚刚我在试探你。”时卿道。
进戌松了一口气,旋即有些气恼看着时卿,道:“你怀疑我。”
“那么多人被抓,我和你相处的时间也不长,实在不敢肯定你不会被别人说通,故意来引导我说出不该说出的话,去做不该去做的事,来个人赃俱获。”
进戌沉默了一会,道:“你现在不怕吗?”
时卿疑惑。
进戌道:“也许我也会医术呢,能看出杯中有没有毒?”
时卿愣了一下,笑道:“师兄如果会医术,那么知道失忆的我的时候就该给我治治了,会医术这种事师兄没有必要隐瞒。”
她看得出来进戌对她的好是真心的,实在没有必要在得知她失忆后还要隐瞒会医术一事。
进戌道:“我现在想要去救他们,你失忆了,为什么还要救呢?正如你所说你对师父以及同伴们没有记忆也就没有感情了。”
时卿低头想了想,压下心中的那丝功利心,笑道:“我不能看着对我有恩的人死去,而且我也有办法一试,能把他们救出来。”
进戌道:“现在有什么办法?”
“抓捕的人并没有全部关在这里大牢。”时卿低声道。
进戌一脸惊讶的看着时卿,道:“怎么可能?”
时卿道:“他们对师父以及同伴们实在太过上心了,一群犯人如果真怕跑了,完全可以加人手守着,可是他们并没有做出这种举动,而是采取了分开关着。”
她说着眼神略微带着些许疑惑,问道:“同会看起来很不简单。”
进戌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同会之事,只是让她以妇人的身份去达成丞相的目标。
进戌严肃道:“我也很奇怪,皇帝忌惮我们是因为我们挑战了他的权势,也让其他的权势减少。”
“师兄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时卿认真道。
进戌紧邹着眉头,道:“我…”
他犹豫地看着时卿,像是在犹豫什么。
时卿心中闪过一丝无奈,道:“现在你能做的事就是告诉我,告诉我皇帝为什么忌惮一群女子,是什么让他忌惮?我好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既可以不用兵不用刀就靠一张嘴能让他把人放了。”
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七衣裙
“一张嘴?”进戌一脸怀疑。
时卿抿了下嘴很不解的看着他,道:“主要触动核心,一张嘴就足矣了。”
进戌脸上露出认同的表情。
时卿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进戌脸上又浮现了犹豫的神情,时卿蹙了一下眉头,旋即脸色从容的坐着等待。
等了许久,等到新娘二让人把盆和帕子端进了屋子。
时卿让新娘二去打赏端水过来的衙役,新娘二摇摇头,小声道:“姐姐我已经给过了。”
时卿闻言看了一眼鲜花。
衙役识趣的告退。
“你的眼光好,去给我摘几朵好看的花,我要戴上去一个地方。”时卿道。
新娘二点了下头,脚步欢快的去摘鲜花。
时卿沉默了半响看了一眼还在迟疑的进戌。
进戌感受到她投来的目光,她开口让进戌用一张干净的帕子擦脸,然后自己将其他干净的帕子收了起来。
进戌问道:“你要那么多帕子做什么?”
时卿笑道:“我的武功不能快速进步,打不过别人,只能靠迷药保护好自己了。”
进戌低沉的声音带着肯定道:“会好起来的。”
时卿嗯了一声。
进戌闷闷不乐看了一眼时卿,道:“你不信我吗?”
“师兄信我吗?”时卿问道。
进戌道:“其实我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那么忌惮我们。”
时卿坐到凳子上,目光平静地凝视进戌,道:“师兄快点说吧,不说我们就得出去一趟了。”
进戌犹犹豫豫的表情消失,道:“唯一敢肯定师父是有被忌惮的本事,这本事我确实不知道。”
时卿闻言支着下颌,脸上露出忧思道:“所以我是不能用嘴炮杀人了?”
“什么?嘴炮?”进戌脸上尽是迷惑不解,道:“我只听说过炮药,没有听说过靠一张嘴就杀人的,师妹你见过?”
时卿摇摇头,道:“我也没有见过,不过有一个人应该是可以做到,因为他有催眠…”
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惊喜的开口:“师兄我似乎找到救师父和同伴们最好的办法了。”
进戌立即问道:“是什么?”
时卿幽幽一笑,眼神神秘道:“在路上我们边走边说,现在你跟我来。”
说完,走上前去握住进戌的手腕,进戌笑道:“我还没有换鞋。”
时卿闻言看了一眼他穿着正好的鞋,目光含着不解。
进戌道:“我得换一双鞋子。”
“为什么?”时卿问。
进戌道:“我这一双鞋子和被抓之人是同样的。”
时卿张了张嘴巴,也明白不能责怪他的,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行事胆大让他进官府。
进戌道:“现在要换一双鞋是不可能的了,也不会那么巧有合适我的鞋。”
时卿道:“把墨水涂上就好了,我现在就给你找来墨水。”
她说完出门去往招房找墨水了。
进戌安静待在屋里,容家小姐脚步沉重走进屋子。
进戌目光不解的看着戴着幂篱的容家小姐,声音不解带着柔和有礼,“请问这位姑娘您是?”
容家小姐白了一眼进戌,摘下幂篱眼中带着一丝丝笑意,道:“你得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怎么能躺在美人的床上呢?”
进戌目光不解,旋即眼神警惕看着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容家小姐,容家小姐看了一眼放在床边桌子上的一盆水,再看一眼进戌,把那盆水往地上一倒。
水蔓延在地上像一条条分岔的小河,容家小姐把幂篱往地上一扔,进戌危险地看着容家小姐,道:“姑娘要想清楚。”
容家小姐双眼带着一丝丝魅惑和恨意,道:“我见不得她好了,我为什么也要被威胁,她凭什么也能威胁我?”
说完,她把衣袖弄起褶子,然后把手放到衣襟上,正打算把衣襟拉开时,一个人影朝她而来。
打斗声旋即起,容家小姐神色勉强的用拳头挥到进戌脸上,进戌把她的手腕一握,把她打晕了。
他看着晕倒在地的容家小姐,看她脸上的得意,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在地上的水,还有盆,开始打扫起来了。
时卿眼中含笑把手中的苹果抛在空中,双眼静静凝视刚递给自己一个苹果的言澹,“多谢,苹果一看就很好吃。”
言澹道:“刚得一个苹果就送给你了。”
时卿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意思,道:“我们言大人似乎话里有话,是有什么情要通过一个苹果来传达给我吗?”
言澹愣了一下,耳根子有些红,道:“你别乱想。”
“好的。”时卿道:“言大人说不要乱想,我就不会乱想。”
“不应该这样。”言澹认真道:“有时候无关紧要的乱想还是可以的。”
时卿道:“那我方才所想的事不是无关紧要的。”
言澹微微颔首。
“你现在可有空?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言澹沉默半响道。
时卿说道:“言大人让我帮忙求之不得,怎么会没有空呢。”
言澹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道:“那走吧。”
时卿扬眉道:“言大人是要我和你出门?”
“官府是我的地盘,这里的事我还能解决,我不能解决的事是在官府外。”言澹说。
时卿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道:“言大人,知道女孩子出门是得上妆的吗?”
言澹眼神含着迷惑的光看着时卿,道:“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时卿讪笑了。
言澹认真道:“其实你没有空,对吗?”
时卿摇摇头,道:“言大人你长得好看,我和你出门不上妆,容易被你夺去所有人的目光不说,还可能被人嫌弃丑呢。”
言澹道:“你不是会贬低自己的人。”
时卿叹了口气,道:“还是被言大人看出来。”
“赶紧说是因为什么,要去上妆。”言澹道。
时卿笑了笑,眼中含着清冽狡黠的光,道:“小女子我没有化妆品,又现在缺钱了,需要言大人出手帮忙。”
言澹深深看着时卿,不明白道:“金叶子那么快就用完了?”
“我花钱大方。”时卿道:“做朋友你应该很喜欢我这样子的。”
“做朋友确实喜欢你这样的,等会你就请我吃饭。”言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道。
“哦,那好吧,那我就留在店里帮掌柜干活抵饭钱了。”时卿垂头丧气道。
言澹笑了一下,道:“你欠我就行了。”
“走吧,去梳洗一下。”言澹说着往时卿所住的屋子走去,时卿邹了下眉头想起进戌还在屋子里,连忙想了想快步走到言澹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在屋子里金屋藏娇了。”时卿低声道。
言澹愣了一下,眼神幽幽地看着时卿秀气的脸上露出的尴尬之色,微笑道:“金屋藏娇了?”
时卿点了下头。
“哦,那好吧。”言澹脸上浮现出他心情不错的表情,压下内心的一丝失落,语气淡淡。
时卿笑了笑转身要走回了屋子。
言澹看着时卿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沈时卿。”
时卿不解的看着言澹,问:“大人有事吗?”
“不要穿蓝色的衣裙,今晚应该有个善妒的人和你穿一样的颜色。”言澹道。
时卿微微点点头,这次脚步飞快的走回了屋子。
屋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有一个长相漂亮的少女躺在地上。
时卿眯眼瞧了一眼躺在地上许久的容家小姐,扫视一眼她身上的崭新粉色绣百合花衣裙。
她见过她家里人了?
如果见了就能传递出消息,让人来杀自己了。
时卿想着,旁边进戌开口解释道:“此人多半脑子有病,一进来就想诬陷我强迫她。”
他说着很不认同道:“师妹你比她漂亮多了,还有其他师妹也比她漂亮多了,我怎么会看得上她。况且,心有问题,更要不得了,所以我都得不急要把她打晕了。”
时卿很不认同道:“师兄你考虑过把她打晕的后果吗?”
进戌脸上露出惊愣的表情,道:“师妹你这话的意思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对吗?”
时卿叹了口气,道:“就是有大事要发生,你把她打晕了必定会留下打晕的痕迹,她都已经打算豁出清白诬陷你了,又怎么会在乎事后让仵作替她认证她是否有被你欺负的痕迹?”
进戌沉默了半响,道:“师父说得对,我不适合整日待在你们身边照顾你们。”
时卿笑了一下,道:“师兄现在你不适合也得适合了,现在也不适合你伤心的时候,因为…”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进戌脸上露出笑容,道:“因为什么?师妹你说吧,我承受得住。”
“因为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时卿把包着墨水和毛笔的箱子给了进戌,道:“以后多听少说。”
进戌打开箱子,拿起墨水幽幽苦笑道:“你漏了一个多学。”
“我想让你多学也没有机会让你多学了。”时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道。
进戌不解。
“师兄我想救完他们后就离开了。”时卿低声道。
进戌默言半响,把墨水和笔拿了出来,弯下腰开始涂画自己鞋子。
夕阳的金辉色阳光从窗口照射了进来,时卿看到他的背上的阳光,他的影子长长的映照在地上。
因为弯着腰,时卿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全身散发的失落气息。
进戌声音低沉带着一些哀伤,道:“你就那么肯定我们能够救出来他们吗?”
时卿郑重道:“这件事你信我,我一定能做得到。”
进戌在鞋面上画上了山水画,对着时卿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块红玉石递向时卿。
时卿脸上露出了不解,问道:“是送我的?”
进戌认真嗯了一声,时卿拿过红玉石,对着阳光发着光的红玉石,来了句很不符合这时候悲伤气氛的话。
“上次送我玉石的人现在已经被埋了。”
进戌愣了愣,道:“被埋的那个人没有我幸运。”
时卿不解。
“你会好好对这块玉石的。”进戌肯定道。
时卿笑了一下,道:“我会的。”
进戌道:“这块玉石一直陪着我长大,你得好好对它。”
时卿重重点点头。
“祝福你能够走好你人生的路。”进戌再次道。
时卿又再次重重点点头。
进戌笑了笑,看了一眼容家小姐,道:“我们现在应该把她藏起来。”
时卿认真道:“我们应该把她藏起来?”
她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表情,道:“她藏不起来。”
进戌愣了一下,不解道:“不藏起来她会用我连累你的。”
时卿道:“师兄,她不敢诬陷我,她只敢用这件事来威胁你,让你伤害我罢了。”
“可是刚刚你说她能豁出去清白来诬陷我。”
进戌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一眼容家小姐,道:“等她醒来后就不会了吗?”
“你人在她就会。”时卿把苹果留在了桌子上,道:“我们走吧。”
进戌点了一下头。
时卿带着进戌走出了官府。
官府外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的帘子掀开,言澹看了一眼进戌邹了下眉头,不解的看着时卿。
时卿笑道:“我和你去也得需要有一个人伺候吧。”
言澹漠然道:“你的人靠谱吗?”
时卿惊讶看了一眼进戌,道:“我突然觉得你很不靠谱,你先在公堂边上等我。”
言澹满意的颔首。
进戌邹了下眉头,做出一副念念不舍的模样道:“那你可得快点回来。”
时卿无所谓道:“快进去。”
进戌一步三回头进了官府。
时卿上了马车,开口问道:“言大人我们去哪里?”
“如意来客栈。”言澹道。
时卿微微笑了一下,道:“名字倒是好,不过接下来我们去了就不知道好不好了。”
“只是单纯和人吃顿饭,你得陪着我演场戏。”
言澹双眼深深凝视时卿身上的衣裙,道:“你怎么没有换衣裙?”
时卿道:“我屋里面没有别的衣裙。”
言澹闻言把目光放到别处,道:“我是派人给你送了一套衣裙的。”
时卿闻言笑了一下,问道:“言大人你送的衣裙是粉色绣百合花的?”
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八相亲
“被容家小姐穿了。”时卿回忆道。
言澹道:“容家小姐怎么回事?就这样穿了我派人送的衣裙?按理说不该怎么没有礼数。”
时卿掀开车帘子看了一眼,见离官府还近,开口道:“要不我们现在回去问问发生了什么?”
“小事就不用回去了,等回来后再说吧。”言澹闭上眼睛淡淡道。
时卿点了下头。
两个人一起到如意来客栈。
客栈掌柜迎了上来,飞快看了一眼时卿,脸上带着笑意声音充满欢快,道:“二位是住店还是吃饭啊?”
“有人请我吃饭,定了梅间。”言澹淡淡说着看了一眼时卿。
时卿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回看了一眼。
掌柜低声咳嗽了两声,开口道:“二位请跟我来,订的房间在后院,不在楼上,进门的时候需要换一双干净的鞋子才行。”
时卿道:“早知道就应该带他来了。”
言澹不解看着时卿,时卿道:“那样我们穿上鞋子总不会还回去吧?他就可以白捡一双鞋子了。”
“他是…”言澹开口问道。
时卿扬眉笑道:“方才那个跟着我出官府的人啊。”
言澹不解道:“你和他关系还挺好的。”
“我觉得我和他特别投缘。”时卿柔声回答。
言澹抿紧了嘴,跟上掌柜的脚步,道:“你从哪里见到他的?”
“在一间屋子里。”时卿走在他身后,声音轻快的回。
言澹停在去往后院的门口脚步,他站在门口竹帘前,看着竹帘掀起露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时卿睁了睁眼睛,揉了一下眼睛看着脸上带着唱戏妆容,像极那日在萧清尘院子里要动手杀了自己的女子。
女子挂着笑容看到时卿的那一刻突然消失不见了。
她愣愣的看着时卿,双手紧握,再看了一眼言澹,眼中闪过一抹幽光,低下头有礼的行了个礼,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道:“言大人民女给您请安了。”
言澹点了下头,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女子。
女子笑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让开身子不再挡住了进后院的道路。
时卿瞄了一眼言澹。
言澹还是没有动,他若有所思的目光继续停留在女子的脸上。
时卿看着心中生出了一丝紧张。
女子是同会的人,哪怕她曾经想杀了自己,也确实害过原主,可是一旦被抓到了,把自己的事供出给言澹,自己得去死了。
言澹眼神幽幽的看着,像在迟疑什么。
女子双手紧握,紧张的开口道:“言大人我脸上的妆容是有什么问题吗?”
言澹眼神闪过一道暗沉,道:“没有东西,不过你像一个人。”
女子嘴角带着笑容,眼神有些害怕,依旧紧张开口道:“我像谁了?”
言澹笑道:“跟着我进来我和你细说。”
女子低下头,用眼神余光看了一眼时卿的手,道:“我知道言大人旁边的姑娘是谁,知道那位姑娘的手曾经受过伤,也知道她短短时日伤就好了,不知道我跟言大人进去,言大人能不能引荐这位神医给我认识,认识。”
她说完,眼睛对上时卿的双眼,眼中含着一闪而过的希望,眼神紧张中有些讨好的看着时卿。
话中意思是在暗示自己要救她?
时卿抿了下嘴,有些不满看着女子的脸。
女子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所求是强人所难,可是眼神变得理直气壮了,她开口道:“神医应该都喜欢救人,我得了病需要神医救。”
言澹道:“刚才还说需要我引荐,现在自己倒是和别人搭上话了。”
“我是见姑娘对我没有恶意。”女子笑道,然后眼神警告一样看着时卿,问道:“是吗?姑娘。”
时卿笑了一下道:“你知道我,也应该知道我的姓,不用姑娘姑娘的叫,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我的下人。”
“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以为你会高兴你这么叫你。”女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我曾经听人说过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在深以为意。”
时卿眼神从容看着她。
言澹开口道:“进来吧。”
女子低声道:“是。”
言澹走了进去,时卿站在原地看着女子。
女子眼神含着冷笑进了门,在越过时卿的时候,她声音轻飘飘飘入时卿的耳里。
“必须。”时卿念着女子跟自己低声说的话。
跟在时卿后面的衙役一脸上露出不解,道:“什么必须?”
时卿瞧了一眼衙役一,目光朗月清风笑道:“必须留菜,让你带回去和人分享。”
衙役一笑着打起门上竹帘,道:“沈姑娘您真有心了。”
时卿笑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
时卿看着站在内院走廊上的言澹。
言澹看了一眼时卿,道:“我们不用换鞋。”
说完,他对衙役一,道:“你站好守好门。”
他看向了站在内院廊下的女子。
女子一脸怒意的盯着言澹。
她看向时卿,道:“你还不快过来,他已经知道你的身份。”
猪队友,不,反派角色!
时卿盯了一眼女子,看向不说话只看着女子的言澹。
沉默了半响,犹豫一闪而过,下定决心不解道:“你在说什么?”
女子道:“我在说些什么?要我拿出证据你才肯承认你的身份吗?”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言澹眼中幽幽地看着女子,一直没有把目光投到时卿的脸上。
言澹道:“束手就擒或者是逃赶紧选择。”
女子冷笑一声,道:“逃,我能逃到哪去?在你面前我能逃得过。”
话虽是这么说,她的脚步却轻轻的往后退了两步。
言澹神情不自在的不认同,“你往后退做什么?我都说让你选择了。”
“你说的是真的?”
女子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开口道:“真让我逃?”
“我就算让你逃,也能把你抓回来,只是和你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言澹道:“正好我无聊,挺想玩这游戏的。”
女子眼中闪过愤恨,只觉得自己被羞辱了,眼中带着狠意看着时卿,挑拨道:“猫抓老鼠,对你来说,你的游戏和他的游戏差不多。”
时卿长吁一口气,挑了下眉道:“你别再胡说了。”
女子转过身飞了起来,跳落在屋顶上,越过几道墙不见了身影。
时卿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人家开门做生意肯定是不想有损失的。”言澹望了一眼怔怔的掌柜,道。
掌柜沉默,陷进自己的思绪里。
时卿重重咳了两声,掌柜还是没有反应。
时卿再次咳了两声。
掌柜听了后才反应过来,对着言澹语气感激道:“多谢言大人为我们着想,只是这女子是犯人,逃脱在外是否真能很容易抓捕回来?”
他说着,语气诚恳道:“如果不行,草民愿意帮大人…不,是愿意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言澹嘴角挂着一丝能看透人心的微笑,“我敢放了她,就一定能抓回来,此事就不劳你挂心,收好你的心。”
他知道自己是谁了吗?
掌柜脸上闪过一丝惊恐的表情,眼神惊讶,半响才压下惊讶,微微笑着对着言澹行了一个礼。
言澹道:“鞋子给我们吧,我还要前去梅间。”
掌柜惊慌道:“对的,鞋子。”
他对身后端着干净的新鞋子的下人,道:“好好伺候大人换鞋。”
下人对着言澹道:“还请大人跟我来换鞋的地方。”
时卿嘴角带着笑,鞋子都在手里,如果换鞋需要去别处,那么新鞋子也应该在换鞋处那里才对,如今却在下人的手里,可见掌柜是有意刁难,只是出了女子要被抓一事他不好再刁难了。
时卿跟上言澹的脚步,掌柜拦下时卿,道:“沈大夫听那名女子说你的医术高明,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空赶紧替我看一下,我保证,我一定会给出你满意的银子。”
言澹回身看着时卿,道:“你就留在这里先替掌柜看看病。”
时卿应了一声是,言澹的清俊飘逸的身影消失后,掌柜看向留在门口的衙役一,道:“你不跟着去?”
“哦,言大人说了,此行我最重要的是保护沈姑娘。”衙役一回道。
掌柜神色不悦。
时卿低声道:“莫非你是有什么难言的症状要对我说?”
被气得脑子一片空白的掌柜听了以后,眼睛闪过喜悦,道:“不亏是神医啊!”
他看了一眼衙役一,衙役一脸上挂着不解的表情。
“你方才没有听到沈大夫对我说了什么?”掌柜开口问道。
衙役一脸上做出糊涂的表情,道:“我没有听到。”
“可是他不信,我也不信。”时卿挑明道。
衙役一深深呼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明白的表情,“我现在就到听不到的地方。”
衙役一走到走廊深处,眼睛直直的看着时卿,生怕她会出了什么事。
时卿满脸疑惑道:“也不知道言大人为什么觉得我此行会出事?”
掌柜低声道:“刚刚她来找我,跟我说主人被捕了。”
时卿压低声音,微微跳了下眉道:“主人?”
掌柜惊讶的看着时卿,旋即把目光放到衙役一脸上,见他一脸平静松了口气,道:“沈大夫你可不能不认人啊。”
时卿目光从容看着掌柜,道:“如果你想让我帮你治病就闭嘴。”
说完,她故意翻了个白眼,脚步欢快往言澹所去的方向走去。
纱裙上娇艳的花朵随着风摇摆起来。
掌柜深吸一口气。
让人闭嘴。
她也没有给人时间让人闭嘴啊。
掌柜心中得意的想着,看了一眼衙役一,目光沉沉走到衙役一旁边,“大人你不跟着?”
“钱,治病的钱。”衙役一认真道。
掌柜沉默了半响,给了钱,衙役一掂了一下手中的五两银子,掌柜一脸反应过来的模样,把手中的荷包给了衙役一。
衙役一微笑点头,道:“还请掌柜带我去找沈姑娘。”
掌柜沉默着带着衙役一去找了时卿。
时卿在屋子里换好了鞋子,她看着脚上所穿的千层鞋,鞋底很厚,走路不方便,打起来很不方便。
她想着目光放在在门边等着她的言澹。
言澹目光静思看着院内的一棵开得正好的桂花。
桂花金灿灿的花朵洒落下来,形成一副梦幻的美景。
时卿小心走到言澹身边,看着脚下的鞋子,道:“言大人,请你的人他的饭不好吃!”
言澹笑了一下,他挥退了客栈的下人,“我认得梅间的路,我自己去就好了。”
下人弯了一下腰,点头应道:“是”,快速瞄了一眼时卿然后才离开。
言澹见下人不再见了身影,开口道:“不好吃也得吃。”
时卿看了一眼言澹脚上的千层厚底鞋,抬头看着言澹脸上从容的表情,一看就是穿过这种鞋子,已经习惯了。
她跟着言澹的脚步走到一间屋子前,言澹敲了下门,屋子被打开,言澹有些脚步沉重走到屋子里,时卿跟在后面细细打量他变得有些沉重的身影,眼中闪过一道光。
“见过言大人。”言家的下人行了一个礼。
言澹回了一个礼,他坐下,招手让时卿坐到他旁边,时卿一脸古怪的坐着。
“言大人,太老爷还要半盏茶的时间才能来到。”下人对着言澹恭敬道。
“时间掐得正好,让我没有机会吃他一口饭。”言澹淡淡道。
下人一脸紧张道:“言大人您不要误会,是太老爷有事耽误了。”
言澹道:“你如果要闭嘴,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下人应道:“言大人说的是。”
下人们都退出了屋子。
时卿倒了一杯茶,问道:“你家下人?”
言澹道:“他们叫我言大人,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家下人。”
“他们的腰带上都绣着一个言字。”时卿道。
言澹夸奖道:“观察力有进步。”
时卿笑了笑,道:“你说的对。”
言澹想说些什么,外面就传来一道声音,道:“我那乖孙子是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他肯定是遭你孙女喜欢的。”
时卿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用着询问的眼神凝视着言澹,言澹郑重道:“这次的忙是需要你来帮我劝退人。”
第158章 第一百五十九后患无穷
“言大人足智多谋需要我来劝退人?”时卿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道。
言澹叹了口气,道:“我这个祖父很会纠缠,现在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需要你来帮助,看看能不能找出一条生路。”
“你说得好严重。”时卿严肃道。
言澹脸上露出严肃认真的表情,他眼神含着真诚,道:“现在你不帮忙也得帮忙了。”
“我当然会。”时卿笑了一下,道:“而且我来之前已经答应,现在言大人又说起,是在你心里面我就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
言澹笑了笑,门外的人都已经走了进来。
先走进来的人年约六十多岁,微弯着腰,布满邹纹的脸上带着严肃的冷意。
时卿看了一眼扫视一眼旁边扶着他的人。
是一个年约四十多岁,身材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
时卿看着低眉站了起来对着两个人施施然行了一个礼。
言老爷子不满的哼了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道:“这里怎么会有别的女子在?”
“是我亲自带过来的。”言澹淡淡的说。
言老爷子很不满怒视着言澹,道:“还是那么有本事。”
“你该坐了。”言澹道:“老了不不比当年,容易累。”
言老爷子深深呼吸一口气,道:“我老了是比不得上当年会吃苦,不过可以教训手底下的…”
他说一顿,目光悠长带着一丝丝愤懑,道:“孙子。”
言澹微笑面对。
言老爷子坐下,招手让旁边的男人坐到了言澹身边。
言澹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道:“沈时卿,我给你介绍一下,旁边这位…”
“介绍什么?我敢肯定一定不会深交,只会是一面之缘。”言老爷子道。
言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看了一眼言老爷子,再看一眼时卿,道:“有句话叫做世事无常。”
时卿扬眉点了下头。
言老爷子恨盯着言澹要开口说些什么,外面又传来一阵声音,这次是少女如铃铛般的笑音。
言澹站起身走到门前看着那个长发如墨的少女带着遮住一半面容的蓝面纱款款走来,向时卿一瞥,道:“过来看看。”
时卿不解的站起身,言老爷子拍了下桌子,怒道:“言澹。”
“我是为你好。”言澹淡淡道:“我身边这个大夫是会医术,你经常发脾气,我让身边的大夫看你发脾气的样子,让她找对病因给你治病。”
“所以我还得要谢谢你了?”言老爷子一脸怒火满天道。
言澹淡笑道:“我不喜欢口头谢谢,来点实际的。”
言老爷子愣了一下,漠然无言反驳。
时卿仔细看着少女的装扮。
浓墨的头发,明眸流转潋滟生辉,行走优雅高贵,双手结白细腻,指甲淡白色很干净,拇指旁边有一道细微的小伤口。
正看着少女已经来到了面前,对着言澹行了一个礼,道:“言大人久闻大名。”
言澹眼神淡淡道:“我不曾听过你的名字。”
少女一愣。
言老爷子拍桌而起,道:“我不是说过她是谁吗?”
言澹掀起她的面纱,仔细看着那张起了红晕像云团的小脸,“你不是苏家小姐。”
苏家小姐脸上突然发白,惊愣得看着言澹。
屋内的中年男人听到这句话,大喝道:“言澹你不要胡言乱语。”
中年男人脸上闪过心虚的表情,旋即满脸愤怒盯着言澹。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了看屋里面的人脸色,把目光放在言老爷子脸上半响。
言老爷子脸色铁青却没有要被气得病死的可能性后就移开了目光,她抬眼迷惑地看着苏家小姐。
苏家小姐脸上的惊愣已经不见了,她笑道:“言大人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是今日和你相亲的苏家小姐又是谁。”
“青楼女子。”言澹道:“苏家小姐何苦如此,既然不想相亲大可以来找我想办法,何必如此羞辱。”
他脸上带着少有的严峻已经目光锐利。
苏家小姐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慌张样子。
言澹让开身子让她通过门口看到在厅上站着,已经是脸色苍白也慌张的中年男人。
苏家小姐眼神无助的看着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深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看出她不是我的侄女?”
言澹指了指她的手道:“近日来京中少女都喜欢蔻丹上画些精致的丹青,可是她没有,而且双手指甲太过长了。”
他说着邹起眉头,眼神深深看着苏家小姐,道:“苏家小姐善弹琴,指甲太长了弹琴可就不好听了。”
苏家小姐怒道:“就因为我的指甲太长了你就认定我是青楼女子,你未免太可笑了。”
言澹道:“你耐心一点听我把话说完,这样对你以后假扮他人很有好处的,现在你打断了,将来不知道原因的你还是被人一眼就认出来是青楼女子,那么你的生意又要黄了。”
“我以后怎么可能会假扮。”苏家小姐忍着怒气道:“言大人,我这次假扮是遭人威胁的,不是我自己想的,你不要怪罪我吧?”
中年男人威严道:“你这么快就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了,也不想想他会理你吗?你假扮的那一刻就是在羞辱他了。”
言澹淡淡道:“我会公事公办的。”
苏家小姐脸上带着笑容,道:“我就知道大人会公事公办的。”
“二位都去交罚银,原因是因为犯了欺诈罪。”言澹看了一眼衙役一。
衙役一行了一礼,对着中年男人,道:“还请苏大人和那位姑娘跟我来吧。”
“你!”中年男人显然在乎衙役一把他和青楼女子一起说了,他怒道:“懂不懂规矩!”
“你得想好现在谁是规矩。”言澹道:“我行的国律就是规矩,苏大人难道敢不从?”
“言大人我…”青楼女子捂着心口向言澹扑去,柔弱的胳膊带起的衣袖飞起,言澹闪开了身子,时卿扶了一把要跌倒青楼女子。
青楼女子看着青砖,带着害怕的表情愣了半响,然后站好走进屋内带着笑容,一脸真诚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时卿笑了一下,声音轻柔道:“你没事就到屋外面站好吧。”
青楼女子不解,但是还是依言照做了。
时卿眼神抱歉看了一眼青楼女子,对着衙役一低声说了句话,把帕子交到衙役一手上。
衙役一沾湿了帕子把刚刚青楼女子所站的地方擦了好几遍。
脸色铁青的言老爷子露出舒服的表情,哼了一声,看着时卿有些顺眼,道:“你跟着的人要是和你一样懂事就好了。”
时卿看了一眼言澹。
言澹神色淡淡,默然看着前方的桂花。
时卿低着头,声音轻柔道:“因为爱屋及乌。”
言老爷子愣了一下,目光深深看着时卿,再看了一眼言澹。
言澹声音柔和道:“我现在已经给你找到了一个真心对我的人,你可以安心回府了吧。”
言老爷子气愤哼了一声。
他走出了屋子。
其他下人跟着他的脚步要一块离开了。
中年男人见状也跟了上去,道:“言老爷子我扶着您。”
言澹声音漫长道:“还是跟着衙役去交罚银吧,再闹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中年男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满盯着言澹。
言澹渡步回到屋内坐下。
一身从容仿佛世事已经跟他无关了。
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眼神带着怨恨的威胁,道:“言大人一点小钱我交得起,只是今日你带了一个女子来落了我们苏家的面子你也不妥。”
“嗯。确实不妥,我这样的男人就该那些女人远离才对。”言澹眼神真挚的看着中年男子道:“还望苏大人帮忙散布一下。”
中年男子挥手离开。
青楼女子一脸痛苦的看了一眼时卿,道:“这位姑娘你就帮忙…”
言澹看了一眼青楼女子,眼中带着洞察的目光,青楼女子怔在原地半响后,一脸顺从认命的模样跟着衙役的脚步去交罚钱了。
时卿待在原地看着青楼女子远去的背影,目光有些若有所思。
“你在看什么?”言老爷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廊下。
时卿听到他的问话,让开被她挡住的门口对着他,道:“我在看她是怎么被看出来是青楼女子的。”
“丫头,你应该低眉顺眼一些。”言老爷子有些不满道。
随后走进了屋子,坐下了方道:“我家言澹自小就观察力极好,你跟着他好好学,他看人很准的。”
“说起我了就各种赞美,是想让我被众人所妒忌。”
言澹看了一眼时卿,目光淡淡道:“不必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言老爷子一脸不高兴,“我可是没有赞美,是实话实说。今日来这如意来客栈一定是因为有事要办,顺便把相亲一事办在这里,你的相亲一事已经黄了看起来兆头不好,要不你就把你今日的事情一并黄了。”
言澹笑了笑,道:“黄不黄,不是我说的算,是天说的算,尽人事听天命。”
言老爷子脸上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道:“你这孩子真的不会说话做事,那像你带来的孩子一眼就看出我有洁癖,让人给我擦干净。”
说完,他看向脸上露出谨慎表情的时卿,目光不解。
时卿感觉到他的不解目光,脸上的谨慎转为笑容,声音含笑道:“言老爷子在夸我,让我受宠若惊。”
“我可是听说过你沈时卿胆大妄为的名声,你会因为我几句话受宠若惊?”言老爷子脸上露出不可信的表情。
“那是因为爱屋及乌。”时卿说。
言老爷子露出明白的笑容,道:“你这句话我喜欢听。赶紧来坐吧。”
时卿点了下头,故作神色从容走回屋内坐下,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给了自己喝下,压下心中的不安。
众人面对她这样的举动露出了不解。
言老爷子道:“虽说你是贫民出身,可是也是在别的富贵人家待过几天的,他们没有教过你饮茶之道吗?”
时卿眼中闪过了不解。
“第一杯茶是不能喝的。”言老爷子严肃道。
时卿笑了一下,道:“多谢言老爷子教导,我出去以后说起这个一定很有面子。”
言老爷子脸上带笑道:“我会给你请一个教导嬷嬷教你规矩。”
规矩?
还要学规矩?
时卿摇摇头,她此刻才不要再见教导嬷嬷学规矩。
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怎么能不愿意?”言老爷子语气和蔼道:“你放心,我还挺喜欢你的,不会让人故意刁难你的。”
时卿看了一眼言澹,见他神色淡淡没有要帮忙解围的意思,正打算自己开口拒绝。
言澹抢在她开口笑道:“这几日还有事,不太得空,但我会想办法让她有空的。”
“突然来讨好我这个老头子一定没有好心。”言老爷子道:“孩子你还需要等几天才能学规矩了。”
时卿眼中含笑点了下头。
能拖一时是一时。
她看了一眼言澹,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今日除了相亲还有别的事。
事是什么?
时卿邹了下眉头,不会又是来抓同会之人吧?
时卿扬眉神情有些不在意,她已经想好计策了,到时候只是多救几个人的事。
只是…
时卿脑中闪过一道光,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心中闪过不安。
言澹那么会看人,她所隐藏的秘密是不是早就被他看出来了?
他是不是不说罢了?
想着,她放下茶杯对着言澹道:“言大人我有个疑惑想要问你,不知道你能不能解答一下?”
言澹诧异道:“你直说就是了。”
言老爷子道:“在我面前你们两个就和平常一样就好了。”
时卿闻言笑问:“今日你过来到底是为了办什么事?”
“你玩过猫抓老鼠吗?”言澹问。
时卿笑了一下,“玩过。”
“我们真的是同路人。”言澹说。
时卿声音清冷,“玩过一次后我觉得不好玩,只会给自己带来后患无穷。”
那日女子假扮丫鬟进入她的院子杀她的时候,自己就应该直接抓起来,而不是放她在外面,让她有机会来威胁自己来救她。
第159章 第一百六十为什么
言澹道:“无所谓,我玩一会就会收手,刚刚那名女子她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们在这里边吃边等。”
时卿笑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安,道:“我其实心里很紧张。”
言澹不解地看着时卿。
言老爷子问道:“孩子你为什么紧张?”
时卿道:“她人回来不一定不是毫无准备回来的。”
言老爷子点了下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此事,这件事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你只需要学好规矩就好了,反正以后也不用到外面抛头露面,那些危险的事就该让男人去做好。”
时卿扬眉。
这么快就到谈婚论嫁了?
还有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女的不能到外面?
时卿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门口压下心中的气愤,道:“言老太爷恕我直言我实在不喜欢。”
言澹淡淡道:“我也不喜欢。”
言老爷子脸上苦楚一片,“你们两个人一块欺负我这个老头子。”
言澹闻言挑了下眉,道:“你可以找许多个来欺负我们。”
言老爷子默然无语。
时卿低着头看着素白的双手,眸子陷入了沉思。
屋外的下人走了进来,请了安后开口道:“言大人有个戏子来找您。”
言澹脸上出现诧异的表情。
时卿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下人,这么快就来了?
还是自己来的。
时卿心顿时跌入了谷底,生出了寒意。
言澹挥挥手,道:“让她去别的屋子等着我。”
下人行了个礼应道是就离开了。
时卿微微弯了下眉,笑了起来,心中涌起要逃跑的想法,但想到逃跑需要掩护,还需要吃苦,她又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安安静静跟着言澹等人吃着饭,吃完饭后,言澹道:“你在这里和我太爷爷说话,聊会天。”
时卿抿嘴把不悦收了起来,道:“你早去早回。”
言澹点了下头。
时卿看着言澹离开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似乎在担忧什么。
言老爷子不满道:“人都走远了。”
时卿脸上露出像反应过来的表情,轻挽嘴角笑道:“我在担心他。”
“你也是够直白。”言老爷子道:“你在担心他什么?”
时卿邹着眉头,“要抓的人亲自回来找他,而且回来得太快了。”
言老爷子挥挥手,道:“明日来我府邸见我,你现在可以偷偷去找他,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
对他来说是惊吓吧?
时卿站起身对着言老爷子行了个礼,问了一下屋外的下人言澹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以后便寻去了。
时卿拐了下弯看了一眼左右方向,脸上陷入了迷惑,她邹着眉头叫道:“有人吗?来一下人。”
言澹听到了声音折返回来,他双眼含着迷惑看着时卿。
时卿笑道:“我想跟着言大人学习学习。”
言澹笑了笑,道:“那就跟着来吧。”
时卿带着喜悦重重点点头。
言澹道:“这个人之前诬陷过你。”
他说着便跟着下人的脚步去见女子。
时卿跟在他后面,无所谓道:“言大人不信她,她无论怎么诬陷也是无济于事。”
言澹低沉道:“可是有一天我信了呢?”
时卿道:“等那一天到来,我再想办法。”
“你可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不为以后担忧。”言澹欣赏道:“洒脱啊!”
时卿弯着嘴角沉着笑容不言。
安静的屋子发出了摔杯子的声音。
言澹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外看着紧关着的门口。
带着他的下人转过身看了一眼言澹,言澹道:“你进去看看。”
下人应了一声是,推开了门走进了屋子。
女子冷淡瞧了一眼,道:“那么快就来了,看来言大人也是心急了。”
言澹笑了笑,道:“我可以站在门外去往别处,而你只能待在屋子里。”
女子冷声道:“是我急了,不是言大人急了。”
时卿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言澹向前走了几步,发觉她没有跟上来回头看着她的举动,邹着眉头不解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想在这里画地为牢。”时卿说。
在屋子的女子眼神一变,带着浓厚戏装的脸抽搐着,眼神担忧恐惧慢慢走到门外看着时卿。
时卿脸上含着笑对她点了一下头。
“她怎么来了?”女子像见到鬼一样开口叫道。
时卿看了一眼窗户。
窗户透着淡淡的月光,时卿嘴角轻笑着,问道:“我怎么不能来了?是觉得此刻该睡觉了吗?”
她说着,语气意有所指道:“还是你早就盼望我早睡了。”
“你本来就应该早睡了。”女子道。
时卿看了一眼沉默的言澹。
言澹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不妥,时卿对着言澹,道:“言大人我在屋外面等你。”
言澹嗯了一声,走进了屋里。
女子还停留在屋门口,神色恐惧担忧看着时卿。
时卿道:“你要不进去,我帮你进去。”
“你真的想让早点把我的证据摆出来,让你早死早超生?”女子问。
时卿笑了笑,道:“你如果有证据也是你伪造的。”
女子冷笑道:“事到临头你还能那么淡定,我佩服。”
说完,关门声响起,重重的一声啪让还在屋外的下人捂起了耳朵。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毫无波澜看了一眼门口,靠着走廊边上的窗户漠然盯着对面的窗户。
下人看了一眼时卿,低声道:“沈姑娘您等等,我现在就去找张椅子给您。”
“不用了。”时卿道:“我觉得站着挺好的。你先下去休息,我在这里就好了。”
下人感激的应了声是便抬起脚步要离开了,屋里的言澹道:“待在屋外不要离开。”
下人又应了声是,站在门口等着言澹。
时卿走到他对面低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了。”下人回。
屋里的香炉冒起了烟,言澹把刻着花的火折子用帕子包好收回了袖子里,把香炉烟空镂雕花的烟盖给盖回香炉上。
笔直的香烟瞬间变成了无数条细细的小烟浮上半空。
言澹做完这一切后,看向女子。
他眼神透露着一股清明没有丝毫恶意。
女子深深呼吸一口气,她道:“我什么都话跟你说了,那我最后会得到什么。”
“平安。”言澹道。
“我要的不止是平安。”女子道。
“人不能贪心不足。”言澹说。
女子站起身,冷声道:“那我回来就没有意义了。”
“我答应别人的事就无论怎么样都一定会做到。”言澹道:“你的安全我可以保证,但你想要的荣华富贵就得你自己争取了。”
女子若有所思地坐下。
言澹道:“你说吧,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出来。”
女子轻轻叹了口气,很认真道:“外面的沈时卿是同会的人。”
言澹神色淡淡道:“证据。”
“她一年前曾经到过清和镇一趟,你只要带她的画像到那里只要问过那里的乡下人,乡下人就一定能认出她,还能带着你去她所居住的屋子找到她曾经的字画。”女子说着凝视言澹低眸沉思的表情,道。
言澹道:“就因为字画就认定她曾经是你同伴。”
“如果她不是我的同伴,我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女子着急解释道:“我又怎么会知道她曾经有字画留在那个屋子里。而且你也可以问问其他人,问问他们认不认识她。”
说完,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你早就问过了。”
“问过了,他们没有说。”言澹淡淡说:“你是一个把你们事情说出来的人。”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羞耻的光,不好意思低下了头,旋即抬起头冷笑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言澹道:“你继续说。”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道:“我说了你会信。”
“信不信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言澹回。
女子沉默了一瞬,“我希望言大人真能公事公办。”
言澹道:“继续说。”
女子咬下口中的不甘继续说了起来。
屋外走廊的灯有些弱了,正在和时卿聊着天的下人见状对着时卿行了一礼,便拿起放在角落的火夹子挑了下壁灯上的灯芯,微弱的火光明亮了起来。
下人把火夹子放好,对着时卿道:“沈大夫所说的放的什么药材叫什么了,我记得不太清楚了。”
时卿笑了笑,突然听到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时卿看了一眼,屋门被女子打开。
女子眼神深深看着时卿,扬起眉道:“沈大夫你的手艺真多。”
时卿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她身后的言澹。
言澹神色平常,女子走了出来待在一旁,言澹从容走了出来,他看向时卿。
时卿微笑了一下,在脚底画下了一个圈,道:“这圈多好看啊!可是有人不能再待在圈里了。”
言澹道:“能待得住全看我。”
时卿挑了下眉有些意味深长看着言澹。
言澹道:“我们该回去了。”
说完,他看向女子,道:“今晚你留在这里。”
女子惊讶害怕,道:“我怎么能留在这里?”
如意来客栈是同会的地方,如意来的人要是见到她在这里肯定是要杀了她的。
“我说过我能保你平安。”言澹自信道。
女子邹起眉头露出了信任。
时卿扫了一眼女子,女子恶狠狠盯了一眼时卿,看着很不甘心。
言澹走了。
时卿见他没有留在这里挑明,嘴角挂起了笑容和他一起离开如意来客栈门口,上了他的马车。
时卿挑起帘子担忧的看着客栈门口,问道:“今晚不动手吗?”
言澹眼中带着笑,道:“我为什么要动手?”
时卿一愣。
“我不需要动手,你也不需要动手。”言澹说。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思索的光,脸色迟疑地问道:“言大人您的意思我不明白。”
“不用那么严肃。”言澹淡淡说。
时卿道:“事情得让我严肃。”
女子被留在了如意来客栈
如意来客栈一派安静祥和。
女子待在屋子里心中思绪不宁,她迈步走了出去,又走了进来,下人目光不解的看着女子。
女子道:“言大人说过会保护我平安的,就你一个人能保护我…”
一把约三寸的匕首插在了门板上,下人严肃道:“我能保护你的安全。”
女子眼中升起了笑意。
马车的灯光昏幽。
时卿看着眼中流露出思索。
“知道她为什么回来吗?”言澹问。
“同伴不信任?”时卿一脸正经的回。
女子逃出去后就那么早就回来了,她一定是遇到什么打击。
打击让她觉得自己只能投靠言澹。
言澹摇摇头。
时卿邹了下眉头。
言澹说:“我原本以为她回来那么早是因为受到同伴的不信任,可是当我问她的时候,她回答不是,她说她吃不了苦了。”
时卿眼中若有所思,道:“她曾经吃过那么多苦,有人也让她少吃过苦而做过许多事,如果那个人知道她仅仅是因为觉得吃不了苦回不来,那该得多伤心啊。”
言澹瞧着时卿毫不掩饰的担心,意味深长道:“无论怎么样都和你没有关系,不是吗?”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疑惑,她静静注视着言澹,问道:“为什么?”
“这件事真的和你无关,你担心真的多余了。”言澹说道。
时卿沉默。
回到官府后,时卿走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目光迟疑地看着案上的烛火,然后把目光放到正坐在床边笨拙刺绣的新娘二身上。
新娘二把刺绣放到茶几上,道:“姐姐你回来了。”
时卿望了一眼绣着歪斜的花朵,道:“还得继续努力。”
新娘二郁闷道:“我不喜欢刺绣,可是我还是得学,真是羡慕姐姐。”
时卿瞧了一眼新娘二,道:“不喜欢你可以去尝试争取。”
“爹爹娘亲疼我,可还是让我学。”新娘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委屈道:“我当初还以刺伤眼睛来威胁他们,可是他们还是要我学,说女子就该做这些东西。”
时卿眼神柔和有些怜悯的看着新娘二。
新娘二还要说些什么,时卿很不合时宜开口道:“你该睡觉了。”
新娘二哦了一声,乖巧上床睡觉了。
第160章 第一百六十一相互
新娘二乖巧的回到床上躺着。
时卿凝神看了一眼,脑子闪过她被人逼迫学刺绣,学规矩的画面,深深呼吸一口气试图把这些画面驱赶。
可是画面还是留在脑海里无比情绪,带动她的心在剧烈跳动。
新娘二开口道:“姐姐你没有事吧?”
时卿摇摇头看着新娘二脸上的一丝担忧,心中升起一丝暖心,道:“没事。”
新娘二很犹豫的开口道:“可是你看起来很有事情。”
时卿勉强笑了一下,她走到桌边坐了起来。
时卿沉默的看着窗口,窗口外夜色暗沉,如同她的心。
她开口问道:“你不睡吗?”
她看向一直注视自己的新娘二。
新娘二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时卿问道:“你好好睡吧。”
新娘二点了下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姐姐你带来的那个人,他现在在哪啊!我摘花回来之后就没有看到他了。”
“你见到容家小姐了吗?”时卿问。
新娘二摇摇头。
时卿道:“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了吗?”
新娘二点了下头。
“今天容家小姐企图诬陷那个男子玷污她清白。”时卿说。
新娘二惊讶道:“堂堂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做出这种不知道羞耻的事?”
时卿道:“你听完应该知道你得罪了她,她能对一个没有得罪她的陌生男子下手,那么就能对你下手。”
新娘二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
“现在乖乖睡觉。”时卿严肃道:“答应我的事是得做到的,我答应你的事也会做到的。”
新娘二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会乖乖听话的。”
她闭上了眼睛。
时卿等了一会,等到新娘二呼吸顺畅安稳后,站起身要出门,新娘二睁开眼睛喊了一声。
时卿邹了下眉头,新娘二有些胆怯道:“我害怕,不过我不会阻止你去哪里,让你留下来保护我,我只是提醒你,夜里凉而且黑,你带上些衣服还有烛火照路。”
她说着指了指放在床旁边的箱子,道:“这个箱子装的是你的衣服,是今日一个叫小桃的少女送过来的。”
时卿把箱子打开拿起一件披风,道:“你好好休息。”
新娘二道:“你小心。”
时卿走出门外来到公堂上,她扫视了四周看了一眼公堂下的院墙。
公堂下的墙壁暗沉沉的靠着一个人。
时卿走到进戌对面,看着闭着眼睛的进戌,进戌睁开困惑的双眼看着时卿,道:“你回来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你。”
“我们是从后门进来的。”时卿声音带着一丝抱歉,道:“你怎么不去和衙役说话?”
“他们似乎不太喜欢我。”进戌纳闷道:“看着我和他们说话都是以沉默回答。”
“明天我帮你说说他们。”时卿说。
进戌笑了一下,道:“你要帮我这么说,我们才没有认识多久,你就帮我去得罪言大人的人?传出去了,他们该怀疑我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关系的。”
“我跟言大人说过我在我屋子里金屋藏娇。”时卿声音淡淡的说。
进戌愣了一下,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你这么说不会引他吃醋?”
“你胡说什么?”时卿有些不悦道。
进戌收起了笑容,眼神闪过一道幽光静静的看着时卿半响,道:“我们所在的地方你得要清楚。”
时卿不解。
进戌低声道:“这些人上人怎么可能懂得真心,对他们来说真心是最不值得的东西。”
时卿笑了一下,低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他们付真心的。”
进戌松了口气,他道:“那就好。”
说完,他话锋一转道:“现在我们应该去做什么?”
“去救人。”时卿道。
进戌瞪大眼睛看了看四周,道:“你现在真的如传闻那样胆大妄为了。”
时卿道:“掩饰的性格不如以本性直接面对,至少还能让我想让去信任的人感受到真诚。”
进戌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走吧,我们从前门走。”时卿道。
进戌微微点了下头,“你在前面,我在后面。”
时卿也点了下头,她打开了门。
门发出的声音在幽静带着冷意的官府前门响起。
进戌道:“你真不怕被人发现。”
“他们不敢拦。”时卿声音含着笑说。
“你们去哪?”有衙役拿着灯火从公堂后面的屋子走了出来,不悦的开口问道。
时卿转过身看着衙役。
衙役走近借着灯光一看,脸上很惊讶,他飞快看了一眼进戌,声音充满了不解问道:“我…”
他迟疑着。
时卿问道:“你想说什么?”
衙役道:“姑娘不要为难小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出去。”
时卿道:“可是我有圣上的令牌,我得出去你能拦得住吗?”
衙役点点头。
时卿惊讶了。
是来打她的脸了。
进戌不敢置信看着衙役,声音警告道:“圣上的令牌,见了令牌如见了圣上。”
“小的听言大人吩咐。”衙役低声道。
时卿道:“你这话要是传到圣上的耳里,你和言大人都得…”
她说着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目光沉沉带着一丝威胁看着面色平静的衙役。
衙役道回道:“那都是命。”
时卿轻叹了口气。
衙役道:“是命就得认命,正如我听到你们的开门声…”
“开门声那么大声,你要是没有听到就得出钱找大夫治治了。”进戌说。
“我就是大夫。”时卿道。
衙役受宠若惊道:“你的诊费贵,我可不敢要您诊治。”
“没关系。”时卿道:“算我打晕你给你的赔偿。”
她看了一眼进戌,进戌动作利落把衙役打晕了。
公堂后面有火光亮起,时卿看了一眼进戌,道:“走。”
说完,她和进戌跑出了公堂。
后面的衙役不见了他们的身影站在原地半响,分散衙役四处寻找,又点了一个衙役去禀告言澹。
时卿背靠着墙,低声道:“我们翻墙闯入别人家是很不地道的。”
进戌道:“可是我们已经翻了,现在你打算怎么样?”
时卿眼睛直直盯着屋子,道:“叫醒,道歉。”
进戌不敢置信盯着时卿,道:“你没有疯?”
“我像疯了吗?”时卿问。
进戌眸子闪过一丝诚恳之色,“我认为你疯了。”
时卿笑道:“既然我疯了,屋子里藏着的人就出来吧,不要躲躲藏藏。”
“你不也是在躲躲藏藏。”萧清尘目光不悦推开屋门道。
时卿轻挽嘴角给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萧清尘冷声道:“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笑的,沦落到躲躲藏藏的地步。”
时卿摇摇头,道:“我躲躲藏藏只是一会,你躲躲藏藏可能是一辈子。”
萧清尘目光冷冷盯看一眼时卿,走到时卿面前,道:“你是大夫不能医者自医,我可以帮你找个大夫。”
时卿对着萧清尘伸出了手。
萧清尘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你给我诊治钱就好了,我可以立刻让我可以和你正常对话。”
“你的算盘打得真好。”
萧清尘冷笑一声道:“你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给钱治你的脑子。”
“现在有关系了。”时卿说。
萧清尘目光幽幽问道:“你的话似乎有点意思。”
“我现在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时卿目光坚定自信道。
萧清尘冷声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萧容妃为何而死一案你一定很想知道。”时卿认真道。
“你知道。”萧清尘说着目光迟疑,“可是你要是对我做出什么坏事来,你就可以拿这件事告诉圣上,让他来对付我。”
“圣上下令要掩埋此案,如果我跑去跟圣上说,你把如何得知此事的事情和圣上一说,圣上怎么会饶了我?”时卿道。
“你给了我把柄。”萧清尘幽幽道,眼神中带着不信任的光。
时卿笑了一下,道:“我有事相求,当然得给你把柄,让你安心。”
萧清尘道:“果然无利不来。”
时卿说:“你不也是无利不来吗?”
“我和你不一样。”萧清尘脸上有着清高的倨傲,道:“我是我家人,你呢?”
“情对我而言也是利。”时卿道:“所以你的家人对我来说,也是你的利。”
萧清尘深深呼吸一口气,“你想要的是什么?此事你告知了我,确定能隐瞒言澹是你泄的密吗?”
言澹是负责萧容妃为何而死一案的官员,要是他知道消息外泄,是一定能追出来真相的。
“你想让言澹知道此事?”时卿问道。
“如果她是死因是由别人所害,无论那个人是谁,我们萧氏一族就算只剩下人也得帮她报了这仇。”萧清尘英俊的脸上带着坚毅的决心。
院内沉默了一阵子,时卿看了一眼进戌。
进戌眼神不解的看着时卿,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还不主动开口说话。
萧清尘见她也不开口说话,轻咳了两声,时卿脸上带着淡淡的表情看着他,抿嘴似乎在迟疑什么。
萧清尘再次咳了两声,问道:“你不是想反悔吧?”
时卿道:“你们萧氏一族很记仇。”
她给出一个结论。
萧清尘道:“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时卿笑了一下,道:“如此甚好。”
萧清尘脸上带上满意的笑容,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吧?”
时卿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萧清尘圆目狰狞盯着时卿,伸手就要把时卿的脖子握住狠狠掐断,进戌抬剑把他的举动打了下去。
继而双方打斗了起来。
时卿找了一面墙背靠着,抬头看着星星道:“你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办到,难道萧公子是一位不讲信的人。”
“你在地下等着我帮你办到。”萧清尘气息很弱停下和进戌打斗的身影,进戌把剑锋对准了萧清尘的脖子,道:“你再出口妄言,我可以立刻让你到地下。”
时卿道:“萧公子你打不过人,也要在口头先说几句会害你之言,我有些后悔要和你合作了。”
萧清尘抿着嘴,狠狠盯视时卿,道:“你怎么敢?”
时卿道:“当时的情况,不是他们死就是我死,换做你是我,你也会和我做同样的选择。”
萧清尘无言以对。
“再者我们的合作之前你可是说过,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不管是你知道的还是你不知道的。”时卿说。
萧清尘冷哼一声,问道:“你想要我帮你办的事是什么?”
时卿道:“你有一本催眠术的书。”
“你是那晚的少女。”萧清尘惊讶中又带上气愤的语气道。
时卿点了下头。
“你…”萧清尘深深吸一口气,道:“你最好不要再做害过我的事,否则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时卿道:“原来你之前你也没想过让我碎尸万段,你比我想象中大气多了。”
萧清尘冷声道:“在你心里我居然那么狠,以后我会想办法如你所愿。”
“我让你去帮忙催眠一个人。”时卿道。
萧清尘问道:“谁?”
“圣上。”时卿回。
萧清尘不敢置信看着时卿,进戌也不敢置信的看着时卿。
时卿道:“解决源头就可以安然无恙。”
“你怎么敢的?那可是一国之君。”萧清尘道。
时卿惊讶道:“原来萧氏一族是爱君一族,那么萧容妃的仇你们也不报了?”
萧清尘恶狠狠盯着时卿不说话。
时卿道:“现在你不说话了,可以到我说了。”
萧清尘冷声道:“我想说就说,不需要你来给我下结果。”
时卿笑了笑,声音也不恼还带着笑意,“你要想说我可以继续让你说下去。”
萧清尘深吸一口气不再说了。
他也知道早继续下去,天都要亮了。
时卿道:“我要你催眠圣上你和萧氏一族都会平安无事。”
“我拿什么相信你?”萧清尘道。
“萧容妃是怎么死的一事不就是我给你透露的?你一旦说出来,圣上就算被你们催眠了,他的心腹也不会放过我的。”时卿道。
萧清尘嘲讽笑道:“我一旦做了就是和你同一条船了,我们都可以相互威胁了。”
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二没有晕
时卿道:“现在也是。”
萧清尘冷笑一声,道:“你真的有那么好心?”
“萧公子是打算不认账了?”时卿严肃开口。
萧清尘沉默着,他开口道:“当然不是。”
时卿看了一眼进戌,道:“你先把剑放下。”
进戌把剑放下,眼神警惕的看着萧清尘。
萧清尘脸上带着笑意,道:“这才算是有诚意。”
时卿道:“你把人催眠之后该说什么话就让我来说就好了。”
“不行,说话得由催眠之人来说才有用。”萧清尘拒绝着,脸上浮现出迟疑的表情,道:“我不容易进宫,进宫的事得由你来操办。”
时卿点点头。
她看了一眼进戌,转身要走。
萧清尘叫住了她,时卿回过头不解的看着萧清尘,问:“萧公子是有什么烦恼吗?”
萧清尘道:“你是怎么发现我在这里的?”
时卿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道:“你的鞋印出卖了你。”
“你观察过我鞋子底下的印子?”萧清尘恼怒道。
时卿抿嘴笑了起来,道:“我就是觉得你的鞋印好看。”
萧清尘道:“你倒是说话好听一些了。”
“好好相处,我还可以嘴甜让你开心开心。”
“我怕你口蜜腹剑,我在那一天就被你的嘴甜害死。”
“以后的事少担忧,今日是敌人,来人说不定就是朋友了。”
“我和你永远成不了朋友,我虽然不会替萧容妃娘娘报仇,但我会记得。”萧清尘一脸肯定道。
时卿微微点点头,“愿你如你所愿。”
说完,她看一眼进戌转身打开门离开。
“你回去看看…”
“我回去看看…”
时卿看着进戌,进戌道:“我回去看看,我担心那家被他打晕的人。”
“他不会动手的,这里临近官府他要是动手言澹势必要找到他这个打晕别人并且绑了别人的人。”时卿安慰道。
“我也明白,可是他绑着人,那些人如果没有被及时发现,是得挨饿的。”进戌道。
时卿说:“既然如此你去帮吧,还有随便替我把他的脚印记下来,回去后给我画出来。我在如意来客栈后门等你。”
“好。”进戌点头。
时卿道:“一定要小心。”
进戌脸带笑意嗯了一声,时卿看了一眼四周脚步幽幽走向如意来客栈。
如意来客栈后门一片安静。
时卿在远处观察了一会,把一颗石头抛到客栈门口,门口发出了响声,暗处的人立马走了出来寻着时卿所在的方向走来。
时卿站在原地看着暗处的人向她走来,是一个衙役。
时卿淡淡笑了起来。
衙役对着时卿拱手,道:“沈姑娘怎么过来了?”
时卿笑道:“我奉言大人的命令来通知你们一句话,又担心暗处有人观察你们,故意扔了一块石头引起敌人的好奇心,让她事后能找我或者找你们探个明白。”
衙役闻言道:“沈姑娘顾虑周全。”
时卿道:“你们在这里守了多久了?”
衙役道:“两个时辰前守在这里的?”
“客栈可有什么一丝不正常?”时卿又问。
衙役回道:“没有,沈姑娘放心,我们都是精挑细选的衙役不会让犯人能够对里面的人有半点联系。”
“那里面的人可以对犯人有联系了?”时卿问。
衙役愣了一下,回答道:“当然不行了。”
时卿听着蹙了下眉头,道:“那这样你们守着要等到什么时候?”
衙役犹豫了一下,道:“大人让我们守着就等人自投罗网。”
时卿脑子闪过一道光。
心中迟疑不解。
言澹既然已经知道她是同会的人了,为什么还不抓她,也没有叫手底下的人提防?
她心中生出一丝愧疚。
难道真的是信任自己?还是在给自己机会回到他的身边,坦白一切关系,撇清和同会的关系。
时卿想着眼中闪过一丝叹息,道:“终归是不同路。”
衙役不解道:“沈姑娘在说什么?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我进去一趟,等出来后再跟你们说言大人吩咐了什么事。”时卿道。
衙役点点头。
时卿进了如意来客栈。
如意来客栈一间屋子里,女子心中不安起了床,她看了一眼在门上的人影,深深呼吸一口气,压着心中的不安,双手颤抖倒了一杯茶。
时卿走到女子所在的屋门前看着下人。
下人眼中流露出警惕,旋即眼神从容对着时卿行了一礼,道:“沈姑娘为什么半夜前来?”
时卿笑了笑问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正是因为奇怪所以才问。”下人道。
“自投罗网。”时卿道:“我和言大人要闹翻了。”
下人眼中闪过不解看着时卿,道:“所以你来这里是想要我抓你吗?”
“你的任务是保护里面的女子,不是对付,不是吗?”时卿淡淡道。
下人眼中流露出得意的笑意,拍了一下心口道:“你的话我差点信了,我还在想怎么会有那么傻的人和言大人闹翻了,真来自投罗网。”
时卿笑了一下,眼中含着笑意静静注视下人,道:“我说的是真的。”
气氛一下子到了冰点。
时卿眼眉一挑,很从容镇定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选择自己装晕,一个是和我开打,被我打死。”
下人眼中含着不屑的怒意,道:“沈姑娘怎么能那么肯定呢?”
他眼中有杀意浮现,道:“为什么你那么肯定我能被你杀掉。”
时卿眼中笑了一下,道:“我知道你的选择了,我们到屋子打,在走廊上打不舒畅。”
下人道:“屋里有我想保护的人。”
“我如果想杀了她,我就不会这么出现在你的面前了。”时卿道:“只有我一个人前来。”
说完,她警告道:“晚了,也不止我一个人了。”
“让她进来。”屋里的女子大声中带着一丝丝讶异着的惊慌道。
时卿看了一眼紧关着的屋门,一脸询问的表情看着下人。
下人推开了门看了一下屋子,见屋子的女子呆呆站在圆桌边,眼中有着恐慌。
时卿走进了屋里,抬眼看到女子的面容呆了半响,心中有着一丝凉气上升,道:“你还会怕吗?”
“我为什么不会怕?”落姑娘眼中带着惊讶问道。
“你决定动手把我杀掉的那一天,你就应该做好你会被自己人发现的准备。”时卿声音幽幽道。
落姑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我想过,可是我做不到。”
“做不到?你却已经做了。”时卿说。
“你没死,而我做下的害你一事足矣让我去死。”落姑娘闪过一丝悲哀,道:“也足矣让我不被她们原谅。”
时卿道:“你本来就不应该被原谅,其实我没有想过杀过你。”
“你什么意思?”落姑娘不解道。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叹息,还有故意的同情,道:“我没有想过将这件事告诉他们,本来是打算我自己解决掉的。”
落姑娘在脸上露出惊讶,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她在看着时卿,眼神像在看什么笑话。
时卿眼中含着一丝笑意,道:“你为什么不信呢?”
“事到如今你说这个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落姑娘一脸不屑道。
“看来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存在。”时卿声音沉重又好似心中已经受伤了般开口道。
落姑娘炙热仇恨的眼神放到时卿的眼睛上,对上的是一双清澈的眸子,她有些慌张笑了笑,道:“我不信你说的话。”
时卿道:“现在你猜猜我来我干什么?”
“有什么好猜的。”落姑娘道:“无非是来杀了我。”
时卿摇摇头,道:“我没有杀你的意思。”
落姑娘眼神悠长看着时卿,背后的下人虎视眈眈盯着时卿。
时卿走到圆桌旁坐下,道:“你的事情会有同会的人处理。”
“你到底想做什么?!”落姑娘忍不住自己的愤怒,声音语气很气愤。
时卿道:“我想要的是把你交到他们手里,由他们选择来怎么处理你这个叛徒。”
说完,她一身气定神闲倒了一杯茶。
落姑娘把她的杯子摔了个粉碎。
她怒道:“你的自信到底从哪里来的?只要我一叫,他就会出手杀了你!”
她看向门口的下人,道:“你不要信她的话,她已经忘记了许多东西,已经不会用武功了。”
时卿诧异的看着落姑娘,道:“我不会武功我还来这里,我图个死?”
落姑娘全身发抖,道:“你已经全都记起来了?”
时卿眼神很清澈像是能看穿人心一样看穿落姑娘。
落姑娘后退一两步,脸上有着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表情,道:“所以他们都知道了真相了?”
时卿道:“你还是在乎他们知不知道真相的,其实你已经背叛了,你还在乎这件事会不会让他们知道也没有什么用,在他们心里你已经足够让他们讨厌了气愤了。”
落姑娘眼眶红了起来,道:“不一样的。”
时卿道:“有什么不一样。”
“在他们眼中一个是为了保命,一个是为了自己的野心,能一样吗?”落姑娘眼中浮着一层泪水。
时卿认真的注视落姑娘,“你为什么不信我呢?”
落姑娘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信我没有把你害了我沈时卿一事隐瞒下去。”时卿道:“我要是想说早就可以说了。”
落姑娘道:“你欠我的。”
时卿眼中含着不解,想起她在傅家所说的一切,问道:“为了一个男人?”
“嗯。也许在你看来很让你气愤。”落姑娘道:“可是在我看来一切都是我想去求得的结果。”
时卿叹了口气,又倒了一杯茶,茶香有一丝丝古怪,时卿把茶水泼在了落姑娘脸上。
落姑娘脸上都是茶水,茶水从她美丽的容颜汇到她下颌,湿辘辘的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神情。
时卿道:“事到如今,你嘴里能不能有一句实话?”
“实话?”落姑娘气愤道:“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时卿笑了一下,知道她还是不信自己。
不信自己真的恢复了记忆。
时卿道:“你真的要等到人来了,才肯吐出一句实话了。”
屋子顿时安静中带着肃杀。
下人紧盯着时卿,身影一闪便到了落姑娘身前,“我也许打不过你,但我会拼尽全力。”
时卿叹了口气,道:“何必呢?为了一个人把自己的生命都献出来。”
“你不会懂。”下人道。
“言澹养了一群对他忠心的人。”时卿声音佩服有些羡慕道。
下人眼神定定的看着时卿,“你辜负了他。”
“他不怀好意。”时卿倒了一杯茶,以手挡住了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沉重开口道。
下人眼神闪现怒气冲了上来,时卿侧身躲开,捂着头像是头晕了。
下人脸上惊讶一片,落姑娘见了要上前打晕时卿。
时卿捂着头趴在桌子上,呼吸急促地闭上眼睛,而后呼吸平稳了起来。
落姑娘松了口气。
“你下毒了?”下人道。
“兵不厌诈。”落姑娘道。
“你算什么兵,一个女子罢了。”下人不屑道。
落姑娘不满,深吸一口气也没有说什么,走到时卿面前狠狠捏住了她的脸,道:“你不是医术很厉害吗?怎么没有看出我下毒啊!”
时卿闭着眼睛任由她捏着,心底把她骂了个底朝天。
落姑娘捏了好一会,深深叹了口气道:“废物就是废物。”
话音一落,她拔下头上的簪子要杀掉时卿,下人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的举动。
落姑娘恶狠狠盯着下人,道:“此人不除必留后患。”
“一切都由大人做主。”下人神色淡淡道。
落姑娘语气深深道:“言大人要是不杀,我敢肯定你我两个都会死在她手里。”
下人道:“你不必说那么多。”
落姑娘一脸愤怒道:“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下人把时卿背出屋子。
他把时卿放在地上,眼中流露出思索的光,把屋门关上,时卿站起身,他转头时卿就给了他一拳。
屋子的落姑娘大惊失色道:“你没有晕!”
时卿推开了门,道:“让你失望了。”
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三白眼狼
落姑娘紧紧闭上了眼睛,道:“我是失望了,但你也没有赢。”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暗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落姑娘低声道:“我一直都想杀了你。”
时卿道:“我知道并且你付之行动了。”
落姑娘笑了笑,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时卿眼中流露出了不解。
落姑娘道:“我不止想杀掉你,还想杀掉其他和我一起长大的姐妹。”
时卿诧异了。
落姑娘倒了一杯茶,握紧茶杯道:“我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不用她仅有的资源培养一个优秀的人,而是用来分散培养,她所做的事情本来就需要孤注一掷,做什么把危险分散。”
时卿道:“你真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我当然会。”落姑娘毫不迟疑道。
时卿无言。
落姑娘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在众多姐妹里知道我为什么先挑你下手吗?”
时卿脸上露出了一脸等待回答的表情。
落姑娘道:“我看你想知道突然就不想说了。”
时卿笑了一下,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落姑娘笑了一下沉默不语。
时卿坐了下来,落姑娘看着距离自己十分近的时卿,道:“我打不过你,真是一件让我后悔遗憾的事。”
时卿默默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淡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落姑娘眼中闪现出了泪光,她转过头掩盖了她的泪水。
时卿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毫无畏惧的留在这里吗?”
“外面的人你都已经解决了,你当然可以…”
落姑娘说到这里神色一变,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凝视着时卿淡漠的表情,有个震惊的疑惑从心底生了出来。
落姑娘把疑惑问了出来,她的声音颤颤的:“你…难道没有把外面的人解决掉?”
时卿点了一下头。
“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啊。”落姑娘震惊道。
“知道为什么我能那么胆大包天吗?”时卿问道。
落姑娘默然了好一会,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先挑你下手的原因。”
时卿摇摇头,“事情已经发生了,原因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落姑娘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无聊。”时卿支着下颌,洒脱道。
落姑娘一脸无言以对。
时卿给她倒了一杯茶,道:“睡吧,等到睡醒后你就可以面对你一直担忧的事。”
“我才没有担忧。”落姑娘道。
“你如果不担忧你就不会想过潜入傅家杀了我,掩埋你做下伤害同伴的事了。”
落姑娘一脸不悦盯看时卿,把茶水一饮而尽放到桌子上,然后坐下趴在桌子上晕睡过去。
时卿替她把了一下脉,确定她真的已经晕了过去后,她叹了口气,言澹匆匆从走廊上走向屋子,他看到在走廊旁躺着晕睡的下人,吩咐跟着的人把人叫醒去找大夫看看后,便走进了屋子。
时卿看到来人是言澹,脸上带着浅淡的微笑。
言澹道:“你在等我?”
时卿点了一下头,肯定道:“我是在等你。”
言澹笑了一下,如明媚的阳光照到人的心底,双眼潋滟生辉,一丝丝笑意中有着探究不解,“你等我做什么?”
“孟和说你一定对我有所图。”时卿道:“那时候我不信,可是你的举动告诉我,你真的有所图。”
没有人在别人欺骗他的情况下,还能淡然给机会把信任交付那个人。
言澹道:“我有所图,可我又在你身上得到了什么呢?”
“还没有到时候。”时卿道:“你和我的感情还没有到你可以向我要那件东西的时候。”
言澹道:“我其实想过一开始就问你的。”
时卿道:“你现在不装。”
“你已经对我毫无信任了。”言澹道:“你有很重的警惕心,我不知道你的那么警惕心到底哪里来的。”
“人心太险恶,我没有害人之心不代表别人对我没有。”时卿一脸劳累的说。
言澹道:“你…”
他迟疑了半响,开口道:“为什么在这里等着我。”
“我欠你的。”时卿柔声叹了口气,道:“我不得不承认没有你做我的靠山,刚开始的时候我就得傅家人害死了。”
言澹道:“你欠我的?可我不认为你欠我什么,你有在帮我做事。”
时卿道:“言大人怎么会找不到人做事呢?”
言澹道:“你做得很好,除了你我找不到一个比你的医术更好的人帮助我做事。”
“所以我不欠你什么?”时卿道。
言澹肯定点了下头。
时卿道:“可是我人已经来到了,不管欠不欠你都不会放我离开了。”
言澹道:“如果你想,我可以放你离开,只是你在离开前回答我一个问题。”
时卿挑眉道:“我要带落姑娘一块离开。”
言澹摇摇头,道:“我答应过她会保护她平安。”
时卿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道:“所以没有商量了?”
言澹点点头,想到了什么开口道:“现在我们关注的人不应该是她。”
时卿闻言问道:“你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我在找一个人。”言澹说。
“我知道,你曾经告诉过我。”时卿道。
言澹眼中闪过一丝幽幽的光,用着遗憾的语气,道:“我找的那个人很难找到,你如果真心帮我找,我可以放你的同伴离开。”
时卿眼中诧异,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放你的同伴不是放了能吩咐你的主人。”言澹说:“放了你们于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
“你的话中似乎有瞧不起我和我同伴的意思。”时卿道。
“你太洒脱了,你不会真的为了他们放弃你要的自由,或者你想要的权利,而他们一盘散沙不足为惧,放了也没有什么关系。”言澹道。
时卿嘲讽笑了一下,道:“我为了权利难道不能集合他们吗?”
“你和他们一起长大,年纪差不多,想要命令他们你费的精力需要许多,还不如自己直接去创造只听命自己,不熟悉没有交情的队伍省事。”
言澹道:“太过熟识太有交情,你真的不好命令,你也不喜欢去命令。”
“你我不过相处短短时日还是不要装作太过了解我了。”时卿道。
言澹说:“我了解你。”
时卿冷冷笑了一声继续问道:“你还是赶紧说说你想要问的问题,我赶紧给答案,我们好聚好散,互不亏欠。”
言澹道:“我找的人,她的眼睛和你的眼睛一模一样。”
时卿道:“长得一模一样毫无关系的人都有,更何况只是眼睛一模一样。”
言澹沉吟道:“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得找到她。”
时卿幽幽道:“你找到她还是为了一样东西?”
“不是为了东西,是为了一个人。”言澹双眼清明道。
时卿脸上露出了诧异。
言澹道:“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时卿沉默了半响,脸上浮现抱歉的神色道。
言澹有些遗憾,道:“果然又是条没有用的线索。”
“你信我了?”时卿惊讶中有些期待问道。
“你都以命来换一个不亏不欠,我没有理由不再信你。”言澹说。
时卿迷茫了一会,道:“我还准备许多让你相信的举动,现在用不了啦。”
言澹微微有些迷惑,道:“你好像有些失望。”
“失望,我当然失望了。”时卿道:“我为让你信我做了没用功夫,浪费了我的精力,我在为我的劳动成果没有展示出来而失望。”
“你可以让他们展现出来。”言澹沉思道。
“不了,你承受不起。”时卿道。
言澹脸色有些不好看。
时卿道:“我答应你的事我会记在心里的,我会帮你找到你想要找到的人,不会因为你的欺骗还有别的目的放弃的。”
言澹不解问道:“为什么?”
如果他之前是为了让她对自己感情深厚,不至于说谎应付自己而对她的撒谎视而不见,那么她对自己的欺骗试图利用又是抱着什么心态去视而不见,继续去为自己做事。
“因为我喜欢。”时卿目光清冽含着喜欢的意味,道:“我还挺喜欢你的样貌的。”
言澹一愣。
时卿道:“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不会因为我几句话就沦陷,我可以大大方方表现出我的喜欢了。”
言澹眉心不停的跳动,心里有阵清冷的风灌了进来一样,只觉得全身冰凉凉的,进入了冰冷的湖底一样。
时卿道:“千金难买我喜欢,言澹,我们还会后会有期的。”
她看了一眼女子,道:“突然觉得一只蚂蚁留着就留着,也没有所谓。”
她看了一眼门口,道:“我先走了。”
“你当真要站到我的对立面去吗?”言澹问。
不是说喜欢吗?
时卿诧异地回头看着他挺直的背影,道:“我有我的恩要报,你…看好你的人。”
说完,她干脆利落的转过身,衣裙的一角在门槛上留下流利的弧度。
门外的走廊的衙役以及护卫一脸为难的看着她,她笑着离开了。
言澹转过身看着衙役和护卫们,低声道:“把客栈的人都抓起来。”
衙役们点头应道是。
时卿走到如意来客栈,刚好遇到打斗的场面,客栈里面起了喧闹声,是抓人的声音。
客栈外面的进戌和衙役们打了起来,打得让时卿看着只觉得眼花缭乱,不过很快,进戌就把人解决了。
衙役们都躺在地上,进戌看着时卿,道:“客栈里面出事了,我得去救,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你先不要去。”时卿说。
进戌不解。
“置之死地而后生。”时卿道:“我们得让他们想明白一些事,是否应该再走这一条路。而且…”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隔墙有耳,闭嘴不言。
进戌问道:“你什么意思?”
时卿笑看一下,问道:“我们得走了。”
进戌眼神犹豫,但还是跟着时卿离开了。
他留在这里救不了几个人还可能搭上自己,护送时卿离开他还有可能把全部的人救出来。
时卿道:“我们应该回到官府不远处居住。”
进戌邹了下眉头,道:“你去哪里居住做什么?很危险的。”
“危险也得去,你对京城熟识你给个建议。”时卿道。
进戌闻言沉重点了下头,道:“我安排。”
进戌找到的屋子正是被萧清尘绑住了的人家的屋子。
他们感谢进戌帮自己解了绑,进戌给了钱让他们把屋子让给自己,他们也不说二话拿着钱连夜搬离。
时卿坐在台阶上,进戌拿着扫帚开始扫地。
时卿道:“师兄你坐坐。”
“不了,我把地扫干净。”进戌一脸认真道:“天也快亮了,等我扫完地后我就做早点给你吃。”
“到街上去买。”时卿道。
进戌把扫帚放好坐下道:“你说卖屋子给我们的那家人信得过吗?”
他脸上有着不信任的表情。
他刚开始是没有打算放人的,可是在他出钱买下屋子后,时卿就让他沉默不言,自己开口让屋主搬走。
而屋主也是连夜搬走,不敢有停留。
“一个是好官,一个是大半夜拿着钱来买屋子帮助过自己的恩人,你会选择谁?”时卿道。
进戌认真道:“我会选择恩人。”
时卿笑了一下。
进戌道:“你觉得他们会选择谁?”
“我觉得我不知道。”时卿说。
进戌邹了下眉头。
“你进去睡觉养好精力。”时卿说。
进戌道:“那你呢?”
“我在这里看星星看月亮。”时卿轻快道。
“你还有闲情看星星看月亮。”进戌有些不敢置信道。
“我还没有被逼急,你看样子像是已经被逼急了。”时卿道。
进戌叹了口气,道:“我进去睡了。”
时卿看着深蓝色天空上的朦胧月亮,幽幽叹了口气,把挂在门口的灯笼拿了下来走到街道一旁,抓紧了一个全身发抖的小女孩的手腕,道:“你也进来坐坐。”
小女孩震惊的看着时卿,用力的挣脱她的手,对着她的手要下口,她见了把手放开,小女孩转身就跑了。
白眼狼。
时卿在心底生气道。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四我等着
时卿走进屋子,进戌赶紧握紧手里的剑起了床站了起来。
他双眼直直盯着时卿看了一会,道:“你刚才出去了。”
时卿点了下头。
“是有事吗?”进戌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道。
“是有事。”时卿幽幽道:“这个屋子的主人是个白眼狼。”
小女孩是屋主的女儿,刚才在拐角蹲着就是为了看好自己和进戌,自己好去通风报信。
时卿道:“我们得离开了。”
进戌叹了口气,道:“你不是想在官府附近租一个屋子吗?”
“我们离开了还可以回来的。”时卿轻描淡写道。
进戌一下子无言以对,他锁好门弄成去时从容的样子。
时卿跟着他到隔壁再隔壁的屋子里躲着,月亮如雪的光透过窗口照进来,把进戌的影子拉得老长。
凉风的意味入侵了手,时卿握了握有些冰凉的手。
进戌拿着自己怀里的绣着精致的两块梅花帕子递给时卿。
时卿不明所以的接过。
进戌道:“你先包手。”
时卿不解还是听他的话把手包了起来,她有些勉强包着右手,进戌帮她把右手包了起来,然后宽厚的大手包住了时卿的手。
时卿眼神意味深长看着进戌。
进戌道:“你已经长大了,我们要男女授受不亲了,对了,你的手容易着凉,估计是你小时候受过什么伤,又或者是你天生如此。”
“天生的。”时卿道:“我是大夫,我看得出来。”
进戌叹了口气,道:“是天生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你会医术为什么不医治自己的手呢?”
“因为我的医术是在我那次在棺材里醒来才有的。”时卿道。
进戌闻言微微点点头,沉默了一会道:“你救了师父和同伴之后会去哪呢?”
“先修身养性。”时卿道。
她的性子不得不承认是洒脱,更要紧的是忍不了,她必须得找个地方好好正视自己,再找一个好一点的国家去做她想要做的事。
她现在所在的国家对女子太过苛刻了,她要是想在这里明面拥有权利太过幻想了。
“你一定会能做好自己的事。”进戌给出肯定道。
时卿扬眉,明媚道:“当然了。”
进戌的手心传来的温度暖着时卿冰凉的手,时卿静静看了半响进戌,问道:“师兄救了师父和同伴之后你还要继续跟着她在这里吗?”
进戌沉默以对。
时卿开口道:“这里的路太难走了,应该走好走路才是。”
“人人都想走好的路。”
进戌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道:“我也是想走好的路,只是不允许,我不允许我背叛我想救她们的心。”
时卿不解问道:“她们是指哪些贵族女子吗?每日拿着针刺绣,每日戴着幂篱,连出趟门都难的贵族女子,她们虽然可怜可是世间比她们可怜的多的是。”
进戌道:“不止她们,还有自由。”
时卿道:“你活得比我还要…”
时卿说到这里顿了顿,把即将说出口有可能暴露自己不是原主的话咽了下去。
进戌眼中含着不解的光注视了她半响,问道:“你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
“你听到衙役来的声音了吗?”时卿问。
进戌眼中闪过一道警惕,道:“没有听到。”
时卿深深呼吸一口气,道:“按理说他们要是去官府报官,官府这个时候应该来到了。”
她说着小声道:“这里可是离官府很近的。”
外面一夜无声,等到天边亮光浮现,进戌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后叫醒靠着自己肩膀的时卿。
时卿站着迎着天空照进来的白光,秀气的脸上带着明媚的严肃,道:“这么晚来是因为什么呢?”
官府的衙役闯进了昨天晚上时卿和进戌所待着的屋子。
言澹看着李呈眼中流露出不悦。
李呈道:“言大人你的人好大的胆子,居然妄图劫走同会的人,幸好我的人得知了消息来告知我,不然你的沈时卿可得把同会的人救走了,你也成蠢中之蠢的笨人了。”
“说完了吗?”言澹神色淡淡问。
李呈不屑的哼了一声,道:“说不完你就不说了?”
言澹微微颔首。
李呈面露不悦道:“那你就不要说了。”
言澹对着一个衙役挑了下眉。
衙役脸上浮现出微笑,上前一步对着李呈欠身道:“十皇子殿下,我们言大人手下有会手语的。
李呈眼神犀利一扫衙役,道:“你可以下去了。”
衙役点了点头,脸上有着认同的表情。
李呈看着心中的不悦更多了几分。
“里面没有找到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线索。”捕快走出来对着言澹说。
李呈道:“没有人,没有线索就是走得从容了。”
他说着眼神狠狠盯着言澹道:“昨天晚上就有人来禀告沈时卿就在这个屋子了,你迟迟不打发人来抓她是故意放走她的。”
说完,他眼神含着笑意,语气严肃道:“言澹你等着做解释吧。”
言澹抿了下嘴淡淡看着李呈,显然没有把他当回事。
李呈把不悦压在心里,挥手吩咐捕快去打听周围人家问问,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捕快站在原地不动,李呈眼中含着怒光盯着捕快,道:“你在做什么?”
捕快道:“虽然您是奉圣上的命令来办事的,可是言大人也是奉圣上的命令和你做同一个任务,我们要听就听您们二位商量好的,不能只听一人指令,不然就是对圣上的不敬了。”
“不是不敬。”李呈眼神寒冷道。
捕快一脸漠然。
“言澹你还是开口说吧。”李呈盯着言澹,语气咬牙切齿。
“慎言。”言澹对着李呈,道:“慎言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李呈道。
“如果不是你我两个现在在办同一件事,我是不会教你的。”言澹认真道。
李呈哼了一声,道:“我希望尽快办完此事。”
“我和你有同样的希望。”言澹淡淡说。
“看不出来。”李呈道。
言澹笑了一下看着捕快,道:“现在沈时卿是不是同会的人还没有证实,你去打听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人觉查出她有问题。”
捕快闻言抱拳带着衙役一块离开。
李呈道:“如果不是我的兵不舒服,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开口。”
言澹侧眼淡淡看着李呈,神色不屑道:“你可以找个大夫瞧瞧。”
李呈神色不解问道:“为什么?”
言澹伸出了手。
李呈不屑道:“你是想坑我的银子我是不会给的。”
言澹闻言收回了手,带着一身的从容的气质点了几个衙役回了官府,留下李呈等人。
李呈看着他的背影道:“孟和能让我见了吗?你给我见,我可以给你最喜欢的银子。”
“不可以。”言澹说。
李呈恶狠狠盯着言澹,看了一眼身边的管家,低声问道:“你的人真的妥当吗?”
管家低声回道:“殿下放心,不会被言大人套出话,让他把真相大白的。”
“记住,沈时卿不是也要把她弄成是。”李呈低声道。
管家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
李呈问道:“你怎么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管家额头冒出汗道。
“你多嘴了。”李呈声音不轻不重道:“回去后好好面壁思过。”
“是。”管家应了一声。
时卿听到门外的一阵拍门声,她看了一眼进戌。
屋子的主人跑出开门。
捕快轻描淡写问了一下他们昨天晚上有没有见到一个姑娘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进戌轻声道:“言大人似乎想帮我们。”
时卿眼神浮现不解,道:“是不是又有所图。”
进戌道:“你怎么怀疑他有所图。”
“看着太聪明了,不是件好事。”时卿说着转口道:“也许是我多疑了。”
屋子的主人跑进了屋子关上门睡了,院子静悄悄的。
时卿猜测道:“应该是继续睡了,我们走吧,回到白眼狼的屋子看一下,然后去找萧清尘。”
“去找他是为了今晚就动手了吗?”进戌问。
时卿点了下头,她把令牌拿了出来,道:“皇帝给的令牌能让我还有带人进宫。”
“刚刚衙役们在找你,你这个时候进宫皇帝也不会放心让你有机会对他下手的。”进戌声音担忧。
“你放心,衙役他们不想真的找到我,想害我的人也没有认定我是同会之人,在他们心里面还有怀疑不敢肯定,不敢肯定我就是同会之人也就没有胆量上报给皇帝。”
时卿说着眼中闪过一道狠光,道:“只要皇帝不知道我就是你们的人就一切都好说。”
进戌道?“愿我们今晚一切顺利。”
“会的。”时卿说着和进戌一起快步离开了屋子。
他们回到白眼狼的屋子,时卿在白眼狼的屋子等了等,等到了白眼狼屋主回来,进戌看了一眼便把屋主打晕,从他的身上拿走买下这屋子的银票后,把剩余的银票重新塞回他衣服里。
时卿淡淡看了一眼进戌,正经坐着也不起神。
进戌不解。
“师兄我们改算上利息。”时卿道。
进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重新拿走银票,只留下一张一百两银票,然后把银票扔到白眼狼屋主身上。
时卿把银票拿起来,从容镇定的叠好把它给了进戌。
进戌脸色迟疑,心中有些担忧屋主一家人的前途,终归忍了忍也没有说什么。
时卿带着他去了萧清尘所在的院子。
萧清尘的下人把他们带到一个风景宜人,花草树木,鸟语花香的亭子后就离开了。
时卿扫视了一眼,倒了一杯茶闻闻了茶水,再打开壶盖看了一眼,道:“茶里没有要药。”
说完,她倒了一杯茶给了进戌,道:“渴了就喝口水,不需要忍着。”
进戌道:“我明白。”
萧清尘从树林深处慢悠悠走了出来,距离他们所在的亭子甚远。
时卿面色沉静的扫了一眼,走到他面前,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让她有些头晕,见到树林里有人身穿白衣服藏在树后开口道:“我有事得赶紧跟你说。”
“赶紧还不说。”萧清尘眼中不满道。
时卿对着他耳朵,神情淡淡:“把你糊弄人的把戏给我收起来。”
萧清尘眼中露出了不满,“我看你的人也不是弱不禁风。”
时卿道:“这些事和我们要商量的事无关。”
萧清尘扬声道:“都给我下去…吧。”
萧清尘的人闻言站了出来。
面容苍白,眼尾红得显得眼睛大得像铜铃,眼白很多,眼珠子很小,看起来像是另一方世界能吓到人的人。
他们对着萧清尘行了一礼,然后井然有序退了下去。
萧清尘道:“画得不够好,还是没有吓到你。”
时卿看了一眼萧清尘,无所谓道:“我见过的恐怖比你还要多。”
萧清尘道:“你的话我不信,不过我有句话你一定会信。”
时卿无言。
萧清尘道:“你师兄见的恐怖一定不比我们多。”
时卿一脸担地转过了身子,看到已经晕倒在亭中的进戌。
“他是被吓晕的。”萧清尘道。
时卿深深呼吸一口气,道:“你将来也一定会被吓晕的。”
萧清尘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时卿。
时卿进戌扶到凳子上,让他趴着桌子晕睡。
萧清尘脸色不悦,道:“你今天来是为了我们昨天晚上所说一事?”
时卿道:“不然呢?”
“我还需要请示。”萧清尘一脸正经道。
“你真的需要请示?”时卿笑了一下,眼神平静道:“你在京中能请示谁?”
“飞鸽传书。”萧清尘道。
时卿道:“我等不了。”
“你似乎忘记了这里是谁的地盘。”萧清尘道:“我答应你的事我会替你去做,只是这件事很重要我需要请示。你暂住几天等等。”
时卿道:“你一早就那么打算了吧?”
“重要吗?”萧清尘严正道。
时卿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仿佛是阳光午下一朵无害的小白花。
萧清尘眼神略微有些欣赏的看着,故意道:“长得还不错。”
“我让你接下来更不错,让你好看。”
萧清尘不信,他回了一个怀疑不屑的表情:“我等着。”
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五信
时卿道:“你等不了啦。”
萧清尘眼中带着笑意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等不了啦?”
时卿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萧清尘。
萧清尘满脸疑惑地拿着手帕,手帕传来的清淡香味让他心旷神怡,下一瞬头脑又开始晕眩。
时卿漠然看着他,道:“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吧。”
“你.无耻。”萧清尘留下这句话栽倒在地。
留在暗处的暗卫都冲了出来包围了时卿,时卿拿出一个刻着花的紫檀鼻烟壶给晕倒的进戌闻了闻。
进戌幽幽转醒。
“人醒了也没有办法救你。”暗卫一不屑道。
进戌把手里的剑鞘拔开,剑光如雪,眼神凌厉间,一群人带着血扑通的倒地了。
时卿道:“你没事吧?”
进戌用一副不解的表情,道:“你问错人了吧?”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一脸不解等待时卿的回答。
时卿道:“我没有问错人。”
“我被吓晕到的…事情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回发生过。”进戌支支吾吾道。
时卿点了下头,道:“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
进戌笑了一下。
时卿道:“现在我们该把人拖走了。”
进戌闻言把萧清尘抱上,时卿看了一个暗卫道:“得把他们中的一个叫醒,我们的萧公子怎么可以没有随从。”
言罢,她伸手把暗卫叫醒,道:“你得跟着我们来,乖乖听话,不然你们家公子会被我们吃掉的。”
只有二十岁的暗卫一脸怀疑的看着时卿。
时卿很认真的看着暗卫,暗卫开始将信将疑道:“我会听话的。”
时卿满意点了下头,让他去找马车。
“你就这样放他离开了?”进戌有些害怕担忧道。
“我有信心保证我们的安全。”时卿说。
进戌闻言笑道:“就算把命栽倒你头上我也不会后悔。”
时卿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问道:“一条命,条条命都如此呢?”
进戌无言以对。
暗卫安排好了萧家院子的马车。
马车外表很华丽,看起来就很宽敞,时卿等人坐上了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到达宫门口。
宫门口的侍卫见到了令牌便放行了。
时卿掀起马车帘子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
宫女正拿着布擦着地,见到时卿第一眼就到她眼前露出很不服气的模样,然后行了跪拜礼。
时卿道:“你起来,我不是什么主子。”
她讶异宫女为什么还能在这里,按理说言澹应该会因为萧容妃一事能够找到她。
宫女道:“你虽然不是主子,但已经和主子差不多了。”
“你话中的意味是想和我对着干啊。”时卿说。
宫女站起身道:“我无心和您对着干,只是有一件事很不明白想问问沈大夫。”
“我还要面圣。”时卿说。
“奴婢可以跟着你的脚步,在您去的路上细说。”宫女说道。
时卿道:“语气不容我拒绝。”
宫女道:“是你说的,你不是什么主子。”
“我当然不是主子,你应该也不想成为奴才。”时卿低声道。
宫女眼中闪过一道亮色,旋即黯然道:“成不成为已经不重要。”
“你想不想才是最重要的。”时卿语重心长道。
宫女若有所思。
“上马车吧。”时卿下了马车道。
“沈大夫,马车一进宫门你们就必须下车。”在不远处的侍卫听到时卿的话,赶紧扬声道。
说完跑到时卿面前恭敬一礼,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望沈大夫不要为难。”
时卿眼中流露出叹息,道:“我们跟着马车到马房里。”
侍卫闻言松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忍不住的笑意。
宫女把擦地的布交到另外一个宫女手上,她打开车门见到晕倒在车上的萧清尘,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旋即收好惊讶装作没有事上了马车。
时卿看了一眼车厢里的进戌,道:“走吧。”
进戌轻点了下头,道:“赶车。”
马夫闻言把马车赶去了马房,在车厢里的宫女想起身做些什么,进戌伸手拦住了她,道:“姑娘还望不要做傻事。”
“你们想做什么?”宫女问。
进戌沉默以对。
宫女深深呼吸一口气,道:“是外面那位沈大夫先提议要和我合作的。”
“她的事不应该现在来说。”进戌道。
宫女不解。
进戌低沉道:“我们进宫有别的事要办,你如果识相,你们的合作不会止步于此,如果不识相,一切都会暴露在众人面前,你一定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你有你想要得到的。”
宫女道:“既然你给出了诚意,我也不好再闹了。”
进戌道:“你现在能信的只要我们。”
宫女脸上闪过不信的表情。
进戌道:“如果不是我们还有心,你现在不应该在这个天地存活了。”
说完,他眼神意味深长看着宫女的表情。
宫女一脸惊愣,旋即恍然大悟,默然垂下脸,道:“你说得对。”
马车被赶去了马房。
远处有一群宫妃走来。
时卿整了整衣袖,慢慢渡步到一处阴影下,阴影下有凉风袭来,头顶的太阳热烈。
时卿对着路过的宫妃们行了跪拜礼,见宫妃离开后起身要离开时,宫妃中有一个人叫住了自己。
“沈大夫。”一个身穿紫罗兰宫裙的妃子笑吟吟走到时卿面前,道:“你是要见圣上吧?正巧,我也要去见圣上,一起吧。”
时卿眼中含着一丝笑意凝望着宫妃,道:“好,一起。”
宫妃带着一群宫女和时卿一起走着。
时卿眼中沉静望着前方,宫妃问道:“沈大夫就不好奇我的身份吗?”
“娘娘您想说自然会说。”时卿淡淡的回。
宫妃停下了脚步幽幽叹了口气,道:“我是李呈的姨母。”
时卿微眯了双眼看着宫妃的背影。
宫妃转过身,一脸严肃看着时卿。
在时卿身后的宫女把她们两个围了起来,宫妃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时卿把皇帝给的令牌拿了出来。
宫妃愣了一下,时卿道:“你还有事吗?”
宫妃气得咬牙道:“好,我没事了。”
时卿看着包围住她的宫女们,宫妃道:“都给散开,让她走。”
时卿不在意的越过她,继续往前走,身后有人跟着,时卿转头看了一眼跟着的小宫女,当着她的面把宫妃放到自己袖子里的东西扔了出来。
一封信轻飘飘落在白砖上,小宫女惊讶害怕的看着时卿。
时卿不当回事走了。
她没有看信中的内容,但也知道信中的内容是对她有害的。
小宫女上前把信捡起来,回身跑到宫妃旁边对着她禀告了此事。
阳光洒落在湖面上,宫妃握着信咬牙道:“诬陷一定得成功,我现在又去。”
小宫女道:“这件事还是禀告一下殿下好些吧。”
“您来教我做事?”宫妃怒声道。
小宫女连忙道:“不敢,不敢。”
“不敢。”宫妃哼了一声,道:“惊喜之所以叫做惊喜,是因为事先不知道,把这件事告诉他了,还有什么惊喜可言,现在就跟着我去把信藏到她身上。”
……
时卿站在宫殿前等着进戌等人,一个小太监端着茶水急急忙忙从她背后撞了上来,时卿感受到背后似乎有危险,身影一闪。
茶水连带托盘掉落在地。
看门的太监总管上前怒斥了把茶水洒落的小太监。
小太监一脸委屈的听着。
时卿柔声道:“公公您就别太发火了,你因为训了人伤了身体才是大事。”
太监总管一听连忙把脾气收好了,笑着问道:“也不知道改日是否有幸让沈大夫出手给我治治。”
“当然了。”时卿说:“只要你不嫌弃我烦,我日日把脉都可以。”
“沈大夫这话我可不敢接,日日把脉我承受不起。”太监总管道:“你现在可是专门替皇帝瞧着病,我可不敢日日让你把脉,不然我成什么了?”
他做出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时卿笑了一下,道:“公公是大人物。”
太监总管笑容满面摇摇头,脸上露出认同之色,回身对着小太监一脸不耐烦道:“还不快滚。”
“是是……”小太监松了口气,对着时卿欠身脸上露出了感激的表情。
时卿柔和浅笑了一下。
小太监收拾好地上的茶水,时卿帮忙捡起碎了一地的碎片后,他就离开了。
时卿对着红色的宫瓦,脸上一副静默之色。
时卿等了好一会,见到了萧清尘皮笑肉v笑带着进戌缓缓走来。
时卿从容的走到萧清尘面前,道:“笑容太假了,需要镜子吗?”
萧清尘朗声道:“你也不像带镜子的人。”
时卿看了一眼御前侍卫的刀。
萧清尘一脸挂不住笑容的表情,问道:“你要用刀照我?”
时卿笑了一下,道:“你想要用刀吗?”
“是我问你。”萧清尘低声问道:“你什么意思?想拿刀威胁我吗?这里可是皇宫?”
“是啊!皇宫。”时卿道。
萧清尘脸上露出怒笑,他刚刚的低声是完全没有用处。
时卿柔声道:“我们可以去喝杯茶再面圣。”
她解释道:“皇上正在里面召见大臣商量事,没有空见我们。”
“难怪你会在门口等着。”萧清尘神色轻蔑看着时卿的双眼道。
时卿丝毫没有生气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萧清尘带着时卿来到茶房。
茶房充斥着各种茶香。
萧清尘随意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时卿观察了一下四周,萧清尘道:“有什么好看的?再怎么看你也看不出危险来。”
时卿脸上露出了不解。
“不会有人知道你会在这个时候来茶房的。”萧清尘道。
时卿说:“飞来横祸也是可能的。”
“可能。”萧清尘扬眉想到了什么,一脸正经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时卿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知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萧清尘看了看留在茶房里等着伺候人的小宫女,道:“你真的让我说出来吗?”
“你敢吗?”时卿问。
一个小宫女脸色很不好看掀起帘子走了进来,时卿淡淡一瞥,小宫女对着时卿行了一礼,道:“有人托我将这封信交给沈大夫。”
时卿接过信,小宫女一溜烟跑了。
时卿打开信,信上一个字都没有写,白得比她脸还要干净,时卿顺手把信和信封都给了萧清尘。
萧清尘收起一脸好奇的表情,道:“算你识相。”
时卿笑了笑,道:“等会我让你更识相。”
“没意思。”萧清尘望了一眼时卿,又望了望信,道。
时卿道:“没有意思就赶快起来。”
“你真的要去吗?”萧清尘靠近时卿低声到近乎无声问道。
“我不去来这里做什么?”时卿说。
萧清尘不解的看着时卿,低声问道:“你如何保证我的安全,圣上下了令之后,别人一旦得知圣上是中了催眠术,到时候我们就难逃。”
“我一定能让你在这件事里被摘得一干二净。”时卿说着语气柔和道:“而且现在能已经没有退路了。”
“李呈的姨母想害我,我要是被她所害了,我的人,还有你都会活不了。”时卿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萧清尘问道。
“谁让我们此刻是在一起的呢。”时卿说。
“被李呈这个疯子的人缠上之后也真的不会有什么好事。”萧清尘把信留在茶桌上。
外面有个小太监掀起了帘子,道:“圣上令沈时卿即刻觐见。”
时卿道:“只有我一个人吗?”
“圣上说了,他有些事要单独和您说。”小太监弯着腰小心翼翼的回。
时卿看了一眼萧清尘,道:“你暂时留在茶房里什么地方都不要去。”
说完,她看了一眼进戌,道:“师兄就在殿门等着我。”
萧清尘含笑道:“你不怕我跑了?”
时卿淡淡一瞥萧清尘,神情不在意掀起帘子走出了茶房。
跟在她后面的进戌开口很认真道“你跑不了。”
萧清尘不信道:“我跑不跑得了,心意全在我。”
进戌掀开帘子快步跟上了时卿。
“他真的不会跑吗?”进戌低声道。
“我也不知道。”时卿顿了下脚步,轻声回答。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六下药
时卿走进了宫殿闻到一股刺鼻的香味,立即打了个哈欠。
皇帝坐在上头看到了她打了哈欠,招招手让她走过来。
时卿一脸不解走了过去。
“坐下。”皇帝很严肃道。
时卿邹了一下眉头,在他对面坐着。
皇帝打量着端端正正的坐着的时卿,开口道:“你闻到那股香味了吗?”
时卿笑了一下。
那么刺鼻的香味她怎么可能闻不到。
“圣上说的香味我确实闻到了。”时卿说。
皇帝道:“味道很刺鼻,我刚开始闻的时候也是这么觉得。”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惊愣。
“圣上您用我?”时卿不可思议道。
“怎么?”皇帝眼中寒气十足,道:“我不可以用我吗?”
时卿眼中流露出笑容,“圣上想用什么就用什么,整个天下都是圣上您的,民女只会顺从不会违背。”
皇帝道:“你说的好听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说着扬了扬右手。
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有一个御前侍卫左手握住了的剑出鞘了,出鞘声在安静的殿中显得十分冷寂危险。
时卿背脊冒出一些不自在,眼中笑意勉强不变,道:“圣上不信,我就做到圣上信的那一天。”
“我什么都知道了。”皇帝幽幽的说。
时卿脸色一下子变白。
她一瞬间想着如何逃出生天的办法,眼睛直直地看着皇帝,不解的深深呼吸一口气,问道:“圣上的话中意思,民女听不懂。”
皇帝道:“我的人去抓捕一群犯人的时候,你…”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扬声道:“你恰好遇到了。”
“是恰好遇到了。”时卿道:“如果我早那么一点离开的话,我就不会遇到那种倒霉的事了。”
皇帝道:“寡人也认为如此,你如果早一点离开的话,你就不会遇到这种倒霉的事情了。”
时卿松了口气,道:“圣上也认为是倒霉的事情,我能不能顺便求一个恩典?”
“寡人方才可是说了,寡人什么都知道了。”皇帝严肃道。
时卿长吁一口气,道:“圣上知道什么事我是不知道的,不过圣上认为我有害并且留我的话,那么就给个痛快话吧。”
皇帝严肃看着时卿,问道:“那天为什么要扔帕子要划痕?”
时卿微微一笑,“圣上问的这件事我无法回答。”
皇帝脸上露出恼怒的表情,“沈时卿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时卿胆子本来就大,如果不是因为不怕没了性命,我就不会在圣上面前了。”时卿抬起头看着端正坐着,面露盯视如同一只要扑上来的老虎一般的皇帝。
“你…”皇帝笑了一下,道:“你自己从实招来。寡人可以让你有个全尸。”
“圣上想杀就杀,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是一个天子的权利,时卿没有办法指责,这是一个作为你的子民没有办法的事。”时卿道。
“你想指责寡人。”皇帝一脸不敢信的表情道。
坐在皇位几十年了,想直接指责他的人根本就没有,因为都被他送走了。
时卿道:“我就是想指责圣上,反正都要死,全尸我不稀罕。”
皇帝道:“好。”
时卿站起身道:“圣上多保重龙体。”
她用余光扫视一眼四周,脸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皇帝眼中流露出疑惑,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妥。”
“圣上会大大方方对着害死自己的人给予帮助吗?”时卿声音柔和中带着几分不屑道。
“寡人不会,但你不是寡人,不能如此形容。”皇帝道。
时卿深深笑了一下,笑容如花,眼睛明亮如灿星,道:“我可以告诉圣上,作为条件圣上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是因为什么原因让要圣上赐我死?”
“你敢跟寡人谈条件。”皇帝冷笑一下,道:“坐下。”
时卿坐下。
皇帝道:“你和那帮人是一伙的。”
他的双眼直直盯着时卿,眼中含着警惕,时卿飞快看了一眼,笑道:“那帮人是同会之人?”
皇帝点了下头,道:“寡人不是在说他们,还能说谁?”
时卿从容道:“一伙的?圣上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有证据。”皇帝幽幽道。
“敢问圣上能不能让时卿死个明白,证据是什么,直接说出来可好。”
“做人不可以急性子。”皇帝轻轻的给出一个结论。
“我急,我也许还可以有一线生机找出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证据。”时卿道。
“看出来你很急了。”皇帝道:“寡人其实没有证据。”
时卿道:“圣上的话就是可以当做证据了。”
皇帝道:“可是你又该指责寡人了。”
说完,他严肃道:“我刚刚和你逗着玩,不要往心上去。”
时卿道:“时卿铭记。”
皇帝扬眉不悦道:“铭记?”
“铭记圣上方才那句话。”时卿道。
皇帝满意笑了一下,道:“你做得很好,那群绑匪你全杀了。”
“借刀杀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时卿有些遗憾道。
皇帝道:“可是你还是做成功了。”
时卿道:“圣上给的。”
皇帝道:“就这么把功劳给了寡人了?”
“没有圣上就不会有我这一次机会。”时卿道。
“好奇同会是做什么吗?”皇帝冷声开口道。
时卿笑了一下,“圣上想让我好奇我就好奇,圣上不想我好奇,我就不好奇。”
“说人话。”皇帝不悦道。
“不好奇。”时卿道。
皇帝脸上带着笑意,道:“不好奇是好事,可是这群女子越来越不安分了。”
时卿乖乖听着,沉默垂下眼帘。
皇帝道:“她们居然想让女子和男子一样掌权。”
“圣上不应该跟时卿说这些事。”时卿道:“让时卿给你看看身体是否安好吧。”
神经病。
时卿在心里骂道。
“寡人没病了。”皇帝道:“你说的是上天给寡人的历练。”
时卿道:“圣上对时卿的话那么记得,真是让时卿受宠若惊。”
“你还会惊怕?”皇帝道。
“当然。”时卿道:“没缘由的宠爱必然是有所图。”
“你的命是寡人的。”皇帝锐利的看着时卿,认真道。
时卿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认同。
皇帝走到偏殿的美人椅上躺下,时卿替他按摩额头上的穴位。
皇帝道:“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话。”
时卿眼眸半垂,自问道:“有话吗?”
皇帝笑了笑,偏殿的小太监传来一个消息,言语间似乎很在意时卿在场。
皇帝挥挥手:“寡人让你说。”
小太监道:“他有句话想跟圣上说。”
“什么人?”皇帝问道。
小太监道:“萧公子。”
皇帝道:“也让他进来吧。”
萧清尘从容地走进偏殿,看到时卿的瞬间笑容明亮中带着十足的不怀好意。
时卿不在意撇撇嘴,继续按摩着皇帝的额头。
皇帝问道:“清尘啊!你有什么话要说?”
“清尘想借沈时卿一用。”萧清尘道。
皇帝看了一眼时卿,道:“时卿你和萧公子什么时候有的交道,让他当着寡人的面借你?”
时卿不明所以道:“圣上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皇帝不悦。
时卿轻轻叹了口气。
皇帝道:“你不想去?”
时卿点了下头,“我确实不想去。”
萧清尘上前两步,道:“我有句话想和圣上您说,圣上您听了一定会把她借给我的。”
皇帝挥挥手让时卿退了下去。
时卿退到走廊外,看着清澈的蓝天白云,眼中带着镇定。
进戌见状道:“我刚刚见他进去了,他没有跑,而是进去了。”
“他做了选择。”时卿淡淡的说。
进戌咬了咬牙,低着声音有着几分孩子气,道:“他说话不算数,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时卿幽幽一笑,“见招拆招,别自己害了自己,镇定就是了,没有证据他就不会杀了我。”
进戌不明白。
“他现在需要我帮他帮一件事。”时卿轻声说道。
偏殿里传来茶杯摔得粉碎的声音。
时卿低声道:“只要我们不乱,没有什么能让我们乱的。”
最后,她低沉着声音道:“信我。”
进戌重重点点头,轻声道:“我信你,无非一死罢了。”
时卿眼中浮现如春日明媚的笑意,皇帝让人叫她进了偏殿。
刚到偏殿,一个青花瓷茶盏就迎面摔来,时卿赶紧跪拜,茶杯飞到她身后落下,又是摔了个粉碎的声音。
“你怕吗?”皇帝带着山雨欲来的气势问道。
时卿道:“还请圣上让我死个明白。”
“你事到如今就别不承认了。”萧清尘道:“我的人可是在你住的院子里头找出一本书。”
说着,他目光寒冷道:“那本书你一定很有印象。”
时卿问道:“是什么书?”
“幻术,能将人催眠听自己的话。”萧清尘冷声道。
“萧公子那么清楚,是知道这本书所有内容了?”时卿道。
“只是听人说过。”萧清尘把自己撇干净道。
时卿道:“你的人找出来了,可别私藏啊!”
说完,她严正道:“圣上你一定要派人查清他有没有可能知道这本书,并且会这本书的能力,避免他将来害了你。”
皇帝道:“寡人都要杀了你,你还要关心寡人。”
“圣上想杀我就杀吧。”时卿说。
“你那么镇定是肯定寡人不敢杀了你。”皇帝道。
时卿笑了笑,“难道我慌张了,圣上你就不会杀了我了吗?”
“寡人其实不想杀你。”皇帝道。
“圣上她可是想要利用你帮她做事。”萧清尘不敢置信道。
皇帝脸上不悦,道:“此事寡人清楚。”
萧清尘深深呼吸一口气,不解中含着怨气看着皇帝。
皇帝道:“你为什么想要用幻术害寡人?”
“萧清尘一面之词。”时卿很认真道:“圣上您该问的人是他。”
“你的话把自己摘干净,可是你摘得干净吗?”萧清尘道:“李呈可是找来人说你是同会之人了。”
“李呈?”时卿不解道:“萧公子能不能把来龙去脉告知清楚。”
“寡人的皇儿现在在抓捕你,说你就是同会之人。”皇帝道。
“一面之词。”时卿淡淡的说。
“你除了(这句话还有什么话可以说吗?”萧清尘满脸都似乎写着气愤二字。
时卿笑了笑,真诚道:“你长得好看,生气起来也好看,不知道你真心笑起来会不会更好看呢?”
萧清尘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情调戏自己。
他收好气愤的表情,道:“沈时卿你生气起来也会很好看。”
“谢谢夸奖,可是我不会生气,容易变老。”时卿道:“你永远都没有机会看到我生气时候的模样了。”
萧清尘道:“来日方长。”
皇帝道:“清尘你先退下。”
时卿眼神一扫萧清尘,道:“萧公子现在轮得到我和圣上说悄悄话了。”
萧清尘脸上犹豫,道:“我不做亏心事不怕被敲门。”
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
时卿扫了一眼站在偏门的小太监,道:“圣上我渴了,不如您让人送杯茶进来吧。”
皇帝吩咐小太监,小太监送来了茶,时卿喝了一口,拿出帕子擦了一下嘴,皇帝闻着马上警觉,但也是为时已晚,他一头栽在案上。
小太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脸慌张想叫人来,时卿淡淡开口道:“荣华富贵。”
小太监把叫喊声生生咽了下去。
时卿道:“我的命现在在你手中,如果我平安我必报你荣华富贵一辈子。”
小太监大着胆子走到时卿面前跪下道:“奴婢愿意追随。”
时卿看了一眼皇帝,道:“一生自信不带多些人是件不好的事。”
说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加了一些迷幻的药到茶水里让皇帝喝下。
“记住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叫萧清尘进来。”时卿道。
小太监应了是便匆忙找萧清尘。
萧清尘脚步沉重走了进来,看着被毒死的皇帝眼中露出了震惊,震惊过后瞪着时卿默然不说话。
“人死了。”时卿道:“考虑合作吗?不然你我都得死。”
“沈…”他要大声训斥。
“你要是把人叫过来了,我敢保证你也会死。”
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七怎么敢的
“你怎么敢的?”萧清尘不可思议问道。
时卿沉默不语。
想利用她对付自己人,鱼死网破也不是不可以。
萧清尘深深呼吸一口气,语气有些紧张问道:“现在你把人杀了,我也逃不过,毕竟你可以咬定我和你一起害死了圣上,可是接下来呢?我们该怎么才能逃出困境。”
时卿略微含着深意看着萧清尘。
萧清尘背手而立不解道:“你什么眼神?”
时卿笑了一下,道:“所以你是没有办法,对吗?”
“对。”萧清尘不悦道:“如果有办法我就一定不会在这里和你多说了。”
时卿道:“你没有办法说明你蠢了。”
萧清尘咬牙忍住了。
时卿道:“记住我能做出让你始料不及的事情,如果再有背叛你就得好好想想我会做什么了。”
萧清尘沉默半响点点头。
“信还在你手里吗?”时卿问。
萧清尘拿出放在桌子上的信,时卿接过信用帕子包好放到了皇帝身上。
萧清尘道:“你就算想嫁祸,也没有那么简单的嫁祸。”
时卿道:“你说错了,越是滴水不漏的嫁祸也容易引人怀疑,聪明人容易生疑。”
萧清尘哼了一声。
时卿道:“你出去叫人进来,告诉他们圣上没了。”
萧清尘道:“你在作死。”
时卿道:“他们终归会进来的。”
萧清尘道:“可以试试拦住,再叫人将言澹进来商量,他手上有兵。”
“他手上有兵,那你呢?”时卿问道:“你进京来一直隐瞒着身份,得知你身份的人一旦知道你在京城皇宫,你会不会出事?”
萧清尘愣了一下,道:“他们知道我在这里,会先迫不及待想杀了我,可是这和联不联系言澹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时卿道:“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突然没有命了。”
萧清尘道:“所以你真想保全我?”
“不然呢?”时卿道:“不然我直接可以嫁祸你,说你害死了圣上,想让你死的人一定会听我,支持我的,就算莫须有,但他们的能力足矣让莫须有变成有。”
如果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萧清尘是不会隐瞒身份进京的,并且让许多人守着。
萧清尘疑惑看了一眼时卿,走了出去通知众人皇帝突然不好了,众人急急忙忙走了进来,一片着急喧嚣声在宽阔的偏殿响起,人挤满了。
“沈大夫您赶紧救救圣上啊!”太监总管慌张着急道。
时卿脸上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
众人哀嚎,悲情的哭声响起,旋即纷纷跪下一片,时卿跟着跪了,一脸沉默看了一眼在跪着的小太监。
小太监哭着,瑟瑟发抖用着眼睛偷偷看着时卿,突然得到时卿这一个眼神,他发抖得厉害了,脸上的哭泣表情停了下来,害怕的转过视线。
时卿见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有太医走了进来替皇帝把脉,把脉的结果自然是药石无医,无法起死回生,气到太监总管又嚎哭了起来。
一生跟随的靠山没有了,任谁都是无法接受的,哭着哭着,他自己倒是先哭晕了。
周围人有两个人上前把太监总管拉了出去。
时卿见状看了一眼萧清尘,站起身往角落悄悄走了出去。
太监总管被人架着变成了背着。
时卿喊道:“等等。”
两个小太监把人放下对着时卿跪拜,道:“沈大夫。”
“你们要把他送回屋子对吗?”时卿蹲下为太监总管诊治,诊治结果让她愣住了。
太监总管装哭晕。
“回沈大夫的话,我们是想把他叫醒的,此刻送他回去休息是对圣上不敬。”一个小太监回答。
时卿道:“你们要把他怎么弄醒。”
“到没人处的地方叫醒,以免扰了圣上安息。”
时卿吸了一口气,道:“那就快去吧。”
“是。”
“等等。”萧清尘走了出来,道:“你跟着一块去。”
时卿扬眉问道:“这边不需要我了吗?”
“你是谁?为什么要需要你?”萧清尘毫不客气回道。
时卿微微笑了一下,静静看了半响萧清尘,萧清尘语气软了下来,道:“我的话是说我会替你安排好的,他们会自己找人召见你问清楚圣上是怎么死的。”
时卿道:“怎么死的,当时萧公子也在我身边看得一清二楚,你说就好了。”
萧清尘松了口气。
时卿看了一眼太监总管,道:“把人背起来后走路小心点,别摔倒了损了自己。”
两个小太监应声是。
时卿跟着他们走到没有人的地方,不远处的塔上传来宫钟被敲响的声音。
夕阳余晖中,宫钟被人敲了又敲。
太监总管拍了拍背着自己小太监的肩膀,然后从小太监背上下来。
他对着时卿行了一礼,道:“多谢沈大夫不拆台。”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时卿问道。
帝皇逝去,一朝天子一朝臣,旧人只怕不会好过。
太监总管挥手让两个小太退了下去,问道:“沈大夫可否愿意和我追随新主。”
时卿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脸上浮现担忧,警惕的看着太监总管。
主子在的时候可能已经站好队了,他所站的队谁又知道是不是能赢。
这里面水太深了,不是她这个来了十几天的人就能搞清楚的。
“我得罪的人太多了,不是我要提前背叛圣上,而是人总该为自己留条后路,不是吗?”太监总管一脸无可奈何道。
时卿摇摇头,道:“我对于皇宫之事并不清楚。”
太监总管道:“你不需要清楚,你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我可以保证你一点事都没有。”
“现在你应该去找你的主子表忠心了。”时卿道。
太监总管笑了一下,道:“沈大夫愿意跟来?”
“当然。”时卿道:“您邀请我怎能拒绝。”
太监总管把时卿带到了一处安静荒废的屋子。
时卿道:“这个皇子是不受宠的?”
“这里住着的人是七皇子的生母。”太监总管道。
时卿扬起眉头露出了迷惑,道:“李善不是很受圣上宠爱吗?”
太监总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心情激动拍了拍门,有人开了门,是一位苍老的妇人。
太监总管跪下道:“娘娘我们有机会了。”
他激动看着时卿,妇人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
时卿看了一眼天上的白云,此刻她只觉得自己身如浮云不知下一刻往哪里飘。
有机会了。
他的有机会又是多少呢?
总觉得自己找了个猪队友。
“你说的有机会是指这个姑娘吗?”妇人问道。
太监总管重重点头。
“十皇子殿下有人拥护,七殿下却是没有人拥护,可是她拥护就不一样了。”
时卿邹了邹眉头,发现事情的不对劲。
太监总管道:“只要他说服萧清尘和言澹拥护殿下,我们殿下就一定胜券在握。”
“你太瞧得起我了。”时卿道。
妇人握住了时卿的手,道:“姑娘,我们家孩儿心底善良不会亏待帮助过自己的人。”
有吗?
时卿回忆一下和李善相处的经历。
她抿嘴,现在推一个傀儡上去确实对自己很好,萧清尘那边不用说服了,只是另外一个……
时卿只觉得心情一言难尽。
不安,迷茫都在心里浮起,她闭上眼睛掩盖住能透露她情绪的通道,跪下道:“我会尽全力帮助娘娘的。”
“你快起来,我怎么敢接受你的跪下。”妇人连忙扶起时卿道:“你这一帮无论成不成功你都是我们母子的大恩人。”
时卿笑了笑,道:“娘娘我去找人让你梳妆打扮一下吧。”
“我一个住在冷宫里的妃子不好梳妆打扮。”妇人道。
“以前是废掉的妃子,现在不是了。”太监总管道。
时卿抿着嘴笑着点了一下头。
太监总管道:“现在我们认了人,总得留下些东西做凭证对不对?”
时卿道:“大人你说得对。”
“大人我可不敢当。”太监总管道。
他拿出一块布还有笔墨写下了字,道:“沈大夫你写吧。”
时卿道:“做得好。”
时卿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布上,两方的合作正式达成。
太监总管满脸笑容收好了布,带着时卿返回了皇帝所在的偏殿,他一看到没有人影的偏殿,低声道:“我们在皇上的寝室外哭去吧。”
时卿听话的点了下头。
太监总管带着时卿在寝室外哭着,自己则进了寝室内哭着。
哭了约有半盏茶的时间,皇后的人走了出来对着捂着脸的时卿低声道:“娘娘召见您。”
时卿道:“我现在就去。”
宫女道:“去见皇后娘娘可不能捂着脸。”
她的尾音带着忍不住的俏皮笑意,旋即想到了什么,小心查看周围,松了一口气。
时卿跟着她的脚步进了一个偏殿。
时卿看了一眼慵懒喝着茶的皇后,对着她行了跪拜礼。
皇后点点头,道:“你就是之前治圣上病疾的大夫?”
时卿道:“是的。”
皇后道:“你不治之前,圣上没有事,现在你才治几天,圣上就出了事,你可知罪?”
“圣上是被毒害的。”时卿道。
皇后眼神幽凉道:“是被你毒害的。”
时卿抬起身子直直看着皇后。
皇后身上穿着简单的素色裙底绣着几朵花宫装,头上也只戴了一枝银簪,面容清淡肃穆中带着岁月留下的苍老。
不得宠的皇后。
外面的嫔妃着急赶来还穿红戴绿的,而这位皇后不可能着急赶来的情况下就能换好自己该穿的素衣。
时卿道:“我毒死的?”
她说着邹了下眉头,道:“娘娘说的话我不想反驳,只是想提醒娘娘一句不要后悔。”
“你什么意思?”皇后厉声问道。
时卿道:“圣上具体死因还没有查清楚,如果一旦有人查清楚不是我所为,娘娘你的脸面,你的心将会被如何看待?”
“一条贱命有谁在意?”皇后脸露不屑道。
“那娘娘为什么那么迫不及待想要我的命。”时卿问道。
皇后站起身怒盯着时卿,道:“你胆大的性子没有人能包容你。”
“娘娘选择的人又能包容娘娘您吗?”时卿问。
皇后眼神威胁的看着时卿。
时卿道:“我这个性子得罪的人多了,如果我的靠山要倒下,我会比谁都还要急。”
皇后沉默了许久,道:“你说得有理,赐坐。”
时卿道了句谢,坐到她旁边。
皇后道:“事情没有查清楚前,本宫会尽量保护好你的。”
“多谢娘娘。”时卿道。
皇后道:“好好待在这里。”
时卿点了下头,“我会听娘娘的话。”
皇后满意点了下头,然后带着一群人离开,带着来偏殿的宫女被留在珠帘外。
时卿掀起珠帘看着宫女,问道:“没有人在,你进来休息一下吧。”
宫女面露为难,也不敢拒绝于是道:“多谢沈大夫的好意。”
时卿看着宫女坐在自己身边,她把放在桌子上的糕点移到宫女道:“你吃点东西。”
“是。”宫女拿起糕点吃了起来。
时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轻舞。”轻舞道。
“轻舞?”时卿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娘娘讨厌一个会跳舞的宫妃,说过她要轻点舞,免得摔了。”宫女回。
时卿笑了笑。
宫女道:“沈大夫你也吃点吧,我们接下来的日子是不能吃东西的,一旦礼部的人来到这里,就得按规矩来行事,规矩是宫里人得为皇上戒食一天。”
时卿吃了一块糕点,宫女放下心。
萧清尘带着进戌走了进来,进戌道:“你看起来没有事。”
时卿道:“不止表面,心里也没有事。”
“快点吃。”萧清尘道:“等礼部的人来了,你就得没得吃了。”
时卿不解。
“在下礼部的人,麻烦身上带着食物的人都自己自觉拿出来。”
时卿低声念叨什么规矩,礼部就有官员蒙着一块纱布走了进来。
他后面站着的是拿着篮子的宫女。
时卿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宫女真是神通广大,现在又见面了。
宫女恶狠狠盯了一眼时卿。
官员道:“还请自觉把吃食交上来。”
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八躲着
时卿站起身道:“我现在觉得你可以把你的布给揭了。礼部的官员不解的问道:“沈大夫是什么意思?”
“你不嫌弃吗?”时卿道:“戴着一块纱布遮住你的眼睛就为了不看我们这些女子的样貌,未免…”
“沈大夫你可得慎言。”礼部官员道。
时卿看了一眼轻舞,轻舞将糕点放进篮子里,宫女紧紧盯了一眼时卿后跟着礼部官员走了出去。
什么破规矩。
时卿看着装着吃食的篮子逐渐远离的身影心道。
轻舞道:“沈大夫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时卿含笑看看轻舞。
轻舞脸上露不解的表情,道:“沈大夫是有什么事吗?”
“皇后娘娘,我想见见她。”时卿低声道。
轻舞道:“皇后此时应该在寝殿里。”
时卿看了一眼萧清尘,萧清尘笑了一下,疑惑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你去找找她。”时卿道。
“你让我去找找她?”萧清尘不可思议道:“她一个不得势的皇后我去找她?”
时卿低声道:“你就去找她一下。”
萧清哼了一声,急急去找皇后过来。
皇后脸色并不好看。
她看着时卿半响,幽幽开口道:“沈大夫您说圣上是怎么死的?”
时卿默然。
皇后等了好一会都没有等到回答,怒道:“沈时卿你是忘记你方才是怎么回答我的?”
“皇后赎罪,我是看你脸色不好,担心你的身体。”时卿道。
她刚刚不回答就是为了等皇后急起来,现在见她急了立即开口了。
皇后闻言脸色没有好看起来,她不悦道:“回本宫一句话也不需要那么久吧?我可是听人说过你看人一眼就知道他得了什么病,身体到底好不好。”
“皇后娘娘是什么人,福气深的人当然是一眼看不透的。”时卿回道。
皇后眼中闪过一道幽光,自嘲一笑道:“福气深,本宫算什么福气深。”
“皇后当然是福气深才能当上皇后,将来还会是太后。”时卿道。
皇后眼神深深看着时卿,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天子应当尊嫡母为太后。”时卿道。
皇后笑了笑,道:“你心里是有了人选了?”
时卿点了下头。
“是谁?”皇后问道。
时卿道:“七皇子。”
皇后不解问道:“为什么会是他?”
时卿笑了一下,她当然不会说她签了名字在合盟上,想到太监总管的样子,太监总管如果见她不签,只会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毕竟圣上刚死,他的势力还是在的。
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他,我愿意帮助。”
皇后想了想,心情激动在犹豫徘徊中,时卿开口道:“现在的时间很紧张。”
“跟我走吧。”皇后声音低沉道。
“娘娘您的人能不能借我一用?”时卿问道。
“你也会有人刺杀?”皇后不信道。
“娘娘您都派人看着我了,其他人难道就不想在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吗?比如让我说出害别人的话。”时卿道。
宫里嫁祸人的事不少,皇后一听就明了,她击掌三下,有人从门外开门闯了进来。
一共是三名侍卫。
“他们都是极好的暗卫,你挑两个人带走保护你。”皇后道。
“如此多谢娘娘了。”时卿道。
皇后轻轻颔首。
时卿挑了两个侍卫跟着走出门外。
看到门外已经暗沉幽蓝的天色,一副好奇的语气问道:“你们两个刚刚都在门外看着我的人?”
侍卫点点头。
时卿笑了一下,幸好自己没有立刻打晕轻舞跑了出来,不然就又得费功夫了。
想着,她看见了一个身影提着灯向她走了过来。
是宫女。
宫女眼中带着明显的杀意,见到她背后的侍卫立即转过身要走,时卿叫住了她,她不得以回身走到时卿面前站好行了个礼。
时卿道:“我知道你很生气。”
宫女道:“可是你就是要看着我生气。”
“我没有理由看着你生气,我和你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时卿道。
宫女冷笑一声,道:“你上次绝对是骗了我的。你根本就不会…”
“你说我不会就不会了吗?”时卿道。
宫女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道:“如果你会就不会乖乖待在偏殿里了。”
时卿摇摇头,道:“我是尊敬皇后娘娘。”
宫女哼了一声,道:“你的一个字我都不会信。”
“你过来我有句话要悄悄和你说。”时卿低声道。
宫女不解地靠近时卿,时卿轻飘飘道:“皇帝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别忘记了你曾经说过的话。”
宫女眼中闪过不屑的笑意,道:“又不是因为你死的。”
时卿摇摇头。
宫女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时卿,问道:“你怎么敢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时卿道:“要一起吗?”
宫女道:“你是个疯子。”
时卿道:“我不喜欢犹犹豫豫的人。”
宫女沉默了半响,重重点点头。
“那走吧。”时卿道。
“去哪?”宫女问道。
“你和礼部的人认识。”时卿说。
宫女点点头。
“你吃东西带着我吃东西,我们不会受罚对吗?”时卿道。
宫女不敢置信盯着时卿,道:“沈大夫你有那么饿吗?”
时卿道:“我是真的饿了。”
宫女道:“我们吃东西要是被那群迂腐的人见到了一定会受罚的,你别多想了。”
“你和他们关系难道不是很好吗?”时卿问道。
“虽然好,但是他们真的…”宫女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道:“是真的尽忠职守。”
时卿挑了一下眉,露出一丝笑意,道:“那你告诉我,他们都是在哪里待着,我偷吃东西的时候避开一些。”
“现在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吗?”宫女道。
“民以食为天。”时卿道。
“我也不知道。”宫女道:“我也是第一次经历圣上驾崩的事。”
时卿道:“那就听天由命吧。”
她说完前往殿门口,在一片跪下的身影中找到了进戌,她凑到进戌旁边一个人旁边,想让他让一下位置,眨眼一看却发现是李呈。
李呈恶狠狠盯着时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时卿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手收进袖子里拿出一根针往他后脑勺一扎,李呈晕倒在地。
真是来得快啊。
时卿在心里道。
其他人见李呈倒地了,都纷纷露出惊讶,他们不约而同看着时卿。
时卿抹了一把根本没有存在的眼泪,用着哽咽的声音,道:“我要见礼部大人。”
现在不用进戌找礼部的人在哪了,她亲自找。
其他人急忙把礼部大人请了过来。
时卿对着礼部大人捂着脸哽咽哭诉道:“大人您得为我做主啊!”
礼部大人看着倒地的李呈,让人把李呈背去一间偏殿后,扫视一眼看着自己的众多大臣,重重咳嗽两声,提醒不要失去礼数了。
有些人明白意思,当即又流起泪来,有些人还是不明白意思,礼部大人立即脸色铁青道:“圣上龙驭归天,各位要记住做好臣子的本分才对。”
话音刚落,一片哭天抢地的声音响起,礼部大人松了一口气,无言看了一眼捂着脸啜涕的时卿。
他抬步子走向偏殿道:“请沈大夫跟我来。”
时卿点点头,依旧捂着脸,手指间睁开缝隙看着礼部大人的身影,拉起了进戌跟着礼部大人的背影去往了偏殿。
偏殿的床榻上躺着昏睡的李呈。
“沈大夫你可以把你的眼睛睁开了吧。”礼部大人不悦道。
时卿把捂着眼睛的手放下,眼神清明看着礼部大人。
礼部大人邹紧眉头。
时卿道:“民女知道民女做得不对,但也就只有此办法能救民女一命了。”
礼部大人问道:“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圣上驾崩前曾经给过一道旨意让我给十皇子殿下治病,可是圣旨还没有下来,他就没了。”
“龙驭归天。”礼部大人严肃道。
“对,龙驭归天。”时卿点头附和道,旋即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十殿下一直以来都看我不顺眼,我和他更是有误会,他也知道圣上的旨意,如今圣上龙驭归天了,他又怎么可能听从他的旨意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礼部大人道:“圣上如果真有这个意思,我会替他办成,不会让十殿下伤害到你的。”
时卿闻言松了一口气,又邹起眉头指了指自己脑袋,道:“可是十殿下这里不怕死啊。”
礼部大人道:“本官会安排人保护你的。”
说完,他语气严肃道:“你跟我来。”
时卿跟着他到了殿门口远处的一块空地上找到了御林军侍卫长。
礼部大人拉着点兵的侍卫长低声道:“你得保护好她的平安,此人是圣上死之前见到的一人。”
侍卫长眼神幽长看了一眼时卿,点点头。
礼部大人走到时卿面前,道:“你跟着他寸步不离即可保护你的平安。”
时卿对着礼部大人道了谢,然后对着侍卫长道谢,礼部大人离开。
时卿站在身后看着侍卫长。
侍卫长指派着手底下的兵去往别处,时卿强用脑子记住那些文雅的名字,等到他指派完后,他走到时卿面前,道:“沈大夫,虽然圣上驾崩突然,但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无罪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平安的。”
时卿淡淡道:“侍卫长大人认为我能有罪。”
“宫里最不缺少人畜无害的少男少女了。”侍卫长一副经验老谈模样。
时卿道:“看来大人是吃过亏了?”
侍卫长一愣,用着抱歉的口吻道:“方才我的话,沈大夫不用太放在心上,我并不是有什么深意。”
时卿想笑一笑,但想到皇帝驾崩自己笑不合适,眼中带着柔和的光看着侍卫长,道:“各位要进宫的贵人们都进宫了吗?”
“怎么可能都进宫呢。”侍卫长咽下鄙视,语气平淡道:“贵人们不会都是离皇宫近的主。”
时卿道:“连贵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侍卫长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哪个地方不分三六九等?”
时卿眼神黯然半响,幽幽地看着侍卫长,道:“我有些饿了。”
“依规矩是不能吃东西的。”侍卫长道。
时卿低声问道:“傅家进了宫也会不吃东西吗?”
“当然。”侍卫长一脸正气的回。
时卿道:“我可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吗?”
侍卫长摇摇头,道:“按你的身份你只能跪下或者装有事和我一起站着。”
时卿闻言一叹道:“我还是站着好了。”
侍卫长打听道:“圣上走得那么突然,你说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其实我也不清楚。”时卿低沉眼眸,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十分劳累的样子。
侍卫长也不再多问。
时卿等了一会,等到太监总管急匆匆跑来找她,要拉她离开。
侍卫长不解拦下了。
“侍卫长大人要变天了。”太监总管压低声音道。
时卿问道:“圣上一走不就是变了天。”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太监总管急道:“一队人马得知圣上龙驭归天的消息闯进宫了,很快就要到正门了。”
“你怎么知道那么快?”侍卫长道:“我的人身手好,也还没有从宫门口赶过来通知我。”
“你的人招人眼,他们有机会通知你吗?”太监总管怒道。
侍卫长闻言立即对身边的手下,道:“立即去放烟花,召集人马在东华门等候。”
时卿对太监总管道:“守着西华门的副将看起来好贿赂。”
太监总管轻声回道:“事到如今逃是不可能逃了。”
时卿道:“我没有让你们逃,我会想办法让侍卫长听我的。”
太监总管邹紧眉头,道:“你有什么办法?”
“总得尝试一下。”时卿说。
太监总管道:“能和礼部那群清高人玩在一起的你真的能让他拥立七殿下。”
“我努力一试,试不好就一死。”时卿道。
“这等功劳我不会忘记的。”太监总管声音低沉肯定道。
时卿低下眼眉,眼中闪过一道不信任的光,走近侍卫长。
侍卫长道:“我现在安排人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躲着。”
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九不得不走
“皇宫里面还有安全的地方?”时卿开口问道。
侍卫长一片沉默。
时卿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良禽择木而栖。”
侍卫长很认真道:“我不是良禽,我是人。”
时卿不当回事道:“就是个比喻。”
“我现在就送沈大夫到安全的地方躲着。”侍卫长点了两个侍卫。
那两个侍卫和皇后的侍卫一同站在时卿后面。
时卿眼神幽幽地看了一眼侍卫长,侍卫长转身吩咐一个人带三十个侍卫看好这里哭丧的官员们后就自己独自去了东华门。
太监总管走上前道:“不得。”
时卿道:“他的手下认为他就是拥护了七殿下,那么他就是不认也得认。”
太监总管愣了一下,捏着自己的下颌露出沉思的表情细细打量着时卿。
时卿道:“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如果以后还活着你有的是机会打量和思考怎么对付我。”
“你今日和我们在一起,将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对付你的。”太监总管给出了承诺。
时卿脸上浮现出不信任的表情,对着太监总管低声说了自己的想法。
太监总管眼中带着震惊,半响后开口道:“不好吧,如果打晕了,一看就是像你会吩咐人做的。”
“赶紧木已成舟,如若不然死的人多了。”时卿道。
太监总管道:“我现在就去。”
他朝侍卫长吩咐留下的侍卫领头走了过去,低声说了几句话。
侍卫领头脸上浮现出犹豫的表情。
时卿微微抿了下嘴。
荣华富贵世上又有几个人不被迷了眼睛。
侍卫领头看了一眼时卿。
时卿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侍卫领头点了下头,看着太监总管低声道:“只要七殿下,口头圣旨也有,我就让弟兄们领了。”
太监总管脸上尽是诚恳,道:“娘娘必定不会有所亏待的。”
侍卫领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时卿瞧了一眼离自己有些远,靠着栏杆眺望四周情况的进戌,走了过去,进戌开口问道:“是有什么事要我办的吗?”
“师兄现在你得去找萧清尘,得让他的口供跟我一致。”时卿低声说道。
“当初你没有和他对好口供?”进戌不敢置信。
“时间根本来不及让我们两个对好。”时卿道。
进戌紧张道:“你想让我怎么做?如果他要是在别人的逼问之下说出了自己编造好的谎话?”
“不承认便是了。”时卿声音轻轻的像无情的刀剑,道:“难道就只能是他的话真的,而我的话就是假的?”
进戌点了一下头,脸上的紧张收了起来。
时卿对着进戌说好了自己编造好如何见圣上死去的谎言,然后让进戌快去找萧清尘。
她握住了刻着纹龙的栏杆,瞧了一眼在不远处的太监总管。
太监总管点了一下头,往远处走去。
时卿眼眸低垂,心中升起一丝紧张。
她从一旁走到圣上的寝殿内对着皇后低声说道:“皇上身边的总管大人说圣上有说过他要封七殿下为太子,是和娘娘你吵架的时候也说过,不知道有没有。”
“圣上和本宫的一言一行都有专人记录。”皇后邹眉道。
“他说是有这种记录在册的。”时卿道。
皇后低声道:“我倒是可以作为证人。”
长灯橘黄的光暖和照映在白玉地上,时卿低眉站在她旁边,道:“如此娘娘需要在此等等了。”
“只要等来的不是敌人就是好了。”皇后意味深长道。
太监总管带着记录皇帝的太监匆匆来到皇帝遗体前。
太监总管叹了口气扶起底下跪着的几个大臣道:“圣上曾经有言,要封七皇子李善为太子!”
“册子拿来。”一个一品大臣开口道。
皇帝生前不喜欢别人记录他的一言一行,凡事他的一言一行都是被他过目过的,而记录在册的话语都是他愿意留下话语。
如果他愿意留下这等话语又怎么不直接下了圣旨。
时卿挑了下眉。
“几位大人请随我来。”太监总管道:“册子需要翻找,翻找需要时间。”
大臣们互相看了几眼,道:“这等小事还需要我们去?”
时卿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脸上露出肯定的神色。
时卿开口道:“皇后娘娘跟着一块去。”
大臣们纷纷疑惑,皇后看了一眼几位大人,道:“本宫曾经和圣上吵起来的时候,圣上确实说过这件事。”
几位大臣纷纷互相看了一眼。
“大人们以你们的聪明去找,肯定比我们这些奴才去找更快。”太监总管道。
大臣们纷纷摇摇头,大臣一道:“总管大人说笑了。”
话音刚落,他转口道:“还请带我们去吧。”
太监总管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道:“还请皇后娘娘和诸位大臣先走。”
皇后走在了前头,时卿留在原地。
大臣们刚走出不远,就有侍卫包围住了他们。
皇后站在其中,太监总管对着皇后尊敬道:“娘娘您不用担心刀剑伤到您。”
“你想怎么样?”大臣一怒道。
“想死还是想活?”太监总管冷哼一声道。
大臣们有面露犹豫,有面色铁青,沉默了好一阵子都叹了一口气。
大臣一道:“你说的册子我们都已经见到了。”
太监总管面露满意的笑容,道:“册子在被诸位大人看到后都如何了?”
皇帝不整理好仪容后被抬入正殿里的棺材里,时卿和众人一起跪着,屋里的灯暗了暗,阴影投在时卿的脸上。
宫女们把灯芯挑好。
时卿突然想起自己不久前在棺材里头的样子。
刚刚跟着太监总管一起出去的大人回来了。
他们都声称已经见到记录有这句话的册子,都决定好李善为皇帝。
有人不同意,被拔起刀吓得只能重新跪了下去。
“当务之急是要迎新帝进宫。”
“是啊!”
大臣们的讨论声在正殿里响着。
时卿眼皮子开始打架了。
她旁边再旁边的萧清尘见了,和进戌换了位置拉了一下时卿的头发,时卿瞬间清醒,满脸怒意盯着萧清尘看。
萧清低声道:“算算时间那些在宫外的皇子快到了,我们得让位置给他们跪着了。”
时卿闻言站起身弯着腰对着皇后低语几句。
皇后享受着被重视的感觉,挥挥手让时卿带人
时卿来到安静的走廊上,她看着天上的繁星,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旋即将迷茫压了下去。
萧清尘道:“你胆子可真够大的,真被怕我戳穿你?”
时卿轻声道:“你要是不想说话小声,我也能说话不小声。”
萧清尘道:“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皇后娘娘说了我们现在把圣上如何离开人世的事情交代了就可以离开了。”时卿道。
萧清尘眼中含起一丝思索,道:“你骗我。负责笔录的人还没有来,而且皇后压根就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
时卿眼中浮现笑意,道:“你还真挺关注我的。”
“我现在命都在你这里了。”萧清尘不悦的声音很轻很轻落在时卿的耳朵里。
“我的命不也是在你手里了吗?”时卿道:“我觉得很公平。”
“哪里公平,我的命值钱你的命不值钱。”萧清尘道。
时卿挑眉看着底子的大臣们,低声道:“你要不要问问他们,我们两个现在的命更值钱?”
“你恐怕不知道我和你要…”
话音被时卿食指放在红唇上打断了,她双眼顾盼生辉看着远处走来,穿着一身白的言澹。
言澹从跪倒一地的人的宽阔地方从容不迫走进了宫门,余光看向时卿所在的长拐角,眼中带着幽不见底的神采,他迈过门槛给了一个时卿一个侧影。
时卿看着门口若有所思。
萧清尘道:“难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时卿道:“为什么不能是神女有梦,襄王也有情?”
“你真看上他了?”萧清尘邹了下眉头,问。
时卿道:“梦一场有何不可?我还挺喜欢他那张脸的。”
她眼中闪过一道欣赏的光,沉默了半响看了一眼萧清尘,问道:“做笔录的人会不会是他?”
“官级还不够,是大理寺卿来给我们做笔录。”萧清尘疑惑道:“这大理寺卿怎么还不来啊!”
“我们不能在这里等下去。”时卿低声道:“就请皇后给我们指派一个人做笔录。”
说完,她刚迈步,言澹就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时卿,道:“大理寺卿在路上出了事,一时半会来不了,我来给你们做笔录。”
“我们做完笔录还需要留在宫里吗?能出宫回家了吗?”时卿问道。
“现在你还需要来问我吗?”言澹声音淡淡问道。
“我还是很听从规矩的。”时卿道。
她现在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只有一群人感念她在此次夺位做的功劳,可是那功劳也得他们真念才能用。
在没有完全弄清楚他们性格前,她得做好一个好姑娘听话的姑娘,避免这些人上人自己生出了什么不好的想法来。
“做完笔录你可以回去了。”言澹道。
“我还得带人。”时卿道。
“除了萧清尘你谁都可以带。”言澹说。
萧清尘面露不满,最后叹了一口气。
他也知道言澹是为了自己好,一旦出了宫门,离开众人的视线,自己则难保全自身了。
时卿道:“那就先从我开始吧。”
“好。”言澹答应了下来。
时卿和进戌做好了笔录后,时卿让进戌找来宫女带着她从东华门出了宫。
时卿回到了自己买下的院子里。
浅紫色的花随着风轻轻飘散,花香涌入空气里,与其一起涌入鼻尖。
时卿捡起一朵花神情无聊的看着,小桃从里屋走了出来,道:“姑娘您回来了?”
时卿微微一笑。
小桃道:“姑娘您饿了吗?”
时卿道:“你做点饭吧。”
小桃重重点点头。
时卿对着进戌道:“有个人需要你去救救。”
“谁?”进戌问道。
“你去了之后就会明白了。”
进戌从客栈密室里带回同会的人。
少女晕睡在进戌的怀里,时卿见了连忙让小桃带进戌去屋里。
进戌把她放在了床上,不解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时卿。
“为什么?”进戌一脸很不明白的模样。
“她需要足够的忍耐心。”时卿道。
“我明白了。”进戌道。
时卿抿了下嘴道:“现在我们睡好,然后进宫讨要一道圣旨把师父还有同伴们救出来。”
进戌邹着眉头,道:“但愿不是过河拆桥之辈。”
“李善不是过河拆桥的人。”时卿安慰道。
进戌点了下头,时卿让小桃带他去一间客房后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打开放着金银珠宝的小箱子,拿出放在低层的银票交代夏月去买大住宅后,看着所剩无多的金银把盖子合上。
时卿目光看向门口。
门口的马蹄声停下,沉重的黑门被人敲响。
夏月跑到门口问道:“是哪位?”
“皇宫里的人,传圣上的圣旨。”是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
很刺耳的声音让夏月捂起了耳朵。
时卿走到门口打开门看着面前的太监。
太监转了转眼睛,欠身恭敬道:“圣上有旨让你进宫一趟。”
时卿低头问道:“现在的圣上是?”
“曾经的七殿下。”太监深吸一口气道。
时卿扬眉想了想,双眼平静注视太监,目光看着他身后的一群人,她看向夏月,道:“去把…”
“沈大夫您不能带任何东西。”太监说。
“人不是东西。”时卿柔和道。
“人就是个东西。”太监回。
气氛有些沉默。
“如果我偏要带呢?”时卿问道。
“那我只能包围这里了。”太监说道。
时卿目光冷冽的看着太监,道:“我想你没有这个本事。”
太监下令让人把整个院子门口围了起来。
时卿眼神不善的看着太监,道:“你是谁?这般无礼的。”
太监道:“我是圣上派来的。”
“圣上的人不可能这么对我。”时卿肯定道。
太监道:“现在是我说是就是。”
说完,他猝不及防拉过时卿旁边的夏月,目光威胁看着时卿。
时卿道:“我要是不跟着你走不行了。”
第169章 第一百七十能解决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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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一想未
时卿和进戌带着三辆马车一同到了官府门口。
官府门口围满了人似乎在发生什么事情。
时卿挤开人群见到官府门口围了一条红线挡住了要进去的人。
时卿眼中含着不解,看了一眼衙役,招了招手道:“有圣旨。”
衙役听到后道:“如此沈大夫赶快进来。”
衙役把红线切开,一下子拦路的红线断了。
时卿道:“其实不用麻烦。”
“不麻烦,您手上可是有圣旨。”衙役连忙解释道。
时卿道:“你们对圣上真是忠心耿耿,有机会我会提上一句。”
说完,她双眼直直的看着衙役的表情,衙役脸上带着眉眼喜笑却故作严肃的表情,感激道:“如此就多谢沈大夫了。”
时卿道:“跟我客气什么?”
“赶紧带着我去找你们言大人。”时卿看着门口道。
“不对,应该是我们言大人来领圣旨才对。”衙役言罢,吩咐旁边的衙役去叫言澹。
衙役又把时卿带到公堂之上,这次他摆上了桌子茶具,给恭敬倒了一杯茶。
时卿接过茶看着门口又出现的红线,道:“圣上新丧该是一片素。”
衙役道:“这是大人一早吩咐下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想拦路却不安排素的。”
时卿点了下头。
言澹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时卿一眼就认出其中的人是那天晚上被抓到的同会之人。
她眼中闪过一丝喜笑,道:“言大人你真是料事如神。”
言澹走到她身前,道:“圣旨。”
时卿哦了一声,把圣旨拿了出来递向言澹。
“你该读一遍,让我跪下接才对。”言澹认真道。
“言大人一切从简。”时卿道:“我还有急事,这里没有外人,我们不需要那么正经。”
“错了,公堂之上就该正经。”言澹好整以暇道。
第一次这么求跪的人。
时卿微微眯了下眼睛,勾起嘴唇皮笑肉不笑。
进戌把望着同会之人的心疼的眼神收了收,正了正色,道:“我们还是赶紧处理好这件事,把他们带回去才是要紧的。”
时卿看了一眼进戌,低声道:“言澹心底其实傲得很,他求跪一定有所谋,我们得小心一点。
进戌道:“再小心也是要处理这件事的。”
“嗯。”时卿点了下头,叹了口气,不解的看着言澹。
言澹面上从容看着时卿,好像此时他才是那个站在上风的人。
时卿道:“言大人那你就跪下领旨吧。”
言澹微微一笑,跪下道:“臣接旨。”
时卿眼皮跳了跳,打开圣旨把要求把同会之人放了,并且不能再抓捕人一事说,然后把圣旨交到言澹手上。
言澹拿着圣旨站起身。
时卿一脸不解道:“言大人可满意?”
“一切都是按规矩来的。”言澹说。
时卿挑了下眉,略有所指道:“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一味守规矩的人。”
言澹低声道:“有的是守规矩的人,比如圣上今天下的旨对他来说确是一件麻烦事。”
时卿纳闷道:“你果然对我不安好心。”
言澹脸上浮现瞬间有所思索的表情,旋即道:“我何止对你不安好心。”
时卿道:“言大人你是不是要有招数?”
“对圣上我哪敢有招数。”言澹道。
时卿抿了下嘴,低下头轻飘飘道:“你对钱也没有招数吧?”
言澹满意点了下头,道:“可愿意和我一个人进屋一谈。”
时卿抬起脚步往后院的方向走去,道:“去就去,谁怕谁。”
进戌拉住了时卿的胳膊,道:“师妹你一个人去不好。”
言澹道:“你师妹知道后果。”
时卿道:“师兄放心,君子端方,言澹大人一定不会毁了自己的名声。”
时卿和言澹走到后院,言澹没有把她带到屋子,而是来到树旁边站好。
时卿问道:“今日你是为了什么?”
言澹道:“有个人想单独见你。”
时卿眉头露出疑惑,道:“你要我见的人是谁?”
“抬头看看。”言澹道。
时卿抬头一看,只见一名年约三十多岁,眉目艳丽,气势镇定带着病弱的女子。
女子见她抬头露出一丝笑,静静的注视时卿。
时卿看着,语气柔和道:“树我就不爬了。”
女子道:“你还是上来看看吧,树上可以看到的风景更多。”
时卿觉得自己仰着头挺累的,道:“言大人可不可以让人带梯子来。”
言澹道:“你等等。”
言澹离开让人把梯子拿来,让梯子靠好树后,“你要上去了?”
时卿道:“我没有打算上去。”
女子不解的看着时卿。
时卿道:“你所坐的树枝的重量不能承受两个人,如果我要上去看风景的话,你就必须和我背对背了,因为只有你身后的树枝能坐人看风景。”
“没关系。”女子道。
“你的身体有关系。”时卿道:“你的身体很容易出事,你也不想那么多同会之人因为你的离开难过吧?”
女子深深看了一眼时卿,借着梯子下来。
时卿道:“你下来了,该我上去看看风景,让你抬头看着我了。”
女子道:“你真想上去?”
“想,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告诉你一句话。我想请你把你的权利让给我。”时卿郑重道。
女子眨了眨眼睛像被迷惑了,一瞬间后她笑了笑转开话题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你不是失忆了吗?”
时卿道:“确实是失忆了,只是还是有脑子的,言澹带我来见的人只能是对我而言重要的人,并且你在树上坐着一心想着是院外的风景,这心情也只有同会的领头之人才会有如此强烈的期盼。”
“你错了,她们也有冲出院外的期盼。”女子道。
时卿道:“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同会的领头之人?”
女子点了下头。
时卿道:“你还好吧?”
女子笑了一下,道:“我没有什么不好的。当我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有好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了。”
时卿眼神若有所思的望着女子。
在这个封建的年代有这样的思想难道真不是个穿越的吗?
时卿想着也没有打算试探下去,她开口道:“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女子道:“你本来就叫我师父。”
“可是我能把你当做我的师父吗?我愿意把您当做我的师父,可您还会把我这个徒弟当做原来的徒弟给予信任吗?”时卿问。
女子看了一眼言澹。
言澹眉间含笑,道:“看来我不适合在这里了。”
他转身离开。
女子眼中含着幽光看着时卿。
时卿端正看着女子的双眼。
女子在高位上许久,皇帝又忌惮,这么多年没有少被抓捕追杀,不可能连对面站着之人的一些不同以往的不对劲看不出来。
她现在得试探出她到底看出多少。
“我知道你失忆了。”女子道。
时卿点了下头,道:“进戌师兄已经都跟说了我的事了?”
“嗯。”女子道:“其实你失忆了像换个人的说法我不信的。”
她说着有些忧伤的撑着树,幽幽道:“我知道你不是她。”
时卿愣了一下。
“一个人就算失忆了,她的习惯动作是不会变的。”女子道。
时卿笑了笑,道:“你好眼力。我想知道她的习惯动作是什么?”
“你想模仿她?”女子问。
时卿摇摇头,道:“事到如今认识她,并且想害她的人没有任何的威胁力了,我也就不用怕她们拿着怪力乱神之说来害我了。”
女子眼神深深看着时卿,道:“你不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时卿道:“想知道,但也得你告诉我。”
“我来这里很久了。”女子说:“我被迫承受与我那个世界不同的制度,真的很想打破它,让它变成我本来认知的模样。”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迷惑看着女子,心中涌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很想打破?
“你说的封建制度很难打破的。”时卿道:“关乎很多因素,不是你一个人或者一群人就可以的。”
“你错了,当万众一心的时候就可以打破了。”女子想了想,道:“你就是现实主义者。”
时卿摇了下头,“如果我真现实我就不会来到这里了。”
女子道:“你一来就想要我的权利。”
“因为我需要你的权利去做一些事,我为了你们犯了一个大错。”
“什么错误?”女子问道。
“国库空虚了。抓你们的皇帝一死,这个问题就显露出来。”时卿道。
女子面容呆滞了一息,眼中流露出她忍都忍不住的笑意,道:“你说的话当真?”
时卿道:“你看起来很高兴。”
“毁灭才会有新生。”女子喜悦道:“我的名字叫做想未,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时卿道:“那一年出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须收拾这个烂摊子。”
想未冷笑道:“可是我不许,我是你的师父。”
她说着重重咳嗽了几声,道:“我累了,你带我离开吧。”
说完,她径直往公堂方向走去。
时卿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只觉得她疯狂了。
一路走到公堂之上,也没有见到言澹的影子,正在时卿要带着人坐上一起离开到半路上的时候。
衙役一急忙追了上来叫住了马车。
他拿着厚厚的一沓写满了字的纸,递给下了马车的时卿,道:“沈大夫这里面都是账单,你需要几天才把钱送上门?如果不方便,我们这些人可以上门去取。”
时卿看着厚厚的一沓纸,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诗经,我根本看不出来需要多少钱。”
“大人说了需要用心。”衙役一很正经道。
时卿看了看满街缟素的人们,道:“他们也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就是他们不用心?”
“大人说了心有灵犀一点通。”衙役一脸上挂着我家白菜被猪拱的表情。
时卿看了火冒起来了。
她深深呼吸一口气忍下,吩咐马夫走稳一点,不要人受颠簸之累后,开口道:“我要到官府一趟,你给我买点东西。”
她掏出一锭碎银子。
“你那么穷了?”衙役一不可置信道:“这点东西在京城能买到什么好东西。”
时卿道:“你买吗?”
“我买,我请。”衙役一大方道,旋即又带着几分鄙夷道:“这点钱侮辱谁啊!”
“未来的言夫人,不敢得罪。”衙役一很认真的思考。
“你说的话不像不敢得罪。”时卿意味深长道。
“你成了,我绝对向你赔罪。”衙役一脸上带着满意的笑道。
“赶紧去。”时卿也不在乎他故意挖的坑,说完这句话后直径往官府走去。
官府衙役见到她后抬手又要拿着他的刀切掉围在官府前的红线。
时卿拦住她,把红线抬高弯腰钻了进去。
“去而复返。”言澹让人把官府门关上,坐在他官位上若有所思道。
“大人给的账单我实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时卿道。
“用心。”言澹故作高深道。
时卿道:“我用心来问你。”
言澹笑了一下道:“那你的心是我了?”
时卿邹紧眉头,道:“你该不会真想和我谈婚论嫁吧?”
“有何不可?说起来我也需要一个夫人,而你也一定需要一个夫君了。”言澹眉目笑道。
时卿眼神警惕看着言澹,道:“你打听我的事?”
言澹道:“我的情报没有来得那么快。”
时卿道:“也是,如果来得快,先帝不在的那一天你就能快点到宫里掺和一脚了。”
“现在是不想掺和也得掺和。”言澹道。
“你和我师父说了什么?为什么你会让她坐在树上等我,还特意带我过去?”
“想知道?”言澹道:“我真的需要一个夫人,我想来想去就你最合适了。”
“为什么?”时卿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道:“难道是因为我貌美如花,机警聪明?”
“因为你不会缠着我,而且你没有别的选择。”言澹走到时卿面前,道:“国库空虚,你如果不和我在一起,你也会被利用,拿来利用傅家。”
“好,成交,各取所需。”时卿道:“你想要我的洒脱,我想要你给我赏心悦目。”
言澹眼中闪过一丝不好意思,道:“现在我可以给你说说想未了。”
第171章 第一百七十二论行不论心
“说吧。”时卿道。
“在此之前我想问你发现想未是一个人怎么样的人?”
“是她又不是她。”时卿说。
“为什么这么认为?”言澹问道。
时卿道:“她对那个世界不太了解。”
言澹诧异,他问道:“世界哪个世界?”
时卿道:“说来话长。”
“她说她想要看看外面的风景。”言澹道。
“就这样?”时卿问。
“嗯。就这样。”言澹道。
时卿眼神深深的看着言澹,然后回过身看着紧关着的门口,道:“你外面绑红线是什么意思?”
“是为了赚钱。”言澹道:“只要对此疑惑,可以出钱让我有问必答。”
时卿微微笑了一下转身要离开。
言澹道:“明天一早和我去言老爷子那里。”
时卿头也不会举手摆了摆,道:“没问题。”
她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里。
院子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向想未跪着。
小桃见到她了起身,道:“姑娘…”
“跪下。”跪在第一个的女子道。
时卿邹了下眉头,道:“小桃和夏月去准备中午饭。”
小桃闻言拉起跪着的夏月一起准备午饭。
女子道:“沈时卿你…”
“你先不要说话。”时卿道。
想未道:“我让她说你会让她说吗?”
“你是我的师父,我按理说该听你的,可是我不能瞧见我的人受欺负。”时卿道。
“你的人不就是师父的人?”女子又道。
“那个叛徒,害你的叛徒,事后又把我们出卖的叛徒现在在言澹那里。”想未道。
“你想让我去做什么?”时卿问道。
“背叛了,就不应该让她再留在这个世界上了。”想未道。
时卿道:“没有问题。”
想未惊诧看了一眼时卿,道:“这件事危险。”
“危险。”时卿道:“你叫我去办的,我一定会去办。”
想未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她走进了进戌的屋子。
时卿看了一眼跟着进去。
进戌躺在床上见他们进来后起身,手不停的颤抖拿着剑。
时卿不解道:“怎么了?”
“你是知道的,你来告诉她。”想未冷声道。
时卿挑眉一脸等待回答的表情。
进戌道:“你如果想要离开同会就必须把你的命留下。”
时卿邹了下眉头,道:“我改变主意了,而且不是我救了你们出来的吗?如果我真想离开,也是不能拿我的命的。”
她说着郑重看着进戌,道:“也不需要你来帮我离开同会的。”
进戌道:“师父说如果你想离开,她可以让抓捕的人给你,让你处置完后再让你离开人世间。”
时卿惊了一下,不敢置信看着想未。
想未道:“这是我的选择,你的选择还是原来的选择吗?”
什么选择?
是要权利还是要离开同会?
时卿脸上露出不解还有犹豫看着想未,“你能说清楚一些吗?”
想未道:“你一旦决定留下就不能离开了。”
时卿道:“我在想我没有理由离开。”
想未道:“没有理由是可以找理由的。”
只要想,什么理由找不出来呢?
时卿眼中含着一丝笑意,道:“我也不会找理由。”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会扭曲事实?”想未问。
时卿重重点点头,乖巧道:“我不会对你做出无耻的事,我只对不是同路的人做的。”
想未眼中露出思索的光,道:“你之前说你想要我的权利。”
“是的。”时卿毫不犹豫回道。
进戌惊讶的看着时卿,她那么不避讳,可能会让师父不高兴的。
想未眼中闪过一丝感叹道:“你想要我可以给你,只是你得要去帮我办一件事。”
时卿笑道:“任务?什么任务赶紧说,我好抓紧时间去办。”
“你很急。”想未不解道:“这时候国库空虚越乱对我们越好。”
时卿道:“我不需要这种乱。”
她说到这里正了正脸色,道:“那样对我太没有挑战的难度了。”
想未:……
时卿带着进戌吃完午饭后,溜到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
一炷香后
进戌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要吃点东西吗?”
时卿看了一眼进戌,问道:“你为什么要问我要不要吃东西,你饿了?”
进戌道:“你在街上溜达很久了,让我觉得这条街上会有好戏要发生,既然有好戏,那么要点东西吃着看好戏很不错的。”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无趣的笑意,道道:“你是让我把大街上的人当成戏子了?可是我们也在这条街上,我们也是戏子了?”
进戌沉默了半响,一副思索不出回答反驳的话,眼中闪过无奈的笑意,问道:“你如果要把自己当做戏中人,你得赶紧开场才是。”
时卿道:“戏中人无法决定开场的,我们还是得…”
“找到了。”时卿道。
她朝算命摊走去,算命师眼中流露出惊喜,“好久不见。”
“没有几天。”时卿说。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命师眼中带着真挚的感情,道。
时卿道:“那你应该很老了。”
算命师打了个哈欠,道:“我不能老了,如果我老了可就让你找不到我了。”
“姑娘是不是又有事情要替我办啊!”算命师眉眼弯弯道。
“皇帝龙驭归天你还敢笑。”时卿低声道。
“街上的人不会告发我的。”算命师一脸认真的不当回事。
时卿道:“我如果不当这条街上的人呢?”
算命师脸色顿时铁青,道:“姑娘不会的吧?”
“当然不会。”时卿道。
算命师松了一口气,道:“姑娘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我帮你办。”
时卿闻言抿了下嘴,一脸难开口的模样。
算命师问道:“姑娘您赶紧说啊!”
“我可以说,但说完之后你无论如何都得替我办了。”时卿道。
算命师面露犹豫。
时卿道:“价格丰厚。”
算命师道:“有钱没有命花,一切都白搭。”
时卿柔声道:“这件事也不算危险,就是很容易查到你头上,让你挨上一顿打。”
算命师道:“只要你活命,挨打无所谓。”
“我听说过很多女子的传奇故事。”时卿低声道。
“姑娘想要我帮你把传奇故事传得神乎其乎?”算命师轻声道。
“给你三天能做到吗?”时卿问。
算命师道:“我们国家不会认那些女子的传奇的。”
“如果是老天让他们认呢?”时卿问。
算命师道:“可以办到。”
时卿站起身给了一锭金子,道:“定金,事成之后我还有很多的银子给你。”
算命师快速抓过。
时卿潇洒道:“师兄我们走。去十殿下府中看看他醒了吗?”
李呈是被时卿叫醒的,当他第一眼看到时卿后,不敢置信眨了眨眼,旋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意,从枕头底下拔出一把匕首直直朝时卿刺来。
进戌握住了他的手腕,挡住了他的举动。
李呈不甘心,满脸愤怒看着站在屋子里的下人,喝道:“你们是死人了吗?”
“主子息怒。”下人一起跪下开口道:“沈大夫她说她有圣旨。”
“什么圣旨?”李呈冷笑问道:“我问过御史台了,我父皇还没有给你圣旨就走了,你就算立了功劳也不可能到了我的屋子里看我了。”
时卿道:“我们得严谨点,我是替你看脑子。”
“你脑子才有病。”李呈一副呵斥的模样道。
时卿道:“我说你有病就有病,除了你,大家都认我是大夫了,大夫说你有病你就不要反驳,否则自己不信死就算了,还连带上其他无辜的人,那可真是做了…”
“胡说八道。”李呈道。
“沈大夫我们家主子全靠你了。”有下人冒着立即被杀的危险,向前跪走两步出来道。
李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下人,道:“你是眼睛有什么问题?我有没有病你看不出来?!”
时卿道:“你不一心求死了?”
“在死之前先杀了你。”李呈道。
“为什么?”时卿纳闷道:“我和你的仇能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能拦住你的去路了。”
李呈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时卿道:“你的好兄弟孟和还关在牢里。”
李呈道:“和你没有关系,你要是有圣旨就拿圣旨过来,让我认定你真的有旨意。”
时卿道:“旨意很简单,我可以让当今圣上给我。”
李呈深深呼吸一口气,道:“一朝天子一朝臣。”
时卿道:“无论如何你也得成为这一代天子的臣了。”
“我不愿意的事情谁都不可能让我愿意。”李呈肯定道。
时卿道:“你家里人得顾虑吧。”
李呈道:“你要能害他们,你还会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你家小姨用的信纸在先帝的怀中。而那张信纸是空白的。”时卿道。
李呈愣了一下,问道:“你在嫁祸人。她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想成为寡妇。”
“事情如果有人想嫁祸,你家小姨就一定逃不了。”时卿道。
李呈道:“你比我无耻。”
“我还是觉得我们彼此。”时卿认真的说。
李呈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我住下来之后,以你的聪明一定能看出我想要做什么。”时卿扬起眉,精神十足道。
李呈沉默中带着警惕看了一眼时卿。
时卿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去休息了,我就在你府里,有空找我玩,没空我找你玩也可以。”
李呈气愤看着时卿离开的背影。
安静的屋子里,响起茶水声。
“你真让我离开?”进戌走到门口后又折了回来道。
时卿点了下头。
“他会杀了你的。”进戌道:“这个人会发疯。”
时卿笑了一下,道:“我知道他会发疯。只是我得给出我的诚意,表达我真心想和他和解。”
“你一定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对吧?”进戌问道。
时卿道:“你觉得他会不会好奇你和孟和长得一样的事情?”
进戌道:“他看到我后并没有惊讶。”
时卿道:“证明他知道你从何处来。”
进戌眼中流出一丝纠结,最后叹了口气,道:“师妹如果有一天知道我和孟和长得一样的真相后,我希望你要掩埋这个秘密。”
“师兄就一点都不想知道吗?”时卿道。
进戌道:“我已经决定将我的一切奉献同会,让女子们也能像男子一样。”
“师兄真好。”时卿沉默半响,真诚的笑着夸道。
“好是得实际的,论行不论心。”进戌笑道:“所以有一天我真能和你们一起做到了,你再来和我说好,那时候我才能更高兴。”
“现在你高兴了。”时卿笑了一下。
进戌倒了一杯茶,“以茶为酒敬师妹一杯。”
“好。”时卿和进戌拿起茶一口喝光。
进戌给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转身离开。
时卿道:“躲在屋外面做什么?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管家从远处的树下走了出来。
时卿招招手让他过来,管家勉为其难过来。
“我说过一笔勾销这种话。”时卿道。
管家邹着眉头道:“沈大夫我认为你的话是真的,可是主子不是这么认为的啊!?”
“那也不用你来监视我。”时卿道。
管家道:“我不是来监视你的,我是来给你摇树给你看落花的。”
“你家主子要你死不承认?”时卿问。
管家点了下头。
时卿闻言道:“你们爱看就看,在树底下摆下布,摇下花我要做酒给你们殿下喝。”
“好。”管家转头就走。
时卿看着屋外召集来的下人们,下人们开始摇起树,树木上的花纷纷落下,看着梦幻。
时卿无聊看着,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夜晚如墨那么厚重。
李呈走到时卿的屋子里,看到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卿,怒道:“沈时卿,言澹找你。”
时卿醒过来,脑海回想李呈说的话,道:“正好,要学做酒吗?我正要给你做酒,我们大家一起来做酒。”
“对我那么好,一定不安好心。”李呈邹眉道。
时卿道:“你要说不安好心我还真有。”
李呈冷声道:“你也直接,说吧。”
“我要成亲了,给你搞好关系要份子钱你信吗?”时卿说。
第172章 第一百七十三问掌柜
“你早点说就是了,份子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李呈冷声道:“现在你可以搬离我府中了。”
时卿微微摇摇头,道:“我人实在,要的是你那份真诚实意。”
李呈努嘴,深深呼吸一口气,道:“如果你想要我的真诚实意,你该把孟和救出来。”
“没问题。”时卿一口答应下来。
李呈目光不解看着时卿。
时卿倒了两杯茶,递到李呈身前,李呈犹豫接过。
言澹走在管家前面来到屋子门口、。
李呈道:“你来得真快。”
言澹望了一眼时卿,时卿道:“今晚一起做酒吗?”
“你会做酒我也会做酒。”言澹看了一眼李呈。
李呈道:“看你的眼神像是不欢迎我。”
时卿对言澹使了个眼色。
言澹笑道:“欢迎。”
三人让下人把花瓣拿到厨房,准备好材料做好酒后,把酒坛子埋到树底下,李呈看着眼中含着一丝笑意,道:“会挑位置。”
时卿道:“难道这个位置埋过死人?”
李呈点点头。
时卿毫不在意道:“就算埋过,你到最后也得喝了。”
李呈邹着眉头。
时卿道:“喜酒你注定要喝了。”
李呈哼了一声,正打算转身回去,时卿叫住了他,道:“你等等,我等会就给你一个惊喜。”
说完,她拉着言澹低声道:“你能不能现在就把孟和放了。”
言澹道:“可以放,不过你得欠我一笔账。”
“我连人都给你了。”时卿道。
“可是真的?”言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真诚问道。
时卿道:“我不会瞒你什么。”
言澹道:“我可以把人放了,你去说吧。”
时卿眨眼笑了一下,转身道:“十殿下可听清楚了吗?”
“今晚就去接。”李呈道。
时卿看了一眼言澹,言澹点了下头。
时卿笑着道:“言大人说好,你们二位现在就到官府吧。”
“你留在这里做什么?”李呈道:“你的名声…”
“我行的端坐的直不怕别人乱说什么,我想言大人也不会因为这些事误解我,不信任我吧。”时卿看了一眼言澹道。
言澹微微颔首道:“你好好休息。”
李呈不敢置信看着言澹,道:“你真把人留在我这里?”
“你敢杀了她吗?”言澹问。
李呈不答。
言澹道:“走吧。”
时卿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转过身往屋子走去。
一夜天明,时卿提着早上管家送过来的早点到李呈的饭桌前,李呈道:“昨天晚上我得了你应一个恩情,今天不杀你。”
时卿道:“你想杀也杀不了啊。”
“你到底想做什么?”李呈紧邹眉头。
“你小姨的信封你父皇的怀里。”时卿道:“我能得到这个消息,大理寺也一定能想得到消息。”
李呈脸上闪过一丝叹息,道:“想活有危险,想死的一点危险都没有。”
时卿认真道:“你要真想死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李呈心中冒出一股闷气,翻了个白眼忧伤道:“你上次还说能杀了我。”
“上次想利用你,而且我这次说的是机会,不是肯定。”时卿道。
“答应别人的事做不到还能那么坦然。”李呈冷笑道。
“上次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杀了你,让皇家通缉我吧?”时卿问道。
李呈微微弯了下嘴,不悦道:“当然不是。”
“那就赶紧吃完早点跟我去一个地方。”时卿道。
李呈眼中闪过警惕,问道:“你要去哪?”
“你不是没有打算活着吗?”时卿问道:“所以你不该担心你的安全。”
“我现在觉得死在你手里憋屈。”李呈道。
时卿道:“你以前不觉得,现在觉得,好歹有求生意识了。”
李呈沉默了半响,开始闷闷不乐吃着早点。
时卿神情从容替他盛了一碗白粥,递到他面前,李呈看着白粥神情冷哼坚定不吃她的白粥。
时卿带着李呈来到言府。
言家老爷子的贴身下人见到李呈,脸色不变眼神直直的看着地下,“二位还请跟我来。”
微风袭来飘着落花的庭院一片祥和安宁。
时卿走下台阶对着言老爷子行了一礼,道:“老爷子安好。”
李呈站在廊上很苦恼看着言老爷子。
言老爷子不悦盯了一眼李呈,道:“你怎么把这个人带过来了?”
李呈生母不受宠,连带李呈也不受宠,后来更是跳河寻死了,听人说是和情郎再次会面才寻死的,因此引得京中贵族对小时候的他一直是无视的状态,长大后因为小姨进了宫才好些。
时卿笑道:“我把他当成真心朋友,等会还要和他去一个地方,就想着顺道来言府看看。”
“途径言府来看看我?”言老爷子一下子气炸了,他站起身怒道:“我就连一个小…都比不上?”
“我找的人是言澹。”时卿低声弱弱道:“下人带我来见老爷子你。”
“他一早就上值了。”言老爷子气愤道。
时卿道:“如此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言老爷子恨恨挥手做出驱赶的模样。
时卿对着言老爷子恭敬行了一个礼,然后看了一眼李呈,道:“我们走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走了。
待在原地的李呈看着她的背影没有急着追赶,突然为自己说话,还对自己好,怎么想都怪异。
“还不快走,是要老头我拿出圣旨才能让你走吗?”言老爷子声音锐利得像把刀。
李呈道:“言老爷子做人不能太爱干净了。”
他看了一眼脚底的新鞋,道:“多谢你送的鞋。”
言老爷子冷声道:“鞋子不是送给你的,我现在不准你穿这双鞋了!”
“不给就给。”李呈道。
说完,他走向门口。
言老爷子连忙命下人追赶上去。
李呈大步流星赶上在廊上等着的时卿。
一阵急忙整齐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着,时卿看了一眼,道:“你可会给我找麻烦。”
“你到底想做什么?”李呈冷声不解问。
时卿道:“我为了你啊!殿下我是真的想救你。”
“哦,如果你真想救我,你就和后院那位老爷子彻底闹翻了。”李呈冷声高傲道。
“为难人可真不好。”时卿邹着眉头道。
“你的选择注定了你是不是真诚实意的。”李呈道。
“闹翻之后,不会变成抓我们?”时卿道。
“应该不会。”李呈道。
“那我现在就去和他闹翻。”时卿道。
李呈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看着时卿,问道:“你到底有什么图谋。”
“对你好你觉得我有所图谋,对你不好,你又来找我,恨不得我死。”时卿道。
“我…”李呈犹豫不定看着时卿,想说以后不想让她死的话,突然又想起曾经答应过孟和的事,犹豫间,言府管家就带人追了上来,道:“二位请跟我到书房里。”
时卿不解问道:“去书房做什么?”
“去了,沈大夫也就知道为什么了。”
时卿和李呈刚进入书房,门就被关上锁好。
时卿道:“堂堂言府世家大族怎么会做出这种无耻小事。”
“一脉相承。”李呈道。
“那我和言澹也算是天生一对了,以后无耻小事我来做就好了,他还是做他的君子吧。”时卿背手笑道。
李呈愣了一下,道:“你不会以为言澹是什么好东西吧?”
“你说说他哪里坏了!”时卿道。
李呈哼了一声。
时卿道:“关进书房好啊!可以看看书。”
“老爷子此举就是为让沈大夫看好书,懂礼仪。”言府管家在外面道。
时卿道:“你这话说得像我真的能嫁进言府一眼,我在此多谢你给我信心了。”
话一说完,屋外面一阵沉默,最后化为风中的一声叹息。
时卿随意拿了一本书,随意翻翻,惊奇的停在一页上面,认真看了看,道:“我也是想不到我国的女子居然有传奇的经历。”
李呈闻言好奇的上前拿过时卿手中的书,道:“你随便一翻就翻到这种书了。”
“如果有一天我也要成为传奇女子,或者其他女子也有可能成为女子,你愿意帮助吗?”时卿问道。
“我为什么要帮?”李呈不解问道。
时卿眼神直直的看着李呈,道:“你母妃被关在宫中一辈子,如何像她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你也不会帮吗?”
李呈眼神幽深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要是你,我不会让所有一切都以死去埋藏。”时卿认真道:“你一定有一个让自己想去死的理由。”
李呈看着时卿双眼含着的认真,道:“你想知道我偏不要你知道。”
时卿道:“聪明如我,已经猜出一大半了。”
李呈气愤把书扔给时卿,时卿见他要做出扔出书举动的一刻就开始警惕一躲,一躲之下的方向正好是迎面遇到飞来的书籍。
眼看只距离一寸,她睁大眼睛,握住了拳头,书籍正好砸中她的额头。
她捂着额头,咬牙忍下要叫出来的疼痛声。
李呈笑道:“聪明反被聪明误。”
时卿道:“意外。”
李呈道:“我算看出你的想法了。”
“别那么得意。”时卿道。
李呈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帮忙的。”
他的声音沉闷又郑重。
时卿笑了一下,揉着额头道:“这点伤我不疼了。”
李呈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出去。”
“等人来救。”时卿坐下道。
李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你就打算在这里看书?”
“你也应该看看书。”时卿看了一眼在地上的书籍,站起身捡起来给了李呈。
李呈拿着书若有所思看了一会时卿,开始低头看书上面所记载的女子传奇故事。
午时过后,外面的下人开始报菜名。
李呈看着时卿,时卿正拿着书神情认真从容。
“你不饿吗?”李呈问。
“不急。”时卿道:“等出去后我请你吃一顿。”
“吃一顿就不必了。”言澹推门进来道。
时卿笑了笑,惊喜道:“言老爷子不生气了!?”
“我跟他说你有了孩子。”言澹道。
时卿一愣。
李呈绕有意思道:“有把柄在我手里了。”
“傻子。”言澹说:“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李呈抿了下嘴不悦的哼了一声。
时卿问道:“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你就不关心我是怎么说服老爷子放了你们的?”言澹故作高深的问。
时卿和李呈互看了一眼,李呈道:“你掏钱。”
时卿道:“我没有钱。”
李呈道:“你刚刚还说要请我吃一顿的。”
“吃霸王餐。”时卿摊手道。
“走。”李呈道。
时卿道:“你真要去吃?”
“你说的,我奉陪。”李呈走出门口道。
“你也来。”时卿对着言澹说。
言澹道:“我要留下来好好看看你那本传奇女子史。”
时卿微微笑了一下,“昨天晚上你没有看?”
言澹道:“看了一些,花木兰能女扮男装上战场,就想着你也许有一天会不会也会如此。”
时卿闻言邹了下眉头,深思道:“我走了。”
言澹目送时卿离开。
时卿找了一家酒楼正向小二点菜名时,戴着幂篱的傅家表小姐出现站在她面前,高傲道:“她说的,我全都要了。”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你真的全要了?”
“嗯,全要了。”傅表小姐道:“拿出去赏给叫花子做好事。”
“这位大小姐可真是善良啊!”掌柜迎了上来道。
时卿撑着下颌道:“掌柜的意思我不明白。”
掌柜道:“姑娘我们不能让人不做善事啊。”
时卿道:“你说得对。酒楼的所有饭菜我全都要了。”
“现在立马准备。”掌柜看向傅表小姐,“大小姐可以先结钱吗?”
时卿眼神深深看着傅表小姐,旁边的李呈道:“你这样看着她也不能秀色可餐。”
时卿柔声道:“幂篱下一定会秀色可餐的。”
傅表小姐微微抬起下颌。
傅表小姐的丫鬟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给了掌柜,掌柜笑道:“二位稍等。”
说完,他对时卿道:“姑娘,我家里做了一点饭菜你要吃点吗?”
傅表小姐怒道:“你什么意思?”
“我在问我们的真正掌柜要不要吃饭。”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四热闹起来
傅表小姐一脸震惊看着时卿。
时卿道:“不了,我还是到别处去吃吧。”
傅表小姐道:“你以为我不敢跟你到别处去吃吗?”
时卿笑了一下,道:“你有钱就可以这么做,我绝对不会拦着你的。”
说完,她看了一眼李呈,道:“殿下可愿意陪我去别处吃霸王餐?”
“走。”李呈含笑。
傅表小姐看着她远去,跺脚看着也离开的掌柜,低声吩咐丫鬟道:“你去前方找一群流氓去堵住她的去路。”
丫鬟愣了一下,道:“大小姐我们不必要这么对她吧?”
本来上前找麻烦是为了讨好傅家,这下子还动用了人,要是查出来了就糟糕了。
“你不向流氓说姓名谁会知道?”傅表小姐不当回事道。
“是。”丫鬟道。
“不行,普通的流氓也对不了她。”傅表小姐越想越气,道:“你去找镖局的人来。”
马车缓缓停下。
时卿和李呈吃饱喝足正打算回十皇子府的时候,马车被一群拿刀的人拦下了,整条街的人看到后纷纷躲离。
“留下沈时卿,其他人都可以走。”杀手道。
时卿将门帘掀起从容扫视一眼,道:“十殿下你先走。”
李呈道:“我走?我是个男人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躲在我身前。”
“你留下也许会伤及无辜。”时卿说。
“无辜的人不会因为怕死早跑了吗?”李呈疑惑问道。
“他们留下的摆摊物品是他们的财产,要是失去了就难过了。”时卿道。
“打架哪有不砸坏物品的。”李呈不以为意。
时卿道:“你不留下就没有那么容易伤及了。”
“你瞧不起我。”李呈不悦道。
时卿摇摇头,道:“因为你不在乎那点赔偿的小钱。”
“你的话我爱听。”李呈道:“不过我不能走,我得留下来。”
“如果我不能解决掉,你来帮忙也挺好的。”时卿说完,下了马车。
一群黑衣人对着车辆,道:“留下沈时卿,其他人我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时卿道:“我就是沈时卿。”
李呈掀起紫色印花车帘子道,道:“我在远处等你。”
说完,他放下帘子马车后退远离。
杀手道:“我收了钱杀了你,你给我更多的钱,我可以饶你不死。”
时卿愣了一下,道:“现在道上都是那么不讲规矩了?”
“讲规矩?我们不需要讲规矩,因为我们不是混道上的。”杀手好声好气回道。
时卿道:“我真是没有想到你还回话。”
“把钱叫出来。”
“要钱没有,要你们的命倒是有。”时卿幽幽的声音带着挑衅道。
杀手显然被气到了,两条眉毛都邹紧了,纷纷都气势如虹冲了上来,时卿后退了两步,道:“你手黑,虎口上却有一圈白,是往日戴扳指所造成的,这个发现我已经告诉了十殿下,你们要是杀了我就等着进出城门都要洗手吧。”
“撤。”为首的杀手停下发布号令道。
其他杀手纷纷转身跑了,为首的杀手停留在原地看着时卿,眼中带着十足的算计。
时卿声音不悦道:“现在我不想惹事,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也不想在先帝丧期出什么大事。”
杀手转身离开。
李呈的马车驱赶到她的身边,李呈掀起帘子问道:“你说了什么?”
“也不知道从哪里找的人,三言两语就被我劝退了。”时卿一脸遗憾道。
“证明他们也不想杀你的。”李呈道。
“他们本来就不想杀我,想要我的钱。”时卿说着,掀起车帘子上了车厢,道:“回去后半天内,你对外说我失踪了。”
李呈问道:“那群人不简单,需要你躲着来逃避追杀。”
时卿道:“你想知道那群人是谁吗?”
“不想,我现在最想的是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件事。”
“做事不可以急,需要等到合适的时候出手。”时卿道。
李呈哼了一声,道:“我就等着,希望早天等到。”
李呈一到自己府中就被大理寺卿拦住了,悄悄问了几段话,李呈不耐烦让人把大理寺卿赶了出去。
大理寺卿面上挂不住,大声道:“现在许妃娘娘可是有很大的嫌疑。”
“她有多大的嫌疑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和气和你说话,她就不会有嫌疑了?”李呈冷声道:“如果真这样,我还真不能和气了。”
“大人请吧。”两个下人走到大理寺卿面前道。
“客气什么?直接扔出去。”李呈说完头也不回道。
大理寺卿被下人架着扔出了门口。
时卿出了门口,看着大理寺卿站起身,方开口道:“大人还是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大理寺卿苦声道:“沈大夫说的是真的,我信你,可是那位皇子啊!”
他说着摇头三叹,道:“你小心一些。”
“嗯。”时卿认真点了下头。
大理寺卿坐着马车离开,她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然后直接回屋换了一身衣服,到了李呈的书房了。
她拿起纸墨笔就往衣袖里塞,李呈道:“我小姨就是因为她使用的纸被人误会害了先帝,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你都以为仅仅凭了一张纸能让人误会了,那改日说出些什么,莫须有的罪证,你该当如何?”时卿道。
“他们如果敢,到时我不会放过他们。”李呈冷得像块冰道。
时卿笑了一下,道:“我回屋了。你记住我说的话。”
李呈邹了一下眉头,道:“我会记住的。”
时卿回到屋刚打开门口,一个人从背后拿着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沈大夫需要我来打晕你,还是你自己识趣晕。”
时卿道:“有什么区别吗?”
“你识趣自己晕,可能就不会那么痛了。”杀手道。
“你知道我刚刚从哪个屋子里出来的吗?”时卿问道。
“无所谓。”杀手说完道:“这里已经有我们的人,到时候欺上瞒下就可以了。”
时卿道:“我可以选择不晕,直接和你出去吗?”
杀手道:“你不惊动其他人,就自己走出去?”
“信我。”时卿道。
杀手给了时卿一个药瓶,时卿打开一闻,“有毒。”
“有毒才给你吃。”杀手道。
时卿吃了毒药,道:“现在可以让我见见你的真面目了吧?”
“你转过身。”杀手放下了匕首。
时卿转过身看着戴着面具的杀手,道:“你是让我带着你一起离开吧?”
“我的人已经安插在十殿下身边了,现在只有你能带我离开这座府邸了。”
时卿微微扬起嘴角笑道:“走。”
杀手一愣,看着她的背影道:“毒药无药可解。”
时卿道:“知道。”
杀手将她带入一座府邸,然后把她推进了柴房。
时卿看了一眼柴房拿出纸墨开始练字。
杀手走了进来,道:“有心情练字?”
“你想利用我挑起祸端,我已经没有办法改变,那为什么不直接做自己想做的事呢?”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你要杀我就该早动手了。”
“我留着你有用。”杀手说着道:“有才之士我向来都会用的。”
时卿道:“如果派你来杀我的人知道你的想法会怎么样?”
杀手道:“她的想法不重要。”
时卿微笑不言。
杀手静静看了她半响便离开了。
一连几天的粗茶淡饭送来,时卿吃着进戌送来的饭菜,听着进戌说着外面的消息,道:“现在所有人都怀疑是傅表小姐找人绑走你了。”
“傅表小姐自作自受,先让她难受几天。”时卿道。
“外面的女子们听了那些刻在天降石头的事情都很激动,都压抑不住自己的心情,我按你说的让人去激励,她们已经摘掉幂篱上街了,李善因为国库空虚的事情和大臣们商量怎么办,也没有空管她们。”
时卿点了下头一口把包子吞下,随后捂着看着从口中吐出木头刻着的小花,惊讶道:“师兄你想噎死我?”
“不是我。”进戌笑道:“是言澹,言澹说送你木头花,想告诉你一句话。”
“想告诉我,我就是块木头吧?”时卿不悦道。
进戌道:“如果不是言澹武功没有我好,我会把这次看你的机会让出来,让你好好解掉你的问题。”
时卿道:“师兄就那么不想见我吗?这种探视的机会怎么可以轻易让给人呢。”
进戌连忙摇头,道:“师妹你别逗我了,现在你要什么时候才出去,那帮人的身份不是早已经查明好了吗?”
他说着低声道:“就算你出去了,他们也是插翅难飞了。”
时卿道:“这里安静,我出去了就得被李善拉去想该怎么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还得帮他查先帝怎么死掉一案。”
进戌一脸担忧低声问道:“那个案子是你做的,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本来想着嫁祸,让别人洗脱嫌疑,然后证据不足被埋下了。”
时卿看了一眼窗外,轻声道:“可是有人想让许妃娘娘死,事情也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如果不是想让许妃死,李善不可能还让和李呈有恩怨的自己去查,是想让她有机会来个莫须有吧。
“大理寺卿也在查此案,因为你失踪,他还上门向傅家讨说法,要傅表小姐寝食难安到每日惶恐,害怕自己真被抓到牢里受审。”
时卿道:“我已经算是放过她了。”
“不是为了不让她真被抓到牢里,我完全可以无视那群人给的破绽,直接被他们抓了。”
傅表小姐找的护镖的人是敌国派来的细作,他见此机会也没有拒绝,而是受了钱打算来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只是因为自己提前跟李呈放出消息失踪一段时间,不然傅表小姐真要被杀手证明是绑架她的人,从而让傅家和她背后势力斗起来,让这个国家更乱一些好趁虚而入。
“杀手迟早知道是你在背后搞的鬼。”进戌叹了口气,语气很担心道:“你小心一点,我先走。”
“在我的地盘里聊了那么久的天。”
门外传来一阵严肃的声音,门被人推开,杀手走了进来道:“是能那么容易走的了吗?”
时卿抿了下嘴,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看着杀手,道:“你在门外呆了许久,都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女子摘掉幂篱一事。”杀手说着冷声道:“我说你别国不好吗?费那么大的精力去做这些事,到最后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
“你说完了吗?”时卿开口问道。
杀手冷声道:“我们国家对女子没有那么苛刻。”
时卿道:“那样就太无趣了。”
时卿看了一眼进戌,眼神含着深意,“师兄我们得拼尽全力逃出去了。”
进戌点了一下,道:“现在出手吧。”
杀手笑了一下道:“没想到你们还挺有礼。”
“客从远方来,当然有礼相待了。”时卿说。
杀手冷笑一声,挥手让站在门外的护卫冲了进来对着进戌下手。
进戌躲避那些护卫,拔出剑对着杀手刺去。
时卿撑着下颌自在的看着。
“她中了毒,就算逃出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杀手道。
进戌愣了一下,很快就有护卫拿着剑冲了上来,把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时卿捂着额头,一脸头痛。
“现在是你输了,你的命在我手里。”杀手道。
时卿嗔怪道:“师兄。”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告诉你中了毒。”进戌紧握拳头,使劲逼着泪道。
“你们两个也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杀手道:“现在想要救你师妹的办法就是你去挑起傅家和皇家的恩怨。”
“刚刚你们说国库空虚,李善正等着办法,正好给他由头让他暂时不头痛。”杀手声音得意道。
时卿邹紧眉头对着进戌摇头。
进戌凝视着她半响,一脸沉思旋即双眼闭上,“好。”
进戌被杀手送了出去。
“我暂时不会对你怎么样,不过我最喜欢的就是秋后算账了。”杀手说。
时卿道:“你喜不喜欢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杀手声音期待道:“傅家是一定不会去做什么冤大头的,到时候京城就要热闹起来了。”
第174章 第一百七十五是谁
“我看你比较像冤大头。”时卿又拿起纸笔练起字,声音幽幽道。
“怎么可能。”杀手不信,心中对泼了冷水的时卿不悦。
他看了一眼写得扭曲的字,拿起纸用赞赏的目光,嘲笑道:“写得不错,我给你贴上墙,让百姓好好看看你写的字。”
时卿邹着眉头看着杀手,认真的抿了下嘴,笑道:“我不生气。”
杀手显然没有信,他拿着纸张出门就吩咐人贴上墙让人好好观赏,随后回身看着时卿,“你还有机会。”
时卿扭头,一脸决然。
杀手哼了一声离开。
门被护卫关上。
时卿躺在地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时至半夜,门被再次打开。
进戌打晕守门的护卫打开了门叫醒了正在休息的时卿。
时卿睁开眼睛第一眼就问道:“师兄有带吃的吗?”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杀手已经没有给她送过吃的了。
“带有。”
“那我们走吧。”
时卿站在清冷的街道上,吃着口感糯糯甜丝丝的糕点,听着进戌道:“女子们已经被家里人关在闺阁里,我已经让人去把她们救了出来,今晚她们要去皇宫门口举行要自由的游行,现在赶去我们还能见到。”
时卿道:“皇宫周围没有地方可以躲藏,如果赶过去看,我们就得被抓了。”
进戌道:“我倒无所谓,我想去帮帮她们,你去吗?”
“我得忍几天。”时卿轻声道:“他突然把人关起来是想让我出来,好让我帮他的忙,我要是在女子一出事就出来,他就知道我的弱点是什么了。”
进戌邹着眉头,道:“可是那些女子她们会受苦的。”
“如果我去了,李善就知道那些女子是我的弱点了。”时卿安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进戌点了一下头。
时卿看着远处停着的一辆马车。
进戌道:“上去吧,那辆马车是我们的。”
时卿和进戌回到自己的院子,正准备休息就有人来告知想未要时卿回来后立即去见自己。
时卿看了一眼进戌,道:“师兄知道她让一回来就要见我的事吗?”
进戌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时卿放心了,她到了想未的屋子。
想未看了一眼时卿,道:“两件事,你快要完成了一件事,还有一件事为什么至今都没有动手?”
时卿道:“我也想动手,可是还找不到机会,等找到机会了那个叛徒是跑不了的。”
想未叹了口气,道:“我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时卿微笑道:“您说。”
“你的字需要练练了。”想未道:“我可以无视你的身份,但时卿其他同伴不能无视,已经有人来找我,问为什么你的字那么差。”
“他们还不知我失忆的事?”时卿问。
“他们有些人不信。”想未道:“死活说失忆不可能连字都改了,这是身体已经练就好的记忆,只要一下手,手就会熟练写出自己常写的字体。”
时卿问道:“她失忆过?”
“没有。”想未挑了一下眉,道:“不过他有一个朋友失忆过。”
时卿道:“天下之大,每个人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想未道:“我说他多想了,怎么可能每个人的情况都是一样的。”
时卿道:“他想做什么?”
“他就抱着这样的怀疑,想让你到庙里找人看看。”想未说。
时卿邹了下眉头,道:“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他是谁,我得找他好好说说什么时候去。”
想未幽幽看了一眼时卿,道:“我现在就让你找他,解决掉他的疑惑,不准去庙里。”
“为什么?”时卿问。
想未道:“你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答应你的事情我还记得。”
“他找我想来是不服你,觉得你快要坐了我的位置。”想未道:“这也是你的一个考验,底下的人不太平,做的事情也不会顺利。”
时卿笑了一下,道:“我明白。”
时卿按想未的话找到尚刀的位置。
尚刀就是那个说自己不像失忆的人。
时卿在屋子里看着尚刀表情像块木头倒着茶水,然后像块木头一样直直僵硬坐了下来。
时卿闻着茶水透出的迷药的气味,笑着道:“你还好吗?”
尚刀不解看了一眼时卿,旋即眼中闪过一道光,时卿后脑一痛,晕倒在地上。
尚刀紧张的看着时卿,想起先前有人给自己报的信,心中松了口气,要不是知道她医术了得知道如何分辨出迷药,今日自己也不能得手。
想着,尚刀悄悄看了一眼门外。
门外院子中有两个师妹在守着,尚刀走了出来像她们招手,她们走进屋子,因为没有防备被身后的尚刀弄晕了。
尚刀拿出一个布袋把时卿装了进去,背着时卿离开了院子。
院子一个暗处,进戌目光黯然看着这一切,抬步跟了上去。
宫门前,长而宽的街道上一群群的女子坐着。
尚刀悄悄来到女子们最后面。。
最后面的女子注意到她的来到,问:“你也是来加入我们要自由的吗?”
尚刀眼中闪过一丝心虚,轻轻嗯了一声,她带着布袋坐了下来,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不理我们。”女子委屈。
尚刀道:“我们这么做真有用吗?”
女子狠狠扫视一眼尚刀,道:“家里已经乱了,只要人多起来影响朝廷就一定有用。”
尚刀闻言哦了一声,把女子打晕在地,静静看着在前面休息的女子们,然后把布袋打开便悄悄遛了。
进戌看着邹着眉头,上前要去叫醒时卿带她离开,激昂的女声响起,一个个都要求给女子一个自由。
宫门口的侍卫看着摇摇头直捂起了耳朵。
而时卿激昂的女声叫醒了,她睁开沉重的双眼看着在自己旁边的紧闭双眼的女子,捂了一下有些疼痛的头,扫视一眼激昂的女子们。
时卿邹着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把她扔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她究竟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正想着,女子中间有人坐不住了,手心翻出了刀,指着天道:“他们不理我们多日了,我们在这里叫着没有用,不如冲了。”
时卿愣了一下,不是她写的剧本。
拿刀直面挑战皇权,就算最后赢了,这群女子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女子们听了之后有好几个拿起刀冲向宫门口。
时卿捂着头站起身,侍卫们见了一脸不可置信。
显然不相信养在闺阁的女子能够以死明志。
时卿喊道:“师兄出来,阻止她们不让她们伤了。”
进戌闻言快速飞身上前把女子的刀一一收了,然后帅气扔在地上。
时卿睁了睁眼睛,笑着夸道:“师兄帅。”
进戌不解。
帅是什么意思。
时卿看了一眼呆愣住看着自己手的女子们,再看一眼拿着刀守着宫门的侍卫,道:“我要见圣上,麻烦通传一声。”
侍卫听了开口问道:“沈大夫为什么突然在此处。
这几天他们其实也没有闲着,也有努力去记住在宫门闹事的女子,其中的根本没有沈时卿。
时卿道:“我也是刚来到。”
侍卫领头听了让人去通传。
“就算今日死在这里我也无憾。”刚开始翻出刀的女子开口道。
时卿道:“你们在这里才多久,圣上繁忙,就算想处理你们的事情也得需要时间。”
“我们的事情也是天意。”女子愤愤不平道:“老天都降下一块石头说我们女子能出闺阁能像其他男子一样了,为什么还不听从天意。”
“尽人事听天由命,你尽完人事吗?”时卿柔声问。
女子一愣,无言哽咽半响,问道:“难道还不算尽完人事吗?我们都在这里几天了?”
“我只知道死人是没有办法尽人生事的。”时卿道:“拿出刀子就算你有理闹出了人命就算你有理也变没有理。
女子还想说什么,侍卫就开口打断道:“沈大夫你深夜来到就进来喝口茶吧。”
时卿看了一样在场的女子,道:“我在这里等着就好了,送我来到这里的人也是希望我能被他所看到的吧。”
侍卫闻言不再说什么。
时卿看了一眼进戌,道:“我们坐着慢慢等。”
说完,坐了下来。
其他女子见她刚才的话有帮助之意,也各种神情微妙,都觉得她能够帮助自己,于是有人开始上前套近乎。
时卿道:“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按原剧本进行。
女子听了之后有些人愤愤不平坐下。
有女子开口道:“我们现在该说出我们的愿望了。”
女子们开始统一喊起“还我自由”口号。
时卿看着幽幽叹了口气。
能逃过家里人来到宫门口的女子太少了,不然就能做到让各位臣子和皇帝不能无视了。
进戌拿着女子们的刀子,在她身边坐下,道:“那个人想害你,我们那里居然有她的人,她是谁?为什么只想害你?”
时卿一脸沉默。
进戌正要以为等不到答案的时候,时卿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刀,轻声道:“我们之前不是这般商量的。”
对于贵族来说养在闺阁的女子虽然是掌上明珠,但也不会因此去帮助他们实现愿望,如果要什么自由只会绑了人让其待在家中教导她们要守规矩。
而那些一直关在家里的女子们也只有少数几个知道怎么偷偷跑出家,参加要自由的游行抗议。
跑出家门要求自由的人就算为自由死了,也不会让家里人决定帮助,甚至有可能撇清关系。
所以拿命来拼是最蠢的,她让她们参加游行要自由,完全是想给李善来个顺应天意民意的台阶,现在台阶险些被毁闹出人命。
时卿道:“我在想那名先抽出刀的女子到底是受谁挑拨的,你去问问,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
“好。”进戌邹着眉头,不抱希望去问。
在他看来对方怎么会让人找到自己,在那名女子身上找不到什么希望。
时卿看了一眼布袋,把装过自己的布袋收了起来。
等了好久,太监总管拿着令牌脚步匆忙走了出来给了时卿,一脸羡慕道:“沈大夫您真的好大的面子,深夜开宫门的列子可是从来都没有过。”
时卿笑了一下,对进戌道:“你在这里看好她们,记住不能闹出人命。”
进戌重重点了下头。
宫门一开,时卿跟太监总管进了宫门,宫道上停着不少的马车,时卿问道:“深夜宫中那么多马车吗?”
“是因为今日朝中大臣都在宫里和圣上议事。”太监总管道。
“深夜加班应该累了,不知道有没有让人到厨房里头做好吃的送过去。”时卿问。
太监总管脸色不好看,他低声道:“有个秘密我是把你当成是自己人才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时卿故作好奇看了眼太监总管,配合问道:“是什么秘密,让您都不敢乱说。”
“国库空虚。”太监总管眼神扫视四周,特意靠近时卿低声道。
时卿道:“不应该,怎么会呢?”
“我也是才知道的。”太监总管紧邹眉头,叹了口气道。
时卿看他对李善母亲那么忠心,也不会特意去坑李善母子,让他们去解决烂摊子,所以先帝明显不信任太监总管的。
而他信任的人是谁?
那个人会不会出来找先帝为什么会死的原因。
“对了,我今日知道你的字被贴在墙上一事,我就立马让人把纸撕了,还下令不准讨论此事,违令者杀。”
太监总管一脸认真的看着时卿,安慰道:“你放心,你的字长什么样不会有人说的。”
时卿感叹中带着一丝怜悯,道:“其实我认得字写得了字,已经是幸运的事了,字丑不丑无所谓,而外面的女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终其一生不识字。”
她说完眼神深深看着太监总管,“公公的好意我领了,只是这件事不用浪费你的人力去管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太监总管道:“沈大夫好气量。”
时卿见他答应不再管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六人是会变的
宫殿门被推开,一个身穿官服的人被扔了出来。
时卿停下了脚步,默默想到李呈。
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事被扔了出来。
想着,时卿定睛一看,被扔出来已经站起身回过头看着自己。
太监总管道:“我进去禀告圣上你来到一事。”
时卿点点头。
太监总管进了殿门。
大理寺卿捋一捋衣袖,装作一脸无事的样子走到时卿面前,道:“你一定很辛苦吧,面对十王爷那个暴脾气。”
“十王爷?李呈殿下被赐王位了?”时卿问道。
先帝在世时并没有给李呈王位。
“嗯,是圣上刚刚给的旨意,现在还没有送出去。”大理寺卿回道,旋即他开口问道:“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我被人抓了。”时卿回道。
“谁把你抓了?我帮你出口气。”
“这口气不是你和我能出的。”时卿道。
大理寺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低声要问些什么,里面就有官员小跑出来了,道:“圣上叫你和沈大夫一块进去。”
大理寺卿哼了一声,低声道:“进去又能做什么?”
说完,他对时卿道:“沈大夫请吧。”
进了殿门,大理寺卿不屑的看了一眼跪着的李呈。
李呈目光冷冷的回盯一眼,道:“摔伤了,可以上门向我拿药费。”
大理寺卿闻言开口道:“十王爷你不要太过分了。”
“好了。”李善出来当和事佬,道:“争议在所难免,多费嘴上之气,还不如赶紧想想办法找出杀害先帝的真凶。”
时卿微微低下了头。
李善道:“沈时卿你前几日得了我的命令也查了这件事了,现在可查有什么?”
时卿道:“我查出来?圣上很多人都知道我失踪了。”
李善道:“你被谁抓了?”
时卿道:“这件事我只能告诉圣上一人。”
李善扬眉道:“其他人都退下吧。”
其他大臣离开。
安静的殿内只留下两个人。
时卿看了一眼李善。
李善着急的从高位上走了下来,紧张的握住时卿的胳膊,道:“沈大夫你要治我的病啊!我得了重病了?”
“怎么了?”时卿邹着眉头很不解的问道。
李善叹了口气,道:“国库空虚,一直忠于先帝,藏于暗处不被人知道,掌握很多高手以及兵马的明阁领首要求我彻查先帝为什么死掉一案。”
时卿问道:“明阁现在应该是圣上您的了。”
李善一愣,开口弱弱道:“我现在是没有办法对付他们的。”
时卿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么不识相,得想办法除掉才是。”
她说着,眼神像刀那般锋利又有几分柔和的光,“除非圣上想一直受制于他们。”
“没有几个帝皇愿意受制于人。”李善认真中带着威严道。
时卿道:“现在圣上得一不做二不休了,圣上可想过国库空虚的问题到底在哪里?”
“是明阁,他们那帮人穿的用的无一不精。”李善道:“可是如果此时除掉,对我们国家只有害了,养兵千日如果除掉,那之前所用精力都尽数白费了。”
“敢问一句,是圣上用的精力吗?”时卿问道。
李善一愣摇摇头,道:“但是是先帝所费的心血,我怎么可以…”
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看着时卿。
时卿道:“圣上能让他们听命自己吗?”
“他们说只要能找到杀死先帝的凶手就一定会听命。”
“他们怎么那么肯定先帝就是被人所害?”时卿问。
“寡人也想知道。”李善闷闷不乐道。
时卿眼中闪过一道光看着李善,道:“方才发生什么事,让大理寺卿被扔了出去?”
“李呈干的,大理寺卿查不出先帝之死的线索,拿着那一封空白的信咬定是李呈和其小姨许妃一起做的。”
“大理寺卿有说为什么他们会杀圣上的原因吗?”时卿问道。
李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说了,他说许妃想让李呈当上帝位,两人合谋一事结果被先帝所知,然后他们忍不住先动手。可是…”
他说到这里感叹道:“可是寡人那个十弟最喜欢去寻死了,一个想死的人怎么可能对皇位有所心思。”
时卿道:“您的意思是大理寺卿诬陷了十王爷?”
“嗯。”李善道:“他但凡诬陷的好,我都不会同意李呈把她扔出去。”
时卿道:“圣上,诬陷得好,你是打算找十王爷当替罪羔羊?”
李善的脸色一青,白了一眼时卿,道:“我也不想的,只是在国面前,他必须有所牺牲。”
时卿道:“我明白圣上的心。”
李善松了一口气。
时卿道:“现在明阁还需要钱养着还是不需要?”
李善见她把话题转回明阁,开口道:“只要言澹和傅家任何一方出手,这件事就不成问题。”
时卿道:“圣上可查过国库空虚,先帝却没有拿这两位开到的原因?”
“时间太短,还查不出什么。”李善道。
“可是圣上不拿这两位开刀一定是有所原因。”
“如果他们心甘情愿呢?”
时卿问道:“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割肉?”
李善看着时卿,眼中带着期待,道:“我听说你和言澹要成亲的消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时卿笑了一下,点点头,“到时候圣上可是要拿出一个大红包祝福。”
“只要你说动言澹解决此事,大红包送上。”李善说。
“瞧圣上的话说得像不说动就小气给小红包了。”时卿一副开玩笑的模样说。
李善认真回视着时卿的双眼,时卿眼中的笑意敛去,“我明白。”
“不知道抓你的人是什么人,但一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可以把一切的事情推到许妃身上。”李善说。
“那李呈…”时卿欲言又止,“许妃谋害先帝,其亲人会有好下场吗?”
“是亲兄弟,我会尽量保护他的。”
时卿走出殿门,月色笼罩着整个宫殿像是一层朦胧的纱罩着一样,她看着眼中突然流露出一丝哀伤。
也许她从来都没有真看清楚他,那日送他上帝位的时候她在心底处是希望他登上皇位的,至少他对他的兄弟还有心。
太监总管脚步匆忙走到时卿眼前,低声问道:“圣上对你说了什么?你看起来好像很有异常。”
时卿道:“我在想该怎么解决掉一些事。”
太监总管闻言点了下头,进去一会又出来,站在门外的大臣们纷纷进了殿门,时卿见了也打算离开。
刚走到宫门口,宫女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她上前对着自己行了个礼,道:“有个人托我带句话给你。”
时卿双眼平静注视宫女,柔声道:“好事就说,坏事等我出了宫门再说。”
“为什么?”宫女问。
“宫里的伙食最近不太好,我去御膳房要吃的也吃不了什么好东西。”时卿轻声道。
宫女噗嗤一声笑,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那个人跟我说,你看人是会变的。”
时卿一愣。
心底生出震惊,周围的黑像藏着的无形之手,仿佛在静待一个时机将她封喉。
“你的话我听到了,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你如果想离开,我可以现在就带你离开。”
那个人是谁她没有问,但能在暗处观察自己的人也许不会放过自己的人,此刻她也是把宫女当做自己的人。
宫女见她要带走自己,问道:“那个人会害你吗?也会害我吗?”
时卿道:“我不能看着你有危险还把你留在这里,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我还没有忘记。”
“我没事,我还是想待在这里,等待你能够给我们曙光的一天。”宫女的笑像春风里绽放的一片清新绿叶。
时卿眼神柔和坚定,半响她声音低沉含着三分潇洒,道:“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宫女重重点点头。
宫门前依旧有女声高声叫着自由。
时卿走到进戌面前。
进戌道:“她知道那个人的长相,不过皮肤黄,想来也是乔装打扮过的,再次出现也是难以认出了。”
时卿看到有女子在悄悄打量着自己,眼中含起了笑意。
进戌道:“现在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时卿问道:“师兄是另有打算。”
“我想让师妹托宫里的侍卫送你回去,我留下保护她们,免得她们又被利用。”进戌低声道。
时卿笑了一下,道:“我明白,不过师兄这件事我不能同意也答应不了。”
进戌邹了下眉头,眼神不解看着时卿一会,想到了什么忐忑不安又带着希望凝视时卿,问道:“师妹的话似乎有深意。”
时卿道:“我们等一会就知道了。”
宫门里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时卿轻声道:“师兄我们到远处看着就好了。”
时卿和进戌站到远处站好。
宫门被敲响,传出一道声音说是传圣旨的。
圣旨被太监总管宣读,女子们高兴的站起来欢呼,声音高高的,随着风没有飘散话语相反还有春风如意般的生气。
“是下圣旨让女子可以不带幂篱,也可以像男子一样到学堂上学了吗?”进戌不敢置信的问。
时卿点了下头,嘴角扬起道:“我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个地步了。”
毕竟那些遵守规矩的大臣们不是吃素的,如果要得太好,李善也没有办法对付。
“师妹你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他这么快就答应的?”进戌道:“我还以为他会在你威胁之下多撑几天,那群老顽固也是一定不会同意的女子得以像男子一样上学堂的。”
“具体就得问问在高台上的皇帝了。”时卿轻声道。
进戌担忧道:“那皇帝是如何被你说服的。”
“师兄你看我的样子会伤害我自己,成全别人的人吗?”时卿问。
“像。”进戌回道。
“也没有什么,就是要去帮他完成一件事。”
时卿说完很认真,道:“师兄你看错人了,我可不会为了无关的人伤害自己。”
进戌道:“怎么会无关呢?这群女子要是保持一颗善良的心,上了学堂,要是有了机会当了官,她们就会自己的同类。”
“师兄人生太长了,会出现有责任,也会出现像背叛我们的人一样的人。”时卿道:“现在我得要去找那个人了。”
“师妹。”进戌道:“你有线索了?”
“我说的是在被言澹保护,要杀了我的人。”时卿郑重道。
黑夜寂静,摸不清黑的屋子被点起了灯。
落姑娘被一杯茶水泼醒了。
进戌站在她一旁的角落看着她,目光满是失望。
落姑娘心中惧怕以及难过一起涌了上来,她躲到墙边,看着时卿冷声问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大大方方走进来的。”时卿道:“告诉你一个对你来说不幸的消息,我现在是未来的言夫人。”
“我…”落姑娘被气笑,“我合着就是你们玩闹的物件?”
“你自己把自己当成了物件?”进戌邹了下眉头道。
落姑娘横眉厉声道:“只有我这样吗?大多数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时卿道:“你也太在乎无关紧要的人说的话了吧。”
“无关紧要,正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决定大多数的人对我们的态度。”
落姑娘流下泪道:“身为女子已经是不辛了,我为了不辛变辛付出了多少?结果师父把我安排去当戏子,她不知道我最能和上等人打交道的吗?”
她说着脸上挂着清泪,委屈道:“不让我扬长避短,让我补缺?可是那时候是补缺的时候吗?
时卿冷声道:“所以这就是你要害我的原因?”
“我在几年前就和傅家大少爷说定好了,是师父一意孤行,我本来不想害你的,只是你一定要折腾傅家,我也只能为了我那个可怜早死的夫君除掉你,要怪就怪我们站在了不同的立场。”
“背叛同会也是因为立场吗?”时卿道:“你的立场就是将用了心血培养你的同会彻底推入火坑?”
落姑娘脸色苍白。
时卿道:“我知道你要面子,你也不想在进戌师兄面前露出你的野心。”
她说到这里轻蔑道:“我不会说什么关于我们的任何言谈,你安心死去吧。”
第176章 第一百七十七结局来日方长
落姑娘道:“我安心死去,你帮我保守秘密,你如果真的想帮我就不应该说出半点来。”
时卿道:“你如果真是爱傅家大少爷你就不会说出因为他才这样的。”
落姑娘一愣。
时卿道:“你想要的只是权利。”
“难道你不想要吗?”落姑娘满脸愤怒道。
时卿点了下头,“但我们是有区别的。”
落姑娘道:“你杀了我,言澹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虽然是…”
“我在这里等着他来,说好了一切就要了你的性命。”时卿坐了下来道。
落姑娘深深呼吸一口气。
进戌问道:“你真的是因为权利所以想害时卿吗?”
“师兄我当然不是。”落姑娘着急道。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谎。”进戌脸上闪过失望。
落姑娘眼中流露出悲伤,一脸楚楚可怜看着进戌。
进戌别过头不再看他。
半个时辰后,宁古推开了门,看着屋里的静默的场景,开口道:“沈姑娘,大人有事不能来。”
时卿道:“那人我必须要带回去。”
“不行。”宁古道:“他答应过她必须保护她的安全,让你带回去她还有命在吗?”
时卿道:“我会和他商量好的,在商量好之前我是不会要了她的命。”
“沈姑娘不要太过分了。”宁古蹙眉道。
“你之前也没有对我不满,为什么现在看样子对我很不满?”时卿问。
“我没有理由回答你。”宁古声音硬冷。
时卿道:“今日人是一定要带走的。”
她看了一眼进戌,道:“师兄你把人带走。”
“休想。”宁古二话不说就拔出了刀对准了时卿,此时外面来了一个人阻止他,“主上有令,要见她一面。”
宁古看了一眼来人,道:“现在不除掉早晚成祸害。”
“会成为祸害你的人。”时卿认真道。
宁古道:“成为我的祸害之前,你怕不是没有命活着了。”
他看了一眼来人,道:“我和你带着她一块去。”
“师兄把人带走,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保证安全。”时卿说道。
进戌看了一眼落姑娘,“我不想对你动手,你自己起来走。”
落姑娘一脸期望看着宁古。
宁古只看着别处,一副不理会她的模样,她狠狠咬了牙,起身跟着进戌离开了。
来人拿出一块眼布。
时卿道:“我要蒙上眼睛就是把命交到你们手里了。”
“你不戴我戴。”来人道:“不过你得想清楚,去的路上如果没有我的保护,一路上的机关足矣让你重伤身亡。”
时卿犹豫了一下,一脸微笑地拿过眼布戴上。
“你可以摘下眼罩。”一道年轻的女声用着苍老的语气开口道。
时卿拿下眼罩,看着面前戴着面具的女子,眼中闪过不解问:“你是一直都戴着面具的吗?”
“不是。”女子回道。
“只对我一个人的话就是不想杀了我。”时卿道。
“我不会杀了你的。”女子道:“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一些事。”
“我经历过才能看清,你给我的看清,就算看千百次我都怀疑是你故意下套让我看清楚,心中就会生出了叛逆心情,一旦生出了叛逆,看了千百次我都不会想明白。”
“所以我让你亲自去经历了,即使是下套我我也无法让他们按我的想法去做。”女子道:“你经历,就算现在知道是我下套,但能一旦处于其中,你就不得不去想明白,因为这事关你最爱的生命。”
“生命诚可贵…”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女子故意落了一句话,接道。
“你是谁?”时卿警惕看着女子。
女子道:“帮你回家的人。”
时卿客气笑了一下,道:“是你把我送来的?”
“你不生气?”女子问。
“你已经想办法解决我的问题了。”时卿道:“让我可以把这里的事当成一件珍贵且美好的事很不错。”
“你就没有留下来的原因吗?”女子有些不甘心的问。
“我有原因你就尊重我的选择吗?”时卿问道。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我可以把你留下,只是不会再把你送回去了。”
时卿道:“那你还是把我送回去吧。”
女子道:“我听说你和言澹成亲了。”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时卿道。
“是家人吗?”女子问:“如果已经有人在照顾你的父母家人呢?”
时卿眼中含着笑意,道:“如果那个人可以取代我,我不回去可是那个人能吗?”
“可那个人就是别人眼中的你呢?”女子问。
时卿邹着眉头看着女子的双眼。
女子道:“你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我本来想安排你这具身体的原主回来的,可是我弄错了她的身份。”
她说到这里一副很悠闲的样子道:“她不是真正的沈时卿,而你才是,因为弄错了,我把另一个时空的你重新带回了这个世界。”
时卿呆在原地,心中的疑惑和惧怕像深渊,她抿直唇道:“你胡说什么?”
“你才是真正的沈时卿。”女子道:“你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不是,她冒充你多年,而原本在这个时空的你早就病死了。”
时卿道:“你能知道过去的一切事情?”
女子道:“我那么神通广大,当然能够知道你和她的一切事情。”
“我只是病死那么简单吗?”时卿问道。
女子说道:“你当时身上有银子请大夫的,只是她见了你的婚书,她选择见死不救。”
时卿道:“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
“当然因为我懂得多,也就能利用我所知去得知你们发生的一切。”女子道。
“你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时卿问。
“她在没有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可以心生歹意,当歹意成真之后又可以假惺惺希望一切都可以补偿,可笑的是补偿的人还不是你本人。”
女子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正面回答时卿,道:“补偿的人正是这里的女子们,希望有一天她们能够生活得安好,真是可笑,我不信人会变。”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时卿笑容从容问道。
女子深深看了一眼时卿,道:“真假我没有办法像你证实,你要是不想信我,就算我给看录影你也能认为我故意弄出本来没有的事。”
“怎么会,你没有理由大费周章去做这些事。”
“有。”
“你不想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女子问道。
“我对你知道甚少,我是猜不出来的。”时卿道。
“我想让知道你知道真相会不会立即选择回去要回你的身体,不再管这里的女子死活,是否真如你在另外一个表现得那么善良。”女子声音阴冷道。
“我本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时卿冷笑道。
“那你为什么选择从医。”女子问。
时卿眼神幽深看着女子,道:“你不是说在这个时空的我是病死的吗?”
“医者不能自医。你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有记得。”女子想了想说。
“在这里的事情你也知道吗?”时卿心中担心的问。
女子摇摇头,道:“我只能知道那个时空的事。”
“我和这具身体的主人恩怨你是如何得知?”
“她说的,说的时候流泪满面可让人可怜了。”
时卿道:“应该回来收拾我给她留下的烂摊子。”
“应该的。”女子沉默了很久,幽幽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时卿站在深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委屈以及一些藏在心底不敢去想的留恋以及给的诺言,道:“她能有我的记忆吗?”
“不能。”女子讶异道:“她解决不了这里的烂摊子,她不会医术,也不知道你和李善李呈说了什么,她一来会立马被认出来她不是你。”
“你为什么不提言澹?”时卿问。
女子道:“你希望我提他是为了什么?”
时卿道:“你在我来的时候不急着送我回去,怎么我和言澹定了亲事就出来了?”
女子眼神可笑看着时卿,“你不会以为我和他有什么很深厚的关系吧?”
时卿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只要把你拿下了,我随时都可以回去。”
女子冷笑一声,眼中带着不可思议道:“你拿什么将我拿下。”
“我也不知道。”时卿道:“只是你有一件事一定很想去证明,在我没有找出来之前,你也不会让我死,我不如留下来思考怎么找出来。”
女子问道:“你就那么肯定我会给你思考的时间?”
“你可以送我回去,回去的我不能再回到这里,可你还是戴着面具对着我,你心里一定有鬼,你说不定和我见过面。”时卿冷静思考半响后一脸肯定。
女子道:“你想知道我是谁,也没有办法一个事实,那就是你没有机会想,现在走还是一直留下来。”
时卿叹了口气,道:“我猜猜你是谁,我见过的女子并不多,身高头发手指我都曾经留意过。”
女子道:“你的脑子能记住那么多吗?”
“就算记不住,趁现在还有能回想的时间赶紧回想,万一奇迹发生呢?”
“你走不走。”女子显然不肯再给时间。
时卿邹着眉头,道:“好吧,我只能走了,那个女子也不应该由我帮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女子冷哼了一声,背过身去后却闻到一股香味。
时卿道:“抱歉,我不是正人君子,我善用迷香。”
女子晕了过去。
时卿摘掉了女子的面具,想未的脸露了出来,时卿叹了口气把人直接叫醒,问:“你做那么多的意义在哪里?”
想未道:“人是会变的,我不信你不会变。”
时卿无语看了一眼想未。
人当然会变的,只是只有两个方向,变好和变坏而已。
时卿站起身道:“让人送我出去。”
她既然不想说真正的理由,她也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
她还得去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
想未道:“你要留下来?”
“你那么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让我穿越回去穿越回来的。”
想未道:“我没有那么神通广大,你回去的机会只有一次,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因为这一次的机会放弃你曾经要救的人,我能不能把同会交给你,你和她不一样。”
时卿问道:“她是谁?”
“真正的想未。”想未低下头道。
时卿邹了下眉头。
“她曾经也想改变这里,可是最后她放弃了,找到回家的路就立刻放弃了。”想未眼神黯然道。
时卿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是一天后的事情,她一眼就看到就遇到传圣旨的太监总管。
太监总管顶着一脸苦笑,道:“又换天了。”
“什么?”时卿一脸惊讶。
太监总管道:“李善让位言大人。”
时卿深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道:“所以宣布女子自由的圣旨还有用吗?”
太监总管道:“有用。”
“为什么突然换天了?”时卿问。
“圣上要回了自己皇室血统的位置,还有…”
太监总管低声说到这里欲言又止的模样。
时卿道:“麻烦您快点说。”
“明阁要先帝怎么死的说法,结果大理寺卿抓住了凶手,说凶手就是一群从边疆过来的商人,因为他们张贴的纸张和圣上怀里的纸张是一样的。
圣上将这发现说给明阁领头听,那家伙一听去看了几眼,回来说是敌国细作,肯定是他们害死了先帝,那群细作已经逃了,他要求圣上下令出兵敌国让他们血债血偿。圣上拒绝,立即下令让所有皇室子弟前来商量如何,最后推到言大人身上。”太监总管恨铁不成钢道。
“最后呢?”时卿道。
“言大人接了这差事不够,还要了圣上的位置。”太监总管恨得咬牙切齿。
时卿沉默了一会问道:“言澹现在在哪里。”
时卿是在金銮殿上见到言澹的。
他站在龙椅上紧邹眉头看着龙椅。
时卿道:“你在利用我。你故意利用我放松李善的警惕,注意不了你。就算他不坐这个位置也不会把位置让你这个早已过继给别人的旁枝。”
“我承认我是在利用你。”言澹很认真道。
时卿道:“江湖很长,我们有的是时间。”
言澹眼神含着一丝真挚的光注视时卿的双眼,道:“情是真的。”
时卿抿了一下唇,冷笑道:“你有敌国兵要头痛,我能帮你,我要一个位置。”
“你想要的恐怕不是皇后之位。”言澹道。
“丞相之位。”时卿道:“你能做得到吗?”
“好。”言澹答应道。
“你真要因为气愤让和我斗下去,人生那么长一辈子就为出口气。”
“我不是为了出口气的人。”时卿道。
天说变就变,她也是有所追求的人,今日的圣旨明日就能变废旨,她想改变的世道需要留下来才能改变。
时卿想着转身头也不会的离开。
第177章 不着急的话
落日余晖。
时卿回到院子里,想未见她回来愣了一下,旋即松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时卿眼神幽幽的看着想未,不发一言进了屋子。
屋子寂静。
夏月跑了进来道:“姑娘,你师父在您没有回来前叫人出去找您了。”
时卿嗯了一声。
夏月含着不解的目光看了一眼时卿,然后对着时卿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时卿走出门外看着也站在门外的想未,“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师父说话!”女子开口怒道。
时卿眉眼一挑,带笑道:“你教教我怎么说。你又教教我如何养你们这群人。”
女子眼中闪过一道光,急促不安看着想未。
想未跟着时卿进了屋子。
“你留下来后的打算是什么?”想未心情不错道。
时卿眼眸低垂,“又换皇帝的事情你可知晓?还有落姑娘怎么样了?”
“落儿她死了。至于言澹要做皇帝的事情,我也是在你走之后听太监总管说起的。他一直都有这种野心。”
想未说着摇摇头,“我和他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早发现他身边的宁古是假的,就安排人盯着假宁古,让假宁古找到了我,又派着人盯着我。”
她说到这里悲凉又有些服气,“我们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知道,我们现在就是他的掌中之物。听我的,不要和他斗。”
“我不想和他斗,人生太危险,我的命只有一条。”时卿心口不一,安慰着想未说。
言澹这个人在背后不知道做了多少事,这个人对她来说太危险了,对她来说太危险还是得掌控好才行。
想未道:“但愿你真的是那么想的。”
时卿看了一眼想未,“我们该吃晚饭了。”
想未想了想站起身道:“我出去看看晚饭好了吗?”
“如果你真想那些女子得以自由,记住我们彼此都得信任。”时卿看着想未的背影,声音冷清决绝。
想未不解道:“你怎么又说了?你回到这里站在我们身边,也就给出让我信你的理由了。”
离开前她把女子得以自由的愿望告诉过她的,她听后说了一句会帮她实现,只是希望她不要再搞小动作,那些小动作对大局无益。
时卿道:“重要的事情需要重复提醒,免得你我走的时候都忘了,人擅长忘记,也很能忘记自己的初心。”
想未认同道:“我会记住的。”
等想未走了以后,时卿在屋子里看着摆在高几上的红蜡烛。
她神情若有所思喊了一声小桃。
小桃走了进来,“姑娘你叫我?”
“我记得是白色的蜡烛。”时卿看着红蜡烛道。
“蜡烛是言大人身边的衙役在你走后送来的,他还留了一句不着急的话。”
“不着急的话?”时卿道:“是你觉得还是他觉得?”
“哦,这句话他特意交代过了,他说是言大人的原话。”
“言大人说,这是不着急的话,要等姑娘您问起了才可以说,是喜还是血全凭姑娘您的一念之间,不装痴聋就是不顾自己,早晚会被气死。”
第178章 摘下幂篱
时卿一手支着下颌,看着摊在案上的折子,“我知道了。”
“三百万的银两,您当真能筹得出来?”一品大臣云运一脸不可思议道。
就算筹不出来也不能告诉你,新官上任三把火。
一大早,时卿进宫见过言澹得了封丞相的圣旨,便立马见到一群怒气冲冲的大臣。
言澹留下一句还有事,钱财事宜和丞相商议后就开溜。
大臣一想到国库空虚的问题,就管不上女的能不能入朝为官的想法,一一把手上关于钱粮折子递给了时卿。
时卿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谁让她自己去要丞相之位。
看翻完后得出新帝登基,宫中以及朝廷的官员的薪水一个月就要三百万两的结论。
“还有半个月就得给发…”
“好了。”时卿打断云运的话,“你留下其他人出去。”
其他一品大臣都脸上露出了怒气。
一个小小女子居然命令他们出去,真以为自己有权了?
时卿道:“想要人办事总得听命于人。”
大臣们瞬间像没有生气了一样,纷纷面色不悦拱手一礼,不屑的转身离开。
这礼有多大的敬意可想而知。
时卿支着下颌看着云运,“傅家是你的亲家,傅二少夫人是你的妹妹。”
“您莫不是要把主意打到傅家?”云运毫不客气道。
“我没有,只是突然想起与傅二少夫人叙旧。”时卿脸色真诚道:“还望云大人做桥梁。”
客栈喧闹。
傅二少夫人戴着幂篱,脸色很不好坐在大堂临窗的位置。
时卿在客栈门口看了看,她对旁边的小桃低语了几句,小桃闻言脸上露出轻笑朝傅二少夫人走去,她用手掀起傅二少夫人的幂篱纱布,傅二少夫人眼疾手快打掉她的手。
小桃毫不在意看了一眼在门口的时卿。
时卿呵斥道:“小桃不得无礼。”
小桃道:“都下旨说贵族女子可以不带幂篱遮住面容,可是傅二少夫人却带了,想来她是不喜欢这道圣旨了。”
“你一个小小丫鬟别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傅二少夫人低声喝道。
时卿道:“你该摘下幂篱的,不然吃东西的时候可不方便。”
“无福享受。”傅二少夫人语气冷冷。
“我找你来是为了你钱财一事。”时卿用手支着下颌柔柔道。
“你有什么办法?”傅二少夫人扫视一眼四周不带希望道。
“那就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了。”时卿意味深长低声道:“敌国有一群暗卫细作在昨天走了,你的手段应该能找得到吧?找到后,这群人可是能成为你的要钱的工具。”
“你有什么目的?”
“他们关了我许久,我要他们,还有就是你把幂篱摘下来,以后都不能再戴上了。”
傅二少夫人怒道:“你在胡说什么?”
“圣旨下了就不要违抗了。”时卿不容拒绝道。
这些大世家出身的女子敢摘掉头上的幂篱就会有些小家族自视金贵的女子跟着效仿。
圣旨的内容对她们来说还不如跟着她们羡慕的人做同样的事来得自在开心。
傅二少夫人低声怒道:“你给我等着。”
“摘。”时卿淡淡道。
傅二少夫人摘掉了幂篱,脸上浮现出飞红,悄悄扫视四周人的眼光。
第179章 她还是一个女子
“等圣旨落实了,你爱怎么戴就怎么戴,我也不拦你。”时卿笑容甜甜说。
傅二少夫人一脸想打她的冲动。
“需要我陪你回家解决掉你摘掉幂篱惹来的不高兴吗?”
“圣旨下了,谁敢不高兴你多虑了。”傅二少夫人道。
“乖乖听昨天晚上那道圣旨的话,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时卿笑容满面走回自己的院子睡了一觉。
傅二少夫人则在院子里跪了一宿。
傅老夫人在傅四奶奶的陪同下来见她,傅二少夫人一见到人就哭了起来说自己不是想摘幂篱,是沈时卿逼着自己摘的。
傅老夫人道:“你哭什么?这件事等久了对你只有利无害。”
傅二少夫人傻眼。
傅老夫人感叹,“我本来还不喜欢她,结果她把我最讨厌的东西废掉了,还不怕得罪各路腐朽不堪的人,去尽力完成为女子好的事,我还挺喜欢她了。”
傅二少夫人咬牙。
傅老夫人道:“如果你报复了,你就成我口里的人,那种人我最讨厌了。”
傅二少夫人邹紧眉头道:“祖母说的是。”
傅老夫人让傅四奶奶陪同自己去找时卿。
等时卿一觉醒来出了屋子,见到在院内的傅老夫人,眨了眨眼睛笑道:“我没有想到您会亲自来。”
“我觉得我应该看错你了。”傅老夫人笑道。
“我没有看错你就好了,老夫人偷偷读了那么多书应该也是不想屈于男子之下。”时卿道。
“以后可以不偷偷读了。”傅老夫人笑了笑。
时卿陪同傅老夫人吃了一顿饭送她上了马车,傅老夫人打开车门,道:“如果我没有做到你不要伤心。”
“老夫人有颗慈悲心,一定会尽力,对我来说尽力而为就已经足够了。”时卿道。
傅老夫人道:“有空多到傅家走走。”
“好。”时卿答应了下来。
小桃见马车走远后,担心道:“傅家真那么容易冰什么…”
“冰释前嫌。”时卿道。
小桃重重点点头。
“将门出身,又费力嫁到将门里,她想来是聪明的。
这样的聪明人一生被埋在了那个深宅里应该是不甘心的吧。
日积月累的不甘心会使她我一同走下去的。”时卿说着回过头看着想未,对着小桃道。
想未说:“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时卿有些不悦道:“你还有秘密?”
“是关于言澹的。”想未道。
时卿说:“他知道吗?”
想未摇摇头。
“我问问他意见,现在不是让船翻的时候。”时卿语气低沉。
想未道:“这个秘密能保住你将来和他闹翻后,输了之后的命。”
“我不会输的。”时卿故意满脸自信,心中没有底气。
想未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当晚时卿接到了傅老夫人送来的一封信。
信上内容让她邹紧了眉头。
进戌拿过信看了一眼,道:“她居然还想让你重新成为傅大少奶奶,以后心中必须以傅家为先?”
“她有她的忧思,她不止是一个女子她还是傅家的老夫人。”时卿愤怒的心情瞬间消失。
“可她先是一个女子才是傅家老夫人。”想未很不高兴道。
第180章 他娘亲找到了
一日早,时卿到了傅家,傅家下人对她态度恭敬不少。
她在待客厅没有等多久就等到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笑道:“你来早了。”
时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直接开口问:“是遇到什么难处吗?”
傅老夫人叹了口气,“我知道如此对你不公平。”
“我知道不是你能够决定的。”时卿说。
傅老夫人道:“傅家荣华富贵之家,你重新嫁进来是不会委屈你的。”
“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你们宁愿得罪言澹。”时卿问。
虽然登基大殿还没有举行,可是在众人眼里他已经是皇帝无疑了,而她自己曾经和他谈婚论嫁过,傅家怎么突然想不开想让自己嫁进来?
好歹要顾虑一下言澹的面子。
“我认为你万事都可以解决。”傅老夫人说。
“您太看得起我了。”时卿邹了一下眉头,道。
傅老夫人咳嗽了两声,“你和言大人有婚约了吗?”
“你病了。”时卿走到傅老夫人身边替她把脉,“急气攻心致重病。”
“我和他们吵了一架,虽然是儿子但这里想的方向不同,他们想的是利。”
傅老夫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低沉忍不住的担忧:“利大致心盲,绊倒了可怎么办?”
时卿抿了下嘴,“我再想想办法,你养好身体。”
傅老夫人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时卿突然想到她和傅家婚书一事,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只是口头约定?”傅老夫人见她没有回答开口问。
“傅老夫人您不是要和开什么大玩笑吧?”时卿语气严肃提醒道。
“我家你也瞧见了。荣华富贵之家遭多少人嫉妒,我这次拿了那么多钱出来,财一露白,总需要一个人守着的,我看你合适,我们可以相互保护。”傅老夫人说。
时卿站起身道:“老夫人您要明白舍得,有舍才有得。”
傅老夫人说:“傅家对你是最好的帮助。”
“婚书上写的是我和傅三少爷。”时卿问道:“我和他在一起,您愿意舍吗?”
“好。”傅老夫人沉默了半响,道。
“你真病重了。”时卿道。
“这么一大家子不能只能看利。”
“现在的你也在看利。”
“你愿不愿意?”
时卿想了半响,条件确实丰厚,只是不能再调戏言澹了,想想有些不好,她开口道:“我和你打个赌,如果我输了,我就愿意了。”
……
深夜寂静。
言澹放下时卿送来的书信到她的院子里。
他和想未交谈了许久,等了一个时辰才等到时卿回来。
夜色下,她的神情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想未看着时卿,语气认真:“他的秘密我告诉他了,你想知道吗?”
时卿看了一眼言澹,“大人不说话还留在这里许久等我回来,是想让我知道,他既然想让我知道就告诉我吧。”
言澹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如果我说不是在等你,你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没有面子,我也不会难过,因为我要成亲了。”时卿说完就看着想未,“你快说秘密吧。”
“他娘亲找到了。”
第181章 信吗
言澹的马车停到了城门口的一家院门前。
他在门外看了许久,旋即转头对着时卿,“你说我该不该进去?”
他是第一次无措询问人意见。
时卿道:“大人你慌张了。”
言澹邹紧了眉头,“利用是真,你也利用过我。”
时卿笑了笑,“相互抵消,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你应该听从的是你自己的心。”
“如果我说我的心就是你呢?”言澹神情紧张坚定。
“言大人我和你没有认识多久。”时卿道:“我没有傻到你说的话是真的。”
言澹闻言没有说话。
时卿抬头看着满天的星空。
“我敲门了。”言澹说。
“嗯。”时卿点了一下头。
门开了,婢女把他们带到屋子就退了下去。
“也不问问我们是谁,来干什么的,其中一定有问题。”时卿坐了下来,支着下颌说。
言澹深深呼吸几口气。
时卿支着下颌,眼神含笑看着。
言澹道:“我知道我好看你也不用这么看。”
时卿笑了笑。
等了许久,没有人来。
言澹站起身冲到门外,院子里的风把灯笼吹得摇晃。
言澹一间间屋子找,最后脚步沉重到一处墙根下,他幽幽叹了口气,道:“我上当了。”
“她不想见你,就引出来,她下人知道你的容貌,证明她知道你容貌的,知道你容貌没有无视你,还是关心你的。”时卿肯定的说。
言澹失神落魄看着时卿,“我小时候发了一场高烧快没了,她也没有出现。”
时卿沉默。
言澹派了人在屋子里蹲守了好几天,没有等到人就让人回来了。
时卿等到了傅二少夫人告知自己,细作已被她抓到的消息,她得了消息立即去往傅家找她。
屋子幽静。
傅二少夫人倒了一杯冷茶给时卿。
时卿喝了一口,“我喜欢冷的。”
傅二少夫人无语哽咽。
“老夫人想让你重新嫁入傅家。”傅二少夫人很不悦的说。
“你想要我嫁吗?”
“你一定有所求。”
“不是求是交易,如果你想让我嫁我就嫁,如果你不想让我嫁我就不嫁了。”时卿认真道。
傅二少夫人咬牙,道:“那群人现在在城外两百里的客栈住着。”
“多谢。”时卿说完就起身要离开。
“记住,你不能嫁进傅家。”傅二少夫人不放心的喊道。
时卿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含笑出了傅家到了院子把这个消息告诉想未和进戌。
完了以后让进戌陪自己到城外去抓敌国的细作。
“我怎么觉得是陷阱啊。”想未说。
敌国细作被傅二少夫人抓到更好,傅二少夫人既可以拿这群人和敌国做交易,又可以拿来和时卿做交易。
“是不是陷阱都得去。”时卿笑了笑,“我和师兄会小心的。”
出了门,时卿看了一眼小桃,“今晚要留门。”
小桃重重点了下头。
城外客栈里人来人往,不少人在吃着午饭。
进戌拿出令牌向掌柜打听好敌国细作住在哪里后就和坐着喝着茶的时卿说了。
时卿扬眉不在意:“掌柜说的话你信吗?”
第182章 什么冤大头
进戌道:“信不信已经没有意义了。”
客栈的客人们纷纷从桌子下或者门后拔出了刀。
时卿坚定从容一笑,“你信我能解决掉吗?”
“你说什么我都信。”进戌点头很自信的回。
时卿站起身,客人们也拿起刀虎视眈眈看着时卿。
时卿看了一眼掌柜。
掌柜一脸笑意,“还请姑娘跟我来,我家主子要见你。”
“你家主子我是不会去见的。”时卿带着一丝不满。
掌柜紧邹眉头,“姑娘现在不是由你来选择的时候。”
“我不跟你走你就杀了我?”时卿满不在乎问。
掌柜一时哽咽。
楼上起了一阵奔跑的声音,旋即有人脚步声很大的响起。
“他不敢,我敢。”二楼楼梯走下来一个长相俊郎,年约三十多岁的青年。
时卿没有当回事,“你和傅二少夫人联合起来的事一旦被捅破了,世人该说你不好了。”
青年不解,他笑了笑,“应该说傅二少夫人不好才对。”
“他们会说你怎么如此蠢笨,跑去和傅二少夫人合作。”时卿幽幽的说。
青年脸色一青,他扬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时卿摇摇头。
青年扬声笑了笑,“我是即将要杀你的人。”
“我有句话要和你单独说。”
“不行。”青年一下子就打断道。
“那你就是没有机会了。”时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青年神色不解,没有问什么,开口道:“因为你我去得匆匆,幸而得傅二少夫人的帮助才能有此机将你解决,你有什么遗言吗?”
时卿低声道:“你冤大头当定了。”
青年惊愣。
什么冤大头。
“我都快死了,还不进来。”时卿扬声道。
一群人拿着刀从外面闯了进来。
时卿坐在凳子上悠闲的看着僵硬对峙的双方。
闯进来的人中有她认识却不知道名字的人。
衙役一对着青年人,说:“圣上有令邀请你进宫做客。”
青年人冷笑一声,命令人开打。
时卿看了一眼进戌,“擒贼先擒王。”
进戌起身把青年人擒住。
青年人不甘心道:“阴谋,一切都是阴谋。”
他的人呆愣住,纷纷被衙役一带来的人擒住。
时卿站起身捂着青年人的脸颊要他无法吞药自杀。
青年人恶狠狠的盯着时卿。
时卿道:“技不如人。”
她看了一眼衙役一,“把毒药取下来。”
衙役一见状把毒药取了下来。
“你们跟着我许久一定累了,喝完茶后和我再走吧。”
“丞相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跟着您。”衙役邹着眉头说。
“帝皇多疑啊。”时卿幽幽的说。
衙役一很抱歉,“是圣上关心您。”
时卿冷笑了一下,温和道:“关不关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出现的是时候。”
“没有我们您也一定能够将场面控制住,毕竟他们领头是您的人先擒住,因为他被擒住才让我们好抓住他的人。”衙役一道。
时卿倒了一杯茶给衙役一,“喝茶吧。”
衙役一接过茶喝下便一头栽倒在地。
时卿让人将他扶上马车,就下令一起离开客栈。
第183章 假好心
“醒了就可以问话了。”
时卿看着醒过来的衙役一。
衙役一掀开车帘子,看到车门外驾着马车的人是自己人,呆愣一瞬笑了笑,“不知道丞相大人把我弄晕又弄醒是图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茶水,又看了一眼马车帘子。
时卿道“当然是有话要问你。”
衙役一不解。
“你要是觉得他们还听你的话,大可以跑出去。”时卿笑道。
衙役一脸色苍白。
“跟了我多久?”时卿问。
“也没有多久,就只是吃几顿饭的时间而已。”衙役一回。
“是吃几顿饭?”时卿饶有兴趣的问。
“五顿。”
“是把等吃饭的时间也算上去了吧?”时卿笑了一下。
衙役一神情为难点了一下头。
时卿看了他一眼,“你别担心我不会将你我的对话告诉别人的。”
衙役一道:“丞相大好人!只不过好像没有多大的区别。”
“区别大了,我可以将你的跟踪当成伤害将你抓了。”时卿冷清道。
衙役一瞬间乖巧的行了个礼。
时卿道:“真是个险恶的世界。你家圣上谁都不信吧?”
衙役一道:“他只是不信丞相您。”
时卿抿了一下嘴把被绑着的青年叫醒。
青年人被叫醒后,神情凶狠盯着时卿。
时卿柔声说:“有骨气,这么盯也不怕我把你的眼睛给挖了。”
青年人闻言不再盯着时卿,改低头盯着地毯。
时卿道:“我要是你会主动开口说我想要的。”
“你休想!”青年人怒道。
“冤大头你杀害先帝,如今被逮捕有什么话要送回你国家就赶紧说了吧。”时卿神情冷淡道。
“无耻。”
“彼此。”时卿道:“你要是不起害我之心,我又怎么找到你这个冤大头。”
青年人神色危险盯着时卿,“冤大头?你家先帝你知道是谁杀的?”
“你杀的,证据确凿无从抵赖。”时卿肯定的说。
“你的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吗?”青年人怒了。
“我讲不讲对你有什么好处吗?”时卿问。
青年人一下子就失去了生气。
“就算你讲出来谁是凶手,其他人也会认定是我杀的。”
“知道就好了,有什么遗言我可以托给你们家人。”时卿认真的说。
“假好心。”
“假不假无所谓,能做好事就好了。”时卿刚说完,马车就停下来,时卿让人把他们带到言澹所在的宫殿外。
言澹正在听大臣的禀告,听到太监总管的禀告,就让别人都下去,让时卿单独一个人进来。
言澹额头冒着几颗汗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时卿调侃:“是什么事情让我们圣上焦虑了?”
言澹道:“我是派人跟着你了。”
时卿道:“你不信任我什么?”
言澹眼神黯然,“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不信任想未。她会易容术,还会其他神奇的方法能让你离开。”
时卿道:“你是在表露真心吗?可是我不信。小桃你要好好对待,她比较听你的话。”
言澹脸色不好看,“我会给她一笔钱好好生活的。”
时卿摇摇头,叹笑道:“和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