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疤痕》 笫一章上学 点点死劲向后扽着,嘴里在不停地嘟嘟囔囔着,“爸!我不去!我不去吗!我不上学!我才不上学!”点爸这次可不管这那的,可再不惯着这猴仔子,一大早拽着儿子的细胳膊,几乎是拎着,把点点拖进校门。 “这小死犊子!惯地没边没沿啦!不上幼儿园,也不去学前班,这不一年级开学都快一个月啦,还在外面没日没夜地死淘瞎混,整日不见个影!野得都没个孩子样!”不但淘还学会了祸害人,这不就在昨天,这小屁孩从公社果园篱笆墙的狗洞爬了进去,没想被看果园的老大爷抓了个现形,那眉毛胡子白了一片的老爷爷心痛地看着这小贼上衣两口袋满满一下子黄豆般大小的小青梨果子,抬头瞧了瞧站在一旁一脸挤着极不自然笑容连声说着道赚的高个子军人,叹了一口气,一言未发转过身背着手走进果园,把小贼爷俩生生凉在这。当天晚上点爸唉气叹气把这事给点妈说了一通,点妈打着毛线头也没抬,“这算什么?前几天后排房王姐家种在架上的俩个大冬瓜,让你宝贝儿子当靶子用弹弓射成了蜂窝,那王姐到我班上在我耳也滴咕了一阵,我拿了几包止痛片才把她打发走!“点爸吃了一惊立马坐了起来,点妈微微抬头瞧了一下点爸,“唉,还有更奇芭的呢,上个月你那宝贝去镇上齐大镇长家玩,把鞭炮栓在王镇家看家的大黄狗尾巴上,一阵爆炸声把那看家的老狗吓的一阵狂嚎,一溜烟落荒而逃,都一个多月没影没踪,生不见狗死不见尸的,那王镇长一进我们医院见到我是捧腹狂笑一通,比比划划有声有色对着一院子人白活着,整地我脸象刀子割过一样,后来呢,王镇长又扳着脸严肃地对我说,你那猴哥要好好管束一下才好,听我家那胖丫说,你家那猴哥要把鞭炮拴在老牛的尾巴上,这可了不得,那老牛惊吓着横冲直撞起来会要人命的!“点爸坐在床上听地是俩眼发直,下决心把这祸害人的猴仔子送到学校管束起来,点爸大概是想地太美,这只不过是把他家的猴精从一个淘气的战场移动到另一个耍横的战场而己!点爸是一阵风似得脚不沾地把点点拎进学校,一下子杵在老师面前。 “李老师拜托您了!这小仔子可淘着呢!你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不听活往死里削!”李老师一听眉头顿时拧成个大疙瘩,大长脸一沉几乎掉到地上,点爸陪着笑脸说完,还没等李老师反应过来,大喘一口气,轻轻松松一转身走人啦。 这李老师那架子才叫那个足,哼都没哼一声,脸皮都没抬,别说站起身送客喽。点点怯怯地抬头瞅着,长长的大青脸满绽着大大小小的麻子小坑小包,大厚嘴唇通红,嘴角向下耷拉着,好象谁家欠她八百吊似的,一脸青死气,一脑瓜子卷毛,一摇晃散发着一股怪味,薰地点点直恶心。 大厚眼皮这才慢慢睁开,打量着眼前这个叫小犊子的小毛孩,瘦瘦的一头黄毛,小细脖脏吧像黑轴一般,穿的衣服可能是他老妈的衣服改过的,蓝底的一瓣瓣白月芽,被扯的东一条缝西一个洞的,浑身微微地发抖,一股子泥土子腥味混杂着汗臭味冲鼻扑来,那李老师立马闭上眼憋住气头向后一杨,两手在眼前一通乱划,然后厌恶地斜视着这个叫小犊子的,小瓜子脸上那不大的小眼晴,虽然木呆呆的但闪着那一丝狡猾劲,两只小黑手细细的充满泥垢的爪子在不停地拧着,不用说这又是一个滚刀肉! 李老师心里暗暗叫苦,只好自认倒霉,叹了一口长气,扯过一本课本,用小手指上那长长带着微红的指甲,指着一个字,伸过来给点点看,只说了一个字“念!”点点那认得它呀,1到十都认不全,自个的大号都不会写,点点吓得倒退一步,小脑袋瓜子摇地象拨啷鼓似的,那两条在小鼻孔吸进吸出又黄又粘又腥臭的大鼻涕甩飞了出去,几乎甩到李老师身上,李老师吓地几乎惊叫起来,一身的鸡皮疙瘩顿时爆了起来。 笫二章同桌 李老师长叹一声“唉”无奈地站起身,用两手指捏着着点点的后脖领,象拖着一只小死狗似的把点点拎进教室,点点摇摇晃晃地站在讲台前伸着细脖眯着小眼晴向下木瞪瞪地瞅着,眼前灰蒙蒙一片啥也没看清,台下几十个傻旦都静静地坐着看着突然被老师拎进来杵在讲台前一个傻,一股股汗臭味粉尘土腥味夹杂着尿骚直冲面门,点点傻嗬嗬地瞪着小眼眨巴着向下张望,没几个熟习的,再仔细一瞧,嘿,点点立马高兴起来,双眼顿时放着光,小嘴也裂开露出一排大黄牙,有一个他终于看清,那不是带弟吗?带弟是我老婆,天下人都知道! 带弟吃惊地看着李老师拎进一个傻头傻脑的白吃,定眼一瞧,是他?咋不去死呢?活在世上只能是个祸害,脏了本姑娘的眼晴!带弟心里恨恨地咒骂着,拧过脖子不愿再瞧他一眼! 突然一个淘气包子腾地站起身,指着点点奶声奶气地大声嚷嚷,:“我认识他!我认识他!他叫点点!带弟是他老婆!所有的傻帽都转过头真盯着面色惨白目瞪口呆的带弟。 班级就像一滴油溅进一口沸腾的油锅,顿时炸开!哈哈,带弟是他老婆呀!嘻嘻,带弟是他老婆喂!哎哟喂!原来带弟是他老婆!老婆!老婆!有的跺脚,有的拍桌子,有的拍手,有的锤墙!吐沬四溅,尘土暴场,乱叫成一团。 李老师绷着大青长脸,皱着眉,搭拉着厚眼皮,鼻子和嘴几乎挤成一团,厌恶地指着带弟身旁的空位,“坐那”点点直楞楞坐在老婆身旁,丝毫不知羞耻地裂着薄嘴唇傻乐着。 带弟转过头呆呆地直盯着窗外哗哗作响的树枝,心里七上八下地翻腾,胃里一个劲地抽抽,一股股向上涌有一种呕的感觉,恶心地直想吐!双手用劲按着腹部,牙狠狠地紧咬后牙床咯咯作响,汗都憋出来。再也不想去多看一眼这早就该死的,给自己带来无尽耻辱猪狗不如的东西,两行泪水不由自主顺着脸睐流了下来,,,,, 带弟和点点不但是邻居、,而且父母双方都在一个单位。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点爸在前线指挥部当干事,带爹任参谋,点妈以后总是说他们哥俩是一对瞎参谋乱干事。 两位对文学有共同追求的年轻人,在一个坑道里吃住工作战斗在一起。在一次突围 过程中,点爸用背包带把被美国飞机炸成重伤的带爹绑在背上,翻山越岭淌河过溪,后有追兵炮弹在四周轰轰炸响,前方的山道是炸的大坑连着深坑,弹片横飞,前方有阻击,机枪连着发不停的响,道旁的树木和雪堆布满了弹孔,美军的飞机几乎是擦着头皮飞过,照明弹是一颗接着一颗,把整个山谷照的是透明瓦亮,航弹几乎把山谷和道路翻了个底朝天,在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之下,冒着满天飞舞的鹅毛大雪,点爸深一步浅一腿紧紧跟随着大部队突击一夜,九死一生冲出美军包围圈,把奄奄一息几乎冻僵的带爹送到后方医院。 带爹几乎昏迷了一个多星期才被抢救过来,在医院一住就是一年多。 带爹在医院养伤可没闲着,躺在病床上,把在朝鲜战场上的亲身经历和所见所闻写了下来,发表在刊物上,带爹的顽强意志和才华深深吸引和打动了他的主治医生那位寒冰美女大夫,带爹是战功和美人全纳入囊中,名利双收是胜利而归。同时还把身边美丽而厉害的小护士介绍给了他的救命恩人点爸。 抗美援朝胜利班朝回国,带爹分配到驻京大机关,而点爸去了边塞一个偏远的小镇,带爹毫不犾豫向上级打报告,申请到点爸那个边强驻军去,带爹可是看得明明白白,就凭自己这丁点墨水耗子尾巴那点能耐,又无靠山背景和人脉,在大机关永远是个打酱油的角色,向上爬是根本不可能的,永远就是个小连级,而到了基层边强,虽然艰苦,可是个团级呀!后来呢,点爸在边强驻军团当团长,而带爹携着妻子来到边强驻军团,跟点爸搭档当了驻军团政委。 让带爹没有想到的是,他那名校毕业一身本事的丽人老婆,毫无二话,放弃了大医院复员跟随自己来到这塞北苦寒之地!带娘也是个明智之人,在大医院自己什么都不是,永远只能在门诊值班上夜班就是个打杂的,什么好处都没自己的事,进手术室就终身别想!而到了基层自己就是个香饽饽,如鱼得水能最大吧发挥自己的本事,当个院长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宁作鸡头也不作鸡尾, 另外触使带娘下决心离开的还有一件闹心事,当她去医院报到之时,那位挺着个大肚子,一头花白杂毛,油腻腻大团脸挤着似笑非笑的大领导,大肿眼皮后面的目光不怀好意的上下死死叮着自已,好象要把自己当众扒个精光似的。两只汗滋滋的手象猪蹄似的,一把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还在自已的手背上不停地拍着,嘴里喷着浓浓的酒气和呛人的烟味,“小同志呀,好好干啊,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呀“!带娘死劲才把手猛地抽回来,手掌都被那老憋犊子捏个生痛,心里把这老色鬼祖上十八代翻了个遍!那老骚货趁自己上夜班还时不时来查岗,夜深人静之时带娘可不敢去和这老不死的去握手,只能退到桌后,一脸的冰霜看都不看这头猪啰,那老骚好象看不出脸色,没话找话,“小同志呀,有什么困难就跟我提吗!“带娘底垂着眼皮站在桌后一言不发,双手紧紧背在身后!心里都懒地去骂它!后来带娘准备跟丈夫去边强,想去边强部队医院,硬着头皮,装着笑容去那老骚货那开介绍信,那老东西说什么也不给开,就是想让这个美人留下!后来呢就推托有事不见自已,一来二去事没法办,带娘气的一咬牙一跺复员离开了部队。后来才有了两家人指腹为婚,如都生儿子就当亲兄弟,如生儿生女就结为儿女亲家。 第3章 备孕 带娘怀孕时最大的反应就是特别能吃,什么牛肉罐头,猪肉罐头,鱼肉罐头,青菜萝卜高梁米饭,压缩饼干咸菜,从不挑食,端着个大盆造个够。整日就是嚷嚷饿的慌′,睡到半夜,饿得实在受不了,翻身爬起,用开水冲一大碗酸白菜汤啃着压缩饼干,整个人就象发面馒头胖了一大圈,肚子未见大全身鼓涨了起来,白胖白胖的。尤其是离不开酸菜,什么酸白菜帮子,酸青萝卜条子,酸长豆角子,酸老黄瓜,酸红辣椒酸豆腐干,就是喝汤也要倒一大勺山西老陈醋,看的带爹是酸倒了牙。最爱的就是朝鲜老乡家那腌酸菜的瓦坛子,脸贴着酸菜坛子死劲地闻呀,那叫个香哟!那坛中一汪酸水泛着一层的白醭,馋的带娘直流口水,恨不能抱到自已的床头,总是拿白面馒头去邻居老乡家换辣白菜,顺便讨一碗瓦坛中的酸水,一仰脖咕咚咕咚一口气不喘象喝水似的全灌进腹中。 带娘心想一定怀了个大胖小子,民间都说,酸儿辣女吗,你再瞧这肚子鼓得像一口大锅。生儿子多么好哟,生个大胖儿子能顶门立户,干什么都是帮手。结婚时跟带爹回乡下婆家,那些婆婆婶子,媳妇妯娌,闲地没事干的七大姑八大姨爱侃八卦的村妇,在自己身后指指点点,咬着耳朵扯着老婆舌,阴阳怪气地说自己腰身纤细是水蛇腰,又无胯骨,屁股又不大又不圆又不翘的,虽是身子苗条好看却坐不得儿子!我呸!呸!就是一脑门子嫉妒,瞧你们那矬地缸的屯样吧!站着还没倒着高,生的仔子也就是耗子般大小!老娘偏生个大胖儿子给你们好好瞧瞧,看瞎你们的双腿!狠狠地削歪你们的嘴巴子! 带娘挺着个大肚子,出出进进,忙里忙外,从一个科室出来又跨进另一个科室,一个手术仨俩钟头,没日没夜,一个接一个,脚不沾地的忙着,同事们和领导都关心别让她累着,带娘总是哈哈大笑,拍着自己的大肚子,“没啥,咱家这男子汉硬郎着呢”!别人怀孕不是禁这个就是忌那个,总有一个不舒坦之处,可带娘除了能吃能睡增肥之外,没有什么不舒服之说! 在停战前夕一次着名的战役中,带娘率领着医疗队奔赴到离前沿阵地只有一公里山谷中安营扎寨,阵地的枪声炮声甚至是撕杀声冲锋号声就响在耳畔,子弹炮弹在头顶呼呼飞过。担架队抬着伤员向潮水一样涌来,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带娘带着她的小男子汉穿梭于坑道防空洞之间,最危险的是有一次带娘在地下掩体手术室作手术,美军飞机来轰炸,那重磅炸弹在离坑道几十米处咣咣地炸着,掩体里泥土从顶上被震地哗哗住下落!手术器械被震地叮当直响!燃烧弹都扔进战壕内,冲天地大火冒着浓烟,外面都乱套啦,而带娘纹丝不动,凝神屏气作着手术,缝合好伤口,包扎好,送走了伤员,才在护士的搀扶下稳稳当当离开,才刚爬出坑道爬上半山谷,一颗又一颗炸弹倾泻而下,把坑道和地下掩体手术室炸了个底朝天,巨大的乌黑乌黑的蘑菇云直冲云宵,粉尘土块石砾从天而降几乎把医疗队淹埋,乱七八糟的气味差点把人呛个半死!事后院长听说,脸都吓白啦,冷汗直冒,一个劲地说:“太险啦!太险啦!” 第4章 矫情 点妈怀孕那是闹地死去活来,吃尽了苦,遭尽了罪,活活扒了几层皮,刚一怀上才不到两月就剧烈的反应,见不得油腻,闻不得腥味,那怕青菜汤里有一丝丝油味,也会引起一阵阵狂呕,吃什么吐什么,鼻子眼晴都一股股冒着酸水,恨不得把胆汁给吐出来。更不要说吃点鸡蛋肉了!′开始还能吃一点青菜叶什么的,后来这些素菜也不能见,一个劲地反胃干呕 。 六七个月肚子也不太大,就鼓那么一个小小的包儿!瘦瘦的小瓜子脸变成窄窄的一小长条,一双大眼睛一眨几乎都能从眼眶里掉出来,大双眼皮宽的几乎能放进一根手指,脸色白里泛青无一丝血色,饿得小腰就那么一小扎,肋骨就象搓衣板一根根支棱着,伸着个细长的脖子,两眼冒前金花,是一步一喘两步三晃,整日支支唔唔,吭吭叽叽有气无力赖叽着。坐着不行,躺着不对,走一步更不中,不是这痛就是那疼,全身没有一处不痛的,去检查大夫说是没什么异常,只是这反应大了点!要吃点好的,营养跟不上。可吃不进呀,不要说吃,就是看一眼,甚至闻那么一下,也会引起一阵狂吐干呕,眼泪鼻涕口水俱下。上班时动不动就会一阵阵晕厥,天昏地转四肢麻木冒着虚汗,全身冰凉冰凉的。 只能吃点辣的,朝鲜老乡家的泡菜是她的最爱,什么红辣椒青辣椒辣椒酱辣椒油,她干脆买了几大筐鲜辣椒,用石磨磨成酱,一勺勺地吃。点妈心想一定会生个小闺女,酸儿辣女吗!生个可爱的女儿多好,点妈多精明啊!闺女是妈的贴心小棉呀!知道痛妈,能帮干家务,带弟弟妹妹,多好啊!现在受这么点罪,将来可有福享啰。可光吃辣的也不行,胃里无丁点东西,吃下去又反胃,嗷嗷地狂吐干呕。这不又添病啦,一夜一夜睡不着,噩梦一个接着一个,脑瓜子整日嗡嗡的,就像有一台大功率的拖拉机在那狂奔!头发一把把地掉,那齐腰长的秀发几乎掉的稀稀啦啦的。肚里那个小丫头片子也极不老实,一会伸胳膊一会又蹬腿,痛的她老娘撕心裂肺猫着个腰,双手捂着肚子一声声不停地哀嚎“哎哟喂!痛死我啦,咋不让我死呢!”点妈疼地一点招都没有啦,忍不住放声大哭。不要说这一哭,那肚中的小丫头片子立马老老实实纹丝不动,点妈拖着哭腔哼哼:“还是俺闺女疼俺”! 班上的同事都悄悄议沦,这反应也太重了吧?原本就厉害,这下子又那么娇气,护士站的那帮子小丫头片子,一个个撇着嘴斜着眼抱着膀子慢条斯理地说着风凉话:“好像谁没怀过孕似的,拿腔作调自以为怀上了个龙胎,也不瞅瞅自各是个啥德行!”一帮子挤在一堆咬着耳朵叽叽喳喳,气地点妈一屁股坐在护士站嚎啕大哭。带娘闻讯挺着个大肚子赶过来,指着那帮子小丫头片子::瞧瞧你们这片破嘴哟,看样子你们都怀过几胎啰?积点德吧!那帮子小丫头被吓地一窝风溜个精光。看着哭成一团瘦得皮包骨的可怜样的点妈,带娘拍着自个肥大的肚子,心里话自个咋一点没个反应呢?也只能给点妈挂一点盐水葡萄糖之类的,,,,, 第5章 闺女 那年刚刚上秋,工厂仓库着了大火,几十位伤员送进医院,已经侍产的带娘三天三夜几乎没合眼,等把伤员都处理好之后己累的几乎岔气的带娘终于可以坐下喘一口气,喝一杯水,这时呢人一放松似乎感觉身体那里不对。 点妈一听腾地站了起来,咋咋呼呼地说:“是不是要生啦!”带娘咂着嘴:“咝,,,,,,”自我在那感觉着,摇晃着头,双手抚摸着自已的大肚孑,“这不痛不痒的生那辈孩子!”“你呀跟老牛似的没心没肝!”点妈不由分说一把拉着带娘奔向产科,,,,, 点妈把带娘刚送入产房,还没等坐下喘一口气的功夫,产房里就传出一阵阵嘹亮的婴儿啼叫声,这就生啦?′点妈捂着自个的小肚子进了产房,小护士正给小婴儿过秤呢,“哇!7斤六两喟! 祝你生了个大胖闺女!”带娘一听“搞没搞错呀?咋是个丫头片子?”点妈抱过大胖闺女:“瞧你说的,生闺女多好啊!”那大粉脸旦活象一颗熟透的大苹果,一张弯弯的大嘴,两道又浓又黑又亮的眉毛,一身肉粉白嘟嘟的,小胳膊小腿像一节节嫩藕似的,拚命地挥着蹬着,大嘴张着哇哇地高声哭叫着,越看点妈心里越喜欢。 带娘皱着眉紧闭双眼直喘粗气:“咋生了个赔钱货?真真要了血命啰!”点妈抱着哇哇哭的大胖闺女是看了又看,亲了又亲,生闺女多好,长大了能帮你干活,生十个八个弟弟妹妹都能帮你带。喂!我看就叫带弟吧?好了不哭了呀,不哭了呀!小弟弟,你要不喜欢就给我吧! 带娘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烦透透啦:“把头扭了过去,懒地去看那丫头片子,抱走!快抱走!把这个赔钱货给我抱走!”带弟是裂着大嘴高声抗议“哇哇!哇哇,,,,,,我要吃奶!我要吃奶奶,,,,! 点妈捂着她那小肚,痛得是窝成一团,一阵阵下坠似的痛!那汗出了一茌又一茬。躺在床上从这边翻到那边,从床前又翻到床尾,又加枕头是又加垫子,一个劲地折腾,痛得大声哼哼,哭天抢地吱唔着,怎么都不行,就一个字“痛!” 检查呢,大夫过来没看几眼说了一句,没多大事,还没到时候,等着吧!不耐凡转身而去,点妈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什么破大夫!会不会看病呀!没事咋就痛死个人!姑奶奶今个死了让你们偿命!唉哟!我地个娘耶!痛死啦” 点爸在一旁殷勤地伺候着:“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慢慢安静地歇一歇,喝口水,吃点东西,大夫都说没事!保准没事!”怒气未消的点妈正愁没地撒气呢,一把揪着点爸的衣衿撒开泼:“咋就没事啦?又不是你生孩子,都是你害的,有个好孬你给我偿命”放声狂嚎起来!:“都是你干的好事,害死我啦!我咋就不死呢?痛死我啦!”哼也没用嚎也不行骂也不起作用,把点妈痛地昏厥过去。 第6章 儿子 带娘抱着大胖闺女在一旁轻声细语,心痛地看着点妈折腾着,“唉哟妈耶!我不生啦!我不生啦!”点妈有气无力地哀嚎着,整整折腾了两天两夜,点妈已痛的无声无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一丁点力气全无,头发衬衣都被冷汗浸透,脸色死白,就跟死了过去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点爸带娘俩口子也熬的两眼通红,腰酸背疼,,,, 小护士突然从产房露出头:“生了!生了!生个儿子!”大伙一听咋没个动静?急忙挤进产房,点爸几步冲到点妈床前,看着妻子苍白的脸跟死一样躺在那,心疼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带爹抱着那小子,轻轻揭开小被子,“好家伙,还带着枪呢?”一过秤,四斤二两!带爹搂着小婴儿,不撒手,跟点爸说:“就给我家作女婿吧!小姑爷,小姑爷!我看就叫点点吧!,小点点!小女婿!小姑爷!小点点,,,, “咋不是个闺女?”点妈挣扎着扭过头看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差一点气背过去!老娘吃了十多月的苦,遭了十多个月的罪,九死一生,就下了这么个小玩意儿?还没个黑耗子那么大,黑啦吧叽的,小胞袋瓜子还没个小拳头大,一脸褶子活象个八十开外的干巴老头!小胳膊小腿象火柴杆那么细,抽吧在一起挺着个吓人的大肚子,有一声无一声赖叽着,声还没蚊子叫地那么响。 点妈紧闭双眼,哭的力气也没啦,恨不一头撞墙地心都有。点点一抽一泣哼哼着:“老天爷呀让我死了吧!我不想呆在这里!让我重新再投一次胎吧!上帝呀!救救你这可怜的娃吧!我不想看见她,我不想来到这里,”点点蠕动着嚰叽着,,,,, 点妈长叹一声!:“我咋这么命苦哟!瞧了瞧缩成一团在一旁一声不吭闭着双眼的小玩意儿!没气啦?还活着?没好气地轻声嘀咕“喂!干什么呢?“那小玩意似乎没听见,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用手指轻轻扒拉一下,“别碰我,烦着呢!”点点小嘴喃喃地哼叽着。 别是饿了吧?点妈只好把点点抱起来,,解开怀,把那干瘪的乳房掏出来,“老天爷呀,这也叫乳房,还没个小窝头大!”点点吱吱呀呀的哼叽!没办法只好裹着呗,可裹了半响,啥也没裹出来,点点累得有气无力地喘着,哼着:“老天命让我再投一次胎吧!我不想在这里!让我死吧!”点妈叹着气,不耐烦地把他儿子一下丢在床上,点点大声哭嚎狂叫抗议着,可还没有一个蚊子叫地响! 带娘赶了过来说,“俺姑爷是不是饿啦?”急忙把点点抱起来又送到点妈怀里,点妈无可奈何接过:“哎呀!可不要拉了呀”点妈吓得勿忙一下子抖开小被子,想看看这可恶的小玩意搞脏了什么没有!也不怕她好不容易吃尽苦头下出的小玩意被风吹着冻地感冒?呀,谢天谢地还好骚被窝里什么都没有。 点妈这才放心长探一口气,“唉“毫不情愿把赤条条的小玩意一把扯了过来抱在怀里,这可恶的小玩意儿可能早就心存不满,趁点妈不注意,一咬牙一使劲,只听“噗叽”一声,把存了一辈子那一大肚子又臭又黄又粘又腥的稀粑粑和那能熏死个人的臭屁混杂在一起,直接喷了点妈一手,一胳膊,一身,一被窝,一床,一地,一屋子,一片片,一堆堆,一块块,一粒粒,到处都是! 点妈吓得尖叫一声,倒退几步,全身发木,大脑一片空白,冷汗爆出,头发炸立,一身鸡皮疙瘩连着一大片一大片红疹子,花容顿失,把一丝不挂的坏玩意一下扔出八丈远,一下反扣在床上,这,,,,这还是亲妈?也不怕把她的下出来的小玩意儿弄出个好歹来?有洁癖的点妈扎着一手让人作呕的臭东西,跺着双脚大声哭叫起来!:“作孽哟,作孽!你这该死的东西!“” 点点爬在那边抽边泣放声哼叽着:“报应呀,真是报应啊!活该哟真是活该!熏死你!臭死你!恶心死你!我不愿在这儿!我不愿在这儿,,,,,” 第7章 姑爷 带娘忙上前一步把她那赤条条晾在那的的小姑爷她的心肝赶紧包好抱起,:“月子里的孩子粑粑都不埋汰!酸臭酸臭的,越闻越香!”带娘把脸紧紧贴在她家小姑爷身上使劲地闻呀闻的!还一边小声嘀咕着“唉!你咋命这好呢?撞了神马狗屎运?一下就生个大胖儿子!”一边在那亲妈都万分嫌弃的小玩意黑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就是瞧不够,“小姑爷,小宝贝!小心肝,好儿子!亲儿子” 点妈恶心地把刚喝的一点牛奶和鸡汤吐个干干净净,几乎把心肝肚子大肠头全呕出来,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嘘嘘地拉着长调唱骂着“咋不死了哟!这背运的玩意儿!死了俺就省心啦!天杀的哟,俺咋这命苦喂?“一边又忙里忙外忙上忙下收拾着那些让她恶心极致的脏东西。 “噢噢!小点点!小姑爷!我的儿!我的心肝!”大娘一边拍着怀里的小女婿哄着她的儿。“我的心肝我地儿喂!是不是饿啰?”忙解开怀又白又肥的大乳房,点点叼着大口地吸吮着欢畅地哼唧着。带娘抱着她的小姑爷她的儿,“小宝贝我抱走啦!”点妈自顾自的在那哗哗使劲地洗着涮着擦着,使劲干呕着吐着,带着哭腔骂着,头都没抬! 带娘喂奶时一边是她大胖闺女!一边是她的小姑爷她的儿。带弟出生不几天,眼都没睁,就知道有一个早就该死的不要鼻儿的小贼在偷吃本该属于她的奶奶。于是一到开饭时就大口大口用力喝,喝完了这边又要喝那一边,这本来就是她的嘛!不给就放声嚎叫,像一把高音冲锋号,清脆嘹亮悠长。带娘不带好声地把大胖闺女一把推到边,“撑不死的东西?真真饿死鬼投胎的赔钱货。”点点给就吃,不给就悄悄缩在一旁。他知道吃人家的嘴短,不吭不闹安静地想着他的心事! 带娘坐月子才十来天,那累的几乎全秃了瓢的院长和书记老太太就提着那拎着这三番五次上门来探留望,口口声声说让自已好好休息,想养多久就养多久,院里的工作就不要挂心啦!带娘心里明镜似的,院里是真忙不过来! 想当年随丈夫来到这边强小镇,就是因为距离丈夫驻地近才来到这个小医院!这一带是新兴的工业区,十几座大厂,国防企业,成片的家属区。区政府非常重视医院的建设,把区政府两层办公楼装修作为医院而把区政府安置在一个破四合院内。 可这医务人员就没法子找啦!秃瓢院长在红军时期就在医院工作,可他是机关行政人员,也就是个后勤管理员。又没多少文化,来到这座小镇组建这所医院。而那位书记老太太,从南方过来,是一位纺织高级工师,原本是要在绵纺厂任书记,可这厂最后没建成,她只好听从组织安排屈就到这所刚组建的小医院任书记 所有的医务人员基本没有经过最起码的专业培训,几个大夫只读过卫校,所谓的护士基本都是工业区的家属,带娘是唯一个正式大夫,而且是某名牌医学院经过朝鲜战场炮火的洗礼,只能是全科全能的大夫,甚至处置室也要她劳心劳肺!带娘这位分管业务的副院长,那是上午门诊,下午手术,晚上值班,还有各种各样烦人会议!这边手上在干着,嘴里还指挥着那边!身旁还有等着她要处理的,心里还要想着马上要干的!忙地是没日没夜四脚朝天! 唉!这个月子是不意思在家养着啰,那个火红的年代讲究的就是工作第一吗!带娘二活没说,带着她的大胖闺女和她心疼宝贝她的小姑爷去上班!而点妈呢,要死不活的几乎耗尽半条命,在家静养了小半年,才恢复了一点点元气。 第8章 月子 带娘是背着闺女抱着小姑爷准备去医院上班,嘴里还叼叼着“这月子做的哎!“点妈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拉着有气无力的腔调,“老姐姐,你还在坐月子呢!着什么紧上那门子班呢?院里的都死干净了不成?没了你老人家他们就支不起了锅?就是使唤牲口也没有这样使唤的吧?“带娘是长喘一口气,“你呀,你就省省心吧!把自己养好什么都齐啦! “带弟和她的小丈夫被安顿在医院的托儿所,带妈忙完啦手头工作就给她俩送饭,常常带娘忙着手头上的工作,只要饭点一到,带弟就会准时挺着嗓门大声地哭叫着,“我饿啦!我要饿死啦!我要吃奶奶!我要吃奶奶!”“太没有涵养了吧?就是个吃货!太给我丢面子啦!千万不要与外人说你是我的老婆,我丢不起那个人!”点点闭目养神,一副不屑一顾与事无争的样子!托儿所有三四十号宝贝,整日的不是你哭就是他叫,不是这个拉粑粑就是那个撒尿,这个哼哼那个叽叽,不是磨牙就是叭拉嘴,要不就来个大合唱,高中低音一起上,比的就是谁哭的响谁嚎的声大!托儿所三四个阿姨那是忙的四脚朝天,顾了这个整不了那个,抱着拉尿的,那位就拉臭粑粑拉在骚被窝里,当妈的来喂奶,一掀被窝,几乎熏倒,立马找阿姨问罪,那阿姨也不是好惹的主,两人顿时开战,压箱底的话全往外搬,这不大的托儿所就象一锅开水在沸腾着,大人骂是小孩哭的。自从带弟入驻托儿所那超高音喇叭一吹,顿时一片寂静,只有带弟自个狂吹的份!真有一股子一鸟入林压百鸟之势!只要带弟想嚎,其它的娃连哼哼唧唧都不敢,只有乖乖睡觉的份,带弟极得所有阿姨的宠,点点那个不服,闭着眼在那絮叼,“臭德行!有尾巴都能翘上天不成?再能也是我老婆!鹅地那个去!” 有的孩儿娘看见饭口己过,带娘忙地还没来,于是就好心地抱着小俩口喂口奶,点点呢,奉行的是有奶便是娘的原则,谁给都吃,绝不作饿死鬼。这总比没有吃的强吧?带弟则抱着宁可饿死,也不食这嗟来之食!只吃亲娘的,别人的奶绝不吃一口,大有那么一点点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模样,她认为饿死事小,尊严丢失可是大事!可不吃又饿地慌!于是只能大声啼哭嚎叫!“我饿啦!我要饿死啦! 我要吃奶奶,我要吃奶奶!而她的小丈夫则稳稳当当躺在别人的怀里,安安静静大口吸吮着奶奶,心想“何必那么叫真呢?犯地着吗?”带帝的哭嚎声就象一把小喇叭一样高亢响亮,清脆而长吹不衰,点点在这方面非常佩服他的这位大胖老婆,自己才哼哼那么几声,就累地心慌气短,口干舌燥,嗓子就发热冒着白烟,哑啦个屁的! 带娘忙完了活,听到闺女那刺耳的大喇叭声,急急忙忙赶啦过来,还没进门就开始大声嚷嚷,“嚎个那门子的丧?等我死了后再嚎!一点不让人省心!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赔钱货? 带弟一听见亲妈的脚步声,就立马不哭不嚎啦!她可不想把老娘气个好孬来,气死啦老娘!就没有奶奶喝啦!”点点听到带娘的脚步声,立刻就叽叽歪歪起来!张着小嘴不停地蠕动,上气不接下气地支支吾吾起来。点点明白这么一个道理,会哼叽的小崽子有奶喝!这不马上见放果不是? 带娘急忙抱起点点“我地儿哟!饿坏了不是?”马上就解开衣服。带弟只能待在一旁,紧闭双眼委屈地抽泣着!她恨透了这个偷她奶吃的的一个猪狗不如的坏东西,,,,,,你咋不死呢?你马上死去吧!死去吧!死地越快越好,, 笫9章捡漏 书记老太太不知从那个渠道打听到这么一条消息,说是‘不远的那个军垦农场从南方大城市下放了一大批坏分子,就是从革命伍里清除出来的有历史问题,或隐满历史问题和家庭成份的人员,这其中一定有咱们需要的人材。书记老太太立马拉上秃瓢院长和带娘火急火燎赶到军垦农场,农场人员全住在地窨子里,也就是在地上刨个大深坑,上面盖个顶,又阴又潮又暗又冷,条件差极了! 都是部队老首长,一听他们的来意,就爽快答应,费物再利用吗!正愁没地方安置这类人员呢,一翻挡案,“嗬!好家伙!人还不少呢?”有医学院的教授,教师,国民党上校军医,大医院各科的主任医生,护士,好几位医院院长医学院院长,甚至还有日军留在我国的军医,三个人几乎是乐疯了!这可捡到宝啦!分头去问愿不愿意来自己这个小医院任职,庙是小了一点,但是有个神位可坐呀!那有不愿意的,这时候这稻草可是能救人与水火呀!于是一不作二不休一口气收刮网罗了九十几人,满满拉了四大卡车是满载而归! 这所边陲小镇的小医院立马热闹起来,转眼功夫就成为一所各科室齐备的正规医院,而且是那一带医疗水平最高的医院。那秃瓢院长真不愧是管理专家,要提供好的生活工作条件养地住这些人材,于是安排医院所有的医生去卫校兼职,即扩大影响,医生们又有额外收,有了甜头好管理是又听话!真是乐得做个好人,一举多得!等到别的医院知道消息,黄瓜菜却凉透透的!人们都说工业区医院是秃飘院长捡来的! 后来这些人员中大多数都有机会重回大城市大医院,但书记老太太用不了几句话这些人都统统留了下来,“回去后就会成为各项运动整治的对象!反复的审察捡批斗,永无宁日,还想干本职工作?作你地春秋大梦去吧!而这里呢!山高皇帝远,民风纯朴人际关系单纯,虽然交通不便,寒冷而艰苦,但生活和工作空间自由的很!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是神经未稍,什么政治运动要很长一段时日才能远动到此地,最后没什么威力了不是!” 带娘是工作生儿子两不误,不到一年又挺个大肚子,入秋后生了一对双,好家伙,是一对丫头片子!带娘气得顿时无语,又多了一双赔钱货!老二叫招弟,老三叫唤弟!又招手又呼唤的小弟能不来吗? 带娘是咬牙切齿发着恨,凭什么老娘我就不能生个大胖儿子?立马行动争分夺秒生儿子!三年多功夫,一口气生了第四胎,笫五胎!您猜怎么着!都是所谓的赔钱货!招不来喊不来咋整?老四叫梦弟,老五叫来弟!′ 那带娘老俩口子想儿子都想地走火入魔啦!不生个带枪的绝不罢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生个大胖儿子!点妈不声不响一儿一女,儿女双全,都替带娘累地慌,气地怼着带娘“你家是有金矿要继承还是有皇位等着要继位?这都什么年代啦生男生女还那么重要?女儿咋的啦?英国还有女皇呢,俺国不也有个武则天和什么太后老佛爷吗?再说您老人家也是个女的,这上上下下方圆百里,你老人家坐镇老二,谁敢说自已是笫一?” 带娘的战友同事有的离开时带娘挺着个大肚子,几年后回来看见带娘依然挺着个肚子!于是就风趣地开玩笑说“娘娘您老人家怀地龙胎准备揣多少年?在人们的印象中带娘总是挺着个大肚子忙里忙外进进出出! 说起带弟的能干,凡是家属区认识她的阿姨婶子没有一个不挑大拇指的!瞧瞧人家带弟啊!从记事起就开始背着抱着她家的“弟弟们”去幼儿园,去干活,去玩!带爹部队战备工作非常忙,身休又不好,不是在部队就是去疗养,家里弟们一闹就心烦意乱,常出去躲清静!而带娘呢,白天干一天,隔一天还有夜班,常常是手术台下来己是晚上,又接着夜班,一大早出门隔一天才能回来,家呢全扔给了带弟。 这不一大早,带娘一起床就急忙打点着上班,什么也顾不上,早歺只能到医院吃!“带弟!带弟!”没叫两声,带娘就火冒三丈!“带弟!死那去啦!带弟!”“妈!什么事?”带弟从门外探进头问!“我那条深兰色的裤子在那?”“那不就挂在衣架上吗!”带弟探头往里屋一瞧,我地各妈呀!才起床不大一会!老妈就把俩个衣柜里所有的衣服全折腾出来!扔了一地一床。“妈!你的衣服都在里间靠你床的柜子里,爸的在大柜里,这两个柜子全是我和妹妹的衣服,都说了几百遍拉!” “带弟!带弟呀!”见没回应,带娘就立马大喊起来!“死那去啦?′带弟!”“妈,干啥?”死那去啦,叫几百遍也不吱一声!“我不就在厨房吗!啥子事嘛?”“我那双黑皮鞋呢?”“那不擦完就摆在门口鞋盒上吗。”带娘在屋里转开圈,又喊道“带弟!带弟!我那蓝色的纱巾呢?东西也不放个地方!”“就在你的包里!“噢!妈!我的本子用完啦!”找带弟去!”“妈!我的衣服这里破了个洞!“找带弟去”“妈!我嗓子痛!”带娘极不耐烦吼道“找带弟去!这当妈的都忘了她就是个医生! 带娘偶尔进厨房炒个菜什么的。你就听吧,不一会,“带弟!油瓶子在那?”“带弟呀!盐放在那?”带弟哟,五香粉呢?带弟忙进来,“妈!还是我来吧!”带娘一甩手转身走了,嘴里还一个劲嘀咕“一点规矩也没有,东西也不放个准地方!真是的!” 第10章 带弟 带弟那一股子厉害劲在她家那一带是出了名的,谁要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她家的“弟弟”!她就会操起她家那杆又粗又长的擀面杖,率领她家一帮子“弟弟”们杀上阵前! 那一年她才五六岁正在上学前班,她家老二招弟和家属区有名的泼妇黄歪嘴的么儿子老皮,两人不知为了点什么鸡毛蒜皮地那点破事,俩人就掐到了一起,薅头发址脖领,两位悍将撕扭在一起,一帮子吃屎的娃儿围在四周,摇旗呐喊址着嗓子助威,战场上那是喊声阵阵尘土飞扬,那黄歪嘴看见宝贝儿子和小招弟撕扯在一堆,不去拉仗劝和,反而是怕自已小儿吃亏,嘴里骂骂咧咧地冲上前参加战斗,一把薅住小招弟的小辨子,抡圆了巴掌劈头盖脸和她儿子一起狂揍小招弟!带弟一看,好家伙一个大老娘们都亲自上阵,姑奶奶俺可不惯着你!抄起那祖传多少辈桃木制作的镇宅宝贝擀面扙,率颂着她家的娘子军一群“弟”们杀上阵前!只见带弟瞪圆怒目,紧咬银齿!几步冲进战场,抡圆擀面扙“嗨”对准黄歪嘴的后背结结实实就是一招!只听“嗷”黄歪嘴惨嚎一声,扑倒在地上,一头拱进土里,那带弟一步跨上前对着翻倒在地上的黄歪嘴“吭吃”!“吭吃!”没头没脸又猛削了几下!黄歪嘴是滚了一身土,吃了一嘴泥,蹭了一脸灰,顾头不顾腚爬起来“呸”“呸”吐着一嘴地泥土,捂着自己的脑瓜壳子,带着她的小儿子连哭带骂地撒开丫子落荒而逃! 带弟率领着一群“弟”们,齐声呐喊一路追杀下去,把大擀面扙“呼”“呼呼“舞成大风车一般,对准老巫婆是一通狂削,”只听黄歪嘴杀猪式地哭嚎“来人啊!救命呀!杀人啦!出人命啦,杀人啦,,,,”!带弟是得理不饶人,一不作二不休,率领着她的“弟”们,去居委会告御状!一帮子“弟”们长嚎短叫,泪雨连连是哭叫成一捆,好像是吃了天大的亏似地!居委会主任老王太太,指点着黄歪嘴“瞧瞧你这为老不尊的样儿,和一群吃屎的孩儿也干仗,万一把人家孩打坏了,你吃不了兜着走!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呢?没事整日给我添堵尽给我找麻烦!”没好气地瞅也不瞅一眼黄歪嘴。走上前弯腰抱起坐在地上哭着最凶嚎地最响的一个“弟”,“宝贝别哭啰,姥姥心疼你哟!那被打伤啦?痛不痛?姥姥给揉揉!王老太太在小弟哭花的小粉脸蛋上,“叭叽!叭叽!美滋滋地亲了几大口,那弟今世不当演员去演戏,真真白来今世活一回′,只见她一头扎进王老太太怀里悲惨地拉着长调轻哭慢哼起来! 那黄歪嘴被狠狠地削了几檊面杖,头疼背痛腰酸四肢发麻脖子僵硬,滚脏了一身衣裤,沾了一头的灰,啃了一嘴的泥,蹭破了鼻子皮,没占着一丁点便宜,被几个吃奶的小丫头片孑一顿猛削,己经够丢面子,现在又被王老太太当众抢白一顿,那窝火哟!她哪吃过这么大的亏!于是一屁股坐在聚会大门口,披着被打散的头发,鼻涕一把泪一把拍着大腿,嘶声竭力哭天抢地地狂嚎“天王老子喂!有没有天理哟?我不活啦!我地那个娘喂!我不活啦!,,,,,,” 笫2章夜校 带弟把家务麻利地忙活完,把闹人的弟们安顿睡下,长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坐下休息一下。夜幕下的小镇渐渐安静下来,这时隔壁点爸家的小书屋的灯,像昨日一样亮了起来。这时带弟就会拎起早己准备好的一壶开水悄悄推门而入,给正在看书头都没抬的点爸冲一杯浓浓的咖啡,点上一支熏香插在书案上的小铜香炉里,在淡淡弥散开的幽香中,带弟从书柜中取出一本书端着杯咖啡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小沙发上。 自从踏入这座小书房,带弟从不打扰点爸,有不认识的字就去翻那本“不求人”的《新华字典。》有看不懂的整不明白的不理解也不问,她奉行的一条人生哲学是,不给别人添麻烦,现在不懂不明白不理解的将来自已一定会懂想明白能理解,她尤其爱看那一套《成语大词典》,一条成语一幅插图一段历史故事一页,生动活泼而引人入胜。点爸在休息之余时常也会给带弟讲一些,唐诗宋词,楚骚元曲,屈原李白杜甫,,,,小小年纪的带弟有了那么一丁点“生亦人杰,死亦鬼雄”之类的情怀。翻开那一本本厚厚的书册,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历史的故事在眼前历历而过,哪怕呡上那么一小口咖啡,闻一闻一丝丝熏香,沁入心脾,一天的疲劳立马化为乌有而心静气顺!从踏入这间小书那天起,弟带就染上了酷爱喝咖啡这么个奢侈的坏习惯! 工人文化宫逢双日在职工夜大请市师范教师开一节讲作课,晚八点开课主讲历史文学类,几十人的教室挤地满腾腾地,没地方坐过道一直到讲台就地而坐,讲台边也坐满了听众,四个窗口,两扇门都挤满脑袋,带弟带着小马扎直接坐在老师脚边,面对刚下班而来工人师傅,老师以讲故事的形式把一段段历史和文学史上的人物事件?显易懂娓娓道来,工人师傅听地是如醉如狂,一片片欢声笑语,一教宝的大哥哥大姐姐叔叔阿姨,见怪不怪地看这个年龄的孩子还在亲娘怀里耍娇穿着开裆裤死淘,而出出进进的小丫头旦子挤在犄角旮旯托着腮帮子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晴一眨一眨,也不缺课,一听就是两年,讲课的老师也奇了怪,这小丫头片子能听懂个什么?反正带弟成了工人夜校的一道风景和大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为那谁谁的家的孩子! 那年学前班,带弟参加市里少年宫举行的“六一”幼儿识字大赛!一路闯关夺将,杀入决赛,最终夺得“听写”和“识字”两项第一,为学校赢得一架脚踏琴,就摆在学校音乐教室里。大赛颁奖时出现这么一个插曲,当带弟上台领奖时,评委中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仔细打量着这眼前的小姑娘,五六岁大,胖胖的白脸蛋,一双明亮的大眼晴透着一股聪明劲,两条又粗又长油黑锃亮的大辨子几乎拖到小腿肚,辨梢扎着一大节红毛线,白衬衣洗的发黄,领子袖口都打着补丁,一看就是大人衬衣改过的,黑裤子裤腿分明接着一大节。老先生问,“你叫带弟?”“哪所学校的?”“工业区小学!”“噢!”老先生想这真是鸡窝里飞金凤凰!那所小学几乎无人知晓,大概刚成立不久吧?这小姑娘的成绩也太出众,鹤立鸡群,得了俩满分!老生先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个字,递给带弟,带弟拿过来低头一看,“叵”,带弟抬头看着老先生,恭敬地回答,“读po”三声!有一个成语叫“居心叵测”就是这个字!是不可不可之意!老先生当场一愣,还没反过神来!旁边有一位女评委,“带弟同学,老师也给你写一个字,你看看!”带弟接过一张白纸,低头看了一眼,“乐亭”带弟抬起头一脸自信,朗朗回答!“iao读三声,ting,是一个地名,古时一场出名的战争就发生在这里。”那女老师的眼镜几乎惊掉啦!这小姑娘知道的可真多! 这时有一位市教育局的领导问带弟,“小同学你的理想是什么呢?”带弟抬着头,看着主席台毫不迟疑大声回答“我的理想是!帮妈妈多干务,带好弟弟们!”“啊”全场所有老师和同学以及领导都惊呆在那里!那个年代,几乎所有的孩子的答案不外乎是什么科学家,解放军,飞行员,工人,老师之类的!带弟的这个回答太离谱,太出乎人们的意料!那位领导接着说“啊!小同学是这样的,我是问!你长大想干什么?”带弟不加思索干脆响亮回答!“帮妈妈干好家务,不让妈妈太劳累!带好弟弟们!”全场所有的人都大笑起来!那个领导一脸笑意又问“小同学!你有几个弟弟?”“四个!招弟,唤弟,梦弟来弟!”“呕!原来是五朵金花呀!”从此市教育界无人不晓,在那所偏僻的工业区小学有一位小秀才叫带弟! 第12章 学霸 12章学霸, 从上一年级开始,带弟就是班长,而且还是学校红领巾副大队长,手臂上挂着显眼的三道红杠杠,在学校可以说是呼风唤雨,威风八面,身后一大群跟屁虫,到那差不多是要鸣锣开道净水泼街的驾势。 学校大门一开,带弟就率领着她那帮子虾兵蟹将整齐地排在大门口,迎接着全校教师学生,专门整治那些跳皮捣蛋的泼皮无懒学渣下三烂,带弟扳着那张大白脸,那严肃劲,活象个白脸包公!眼里不揉沙子,绝不手下留情,主要针对地是班里的混世魔王滚刀肉学渣,她的小丈夫点点! 点点可不惯着她!绝不背着怕老婆的名头,他才懒地从大门进,看他老婆的脸色,和一帮子在他老婆眼里的下三烂学渣翻墙而入! 在班级带弟管地比老师都宽,什么收作业,打扫卫生,作操排队,谁上课说话,谁没写作业,谁没来上学,谁调皮捣个蛋,谁又欺服了谁,谁薅了谁的小辨子,谁又骂了谁,谁又打架,谁又帮助了小同学,谁又作了什么好事,反正杂七杂八的事没有她不管的,站在讲台前装模作样,一脸正经,盯着台下的同学,自以为自己就是个老师。点点撇着嘴,斜着眼,一脸地蔑视,鼻子里哼哼着,“山中无老虎猴哥称大王,只不过是个猴子!“如果有那一个冒失鬼在底下小声嘟囔,有不服之意,只见带弟俩眼一瞪,眉毛一立,袖子一挽,用手一指,大吼一声,“闭嘴!少给我嗡嗡!不服咋地?不服就立马跟我出去溜溜!”那个瘪茄子立马就闭上了臭嘴,嗒啦着脑袋蔫退啦! 带弟还有更狠的一招杀手锏!她还会去家房告状,让那个撞在她手心里地倒霉蛋,挨一顿鸡毛掸子,哼,看看谁还敢在我面前发狂作死! 全校只有一个不惯她不怕她敢与她作对在她面前狂的人,“她以为她是谁呀!哼!她是我老婆!” “作业呢?”带弟用力敲着桌面,点点趴在课桌上闭着眼哼哼着,头不抬眼不睁地诚心不想给他老婆这位班长一个面子,“喂!说你呢!”带弟用力又拍一下桌面!点点眼皮都没抬,没好气地嘟囔“咋唬个屁呀?没写!”带弟不依不饶地大吼一声!“立马给我写!”点点细脖一梗梗,一脸不屑之意!“你海水灌多啦不成?凭什么管我?就不写!你又不是老师!你这个臭老婆!”带弟气得顿时无语,扑上前去,“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臭嘴!”点点一看大势不好,他老婆要动真格的,好男不和女斗,于是夺路而逃,边逃边嚷嚷“臭老婆!臭婆娘!”趁机带着几个小喽啰,逃了一上午的课,在外面一顿狂淘狠耍!带弟气地肝痛,一头趴在课桌上抽泣抹泪,那帮子闺蜜死党,溜须拍马地跟屁虫,都围了来,,,,,,,, 告老师?唉,那根本不行!李老师就是个菩萨心肠地大面瓜!不痛不痒地批评几声!最后剧尾总是那几句台词“下次不要再犯啦!”那帮子惹祸精都摸透了李老师的脾气,犯了事后就会厚着脸皮捶胸顿足发着誓,表演给李老师看“向毛主席发誓,立该马上改正,再也不犯了,再犯就是小狗!”那李老师乐得脸上都开了花,直夸她地学生,如何咋样地好。连三岁的娃娃都看地出,这群下三烂全在撒谎骗人,李老师就是只老包子,诚心护犊子!带弟有时实在看不下去,去找李老师,李老师静静地听着,然后呢,俩手一摊,无奈地“嗨!那有什么办法哟! 第13章 家访 去家访告状?那更不行,别人不知道,带弟门清地很哟!那点妈是出了名地“护犊精”就在几星期前,点点和一个比他高半个头四年级的小子,干了起来,点点抄起那么大的一块砖头,照那小子的脑袋“嘿”狠狠地就那么一砸,那小子的脑门顿时起了一个大青包,还渗着血珠呢,那小子“嗷”地惨叫一声,捂天灵盖扭头就逃败下阵去。 晚上下班点妈一听,乐得咧开大嘴是哈哈大笑,“儿子伤着没有?没想到真有那么点虎劲,真真随了你爹!然后呢,两手空空拉着她那宝贝儿子去那受伤小子家道歉。 好家伙!一进门就听点妈嚷嚷开啦“这大小伙子啊!牛高马大的快娶媳妇啦吧?咋干不过一个吃屎的小屁孩?这也太熊包啦吧?我也不是咋说你们做家长的,把孩子都惯成娘娘腔了!”这这,,,这哪是去道歉哟!这分明是显摆!是诚心想去气死人家,,,。 回到家还址着嗓门教育她那惹祸的儿子,我告诉啊死小子,在外面打输啦,不要回来给老娘哭天抹泪地丢人,看我不削断你的狗腿!你瞧瞧!哪有如此当妈的吗! 没办法呀!带弟只好硬着头皮去试试,迎着下班归来的点妈,“点点又逃学啦!作业也没写!”“是吗?”点妈拉着长腔,眉开眼笑地一把把带弟搂在怀里,老不正经地在她小脸蛋上“唔吗!唔吗!猛亲好几口。” 拉腔作调笑眯眯地说“俺地心肝哟!俺地好儿媳!俺那宝贝儿子就托付给你啦!”然后呢!又没轻没重地在她脸蛋上亲那么两下,一撒手,哼着曲进屋忙她的去啦! 这,,,这不是自讨没趣!自讨其辱吗?早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代弟后悔死啦!用手背死′′‘力狠狠擦着脸蛋,垂头丧气站在那发呆! ‘第二天是点点他们那个小组值日,可一转眼,那死仔子就不知溜到哪去!他总是这个样,一劳动就开溜!没办法呀,带弟憋着一肚子气,只好替那混蛋地下三烂值日。 回家一看!只见点点那个不要鼻儿的混蛋,正在和弟弟们在门口臭水沟连呼带叫高兴地玩泥巴呢,就是把一团臭稀泥在手上摊成一个带窝的饼,向下死劲一拍,啪地一声响,泥饼中间炸开一个洞,稀泥四溅,一帮子人整得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是臭泥巴。 带弟那个气哟!几步冲上去,一把薅住正在吆喝的点点的后脖领,“你马上去给我值日去!”“撒手!你这个臭老婆!臭婆娘!不用你管!”一转身,点点把手里臭呼呼烂稀泥全烀在带弟的脸上,“我掐死你”带弟恶狠狠地扑了上去,小俩口就撕吧在一起! 那些弟们看见姐姐和姐夫干起来,立马上前参战,把小姐夫是团团围住,有的抱腿,有的′搂腰,有的扯胳膊,有的拽衣服,带弟瞅着这个空档,住手心“呸”吐了一口浓痰,抡开俩巴掌,对准那一头黄毛的脑袋瓜子,“啪啪”一顿猛削! 就属二小姨子招弟最狠,别看她白白净净,文文弱弱,少言寡语一副人畜无害恬静的模样,心里最有主意,属心狠手辣那种! 只见她伸出十只又尖又长的指甲,照她亲姐夫脸上,脖子上一顿爆抠猛挠,点点的小脸上,细脖上顿时被挠出几道鲜红的血痕,本来一身肉就少,这下子被二小姨子几爪抠下几两肉去! 这正是好虎斗不过一群狼,点点是左推右搡,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小姨子们的包围圈,是抱头鼠窜落荒而逃! 带弟叉着腰率领着众弟弟们,望着点点逃远地背影,喘着粗气,难消心中地怒气!此时此刻她后悔死之极!早知把家里的镇宅之宝擀面杖请出来多好,削断这小王八犊子的脊梁骨,削碎这下三烂的王八盖子!削折这小混蛋的狗爪子,让这猪狗不如的祸害命丧自己的檊面杖下 第14章 报应 带弟是得胜而归,可还觉得不解恨!却忘了见好就收的道理,点妈一下班,带弟就带着一群弟们叽叽喳喳一拥而上,“点点哥打我啦”“点点哥踢我啦!”“点点哥扯我小辫子啦!”七嘴八舌嚷嚷着把点妈围在当中。 “是吗?可怜地小心肝!小宝贝!”让亲娘瞅瞅!点妈抱起最小的弟弟,“点点欺负囡囡啦?”那小弟小嘴一撇,装模作样地一下一下抽泣着,“点点哥打我啦!”“唉哟喂!打俺囡囡那啦?”小弟一抬那粉得噜的小胳膊,用小白胖手指点着“就打这啦!”“小宝贝痛吗?”“痛啊!”“让娘娘瞧瞧伤在哪呀?”小弟低头看着那白净的小胳膊一头扎在点妈怀里,咯咯直乐,点妈是哈哈大笑,眼泪都乐出来。 这会点点垂头丧气回到家,点妈一瞅,宝贝儿子小脸上分明有几道鲜红的抓痕,立马大惊小怪嚷嚷起来“我地儿哟这是咋地啦?我说,带弟她娘!你来瞧噍!你家带弟把你家姑爷的脸都挠花啦哟!这可是破了相哟!” 带娘一听!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是吗?我瞧瞧,我瞧瞧!”捧着点点的小脸一看,可不是吗?这小脸小细脖明晃晃有几道挠痕! “我怎么生了这么些要命的赔钱货?一点不让我省心!看我不削断你们的腿!”一转身抄起笤帚疙瘩,四处狂拍乱打,“打死你们这些赔钱的货!把你们打回娘胎去!让老娘省省心!” 那些弟们抱着脑袋,惊叫着四散而逃。 带娘捧着点点的小脸,“我地儿哟!痛不?”心痛地不知咋办好啦,伸出舌头在点点小脏脸上的血痕上舔了又舔,,,,, 带弟没头没脑被挨了几下笤帚疙瘩,一口气跑出老远,上气不接下气蹲在大树下,委曲地只有自各在这哭天抹泪一顿委曲,,,,,, 这小俩口,一个要管,一个不服管,三天两头掐一架,都打上了瘾。这天上算术课,点点的细胳膊越过三八线,带弟就用胖胳膊肘顶着,绝不让过,点点是诚心闹事不怕事大,非要越过三八线侵略到带弟的地盘,枉想多占一点土地扩大自己的地盘。 那带弟咬着牙瞪着眼死守着前沿阵地,坚决寸土不让,两人是低着头叫着劲,全身用力,推过来搡过去!三推两搡几个回合,带弟多年压抑的怒火,再也忍不住啦,不管不顾地一把揪住点点的黄毛,两口子当众撕打成一团! 同学们是踩着椅子蹬上桌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看喂!老公打老婆啰!”“瞧呀老婆打老公耶!”“瞅一瞅呀,俩口子干仗喽!”还有的在一旁摇旗呐喊助威呢!“带弟加油!带弟加油!”“点点加油!点点加油!”生怕事闹地不大!隔壁班级的同学课都不上啦,都跑过来看热闹,窗户门口都挤满了人! 胖胖的算术老师挤也挤不进去,在那里翘着脚瞧不见是看不着干着急,一路小跑到办公室,上气不接下气喘着“打起来啦!打起来啦!” ′结局就是谁也不得好,李老师把点点拖到走廊罚站,带弟噙着满眼地泪,站在讲台前,李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没好声地批评着带弟,带弟低着头紧闭着双唇双手用劲地搓着,拧着发紫的十根手指,李老师一看气地大长脸发青,“带弟你还不服咋地?我批评你还批评错啦?“带弟那是不服啊!她是在后悔呀,自已真是书读的太少,′历练的太少啊, 有个圣贤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那个不是人的东西,自己看它一眼也是在抬举它,自己咋就如此不镇定?做不到 气定神闲,与那埋汱玩意扭成一堆,掉架的是自各!带弟长叹一气,自已多年积累的人设毁于一旦哟! 所有的同学都吓的目瞪口呆,从没见过老师发这么大的火,也没看见过老师如此狠得批评他们的偶像!更是没想到强大的带弟被她的小丈夫一下干翻在地! 晚上李老师到带弟家家访,那李老师比比划划,吵吵地一嘴白沫直飞,好象多大事是的! “啊!带弟身为班长也不注意影响,公然在课堂上和同学打架!太不自重啦!最近学习成绩也下降啦!”李老师把手里的试卷煽呼地哗哗直响,“瞧瞧这次周考就写错了一个字!这样下去怎么是好?带弟可是学校树的典型,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担当不起这个责任!你们身为家长是咋教肓的?” 带弟站在一旁,真有点心灰意冷的感觉,自己一心一意为了班级,没有功劳也有,,,,,,唉!全怪自己!看着在人前要强惯了的老娘此时赔着笑脸,点头哈腰,一口一个是是是!泡着热茶,诅咒发誓,尽挑好听地说,好不容易把怒气冲冲的李老师打发走。 大娘这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责问过?如此低声下气过?气得马脸青灰,眼晴一立,转身揪住赔钱货的大辨子,挥起鸡毛弹子披头盖脸是一顿猛抽,“气死我啦!气死我啦!非打死你这个赔钱的货!”那赔钱货被抽地像杀猪一样哭嚎! 躺在隔壁的点点那是听地真真地!真是太解气哟!抽地好!太过瘾呀!使劲抽呀,让这个赔钱货也尝尝被家访的滋味! 那帮小赔钱的货们,被吓得大哭大叫,隔壁赔钱货的救星披着衣服赶了过来。一把夺过带娘手中的鸡毛弹子,把那正在委曲爆嚎的该抽的赔钱货拖到身后,把怒气冲冲的带娘按在床沿坐下,“好啦!好啦!打也打啦!骂也骂啦!消消气吧!别气 带娘坐在床沿上,发白的嘴唇气得直哆嗦,上气不接下气,用发抖的手指着蹲在地上抱着头不停哭嚎的赔钱货“气死我啦!我就死给你看看!我这辈子咋这倒霉哟,生了这么个赔钱货?”消消气呀!消消气好吧?这小孩子打架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啦,老姐姐就消消气吧 带娘把干瘪的胸脯拍的啪啪作响“你还有脸哭?气死我啦!你还护着这死妮子?“我当然要护着!怎地?”点妈高声嚷嚷着“俺家的儿媳妇,我不护着?护谁去?我可告诉你呀!打几下消消气就行啦!别把孩子吓着!” ′那“护犊精”转过身,把嗷嗷直哭的赔钱货搂进怀里,“别哭哟!别哭喂!小心肝宝贝,俺地儿媳妇!老婆婆心痛你噢!”赔钱货是一肚子委屈一肚子苦水!一肚子不愿意!没法说是没法倒,跳着脚放声哭嚎,, 第15章 小手枪 带爹想儿子想地是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自己拚了半条老命结果呢,生了半个班的丫头片子!看来自己半生的辛劳是白费啰!点点作他小姑爷半个儿也不能解馋,那一日,两个爹对饮,酒过三巡,已上醉意,那带爹携着酒气,非要把点点过继给他做儿子,说什么要把几个丫头片子全都给点点作老婆,生他娘一个排的战士。要知道他哥四个,大哥仨儿子,二哥俩儿子,小弟五个儿子号称五虎将,哥几个就属他上过学有文化,还在部队当干部,还拿着国家的工资,在旁人看来,有身份有地位有面子有前程,可在老家这都不算个啥,比的就是谁家有几个儿子,谁家有几个顶梁柱,进祠堂修家谱自己就是那种被称为绝户的。他们哥几个每每来信总提这事,唉! 那点爸也是醉意已浓,指天划地发着誓,把大儿子点点过户给老战友,以解老战友思儿之苦,两人是推杯换盏尽说些亳无边际的话! 这时点点溜了进来,俩不大地小眼放着光,盯着桌上大烧鸡,就挪不开步啦!带爹一把把点点搂进怀里,随手把一只鸡大腿扯下来,放在点点面前,在点点小脸上狠狠亲一下,一腮帮子钢硬的胡茬,扎地点点直裂嘴。 带爹装疯卖傻地说“让老爹检查一下看看小手枪丢没丢?”平时妈带爹也没少来检查一番,点点早已习惯,根本不在乎!更何况眼前还放着一只大鸡腿! “检查就检查呗!”点点麻利地一下退下裤子,带爹看地是哈哈大笑,“唔吗!上去就美滋滋亲了一口!” 这时小弟回来看见就吵吵起来,“我也要看小妞妞!我要看吗!”点点一把抓过鸡腿,刁在嘴里,边提裤子边往外跑,点妈在后面大声嚷嚷“让妹妹看看嘛!啥宝贝东西?”“不给看!就是不给看!”点点一溜烟跑没个影!小弟在地上打着滚边哭边叫着“我要看小妞妞呀!我要看嘛!” 星期六中午,太阳毒地很,弟们都在大树下嬉闹,点点趴在桌上无聊地赖叽着。小弟蹑手蹑脚溜了进来“点点哥!让我看看小纽纽呗!看看呗!”“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小丫头片子!”“点点哥!让我看一下子嘛!就看一眼!行吗?”“我帮你干活!帮你扫地行吗?”小弟歪着头,一本正经地说!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耶!点点想了一想,用手指刮了一下小弟的红鼻头,“你得发誓!不准告诉别人,我和带弟干仗你不准帮忙”“我发誓,小弟奶声奶气喊道!”两只小胳膊立该高高举起“向毛主席保证,不告诉别人,不帮带弟打仗!帮你行不?”“ 咝,,,,,,!咱们得拉勾!”于是点点用小手指勾着小弟的小手指,拉过来扯过去俩人是念念有词!“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准变,谁变谁是王八蛋!” 发了誓又拉了勾,点点这才放心地退下裤子。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我没有呢?姐姐们也没有呀?”小弟想“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点点飞快提上裤子。 “点点哥,这小纽纽是干啥用地呀?”小弟歪着脑袋看着点点好奇吧问道,点点挠挠小脑袋瓜子,“这个么,,,,我也不知道!老爸说,是打种用的!”“啥叫打种呀!”“我也不知道!” 小弟是三步两步蹦出房门,欢天喜地地嚷嚷开了“姐姐!姐姐!我看见点点哥的小纽纽啦!,,,,!”好吗!赌咒发誓拉勾,还没屁大的功夫,全丢到了腚后! 那帮子弟弟们:有的用小手捂着耳朵:“不听!不听!”有的用手指划着脸蛋“丢丢丢呀丢,丢死个人呀!”有的呢拍着巴掌在那念道“唉唉悠悠!唉唉悠!不知那个羞哟!不要那个脸!”带弟站在那紧绷着腮帮子恶狠狠地盯着那死不要脸,露着一嘴大黄牙傻笑,早就该死的小畜牲,恨不能此刻上前一把把他掐死,,,,,! 笫16章新衣 期末市教委举行中小学生算术语文大赛,区里点名让带弟参加,带弟是兴冲冲连跑带颠一路舞步一阵风似地奔回家,一进门就一脸喜色高声喊“妈!学校让我去市里参加比赛,去两天呢!”“什么?”带娘一听,那马脸吧耷掉了下来,手中的茶杯往桌上死劲一拍,茶水溅了一桌子“去你老娘个龟孙!你野去!那帮子赔钱货谁看?你诚心想累死我是吧?我看你就是诚心的!我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哟?生了这么个败家的玩意儿!咋不让我马上死了呢?边说边咣咣拍着胸口,猫着腰剧烈地大声咳着,一边喘一边咳还呼号地骂着“你这个赔钱地货,我立马死啦!你就省心啦!” 带弟简直吓傻啦,忙上前扶着老娘,轻轻拍着老娘的背,拖着哭腔“妈别生气,别生气啦!我不去啦!”带娘用手一扒拉!气哼哼地叨叨“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省得遭这个熊罪!我咋就不死啦呢?”边说边咣咣拍着胸口。 带弟没想到会惹这么大的祸,让老娘这么伤心,把老娘气出个好歹可咋办?一屁股坐在地上,边哭边喊“妈你别生气啦!妈你千万别死呀!”我再也不气你啦,,,,! 点妈听到这边都闹翻了锅,这叫什么回事吗?这老姐姐又是抽哪门子的风?挺好的事叫你闹成这个样子!“嘿哟!老姐姐你这不是自找的吗?生那门子气哟!”边说边把带娘扶着坐下,那带娘有气无力地嚷嚷“都是让这个丧门星给气得!” 点妈的手指几乎点到带娘的面门上“你哟,说你老人家点什么好!真真地生在福中不知福,你说说吧?在医院所有的人都把您当祖宗供着,那院长书记差点跪在您老人家面前高呼声太岁老佛爷啦,市里区里的领导隔三差五的来您这位大佛面前点柱香,看把您老人家惯地哟,那丹凤眼早就长到头顶喽!这家里您的手沾过几回水?这屋里屋外都是俺儿媳好帮你打点的周周正正的!俺那头死活驴要有你家带弟百分之一,俺就知足啰!就俺是苦命人,在院里忙就是个长工,在家里唉,您老人家也瞧见了不是?那爷几个都是油瓶倒了都不去扶的主,俺嫁到他家呀就是给他们一家子当佣人当保姆!“ 点妈搂着她的心肝那个赔钱货“我的儿哟别哭啦,真给老婆婆俺长脸哟!”“什么时候去?“明天!“什么明天?”点妈低头瞧着她未来的儿媳妇“哎!穿这身可不行!给俺家露了脸,咱这当婆婆的送点什么好呢?”点妈想了想,一转身回家去啦。 不一大功夫回来,在带娘面前是一抖,一块布料展观在面前,那真是三人眼前一亮,这是一块粉底带白色菊花瓣的软调,点妈拿着布料在带弟身上比量着,这还是我出嫁时老妈送的压箱底!一放这些年喽,带娘看着心痛地说“别糟蹋了这好东西?”“看给谁?给俺儿媳妇咱心甘情愿!俺儿媳妇给咱家光宗耀祖,这点东西算个什么呀!” 这一夜带弟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隔壁缝纽机“嗒嗒,嗒嗒嗒”时断时续响了一夜,此时此刻带弟才真正感觉点妈真好,以前呢她总是有那么一点心思,觉的点妈这个人吧,太会在人前演戏,装地象真得一样,八面玲珑未开口笑脸在前,一言未出那是想了又想必设好几个弯,现在想想,自己在学校不也挺会装的,不也是演的挺真的?回想一下,带弟几乎笑出声!而自己的这个妈呢,一肚子的心思全贴在脑门子上!直来直去就是个直肠子,干什么那是风风火火,说一不二一言九鼎那是霸气外露。慢慢地带弟也品出其中的味道,这俩妈的禀性都是跟读多少书有关,有无本事决定的!多读书长本事像老妈一样横!是带弟的人生理想,带弟抱着被子,有俩老妈真真地是好啊,,,,,想着想着,天蒙蒙亮,带弟好像才迷糊着,,,! 一大清早,点妈打着哈欠,瞪着熬红的双眼,“带弟呀,快来试试!”带弟一穿!是件连衣裙,圆领,袖口是大喇叭口的,领边袖口裙边有两指宽的白色花边,带弟一看很眼熟,这不是点妈家床单上的花边吗!一条黑色的腰带在背后打了一个蝴蝶结,领口有一颗硕大的蓝色玻璃钮扣,闪烁着宝蓝色的光芒 点妈把边角料加工成两根长带,扎在带弟两条大瓣梢,带弟原地一转,那裙子张开就象一朵盛开的花朵,大辫子上的蝴蝶结就象两只美丽的粉蝶,环绕着花朵在欢乐地飞舞,在清晨的阳光下,点点都看直眼啦,真好看,象新娘子一样!弟们都拍着手高兴地喊,“姐姐真漂亮,新娘子!新娘子!,,,,。” 比赛回来,带弟第一件事,就是把连衣裙整整齐齐叠好,用块布仔细包上,放进箱内。每到年三十,带弟干完活,收拾干净后,这才搬出箱子,拿出连衣裙穿上,过完年马上重新收好 一到年根前,弟们都围着带弟看着姐姐穿连衣裙这隆重的仪式,等到带弟长高穿不上了,她就把连衣裙穿在二弟身上!弟弟年年看着姐姐们穿连衣裙,每次都要大哭一场,啥时才能轮到自己穿呢?带弟在门框上刻了一道痕,拉着小弟在刻痕下比划“弟弟等你长到这,就能穿啦!‘要想长到这?就要好好吃饭,多吃菜,知道不?” 笫17章 千金 点妈看着带娘那又鼓地老高的大肚子,“这回呀,咱就不带,不梦,不想,不招,就实实在在的是!就叫小弟好啦!”带娘乐嗬嗬地称是!“就依你的吉言,生个大胖小子,叫小弟!“进了产房,那护士一探头,“恭喜你们,生了一个漂亮的千金!”带娘两眼一闭,头向后用力一仰,顿时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点妈是两手一摊,慢慢喘着一口长气“这”,咋又是一个,,,,?嘿!老天爷真是瞎了眼喽?真是瞎双眼喽!也就是这一年底,点妈终于生了一个小公主,乐地点妈屁颠屁颠的,不知姓什么好啰?嘴里直念佛,“阿弥陀佛!老天开恩,老天爷开眼呐!”真是几家忧愁几家欢乐! 带娘抱着小弟,沙哑着嗓子,拖着长长地哭腔“我地那个娘哟!生那门子丫头片子哟?到我这抱仨俩的不省事多啰?费那门子劲耶?带娘那是一看见丫头片子头立马就嗡嗡嗡的。一进家门是前拥后挤的一窝赔钱的货,阴气那是足足的不要不要的! 点妈生了一个闺女,那得好好坐一坐月子,以前吃点东西那是挑三拣四的,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这不吃那不嚼,这个啃不动那个咽不下,还没家里那狸花猫吃的多。这回好啦,生个大胖闺女,得了所愿,心情大好,点爸熬了一大锅鸡汤,点妈是连肉带汤造了一大碗,又喝了两大碗小米粥,一口气吃了四个鸡蛋,这顿饭足够她以前吃小半月的。 才不几天胖了大半圈,瓜子脸长成大圆脸,满面红光油腻腻的,腰多出一尺多,一捏一大把肉,俩乳房鼓出象俩小山包,那乳汁吱吱地象泉水一个劲往外冒,带娘早就没有坐月了的份,心血早就耗个一干二净,那有什么奶水?点妈就把小弟抱过来,一边一个搂着坐起了月子。 点妈是三天一只鸡,又是鱼又是骨头汤的,还不时给自己添点海味山货什么的,带娘把别人送给自已坐月子的红枣蜜饯干果羔点牛肉干都堆在点妈床头,自己一甩袖上班去。给点爸都整笑啦,知道的是在坐月了,不知道的只当是在解馋呢! 点妈是心安理得地坐月子猫在家,这月子一坐仨月整,出了月子又炸炸呼呼说这疼那痛,说地是昏天黑地一出门就要丢命似的,整整坐了一年,这又找了借口,说是生了一对双这俩千金还没断奶呢!听的带娘是直翻白眼,一想也是,一年啦这老六自己都没看一眼,好象是给别人生的,不上班就在家呆着吧,院领导也睁一眼闭一只眼,谁也不想去惹这厉害精! 一转眼这月了可做了两载,俩千金还没断奶,点妈是想给俩公主喂一辈子奶,当一辈了奶牛,别人一唠起,点妈总是长嘘短叹,说俩闺女身子骨弱,总是有毛病,吃的不多,断奶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再说吃两年奶也不多吧?不是说贫养儿富女吗?总之一句话,点妈就是心疼闺女,打算泡蘑菇不上班把月子做到猴年马月,懒在家里伺候俩闺女! 小弟两岁整,还没见过亲妈几眼,和姐姐整日猴在带妈的怀里,管点爸叫爸,点妈叫妈。点妈早就打上了主意,把小弟当成亲闺女耍懒不还人家孩子。当着带娘的面说是让小弟给自己家那宝贝儿当媳妇。带娘没好气的横了一眼点妈,“你说了算,都听你的!”心想便宜都让你家占啦,一个不够还俩!然后伸出双手面带笑容对小弟说道“小弟心肝哟,让妈妈抱抱”边说边想从点妈怀里抱过小弟!小弟吓的一头扎进点妈的怀里,奶声奶声哼哼“我要妈妈抱!我要妈妈抱!”带娘是一脸地嫌弃“真真生了个白眼狼,还没过门呢,就吃里扒外的!亲娘老子都不见啦!” 点妈真真是宠着这对双胞胎,含在嘴里怕化啰,捧在手心怕摔啰,放在眼前怕风吹着!背着搂着抱着牵着,喝口水怕呛着,吃饭一口口喂着,不想吃就喂奶。不知咋样子惯才得劲!有一次她闺女不知干什么把小手指头弄破一点皮,见了一点红,小丫头翘着小手指头,高声尖叫起来,哭地是鼻涕眼泪口水俱下,小弟也被吓在在一旁狂嚎帮着腔!点妈心痛的不知咋做才好,拿出小药箱,又是消炎又是杀菌的,涂上药膏用纱布盖上,然后里三圈外三圈包扎好,大概是怕出血防止流血过多,绷带紧了又紧,扎了一道又一道,把小闺女的小手指头绑扎的象个棕子!小闺女翘着小手指连哭带嚎一个劲就喊着痛!点妈是抱在怀里心痛的几乎快哭出声,一天一夜点妈抱着亲闺女,从房里踱到房外,从房外晃到院外,边拍边哼着哄着叽叽歪歪的小闺女。 后来感觉到小闺女有点发热,是被风吹着?还是受伤惊吓着?于是又吃感冒药又灌消炎药的。带娘下班回来一看,这是咋的?一摸小丫头的额头,发烧啦!一看小丫头捆扎的严严实实的小手指,这是受伤啦不成?于是解开左一道右一道绷带,揭开一层又一层纱布,只见小闺女的小手指最上一段带手指甲的那段,紫黑紫黑的!带娘是长叹一气,盯了点妈一眼,“你还是资深的护士?”抱着小丫头去了医院。 一检查,是梱扎的太紧,不回血,有坏死的现象,好在时间短,经过及时处理,小丫头的手指才慢慢变红,要是晚点只能截去!面对灰白脸色的点妈,带娘是无语呀,“明天就上班,不上班就开除!看把你闲的”笫二天点妈是背一个抱一个来上班,把闺女放在托儿所那是一万万个不放心,随便找个借口就来看一眼,心里直替闺女委屈! 第18章 钥匙 带弟每天早上笫一件事最最重要的事就是早早赶到学校打开教室的大门,然后去校大门口当班值日,放学后看着值日生打扫完卫生,关好窗户,锁上门才离开,天天如此,风雨无阻,那把钥匙就挂在带弟们脖子上。 星期一晚饭时带弟就发觉小弟不够欢实,也没吃什么,发蔫,临睡着一摸额头有点热,可能是来病啦,老娘呢正值夜班,明早带小弟去看看,可是,,,, 带弟楞了半天,想了想,来找点点“明早我带小弟去医院,你明天早点起床去学校开教室门,我告诉你明天早点起床去教室开门,晚啦就出大麻烦啦,记住没有?带弟无奈地看着点点!” 点点顿时象打了鸡鸡血似的,立该兴奋起来,对着带弟打啦一个立正,行了一个军礼“报告班长!保证完成任务!”这是点点第一次管带弟叫班长而不是老婆长婆娘短的! 带弟把钥匙摘下,庄重地挂在点点的细脖上,她真真一万个不放心呐!她太知道点点就是个撂下爪就忘事的主,她就从没看见过这主办明白过一件事。 为了保险起见,于是带弟去找点妈“娘娘!明早你早点起床做饭,叫点点早点去学校开门,千万别忘啦!带弟看着点妈正低头忙着什么,好像压根就没在听!一丁点反应全无? “娘娘!你明天早上早点叫,,,,,”!“知道啦我地那个姑奶奶哟!都嚷嚷个八百遍喽!不就是让点点早点起床叫点点早点到学校开门!是吧?”带弟听着忙直点头,那点妈又倚老卖老一点都没个当娘的样儿,在带弟的小脸蛋上没轻没重地“唔”了一下,心肝长宝贝短然后忙她的去,带弟在她面前一点招都没有! 小小的一把钥匙一挂在点点的脖子上,点点就觉得有点沉颠颠的,压得自个喘不上气来。小钥匙在胸口晃过来荡过去,点点觉得责任太重大啦!他从来没有办过这么如此重要的事,也没有担过这么重大的责仼!顿时感到口干舌燥嗓子痒四肢紧绷绷地! 点点躺在床上是翻过来调过去睡不着,心里是一阵阵闷热,干脆爬起来趴在窗台看着一轮明月和满天的星星,,,,,。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爸爸时断时续的鼾声和炉台旁小虫欢快地鸣唱,,,,,, 往日往床上一倒眼一睁天就大亮,可今夜咋就这么地漫长呢?那前院的大公鸡八成是去偷懒啦吧?平日刚一倒下它就拚了命地叫唤,一遍又一遍,也不知道个烦,生怕点点不起床似的,简直像是在催命似的,可今夜它咋就一声不吭呢?点点趴在窗台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哎呀,天都大亮太阳都老高啦,妈妈咋不叫我一声?点点“扑通”一声,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一摸脖下的钥匙,“咝”咋不见啦!点点顿时吓得惊出一身冷汗,睡觉前还挂在这呢?怎么就不见啦? 狠狠地抖抖被单,没有!拿起枕头,底下也没有,掀开席子一看也没有,点点撅着腚钻到床底下仔细摸了一遍,也没有,屋里的犄角旮旯都翻了个遍,也没有!咦!掉到哪了呢?一下钻进大衣柜把春夏秋冬的衣裤一件件抖了一遍又遍,不见它的踪影! 点点趴在地上把炉坑里的灰都刨了出来,弄得一头一脸一嘴的炉灰,呛地一个劲的直干咳,还没找到!点点急得一头拱进垃圾堆,一个劲地猛翻,用尽力气扒拉,双手是一顿狂刨,那屎渣子,尿汤水,烂菜叶,破纸片子沾了一头一脸一手一身,臭气烘烘,把垃圾堆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见到它!点点急得哭得力气都没有,这可咋办呀!一丁点招都没有! 正急地团团乱转,此时学校上课的铃声突然响起!点点什么都顾不上,,一丝不挂地冲向学校,当他气喘吁吁跑进校门一看,我地那个妈耶!全班同学和李老师都站在教室门外,怒气冲冲直刷刷地盯着自个。带弟露着一嘴白森森的大板牙,一脸地杀气扑了过来“看我掐死你不!”点点吓地狂叫一声,撒丫子就跑,跑呀跑,累得是筋疲力尽,一头栽在地上,头拱进土里,直吐白沫,,,,, “点点起床啰!天都大亮啰!”老妈吆喝着,要放在平日,老妈不喊个十遍八遍点点都不带动弹的,别说是起床!今个就这么一声!点点立马惊醒,一个鹞子翻身,起床穿衣挎书包一气呵成,脸不洗牙不刷饭不吃,“妈!我上学去喽!”喂,瞧这猴急的,还没吃早饭呢?天还早地呢!那点点头也不回,一路狂奔,冲向学校! 这时学校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无,点点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把锁头安静地挂在那!点点摘下钥匙轻轻一下插入锁孔,只听咔清脆一声,那把银色的锁一下打开,点点轻轻一推门,那扇门吱呀呀地在点点面前缓缓敞开! 点点轻轻坐在座位上,一颗扑腾的心,终于拍叽放下。点点笫一次仔细平静地打量在这上学快一年的教室,雪白的四壁,干净锃亮的窗户,宽敞整洁的教室,整齐的桌椅,黑板上方八个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正上方毛主席在慈祥地关注着自己,好象对自各说“点点你是好样的”! 第一节上算术课,点点笫一次上课不趴在桌上而是端端正正挺着胸膛坐着,笫一次不淘气地东张西望而是两眼望着黑板,笫一次不胡思乱想而是认真听清老师在讲什么,笫一次不琢磨放学后如何去傻淘而是认真想老师提出的问题!点点心想!一定要好好上课认真听讲,因为那把小钥匙正挂在自己胸前,全班同学都在看着它,千万不能给它丢脸,,,, 点点第一次听懂胖胖的算术老师讲课的内容,这听课也不难呀,一听就懂!算术老师今天讲乘法口诀“一一得一,,,,九九八十一!这也太容易了不是?”点点一下子就全记住啦!快下课时,只见胖胖的算术老师推推眼镜,清清嗓子,“同学们!还有一点时间,现在我出一道思考题!有那一位同学笫一个答对,老师这里还有一个小奖品!”“什么?还有奖品?”同学们都交头接耳来了精神头!只见胖老师拿出一本作业本,和一支红色带黑道道的铅笔,呀!上面还有一块红红的橡皮擦呢? “同学们题目是这样的,果园送来十筐苹果,每筐十个,总共多少个?同学们听清楚没有?还有谁没听清?”教室里笫一次如此安静,同学们都低着头,有的一筐筐的加,有的一个一个地数,有的在纸上划着,有的在掐着手指,有的托着腮帮子念念有词,,, 点点心里想着,十筐,每筐十个?老师今天讲一乘一得一,,,九乘九八十一!那十乘十不是,,,,,!点点立马把手高高吧举起,算术老师透过厚厚的眼镜片向下瞅,这淘气包子今天咋安静?这是否又想捣什么蛋呢?从来没见过这个滚刀肉一脸的正经的小样! 胖老师俯下身试探地问“点点同学有什么事?”点点猛然往起一站,“我算出来啦!是一百个苹果!”胖老师简直惊掉下巴,这混球什么时候认真听过课?考试超过两数都是奇迹!胖老师怀疑地问“点点同学你是怎么猜出来的?”“那还用猜?九乘九八十一!十乘十不是一百吗?” 胖老师立该兴奋地问“同学们点点算得对不对?”同学们齐声响亮回答“对!”要不要向点点同学学习?好好听课?“要!”“现在请点点同学上台来领奖!同学们鼓掌!”点点在一片掌声中兴奋地小脸通红,一步就窜上讲台,,,,, 下课后,同学们都围上来,挤挤擦擦,这个拿本瞧瞧,那个拿笔看看,“唉唉别给弄坏喽!”点点那高兴劲别提啦!连自己是个谁?姓个什么都忘个精光!这可不是吗?这是点点这辈子最露脸的一件大事! 笫二节课带弟回到班级,看着满面红光的点点兴奋地对自已喋喋不休叼叼着,惊呀地认真看了看点点面前的那本子和笔,平生笫一次正眼瞅瞅这早该死的玩意儿,平生笫一次对这个恨之入骨的小丈夫露出笑脸,! 点点多么不情愿地看着那把钥匙从自己脖子上摘下,重新挂在带弟的脖颈!他还没带够呢!此时点点紧绷了一大早的肩膀突然松懈下来,心里压得那块大石头“扑通”砸在地上!!背也痛,腰也弯,脖子也酸,头也抬不起,眼皮也睁不开,是又累又饿又渴又困,咋这么累呀,头昏脑胀的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点点实在撑不住,一头拱在桌子上立马进入梦乡,睡的那个香,睡的直哼哼!那哈喇子都淌到桌子上喽,带弟一个劲用肋顶点点,点点只是摇晃着,哼叽着,,,,,, 第19章 猴头 刚从社会上淘汰的一群孩子,就象一群无法无天横冲直撞的野马被一下圈到学校。只认淘气不认学习,全班近六十个学生可能吧,一定是只有班长带弟一个人在认真读书学习。其它的不是整天迷迷糊糊,呆头呆脑的两眼发直,要不就是一上课就犯困,头一挨着桌面就呼呼大睡,他的宗旨就是上课就是来睡觉!还有的就是傻头傻脑的白痴那种,不知为什么要上学!更不知来学校干什么!活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更多的是精力旺盛的无法发泄,到学校首要任务就是淘!点点就属这一类类的! 就象一群没了蜂王的蜂虫,坐在橙子上就像坐在刀刃火炉子上似的,上拧下扭不停地骚动,左瞧右看,前攀后搭,一门心思只盼下课,一窝蜂似地去操场疯淘,如果没有淘过瘾,那就干脆呼朋唤友翻墙而出去外面的世界淘,什么上课呀作业呀全抛脑后!至于明天上课被老师训去罚站墙根,或被家访,被狠心地老妈老爸用鸡毛禅子抽,用皮带勒那就是后话,玩够淘够疯够再说! 而班上的钢子却是各不咋爱去淘的主,文静的他酷爱看书,那你可想多啦,′‘看的不是课本而是课外书,他常常去小书摊花一分钱去租小人书看,都是古今打仗的,他在老家就听过说书的是什么江湖儿女传,大概是水浒的一个板本。他最看不上带弟,一个女娃还是只知道死啃书本的蠹虫,他最崇拜的偶象是宋江,理想是做一个宋大哥那样的英雄好汉! 可能他比同班同学大一两岁,心眼多点,他学着及时雨那样默默地收编身边的英雄豪杰,他鄙视用武力的方法,认为那是粗俗之人用的招而不能成大事!应该像宋大哥用拉拢诱导的招数,,比如周日去哪里玩,他就会暗中联络班级几个有点影响力的豪强,点点也算是一个,因为他身边就有仨俩个小喽啰,商量着去那玩。去废弃的砖厂呢,还是去河对岸的小山包。 因为有了好几次成功而有成就的出行,他逐渐在班级有了声望,如深秋时,那果园成片的大鸭梨象碗一样大,一树金黄,可那看园子的老头可不是好惹的,身边还有一大条大黄狗,谁要敢悄悄去偷,十有八九小腿肚被啃掉一块皮。刚子指挥着让八九个傻小子在正面的小树林整出点动静,吸引着那老头手拿着一根长竹条出来站着观望,大黄狗也冲出大门大声狂吠,于是刚子率领众好汉从园子后面钻进去,所有口袋都装满了大鸭梨,偷袭成功,啃一口又香又甜又脆入口即化!在葡萄园那次也如此。这好像用了什么声东击西的套路吧!各路好汉那是极佩服钢子,都称呼他钢哥! 最让各路好汉心服的是这么一件事,点点与隔壁班级有一个叫二旦的因为逃课在翻越学校的围墙时碰撞在一次,双方好几个人推搡起来,二旦他们几个人吃了瘪,于是他上六年级的大哥带着他找上门讨要个说法,一群小娃娃一下子被镇住,大气都不敢喘,只见钢子走了上前,学着江湖人士比划着,抱拳是一拱手,“大哥请划个道道!小弟我来接着!”那个大哥是一愣,看着眼前的钢子,半响没言语,其实这时这大哥不应该为这点鸡毛蒜皮点事动真格的,劝和拉拢给自己的弟弟找一个溶入的圈子有个帮手才对,那知这傻瓜把事做绝,只想给弟弟找回个面子,在学校立个威,说是如果不想把事整大,跪在他弟弟面前让他弟弟扇俩大嘴巴子!钢子一听,都乐在脸上,原以为要如何怎样呢!就这?这真是捡了个大便宜,二话不说,立马单腿点地,仰着笑脸,只说了一句,“来吧!”那小子也不含糊,对着单腿跪在他面前的钢子左右俩清脆的大耳光,这才心满意足杨杨得意跟着他大哥得胜而归。 刚子带着两腮帮子的红掌印回到班级,只说了声“没事啦!”现场所有的好汉都在给刚子在心里立了一个大大的拇指,刚子有担当讲义气的名头一下传播出去,身边一下聚集几十号人马,点点就是纲子的最忠实的拥戴者,钢哥的名头终于坐实。指挥着一众小弟四处游荡,在学校也是前呼后拥的十足个老大的模样! 果园菜地都罢园啦,也没有什么战利品可去收获。钢子没事就四处蹓达闲逛,终于让他探摸到一点情况,周六一大早钢子就把四五十号他忠实的弟子召集到一块,说是他探得情报,食品仓库进来鸡旦,都堆在后院,后院那条小巷很少有人走过,而那围墙也不算高,一翻就过,大伙跟着他去整点鸡旦,到他家用大锅煮着吃。大多数喽啰一听有这等好事?跃跃欲试恨不能立马上出发,有几个胆小的不敢去,钢哥说不去也罢就回家去,就没有鸡蛋吃!说完领着众小弟出发,那几个胆小的,没法最后也跟了过去。 ‘一众娃儿悄无声息来到食品库仓的后院,都齐水水地猫在墙跟,大气都不敢喘,此时点点感觉到心都要蹦了出来!钢子趴住墙头向院里张望,一大箩筐一大箩筐的鸡蛋就堆的在院墙对面仓库门前,才三四米远,没有人,一点动静全无!钢子这才缩回头,蹲在院墙下,向众小弟招招手,几十个小脑袋聚拢过来,钢哥把看到的一一说了一遍,说是几个人几个人翻进去,不要出声,拿几个算几个,出来后不要呆在这,立马回他家等着他,于是他让点点几个人先翻进去,点点哆哆嗦嗦一下翻过矮墙,低着头猫着腰只用三步悄悄冲到鸡旦堆前,伸着长脖四处打探,还好没有动静,几双眼晴盯着鸡旦筐,有的一手抓一个,有的抓仨,就撒腿冲到院墙跟,把手中的鸡旦交给院外的,翻墙而走,点点没有上手抓鸡旦,来一回拿俩仨的真不值个,于是脱了小褂,铺在地上抓了七八个鸡旦包起来拎着就窜过矮墙,钢子看了一眼,立了一个大拇指,悄悄说了声“快走!”点点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小巷,一口气路到钢子家。 一进小院一颗咚咚直跳的心才算落地,后脚连着前脚一队队人马都杀了回来,都大气不敢喘,一院子娃儿没有一人出声,直到最后押阵的钢哥回来,大家才放心,也不知搬了多个鸡旦,钢子指挥着众小弟往一口大锅添水煮鸡旦,这大锅是钢子家以前煮猪食用的,蘸着钢子他家的大酱。每人都吃了三四个!尝到了甜头,众小弟都服了钢哥,钢哥这时才牢牢坐稳笫一把交掎。 第一次出战算是大捷,没过几日钢哥又组织第二次行动,钢哥下了死规定,只准在他家吃,不准带走,耍严守机密,不谁告诉任何人,坏了大事以后再也吃不到鸡蛋。可惜的很哟,没有笫三次啰,据探子来报,鸡蛋都入了库,只剩下竹筐。看来组织工作做的好,没人知道此事!经过这几次活动,钢子的胆子可就变大啰!他盯上了广播站后面的小废品仓库。 那座所谓的仓库其实就是一座破旧的民房,门是挂了把锁,可那门只是个样子,朽烂的不成个形,也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那种,窗扇一推就开。于是钢子带领众小弟从窗户爬进去,把仓库里的旧电线倒腾出来,抬到小树林一烧,把铜线卖到废品站,一共卖了四十多块大洋,这基本就是当时一名职工一个月的工资!钢子就去买了饼干糖果山楂片,犒劳众小弟!吃馋了嘴众小弟又簇拥着他们的钢哥又去小仓库旧倒腾旧电线,这次又卖了四十多块大洋,就在钢子策划再次去小仓库搜刮之时,东窗事发,派出所在废品站查出了旧铜线!一下就追查到了学校。 钢子一看躲不过去,于是大包大揽承认是自已一人干的,与旁人无关,帽子叔叔把钢子带到派出所,一个楞头楞脑七八岁的小屁孩,俩眼泪蒙蒙大鼻涕都淌到下巴‘,一脸的雅相!又能把他咋样呢?帽子叔叔可真是让钢子演地那付傻相蒙住!于是教训了几句也就把他送回学校!学校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此事,拿钢子作典型,大会批评,给钢子一个警告处分,留校察看!钢子这下可是名声大损,成为家长口中的坏孩子!点妈就警告点点不要跟钢子玩,以防被钢子带坏!这事真不向学校和家长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钢子的威望在同学们心中大大加深,人气是大涨,纲子就是他们的老大,就是同学们心中的偶像!甚至在同学中间传颂着什么跟着钢哥走吃喝全都有之类的!越来越多的小弟聚集在纲子周围,在班级甚至和班长带弟分庭抗礼,钢子说的话比班长都好使,周六周日带弟要组织同学们去义务劳动,如果钢子不去的话,那绝大多数同学都不去,甚至许多女同学都是钢子的铁杆粉丝! 钢子手下此时能聚集好几个班的七八十个小弟,他学着宋大哥给众好汉排了个座次,一口气分封了十个王!二十个侯!点点排在笫十一位,没能进入前十,只能分封一个侯的爵位,叫什么必胜侯或必战侯什么的,点点是懊恼之极!如果自己手下再多五六个喽啰小弟,进入前十,不也就被封个王当当?必胜王听起来好高大上哟!唉!后来这封号没差点把点爸给笑岔过气去,没想到胎毛未脱的儿子还得了个侯爵的封号!真真是祖坟冒了青烟,我地乖乖也就是一只猴而已!所以点点有个尊称叫猴爷,大号叫猴哥!好多年以后带爹还逢人就夸自己的小姑爷如何了得,还是个侯爷!那是一脸的得意!如果当年他那可亲可爱的小姑爷往作死的路上再多踏一步,得个王的爵位?他老人家一定会认为这真是门楣放彩光宗耀祖吧? 这也印证了古贤的一句名言,作必死!钢子那是如果有条尾巴一腚翘上九天云霄,自以为是条人物,己能呼风唤雨,决胜天下,结果呢没得意几天就一步踏空。起因是上午自习课,班长去开会,老师又不在场,那班级乱成一团,点点一看无人看管于是带领两小喽啰逃课去外面淘,班级有人在写毛笔字,也不知钢子那根筋搭错啦,为了好玩,他把在前排坐的一个叫小军的小同学一抓拽了过来,拿起毛笔就在小军的鼻子旁画了一个八字胡,同学们都围了过来,都觉的有意思,也不管小军愿不愿意,同意不同意,你来画一下,他来划一笔,有的在小军的眼晴上画一副眼镜,有的在小军额头上画一个王,有的在小军下巴上画几根胡子,七手八脚的围着小军都想在小军脸上添几笔大作,在钢哥的淫威下,小军是含着一眼泡子泪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一张小脸和细脖上被墨水涂的乱七八糟,带弟一进教室一看,大喝一声,“住手!这不是祸害人吧?你咋不在自各脸上画呢?”钢子翘着二郎腿,“关你个屁事,还想管老子的事?我呸!”带弟不去管他,一把拉过小军直接到了教师办公室。 校长正在组织班主任开会,这一看,这咋回事!李老师二话不说先打了一盆温水给小军洗干净,用手巾擦了又擦,小军看着李老师是一眼的泪水,李老师轻轻把小军搂进怀里,这时小军才忍不住失声痛哭!小军是个残疾儿,小腿萎缩,走路是一瘸一拐,比别的孩子要矮半个头。校长和李老师来到班级,在讲台前放了张椅子,让小军坐在上面,并且把小军的父亲也请到教室,让在小军脸上用毛笔画过的,必须到小军面前,掬一个躬,说一句对不起,让全班同学都来 监督,那些祸害小军的同学一个又一个走前鞠躬道歉,最后小钢涨红着脸低着头走到小军面前鞠了一躬说了声对不起!紧接着学校在球场开了大会,让小钢上台作了检查,要不然就开除!这一刻起纲哥的所有威严和他的骄傲化为乌有,这正应了那句话,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锤,这不就有人落井下石,屁颠屁颠地去向学校告发了钢子带小弟们去偷鸭梨葡萄鸡蛋等等罪行!,于是学校把钢哥的父母请到学校,宣布把钢哥开除! 点点站在校门口望着钢哥苍凉的背影在夕阳的余辉中一点一点远去!随着纲哥喑然离场,他所精心打造的那位宋大哥的梦幻世界顷刻间树倒胡孙散是分崩离析土崩瓦解,成为黄梁美梦一场,一个群雄争霸逐鹿中原的时代到来啦! 笫20章媳妇 刚下了头场大雪就放了寒假,点爸抽时间回十几年未回的乡下老家去探望老爹老妈,一进门就傻了眼,自已的亲爹亲妈住在院里的一个小偏厦子里,寒冬腊月的四处漏风,老爹老寒腿下不了炕,披着一个旧棉被缩在坑头,正房给了他大孙子当婚房,自己给老爹老妈寄的棉衣棉裤军大氅,披着大孙子身上!家里一入冬就断了粮,都吃了快俩月的野莱,老爹老妈都有点浮肿!老妈直说粮食留给孙子吃吧,自己都老地干不动活,浪费那口粮干啥哟!点爸问自己不是每个月往家里打二十元钱吗!那钱呢?老妈说是十元给了大孙子,十元给了大闺女!点爸问老妈,“你老俩口呢?是打算在这等死?”老爹老妈一下僵在那!一脸茫然地望着一身军装的小儿子。 老爸二话不说背起老爸搀着老妈要接到自已家,己半瘫在坑的老爹说什么也不肯动身,用双拳捶着小儿子的后脊梁骨,说是死也要死在这,这里是长子长孙家!好象他们家有万贯财富让他们老俩口守着一样,才到大门口,大哥是双膝跪地一把抱住小弟的双腿,哭着嚷嚷,“你不能把老爹爹背走啊,这可要俺一家背上不孝的名声,俺们在村里还有何脸面?咋做人哟!”点爸发着狠硬是把老爹老妈接到自己家。 先去浴池洗澡,给老爸老妈从里到外换上新的,点妈捂着鼻子把公婆换下的大概有十来年未洗的衣裤扔到垃圾堆一把火给点燃,只听 噼里啪啦地一阵响,那烧的都是虱子。奶奶一听当时就炸了庙,说是死人的衣服才烧,这是儿媳在歉自己,坐在坑上大声哭骂着,点妈装着听不见,把小坑桌摆上坑,四盘子菜端上桌,两壶老白干烫起来,两双筷子往桌上一放,自己就规规矩矩半坐在坑沿,脸上挂着一丝丝淡淡地笑意看着坐在坑里,初次见面正在作给自己立威的婆婆。′ 这正在吵吵要立马走回老家不在此受气的老太婆,一看饭都摆上桌,立马收住眼泪,停止了呼骂!伸头放眼一看,一碟子炸小带鱼,一小盘子水煮花生米,一碟子上放着一块豆腐,上面撒着葱花香菜滴着香油,一大海碗酸菜粉条子炖猪肉!老公公未端碗就说句公道话,“这比过去地主老爷还吃的多,”老婆婆是一撇嘴。朝这实在不入眼的儿媳丢过来一句“你忙去吧,这里不用你侍候!“言下之意,你爱干啥就干啥去,别在这碍眼!”睡着热炕,穿着里外三新,吃得比过去地主老爷还阔的,听儿子说棚子里的大黑猪足有二百多斤,这几日就要宰了准备过年,爷爷奶奶从此再也不提回老家去守什么长子长孙,人就这么现实! 点妈那也是出生在殷实人家,读过书认得字,可在老婆婆眼里那就是个底层人家奶而已!别看老太太如今混的如此,可她当年出生时家里可挂着千顷牌,方园百里的首富,还是个旗人,家里雇着三四百号子长工,十几挂大车,养着十几个炮手,刚一出生自己就单独开着小厨房立着小灶!十岁还未断奶,自己住一个三开大庭院,五六十个佣人,下地奶妈抱着,出门马车载着。十六那年说了个京城的贝勒爷,十大车子聘礼跨过千山万水从京城送至府上!只等开春嫁到京城! 也就是这年的深冬的一个大雪的黑夜,寨子的围子被土匪炸塌,一百多号土匪骑着高头大马举着大砍刀冲进院落,碰人就砍见物就抢见房就烧,看门房的长工一个十八九的大小伙,背着大小姐冲出围子,一路逃到自己的老家,这小伙就是爷爷!爷爷家穷的地无一陇房无一瓦,只好去给村里的地主老倪家喂牲口,小俩口住在牲口棚里,这也没法活呀,奶奶就去给地主家的大小姐裁缝衣服绣花样,奶奶啥衣服样没见过?啥花样没瞧过?于是住进地主家的绣房靠一双手挣生活!这人哪就是这命,昨天还用人侍候,今天就去伺候别人!奶奶常常嘀咕,人不怕没有钱,就怕手上没有活,两手有活走遍天下也饿不死!想当年逃难之时,要不是凭着手上有几把刷子,咋能养活一家老少!奶奶是从心里十分佩服小儿媳的,只是嘴里不说,凭着两只手就能救人命讨生活,养家糊口,反而总是说,小儿子最没用,身无一技之长。 ‘奶奶来到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了炕,点炉子烧水作早饭,等全家人起床,大碴子粥已作好,苞米窝头已出锅,切的细细的咸萝卜丝点缀着葱花散着 芝麻油的香气端上桌,上班的班上学的上学,然后奶奶就喂猪喂鸡,中午给孙子孙女做午饭,天黑全家都入睡,奶奶还在灯下纳鞋底絮棉花作棉衣。自从奶奶到了点点家,妈妈双手就没有沾过凉水,点妈无论干什么老婆婆就是看不上,从不给好脸色,都揽着自己干,点妈隔天一个夜班,晚歺有一勺子肥肉块,点妈那舍得吃留着带回来用一个小碗一蒸,放到公公婆婆的小坑桌上。奶奶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儿子给她那一大包人参须子,奶奶就用蒸杯放点人参须子放几颗大枣,切点肉丝,放在小火上慢慢熬着,等到大家都睡了,奶奶就悄悄把蒸杯端到儿媳床头! 奶奶爷爷才来点点家不过十来天,眼看就要过年,一大早,大爷大姑两人双来到点点家门口,冒着满天的大雪,跪在点点家大门的雪地上,边哭边嚷嚷,“爹妈跟儿子回家过年吧!”那看热闹的人是里三层外三层!点爸去扶大哥让他起来,有话进屋里说,大爷就是不起,说是今天不把爹妈接走,他就不起来!还骂点爸害的他们一家没脸做人,人前人后都指着说他不孝云云!点爸说“只要爹妈愿意跟你回去,你就把爹妈背回去,我不反对!“其实大爷的心思谁都心知肚明,爸妈一到小儿子这,再也不会给家邮东西,再也不寄二十元啦!爷爷一看大儿子跪在大雪地上不起,一定要接自已回去尽孝心,只好柱着个根木出来,大爷看老爹爹出来,跪着爬上前一把抱着老爹爹那是爹呀爹高声叫着爷俩哭成一对泪人!奶奶哭着说“大儿呀,你就回去吧,我和你爹在你弟这也能给你省口粮食,你就让爹妈在小儿这儿享几天福吧!” 点点可不愿意爷爷奶奶走,爷奶在家爸妈就不敢打自己,连骂一句,爷爷奶奶都不给好脸,上个星期,点点跟后院二虎子打雪仗,玩着玩着就不知咋地真干起来,结果二虎子打不过点点,被点点一把按在雪地上一顿削,一下失手削地太重,把二虎子的鼻子给打的直冒血,二虎子爹妈到医院去告状,点妈是一肚子气,一进门没搂住,一眼瞧见那烦人的杂碎,当着公婆的面,就狠狠给点点一个大耳擂子,一个鲜红的手掌就印在点点脸上,爷爷当场就变了脸色,奶奶就更夸张,不敢去和儿媳真地叫号,就一把址住小儿的前衿,说什么今天也要儿子去揍自己老婆!哭着喊着要寻死上吊,让儿子给自己挣个面子,点爸是左右为难,这夹在中间可真不好受,点妈一闪身进了自己的屋,点爸提着一只鞋也跟了进去,啪啪几声,大概可能是点爸把点妈打了几鞋底子。点点在炕里搂着奶奶的脖子,在亲奶奶一脸褶子的老脸上狠狠亲了两口,点点心里太明白,爸爸就是借一万个胆也不敢动老妈一手指头,他倒看见过老妈急眼时打过老爸好几次。点点可不怕事大,在奶奶耳边轻轻说,“你小儿子就是借个胆也不敢打老婆,你信不?他俩就是演戏给你看的!,”奶奶一脸喜气,怂恿儿子收拾了儿媳,给自己出了气,多给自己面子!奶奶那也是在大场面混过的,啥不知,捧着点点的小脸蛋,忍不住亲一口!“我小儿就应该打你!好好揍你一顿!杀杀你的威风!”晚饭杀了只鸡,在饭桌上奶奶夹了一只鸡腿放在儿媳妇碗里,“点他娘今天委屈了你!”点妈是实在没忍住,一扭头笑喷了一口饭! 放寒假啰不用上课,点点在外面玩疯啦,东家西家地窜门子,整日不着家,那天下午点点正在前大街闲逛,猛然看见前方不远一排平房冒前浓烟,那乌黑乌黑的烟柱冲到半空中,这又有热闹看喽,点点那有不去的!才刚跑几步,就看见一股又股火苗四射而出,还发出呼呼的怪声,本是平静瓦蓝的天空突然刮起一阵阵大风,劲风助大火一转眼一排平房从瓦片缝中喷出一股股浓烟,喷出一道道火苗,前三间房屋在一阵阵巨响中突然屋顶塌陷,浓烟黑鸦鸦直冲天空,四周空气迷漫着呛人的烟土和东西烧焦的味道!人们奔走着呼叫的,有的抢搬物品,有的去取水救火,离火场两三米就有一种烤焦的感觉,后几间房从门和窗里直冒黑烟,房盖一股股窜着长长的火苗,看来是救不了喽,只能让它烧,公用水笼头接的那几桶水就是个笑话。 正在看热闹的点点看见眼前最后那间房的后窗有两只手在浓烟中摇了几下,点点以为看花了眼,认真一瞧!什么都没有,可突然又看见向外涌出的浓黑的烟雾中确实有一双手在那晃动了几下,真有人呢!可四周没有人注意,点点想都没想几步冲到窗口,向里大喊一声,“有人吗?”话声刚落就被黑烟熏的直咳嗽,呛的鼻涕眼泪俱下,可点点清楚地看见有一双小手搭在窗台前,点点闭着眼憋着不喘气,一步窜上前够着了那双被烤的火热的双手,可拉不动,后面大人在呼叫,小孩快离开危险!点点双手叫劲一下从窗口翻进屋,那呛的一口气都不敢喘,热的眼都不敢眨一下,棉衣棉裤甚至棉鞋底都烤的直烫到肉里,点点漠漠乎乎看见一个小孩趴在墙上双手搭在窗沿上,一动不动,可能昏迷了过去,点点上前一下抱着他的双腿向上一抬把他扔出了窗外,接着向上一窜跳出窗外,点点只感觉全身直冒火,头发好象烤焦个屁的,自已都能闻到一股子烤焦的味,一低头把推出的那个半死的孩子一把薅住,几步拖到大街边,再看倒在地上的孩子棉衣棉裤都烤的冒火星,看见道边有一排排装满水的铁桶,拎过来一桶一下全泼在那孩子的身上,四周的大人立马围了过,七嘴八舌“还有气!”“还活着!”天寒地冻的,有人抱着孩子冲进房间!这时后面的房顶轰隆一声全塌陷,火光冲天,点点感到全身无力,又累又渴,哪有心思再去看热闹,只一心想回家喝口水,倒在炕上睡一觉! 刚吃完晚饭,就有人敲院门,点妈出去一看,两口子牵着一个小姑娘!点妈认识,女的是她们医院的药剂师,和点妈对脾气,那男的点妈也认识,是机修厂的王工程师,那女的一把拉着点妈的手,几乎要把点妈抱住,此时点妈才知道自已的宝贝儿子下午在火场救出了一个小女孩,就是她朋友家的孩子! 原来小姑娘到奶奶家玩,她在睡觉,奶奶去买菜,当大火烧起时等她醒来之时,前门被大火封住,四外都是烟,等她靠近后窗台时就什么都不记得,俩口子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叫玲玲,今年十岁,上四年级,那排房子烧死了一个老太太和俩个三四岁的孩子!要不是你家点点冲进火场,唉,老妈的朋友眼圈都红啦。点妈一把搂着玲玲妈,“就不要提这件事啦,这不挺好的就行啦!这就是命!” 玲玲妈向屋里张望“你家老婆婆来啦?”“来了快一个月啦!”玲玲妈进了正房,看见在炕沿上坐着一个老太太,于是上前一步伸手拉着老太太的手,也坐在炕沿边,那玲玲妈真是太会说话,一腔热枕,说是自个的老妈远在老家,十多年未见,自己远嫁他乡也没个老人痛,非要认点妈的婆婆作亲妈,要作点妈婆婆的亲闺女,让自己就近有个娘家,有亲娘痛!反正今天非认不可,说着就要下跪认妈!那点妈的老婆婆也是个在场面上混过的,到这个份总不能不接吧?不能让戏演砸在自己手中!“这都什么年头啦,早不兴这个礼数!”亲闺女就是好,就是妈的小棉袄,这儿媳再好,哪有这亲闺女好!”点妈的老婆婆这就把儿媳妇的闺蜜认作亲闺女,转眼之间点妈的闺蜜就摇身一变成为自己的大姑姐!两人笑地真开心,这真是亲上加亲。 点妈的闺蜜那是有备而来的,从小手指上退下一枚金戒指,“今天来的匆忙。也没啥准备的。这就是女儿的一点心意。今后当女儿的一定好好孝敬老妈。”说完拉着亲妈的手,把那枚戒指轻轻的戴在老妈的手指上。然后拉着亲妈手说了自己这次来的心意,说自己的闺女是点点救的,这是她闺女命中的贵人,说是要把闺女许给点点,将来作点点的媳妇,她亲妈那是满心欢喜,替孙子纳亲她一万个同意,问了一下八字生辰什么的,啊,大三岁,这可是孙子的大喜呀,这个金砖可得抱,一家人乐的喜气扬扬,点妈开心之极,这真是的,闺蜜摇身一变成大姑姐,这会子再摇身一变成为亲家,都摇昏了头! 玲玲妈把玲玲叫进房,拉到点妈面前,“叫婆婆!”“那玲玲马上脆生生叫一声“婆婆!”没等点妈答应,又把玲铃轻轻推到亲妈面前,“叫太婆婆!”玲玲一鞠躬,“太婆婆好!”“好!好!好!”奶奶是一脸喜色,拉着玲玲是上下左右看着,这丫头真水灵,真真让人看不够!这孙子真有福气哟!心里想的“美滋滋的,可嘴里却说,“真真可惜了喽,咱这低门小户的委屈了这丫头啰“!转回身从炕上的小柜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从中又取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翠绿色的小玉牌儿,上面刻有一尊浮雕的滴水观音。拴着一条细银链。这可是当年从娘家带出来的。于是把这个小玉牌儿轻轻的挂在玲玲的脖子上。一脸喜色的说,这就是太婆婆给你的见面礼。这老太太说话很有分寸。说这是见面礼。而不是聘礼。能不能娶玲冷做媳妇?这只能是孙子说的算。自己一个老太婆怎能替孙辈作这个主?点妈心里叫着一万个佩服,这老太太大字不识半个,可作事真是滴水不漏,不愧是刀山火海滚爬出来的老狐仙,自己就是再重回个百次也斗不过她! 点点 在院子里带着妹妹和弟弟们一起吃着玲玲妈带来的夹心饼干。他才没有心思去管谁要做他的老婆。他抬头看了一眼带弟“你咋没吃饼干?”说着递了一块夹心饼干过去。带弟并没有接过饼干。看着眼前一头黄毛瘦的像猴儿似的点点。心想这本就早该死绝的物,有那点好?自己咋一丁点也看不出?说什么也不像从火场里救人的英雄。这和他认识的点点怎么不一样呢?带弟心里纳闷儿。就这死′色儿的怎么就有这样好的桃花命?自己是指腹为婚。做他的老婆。小弟是老婆婆指认的点点的老婆,而这个玲玲又是太婆婆为点点指定的老婆。带弟无语。带弟转过头看了一眼屋里被点妈的婆婆搂在怀里的玲玲,心里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点点只说了一句“你不许去找玲玲玩儿。”点点抬头看了一眼带1弟“你有病啊?我认识他是谁?”转身去跟弟弟们抢着吃饼干。 笫21章 公主 娜娜在省城一所着名的学校上学都快一年,白军长这才哓得,难怪总见不着宝贝闺女?“大儿子大闺女都在这读过书,不是挺好吗?去那远读个什么球?马上给我接回来!”娜娜这才十分不情愿地回来,那小嘴撅得都能拴头驴!白军长一见心爱的小闺女,那高兴劲就别提啦!抱起闺女“给爸爸亲亲,好!真是我的亲闺女” 老爸瞧着一脸不高兴的小闺女“宝贝!见到爸爸高兴吗?”“唔!”“你看你到省城上学,老爸呢回家一进门看不见宝贝娜娜心里多不舒坦!在这上学呢,老爸一回家就可以看见爸爸的小宝贝!你也可以天天看见老爸老妈,多好,你说是吧?”娜娜一想,也是哦!!省城虽好,但看不见老爸老妈呀!白军长接着说“宝贝闰女,明早老爸开小汽车送你上学好吗?”娜娜一听“真的?”只见老爸微笑着点点头,娜娜立即高兴地搂着老爸,老爸真好!那辆白色的小轿车,从来没见老爸坐过,老爸说它是老爷车,坐了就脱离群众,搞特殊化,下连队都坐的是军车,哥哥姐姐碰都不让碰,别说是坐。为了让小闺女在这高高兴兴上学,老爸就破一回例! 星期一一大早,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徐徐开进学校,几乎所有的同学老师都围拢过来,那是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都是人,只见车门一打开,所有在场的同学都惊呆啦,从里面走出在动画世界才有的一位白雪公主。那头发卷成一绺一绺的,用一个金黄色的发箍拢着,一席雪白的泡泡纱短裙,哎呀,她还穿着水晶鞋呢!女同学们都咬着耳朵!其实那就是一双白色的塑料凉鞋,让同学们更惊奇的是,大家的书包都是单肩挎着的,而她的乳白色书包是方方正正象个小箱子背在背上的! 花白头发的老校长,分开人群挤上前,握着娜娜的小手,一脸笑意,满脸的褶子都笑绽开啦“欢迎白娜哪同学来我们学校!”那是嘘寒问暖,一片热情。这种万目注视,前拥后堵的阵势娜娜早就习惯惯!娜娜视众人如空气高傲地抬头四处打量着这所哥哥姐曾上过学的地方,一所被他们吹嘘成胜过天堂的所在,几排低塌塌灰色的平房,就好象是几百年前存留下的老宅,跺一跺脚就有震塌的可能,窗户有的用几块木板子钉着,也有的甚至用报纸糊着,操场是坑坑洼洼,不是土块就是沙子和小石头,,一头树着一根木头桩子,上面钉着一块木板,一个?铁圈子,这也叫蓝球架?一阵阵风卷起一股股尘土,直迷双眼,呛地无法说句话!小土道上凹凸不平,全校没有一条砖石路,别说是水泥路啦!道两边的小树几乎没有一棵是直溜的,不是东倒西歪,就是光杆司令,不是歪脖树,就是半截子!土道两侧各树一个告示栏,一个一头向这边沉,一个一头向那边沉!奇了怪,这个学校一个路灯也没有?也没瞧见有一块绿地?花坛?倒是房顶盖上稀稀落落长着几丛绿草和细细的小树苗,全校犄角旮旯都看不见一棵青草。向远望好歹有道围墙,可这土垒的墙就是养个笨猪也圈不住吧? 老校长亲自把娜娜送到一年一班教室。。‘“′学校,真是个藏龙卧虎之所在呢!一个带弟就震惊教育界,现在又添上个娜娜,白军长的长子长女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这真是金子往脸上贴,锦上添花,外头都在传,工业区学校那破地方有三宝,现在呢又加上一宝! 娜娜一站在教室门口,带弟立该迎上去,“欢迎新同学,我叫带弟,是这个班的班长。”娜娜站在那正一脸的茫然,这是个啥地方呀?这简直是一个烂泥坑,门口左上方有一个手写的一年一班的牌子还耷拉着身子,没想到这所学校破烂成这个德行!这,,,这还能上学吗?还不如自家保姆垒地那个鸡窝干净利索! 娜娜伸着脖子向里张望,黑压压挤了一屋子学生,都伸着长脖傻嗬嗬地瞪着自各,一个个蓬头垢面俩眼无神呆若木鸡,眼角堆满眼屎,那脸那小爪子好象八辈子没过过水,穿地是黑不溜湫破破烂烂象一窝叫花子!一阵阵酸臭汗味尿骚味扑面而来!娜娜眉头紧锁,几乎要用手捂着口鼻。 向讲台抬头一瞧,一位三十几?四十几?甚至是,,,,自己也猜不出多大岁数的女老师背着手站在那,顶着稀落落的卷毛,大长青脸无一丝笑意,嘴角向两边耷拉着,大厚眼皮从自各进来就没有睁开过瞧自各一眼,穿着一身藏青色男土列宁装,不伦不类的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娜娜这才注意到这位班主任根本没有去小汽车旁迎接自己,甚至连门口也懒地站! 这时只见一个胖呼呼的村妮,露着一口大板牙,带着一脸傻笑,一歪一扭伸着双手向自己走来,说什么是这个班的班长!叫什么带弟?一听这名,就透着一股子俗气。只见她一张大扁脸两条大黑长辫子,辨稍捆着一大扎红毛线绳,那真是俗到姥姥家喽!浓黑的眉毛下一双大大的眼睛,大黑褂子灰长裤,虽洗地干净,但补丁压着补丁,黑布鞋也打着补丁,一副穷酸样儿! 只见这发傻的村姑楞头楞脑一点不讲个礼节毫不知轻重伸着那脏兮兮的胖手,露着黑黑的指甲向自个猛个丁地扑了过来,娜娜吓得几乎惊叫一声,脸都变了色,一身汗毛炸起,倒退两步,生怕一不小心,叫她抓住,弄脏了自己的衣裙!娜娜冷眼扫一下这个乡巴佬,极厌恶地一皱眉撇了撇嘴角,再也不瞅她一眼。 带弟是一愣!被晾在那里,也不知自个做错了什么!也没得罪这主啊?“??唏!哦!瞧不起自己?”弟弟是谁呀?那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主!咋能在校长老师同学们面前掉了链子呢?好歹自己是一班之长,这个场面还要自各来撑,绝不能露怯,她不要个脸,自个和班主任校长同学们还要这个脸呢! 自个给自各找台阶,圆这个场呗,只见她响亮地拉着热情地腔调,欢快地对全班同学说道“同学们大家鼓掌欢迎新同学!”在同学们有节奏的鼓掌声中,带弟昂着头,满面笑容‘,往旁边退了一步,张开右手向身边一摊,作了一个请的动作。待新同学走进教室后,她上前轻轻关上门,做完她所有该作的,看也不看这位一身贵族小姐味的“绣花枕头,回到自己的座位! 从此以后,这两位家庭出身不相同,生活背景不同,而又是那么的才华横溢,恃才傲物的女孩子,尽管在一个学校读了六年小学和一年初中,十几年后又在一所大学学习,从来没说过一句活,那怕是正眼看对方一下! 李老师面无表情地把娜娜领到坐位前,娜哪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课桌吗?黑呼呼的整个桌面是斑斑点点一片片一层层污垢,上面坑坑凹凹的不说,还裂着几道小手指都能捅进去的大缝子小窟窿,横七竖八的一道道刀痕,东一块西一块,铅笔铜笔毛笔涂写的猜不出是什么字。四个桌腿还不齐,高高低低的,还没碰就摇摇晃晃的!椅子是连体的,橙条一根根露着俩指宽的空隙,弯弯曲曲疙疙瘩瘩,一层油腻,明显看见上面有几个脚印,坐在上面咯不咯屁股呀?摇摇晃晃吱嘎吱嘎好象随时都要散架了似的。 娜娜抬头一看,和自己同座的是一个女生,叫什么丑丫?只见她黄稀稀的头发在头顶用一根黑布带子扎了个冲天小辩,瘦瘦的小尖脸向外噘着小嘴,小细脖象个车轴,穿着挺长挺肥的衣裤,好象从来没下过水,脏得都不知原本是个啥色来着。袖口裤腿都挽着,趿着一双大布鞋,那鞋帮子不知去了何方,几个脚趾都拱在外面探头探脑,沾着眼屎的斗鸡小眼晴眨巴眨巴看着自已在那露着几粒小黄牙的嘴乐着呢!用手指在淌着黄鼻涕的朝天鼻孔里抠着剜着,,,,,,娜娜打了一个冷颤,恶心地差点一口吐啰! 站在桌前娜娜思量着要不要坐下呢,可咋坐呢?娜娜打开小背包掏出两本课本,并排摆在橙子上,收拢了一下裙摆,并着双脚,小心翼翼坐下,正打量着桌面这双手应该放在哪里呢?突然耳边响起一声低沉的训斥声“站起来!”娜娜抬头一看,那位不伦不类的老师不声不响地站在她的桌旁,这是她此生笫一次听到训斥她的声音,一股股威严感向她压迫过来,娜娜不由自主站起身,那低沉的声音又响起,“把课本收起来撞进书包!”娜娜麻利地拿起课本,一下塞进书包,“坐下!”娜娜毫不犹豫的坐下。那老师大眼皮抬都没抬,一点没有客气味说道“课本是用来读的,不是用来当屁股垫的!”娜娜一下低下头连脖子根都通红。她打心里服气!还有什么理由不服?不知是哪位哲人说过,书是打开智慧的钥匙,是指引你摆脱愚昧,走向光明的火炬。自己也自诩视书如命,可现在真真地在打脸!这位女先生可不是凡夫俗子哟!那也是能让自识天高娜娜服气,那怎么能是一班之流? 笫22章丑丫 别的都不提,只要一下课,男生女生叫着喊着一窝蜂似地冲出课堂,卷起一股股灰尘乌央乌央的,碰得桌椅是叮叮咣咣。女生是三五一群四五一伙,要么是两只手在泥地上胡乱抓着抛出的几个小石子,要不就是一大群在一根橡皮筋上乱蹦瞎跳着,又是喊又是笑整地一头大汗灰头士脸的。而男生呢成群结队地在小土道上,操场上你追我赶疯狂地打闹着,身后掀起一阵阵呛人的尘土,上课铃一响,两手一拍或在衣服上一蹭就完事!上课没有十分八分不待消停的,等到老师维持好课堂秩序,准备讲课也就快下课啦! 最要命的是,课间没事时,班里的女同学都挤在窗下,墙根晒太阳,一边扯着家长里短满嘴的八卦,一边自个或相互扯着衣襟,裤腰,用两个大拇指盖随着衣缝掐着叫什么来着?反正是一种小虫虫,不一会那拇指尖就染着一层红色。或者几个人按着一个人的头,像猴子一样捋着头发用指甲盖掐小虫。白胖白胖的算术老师给同学们布置完作业,就靠在门口在阳光下低着头拽着裤腰带指甲去掐着小虫! 而她的邻居丑丫干脆把衣缝放进嘴里,闭着眼使劲用几颗大板牙“咯吱!咯吱”随着衣缝一路咬下去。娜娜的心那顿时紧紧抽成一团,紧闭双眼再也看不下去!双手紧紧抱着自己,感觉全身一阵阵发冷,老天保佑啊!那可怕的小虫虫千万不要爬到自己身上,,,,,,,,只要娜娜一坐在课桌前,她就时时刻刻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坚决和邻居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让她碰到自己,沾到自己的衣服,她尽量在自已这头最少的空间活动,离那埋汰孩远一点儿。防止相互接触!有时那埋汰孩儿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娜娜就会象一只惊吓的猫一下蹦了起来。 娜娜就纳闷儿了,这埋汱孩精力咋这旺盛,没有一刻闲着,只要往那一坐,东拧一下,右扭一下,象个陀螺不消停的转,俩细胳膊向发条一样舞东舞西,俩小黑爪不停的抓这抓那!两条腿还肆意地叉地老开,占了一个橙子一大半地方!就没看见她消停地听一会课,也没见过她安静的写一会作业,更没看见过她老老实实看一页书。整地娜娜一惊一乍防不胜防!娜娜都烦死啦。娜娜有时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这个埋汱玩意儿活在人世间有什么意思? 让娜娜更烦心的是,她怀疑这丑丫是某人或某个组织雇来监视自己的!只要自己到校坐在座位上,那丑丫就趴在桌子那头,头枕着手臂,一动不动,对只有此时她才老实片刻,两条大黄粘鼻涕在小鼻孔爬进爬出的,两只绿豆大的斗鸡眼放着绿光一眨不眨死死盯着自己!娜娜早就见怪不怪,一见这物就直恶。娜娜刚一打开铅笔盒,丑丫就象打了鸡血一般,兴奋的一抬头,伸着细脖隔着远远的向这边打量,突然站了起来,用那挖鼻孔的恶心的手指指着娜娜,向四周大声嚷嚷“你们快看哟,娜娜有一支金笔邪,闪闪地发着金光!”娜娜一捂胸口,吓了一跳,那哪是金笔?她可没那富有!只不过是用一颗擦的锃亮的手枪子弹壳!套在铅笔上起保护笔尖的作用。时不时看了一眼娜娜的小书包,冷不丁又高声冒出一句“呀!娜娜书包有一本书比砖头还厚哟!” 这丑丫上学就是为了揭露娜娜隐私而来的,一下课就钻在女生中间嚷嚷着娜娜这那的,娜娜的那点破事不大一会就吵吵的全校都知道!娜娜在学校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从穿的到用的全都逃不出丑丫那双斗鸡眼,俨然成了娜娜的代言人,专门揭露娜娜隐私的专用户。娜娜心里话,这丑丫可以去当狗仔队,藏地再深的隐私何愁她挖不出来! 这天娜娜一进教室刚来到课桌前,那丑丫一下蹦到自己的眼前,手指几乎戳到自己的胸口,尖声高叫道“快看哟,娜娜的背心是带粉色花边的呢!”那口水都喷到娜娜的脸上,娜娜也顾不得躲避,也顾不得擦一把脸,小脸吓的刷白,双手一下捂着前胸,心想,“不好!是不是跑了光?”低头一看,还好!娜娜不是好色的横了这埋汱东西一眼,这货正在那无比兴奋地比比划划有声有色白话着娜娜背心上的粉色花边!娜娜一进学校就成了透明人罩在太阳下,无隐私可言!娜娜之所以成为全校的焦点,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八卦,这与丑丫极力推销有关吧! 别看娜娜才六岁多点,可她懂英俄日三国外语呢!在家里除了老爸在家的时候,当然老爸几乎很少有时间呆在家,一律讲外语,星期六晚上一定要上外语课,雷打不动,哪怕是过节!连保姆有时也来蹭课,坐在一旁,没事听着玩,偶尔也冒出一两句外语!娜娜最喜欢用外语和哥哥姐姐干仗,一会英浯,一下子俄语,冷不丁又讲日语,突然呢又冒出中文,变化多端,令哥哥姐姐无法招架,这除了娜娜妈妈是北京某知名大学高材生精通英语外,主要是娜娜家里有一位家庭教师,一位苏联人,准确地说是一位俄罗斯人,她本人坚持这样认为。女教师叫希丝,全名叫什么?是否是真名!谁也不舍晓得!冫 小日本投降那年,白军长就来到这边塞小镇,他夫人王英主要从事情报宣传工作,因为工作中接触到大量的俄文,所以王英在一所夜校学习俄语。俄语老师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太太,高大肥壮,一身布拉基,一头银发,白皮肤,蓝眼晴,吼着大嗓门,讲起课来是眉飞色舞,比手划脚,动不动就哈哈哈地放声大笑,震得王英她们是耳膜生痛,典型的俄罗斯性格,耿直火爆和豪放!星期天王英也带着儿子女儿来听课,,,,, 一个深冬的傍晚,天寒地冻,己是零下四十几度,王英顶着鹅毛大雪来听课,到学校才被告知,俄语老师希丝好几天没来学校,听说是病了。一打听老太太就住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小巷子里,周围的居民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俄罗斯老太住在此地,出于礼貌,王英买了点水果登门探望。 窄窄的过道,一尺多深的雪,道两也都是一座座一人多高的大冰堆,(都是居民倒的垃圾和脏水),四处漆黑一片,一步一滑,东倒西歪来到老师家。那是一座偏厦子,敲了几下门,没人应!又喊了几声,也没动静,可能不在家吧?又敲几下,门吱地一声推开了,门都没插,屋里黑咕隆咚的,一阵凉气扑面而来,简直象一个冰窖,感觉屋里和外面一样冷! “希丝老师在家吗?”无人应,借着一点月光往里瞅,一个屁大的外屋,炉子锅台冰冷,象几天都没生过火,里屋一扇薄木板门半敞着,王英边喊着边往里摸索着走,推开里屋门,顺着墙一溜木板搭的架子,从地面搭到顶棚,两人多高,上面一层层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垒满的都是书 对面放着一张床,床头床尾立着两个大书柜,只有床边有一张小茶几,上面除了叠成垛的书之外,只有一只小白瓷杯,里面的茶水都冻成冰块,除此之外别无它物,地是土地,又潮又湿又冷! 只见老太太紧闭双眼盖着被子躺着,大衣和一些杂七杂八的衣服都横七竖八盖在被子上,可能是太冷啦?王英喊了两声“希丝老师!老太太一点反应都无!王英上前一摸老太太额头,“咝!”滚烫滚烫,发着高烧,大概有好几天啦,王英赶紧去找人把希丝老太太送到部队医院,老太太得的是肺炎,好在抢救的及时,老太太才捡回一条老命。 慢慢王英才打听到希丝老师无儿无女无亲无故是孑然一身,在夜校教俄语度日。王英出于尊重(那时苏联是老大哥)和同情,一位外国老太太漂流在异国他乡是多么地艰难,同时也有一点点私心,方便自己和儿女学习俄语,所以决定把希丝老太太接到家里居住,当家庭教师! 希丝老太太在医院一住就是将近两月,出院时己是开春时节,王英把希丝老师直接接到自家那座小白楼,扶着老师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门,宽敞明亮,十几个大书柜依墙而立,原本在小茶几上的那垛书,原原本本放在一张大书桌上。里房架着一张床,床头床尾是她家原来的两张大书柜,现已都装上了玻璃。床前是她家的小茶几,那只雪白的小瓷杯静静地立在那,衣架上挂着她那件黑色的帆布大衣。 希丝老太太站在窗前,一缕阳光映射在她安祥的脸庞,凝视着大书柜里摆地整整齐齐的书籍,(那是她耗尽半生所得,是她的生命,她的灵魂寄托,她一生的情感所在,依偎着它们,她才能顽强地活着),一幕幕往事浮现在眼前,,,,,,, 笫23章希丝 希丝出生在莫斯科一个贵族官僚家庭,家里还有两处庄园,有近百个农奴,是一个典型的奴隶主家庭。家族与皇室有那么点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有爵位。大哥是皇家卫队一名军官,父母都是教育部的官员,二哥和自己正在莫斯科一所大学读书,希丝学地是世界文学史。 希丝十八岁那年,爆发了十月革命,在保卫冬宫的战斗中,大哥洒尽了最后一滴血,她家的农庄也被没收,成了农奴那帮穷鬼的集体农庄。二哥和几个叔叔舅舅他们逃到国外,为了夺回他们的土地,夺回他们的俄罗斯,参加了救国军,在十几个国家的支持和援助下,他们杀回了俄罗斯!可又谁知呢?他们是那么地不经打,才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就被那伙子穷鬼杀地是人仰马翻,溃不成军是一败涂地。几个小叔叔舅舅,大概是血洒强场是一命呜呼,没了音讯! 只有二哥捡了一条小命,带着一身的伤偷偷逃回了家,可他又不甘心那,伤还没养好,又去折腾,不知什么时候秘密加入了由贵族青年组成的地下组织,筹集经费准备去买枪买什么装备,据说策划着想去暗杀列宁?谁知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叫人民肃反委员会,叫什么“契卡”的,给逮个正着,堵在窝里来了个一锅端,捆成一大长串,跪在墙根下统统给一枪嘣啦,连个尸首也没见着!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二哥被枪毙的两天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家门口,几个据说是“契卡”的人,把希丝的父亲很有礼貌地请上汽车。这都习以为常毫不见怪,她家的邻居,同学家的父母,甚至是一家人,经常被这样请走,然后不知所踪,,,,! 白发苍苍的老父亲临上车前,颤颤巍巍回身把吓地浑身颤抖的希丝和母亲两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冰冷瑟瑟颤抖的嘴唇紧紧贴在她的面颊,喃喃吧说道“孩子!逃命去吧,好好地活着,主会保佑着你”!希丝一眼泪水望着远去的汽车卷起的一股股雪花,那主连老父亲都保佑不了,还能指望它来保佑自己,,,′, 就在那天深夜,希丝和母亲悄悄地收拾好钿软,趁着夜幕,冒着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逃出了这腥风血雨的人间地狱,向西往欧洲逃?那是不可能,管制的太严,根本跨不过边境线!只能朝东,朝着西伯利亚,朝着东方踏上亡命之路。她娘俩要逃到万里之遥的满州去,要投奔一位远房的叔叔,说来也好笑,也就十几年前吧,希丝有一个远亲叔叔叫什么洛基,反正也记不太清楚,就叫洛基叔叔吧,在上大学期间参加了一个地下组织,密谋推翻沙皇,受到通缉,警察四外抓捕他,于是父亲偷偷把洛基叔叔接到家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洛基叔叔隐藏在家的庄园里,只有父亲和幼年的希丝,全家人包括佣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危险分子住在自已家中。一到周未父亲拥着希丝坐着马车到郊外的庄园,在地下的酒庄与洛基叔叔品尝葡萄酒,交谈着种植和制作葡萄酒的工艺及文化,低声交谈着他们男人之间的那些事,多年后,希丝多少感觉到自己的老父亲与洛基叔叔多多少少有些关联。等了差不多一年,风平浪静事态稍有平缓,希丝的父亲给洛基叔叔盘缠和伪造的身份文书,把他悄悄送上向东开去的列车,逃到满州哈尔滨,在那开了一个酒吧谋生。 逃到满州里去!投奔洛基叔叔,娘俩是一路颠簸,忍饥受冻,风歺露宿,这一路那是关卡检查点三步一个五步一处,遇见设卡的就悄悄摘下一戒子悄悄塞入他的手中,碰见探查询问的就偷偷拿出一条金链子放进他的口袋,见到警察就痛快地把金镯子掏出递给他,实在过不去只能掏出大把钱,,,,逃亡的人流在检查点排着长队,时常会有倒霉旦被拽着衣领惊叫着哭嚎着被拖到几米处,一把推倒在雪坑里,只听见咣咣几声枪响。想要逃走活命的,只有大把的往外‘掏钱。 在天寒地冻举目无亲的西伯利亚一个偏僻的小火车站,心想没有身份证明这样逃下去真不是个办法,路程漫漫有多少钱也不够这样花的,什么是个头呢?,再说靠步行这近万里不会累死饿死冻死在这荒无人烟之地?在火车站前一处检查点,希丝摘下一只金耳环无声无息塞在一个检查员手中,然后低声问道“请问那里能搞到通行证呢?那人只看了希丝一眼,就像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于是希丝又把另外一只金耳环摘下,塞入那人的手里,那人看都没看,一指车站边一处二层小楼,低声道,“二楼203!然后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上摊在希丝面前,希丝心领神会一把脱下手套,把仅剩下的一枚钻戒一下扯了下来,轻轻放在那掌心中。娘俩站在203门前,希丝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懒杨杨的声音“请进“!推门往里一看,一位中年女人削瘦的脸面带茶色裹在一件皮大衣中,坐在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后,一双无神的眼睛根本没看进来的人。希丝靠近桌子,从怀里掏出父亲和母亲的两块金表,放在桌面上,说了一句,“能不能搞到两张通行证?“那女的一伸手,一把抓起金表,飞快地塞进皮大衣,一猫腰,从桌下柜中取出两个红色小本,快速地卡上印章,一下丢在希丝面前,只听一厉斥“滚!“希丝搀着老母亲连滚带爬冲出小楼。进了车站一打听,根本买不到车票,四处打听,费劲了周折,最后倾尽所有携带的钱财,在黑市才搞到了两张去满州的车票,登上向东而去的列车。 这是一条多么漫长的逃亡之路,出身名门养尊处优的母亲,哪经受得起这么巨大的心理打击和生存艰辛?惊吓,恐惧,饥饿,寒冷,疲劳!母亲终于挺不住啦,在离满州不太远的一个小站,母亲病倒在车厢,发着高烧,浑身火烫,嘴唇起着大水泡,不省人事,不停地抽搐着说着胡话,叫着老爹名字。没有钱,没有食物,连一口热水也没有,没有药更没有医生,,,,,,希丝是叫天天不灵是叫地地不应! 一车的人都说这是瘟疫,会传染,七手八脚要把昏迷中的母亲拖下车,希丝是放声大哭狂喊着紧紧搂着母亲的脖子不撒手,绝望地看着狂燥的人群苦苦哀求,,,,,就在这时母亲突然睁开双眼,死死盯着她的女儿,喃喃说道“孩子逃命去吧!好好地活着,主会保佑着你!”在希丝一阵阵嘶叫中,人们把睁着大眼还喘着粗气的母亲抬下火车,就放在满是冰雪的地上,车站上的人一拥而上,把母亲穿的狐皮大皮,貂皮帽子毛套,牛皮靴子皮裤扒了个精光,母亲穿着白色的内衣“呼哧!呼哧”地喘着,躺在漫天飞雪的冰雪中,希丝当时就一下昏死过去! 第24章 酒吧 希丝终于逃到满州哈尔滨,找到那座二层木楼的小酒吧,见到了洛基叔叔,己是一位身材高大,一大腮帮子胡子,一头金发,近四十多的壮汉,他收留了希丝。仅仅不到一年的光景,生活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动荡,希丝的人生坠入了苦难地深渊,她失去了祖国,失去了土地家园,失去了所有亲人,失去了她曾享受的上层人奢侈的生活,失去了她的大学生涯!流浪到异国他乡,成为当地人口中所说的白俄中的一员,从一位贵族小姐沦落为一个酒吧女。痛苦的磨难使希丝迅速成长成熟起来,好好活着,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来到酒吧的当天晚上,金发碧眼身材高窕的希丝一身华丽的布拉基足蹬高跟鞋满面春风,出现在客人面前。大方殷勤地穿梭在客人中间,端着酒杯,露着一脸的笑意招呼着顾客。勾着脖子揽着腰一屁股坐在顾客的大腿上趴在顾客怀里,把一杯杯一瓶瓶烈酒灌到顾客肚中!希丝对洛基叔叔是感激万分,是他让自己这个无助的孤女有了着落有了一口面包!要不然自己会咋样?想都不敢去想。坐在吧台看着一个个年轻妖艳的白俄姑娘周旋在一个个男人之间,看她们的谈吐举止那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栽培出来的,她们应该和自已一个样,昨日还是养尊优的贵族小姐,今晚,,,,唉!她们不就是没有一个洛基叔叔吗?以前她非常鄙视这类女人,没有尊严没有脸皮地活着不如死啦!如今她才觉的自已是多么地幼雅可笑,在一片面包面前,她以前那些所渭的尊严人格脸皮是屁都不值,她己深深体会到,在饥饿面前人是什么都能干出来的!为了活着什么都可以失去!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那些流亡于此的贵族,作家,艺术家,学者,教授,军官,商人,探险者,人们称他们为白俄。纷纷拥进酒吧,还不是为了寻找同类,能温嗳一下彼此的心灵,回味一下祖国的感觉,麻醉一下浸透苦难的神经,幻想一下失去的曾有的荣华!昏暗的烛光下,人们端着酒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互述着忠肠,追忆着往事,议论着行情,商淡交易,贩卖违禁品,走私军火鸦片,兜售着军事经济政治情报,拉皮条做着人肉生意,,,,,! 希丝“噗哧!噗哧!”踩着脚踏琴,吟唱着俄罗斯民歌,“路边的蔷薇盛开了,盛开的蔷薇它不知旅人的辛酸,,,,,”!沙哑低沉而略带哭意的歌声袅袅散开,人们沉浸在美酒和歌声中,,,,酒意正酣,在手风琴欢乐的舞曲中,人们吆喝着,跳着,转着,搂抱着,笑着,乐着,疯狂着,这是座不夜城,哈尔浜东方的小巴黎 洛基叔叔已结婚,娶地是一位个子矮小纤弱安静的日本女人,叫叶子。这位婶婶的命也够苦的。叶子的老家在日本北海道一个偏僻的山区,人口多,又没有多少土地,一家七八口人,全靠父亲一人干活,连粥都喝不饱。遇到荒年一口粮都没有!有个邻居说是可以给叶子找条活路,帮家里省口粮食,就是把十岁左右的叶子带到南洋去,等长大了可以挣大把钱。山里许多女孩子都是这样去了南洋,爷爷说什么也不忍心让自己的孙女跳入火坑去当南洋女,说是就是全家都饿死,也要饿死在一起。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家子全饿死吧?这年头,就是把儿女卖了也不值几屌子钱,就是白送人也没人要,谁家也没余粮多喂一口人!实在没了办法。 爷爷奶奶就说按照这里的风俗习惯,他们可以去祭山了!就是人过了六十岁干不动活,为了给后代省口吃的,后代将老人背上雪山放入冰洞内!死活由老天作主啦,这叫祭祀神山!叶子爸一听跪在父亲面前,一脸泪水说就是自己去祭山也不能把爸妈送去祭山,可是把他去祭山,一家子靠谁养活?不都全饿死? 这时日本政府在山村组织开垦团,动员贫苦的山民报名,就是去中国满州开荒种地,说地是天花乱坠,说那里沃野万里,无尽的大森林,物产丰富,能丰衣足食,迅速摆脱贫穷,发家治富,于国于家都有利。还信誓旦旦地承诺,参加开垦团,家里的男丁不用服役去打仗。眼看在家乡一点出路都没有,待下去只是受穷饿死,还不如出去看看,备不住有条活路,于是叶子全家爷爷奶奶爸妈俩个弟弟,俩个妹妹一家子十来口人和山村里三四十户居民三百几口人报名参加开垦团。 这些日本赤贫的山民,携家带口,弃井离乡,怀着吃饱肚子,发大财的梦想,飘洋过海,说是到满州开荒种地。叶子一家坐着海船晃晃悠悠不知多少天,接着坐着火车叮叮咣咣不知多少天,又换成汽车吭噗吭噗上下颠了不知多少天,然后呢,又坐着马车吱吱咔咔摇荡了不知多少天,一身骨头架子几乎颠吧碎啦,才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建在一片平原上的军事要塞,四周是三四米多高用木头垒起的围墙,四个墙角有四五米高的角楼,上面有持墙的士兵在了望,墙外有一圈三四米宽两三米深的护城壕沟,有一小队土兵把守着。院内一排排木头搭建的房屋,有住宅,仓库,工作间,会议室等,还有十几个巨大的粮仓,形成了一个与外界封闭自成一体的生态环境。守卫这里的士兵,其实就是这里住地居民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有那么几个打仗丢胳膊少腿的军人管理这里的一切。 叶子一家分到一座两层木楼的住房,有那么多地房间,叶子和弟弟妹妹们兴奋地尖叫着,欢快地从楼下窜到楼上,从楼上蹦到楼下,这屋跑到那屋,从那屋跳到这屋,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人们看着雀跃的孩儿们,脸上都露出久违的微笑。 叶子有了属自己的一间小屋,再也不用和妹妹们挤在一张床,十多岁的叶子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想好好装饰一下自己的房间,到外面采一些野花。想到这叶子兴冲冲跑到大门口,只见那又高又厚的大木门紧闭着,那门上有大人胳膊那么粗的大铁链子锁着,门两边蹲着用铁链拴着和牛犊大小的大狼狗,吞着长长的红舌头恶狠狠地盯着叶子,两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身着军装的半大小子持枪守在那里。说明了来意,两位守兵一脸严肃警告叶子,绝不能向外迈出一步,外面太危险,外面有野蛮的支那鬼,随时都会来抢他们日本人的财物粮食,随时会闯进来杀尽这里所有的日本子,包括你!叶子吓得再也不敢提外出的事! 、这里有学校,叶子和弟妹都在这里上学,课本和教材都是按日本国内要求设制的。还能上学?尤其是女孩子,在日本老家是不可想象的。每天三顿饭,吃得饱饱的,总有大米白面,叶子想,“这就是天堂吧?”妈妈和这里的女人们每天在聚在一起做手工活,有大把时间唱着歌跳着舞。爷爷奶奶一见天就乐嗬嗬的,这一辈子第一次没有劳作的艰辛,爸爸和那些男人们整日在一起喝酒,抽烟,闭聊,爷爷奶奶那帮子老头老太太们坐在阳光下挠着痒痒,,,,,。 说是来开荒种地的,小小年纪的叶子从来没看见过父母拿着农具去外面干活,只是一早一晚看见他们在围墙边那一小块菜地上忙活几下就拉倒。叶子过得非常开心,从来不去想,大概几年后,叶子才慢慢弄明白,说是来垦荒,其实就是日本政府用极低的价钱强征本她支那人的田地,甚至强行征收土地,根本不用自己种,而是把这些田地租给原来这地的主人去种,他们收地租。 这些在日本低贱的赤民,来到满州一下就变成地主,成为人上人,拥有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肥沃田地,可叶子他们家从来没富裕起来,除了口粮,多余的粮食,就这么一年一年的被军队拉走 笫25章 叶子 这里的生活实行军事管理,什么东西一律都实行配给制,每天一大早大人小孩都要出操,叶子和十来岁的弟弟妹妹都学会打枪,就是爷爷奶奶也会熟练地操弄着枪,放个几枪,两个十来岁出头的弟弟还背着差不多比他们本人都长的枪有模有样去站岗守夜,真是到了全民皆兵的程度。 没有允许,任何人都不得外出,叶子十来岁来到这,几年就一直生活在这个围地严严实实的城堡里,没踏出过一步。叶子和小伙伴们常常爬到高高的角楼向外张望,那一望无际的玉米地,成垄成行通向远方的黄豆地,,,,远外那几片树林里就有几个小村庄,一早一晚能听见一缕缕的炊烟,隐约还能听到传来的几声狗叫鸡鸣。在耕种之时,还能看见远外有当地的支那人在干活,离城堡一里多地都是荒地,没有任何一个外人敢靠近过。 据说离这大概有十来里地有一个小镇,常常有集市,啊!在日本老家也有这种集市,叶子小时总跟奶奶去,那里人可多啦,卖什么的都有,爸爸妈妈总是背着山货到那卖,才买回一些日常用品 叶子是多么想去看一看,玩一玩,可大人们总是说“哎!有啥好看的!太危险!”终于有一次妈妈和几个婶子十来个人一起去集市,想买点什么针头线脑和女人们用的日常用品,她们盛妆打扮,说说笑笑带着叶子和几个孩子,由几个“军人”护送,高高兴兴去啦,可回来时一个个低沉个脸无精打彩全无笑意! 当这群花技招展带着孩子的女人和“军人”一出现,那些卖鸡蛋的青菜的和小物件的支那人,远远地看见她们,就象看见妖怪似的,一下就乱成一团,只见那些人拎筐挎篓的四散而逃,人们头也不回的跑个精光,才不大功夫,原本喧闹的市场变得安安静静,一个人影都无,,至于吗?叶子心想,我们也不是老虎不会吃人,可多年以后叶子才明白,她们比老虎还厉害,吃起人来骨头碴子都不会剩!原来他们根本没钱,用地是军票,在市面上根本不流通,拿到手就是张费纸!擦腚都嫌它硬! 街道两旁的店铺一眨眼的功夫就全上了门板,连狗都夹着尾巴一窜老远跑的无影无踪,只有仨俩据说是当地维持会的支那人围前围后点头哈腰堆着一脸假笑,而眼晴都看着地面,看都不看她们一眼。人们都站在远处在那张望,一脸的的惊慌和恐惧。 有一个挑着青菜的老头儿,可能是刚来集市,眼神不那么好使吧,颠着颠着奔着她们就一路走过来,那几个半大的“军人”一下冲上前挡在她们面前,大喝一声“八格牙路!”拿枪把那老头儿前面的那个菜筐猛地一扫,那筐咣地一下飞出老远,后面的那个筐一撅,滚到一边,青菜是撒了一地,那老头儿抬头一看,老脸吓得死白!“唉呀”一声,一屁股坐在泥水里,三下五下麻溜地爬起来,头也没抬,拔腿就跑,一只破鞋丢在原地!母亲和那些女人见状乐得只捂嘴,不知她们注意没有,可叶子注意到,那些支那人眼里都透着一道狠光,虽然只是那么不经意的瞥一下! 叶子的爸妈最大的心愿,就是想挣着钱,发了财,回日本老家,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不是他们的家,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他们!可在这吃穿不愁,但挣不着钱,想回日本连路费都没着落。这里也有人回日本,听说是他们的老子或儿子发了财挣了钱。在这里生活的日本人,常挂在嘴边的是,回老家,回日本! 叶子来满州四五个年头,没有学会一句满州话,没有交过一个当地的朋友,甚至都没看清过本地小孩是个什么模样!这城堡的人们都只是站在高高的角楼向外张望,年关总有那么几天大冷天,远处那几座小村子就响起呯呯乓乓的炮竹声,一直响到深夜,大人们说这是支那人在过年节。 城堡里的人们也过日本的年节,叶子他们所有的人穿着盛装,聚在一起跳舞,然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听大人们唱着故乡的民谣,所有的人满脸都是泪花。有的日本人在这甚至住了二十多年,他们根本不喜欢这里,有人过世,临终最后一句是“请把我带回日本去,安葬在故乡!” 叶子来满州转眼六七年有余,十九那年经一位故人的介绍认识了一位从部队回来办事的年轻军官,他只能在家待三天,就必须随队伍开拔。在他俩认识的当天就了结婚,还没等叶子当姑娘那份??腆劲消去,连他是哪里人?他家几口人?家里是干什么的?在部队都干什么?都不知道!俩人都没说几句话!只是稀里糊涂在一起睡过两觉,被子都没捂热乎,一眨眼这个男人就消失啦! 来过一封信,散发着他那浓浓的思念之情,可叶子却不知他在何方?仔细想一想,除了一身军装,他长得怎样?自己是迷迷糊糊都想不起来。爸妈和邻居都说“长地挺壮实,挺英俊!”弟妹也说“很好看的!”叶子茫然地说“是吗?”可心里在说“我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倒底是个啥样子呢?” 几个月,半年,转眼一年过去,那个男人所谓的丈天的影子在一点点消退!有时叶子也十分恍惚!真有过这么一个男人吗?咋一点思念他的感觉都没有?年过五十的老父亲和十七岁的大弟弟被征入伍,不是说开垦团的男丁不征兵?可这会却说,前线吃紧,必须入伍,保卫日本人! 一院子的老人和妇女,十二三的小弟他们一群小大人端着枪站岗放哨保卫他们的“家”!两年后的一个秋日,送来了阵亡通知书,说是她那个丈夫为了天皇陛下尽忠玉碎啦!摆在叶子面前是一个骨灰盒子!她几乎都忘了还有这么个男人!两年前这人走了,现在一盒骨头碴子送回来了。 叶子没有一丁点失去丈夫而伤心的意思,她死劲地回想一下对这个男人的感觉,想寻找到哪怕那么一点让自己能悲哀的想法,可惜一点都没有!她只好紧闭双眼,用双手捂着脸,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摆出一副很伤心痛苦的样子,倒是母亲在那哭着叼叼着,说自己的多命苦,女儿多命苦,可叶子却不觉的自己命苦,这就叫命苦吗?可叶子她不知,她苦命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26章 小川 二十三岁那年,有一个跟着医生跑腿的卫生兵叫小川的和她相识,小川每隔十天半拉月来巡医一次,给医生当助手,递个药学个舌什么的。小川细长条的个,眯着细长的眼,尖尖地下巴,少言寡语,沉闷忧郁的样子就像一个大男孩,让人心疼。小川二十六七,来满州差不多八年多,老家离叶子家不太远,已经娶了老婆,生有一个闺女。 这些对叶子来说都不重要!她疯狂地爱上了小川,在这异国他乡,两个年轻人一见如故,你痛我爱,处在一起!这里哪还有什么男人哟?十五六至五十多岁都拉去当兵打仗,只有半大的小屁娃和六七十的老头,当然也有仨俩个所渭的“男人”!都是从战场下来的少胳膊缺腿的残废军人。 叶子隔三差五就早早登上角楼,等待着小川,只要小川一来,就吱溜钻进叶子的闺房,两人就没日没夜粘在一起。小川每次来总会给叶子梢上点这里根本看不见的东西,像“牛肉罐头,奶粉,点心糖果”什么的。 她们俩人是真心相爱,叶子是一头扎进爱情的海洋,在这战火纷飞,寂寞无聊的日子里,是小川给她带来安慰,快乐,幸福和心灵上肉体上的愉悦。两个年青人如饥似渴如漆似胶交往着,一来二去,那小川想时时刻刻都待在叶子身旁,在叶子温暖的怀抱里,他忘却了战火带来的恐惧,忘却了离乡背井远离故土的痛苦,忘却了思念故乡妻儿父母的忧伤。 时常小川都会找借口来这里幽会,甚至有时趁天黑骑着马不顾一切悄悄来会情人。城堡里的管理员不止一次警告他俩,“这样可不行!太危险!”可小川正处在热恋中,哪顾得这许多,而叶子一个深居城堡中的女人,她哪里晓得外面的事?、她哪里懂得这外面的腥风血雨?枪林弹雨的残酷?她只想着马上见到小川!她一心只想和小川甜蜜地幽会!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俩个年轻人都迷失在感情的漩涡中,把一切都抛到脑后! 半年之后,叶子怀了身孕,母亲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一开始就不管,女儿能找到个男人就烧高香啰!那小川来叶子家就越发地勒。叶子只顾着眼前,那以后呢?那谁又能知道?眼下过地好,过地幸福快乐比什么都强!叶子是认真地,什么结婚,什么婚礼,什么爱情呀她都不要,她现实地很,她只要小川! 一年之后,叶子生了个男孩,那小川乐的合不拢嘴,要知道在老家生个男孩在家庭的地位有多么地重要!他十七结婚,老婆生了个女娃子,爹娘看都没看一眼,一脸的嫌弃!好像是丢了祖宗十八代的脸似的,老丈人丈母娘在月子里都没来瞅上一瞅,更别说送点补品给女儿补补身子!说这闺女也太不争气,不给娘家露个脸!亲戚们都不上门来祝贺一下,那也是!来了干啥?能说点什么?一个丫头片子!更甚的是整个月子里,连只鸡和一个鸡蛋都没吃着。如果媳妇胆敢哭一声掉一滴眼泪疙瘩!长辈就会直接骂到脸上,说是个丧门星! 他媳妇是整日以泪洗面,在家的地位还不如他家养的一只小猫!你可知长子长孙在日本家庭里有多么重要的地位?她媳妇赶早起身干活不行,婆婆嫌有声响打扰了自己的清净。晚一点起更不行,那婆婆就会直接骂上脸来!“只会吃的蠢货!”干活时动静大一点也不行,说是惊动了婆婆念经!吃饭时多夹一片菜叶婆婆就直翻白眼,鼻孔真哼哼!媳妇扫地也不行,说扬起灰尘,擦个桌子也不行,说是惊扰佛祖,坐在床头不行,婆婆直嘟囔,懒地象头猪!站在门口不行,说是挡着风水晦气,去井边洗衣服时间久点也不行,说是心里有鬼想去勾三搭四!出门更不行,说别丢人现眼让人指脊梁骨!来了客人,躲在屋里不出来,婆婆就会说小家子人没有教养!出来敬茶吧,婆婆就说行为举止不得体,有损门楣之类的!总之一句话,没生个儿子! 叶子可真够争气,给小川家生了个大胖儿子,如果父母得知远在战火纷飞的满州自家有了一个孙子,那别提多高兴!小川给他的宝贝儿子起名叫小川一郎,母亲那是喜上眉梢!家里添了个小生命,哇哇哇地哭叫着,多喜气,多热闹。这座日本人居住的小天地有多少年没有孩子降生啦!家家都过来道喜,说是沾沾喜,说这孩子白白嫩嫩的像叶子一样好看!额头饱满方正是极有福相的。那院里的七八十的老生生,拿着一本卦书,坐在佛前,边翻边当着叶子一家人的面,说解着卦词,说一郎出生遍体红光,这对呀,一郎是正中午出生,大太阳正照着!说一郎是什么天星下尘,能庇护老人,这也对呀,三代同堂呀!说是一郎是什么灵山仙府一根什么草来着,能庇护同辈长生之类的,这也对呀,一郎在日本不是还有个姐姐吗!总之絮絮叨叨说了一郎一大堆好听的。叶子抱着一郎坐在阳光下,一脸地笑意! 也就是这一年,爷爷病重,这位贫困的老人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带着全家来到满州,早知如此,有家不能归,客死他乡,就是穷死饿死也不来这!唉!当年不是饿急啦,穷疯啦吗?现如今想把老骨头带回故乡,那是不可能喽!眼下儿子和俩孙儿都征了兵,几年都没有音讯,也不知他们是死是活?看样子是见不上一面喽!他颤巍巍地握着小外孙的手,久久不撒手,满眼老泪望着叶子,“把他带回家乡!”这位老人想地太天真啦,他自己都没办法回去,难道他的孙辈就能回去! 叶子的爷爷奶奶就安葬在离这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坡,坟头一律朝着东方,那边是祖国,是故乡,生不能归,死后也好望一望!那面坡密密麻麻都埋着日本人,当地人称此地为鬼子坡!后来呢!人民公社时平整土地,把这些鬼子坟都给推平成为耕地,那庄稼是绿汪汪的,玉米捧子是一尺多长,粒大饱满,,,,, 笫27,西村 眼看一郎就要过百日,小川那天临走时,抱着儿子久久不肯放手,亲了又亲是看了又看紧紧贴着脸晃悠着,给儿子洗澡,换上衣服,抱着儿子在屋里来回踱着边哼着家乡的小曲哄着儿子睡着,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说过两天后回来给儿子过百日,让叶子早早准备着。 一郎百日那天,邻居朋友们都来了,小川呢没有露面,叶子站在角楼上远望着,等着,直到月亮升起。叶子抱着儿子坐着,等着,直到鸡鸣天亮,也不见小川影子。一天,两天,三天,,,,,,天天叶子从早站到晚,在角楼上张望,希望能看见小川,夜夜点着灯,守在门口,希望小川能来到门前。 十几天后老军医来这巡诊,他告诉叶子,十多天前,天还没亮小川就独自骑马外出,天黑前也没回到军营,后来巡逻队在道旁庄稼地里发现一具穿日本军装的无头男尸,经查看是小川,骨灰据说己送回国,,,,叶子一听,“嗷”地一声,向后一仰,,,, 叶子是掏心摘肝地悲嚎,叫着小川!昏死过一次又一次,她抱着儿子总晃惚觉得门外有人敲门!是小川在呼唤她!她不分昼夜,光着脚,连鞋都不顾穿,跑出去蹬上角楼看着,望着,大声呼叫“小川!小川!”叶子几乎疯啦!在此居住的人们,都默默地干着自己的活,忙着自家的事,没有任何一个人来看一看,劝一劝,安慰一下叶子,就是母亲也平静地干着家务,好象压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似的!这也是,谁家没有亲人阵亡?哪家没有伤心事?劝得过来吗?叶子的老父亲和两个弟弟都去了前线,几年都没有一点音讯,不是今天谁家儿子尽忠,就是明天谁家老爹玉碎,老母亲听都听麻木啦!叶子带着儿子不知如何才能活下去,家里就她们母女四人,可怎么办呢?一切都成为过去,要活着要吃饭!叶子现实的狠!叶子洗干净眼泪,挽起了头发,平整好衣服,补好淡妆,修补上淡眉,涂上薄薄的唇膏,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为了母亲和已经长大成人的俩妹妹,为能把一郎拉址大,带回故乡,叶子不久就嫁给她居住这个城堡的管理员,他叫西村。 西村五十多岁,矮墩墩的,一脸的褶子,鼻下淡淡的一撮胡子,弯着腰驼着背,总是两手背在身后,操着公鸭嗓子,指挥着这指挥着那!来满州都三十多年,二十多岁时在战斗中丢失一条腿,炸瞎一只眼,从此就来到这当管理员。据他自己说,他结过两次婚,头一个十七岁时在日本结的婚,不几年他征兵来到满州,后来呢,老婆改嫁他人。第二个老婆是在此地娶的,后来呢,跟着一个商人跑路,把唯一的儿子也拐跑。说句实话,叶子只是看中他手里的那点权力,他管着几百号人的一个城堡! 西村身边就没有断过女人,可他心里明镜的很,这些女人都是想在他这刮点油水,占点便宜,寻点好处,根本不爱他!嫁给他?说梦话呢?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可当叶子端着一盆热水给他洗脚,搓脚,擦脚时,五十多岁的西村感动地掉下眼泪。这么多年又有谁关心过他?又有谁真心照顾过他一下?他这个半残的人哪享受过哪怕是那么一丁点亲情的温暖?如今他有了一个温暖的家,有了一个体贴他的女人,还有了一个儿子,叫西村一郎。 叶子终于有了自己的一个稳定的家,这个勒劳的女人象一只母燕儿,一点一滴呵护着这个家,一口泥,一根草修筑着这个家。此时,她什么奢望都没有,服侍好丈夫,带大一郎,照看好母亲和妹妹。西村中年娶妻,而叶子是那么体贴人,把他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家里布置的是那么地温馨,坐在那看着叶子专注地煮着茶,行着茶道,西村顿觉此生不白活! 他就像一位老父亲那样宠爱着叶子,惯着叶子,对叶子百依百顺。日本男人是不干家务活的,更何况西村是这个居民点的最高领导,但西村却干,他抢着到井沿打水,抢着劈柴,抢着抱柴火做饭,抢着擦地,抢着洗衣服,哂被褥!人们都在背后议论他,笑话他,说他怕老婆,喝老婆的洗脚水!西村听到就哈哈大笑,“怕老婆顶好!怕老婆有好日子过!”没事就背着他的儿子西村一郎,去串门,去喝酒,去喝茶,去唱歌,,, 自从娶了叶子,西村就和他那相好的女人们打住了关系,虽然见面还稀笑打闹,但再也没有碰她们一下,再也没有任何交往,他一心一意想和妻子过好日子,好日子是多么难得哟!年过半百的他知足啦!他发了誓一定要好好侍叶子,把叶子和儿子带回日子!原来美梦不止是年轻人会做?老年人也做的不轻!那些女人恨死了叶子,是她抢走了她们的生计,是她夺走了她们的快乐!挖苦,谩骂!叶子是一笑而过,闭门不出,自个过白个的,这是叶子人生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没有爱情,但实在!没有激情但踏实,没有浪漫但顺心!人样儿不可亲!但知痛知热温暖体贴,叶子知足地很,她从内心非常感激西村给了她一个真正的家!让她的一颗心平静地放在这个窝里! 但好景不长啊,可能是叶子乐过了头吧?有句俗话说地好啊,叫什么乐极生悲!就是这个意思!西村接到军令,让他去中国内地去当一个县的大副县长!瞎了一只眼!只有一条腿!还能当什么官?西村正幸福地眉开眼笑呢!泡在温柔乡里呢!他当然不想去当什么狗屁的副县长,可这是军令,不得违命。叶子死死抱着西村,她不敢撒手,她知道只要她一撒手,这个男人就彻底从她眼前消失!不要指望他能回来!她老爸和俩弟弟这一走几年都无半点音讯!她前两个男人,就这样一撒手就都没啦! 叶子是痛彻心扉,为什么悲剧总在她眼前上演?她诅咒天皇和他发动的这场战争!让她背井离乡流落在此地!她诅咒中国人和他的军队!让她失去一个又一个再一个丈夫!她诅咒老天和一切神灵,让她承受如此巨大的灾难和痛苦!她诅咒一切,让她失去那么多亲人和欢乐!她甚至诅咒西村这个老不死的,命里就该丢弃她!西村就是她生命里最后一根稻草,她生活中的一切一切,她不能没有他,失去了他,她又要堕入苦难的深渊!她紧紧抱着西村,一口咬住西村胸脯上的一块肉,流着泪,闭着眼,死死地咬着,她恨不能咬下一块肉!她死地心都有!她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何能掌握西村的未来?西村痛地浑身打颤,可他咬着牙一动不动,轻轻抚摸着爱妻的背,,,,,! 西村临行前,嘱咐叶子,让她安心在这好好生活,等他安顿好,就把叶子娘俩和全家都接去。叶子心想那好事咋就能砸到自个头上?一荐一荐送走的,没有一个能回来,只有回头看,怎见回头人啊!叶子已经没有泪可流,她默默给丈夫打理好行装,把儿子从丈夫怀中接过来,看着西村的背影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她能说再见吗?他还能再见吗? 笫28章 上村 上村是叶子的二弟,叫上村次郎,那年他刚满十六,前两年眼看着老爹和大哥被征了兵,一去根本没了音讯!一家老小就他个男丁,爷爷是指望他能把全家带回日本去!他就是上村家的指望,可希望真真地要落空!他刚十六,比一杆子枪稍高点,阴毛还没露呢!就来了征兵令,这次可是部队带着卡车直接上门带人,两个士兵强扭着他的胳膊押上卡车,老妈哭嚎着拽着他的后衿就是不撒手,生生给扯下一块布,他站在车上回头只看了一眼,看见老妈被搡倒坐在泥地上,双手抓着自己后衿扯下的那块布紧紧按在胸口! 上村都没有经过训练直接分配到中国内地一个作战部队,那位三十出头的部队长,看着从卡车上接二连三蹦下十几个比枪稍高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暗自长叹,心想完犊子个屁的啰,这仗必败己无胜算,日本就要亡国灭种啰,连这半大的孩子也送上前线当炮灰。 他上前挨着抚摸一个个毛绒绒的脑袋,心如死灰!看看排成一排个子最高的那个,也就是矬子里面拨大个。一问这些孩子都是自已的老乡,他只说了一句说他是江上家的,上村一听他当然知道,江上家是他老家的首富,有矿山有工厂还有田地,他老爹在老家时就曾在江上家的矿山扛过工,还听说江上家的长辈是国会议员,有个儿子还是县知府!上村毕竟是个孩子,见到老乡那是真亲,他来满州十多年笫一次见到故乡的人,情不自禁不管不顾上前就握着他的长管的双手,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低着头流着泪!在等级森严的日本特别是军队这可是要犯大忌的,在日本象上村这种贫穷山区里的姓氏,属贱民,是不能接触象江上这种贵族人的!别说坐在一起,就是说活都不行,通婚?梦都别做! 部队长江上己看淡了生死,此生能否活着回故乡天说了算!可这些孩子,总不能带他们去打仗吧?总得给家乡留个种吧?能不能留下?那得看他们的命啰!但自己必须给他们留呀!自己这个驻地,虽是个小县,但属交通要道,自己的率部去打仗,总要留人看守,原打算把老弱病残的留下看守防区,现在一想,留他们何用?留着只能多吃口饭!都去当炮灰吧!只有把这十几个孩子留下,万一他们能躲过一劫,活着回到故乡′,也是功德一件!对得起父老乡亲! 于是江上部队长当场任命十六岁的上村为小队长是个什么少佐!率领这十几个小孩兵镇守县城,他双手按着上村的双臂,低着头满怀希望盯着上村的眼晴,一字一字咬着牙说了一句,“活着回到故乡!”然后集合部队开拨,去那里??干什么?他可说了不算! 上村望着远远而去的大部队,回身看着那一排十二个自己的兵,一个比一个矮,一个比一个小,还没枪高,军上衣都搭在膝盖上,象一个长袍,那军裤更是惨不忍睹,裤腰免着好几道,裤腿挽着好几折!钢盔一戴,把整个头都罩了进去。后面几个还流着大鼻涕!上村感觉到自己那是个官?十足的孩子王!这些孩子兵一脸的期望,用信任的眼晴看着这位大哥哥,上村脑中反复想着江上部队长临行前那句活,活着回到故乡,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十二个小兄弟活着带回故乡! 然后抬头看着不远处恭敬地站着两个人,这两人部队长己经介绍过,算是老熟人吧,那位瘦高个面色白净三十几的象个文人的是他的翻译官,他确实是个文人,曾经是个老师。那位中等个的胖子一脸的油光,鼓着一个大肚子,四十来岁,是警卫区的司令,这个小县城不到三千人,这个司令手下有一个中队,五十多号人马呢! 两人点头哈腰恭敬称呼半大孩儿上村为太君,把太君请到县指挥部,让孩子王坐在上座,指着桌上的地图,把这个县的情况介绍给太君,让这娃儿明白自已目前所处的情势!上村虽然是半大娃,但他非常明白,自己要想活着,就必须依懒眼前这两位,至于能不能回到日本,那就是后话。他低着头看着地图,听着两人的介绍,原来这小县城是一个交通要道,左面通往八路军的防区,右边通往国统区的防区,是个物资集散地,前方通往山区,日本人根本掌控不了,目前囯共两军在那时有麽擦,说白了就是总在那打争夺战!人员物资进出都必须走县城这条路!当下自己方面的情况呢,能守着县城这块地己经就不错了,至于县城的乡下,想都别想,就是江上大佐在时,手下几百号子人马,也不敢轻易走一遭。江上大佐在此驻扎两年多,总是计划要去扫荡土八路,可压根就没有动坦过,谁要敢去那土八路的土地雷就要好好伺候他! 介绍完情况两人垂着手,点头哈腰看着村上,自己都没上过战场,还能指望手下十几个娃儿兵有什么作为?目前最重耍的是咋样才能活着!他对着大胖子司令说道“这县城的治安和南北两城楼都拜托王司令,请王司令多费心,”然后对着王司令一鞠躬,“拜托啦!那王司令一个立正,”嗨!“的一声,看了一眼刘翻译官,转身离开! 上村看着刘翻译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心里的话,“自己能不能被中国人整死,全看他啰!”“刘翻译内屋请!”把刘翻译请进内室!请刘翻译坐下,亲自倒一杯水双手放在刘翻译面前,刘翻译满面惊恐,嘴里连说“不敢!不敢!”可屁股纹丝末动!上村只问两句,笫一句,大意是此地如此贵要,兵力非常薄弱,那所说的国军八路为什么不直接消灭我们占领此地,刘翻译一看这孩不傻吗,一问就问到要害之处,他呢也没藏着掖着,这里无攻守之处,虽然重要只不过是条通道,这里兵少,但后方不远可是太君的战略腹地,有重兵把守,这里一有失,援兵说到就到,守不住,其二,那个双方其中一方占了此地,就切断了另一方的通道,就引起双方冲突,只有太君守着,三方才无事,村上一听,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看样在这自己死不了!他接着问笫二句,王司令手下咋就这几号人马?李翻译简单几句,原来有几百号,后来都被分走啦,这不江上大佐一下带走二百号,只剩下不到五十号,但守城没问题,又不用去打仗,管一管刁民还是绰绰有余。村上听明白啦,只要自己不死就行。 村上什么都不问反正他也不懂也没兴趣,他知道面前的这位个老师,就问“先生日语是那学的?”刘翻译一听这娃儿少佐改了称呼,先是一楞,然后面有喜色,“在贵国神户学的!”神户?村上不知,也是他在日本山区呆着,又没上过学,又没出过门,他知道个什么?先生只问了几句,就明白,这个少佐是个文盲大字不识一个!这小日子也快到头啦,这么个玩意都整了出来! 先生正在走神,那少佐冷不丁又来一句,大意是想让先生收自己这个学生,学点文化,将来回日本也饿不死!先生顿了顿“这也容易,想当学生得有规矩。”村上一听立马站起身,鞠躬嗨了一句!刘翻译就教这位弟子如何抱拳行礼,见面叫先生,教了这弟子第一句中文就是“先生!”这就是准备开山门立门派正式收了笫一徒,以后村上只要见着刘翻译就行师徒礼叫声“先生!”! 先生出门叫自己的小跟班去自己的书斋取一套文房四宝来,少佐忙着安顿好自己的手下,下了个禁令,只准在宪兵司令部活动,不准踏出半步,要想活的话,门口放俩站岗,开门也行,闭门也行,岗楼里的大钟响两次就可换班,吃完早饭上岗,吃完晚饭关门睡大觉,不设岗!然后带着一干兵马房前屋后转转,一个诺大的院子仓库啥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这大概都上长官江上都带走了吧?一到后院有一只大狼狗,栓在那,特爱叫唤,见到自己也汪汪个不停,裂着一口白森的大尖牙!上村想,这家伙得吃多少东西?拿什么喂它?看这样挺厉害,万一蹦达出去,咬着个中国人,自已又没钱,不就死啦死啦地干活,于是到下房,让俩中国伙夫把那汪给宰了,今晚吃肉喝汤! 才仅仅消停了不到两日,那些娃娃兵混熟了,就房前屋后折腾开,闹成一团,十二个人分了好几伙,大有火拼的味道,少佐呢,看不见听不着,一心只想跟先生学点本事,先生从国小一年级日文课本开始教,至于中文,教了也没用,如果他有命回日本也派不上用场,一个认真教一个虚心学,那师徒二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天亮就上课,天黑了少佐还点灯写先生布置的作业。上村明白学习的机会可不多,得抓紧学,如果真能回日本真真饿不死!这一日,师徒二人正上课,外面的娃娃兵就打了起来,一片喧闹,一阵阵哭声传了进来!先生说着弟子“你也不去管一下?”那弟子手握毛笔心平气和写着大楷,头也不抬,“又打不死!再说我去了他们能听?”“然后抬头看一眼先生,“不是没有跨出大门吗?“ 没什么事时,王司令李先生就带着少佐去处面逛街,认一下路!王司令指着道旁一个理发铺子,这是军统的一个联络站,不可打扰,走了几步又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旅店,悄声提醒,这是八路的一个点,千万别惹,少佐忙点头,先生指了指一个买什么的铺了,在耳边滴咕,“这可是中统的一个活动的地,整不好”先生用手指在脖子上划了一下!少佐猛点头,又悄悄指了一下不远处那个二层楼的饭馆子,神神密1密底说这是八路的一个仓库,可是个老虎屁股,少佑连连点头说着嗨!王司令看着那一个院子,说那是青帮,手指在嘴边摇了摇,少佐压根不知青帮是个什么玩意,看着司令的脸色就知道这地是要命的!先生用胳膊肘怼了怼少佐,下巴向前一抬“看见没那个小浴室!这是国军的”说完嘴里是“嘶”一声,少佐心明白那是禁地!又点着远远拐角一处小铺子,说那是洪帮的地,有事没事都不能去!少佐就像鸡琢米一样点着头!然后又对少佐说“看到没有那座照像馆,那可是贵国一位大人物在这安的眼线,就是江上大佐也不敢在这停步!”上村是心头一颤,连,,,顿时吓的嘴皮都不自主地颤抖! 王司令一脸兴奋地指着那个开着门的医院,“这可是八路开的,里面统统地是八路,水平是大大地,太君如果有痒可来这里瞧瞧,但千万别多事,想找死的另说!”少佐半张着嘴脖子都点酸啦,不大的小县城四五条街,屁大劝夫就转了个遍,少佐这才大喘一口气,心里话,没有这两地头蛇陪着借他娘的胆自己也不敢出来!走这一遭,上村终于明白两位的用意,这是在点着自己的脑门在警告,要想活着,就老老实实听活,否则随时会要了你的小命!来到宪兵队门口,先生一脸严肃对少佐说道“夜里时常会有火拼,太君万不可出门,只管安心睡你的觉,等天亮听见王司令那破警车拉着长声从你门前过,你方可开门带着你们队伍去,什么都不要管,持枪站在那就可,自有人给你送钱了事,你这不就有粮吃啦不是!”上村心想真好这等好事? 当天半夜,直的枪声响成炸豆般,那十几个娃娃兵惊吓的蹦了起来,去拿枪,少佐大喝一声,“都给我睡觉,想活就呆在床上!”一帮子宪兵觉意早就吓退,呆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少佐睁着双眼好不容易等到天亮,迟迟才听见警车拉着长音从门前慢慢开过,少佐一声令下,拉着十二人的队伍,冲出大门,远远跟在警车后,来到事发地分两队站开,王司令虎着一张黑脸,一声不吱,不一会小铺里走出一个汉子,在王司令耳边说了几句,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银元放在司令手中,王司令一掂,叮当清脆,走到少佐面前,当着少佐和众人的面,大头自己塞入包内,小头叮叮当当倒在少佐手中,少佐看着手中四五块银元,都呆了,他活了十六年笫一次手里拿过钱,正看着,司令耳边说,“我请客!”率领少佐和一队宪兵来到一所小饭庄,一挑门帘儿,声先进“老板发财啰!”只见一个青年壮汉迎上前,笑脸相迎,“王司令请!啊!太君请~”客人坐下,那老板开言,“太君想用点啥?”眼晴直看着王司令!王司令笑嗬嗬地说,“来点你这特色菜就得!”趁老板去内堂交待,王司令低着头对少佐小声言“这就是挑事的主,因为分脏不均,小帮门子就火拼,不让他出点血,他就不知谁是老大!”又看了一眼少佐,“要是八路和国军,那是要人命的,躲的远远的!省地溅一身血,!”吃饱喝足,王司令把五块银元往柜面上一甩,叮当直滚,一句跟着,“太君请客!”那老板满面笑容是点头哈腰,“哪里!哪里!怎能让太君破费呢!”把那滚了一柜面的银元一块一块拾起,放在少佐面前,少佐抬头看着王司令,王司令微微一点头,少佐就把银元塞入袋中! 村上是关着大门,不去理门外的事,只要让自个活着,一心跟着先生学习,不知是先先教的好,还是徒儿聪明,仨俩月间小学那几课书就学的差不多,先生很满意,这样下去一年小学就能毕业!外面真有动静王司令先生会提前打个招呼,说今晚有队伍经过万不探头!宪兵队都老老实实睡大觉!又提前说明天中午有队伍进城,关好大门,于是这些宪兵娃就呆屋里不打不闹安静地坐着!这天先生正在教课,一看表,对少佐说“,今天八路的医院来了伤员还有部队长官跟着,咱们去看看?”上村一听嘴都张地大大的,发不出声!先生又问“不去?那你自己呆在家,我自已去!”说完抬腿走了出去!上村急忙说“去!去!”急着跟了上去,一出大门,看见王司令早就等在大门外,于是一个警备司令一个日军少佐一个日本翻译官,仨是边走边淡着什么,来到那所医院,只见进进出出的都是担架抬的伤号,大街上医院内外都是八路军,这是上村笫一次见到中国的军队而且是让日本军人闻风丧胆的八路! 也没人关注这仨主,他们仨挤过人群进入医院,上村一看还有许多女八路,正四处打量着,只见一位四十来岁的八路走了过来,王司令和先生好象就认识一样,握着手交淡着!先生把上村引见给那位八路,说是什么司令,上村习惯地打了个立正,说了声,“太君!”那仨位都听笑啦!那长官太君挺和气伸出手和上村握了握说了什么,自己回答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正在两眼发呆迷糊着,先生低头在耳边说,“粮食快没啦!可以向八路大太君借点!”少佐是一楞,“行吗?”先生一点头,上村就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对着那八路太君说了一通,到底胡扯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反正先生翻译了过去!那八路太君一听,对身边的人交侍几句,不一会七八个年青的八路扛着粮食走来,上村正要转身给八路去带路,看了一眼王司令,于是对先生说,“分部分给王司令?“先生不加思索来了一句!“不用!他们饿不着!”王司令站在一旁好象没听见一样!王司令和先生陪着八路的大君唠着什么,少佐带着八九个八路进了宪兵队的仓库,十几个宪兵娃站在一旁傻呆呆地看着,,,,, 这天快到中午,先生放下课本,对弟子说“今天是王司令的老奶奶百岁大寿,一起去喝寿酒?”弟子的意思行吗?先生点头,“弟子又说“要不要去买点寿礼?”先生说“王司令什么都不缺,太君去就是给他最大的面子!”于是师徒俩人带着十来个宪兵娃子去王司令家喝寿酒,一进大厅,王司令大吃一惊他根本没告这小日子,他怎么就来啦,,,,还一大堆!硬着头皮强装笑脸,忙在里面安排了一个大桌!上村四周一看,低声问先生,“咋不见老寿星?我是不是去给他磕几个头?”先生说“你家乡也兴这个?上村点了一下头!”老寿星己百岁,多年不见人,在内宅,我替你问一下!” 先生低声对王司令说着什么!王司令脸一下惨白,看着那小日子,转身去了内院,把先生凉在这,先生也好生奇怪!这,,,有点后悔,这事办的!菜上了桌,那小宪兵娃儿们又不喝酒,低着头啃骨头吃鸡腿!过了不久王司令回来与先生嘀咕着,先生是连连点着头,然后对他的学生说,“进去见老寿星磕三头,叫三声老太君,上面扔大洋不要起身都捡回来,记住没?”上村一个劲点头,“嗨! ”了一声。 王司令带着上村进了内宅,刚进门,就听一声吆喝,“大皇军上村少佐给老寿星拜寿啰!”上村一看,挤的满满一屋子男男女女老老少,正中一个大红的寿字下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一头白发的干巴老太婆!双眼还闭着,上村一进去在老太婆面前就地跪下,咣咣咣瞌了三个头,边瞌边叫“老太君”刚瞌完,只听一片叮当的清脆声,银元像雨点一样砸向上村,叮当地滚的那都是!上村抬头一看,那寿星老太婆睁着老眼正盯着自己,旁边五六个侍女一把把抓着银元向自己扔过来,王司令喊了一句,“少佐快捡,寿星的银元捡多少增多少寿!”哦,上村记起先生说过,别起身快点检,于是大皇军上村少佐趴在地上一块一块捡着银元,边捡边查着数,大堂内好几十口子鸦雀无声,只听见银元砸在地上清脆叮当响!有的银元滚到人们脚前,那人只是往后退半步,上村趴在地上边捡着银元边想,这些人咋不来捡银元呢?不捡正好,我都检啦,这下可发了大财,于是低着头东爬西爬捡着银元,最后一片寂静,四周几十双眼晴盯着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小日子! 上村抬起了头,大概检了一百块吧,他此时都蒙了圈,思维一片空白,被这雨点般的大洋砸晕了!刚想起身,只见那寿星老太婆身板一挺,手一杨,一块银元在自己面前砸下,叮当的,他忙的趴下,一把抓住,然后高叫了一声,“老太君!“刚站起身,有人就把他引到大堂那去喝寿酒! 看着小日子离去,没有一个人吱声,半响,只听老寿星长叹一声,轻轻拉着王司令她的孙儿的手,贴着在自己脸上,是老泪一双一对,拉着长长的哭腔,“终于可以去见娘家人啰!”原来这老太的娘家在南京的郊外,几百口子一个也没逃出。原先老太太就跟孙子说,让他把这十几个小日本仔宰罗,用它们的头,用他的血,来祭奠娘家人,用他们的尸骨来慰藉娘家人的英魂!可他的孙子对她说,宰这十几个小日子,根本不用别人,自己一个人一手一个象捏小鸡仔似的,全都把它们掐死,可现在不行,各方势利都在这叫着劲,这局面不能打破,你倒是解了气解了恨,可这一大家子人可咋办?总不能随你一起去天堂吧!老太太可不管这个,对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孙子,一巴掌一巴掌削着,哭骂着,打死你这个大汉奸那!打死你这大汉奸! 老太太过寿,原先根本没打筫让小日子来,小日子来不把老太太气死?可它最终来啦,还要行跪拜礼,王司令有了主意,进去和老太太一商量,如此这般这般!!让小日子在你面前瞌头,向狗一样爬着,只要你老人家高兴,给你大寿添点笑料,这样总行了吧?老太太怀疑地看着她的孙子,“他能听你的?”“当然!” 宪兵队十几个娃儿兵正在吃着啃着,突然看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与他们差不多的半大小子来到他们桌前,这小子正是王司令的宝贝儿子,有个人人皆知的大号,老八,这八不是排行老八,也不是八路的八,而是这小子太会玩,比八旗子弟都会玩!只要不是学习,玩界没有他不会的!早就听说有几个跟他差不多大小的小日子,今天来到他家喝寿酒,他好奇地过来瞧瞧新鲜,坐下和这十几个兵娃娃一唠,这些小日子本是文盲,根本不是老八这国高生的对手,都是半大的孩子,都好玩,很有缘哟! 说来唠去,老八就带着这些日本娃去内宅看他的宝贝,一进小院,廊下挂着一溜好几十个蝈蝈笼,里面都在欢吟着,这些小日子都看傻啦,这虫真真好看,叫地也好听,老八问他们喜欢不?这小日子都点着头,“喜欢地话就每人送一只!咋样?一帮半大孩子,一下全蹦了起来,全扑到小笼子前去挑自己喜欢的!喂都慢点动手,老八立即阻止想去伸手拿蝈蝈笼的小日子,说这小虫娇贵着呢,你们拿回去给它吃啥?喝啥?你们会养吗?这活娃一听,直摇头!这虫看可以,不能摇,惊吓着,口气不能对着它,养它说法多着呢!这样吧!你们各自认养一个,放在我这算是寄养,可以每天来看它听它吟唱,这样行吧? 这活娃一听只好如此,于是每人挑一个,“这是我的!“这个是我的!”那个稀罕。老八一撇嘴,这都不值钱,跟我来看看值线的玩意,领着一群孩子进了里房,一看一人多高的大拒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罐子。老八当着众人面,食指往唇中一放,“嘘!”小声说道“只能看不能动!”然后拿出一个小罐,轻轻打开盖子,十几个头立马围过来看,“咦!这虫跟外面的不一样?”老八轻声道,“当然不同,外面是听叫的,这里面是看打架的是蟋蟀。,一个品相好看能打的要好几千现大洋呢!”这些外国娃那懂这,直吐舌头。 老八在桌上摆了一个空罐,两边各放一个带盖的罐,“等下把两个放在这里掐!你们看好那个能胜,就给那个下注“,这些山里的士老帽那玩过这个,是大眼瞪小眼,老八就稀了奇,“你们没赌过?”谁也不知老八在白话什么!老八没招,只能把赌局给这些外国小孩普及一下,原来如此!可他们没钱!拿什么赌?老八一想,这样吧,胜者就弹败者一个脑瓜崩!老八中指掐着拇指在一个脑瓜子上弹了一下,众娃娃一看挺好玩!于是老八做庄,“谁先来,? ”有个小子一撸胳膊!“我来”这小子看着这俩个罐,一指这个,“就它,”把两位战将一放进去,十几个脑瓜子一下围上来,十几双眼晴一下盯在战场上,不一会两就指掐在一起,大伙都憋着一口气,才几下,有个就败下阵,得胜那个欢快地叫了起来,真好玩!大伙喘了一口气,有人问那小子,你下的是那一个?这小子左看右瞧,刚才都没看清楚,现在更分不出谁是谁!老八说了声,“再来!”那十几人都争着下注,都玩上瘾! 吃完晚饭直接玩,一直玩到大半夜,这些兵也不回宪兵队就在警备司令部住下,笫二天吃完早饭又玩开!都玩了五六天,没人说一声要回去!也没人提让他们回去,老王家都养几百号子人马,喂十几个小日子,毛毛雨啦!那少佐成了孤家寡人!宪兵队就他师徒俩,上村也图个清净,没人打扰他学习,说是省钱省粮!好处大大地有!老八与一群小鬼子真是鬼混在一起,学也不上!那帮日本兵学会的笫一句中国话,是“大少爷!”大少爷说啥就是啥!大少爷干啥他们就跟着干!吃住在一起,一切听大少爷的,宪兵队都成了大少爷的王家军,一个多月,终于玩腻了,大少爷把主意打到他爹身上! 他爹那可有个镇宅之宝,叫王中王,厉害着呢,据说有人出五千俩,他爹都没卖,老八只是听说过,从没见过,据说老娘看一眼都难,这可咋好?这玩不上,还有能玩上的,二道街当铺丁大掌柜可有一个叫金翅大元帅的,号称镇镇之宝!没人见到过,可借来玩一玩,自己去借,那可不行,谁当自己是个鸟啊?可带着这皇军,,,那可真行!于是率领十二个宪兵队冲出大门,真扑当铺而去!王司令刚进门就看见自已那宝贝儿子和那群小日子一窝蜂冲出家门,心想这又是干什么去?接着有人密报,说大少爷率日本鬼子去丁大掌拒那借大元帅去!王司令叫一声不好,玩坏了大元帅就是卖了王家的祖坟也赔不起!据说江上大佐上门去看一眼,那还是商会会长陪着,才给了面子! 王司令带着几个人随后跟了过去,远远看见他宝贝儿子带着十几个太君堵在门口,丁大掌柜正在点头哈腰犯着难,一眼看见王司令,急的真招手,王司令猛喊一声,让自己儿子带这些小日子去街对面等着,然后独自进了当铺,那丁大掌柜出了一脑门子汗,王司令未出言先抱拳,丁大掌柜急吼吼的先开了腔,大意是又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可这些半大孩,毛手毛脚的,真真让人不放心,这话里话外给足了王司令的面子,王司令坚决否定这事与他有关!但意思是好物件别藏着掖着,放出来与自己的王中王斗斗,也算是一桩美谈!也了啦自己一件心事! 于是丁大掌拒的亲自捧着他的大元帅去王司令府上与他家的镇宅之宝斗上一斗,后来听说,只是一个回合王家的镇宅之宝被丁府的镇镇之宝掐折了一个膀子,王司令当场几乎吐血,那王中王被一个小鬼子拿走,下场吗?可想而知!丁大掌柜知道金翅大元帅只要一出山,自己就没消停日子,它就成了祸害,当夜带着他的宝贝去了省城,后来听说卖了五千大洋!唉,宋朝一位名诗人,写过一句诗,商人不知亡国恨,后庭还在斗蟋蟀! 大少爷一句话,小县城痛失两镇宅之宝,一众文人雅士直顿足叹息!大少爷不信那个邪!自己就寻不到宝物,于是率领着他的王家军,就是那十来个小日子,到南城墙根那坟圈子去翻,据说此地风水极佳常出英雄好汉!一行人在此寻找,不一会逮着一只,一看品相极差,入笼给外国小友去玩,一个中午寻得十余头,没有一个入眼的,那十几个外国小友每人得一个是心得意满,突然大少爷在一块石碑边逮着一个,惊呼一声,十几人聚来一看,闪闪的金翅,紫色额头,墨黑的大牙,全身乌黑锃亮。大少爷兴奋指点着,说这稀罕物,说值多少就值多!看来大少爷准备拿它换银子!有个小子说,这好自己养着吧?大少爷说,不行,这物不好养,得有内行之人才能养!说是名门大院养有行家才敢养此物!众小日子听了直点头,心话,这小虫自己家乡也有的是,咋中国的就值大价钱? 王司令耳尖早就等在门口,就着大少爷手中一看, 就迈不开步挪不开眼。悄声对宝贝儿子说,“栽给我呗!”大少爷盯着手中宝物,“你老开个价!”于是爹俩在众目睽睽之下,侃起了价,小的要四千,老的砍一千,小的说太少,涨点,老的咬住一千不撒口!几番折腾,最后小的让一步,说是身后这些兄弟出生入死与自已去城外寻来,每人多少给一百吧!这就一千二,自己再挣点儿,五百就中,一千五!行不行,说句话!老的心里乐开了花,小子嫩了点!想与老子讨价,“行,成交!”大少爷一千七到手,说到做到手下宪兵一人一百,那鬼子兵乐的几乎翻跟头,发财啰,欢天喜地回宪兵队,快两月没回家啦吧!刚到宪兵队大门,只见上村少佐立在当中,虎着个脸,“列队集合,都站好啰,”然后走到排头笫一个,伸出一只手,只说一句,“十块!”那排头兵慢腾腾极不情愿从口袋掏出十块大洋,放在少佐手中,有动作慢的,少佐就大喝一声,“八格牙路!”吐沫星子贱他一脸! 这一日一大早,上村刚坐在桌旁想写几个大字,王司令与先生就跨进了门,王司令和自己商量着,说是有个商号准备运一些货物去国统区,要经过山区,已经与八路打点好啦,就是押运有点麻烦,自己这些手下,一半守城一半去押送,人手不够,意思是想让上村带着他的宪兵也去押送!说着把一个红纸卷放在桌上,大概是十多块大洋,上村问先生,有危险不?先生说呢!危险不大,打着大皇军的旗号呢!没谁有这个胆,只怕是有那楞头青,猛不丁来那么一下!看着他的弟子,手指点着那大洋钱,“去不去?”上村一下站起身,“去!” 笫二天一大早!大皇军上村少佐带着一队宪兵,每个人扛着的刺刀上都拄着一面日军的太阳旗,在前而开道,中间是三四十辆马车,后面王司令率队押住阵角,浩浩荡荡出了城门,直奔山区而去!连走两天,风平浪静啥事都没,这天快到中午,准备找个平地歇脚打尖,正在四处观望着,突然从侧旁树丛中窜出十多号人,挡在道中,为首的一脸杀气,大手一杨是大喝一声,“站住!”可定晴一看,我地那个娘哟,咋还有皇军?正在这帮子劫匪一楞神的功夫,大皇军上村少佐一不作二不休,废话少言先动上手,举枪就打,叮当两枪,正中匪首前胸,手下的一看头头都开了枪,二话不说蒙头蒙脑也叮叮当当开了火,也不知子弹飞向何方,还好万幸没有打中自己,打没打着劫匪倒不重要,那伙子劫匪一看头头都被皇军干翻,撒丫子全都一头钻进树丛消失在荒山野岭!上村上前一看只干掉一个,拖着腿丢到道边,带着车队匆匆赶路也不休息打尖,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一口气走到天快黑才停下,众人才大喘一口气! 王司令把拇指竖在上村眼前,说了句“你不干这行,真真瞎了材料!”心想这丫的,岁数不大心狠着呢!一言不发就要人性命!是个手辣心狠的种!货送到地点,那货主一把拉着上村的手那是千恩万谢,这条道从来没如此顺利过,皇军大大地厉害!以后拜托皇军您啦,四周一探,没人注意,从怀里掏出一木匣子,塞入上村怀里,悄声说道“太君收好!“回到警备司令部,上村把那木匣拿出,跟王司令说这是货主送的,拿起一闻有点香味,正要打开看看是何物时,王司令一只大手按在小木匣上,食指在唇中摇摇!转身去了内室,不一会把一物塞入上村手中,拿着小木匣回身去了内室。上村低头一瞧,一指宽一指长一指粗金灿灿的,这,,,,这不是所说的金条吧?拿着对着阳光看着,手里攥着回到家把这根金条缝进裤腰带,最后就是这根金条让他在老家娶了一位名门之女,贤惠的老婆,这都是后话!这以后小县城的人都知道,这半大孩的皇军少佐是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的主,也不是好招惹的! 转眼一年,上村长大一岁,这一年日本战败投降!小镇上各方势力争夺白热化!谁也没把这十几头蒜放在眼里,宪兵队直接归警备司令部管!后来国共两党开战,小镇成了兵家必争之地,一场大战即将在此上演!一个漆黑之夜,先生悄无声息地来到上村床前,把上村叫醒,“嘘”地一声,黑灯瞎火带着王司令和五十几个兵以及十二个日本人摸黑出了城门,上村稀里胡涂迷迷蒙蒙紧跟着先生,也不敢问一声,一路急行,只到天大亮,先生才告诉上村此行是去解放区! 三年之后,上村带着十二名老乡回到日本,当年他一家十几口人去了中国,如今只他一人生还故土!可老家实在太穷,而战后日本经济是一片萧条。找不到工作,没有出路,看不到希望,于是上村带着十二个人去找江上长官,看看能否在他那找个工作!好不容易找到了江上,江上没想到这个孩子真不简单,把十二人生生带回日本,江上长官说了句“活着就好!”江上现在正忙着竞选国会议员!上村他们十二人就下乡走村帮江上拉选票,走遍这里山沟荒野!把他们的故事讲给选民听!把选民的意见反映上来,上村在中国这一年课可没白上,能看能读能写,让江上大吃一惊,后来江上当选上国会议员,打算让上村在自己竞选办公室工作,上村只想当个警察!最后上村在自己老家当了一各警察! 各位朋友,这段故事到此结束,这都不是作者胡诌瞎编信口开河,此事有史料可寻,只不过是作者在其中加油添醋而己,此事发生在山西,小日本快投降那年,确实在一处岗楼里驻守着十来个十五六岁的日本军人!当八路军晚上要通过之时,就会提前打个招呼,夜里在探照灯明亮的照射下,大部队顺利从此经过,大部队走远后,岗楼里就会叮叮当当放几枪,然后十几个小鬼子冲出岗楼,收获几袋粮食当作战利品!甚至有时大白天,大部队从这经过,那岗楼里的小鬼子都会出来站在几米之处观看! 笫29章 玉子 叶子从此再也没有登上角楼,她己没有啥可张望的,有空她就抱着一郎坐在门口,晒着阳光,听着风声,哼着家乡的民谣。过去他总是祈祷这位亲人那位亲人能平安回来,最后呢,谁也没回来!最好的消息就是谁谁又光荣玉碎!现在呢!她只祈祷自己该如何活下去!她懒散的坐在门口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听着妹妹悄声的说着,那个疯女人跑了,叶子眼睛都懒得睁开,心里在说那个疯女人跑了。 那个疯女人叫玉子,大概在八九年前来到这里居住。叶子清楚的记得,玉子那是多有派头,光皮箱笼屉就有好几十个,那一身身华丽的和服,名贵的衣料叶子他们听都没听说过,典雅的容颜,雪白的肌肤,高傲的举止,悦耳的谈吐,近四十多,一看就是个贵妇,只身一人住在一座二层楼,来的笫一天就找管理员,请他帮自己找两个妇女来打点收拾家务,叶子的妈妈就是其中一个,玉子根本就不下楼别说出门!几月半载能见到她一回那也是一种荣幸! 玉子的丈夫是军队的一名高官,要说玉子也是一位痴情的女子!放弃在日本奢华的生活不好好过,把两个十来岁的孩子丢在婆家,不顾劝阻只身一人来到满州!可丈夫四处打仗又不能随身携带她,只好把她安顿在这个看似安全的寨子里!她丈夫虽然不能总来,但是总有人给他送这送那的,据叶子妈说,这玉子她们一天也极少见几面!整天把自己关在二楼的一个小屋里,整日的拜佛,读着经书。看都不多看叶子妈他们一眼,根本不与叶子妈他们交谈。 除了对叶子妈他们交代几句,跟寨子里任何人没有说过哪怕是一言片语。只有在下午某一个特定的时间段,玉子的二楼收音机里就会传出悠扬的歌声,许多闲着无聊的人就会聚集在他家的二楼前。安静的坐在那里听着悦耳的歌谣。 玉子的生活奢靡到什么程度?你想象都想象不到,单说那吃的!那精美的糕点。只要开过封或者没有开过封的只不过是时间放的久点,一律不准摆上餐桌,那佛龛前供奉的水果有时是几乎一天一换,餐桌布更是一顿一换,更不要说那床单被罩床上用品三天两头的又洗又换,只要是玉子看不顺眼的,眉头都不皱一下全扔了。玉子家佛堂前的玉瓶还插着敬佛的鲜花,不等凋谢就被撤下佛坛。叶子妈就把这些撤下的花朵拿回家,叶子和妹妹围着看,这娇嫩欲滴的花儿,五颜六色艳丽夺目,芬芳扑鼻,让人都不忍心去触碰,叶子一家祖上十八代也没见过如此美丽的花朵,姐几个一人仨俩的,找个瓶罐什么的,灌入水把花技插入,放在自己的床前,小小的房间立刻五彩缤纷,看着她睡觉,梦里全是仙境。玉子甚至跪在佛龛前用毛笔蘸着金粉在绸子上书写经文,然后在佛前焚烧许着重愿。那一尺高用三四斤黄金打造的佛祖又能庇护谁呢?天知道! 四年前她那留在日本的十五六岁的两个儿子,先后脚进了航校和海军学院,这爹仨把海陆空都占个全,又有谁知呢不到两年的功夫还是个孩子的两个儿子,一个血洒蓝天,一个魂归大海!从此玉子二楼再也没传出收音机里的歌声,只有没日没夜的木鱼声。玉子的丈夫近两年没有一点音讯,问送物品的军人,他们也不知道!从这时起,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就会从玉子二楼传出一阵阵高声颂读经文的声音,时常让人感觉到是一种嘶哑着撕心裂肺近似歇斯底里的哀嚎。 也就是几天前,四五辆轿车停在二楼前,几位五六十岁的军官登上二楼,把一个玉雕的小匣子放在叶子面前,然后一鞠躬转身离去。玉子是木鱼也不敲啦,经文也不念啦,不吃不喝不睡两眼发直地瞪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精美的匣子。她打开匣子,抓一把丈夫的骨灰塞入口中,噎地直翻白眼,呛地喘不过气,一把一把,,,,,玉子疯啦!披着头发,光着脚,两眼直勾勾,一丝不挂,光着雪白的身子,双手抱着那匣子,围着围墙直转圈子,嘴里不停地叼叼着,一腮帮子白沫,登上角楼,一纵身向外跳去,一头栽在壕沟里,一个五六十的妇女从五六米高处跳下,没有摔死,是不是与他长年累月的诵经拜佛有关呢?是不是佛祖在怜悯她?玉子爬出壕沟,顺着玉米垅一瘸一拐地奔向远方,,,,,!堡子里没有一个去管,没有一个去劝,更没有一个人去找!无语中一片死静! 这一大早终于接到大弟寄来的一封家书,看日期是半年之前写的,全家高兴得像过年一样!母亲带着满脸笑容,急促催着叶子拆开信念念!一家人围着看着听着。将近六年多才接到父子三人这封信,这封信的到来证明大弟还活着!信中说母亲大人好,转带向全家人问好,大弟说他在爪哇,身体很好,只是想家,想姐姐妹妹等等。爪哇?爪哇在哪?谁也不知道!信中最后说母亲大人别悲伤,老父亲在两年前就为天皇尽忠啦,他只是最近才得知,,,老母亲把这封信紧紧地抱在怀里,深深低着头,久久跪在炉灶旁。 又到秋收,一郎已一岁,这一年闹旱灾,数月未见一滴雨,从城堡向外看,玉米杆是稀稀拉拉,又细又矮又黄。秋收时,运回城堡的粮食还不到往年的一半。军队下到各处催粮,把那些交不够粮食的支那人男女老少几十人捆着关在马厩里,在城堡外立一大排木架,把二三十个支那男人剥个精光,吊在上面,往死里抽打,放出狠话,三日之内不交足粮食,就把这些人喂狗活埋!不出三日,粮食就运来,满满堆放在仓库,“对付这些野蛮的支那人,就应该用这种办法!”带队的军官得意杨杨地吹嘘着“不杀他十个八个!他们就不知道皇军的厉害!”部队又要去别处催粮,临行时告诫这里居住的人,提高戒备,保护好粮食,支那人狡猾狡猾地!不要让他们靠近这! 白天夜里军人都站岗放哨!那里有什么军人喽,只有一些十二三小屁孩背着比他那还高一截的步枪,有模有样巡逻着,女人们也爬上角楼端着枪了望。那一天一大早,角楼上突然响起一阵阵报警的钟声,有情况?那些“军人”们迅速爬上角楼,只见不远处,有四五个支那人在庄稼地里追赶一头大黄牛,那牛就向城堡方向跑,后面的人在往这边追,那大黄牛不知死活地跑过庄稼地,眼看就要跑到护城沟边,那些在角楼上的“军人”“咣咣”放了两枪,以示警告,那些支那人都站在原地不追了,但有一个男人,顾财不顾命,死死拽着大黄牛,被下黄牛拉着拖着一直到了护城沟,只听咣咣咣一阵枪响,大黄牛和那一个支那男人应声倒地,远处的那些人撒腿狂奔纷纷逃命! 一直到天快黑也没见一个支那人来收尸,那些“军人”把打死的大黄牛拖回城堡,城堡里家家都飘出炖煮牛肉的浓香,叶子家也分到一块牛肉,切肉时还看到肉里有两个子弹头。对于这里所有的日本人来说,这将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顿晚餐! 那天刚刚天黑,大风呼呼地刮起,院中那几条大狼狗,突然暴跳起来,狂吠不止,扯地那大铁链子哗哗作响,不一会就把眼前的地蹬出一个大坑,叶子从来没见过这些狼狗如此狂吠过!那俩缺胳膊少腿的管理员顿时感觉到大事不好,立刻组止那些“军人”登上角楼! 四下一片漆黑,无一丝月光,伸手不见五指,只听见那秋风使劲吹打着玉米杆哗啦啦地作响,能看着个啥?管理员组织人马在大门处堆起沙包,用几根大木杠顶住大门,在大门前和广场点起三四堆箐火,那狼狗就是一个劲地向四周狂蹦暴吠。′ 能拿枪的都上了角楼,把子弹手榴弹都搬出来,那角楼上一会向远处打几枪,一会向外扔几颗手榴弹,一会又后空中发射几颗照明弹,城堡的四周顿时象大白天一样无比明亮,只听见枪声爆炸声,啥也看不见! ′所有人都集中到箐火旁,管理员向惊魂未定的下属作了战时动员,大概的意思就是情况非常严重,一场战斗马上就要开始,支那人就要攻打这里,要如何怎样防守之类的,最坏的情况是撤离这里,让全体人员都要作好投入战斗的准备! 人们围坐在箐火旁,恐惧不安的情绪笼罩在人们心头,妈妈紧紧搂着叶子一条胳膊全身贴着叶子低声抽泣着,听着呼呼的刮过的秋风和枪声爆炸声狗叫声,守着明亮地箐火,人们无声无息呆呆坐着,那还能怎么办呢?有几个“军人”抬着一筐手榴弹分发给坐在那几乎是被吓瘫的老人妇女!叶子麻木地呆望着时而通亮时而漆黑的夜空,预感到一丝丝地不祥! 这一夜是多么地漫长,熬着熬着天边终于渐渐发亮,那大狼狗可能是乱蹦狂叫了一宿吵吵累了吧?一个个缩头缩脑钻进狗窝,箐火也慢慢地熄灭。大公鸡也开始不断地打鸣,天就要亮啦,人们悬着地一颗心终于放下,紧绷了一夜这才喘了一口气!角楼上那些“军人”向天上发射最后几颗照明弹,向护城沟里扔了几颗手榴弹,胡乱朝天空开了几枪,就扶着自己的爹娘打着哈欠回家睡觉。天已亮,城堡内一片寂静! 叶子搂着儿子才刚刚迷迷糊糊睡着,突然“轰轰轰轰”一阵阵巨响,把叶子惊醒,小木楼被震地咯咯吱吱摇晃着,一郎惊吓地大声哭叫。向窗外一望,火光冲天,浓烟翻滚,嘶嚎的人群东撞西闯,也就一眨眼地功夫,小楼顶盖就被点燃,一股股呛人的黑烟裹着火苗从门洞窗缝楼道撺出,门帘窗帘被褥衣服家里的四壁楼梯“哧哧”冒着黑烟,闪着火苗。 妹妹惊叫着冲出房间,叶子一手抱着惊哭嚎叫的儿子,一手拖着瘫作一团的母亲,跌跌撞撞滚下楼,连滚带爬冲出门。 抬头一望,大门和围墙被炸开燃着熊熊大火,办公室,马厩,围墙,一排排木房都冒着黑烟着着大火,噼哩啪啦四个角搂像一把把巨大的火炬燃烧着,一段段木头被炸飞带着火苗冒着黑烟从天而降,整个天空都象被点燃一般! 那些支那 人呐喊着向潮水一般从火光中杀进城堡,举着土枪,大刀,锄头,扁担,钉耙,棍捧,对着惊恐万状的日本人,不管是男女老少就是一顿猛刨狠砍,从燃绕着的房屋里浑身冒着火苗黑烟窜出来的日本人一个一个被刨倒砍翻在地,惨叫着抽搐翻滚着。 小妹披着头发抱着头尖叫着从浓烟中冲出,在离叶子十来米远的地方被一个支那男人是一镐把把脑壳敲碎,血滴骨块脑浆四溅,“扑通”一声,直挺挺翻倒四五米开外!支那人瞪着杀红的大眼,张着大嘴,哇哇高叫着,举着缟把向她砸过来! 叶子吓得是魂飞魄散,抱着儿子拽着母亲向围墙一角撒开丫子狂奔,跨过横七竖八冒看火苗的木头,迈过东倒西歪血淋淋日本人的尸首,深一腿浅一脚是跑一步跌两跤,四脚爬着,一郎不见啦,母亲也不见啦,叶子什么都不记得也顾不上,只管逃命,和两个女人一起逃到围墙角排污水的出水口,争先恐后一头扎进臭水坑,顺着排污沟爬进排污管,钻出城堡,顾头不顾腚爬进玉米地。身后城堡呼呼燃着大火,轰隆隆,轰隆隆,墙角四个角楼在大火中坍塌,冒着冲天的烟柱,整个城堡就象一片火海,,,,,! 第30章 吧女 叶子她们仨紧紧抱在一起,蜷缩在玉米地里上牙直敲着下牙瑟瑟发抖。也不知何时天大亮阳光照着玉米地,举目一望,眼前的城堡大火已灭,成为一片焦土,冒着浓浓的黑烟。听到有汽车喇叭声,知道军队来啦,叶子他仨才爬出玉米地。 几百号人只剩下她们仨,面对一片烧焦的灰堆,叶子没有踏进一步,还能寻找到什么?她也不想再去寻找什么!此时她没有流泪,也没有悲伤!她彻底地认命,默默转身坐着军车离开了这座人间地狱。远处那几座小村庄冒着滚滚的黑烟,在道旁小村口的大树上吊着一具具支那人的尸首,被秋风吹地摇来荡去,,,,,! 军队把叶子仨人送到哈尔滨一个什么接待站,一个军官递过一张表格让叶子填,叶子子′没有接,看都没看一眼,她告诉那个军官,说她只想回日本,回老家!那个军官摇摇头说他不管这事,没这个职责,说希望叶子去中国内地替天皇陛下作一些安抚,慰问军队的工作,是如何如何! 叶子俩眼无神地呆呆地根本没有听这个军官叨叨着什么,看样子家乡是回不去啦!那慰问军队的事她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在城堡就住着五六个五六十岁憔悴的女人,她们年轻时就干这个,她们默默平静地待着,和谁也不来住,与谁也不搭话,简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母亲偶尔也会说起这些女人,只是摇着头叹息连连。叶子转身一声不响迈出这个地方,来到哈尔滨大街上。 叶子在人流中盲目地走着,茫茫然不知向何处,她想如果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到实在走不动咣当一头栽在道旁死啦,也比现在活着强。叶子终于走累啦,渴啦,饿啦,一点力气全无,她没有栽倒在道旁死过去,而是一屁股坐在道边石阶上,闭着眼喘着粗气,头低着几乎插进裆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喊她在把拉她,她抬头一看,只见一位金发碧眼长着一脸大胡子,高高个子的一位壮汉,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面包和一瓶只有瓶底的酒瓶子递给自己,叶子一把抓过来狼吞虎咽地把那块面包全塞进嘴里,一口吞下那一瓶底的酒,辣的她口腔直冒烟!全身顿觉热呼呼的,这也不酸那也不疼,也不觉得疲劳!叶子看见那个外国人走进身后店铺,她往里一瞅,是一个酒吧! 叶子抬腿迈进这个二层木楼的酒吧,她不想走了,不想再往何处,只想待在这。她不管别人同意不同意,走进后屋,洗了一把脸,打了一大盆子水,拿着一块抹布,跪在脏稀稀油腻腻黑呼呼的地板上哗哗用力擦着,把二层楼的所有地板都擦地锃亮,端着个橙子踩在上面擦着玻璃,呵一口气擦几下,擦完之后又到后堂从上到下擦个遍。她不用别人告诉她该干啥,她知道自己该干啥,整个酒吧叫她擦个遍,连大门口的几层石阶她跪在那喘着粗气用力擦着。当叶子和那位大胡子老板面对面坐着,嚼着盘子里面面包红肠,用勺子舀着杯子里的牛奶时,她再也不想走啦! 天一擦黑,叶子利利索索站在门口弯着腰低着头迎接顾客,待在吧台给客人上酒,很快就学会了在客人喝到半醉之时,往酒中兑水,主要是怕客人喝醉耍疯闹事,另外还有什么个意思,那就不得而知! 当客人招呼她过去陪喝两口,她就面带文雅地微笑端着酒杯敬着客人,不管客人搂着她,抱着她,靠着她,还是她趴在客人的怀里,她微笑着把一瓶瓶烈酒灌进客人腹中。她从一个客人怀里滚到别一个客人怀里,一杯一杯陪着客人喝,她没有想到自己有这么大的酒量,把一个一个酒鬼的钱袋子掏空,把他们灌倒,钻到桌子底下,睡在大马路上。 有的客人不服气,叫着喊着要和她比试比试!她总是含着笑意先忙着招呼这位,招呼那位,等忙得差不多时,看见他们喝到半醉,这时她才笑盈盈飘了过来,温情脉脉一杯一杯,一瓶一瓶,把那几个不知死活的酒鬼灌个死醉。 过了大半夜打烊时分,叶子常常喝得大醉如泥,趴在吧舌上吐着白沫,不省人事,酒这玩意儿太好,滑溜溜香喷喷,它能让你忘记一切。这时醉意浓浓的大胡子老板,把醉死过去的叶子一提,拎到二楼把她往床上一丢,让她醉梦去,,,,,! 第二天一大早,叶子醒过来,扎上围裙,从里到外,从上至下,把个酒吧收拾的一尘不染,她拚了命地干活,往死里灌酒,恨不能把自己和顾客都灌闭眼,慢慢地在这醉生梦死的氛围中,往日的记忆在一点一点消退。叶子麻木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死还是活着。 那年刚入春,一位年轻的军官来酒吧喝酒,一身丽装的叶子坐在她同胞的对面陪酒,看着一脸通红,情绪饱满的叶子,这位军官对飘泊在异乡的同胞可动了真情,喝到兴奋之际,说是要带叶子回日本老家云云之类的!叶子满怀感激之情,殷勤布着酒,在这远离故乡的异国之地,还有一个同胞关心自己这个漂泊之人,叶子从外到内都倍感热呼呼的。 两人说着家乡的往事,唱着故土的小曲,畅谈着各自心中对生活的向往,虽然酒已上头,可叶子心里明镜似的,这位英俊的同胞小兄弟自已能否回到故乡都很难说,大概骨头碴子都很难回去?,还说要带自己回故乡?真是痴人说梦而已!只不过是过过嘴瘾罢啦!叶子把喝地大醉不知东西的年轻军官搀着送到大马路上,一撒手,头也不回进了酒吧。 叶子认识的几位日本女孩,都铁了心不嫁给日本人,反正也回不了故乡,嫁给日本男人迟早就是个寡妇,嫁给中国商人宁可去作妾当小老婆,这好歹是个归宿。回故乡叶子是连梦都不敢去做,只是在酒吧里给客人唱唱故乡的小曲,助肋酒兴,也是对自己的一点慰寄。有一位日本商人曾给叶子一笔钱说是资助她回日本的路费,可以回日本可以回到故乡?美梦成真啦!叶子整整兴奋了一个晚上!可回去又能咋样?回那荒山僻壤受穷去?虽是故乡可没有亲人,她所有的亲人都死在满州!自己回去就是个孤魂野鬼! 第31章 爱情 希丝是清教徒,只象征性地喝点红酒,如果那位顾客打招呼,请她喝一杯,希丝就面带春风地过来搭肩搂腰,端着酒杯轻轻抿一下,然后重重在酒怀上一吻,用拇指和食指优雅地夹着客人的鼻梁,向上轻轻一推,杯中的红酒缓缓流入客人口中。时常也有些顾客借酒耍疯卖傻,想吃希丝的豆腐,摸希丝的臀部,甚至有的毫不知羞耻把手伸进希丝的裙子里,希丝是面不改色,含着微笑,把一条腿一抬,压靠在这个色鬼身上,一只玉指向上抬起这个色鬼的下巴,另一只手拿起桌上一瓶烈酒,优雅地举起轻轻对着这个大胆的色鬼的臭嘴,一口一口“咕咚!咚!”慢慢倒入他的腹中,一直把一瓶酒都灌完,才慢慢举着空酒瓶站起身,转身而去,周围那一大群好事的看客,眼都瞪直啰,齐声叫“好!”那个倒霉鬼死都不知咋死的。 高贵典雅庄重而性感的希丝,吸引着一大批追捧者,有的到此只是想一睹她的芳客,欣赏她婉转的歌喉。希丝是来地都是客,把酒灌进顾客口中才是真!她优雅地含着微笑周旋在各色人群中,盯着的是他们的钱袋子!卖酒挣钱是她生活的全部,她非常地现实,清晰地看透这个世界,一个字,钱! 只有一个是例外,每当月色升起,希丝那女中音响起之时,时常会有一个年有青人,端着一杯红酒,背靠着墙在静静地听歌,然后就转身而去,不管春夏秋冬刮风下雨,他的身影总是随歌而来,曲终而去。一年两年三年,他时常来酒吧听希丝唱歌,天长日久,希丝都习以为常,她唱歌时看都不用看,就本能知道,那个年轻人来没来。他中等个,棕色的头发,非常地普通,没有任何特点,不会给你留下一点印象。听歌时靠着墙闭眼,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插在怀中,曲罢一口喝干杯中酒,转身离去。有时这个年轻人有那么三两天没来听歌,希丝感觉好像少了一点什么似的! 那一年深冬的一个傍晚,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一尺来深的积雪,大朵大朵的雪花在夜空中飞舞,昏喑的路灯下极少行人,酒吧里一个顾客都没有。希丝心想今晚那个人不会来吧?当她坐在琴前,打开琴盖,一抬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昏暗的墙角,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插在怀中。希丝冲着他微微一笑,头一歪,举起手向他摇一摇,意思是“咳”打个招呼,只见那个年轻人微微一点点,反正也没有客人,希丝是一口气唱了六七首歌! 希丝唱罢,端着一杯红酒向那年青人走去,微笑着手一摊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请”!那个年轻人和希丝面对面坐着,希丝含蓄地一举杯“请问先生贵姓?”“这个,,,这个不重要!”“哦?那什么重要呢?”“听你的歌最重要!”“是吗?不会吧?”那个年轻人微微点点头。希丝看着眼前这个年青人,平静沉重一脸忧郁,浑身没有一丝一毫世俗之气,浓浓地书倦气扑面而来,希丝能明显地感觉到这个年青人身上有那么一股她原来那个生活圈子特有的一种气息。 希丝一端酒杯向那个年轻人示意,“先生,,,,,”希丝原本打算问什么,可话一出口又打住,还是算了吧!于是端杯和他一碰。“希丝小姐!我能否给你,,,,”那年青人呆呆看着希丝“,,,给你送花?”希丝是一愣,每晚她唱罢,总有人送花,她只是点点头微微一笑,只是把钞票拿走,从来不多看一眼那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那,,那当然。”只见那年轻人略微苍白的脸颊立刻一片飞红,从怀中轻轻掏出一只红玫瑰,用双手捏着那在烛光中颤巍巍的红玫瑰,送到希丝面前。希丝觉得心在砰砰砰直跳,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慢慢把红玫瑰从他手中抽出,轻轻插在鬓角边,,,, 从这夜开始,希丝唱罢,酒吧女招侍送上鲜花时,只要其中有一支红玫瑰,他就会把它插在鬓角,人们都称她为“红玫瑰女郎”!她就站起来冲那个年青人的方向优雅地作一个飞吻,那个年青人总会把一只手放在胸口,略偏着头微微一鞠躬,然后转身离开。这位年轻人的身影从此走进希丝的生活,只要他来听歌,希丝就感到特别兴奋,当他转身而去,希丝就感到怅然若失,晚上希丝摘下鬓角的红玫瑰,那浓浓的鲜红,荡漾着一颗姑娘的心,,,,, 希丝一曲唱罢,端着酒杯,鬓插红玫瑰,拨开拥挤的人群向那个方向走去,一抬头,就楞在那!哪还见人影?于是为了多看一眼那个年轻人,她就唱三四首歌,然后站起身朝那个方向一个飞吻, 在昏暗中那个年轻人只见一个背影。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生活,是吧?希丝想,只要他来听歌自己就心满意足啦,一切只好听天由命,结果是什么?就是上帝也不知道!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希丝鬓角的那朵红玫瑰始终在绽放着。希丝终生难忘,那一天春雨刚过,天还没黑,酒吧还没开业,希丝在楼上忙活着,“希丝小姐!有位先生找您!”“谁呀”希丝心想,走到楼梯口一看,是那位年青人,希丝喜出望外,急忙迎上去,“先生您,,,,,”希丝走近一看是一愣,只见这位年青人手中拿着的不是一支红玫瑰而是一大束! 希丝倒上红酒,那位年轻人端着酒杯“希丝小姐!能否请你唱首歌?”希丝捧着红玫瑰一点头“先生请坐!”然后把那象一团火似的红玫瑰放在琴台之上,那鲜红鲜红映红了希丝的面颊,她一口气连唱四五首,那个年青人第一次拍手鼓掌,一口喝干怀中酒,从怀中掏出一个钥匙链上面挂着一只小小的钥匙,把它放在桌上向希丝面前一推,然后轻轻说道“希丝小姐,拜托你一件事,我要出一趟远门,如果三个月我不回来,请你照顾好我家那一屋子的宝贝!谢谢你啦”希丝听着两耳嗡嗡直响,整个人都在向后倒,“你,,,你说什么?,,,,我,,,”那个年轻人平静地慢慢伸出双手把希丝的手轻轻握住,希丝感觉到他的手暖暖的软软的,那手指修长白白的指甲在烛光下闪着银光,“如果三个月我能回来,我能向您求婚吗?希丝小姐!”那个年轻人把希丝的手举到自己嘴边,用唇在希丝纤嫩的手指关节上一吻。 “不!我不!”希丝猛地把手一甩,大吼一声,站起身来走到那个她深深爱着的那个年青人身后,两手一下用力抱着他的脑袋,一个劲地吻着他那棕褐色的头发,,她此时此刻才明白这个年青人是干什么的!“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 ”希丝的泪水一串一串打湿了那棕褐色的头发! 希丝在酒吧多少知道一些这些白俄中间有许多各种背景的地下组织在活动,他们利用这个喧闹的酒吧接头,联络,集会,就连洛基叔叔也在干着这种秘密的事。一批又一批年轻人像飞蛾扑火似的从这里走出,去完成他们的使命,实现他们的理想!希丝一开始也兴奋过,幻想有一天,他们的理想能变成现实,可现实是多么地残酷,慢慢地她明白,那一天是不可能到来的,而那一批批年青人只不过用他们自己的鲜血和肉体玩一些小孩子才玩的把戏!她麻木地不打听不关心不理会这些什么爱国活动,她只关心卖酒赚钱! 那个年轻人握着希丝的双手吻着,“希丝小姐!能否为我再唱一首歌吗?”琴台上那一束红玫瑰象血一样鲜艳,强烈刺痛着希丝的心“路边的蔷薇盛开了,可盛开的蔷薇它怎知旅人的忧伤,,,,”希丝沙哑着嗓着哭着在唱,一遍,一遍又一遍,,,,!她失去了所有亲人,现在连她爱恋的人也失去啦! 第32章 书籍 希丝把那个钥匙链用一根红丝绳吊在床头,像风铃一样,一碰叮叮当当一响,她没有去祈祷,也没有去许愿,她知道这都是徒劳的,只有随着时间去慢慢地等待!一天,两天,十天,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个年轻人悄悄走进她的生活,又无声无息地离开她!希丝站在床前,看着吊在那的钥匙链,用手指拨过来,碰过去,?钥匙链在眼前是晃过来荡过去,她只有麻木发呆,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眼泪,没有希望和幻想以及回忆! 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她带着那把钥匙,轻轻推开一扇门,二十平方米大的空间,一眼望去,四面都层层叠叠垛着都是书,一直垛到天花板,只有中间靠窗处安放着一张单人床,一张白床单,薄薄的被褥,床前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一只洁白的小茶杯,上面横放着一支早己干枯的红玫瑰,那片片喑红的花辫散落在小茶几上。 没有任何家具,连一把椅子没有,只有一个用硬纸板作的大概是衣柜吧,里面空空如也,希丝仔细搜索着,翻着那一本本书籍,希望能找到带字的纸片,那怕是一张书签,寻找到这个年青人的一点点信息,可惜没找到,连一个鉴名也没有!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存在? 出身书香门第的贵族小姐希丝,自从坠入这灯红酒绿的生意场这么多年,再也没有读过一本书,每天都在忙着签着帐单,她疯狂地追逐着金线,发疯似地填饱着自己的肚子,一脸地假笑,一腔地虚伪谎言,毫无耻辱感地周旋在酒鬼中间!醉生梦死地活着!如今面对着一排排垒成墙一样的书籍,她又仿佛回到她曾经生活的过去!她整个身体紧紧贴在散发着淡淡墨香的书墙上,她的灵魂又终于有了着落,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归宿 希丝从酒吧搬出住进这个小书屋,每天进酒吧,她会从一大束一大捧红玫瑰中抽出一支插入鬓角,唱着歌卖着酒。深夜她就回到这个小屋,翻阅着默念着那些书,和书中主人公们一都喜怒哀乐,仿佛回到俄罗斯回到故乡。常常呆呆地抱着一本书就那么傻坐着,什么也没想,一直到天亮。 希丝的爱情是稀里糊涂地来啦,她还没有来地及体味一点爱情的滋味,可它又稀里糊涂地走了,无声无息一丁点痕迹也没有!从此希丝不再相信这个世界还存在爱情,她不想也不愿意去追求爱,紧紧关闭了心扉!面对那些一波一波的狂热追求者,她一笑了之! 有一位六十多岁的商人,胖地象头猪挺着个大大的肚子,早己不知脖子是何物,他几乎天天准时来到酒吧,点着一桌子的酒,但希丝从末看到过他喝一口!他两手柱在桌上,双眼色眯眯盯着希丝,从他往那一坐眼睛就没有离开希丝的身体!也不主动和希丝打招呼,希丝端着酒杯向他致意时,他就满脸笑意,端起酒杯在唇边一碰就放下。当希丝坐在他身边时,他就很自然地一只手臂搂着希丝,希丝问他来这里不喝酒干啥呢?他说看仙女希丝呀,希丝比酒还醉人!他那猪蹄似地肥爪子轻轻把希丝细腻润滑无骨似的小手握在手中,仔细地把玩着,看着希丝俏丽的脸庞,半真半假地说喜欢他手指上的那个宝戒,就可以摘下来,带在这上面,他那象胡萝卜拟的手指点在希丝的无名指上!希丝把他中指上的宝戒摘下,套在自己的中指上,那胖子咧着大嘴露着稀疏的一口大黄牙,哈哈大笑! 希丝忙完活,没事时就坐在这胖了身边,这金主爸爸可不能得罪!放跑他那可是对不起财神老爷子,这胖子只要希丝一坐在他身边,他就把希丝的手握在手中,还假模假样问希丝在不在意?希丝那是长叹一口气,说自己已是半老徐娘残花败柳的,老爷摸摸手那是抬举自己,幸得老爷子厚爱,那胖子手指在希丝下巴上一勾啧啧几声,“瞧瞧这小嘴都吃了什么?倒地都是蜜!”希丝招呼几位白俄小姑娘赶紧过来陪着老爷,那胖子急忙摆着手,“得了!得了!那些半老徐娘残花败柳就不要过来啦,有希丝小妹妹陪着,就是抬举自己啦!”希丝用纤细粉嫩的食指在那大肥下巴是一勾,啧啧几声,“瞧瞧这张大嘴哟,都吃了什么哟,倒地都是蜜!” 这胖子是整晚整晚泡在酒吧,盯着希丝就说自己命太苦,寻不到可心的小姑娘,希丝笑着说“老爷你就别逗啦,你这有福相,就是财神爷下凡,那些漂亮的小妹妹不得全向你怀中扑啊”那胖子搂着希丝的软腰看着希丝好象是一脸震惊的样儿“真的?那咋不见你扑呢?”“我?老爷你就不要打击小女子的自尊心啦,象奴家这等不入流的货色,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轮到奴家扑呀?”胖子是长嘘短叹,“唉,我家娶了九房,她们加在一起哟”边说边用自己的手指捏着希丝的小手指,“都不如小妹妹这一玉指哟!”希丝轻轻一推这肥猪,趁势从那肉堆中挣出来,“哟,瞧瞧老爷您说的,象希丝这种靠出卖色相抛头露面的货,拿什么去和你家妹妹们去比哟!”希丝说地可是心里话,能嫁给这头有钱的肥猪!那都是名门望族有钱人家的千金,她家的婶子姨妈那都是权财双全的,都出身贵族!像如今自己这等仅有容颜的那都是老爷少爷的玩物,想嫁入豪门大概是吃了耗子药! 希丝逗着那头肥猪,“你家那多妹妹都争的侍候您老家,那不会挤破了头?”那胖子一乐!炫耀地说“那倒不会!想要侍候本老爷那就得掷骰子比个大小!”看着希丝惊愕的脸,从怀里摸出一个骰子,往桌上一掷,那肥猪一脸得意“从下午开始,就逐队厮杀,最后胜出的才有资格进老爷我的房!”希丝拿起那汉白玉的骰子,往桌上一抛,差点滚到地上,“就这样?”那肥猪两只猪蹄夹着色子往桌上一掷,那色子原地滴溜溜旋转。胖子看着希丝说!小妹妹你想要几点,希丝看了一眼桌上的色子,四根玉指一伸,那胖子把桌上的一杯茶水往肚里一灌,就用那空茶杯往那色子上一扣,轻轻晃了晃,然后手一摊,“妹妹请!”希丝轻轻掀开茶杯,真是个死!“再来个四!”那肥蹄子把茶杯上一扣,轻轻一晃!希丝打开一看,是个四!希丝是一笑,五根玉指揑着杯底,往那色子上一扣,轻轻推到肥猪面前,伸出一个玉指,那胖子伸出一只蹄子按在杯底,只是晃了几晃,希丝揭开一看,一个一!希丝一脸意,说声“佩服!”那肥猪脒着色眼,怀着一肚子鬼胎“小妹可与小生比试一番,小生只掷一次,妹妹可掷三次,如果妹妹胜出,小生包今晚的酒水,如果小生胜出的话,不但包今晚的酒水,还陪妹妹一晚,怎么样?”希丝看都没看那肥猪,冲着边上一位白俄姑娘一挑眉,那姑娘就知道这是搬救兵呢,也不管那肥猪愿不愿意,扑上前,大白腚是 一下坐在那肥猪的大腿上,双手搂着猪头,嗲声嗲气地哼哼着“老爹爹咱俩掷呗,小女子不管胜负都陪老爹爹一晚!”那胖子往向一推,“一边去,别扫了本老爷的雅兴!”待一抬头,只见希丝飘着到了另外一处,与那些醉鬼打情骂俏。“唉!”只听一声长叹! 这胖子天天来酒吧泡希丝,软缠硬磨让希丝嫁给他,做他笫十房老婆!说是他家开了好几处赌场,希丝要是嫁给他,最大的那处赌场给希丝8成红利!边说边在酒吧里开赌场,先给他这位未来的老婆看看!于是吆喝一声,“名位老少爷们,谁来比个大小?小得我坐桩,如果你胜出,小的出银子,如果小得胜出,你买一瓶酒喝!”话音刚落,一大帮子酒鬼全挤了过来,争着要下注,“慢来慢来,一个一个来,愿者服输!谁来下注?”结果呢把一屋子酒鬼全喝得钻在桌子下,希丝看差不多啦,冲一帮子姑娘递个眼神,那七八个白俄姑娘一齐上前,有的坐在那肥猪的怀里,有的从后面搂着那猪头,有的抱着肥猪的肥蹄子!七嘴八舌“老爷!老爹爹!帮我掷一个”是嗲声一遍!那肥猪左推右搡把这群半老涂娘残花败柳推开,气喘吁吁地抬头一看!那仙女没了个影,早就从后门下班回家! 春去秋来,眼看到了年底,胖子那双色眼一直盯着希丝,俩肥蹄子握着软呼呼的小玉手!说是明天就要起程回老家!其实早就该走,但心里放不下仙女呀!再想见一眼希丝只怕是来世!对着一酒吧的酒鬼是大喝一声,“奶奶的!今晚的酒老子全包啦,尽情给老子喝吧!”你听吧!整个酒吧响起一阵阵喝彩声“乌拉!乌拉!”之声不绝于耳!那肥猪打开一瓶酒,仰头就往口灌,这头猪可是真没个酒量,才灌了小半瓶就醉啦,眼泪鼻涕口水流湿透了前大衿!两眼迷腾东倒西歪,不管是谁,搂着就亲一大口,“妹妹!妹妹”地直叫唤,最后瘫在地上,挺着肚子,喘着粗气“妹,,,,妹!,,,,,妹,,,,妹!” 斗转星移,希丝从一个美丽可爱的俄罗斯少女变成一位胖胖的俄罗斯大嫂,慢慢地再也没人给她献花,她自己就去买一朵插在鬓角。慢慢地没人再愿意听她唱愁忧的歌,她就洗尽铅华,坐在吧台后,安祥地看着,更年轻更漂亮更性感的白俄少女坦胸露背风骚地扭着肥臀,绰首弄姿浪声浪气地哼叽着“唉哟哟喂!小宝贝邪,小心肝,,,,” 叶子终于醉死后没有醒过来,希丝看着纤弱的叶子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蜷缩成一团,象一只睡着的小猫。希丝和叶子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想一想都没说过十句话,叶子见到任何人都深深一掬恭,然后低着头忙她的活,她白天不停地扫着擦着洗着涮着,天黑开业,就穿着华丽的和服,端着酒招待着客人。有谁招呼她过来陪酒,她就大声地“嗨”一声,微笑着踱着小步,上前敬酒,一杯杯,一瓶瓶,把客人都灌得东西南北不分,而自已也烂醉如泥,窝在那无声无息,洛基叔叔总是会把她一拎,象提着个小鸡一样,拎到二楼往床上一扔,,,, 笫二天她又疯一样干着活,晚上又拼命地灌着客人和自己,,,,希丝觉得叶子活着的时候,自己压根就没有感觉到有这么个日本女人存在着,现如今看她躺在墓地,好象感觉到这个日本女人确实就活在自己身边。洛基叔叔面对叶子的坟墓“她自从来到这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死啦!” 东窗事发,十几个日本兵闯进酒吧,连推带攘把洛基叔叔塞进汽车给带走,从此再也没有音讯。此后酒吧台阶上常会有一支或一束白菊,过了很久,希丝才慢慢打听到,洛基叔叔是什么共产国际的一个头目,从这天起这个世界上希丝再也没有一个亲人! 日月如梭,希丝从一个俄罗斯胖大嫂变成一个肥胖的俄罗斯老太太,她不关心身边的时局变化,不关心与她无关的任何事,她只想卖酒看书平静地走完下半生。可是好像有谁和她过不去似的,就是不想让她好好活着,大概是小日本投降那一年,有那么几个人闯进酒吧,好像是什么接收委员会的,说这个酒吧是伪产耍没收,限她十日之内滚蛋! 希丝挥动着胖胖的手臂向他们大声抗议争辩着,可惜没有用,火爆性子的希丝想,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我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一把火把一座两层木楼烧得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堆冒烟的灰炭,然后带着她的宝贝逃到这座偏僻的小镇靠教俄语度日。 第33章 马童 就凭着王英如此尊重善待她的宝贵,希丝爽快答应留在白家当家庭教师,将来也好让它们有一个好的着落。那女主人根本不着家,有一搭无搭听着课,而男主人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十天半个月才露一会面,顶多星期天在家呆个小半天。平日一座小白楼只有一个乡下来的保姆和自己这个家庭教师,外加刚上幼儿班的儿子白扬上幼儿园的女儿白雪。 希丝有四十多年没过过正常的家庭生活,她都记不起家是怎样一个感觉!如今白家两个幼稚的孩童,在她面前嬉戏雀跃,围绕在她身边,一会这个喊到“希丝老师,要什么什么的啦!”一会那个叫道“希丝小姐!我想什么什么的啦!”一会从楼下传来“希丝妈妈!这又什么什么的啦!”又一会从洗手间传来“希丝奶奶这个什么什么的啦!”好吗,她的身份在急速地变化着,有多少职责在等着她! 这俩孩子多活泼多可爱多天真,可以尽情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可自己的幼年童年咋就没有感受到什么是快乐?自己家可比这白家富贵的太多!如果放在自己童年,现在的白家只算只个底层人家,没爵位,没财富,又没农庄土地!又没有农奴!连佣人仆人都没有一个!只有一个老妈子! 自己刚记事时,就清楚记得,在那幢城堡里两个哥哥和自己每人住一层,有几十个房间!有管家,有仨家庭教师,有护士, 奶妈,‘保姆,女佣女仆好几十个,会听故事时有个书房都是童话故事,玩具室堆满了各种玩贝,自己喜欢毛绒绒的娃娃,就有满满一房间的各种各样的毛绒娃娃,这都不算什么!小哥喜欢小火车,他那层楼就有火车道,有一辆六七节车厢的小火车,还设有起点和终点,还有车站,有司机,列车员,站长,售票员,服务员,车上有歺厅,酒吧,有个电影院,还有卧铺,自己常去坐,体验一下旅行的快乐,可自己不觉得快乐!根本没人陪着自己玩!找俩哥哥?他们早就不知跑到哪玩去啦,找妈妈?她不知忙什么!整天花枝招展的!老爸那更没影!一年到头也看不着他几回!整天身边都是那几个大人!“小姐!小姐!”的真没劲! 整个城堡大白天都看不到一个人,静得只听见虫鸣!一到夜晚到处都是黑黑的,从记事起,自己就在一处六七个房间的大套间住,只要自己往床上一躺,所有的人,象管家,家庭教师,奶妈,保姆,女佣,一下就没了影,走个干干净净!从懂事起自己就不知道什么是怕!怕有什么办法?有谁来陪呢?记得很小的时候逮着准备出门的老妈,说自己晚上睡觉怕黑,老妈笑得脸像开了花拟的,说是大家都这样,难不成把太阳给你留下来?老娘可没那本事,最后只说了一个字“乖!” 一转身没了影!唉! 想出去玩,那管家,家庭教师,奶妈,护士没有一个同意,说是在这城堡院子里陪自己玩,大家闺秀不可出去玩,让别人当笑料!坏了名誉,将来嫁不出去!想想这句话真是如此,当年自己不听话,总自己想办法偷跑出去玩,最后不是终身没嫁出去?问老爸,为什么俩哥哥可以出去玩,自己就不行?老爸说他俩是男的,结果呢?结果没了! 从记事起,自己就有个愿望,偷偷跑出去,不让她们知道,最后不管自己从哪跑,想什么办法跑,都被她们轻易堵着,小姐长的,小姐短的,真没劲!也是她们好几十人看着自己一个小孩,就屁大的那一层,往哪躲往哪藏?更气人的是,就一个电梯口,居然还有两个女仆在那守着,那条步梯,虽然敞开着!但出口有俩女仆守着,进口有俩男仆守着!就是自己睡觉,外屋奶妈保姆还呆在那,大套间门口四个女佣守着那,只要一睁眼,管家,家庭教师就在眼前!从一睁眼到闭上眼,什么都得听她们的,自己想干点什么,那是万万不行!吃饭时,一个大厅,一张巨大的歺桌,自己一个人坐在那,十几个人围着看,一道一道的菜拇指大的量,少吃一口不行,多吃一口没有,想吃点什么可不行,不健康,不消化,不卫生,不雅观,一大堆的话在那等着你!不想吃盘里的那玩意,那更不行,那道理一大串,好像你不吃下肚她们马上就要死一样! 更可恶的是那个礼仪教师,什么都管,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如何喝水,怎样笑,怎样站在那,都要照她所说的做,说是如何教自己做个淑女?而且不管人多少,在什么场合,只要她认为自己不符合淑女行为的,她马上就会说,小姐应该这样做,还在自己面前比划,有时吃饭时,她也来这么句,搞的自己一点食欲都没有!清晨自己一睁眼,十几个人都站在床边盯着自己,最痛苦的是穿那束胸勒腰的紧身服,几个女佣帮着才能穿上,胸口一大堆带子,腰带还是铁制的,要多痛就有多痛,喘不过气,不敢动,大喘一口气,动作大点,痛的要命,不穿,那可不行,说是淑女都穿。甚至晚上睡觉也不准脱,睡觉也要穿那么多衣服,唉,一天天都在受苦遭罪,当这个淑女有什么用! 记得大概在五六岁时,有次小舅要去庄园骑马,自己说也要去,小舅也是个十四五半大孩子,拉着自己的手冲出城堡坐上马车!这是自己第一次出门!眼睛都不好使啦,原来这外面还有这么多人!外面的风吹在脸上好舒服呀!那农庄四周都是望不尽的庄稼,马厩前一大片草坪,有马道壕沟和路??。小舅去找人喝酒,于是自己一人去了马圈,那高头大马自己是不敢去骑,管事的老头把自己领到小种马那里,那有十几匹比自己稍高的马,各种色的都有。 有一个十八九的马童牵着一匹小红马来到面前,自己抬头一看,一米八以上的大高个,金发碧眼,椭圆形的脸庞!两道浓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闪着亮光,笔挺的鼻梁,紧闭着的双唇,唇边一抹淡淡的绒毛,,肩宽腰窄,一身墨褐色的戎装,一块白色的方巾系在颈部!金黄色的腰带系在腰间,大长腿蹬着牛皮靴,臀部崩的又大又圆,高高翘起。戴着雪白的手套!这比大哥那帮子卫队还要帅,还要精神。这马童突然横着四肢着地跪在自己和小马之间,这是什么礼节,自己吓的倒退一步,直勾勾着看这马童,过了一会那马童侧过脸看着自己,说道,“请小姐上马!”自己比划一下,意思是让自己踩着他的背上吗?自己想都没想后退几大步,看着趴在地上的马童,马童一看,小姐不肯上马,于是爬起来,进马厩搬了一掎子,哈背弯腰扶着掎子,低着头说“小姐请上马!”于是自己扶着马童的手臂登上椅子,马童扶着自己坐上小马。 马童牵着马慢悠悠的走着,自己在马上问一句他哼一声!结果什么也没问出,转了一大圈快到马厩,就看见小舅和一个与他一般大的十四五的少年站在那高声吆喝着什么,那马童麻利的把马牵到马厩门口搬出那椅子扶小姐下马,然后加快几步跑到两位少年面前,弯腰哈背低着头,叫声“少爷!“小舅喝了个大脸,醉醺醺的。可能是歉这马童动作慢,让自己在别人面前没了面子,二活不活,一个清脆的大耳擂子,削在马童的脸上,那马童纹丝未动,低着头,那殷红的鲜血从鼻中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小舅一把薅住马童的头发,一边拖着马童,一边和那少年笑谈着走向马圈,快到马前,小舅一用力一撒手把马童向搡出好几步,那马童一下四脚着地跌在地上,只见他四肢爬着爬向了马匹,然后横着趴在马前,小舅一抬腿踩着马童的背坐上马背,马童又四脚爬着横在另一匹马前,那少年一只脚踩在马童的背上骑上马,马童起身,两只手一边一个拽着马缰绳,顺着马道绕圈。等绕到马圈前时,那少年说自己骑的大白马真好,自家几十匹都没这个好,意思是自己想买,让小舅出个价,小舅说这马刚入法国购进不久,至少八千金币,那少年歉贵,让小舅让点,小舅说自己作不了主,那少年想想,拍拍白马的背,真太喜欢,于是用马鞭子敲了一下马童的脑袋,“就按你说的价,搭上这个!”小舅想都没想,伸出一手,“成交!” 晚歺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希丝一下搂着老爸的腰,“老爸我今天去骑马啦!”老爸只是笑笑摸摸女儿的头,老妈极夸张的双手捂在胸口,通红的嘴唇作了一个0型,“爸爸!明天我还去!”老爸点点头,老妈可不答应,“大家闺秀骑什么马?让别人笑话!”大哥一边插了一句“妈,这都什么年代啦?”老妈一看也只好答应,但对女儿说“骑马倒可以,但老师说要加一节法语课,你看,,,,,“我同意!”希丝小胳膊高高抬起!又说小舅把大白马和那个童都卖了,说自己只喜欢让那个马童教自己马术!老爸一听还有这事,问了一下大管家,才点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宝贝女儿,“把那马童带回来,就说我说的,“然后摸着闺好头,说了声“乖!”。 这次出去骑马,希丝发现城堡外太好玩,可以自由自在享受大自然!她突然感觉自己可以做自己的主,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晚上睡觉她脱光了那一层又一层的睡衣,把那该死的束胸铁腰带丢到地上,钻进被窝美美的睡大觉,做着去庄园骑马的美梦! 太阳出来啦,希丝从美梦中醒来,坐起来伸着胳膊伸着懒腰,床四床十几个人看的是目瞪口呆惊呀的合不拢嘴,希丝看着管家,笫一次给她的管家发出指令,手指了指那几个女佣女仆,“告诉她们,没我招唤别进来,“那管家一下低下了头,手冲那几个人摆了摆!那几个女佣女仆立马不声不响消失。希丝又指了指奶妈保姆,“告诉她俩,需要她们的时候就会传唤他俩!”管家冲她俩一摆手,奶妈保姆轻轻出去,希丝喘口气,往床上一倒,又说,“管家,请您传告一声,妮娜小姐,我会在八点准时在教室敬候她!”那几位家庭教师也退了出去,这卧室只剩下希丝和管家!那管家问了声“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对!”希丝又说道,“让人去大哥那,让他拟一份野饮的名单两人份的,下午用!还有!告诉一声,让庄园马厩的那个马童午歺前来这接我!没事了,您忙去吧!让她们进来,我要洗漱啦。”! 管家出了门立即去找母亲告状,把一早上她宝贝闺女种种不是叙了一遍,母亲坐在梳妆台前描着眉,只淡淡哼了一声,“只要她愿意!“全城堡的人都知道,这是希丝家的育儿之道。八点,希丝准时推开教室门,对里面的几位家教说了声早,然后坐在桌前,妮娜老师发现希丝没有抱着绒毛娃来上班,第一次指着书本提出问题,上午上完课,希丝说了声,谢谢,起身离开,看了一眼在门口站着的管家,“多备一套歺具,让马童在歺厅候着。” 进了歺厅果然见那马童低着头,哈背弯腰曲膝站在那,希丝在餐桌前坐下,指了一下旁边让马童坐下,那马童低着头,没敢坐,希丝一敲桌子,说了声“坐下!”马童吓得一屁股坐下,头低的几乎碰着歺具,两只胳膊直抖!希丝说了句,“吃完饭去庄园骑马。” 到了庄园骑上小红马,一说教小姐御马术,马童立马一脸兴奋,是滔滔不绝,教小姐如何用缰绳控制马,牵着缰绳,飞快的跑着。大声的吆喝着。跑了几圈,小姐说小马跑的没劲要骑大马!可马童又怕把小姐摔着于是骑在马上把小姐从后搂着,一拽缰绳,大白马在马道上奔驰起来,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俩人都兴奋的高声呼喊着“驾驭!”跑了十几圈儿才停下!马童问小姐刺不刺激?好不好玩儿?小姐说“太有意思啦!”小姐问,马童哪里可以野炊?马童想了想说在湖边,少爷们都在那里玩儿。到了湖边一看有成群的小鱼和蝌蚪,俩人赶着蜻蜓,追着蝴蝶,采摘的野花柳枝。小姐把裙子和鞋都整湿了,沾了一鞋的泥。玩累了,两人才坐在草地上野饮!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望着蓝天多爽。这时希丝才知道这马童叫波卡,姐姐叫尼娃,母亲叫柳莎都在城堡做洗衣工,父亲在城堡赶马车,一家都是希丝家的农奴! 回到城堡,小希丝交侍了一下,说是让尼娃和柳莎把那小套间收拾一下,让马童波卡住,然后带着马童去找大哥,让大哥给马童一套象大哥穿的那样的军服,自己带出去玩可以教马术,又可以当马夫,还可以当保镖。多帅气多有面子多威气。那以后,希丝小姐常常带着一个帅气的军官骑着高头大马四处游逛,奔驶,好不威气! 第34章 亲爹 希丝几十年都没接触过小孩子,现在一声声奶声奶气雅嫩的童声,把她本性中那份母爱给唤醒!她深深地爱着这俩宝贝蛋,立马融入他们的儿童世界里去。她会趴在小花园的泥堆上和两个小顽童用树枝掘着土块,翻找着蚯蚓和小虫子什么的。她会在大雨后赤着脚和俩小捣蛋鬼踩稀泥淌着脏水,她还会和俩小大人坐在地板上争吵着,是去楼下看燕儿窝里下了几颗燕儿蛋,还是到小花园中小水坑里看看是否有小蝌蚪。有时一个叫着要背,一个吵着要抱,最后仨都摊倒在地上笑作一团!她甚至和俩小鬼头为了一丁点小事吵架,她在楼下跺着脚嚷嚷,她的俩小学生在楼上不甘下风地跳着脚吵吵,保姆和警卫员都在一旁笑地捂着肚子看热闹!王英说,这那是请一个家庭教师,这分明是家里又添了一个老小孩,一个老顽童!晚上两个学生和她躺在一张床上,叫她讲“七个小矮人啦”“白雪公主啦”“青蛙王子啦”那些童话中的故事,进入梦乡! 希丝最大的兴趣是和中国人一家围在一起吃饭,外国人吃饭本质上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吃”!所以什么都排除,比如说,不准讲活,不能来回走动,不准交谈,不准咳嗽什么的!为了更突出一个“吃”,防止相互打扰,影响食欲,干脆每个人都各自一份,闷着头自己吃! 而中国人把吃饭当作一种仪式,这里包罗万象,“吃”只是一个载体,一天的生活琐事,甚至工作学习上遇到的问题,还有家长里短,社会上的是是非非,还有个人感情上的事,包括昨天,今天,明天的事都会在吃饭时统统搬到桌面上!所以中国人吃个饭,围在一个桌子前,是一场感情宣泄交流,此时最容易表露出个人的本质! 所以希丝把吃饭当作课堂,她眉飞色舞地和俩小屁娃相互争论着,兴致勃勃地发表着自己的高见,然后边吃边听着两个小朋友提出自己不同的谬论,她虚心认真地倾听着,不去纠正什么,她要地就是两个她的小学生不知深?地想说什么就在这哇啦哇啦白话什么! 如果女主人在场的话,她那话匣子就打开喽,扯这问那的,一问一答,引导着女主人的思路,静静地听着女主人说天道地评古论今。这时如果有谁和她说中文,包括男主人,她就一低头,吃着碗里的饭,嚼着盘里的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白军长说这个外国老太太简直就是一个话痨! 每天一早,希丝一手一人,牵着俩孩童上幼儿园,一路见什么就唠叨什么,放学时她又一手牵一个回家,听这小哥俩说着在幼儿园怎样去淘气,如何气老师,咋样帮小朋友这类烂事,然后师徒仨在大马路上嘻嘻哈哈抱成一团。 星期天,如果有谁说去公园或到湖边山坡树林去玩,笫一个举手表示赞同的一定是希丝老师,她根本不瞧这家主人的脸色,也不管作父母的同意是否!立即行动,往大篮子里装这填那的,然后挎着它和俩贪玩的野孩子大呼小叫地冲出门去玩他们的。回来时仨个人一准是弄地一身土,一脚泥,一头灰,一脸汗,师徒仨人还觉得没玩过瘾!吵吵巴火的说是下个星期天要如何咋样,边洗边兴致勃勃说他们今天出门一趟惹地事闯地祸! 希丝老师是说让孩子们了解大自然,亲近大自然,热爱大自然,保护好大自然。把家里准备丢抛的旧纸壳箱子,裁成大小不一的方块长条,说是废物利用,教她的学生制作植物标本,根本不用去什么高山名川深山峡谷,就在眼皮子底就有丰富的材料,于是带着两个学生拿着纸板和胶布去家对面小湖旁的小山丘,指着小道边说这是蒲公英!然后拿着纸板教学生制作蒲公英的标本,告诉学生,制作草本植物要作到根茎叶花果具备,完整一棵最好,也可分成几部分,用胶布固定好,用一个卡片标记采摘时间,采摘的地点,制作者,是什么植物名可以不记,木本呢,要有枝叶花果,所以制作标本是有季节的,哦,俩孩子学懂了,于是分头去寻找自己喜欢的植物,一个下午每人都制作了十多个,拿回家教学生后期制作,然后挂在楼梯两侧,王英两口子边上楼边看,这是小麦,这是蒲公英,这是松树,是榆树吧?,,,,好多他们也不认识!丫头这是什么?老妈指着一幅,“车前草!”老爸指着一幅,这我记得,叫,,,,儿子说“黄豆!” 这天王英俩口子刚一进院,就看见她家两个小毛头弄得脏兮兮地,每人胯下夹着一根树条,手里扬着一根树枝,嘴里还吆喝着“驾”冲进小院,边跑边嚷嚷,“让路闪开!别让马给撞着!”一抬头看见爸妈,丢下坐骑,扑进爸妈怀里,白将军问,“怎么打了败仗?搞地一身土?”哥俩争着说,“希丝老师带我们去部队骑马啦!”王英一听是目瞪口呆脸都吓白啦,还能这样闹?“这点孩子太危险了吧?”希丝老师一撇嘴,只听鼻子一哼“贵族家的孩子,不会走就会骑马!”“这,,,”王英一想,自家也成了贵族?这那是那呀,,,,, 白家俩小骑土骑马都骑上了瘾,不但骑马,希丝还带着她的俩宝贝,让警卫排长领着去打枪,那个警卫排长低头瞅着两个还在吃奶的小娃娃,“这能行吗?别吓出个好孬的?”希丝大胖手一挥,“行!别啰嗦啦!要像一个男人一样!”真是将门出虎子,俩小家伙胆也够大的,趴在地上才学了一天三点成一线,就敢上靶场,趴在那端着枪也不怯场,“呯乓,!呼乓”开干!一回生两回熟,还真让小哥俩打上了靶!“爸爸!爸爸!我会打枪啦!”“是吗?能打准吗?”“当然能!”“好样的!那奖励点什么呢?”俩小战士一听,立马立正行军礼“去骑马打枪!” 看着一脸兴奋的儿子,白将军不由感慨万分,想当年自己才比他大几岁,老爸带着县大队配合红军主义攻打县城,七天七夜,最后老爸战死强场,县大队几乎全军覆灭。红军主力进行战略转移,说白啦就是溃败逃亡。老爸的通信员小王只身逃回,根据地丢了,只好把剩下不到四十的人组织起来,去追赶大部队,临走前他去了一个朋友家把不到十四的自己带上,可大部队在那?去哪找? 小王说,咱们找主力大部队,白匪也在找,咱们远远跟在白匪大部队后面,就可以知道大部队具体在那个方向,然后再作打算,也只能如此!可白匪在哪呢?去哪里找白匪?有人就说,这还不简单?有白匪的地方,那就有外逃的难民!朝有难民多的那个方向找呗,也有人说,小王你不是从县城那回来吗,主力部队在那打过仗,去那找不就行啦?唉!都三四天啦,都转移的没影啦!这支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四十来人只拿着标枪,锄头,扁担,长矛的部队匆匆上路,这不对呀,那通信员不是从前线赶回来的,那他没带枪什么的,唉,心里话,吃了败仗,往后逃,早就丢啦,还好腰间还别着一颗手榴弹呢!好吗!一个队伍就一个能响的。这么多人上路,那得先派个探路的去看看,小王看了看自己,说是小孩子去不容易引起注意,反复向自己叮嘱着,要如何咋样。 结果刚上路,没走没远就看见陆陆续续有人拖家带口往这边走,小王交侍过,只能向老人妇女小小孩子打听,于是问一个背着孩子的妇女问道,那女的说,小孩别往那个方向去,那边都是国军,听说要和共匪开战,都乱的炸了锅,唉,小王说就往那个方向去,大道是不敢走只能走小道,小道上也尽是逃难的人呐,一边问一边赶路,一大早出发,眼瞅着天就黑了,这才感觉到肚子饿的扁扁的了,这才发现,出发时什么都没带,吃的,用的,最起码带口锅吧,这么多人不能喝西北风吧,这小王那带过兵?他才十八九,只是一个吆喝的,剩下的哪怕有一点用,早就派上前线,小王想的简单,好像一会就能找到大部队似的,说走就立刻走,那些人一窝风似的跟着,生怕被扔在这!什么都没带,赤手空拳跑了出来,这时只见那快六十的炊事员,从背上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干粮袋儿,说了声“打尖啦,炒面少,一人一把!”于是每人一把炒面就着路边的泉水,也就算对付一顿。 这老炊事员,只听说要开拨去找大部队,才不一会,人全跑个没影,这是咋地啦,就这走啦,他也慌了神,怕被一个人丢在这,随手把菜刀别在腰上,一抬头看见干粮袋也别在背上,站在门口看看想再带什么,可外面安静的吓人,于是撤丫子就跑着追赶部队。这一夜部队在道边休息,小王想自己太年轻啥也不是,根本不是个带兵的料,这四十人呀,吃喝拉撒,一想都犯愁,今后咋办呢?还好有这老炊事员!难怪人们都说家有一老就是一宝!于是悄悄的凑到老炊事员身边,一瞧,老炊事员拿着烟锅在那儿抽烟呢。这真是马老奸人老滑,这不还带着一杆枪吗!这一宿只听见小王在那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老炊事员一声不吭,只是抽着烟。其实这老炊事员才是这支部队的灵愧′,是他把这支部队带了出来。 天梢亮,就准备出发,老炊事员解下干粮袋,说“一人一口,唉,以后只看天数啰”!把空空的干粮袋往腰上别,看着小王,拿着空空的烟袋锅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小王立马醒悟,说了声“开拨!”小王这下有了主心骨,心情也大好,一步不落的紧跟着炊事员,所有的人都看着这老头,他说停就停,他示意走就开拨!这一路走是一路问,饿了喝泉水,天黑了就在道边睡,两天两夜滴米末进,这老头告诉大伙,这是婆婆丁,只能摘嫩心,吃几口就行,万不可多吃,肚里没食吃了要坏肚子,老头摘了几片婆婆丁的叶给身边的小王和自己,“嚼嚼别下肚!”小王看了一看身后无精打采散乱跟在身后的马,在老头耳边说”要都饿跑了,队伍散了架可咋办?”那老头看都没看小王,心里话,以为都象你呀!于是低声对小王说“这你可放宽了心,这都是铁杆的红军,只能死在这,跑了叫白匪逮着”剖腹挖心掏肝,扒皮抽筋。” 夜里小王搂着自己看着刁着空烟锅子的老头,心里想着,万一找不到主力,回不到部队,自己也要带着这老头和大队长的儿子,给他留个根,有这老头在他哥俩才有活路!于是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老炊事员,这老头一听,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托着自己的小脸,瞪着双老眼,看了好一会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了看小王“好好看着吧!”小王对老炊事员说,自己呢全家都死在白匪手中,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人孤孤单单,想拜老炊事员作亲爹,一路上多照看他老人家!也不等老头同意,一个翻身,跪在老头面前,连磕三个响头,“亲爹爹在上,儿子给你磕头啦!儿子一定给你颐养天年养老送终!”自己也稀里糊涂跟着给老头磕了三1个头,照着小王的原话“亲爹爹在上,儿子给你磕头啦,儿子一定给你颐养天年养老送终。”那老头只说了一句“起来吧!起来吧!”然后叼着空烟锅子,默默地望着夜空!这老头凭空一下多了两个儿子。小王搂着自己,挨着刚认的亲爹身边坐下,听着对方肚子咕咕的叫,深山之中寒风阵阵四处黑茫茫,只听亲爹“叭嗒,叭嗒”吸着空烟锅! 第35章 腊肉 部队在山区的小道上边向难民打听前面只言片语的情况一边赶路,四十多人己经六天没见一粒粮,肚子早就不咕咕叫,自己都感觉到肚皮都贴到后脊梁骨上,一晃满眼是金花,四肢无力,腰都挺不起来,早就不冒虚汗!大脑空空一片,有点模模糊糊的,一步踏出就像踩在棉花堆上!小王是一步都走不动,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说是搀着老爹,其实是老爹扶着他走,老爹告诉众人千万不要嚼野菜,这时吃会死人的,大伙是俩俩互相搀着,是两步一喘,三步一歇,连喘一口气的力气都无, 有的实在走不动,一头趴在道上,呼呼地喘着一动不动,可能是打算再也不想走,就死在这,也没人有力气去扶他,更不要想有人会去背他。老头也不管他听见没有,哼哼的声比蚊子叫还小,“要是倒这就真死,要是跟着队伍可能还有救”反正都这样啦,扶着小王向前挪着,那位可能是真听进见啦,抬起头向前望一望几步远的队伍,爬起来上前拉着老头的一支胳膊!这老头六十多啦,左搀一个右拉一个!走了整整两天山道上一个人影也没见着,这时如果突然蹦出个白匪,不用枪,就是一个接一个去掐,也就像掐小虫子一样,把这四十个人统统给掐死! 这一夜在山道边的小林子里,没有一个人吱声,连大声喘气的声都没,有的背靠背,有的靠着树,有的倒在地上,小王哥搂着自己靠在树上,自己感觉王哥的两支胳膊就象耷拉在自己身上,王哥整整一天都没有吭一声,自己好象有点飘飘乎乎的感觉!这时好象有人在扒拉自己,慢慢睁开眼,白茫茫什么都看不清,好像有人在拍自己的脸,好一会,才意识到天大亮,阳光一缕缕透过头顶的树叶照在身上,这时才慢慢看清,亲爹在看着自己,才几天这老头瘦得变了形,下巴尖尖的,稀稀的几根白胡子,牙全露在嘴外,两腮在脸上就像两个大坑,老脸的褶子全挤在一堆,脸就是那么一长条,两眼珠子就象掉进两个深洞里,只听他有气无力的哼唧,意识是让自己去前面探一下路什么的,自己扶着小王哥站了起来,天昏地转的差点一头栽在地上。亲爹坐在地上递过一根木棍,自己柱着棍四下一看,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睁眼,没有一个吱声,难怪有人说,大灾荒时,年青的都饿死,最后剩下的全是老人孩子,看来这里只剩下亲爹和自己,这一老一小的,可到那找主力去? 一步一挪地走出小林子,全无意识的向前挪着,大脑一片空白,刚出小林子,一个拐弯,就看见不远处有人蹲在那,定晴一看,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瘦瘦的身子趴在地上剜野菜,一看有人,这可得救啦,首先想到的是讨口吃的,立刻有了点劲,快走几步,来到老太婆面前,一下摊坐在那,“老奶奶给点吃的吧,快饿死啦!”那老太太抬头只看了一下,又低头剜着,有气无力的“我都要饿死啦,哪有东西吃!”听她一说,自己两眼一黑差点昏过去,只听那老老太太又说,“全跑道啦,只剩我自己,要饿死在这,”自己叹口气问,“村里能讨口吃的吗?”“有啊,可谁也讨不到呀!村里田大肚他家有,他全家躲到城里,只有一个管家,谁也敲不开大门”老太婆拉着长长的慢悠悠的哭腔,自己一听,有吃的,马上有了力气,几步窜进小林子,一下跪在老头面前,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大声喊到“爹!有吃的啦!” 原本闭着双眼有气无力拉着细细的长音喘着的老头,一下睁开双眼,猛地挺直身子,自己的双肩一下被有力地搬住,那五指好像要扣进自己的肉里似的,一看是王哥,他双眼瞪地大大的,大口大口的喘粗气,细脖上高高翘起的喉结在一动一动,好象如果自己是粮食他会立刻马上现在就一大口把自己咬在嘴里?进肚里,四十多人一下把自己里三层处三层围在当中,一双双眼晴闪着绿光,死死地盯着自己,原来都没饿死呀,那老头可沉地住气,一双干枯的老手,十根象鸡爪似的手指,轻轻地让自己感觉有点凉凉的捧着自己的脸蛋,语气缓慢的说“小祖宗,你就我的亲爹!你慢慢说”“前面不远有个村,全村逃的只剩一个老太婆,村里有个地主叫田大肚子,全家躲到县城去啦,只有一个管家,他家有粮,但大门不开!”王哥一听嗖地一下站了起来,看了看其它人,说“走!”就想马上带上人马去!只听老头喝了一声,“慢“,站了起来,拍拍衣服,“莫着急!莫着急。”于是带着人马出了小林子,一拐过弯,就远远看见那老婆的背影快进了村! 老头没有急于进村,而是带着众人钻进道边小树林,拨开树叶向那个村张望,那个村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狗叫也没鸡鸣,更不见烟火!几十间破草房子,村头一口鱼塘边上有一座长方形的二层碉楼,大门最高处建有一个了望的楼台,窗户都开在二楼都紧闭着,大门也紧紧关着,看了一会,老头看着自己说“你沿着道进村,但不要到大门那里,沿着水塘绕到那座院的后面,再绕到那面,千万不要从大门过!”怕自己没听明白,拉着自己拨开树叶指着那雕楼,从这到那再到那,然后看着自己的双眼,“记住没?”又很不放心地拿自己的手,在手掌上画了个匚,手指顺着自己的手掌上的匚划着,说着从这到这再到这,原路返回,抬头看着自己的眼晴轻轻说“记住没?”自己坚定的点着头。 老头把那木棍交到自己手中,说道,“走路要低着头,一瘸一拐地慢慢走,不要抬头四处看,只看地面,特别是到了那楼前,更要慢,地上有根树枝,有块瓦片,有块石头,要迈过去,或绕过去,万万不要踩上去,不要发出声响,想看的地方侧头看一眼,这一眼要千万记住,要特别看一下有什么地方能进去!”说完一把把自己搂在怀里,半晌没有撒手,自己感觉亲爹在轻轻颤抖着,双手一撒一句话,“记住!”自己一去没有觉得有多长时间就返回,一进小树林,四十多人都蹲在那,一双双眼晴那都射着满满的希望,王哥一下扑过来,把自己搂在怀里,自己感觉到王哥在哭泣着,自己看着老头,“爹,有个地方能进去,在后墙,有两个一人多高的小窗,一个关着,一个开着,一个人能爬进去!后院对面是块菜地,然后是山!那楼里一丁点声音也没!”老头拉着自己的手贴在他脸上,“小祖宗,你就是我的亲爹!”。老头看着众人,“小心点,别弄出声,跟我走!” 原来老头早就看好了地形,就有了主意!没有走去村里的路,而是从树林里穿过,绕到那楼的后院,站在半山坡看着山下的雕楼,从队伍里选出七八个男的,跟着自己下去,其它人坐在树丛中等候命令,老头领着一干人等,悄悄地摸下山,贴墙站在那敞开的窗户下,老头让三四个人蹲在窗下,让人一个一个踩着肩膀从窗口爬进去,老头让小王先进,进后不要到任何地方去,守着门等自己进去,又告诉自己你进去先找一个橙子或椅子放在窗上,让后人能踩着进屋,小王踩着肩膀从窗口爬了进去,自己也爬进去,刚一露头,王哥就在里面接着自已,进去一看,是个杂物仓库,立该搬了三四把橙子放在窗下,紧接着把老头也接进屋,又找了两把掎下递出窗外,等八个人都进了房间,他们才悄悄来到门口。 轻轻一推门,门没上锁,啊真是万幸,大家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这里只有一个管家,应该没多大问题吧?贴耳听听这楼里咋一点声音都没?老头转身手指勾了勾,七个脑袋聚在他面前,轻轻说,“找到那管家,不要说话,先堵住嘴,“动了动手中的脏手巾,“然后用这衣服蒙住他的脑袋,“说着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下,“用这根绳捆上他,“这老头动作真快,眼真尖,刚进屋就找到这根绳子,只见他拍了拍小王的脑袋说,“堵地要紧,盖地要严,捆地要紧,”又对七个人说,“整好这管家,挨着屋搂上搂下挨着看一遍,不要说话,不要发出动静,”然后轻轻推开门! 探出头往外一瞧,两层楼从四面围着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天井,一股特殊的香味扑面而来,老头领着众人顺着香味到到一楼的一个房间,香味就是从那传出来的,老头耳贴门听了听,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没门栓,一下开了一个缝,那传出的香味更浓,老头回头看了一下小王,比划了一下,小王推开门带着几个人溜了进去,不大一会,小王出来对老头说,“完事,一个大烟鬼”老头和众人进去一看,一个瘦小干瘪的身躯,被捆在地上,老头贴耳对小王说,“再去找几根绳把他脚也捆上,”才一会有人就找了两三根棕绳,把那大烟鬼的脚也捆上,老头不放心,又让在他身上捆了几道,看了看房间,没有其它的门,指着那柱子,比划着,就绑在这上面,大伙七手八脚把那大烟鬼上三道下三道绑在柱子上! 老头和小王带着人去挨个察看各个房间,不一会,小王轻轻快步跑到老头面前,兴奋地贴着老头耳边说了几句,老头是一愣,说“真的?”小王一脸笑直点头,带着众人来到一楼厨房边上的仓库,门敞开着,大伙都挤在里,住里一看,粮囤里大半下大米,足有四五百斤,更让人喜出望外的是旁边里面的小仓库里竞然挂着四五十块大片大片的腊肉,更让人高兴的是,头顶上挂着一排排腊火腿,自己一下把鼻子贴在腊肉上,问老头,“爹现在可以吃吗?”老头用手指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头,“不行!”老头让小王去接外面的人进来,用手指在嘴上比了一下!小王带着两个人去接人! 老头对身边的一个人说,往锅里加大下子水,′让人舀了两大盆子大米倒入锅中,回身去小仓库拿了一大块腊肉放在锅里,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眼晴眨都不眨一下盯着锅,老头让人把那大木盆子搬了过来,装了大半下子井水,那锅里的米香肉香一阵阵冲进鼻腔,自己胃里这时有了一阵阵针刺的痛疼!老头这时对大家说,饿大劲啦,只能喝点稀的,如吃干的会死人,这顿每人喝一碗稀的,中午再喝一碗,晚上才能吃大米饭吃腊肉,粥做好,老头把粥盛在小盆里然后把小盆放在大水盆里,等凉地差不多,老头把两根手指插入粥中是一点头,开始分粥,一人一碗,还边说“慢慢一小口一小口喝”老头小王和自己最后才盛一碗粥,自己一端粥碗准备一仰脖全灌进肚,老头一拍自己的头,让自己和小王一人一边坐在他身旁,小声说,“我喝一口,你俩才能喝一口,一小小口”说完端起粥碗喝了一小口,然后张大嘴,夸张地大吸一口气,轻轻说了声“香! 喝完了粥,老头留两人帮他干活,其它的人让小王带着去各房间收拾东西,让大家找衣服换,每人找一条结实的长裤,把裤腿剪下来,一头扎上,做粮袋用。然后带两人往大锅里加油加盐炒大米,炒的焦黄,发出香味,盛出倒在铺在地上的席子上凉着,炒完后,都装入裤腿做的粮袋,两头扎上,全挂在那出入窗口杂货小仓库门前,把那一大块火腿砍成两块,装在一个一个粮袋里,然后每个粮袋梱上一个肉袋。 第37章 打劫 雕楼里静悄悄地,笼罩着一种寂静的气氛。除了吃饭时能看到四十来人,其它时间都在屋子里睡大觉,白天黑夜没一个人说半个字,老头说啦,在这只是打个盹儿,说走马上走,以后想这么舒服地挺尸,那得看你能投个什么胎!现在有饭有肉吃快点养胖胖肥肥的,以后好行军!找主力大部队去!一呆就是三天,这天一大清早没吃早饭,老头叫上哥俩,说去道上看看,打听一下外面到底是什么回事!小王二话不说别上那颗手榴弹,老头说“不要用这玩意儿,′千万不要整炸了”把手上的标枪搞头砍刀弟给哥俩说“还是这个好使。” 三人登上小山丘向山下山小道观望,看看有没有人经过,好下去打听一下前面有什么情况,三人正在向两方向观看时,小王突然小声说“快看下坡拐弯那里!”三人悄悄拨开树技向那下坡方向望去,远远地看见十多个被捆着用一根绳穿在一起连成一串的人,被两个白匪军押着正在上坡朝这里走来,老头说,“这是押壮丁的!”仨人对那两杆枪眼红,一个队伍没有一杆枪,说出去让人笑话死!可咋弄呢?那可是两个军人拿着两把枪,可不是烧火棍,是有子弹的,而看自己这边,虽说比他们多一人,可是一个老掉牙,一个乳牙未退!手里只有比烧火棍强一丁点的物件!可不去抢,过了这村可没这店!老头盯了那方向后一会,拉着哥俩说,“那两个白匪军在这队伍一边一个,有这挡着他俩就合不上力,这就是咱的机会,小王你在一边,我和小白也边,等到队伍走到眼皮子底下,咱就来个突然袭击,就两步的距离,不声不响,一下窜出去,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敲到他头上!但动作要快,一下就解决!再说这边有动静,那边一定会把注意力放在这那,那边就有更大的机会,趁机一下!一边动手,另一边就跟着动手!”哥俩直点头,老头用手指在地上划着,如此如此,这样这样,三人商定好,谁有机会谁先动手,老头指了指,让哥俩去道那边,自己在这边!三人猫着腰溜下山坡。 三人分别藏在小道两侧,先用树枝作个草帽戴在头上,好隐藏自己,自己蹲在一堆柳技丛中,而老头躲在几棵小树之后,距那小道也就一步多远,只要一起身抡起镐头就能敲中!远远就能听见“沙沙沙走步的声音,还听见那俩白匪兵用树枝狠狠抽打着壮丁,一声声臭骂,催着赶路!渐渐地走近,自己屏住呼吸。手中紧握缟把,全身紧绷,手都紧张地出汗,俩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小段的道路“,一个人,一个人,又一个人从眼前走过,这时一个背着枪手拿技条,大声吆喝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只有一步。 ,现在不动手待到何时?说时迟那时快!!自己猛地一挺身,大镐己抡起,就是一下,“咔“正削在那白匪兵的头顶,那家伙声都没吱,一头栽在地上,自己都听到天灵盖子开裂的声音,怕这物没死,紧接着上前一步,对准那面朝下的脑瓜瓢子又狠狠抡了一镐,这时才看见那物的脑袋几乎被砸扁,血水崩了到处都是!这才叫快,收拾完,跟前的壮丁还没有反应呢! 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啦,自己一上手,王哥还没动手,壮丁队伍中就有人动上手,只见一个壮丁突然一出脚把那边那个白匪兵别了一下,那白匪兵踉跄了几步,面朝下趴在地上,突然两个壮丁一屁股坐在那白匪兵的身上,别那白匪兵腿的壮丁上去一脚正踹在那白匪兵的后脖子上,自己都能听见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咔嚓!”也就那么快,老头和王哥还没露头,事情就结束啦! 笫36章 真理 中午喝完粥,老头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说是如果有情况要走不能走大门,有可能被人堵在那,要从两个后窗走,走之前路过这把挂在这里的粮袋肉袋挎上,谁要没挎没吃的给他,让他饿死,又分了班,三人一组去了望楼站岗,白天看见有人来,晚上看见灯光立限报告,让大家把要带的东西就放在身边,随时拿着就走。安顿好后,带着小王和自己来到杂货仓库把另一个窗也打开,每个窗下放两橙子,外面的窗下也放两橙子,三人从窗口爬出,爬上小山坡,老头这时对这哥俩说,“如果有情况,从窗口爬出登上这山坡,顺着这山脊走,不能下山谷走,因为从上往下看,看的清清的,” 老头这时坐在地上,拿出烟锅吧嗒吧嗒抽起烟,这老头不知在大肚子家那里搞到了烟叶,抽了几口,老头说,“想打别人,首先要想别人打你咋办,打仗前,要想好退路在那,我们的退路就在这”老头看了看哥俩,“我回去睡觉啰,你俩把今天这事从头到尾好好捋一遍,另外你俩不要管别的事,一起去住在那了望楼上!那才是咱的命脉,带上两个人,保证你俩有一个在那,没事就睡觉!”说完把那烟锅往腰间一别,背着手下山回了雕楼! 看着老头慢慢下山的背影,自己问小王哥“王哥刚才老爹说要咱俩捋什么事?”小王哥看了下自己是一脸的的茫然,摇了摇头,两眼呆呆地望着远处的群山,好一会“慢慢搂着自己的双肩,才喃喃地说,“要是你爸在多好啊,”两人并排坐在小山脊上,听着清爽的山风在身边吹过,看着远方青翠的山峦,时不时有鸟儿在空中飞过,自己靠在小王哥肩头,没头没脑问了一句,“我们差点饿死了吧? ”王哥说“没有的事!”小王哥好似一边回忆一边慢慢嘟囔着,“你爸每次打完仗总是要碰个头,”只听他长叹一口气,“唉“沮丧地低声在说“咋没好好听他说些什么?”低着头一只手 薅着地上的青草,好半天,自己半真半假地说,“那你带我碰个头呗?”小王哥带着自己随意地摇晃着身体,一边说着,“碰碰头呀碰碰头!碰头碰呀碰呀碰!咱俩碰头碰个啥?”念了一会,开玩笑地说“碰头开始,小白首长请你发言!”“发,,,什么言,,,,”自己想了一会,“报告小王长官,我只记得要找后路,报告完毕!”王哥看了自己一眼,猛然回头看了一眼山角下雕楼后院敞开的后窗。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唔!打仗前要想一下怎样后退!这算一条!”自己装作很吃惊的样子,“长官!你不会还没打仗,就准备逃命吧?”王哥拉着官腔“小鬼不要这么说吗!”拍了自己一下后脑勺“就你贫!”接着说“请小白首长接着发言!”自己挠挠头,“不晓得啰”小王哥挺失望地白了自己一眼,“你就是头猪,只晓得吃,还晓得个什么?比我还笨!”这哥俩碰了一下午的头,只碰明白一条真理,打仗前要想好如何逃命! “王哥我饿啦!”小王哥拉起自己,飞奔下山“回去吃肉肉啰!”回去后大伙都吃完,老头没吃,一直在等着哥俩,自己一见老头,兴奋地说“老爹!有肉吃?”老爹转身掀开大锅盖,里面热着三大白碗米饭,高高的米饭尖上,放着好几片大块的腊肉!三人蹲在灶旁,自己先咬一口腊肉又酥又软又烂,微含点咸味的肉香,两眼一闭,哈一口长气,香气直冲腹内,全身都感到香哟!自己大口吧拉着米饭,大块腊肉塞入嘴中,老爹说“慢嚼细咽!肉有的是!”说完把自己碗里的腊肉夹一块,放在自己碗里,小王哥说了一句,“猪头,就是个吃货,”把自己碗里的腊肉夹了一块放在自己碗中,吃完饭,老头问小王,“下午你俩捋了点什么?”“捋,,,,,什么?”小王哥楞在原地,想了一下,“哦,我俩捋了一条,就是打仗前要想好怎样逃命!”老头吧嗒着烟锅“有点开窍!”。晚上哥俩刚登上了望楼,老头也登了上来,自己吃饱喝足,困意大发,倒头就迷糊着,老头和小王哥坐在那望着黑夜的天空聊着什么! 第二天,吃完饭,听人说二楼有一个大书房!一推门,一个大厅,铺着五光十色的地毯,走在上面软绵绵的,四面巨大的书局,一张比床还大的书桌,上面摆满文房用品!真是捡到了宝,自己一下子扑上去,这里最入眼的是那本《康熙字典》,拿起来爱不释手,这绝不能放过,四处揣摩一下。有一个帆布背包,这个好,背上去正合适,看了一圈书拒,这些书虽好,自己可没那本事带走,这真真肉疼哟,这书桌上的本子铅笔才是最值钱的,一看笔筒里有一支金黄色的钢笔,拿在手上挺沉,这是不是金子做的!有钱人家真会玩,一支笔还用金子打造,让老头看看是不是金的,于是上了望楼去找老头“老爹!你看这笔是不是金子作的?”老头接过看看,他一个穷鬼,连饭都吃不饱,哪见过金子?“不知道!你就拿着玩呗!”“王哥!我在二楼书房住呢,你逃命时可要带着我!”小王哥一抬头还没回答,人早就下楼没了影! 笫41章 飞机 望着一架架的大书拒真真地犯愁,这时那本家的子弟叫白德海的进来,拎着三双草鞋,“大少爷,这是我们哥仨孝敬你的,”都是自家人自己也无需与他客气,只说了声“谢谢有劳啦!”接过一看,全是呢子料的,墨褐色的。低头换上,一踩软乎乎的,抬头一看,早没个人影!把自己那双臭破鞋一丢,换上新的,走几步真舒服!正在这时,只见那排风大丫头拎着一双草鞋进来,这排风大丫头,自己可太熟悉,姓庄,三十出头的样子,带着一个五六岁瘦瘦弱弱的小男孩,少言寡语的,自己去找他玩,他都害羞,一头扎在他妈怀里,跟着队伍行军不哭不闹的,那次无粮可吃,要不是老头怀里那块玉米饼子,他早就不在人世!庄婶的丈夫是老爸手下一个队长,好几年前就在战斗中牺性,她就在驻地给战士们洗衣服,伺候伤病员什么的,她最能溜须拍马,炊事员老头的活都叫她抢个精光,老头一进厨房就让她吼赶了出来,老头从此成为无业游民!把厨房给霸占了成了她的私人领地,所以大家都叫她排风大丫头! 庄婶未言先笑,“大少爷这是俺孝敬你的!“把一双草鞋递到自己手中,“婶子可不能这样笑话我!“,自己一边说一边接过草鞋,低头一看,“嗬!”这手功真地没个说,是用棕绳缠着花绸子布做的,好看的很,踩在脚下那真是罪过,庄婶刚走到门口,迎面碰见王哥拎着一双草鞋进来,庄婶笑着说“来拍马来啦?”王哥一脸正经,“哦!只许你老人家来溜须?就不准小的来拍马”王哥走到书桌前,把一双草鞋放在桌上,“大少爷三当家的,这是俺孝敬您的!”自己一伸细脖看着,这双鞋是用一根牛皮绳绕着黑帆布做的,够结实耐用的,自己是双眼一闭,说了声“爱卿平身。”那王哥几步一下窜到椅子背后,把自己的头按在桌面上,露着大脖梗,用手去掐大脖筋“还平身呢,叫你榆木疙瘩,叫你啥也不是!”边说边掐自己的大脖筋,“撒手!疼!救命呀!本少爷服了还不中?救命呀!要出人命啦!”′还好关键时刻真有来救命的,那仨贤弟一下冲进书房,一看是哥俩在这掐架,于是站在一旁,背着手,抱着膀,看着热闹!王哥一看掐不成架,不甘心地走啦,路过这三个保镖时,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自己按着细脖梗,晃着脖子,只叫疼,这要走啦,得先准备东西,拿起那个帆布挎包,看看里面己有一本《康熙字典》和一把笔,一大叠子本下,一扫桌面最值得这人墨客宠爱的是那方砚台,自己的那位老先生就有一台巴的簸箕型的砚台,曾经有位从省城专来赏玩的箸名文人,那是爱不释手,说是老先生不管出个什么价他都买下,老先生说啥都不出手,那自己手中这方比老先生可大地太多,油黑的石质,通体还有一颗一颗金色小星星,一看就招人喜爱,可捧在手又感到太沉,放进挎包一背,真的太沉,只好拿出来放回原位。 那桌上笔架上一大排大大小小吊着的毛笔,唉,没用!这三位贤弟围着书桌一个趴在桌上,一个双手柱着桌子,另一个弯着腰都在看这个小秀才这里干什么?有一个拿着桌上放的一个东西,问“大少爷这是个什么?”自己就着他手中一瞧,一方玉石制的狮型镇纸,“压纸用的,怕纸怕风吹走!”这仨四下看看,“这屋还有这大的风?”“是读书人的穷讲究!”另一个一指桌边放的一个长条型的制的尺子,“大少爷这是个啥物?”自己一看“镇尺,压书用的!”另一个又指着一个什么,又问,“这是干啥的?”自己都已不耐烦,看着眼前这三位丘八,心想他们咋这么爱看这些东西,“各位贤弟,你们投到我们山寨,就是专门来问为什么吗?” 这三位贤弟压根就没看大少爷本人的脸色,也听不出这话里话外之意,还是围着自己七嘴八舌说着“大少爷你喜欢什么只管拿,俺仨帮你扛帮你背!”让自己说什么好呢,一看这书桌下的几个抽屉还没看,拉开一个一翻,里面有个锦布方盒,拿出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个金灿灿的盒子,几个贤弟凑过来看打开一看鲜红鲜艳艳的,那贤弟都不认识,问这是什么?“是印泥!“这可是宝贝,听人说一钱印泥一两金,这不重可以带着!又拉开一个,里面有几个长形的墨,一指多长两指多宽,一共四方,一面刻着几个字,一向是浮雕的梅兰菊竹四君子,都烫的金,古人有云,一碇墨一砣金之说,这可是个宝,不可放过,又拉开一个一看一打打本子和铅笔,这才有用,可这么多,可咋带,一想抬头看着三位贤弟,“三位大哥,可认识字,?”三位大哥一看这大少改了称呼,也是一愣,半响才说,“学了几个字,一打仗全忘啦,“! 自己把那一大叠本子和笔拿出来,分装在三个大号信封,“三位大哥收好,以后会用地着,”三位大哥拿着信封转头装进墙边的一个大大白色的挎包,一瞧鼓鼓的,装了不少的东西,自己顿时起了好奇心,这上过战场的都装些什么?于是一指那包,“能让我看看都装了什么?”那本家兄弟拿了一个包,放在自己面前,“给大少爷您准备的!”“哦!”自己打开看看,拿出一个搪瓷大碗!又掏出一个铜制勺子,还有两条黄色的毛巾,一块纸包的肥皂,还有一个牛皮刀鞘的匕首!还有一大包不知他仨从哪倒腾来的纱布,绷带,一大瓶酒精,还有一盒云南白药。这三位大哥真是让自己刮目相看,那大挎包白色羊皮做的,就这个包,最后救了整个队伍! 拉开最后一个抽屉,翻了一下,看见一个红色的小盒,打开一看,是一个金灿灿的怀表,这自己可认识,以前有个领导就有一块,还给自己玩过,可不是这个色的,自己要它也无用,对!给老头,拿着怀表登上了望楼,“老爹!给你一个好玩意!”那老头一看不认识,瞪着老眼问,“有啥子用?”“怀表!看时间的,打仗可用上!”老头摇摇头,“又不是手榴弹?”老头用烟锅指了一下王哥。自己明白,把怀表递给王哥“王哥孝敬你的!”王哥可识货,“算你小子孝顺!” 这时突然听到外面天空传来一阵阵从远至近轰轰的雷声,这大白天的还打雷,几个人探头向外看,只见天上有一个东西长着翅膀全身闪着光,边飞边吼叫着,从东边向西飞过,谁也不认识,是只大鸟?这大鸟叫地也太吓人!那三个贤弟一下冲上了望楼,探着头向天空张望,又有一个,三个人同时喊道“飞机!是飞机!”“是飞机?”“作什么得?”三个贤弟说这是飞机可它娘的厉害,可扔炸弹又可射机枪,不是和主力作战,白匪军是不会派它来,看来在西边主力正和白匪军作战!“哦!西边?”老头把烟锅往脚上一磕,“回去准备明一早出发” 笫38章 土匪 这时只听老头嘶声竭力地大声吼道,“枪!”这时那队壮丁有的吓的一下瘫在地上,只见那老头和王哥“嗖“的一声,猛地窜出,像饿虎扑虎似地扑向那两尸死倒,三下伍除二,那叫利索,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两杆子枪背上身,又去解子弹带,把四颗手榴弹也收入囊中,还不过瘾,在那死倒的兜里翻这翻那的,这可好杀人不出力,打扫战场才出劲! 自己也没功夫去好他俩抢,上下左右仔细把量着那一脚踩死白匪的那条汉子,个不高,给人总的感觉就是顿实,挺大个脑门,细长的眼,一个显箸的特点是,鼻孔到上唇的距离太远,显的下巴太大,嘴唇过厚!一脸的镇定,有一种纹丝不动的感觉。身上又散发着一股股自己特熟悉的味道,心里一惊又是一喜,吃惊的是,他仨咋会出现在这?喜地是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人!这位一脚踩死白匪军的汉子也站在那上下仔细打量着这个半大的孩子,心地话,这鸡巴都没长毛的娃,一出手就要人命,还脸不白心不跳气不喘的,一脸的镇定,是个心狠手竦的种! 这时回头瞅见那俩抢劫犯啥也不顾正低头摆弄那破枪呢,于是冲他俩大喊一声,“把手榴弹留给我!”自己也寻思着,问他俩要枪那是绝不会给的,瞧他俩那稀罕样。那想俩就是个财迷,吃进去绝不会拉出来,王哥抬头看看,“小娃儿别玩这个,会响的!”自己真是无语,去干要命的活,咋不说自个是个小娃儿,这一分赃,这娃长娃短的整了上来,自己正在怄气,他俩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串捆着的壮丁,于是急忙上前给他们解开绳子,那把白匪乒踩死的三位好汉帮着把那俩死倒拖到小林子丢到深沟里。 那王哥看着眼前十几个惊魂未定的汉子,那心里那个痒痒哟,有了收编招兵买马的心思,于是对这些壮丁说“俺仨是黑风寨的土匪,专干杀人越货,抢劫杀人,奸污女人,吃人卖人的勾当,今日撞到俺仨,也是你等人命大福大,都回家去吧!也算是俺仨这日放生作善事一桩!走吧!”王哥的用意是把孬种都吓走,好的留下!有七八个己吓的屎尿都已拉进裤裆的软旦,一听,立马跪下磕了几个头,口中直叫着“谢谢当家的!”话未落就跑的没了人影! 王哥一脸喜色看着仨站在原地不露声色的汉子,他心里早就看出这仨的本来面目,他仨刚才的一举一动就发生在他鼻尖下,他要猜不出这仨来自那,他就是个二百伍,王哥问“三位壮士是,,,,”这时如果自己再不出手那就人财两空,汤都没!于是恶从心头起恨胆边生,自己大咳一声,对着三位说道“少爷俺是黑风寨三寨主,江湖人称,白马驹!有个绰号,叫混世魔头!” 王哥那是一撇嘴,心话还魔头呢,就是个小马仔子!自己冲着那三人中一个高点个的,双手在胸前一抱,“贤弟咋个称呼?”在场所有的人嘴是紧紧闭着,那是怕笑出声,那高个子,也是抱拳一礼“在下王森!”自己又冲着那稍微矮点的好汉一抱拳,那大小伙子,还没等自己开口说话,马上冲自己一抱拳,“在下刘河泉”,生怕自己被这个小孩仔子叫他贤弟,那一脚踩死白匪兵的也不等自己问,是上前一步抱拳施一礼,“在下白德海!”“白德海?呀还是少爷的本家呀?”自己低头伸出五个指头,边点边说着,“德字辈的,一,二,三,四,哟嗬!与俺胜字辈着好几辈呢?”自己也是无心,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那白德海是一听,立马“原地跪在自己面前“本家太公在上,晚辈在这给您老叩首了!”不光是自己就连在场所有的好汉都大吃一惊,这世上还有这么个礼节?这哪是哪呀?但戏都演到这还得演下去!心里是大喜过望!本家老少爷们不跟着本少爷跟谁呀?自己是一本正经“平身!本少爷不讲这个礼数!本寨弟兄也不论这个!” 看着白德海站起身,这便宜不占白不占,一定要把便宜占到底,“三位贤弟如不嫌弃本寨庙小,想高就本寨庙堂,本少爷有一句丑话在前,本寨大当家的心黑手辣,铁纪森严,赏罚严明,不徇私情,杀人如麻亳不眨眼!第一条本山寨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无须向谁请示报告,第二条,进入本寨严禁出声,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看的不看!总之一句话,不许说话,三位贤弟想好否?“ 这三位被一个黄毛小儿直叫贤弟的那是一脸蒙圈,只点着头。“那好三位贤弟本少爷给你们引见!”用手一指那叼着烟锅的老头,“这位是黑风寨大当家的,江湖人称,老菜帮子,大号为,老不死的!”那老头头也没抬,吧嗒吧嗒抽着大烟锅!自己又指着王哥,“这位是二当家的,江湖人称”榆木疙瘩,大号, 啥也不是。”王哥抱着膀子闭着眼像是在那听说书的,这时大家可快憋不住!“本少爷虽说坐着山寨第三把交椅,可山寨大事小情都归本少爷管!”又用手一指老头和王哥,“这二位那就是庙里的泥菩萨。如果三位想升官发财,光宗耀祖,多子多福,战无不胜,万年不死的话,只有跟着本少爷混,三位贤弟你听听,老不死的,啥也不是!”自己嘴里一边“啧啧”有一边摇着头,看了一眼那三位贤弟“三位贤弟护送本少爷回府!”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爆发阵阵开怀大笑!,,,,,“同志你是那个部队的!”“主力在哪里?”“找的你们好辛苦哟”,,,,,,,过后自己才得知,这三位贤弟,被打散后,混入难民中,被抓了壮丁,他仨不是一个部队的,原先根本不认识!^ 笫39章 御膳 从后窗钻入雕楼,正赶上吃早饭,三位贤弟一看,嗬!有好几十正在排着长队等着打饭,心里话,没想到这楼里还藏着一支队伍,大伙都是互相看着,没一个人吱声,连咬耳朵的都没有!三位贤弟一闻那个香哟,三双眼立马直勾勾地瞪着那大铁锅,自己都听到仨在不停地在咽口水呢,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一进门就去摆弄那破枪,自己去拿了三个大碗塞在三位贤弟的手中,一摆头,示意让他仨跟着,来到大锅前,一看又是大米饭煮着腊肉还有点青菜,一闻到那味都直恶心。 笫一天笫一顿,那吃的真真的香,这一辈子还没吃过如此香的饭,心里地话,如果天天吃,这一辈子吃,就让自己换名改姓,甚至重新投胎,反正咋样都行!笫二天一吃饭,己经都熟悉啦,也就不管许多,都挤在锅前,抢着挑肉,挑最大的,自己一碗几乎盛的都是肉,那分饭的大婶子多给自己挑几块大块的,那亲爹和王哥又从自己碗里给自夹几块,满嘴爆浆是满口流汁,吃地那个香!嚼地那叫幸福,这才叫心满意足,自己边往嘴里塞着大块腊肉,还心里直祈祷着真主啊上帝喂佛祖哟,以及上天各路神仙保佑着自己,能顿顿天天月月年年终身吃这大块的腊肉。 还真做到了天天顿顿吃腊肉!笫四天大多数人都不挑肉吃,笫五天开始,甚至一块肉大伙都不吃,宁愿吃白饭,可饭里也泡着肉汁,浸透着肉香,只好勉强的吃点,老头说这是吃顶着啦,都吃撑着,不吃不行,都得吃,现在不吃得肥肥胖胖吃的一身肉一身膘,明天咋行军,都是惯的,放着大块肉不吃,以为自己是皇帝呢?于是按人头切块,他老人家亲自掌勺分饭,板着个老脸,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大当家的,他老人家也不想想,这大当家的名号还是一个毛孩子封的! 每人一碗饭加一块肉,看谁敢不吃?他和小王哥一吃饭就硬要和自己挤在一起,把那一大块一大块的腊肉硬塞进自己的碗里,根本不问自己同不同意,躲都躲不开,那嘴里冒着甜言蜜语,什么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肉,什么看你又瘦又小又单薄心里疼地慌,什么自个都老的快见老马头啦,吃了也没用,给你小娃娃吃吧,自己都怀疑这两张那是嘴,那就是两口蜜罐子。 不吃也得吃,两双眼晴直盯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少吃一口,少嚼一块,自己是吃一口直恶心,吃一口直想吐,吃地都想哭,这那是吃饭,这那是享受,这真真地是在受罪,心里话,要是让敌军抓了去,根本不用上什么酷刑,天天顿顿让自己吃这腊肉,自己一定马上投降,什么都招! 自己这时想起老师曾经讲课时说过,过去的皇帝有多昏庸,吃饭时也要杀人,说那太岁老佛爷,每顿一百个菜,一道一道菜在面前过,她都不看一眼,别说伸一下筷头,手里拿着手绢真在鼻前扇乎着,生怕那味呛着自己,一下子不耐烦起来,说是菜没炒好,菜没炒香,说是御厨不上心应付自己这个老太婆,拿那该死的厨子上堂责问。 三句没说完,动了大怒,当场责打几十大板,不当场拍死这物,不解她恨!所以她一叫饭,好几百口子,那是战战兢兢如大难临头一般,御厨的管事对着大总管李什么英直磕头作揖,让大总管救自己一条小命,那什马英,只是叹气,这老佛爷嘴都吃的刁刁的,自己也没啥法子,当那老太婆往那一坐,一道一道菜递过来,那什么英一看那老东西没有动筷头的意思,立马跪着哭着哀求,“老佛爷,您用点吧,身子骨要急!” 所以呢,以前的御厨天天给皇上整菠菜吃,还起了个美丽动听的名子,美其名曰“,红头绿鹦哥”绝不敢给皇帝老儿整那么一丁丁点好吃的,怕给皇帝老儿嘴给惯坏,嘴给吃刁,谁要是给皇帝老儿整好吃的,那可是要杀头灭九族的。当时自己认为是老先生讲故事胡诌八扯,逗自己这些小屁孩子玩,想一想那一百道子菜哟,直淌哈喇子,就是顿顿吞天天嚼月月吃年年楦也绝吃不够,开神马国际玩笑呢?现在自己看着碗里那几块大腊肉,眼都冒着红光,都有要马上杀了那俩满脸奸笑心怀歹意,往自个碗里硬塞腊肉的货的心思! 笫40章 草鞋 自己也不排队,挤到锅灶前,对着勺饭的排风大丫头一脸堆笑“婶子!给我盛一碗白饭,那腊肉盛给我这三位贤弟,对啦!那几块大腊肉也盛给他们,就当是接风洗尘好啦”那排风大丫头乐地脸都开了花,“好勒!”把一锅边的大块大块的腊肉全盛在三位被个小毛孩孑口口声声叫贤弟的碗里!这仨汉子此时心里不知有多高兴呢,有个称他仨为贤弟的半大娃儿罩着,护着!唉! 四人就蹲在灶边吃饭,看着三位贤弟头不抬眼不睁地一个劲往嘴里扒拉着,气都不喘一口,自己拉着长腔“小鬼慢慢地吃吗,细嚼慢咽吗!肉有地是!”这仨就同饿鬼似的囫囵吞着,根本就没嚼,自己那小半饭还没吃几口,这仨就“咣咣”地刮着碗底,然后瞪着眼看着自己,唉!自己就说“三位贤弟,只能吃这么多,吃多了会撑坏的,肉有的是!” 吃饱喝足带着仨贤弟进了书房,“三位贤弟将就点就住在本少爷的书房吧!”这三一进屋眼都看花啰,四面全是书,看来这少爷还是个秀才!自己打量这仨,这一身衣服都开裆露腚啰,于是把这仨带到书房斜对面那几间屋前,“这里面都是老爷少爷们的服装,找几件换换,别给本少爷丢面子”他们伸头一看,几个房间那是翻的乱七八糟,那那都是一地衣物,箱呀柜呀都大敞四开!仨就进去选衣裤,自己又冲着里面说一句,“每人找一条结实的裤子”这仨不解地回头看着自己“唉,剪了裤腿当干粮袋子”半响,这三位贤弟才换好衣服出来,好家伙,够贪财的呀,每人都抱着一大堆服装花花绿绿的,还扛着一大捆布料,想说几句,要行军能带这么多东西吗,话到嘴边,唉,新来乍到的,给他仨留点面子吧,只是不屑的哼了一声,都懒地看他仨一眼! 到了楼下一进厨房边的仓库,这仨又吃惊不小,地上席上堆着炒米,架上有十几块腊肉,头顶挂着六七个火腿,仨贤弟看着直流口水,自己想一两天就得开路,这火腿可不能留下,“贤弟这几块火腿就是留给你仨的”,这仨真是乐的不知咋好,把六七个火腿切成块装进干粮袋,又把地上的炒土装好,拿到小仓库门前挂好,嘱咐到,“一有情况不要走大门,从这小仓库窗口走,爬上对面的山,路过这千万记得,别的不拿到没什么,这俩干粮袋子可要背走,要不然饿死你仨!记住没!”这仨贤弟还真听话,一个劲地点头! 三人坐在大天井的走廊边上,把那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衣物和那布料剪成一条条的,自己一摸那料子还是呢子的。把裤腿一挽,把那布条搓成一股一股的绳,那老头站在二楼正在往下看热闹呢,这时才猛然发现自己顾头顾腚可把脚丫子忘到脑后,马上叫来小王,让大伙抓紧时间作草鞋,做的越多越好,这老爷太太们的鞋是不能行军的。这机会今世只有一次,绝不会再遇到一次! 只见上下两层楼人们是出出进进,把所有的衣服布料管它是绸的缎的丝的布的都统统拿走,连床单被罩桌布餐巾都顺走,甚至连整个二层楼的窗帘转眼间被撕成布条,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那些房间墙上挂着的绣着山水花鱼神仙之类的挂毯也被摘了下来,打算穿在自己的脚下,如果这时那田大肚子回来,看到这家被霍霍的如此,会不会心痛的跳楼!自己坐一边看着三位作草鞋,以前都是用草,老爸的草鞋里面搓着一根红绳,就够抢眼的,这都是布料,直够新奇的,自己想着,自己认的这三位贤弟可真有才,那是当然,这可是主力部队的战士,上过战场杀过敌的! 自己又不会作闲着没事,就回书房看书,自从住进书房,自己恨不能长百十个脑袋百十双眼!都看个遍,这几天才翻了一个书拒,那十几大书拒门都没打开过,才看了几本,要是自己是个神仙多好,象那孙猴子那样,用一个布袋子一下把所有书都装进去,别在要间,唉,自己本想把这些书翻一翻,把最喜欢的带走,可没时间啰,再说书这么沉,又是干粮又是行装的,再拿书自己能背动?还没找到主力,自己就累死个球的啰! 笫42章 戏班 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最忙的是炊事员老头,他带着排风大丫头和几个人,把仅下的几块腊肉切成丁和大米一起煮,然后铺在席子上凉着,最后揉成一团团的,用布三个包在一起,放在小仓库门前,说是明早走的早,一天都不作饭,每人一份。 天还没亮,队伍就开拔,按照原来的计划,从后窗走,王哥站在小仓库门前挨个检看,挨个翻,把不该带的累赘丢了一地,边嘟嘟囔囔的说,“这是去行军打仗,不时去过日子“!有的不该带的背着抱着扛着整了一大堆,活像个老财迷,该拿的都没拿,王哥问他“不带床被子?就打算天当被子啦不成?“把他那些自认为是宝贝的物件扯出来往地上一扔,心痛的那哥们咬着腮帮子跺着脚。还真有人心大,不是丢这个就是拉那个,只差不多把自个脑袋瓜子忘在雕楼里,更有甚者,扎着两个手晃晃荡荡的走了出来,王哥气得几乎晕了过去,面对这位无产阶级自己还能说他点什么? 自己面对那一排排大书柜子,真是眼大肚子小,几天才看了三两本书,自己这辈子也翻不完这些书呀,更何况看完?这座雕楼只有这间书房没被霍霍,这也是对这位爱书之人在心灵上的一个安慰吧,想到这,自己打开白色羊皮挎包,把那印泥,墨碇,金笔拿了出来,都说文房四宝,就不要让它们分家吧,将心比心,爱它的人视它如生命,圣贤曰,君子不夺他人之爱!那金笔,没有墨水也无啥用,于是把这三样并排摆在桌上,心里默默祝福它们有个宠爱它们的好人! 王哥在小仓库门口等着自己这四个人,钻出窗口,三位贤弟一个把自己的干粮袋背走,一个把自己的火腿袋背走,本家的白兄弟,不知从那找到一根扁担,把小王哥的肉袋干粮袋和自己的行头,桃着上路,王哥背着他那打劫来的枪,牵着自己的手,登上小山坡,顺着山脊一路向西,一直到天大亮,才下了山,穿过一片密林,眼前就是一条向西的大道,这时自己才看见,老头什么都没拿,背着一口大铜锅,而排风大丫头扛着一个锃亮的大铜铲子,她那小儿子手里握着一个长长带把的铜勺! 队伍原地休息后,老头就要带着众人出林子上大道,这时白家兄弟过去在老头耳边嘀咕着,老头是连连点头,然后回头把王哥叫过来,让他带一人,在前面开路,如有分道可在前进方向放几根树技,又安排白家兄弟带一人在后面断后,队伍继续后西急行军,也不休息也不打尖,碰到路人就打听前方情况,都说那西面这几日总是在开仗,这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在看,都好奇这伙人是干什么的,过了中午,天空又传来轰轰的响声,这不是那大鸟?哦,所说的飞机又来了,那俩位贤弟大声呼喊着“快进林子,快藏起来,!”大伙一窝蜂似地钻进林子,也不敢去看那在头顶飞过的大鸟。 等那飞机没了声,大概飞走了吧?这才又上路,才走了不几里,那个飞机又飞来,这可把大伙吓地不轻,顾头不顾腚地钻进林子躲起来,还有很多难民也跟着挤进来,那飞机一飞走,大伙才松了一口气,有的难民说那大鸟厉害了得,看见道上有人,拉着会爆炸的旦,一炸一大片,那子弹顺着大道扫射,前面死了不少人!许多人好奇地打量这些人!还有人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前面开仗,跑都跑不及,你们还去那里干啥子? 过了头午,大伙肚中早已空空,再让那大鸟飞来飞去的,吓的惊魂未定,可走不动喽!只好原地休息,吃饭团,老头招几个人支铜锅烧水,白家兄弟,立马吱声,“不行,这离大道太近,会暴露目标!”和那俩贤弟交换了一下眼色,来到老头和哥面前,一抱拳“大当家二当家的,这样赶路太过危险,别的不说,就这几十人的队伍就太招人耳 目!”众人一看也真是,男女老少穿地花花绿绿的,穿地都是在雕楼里打秋风的衣物,什么好穿什么,不穿白不穿,这几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值钱的玩意,一个劲往身上倒腾。 就说一说那老头吧!身穿斜襟开一身大红的长袍,上绣团团大金牡丹,花团中一个一个金色的团寿,外衬一件大红金绣牡丹团花马卦,里面还衬着粉红色的长衣长裤,没几根毛的头顶戴着个绣着金边的西瓜帽。那大少爷一身雪白的长袍,上绣一团团金龙,腰扎一条金黄色的宽边腰带,里面穿着墨黑色的长衣长裤,外罩一件边上缀着白绒毛的马卦,头戴一个黑色礼帽,晃晃荡荡的,谁也不知的是大少爷穿的裤衩子都是金黄色的,上绣团团龙纹呢!二当家的一身金色的西式礼服大开领子,扣子都金色的,里面藏青色的高领衬衣绣着银色心的花边。 那女同志穿的更是要多大胆就有多大胆,各色各样鲜艳的绸子缎子的旗袍,头上裹着五颜六色的头巾,还有的披着各色带着长穗的披风!还有的穿着满身绣刺的长裙,甚至有的穿着拖到地上的长裙子,不方便走步,只好把裙摆束在腰间,那脖下敞开的一大片,只好系一条纱巾给遮盖住,那是五光十色,耀眼夺目,外人一看以为是个戏班子还没卸妆! 第43章 神婆 众人在看那三位贤弟,一身黑色或灰色粗布的长衣长裤,袖口用布带子扎的严严实实,腰间用黑的或灰的长布条带子紧紧捆扎,往下看,膝盖下腿肚子上扎着绑腿,往上看头上裹着黑的或灰的缠头,背上背着斗笠斜挎一个白色的羊皮挎包,是精干利落。三位贤弟是最后出门的,等到天亮快上大道这一看,好吗!这哪里是要去行军打仗,还以为是那位阔老土豪携带娇妻美妾全家老少出来踏春呢!说什么也晚个三秋! 其次呢,这红的金的花的目标太显眼,飞机一过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个炸弹大家全玩完!再说,这么个队伍这么招摇,那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引起白匪军的注意,就咱这两杆子长枪,只等被人收拾吧!更要注意的是不要随随便便一起挤着向不知根底的人打听前面的事,打探情况必须由专人负责,别人不要多问,千万不要说自己是红军,那就怕自己死的太晚!建议大当家的二当家的咱们白天藏在山林中休息,天黑行军! 老头一听,立即决定听白贤弟的,白贤弟也不客气,立刻指挥队伍进入山中密林深处,支锅烧水做饭,然后都原地休息,等天黑上路!这支队伍是笫二次更换领导,终于由专业军人指挥!走上正规的道路!老头终于也官复原职,做他的炊事员! 吃饱喝足就靠着王哥的背休息,也没啥事干,掏出那本字典看看,这本字典只是听说过,从没见过!还没翻呢,三位贤弟就挤到自己跟前坐下,“大少爷教我们认识几字呗,省得我们当 瞪眼瞎!”“也行吧!”于是从羊皮包中拿出一张纸和笔,打算把要教的几个字写下来。一听说教认字,所有的人都聚了过来,乌压压一片坐在自己面前,老头也叼着烟锅坐在后面,庄婶抱着儿子也坐在边上。自己写了五个字,心想,一开始少教几个,让他们记牢,树立认字的信心,一抬头,全都安静地坐在这呢!看着自己没有交头接耳的,看来认字的积极性挺高嘛! 低头看着这些大哥哥大姐姐叔叔婶婶,还有那坐在远运叼着烟锅的老头,在这听自己这个十四五的小老讲课认几个字,想想自己的笫一位老师不也是一位十四五的孩子?而且还是个女娃娃。那年老爸把自己从繁华的江边码头带到这蛮荒的山区,受到极度惊吓的自己木然的打量着这里的所有,呆呆地坐在桌前,老爸有急事要走,把自己托付给一位近八旬不拄着拐棍儿就不能走半步的老奶奶,她满口没一颗牙,弯着个腰弓着个背,憋着嘴挤着满脸的褶子笑着说着自己根本听不懂的家乡话,伸着干枯的手掌抚摸着自己毛绒绒的头。 这老奶奶全县没人不知她的存在,就连白匪军也知道她的鼎鼎大名,人称活神仙,后来自己听人说,这老奶奶也是传奇人物一个,那年白匪军围剿根据地时,白匪军的一个团长才三十来岁被县大队给打死,停尸在大道旁,好几百白匪军的将士聚集在大道旁,一位二十多岁的年青女孩跪在那尸首前,无泪无语地守在那,后来才知这个女孩是这个团长的校友,追求这团长好几年,这团长出生名门,家里压根就不会同意这门婚事,而且这位团长也没瞧上这位小学友,对她也是爱理不理的一付德行,感情就是一场单相思呀。这姑娘是一副痴情相,部队到哪,她就去那,远远看一眼心上人也心满意足。 老奶奶是一步一颤一步一晃,用拐棍把围在尸首边的士兵吧拉开,颤颤巍巍来到尸首边,点燃手中几张烧张,围着那尸首转着圈,拉着悠长的哭腔调子唱着谁也没法听懂的曲子,这就是当地的招魂曲,唱罢带着十几个士兵来到自己那间屋顶露光,四壁透风的破房子,把自己睡觉的那几块糟木板子给那团长打了一付四面都能插进一个巴掌的精致棺材,把自己铺的那床几十年未洗黑乎乎脏稀稀一片片虱子一窝窝跳蚤尽是大窟窿小眼子的垫子,盖在那尸首上,嫌弃地用拐棍挑开士兵盖在他们团长身上的新棉被子,说是不要埋汰了上路之人。 让士兵就在道边挖了个坑,埋葬他们的团长,埋土时,老奶奶用双手握着拐棍死劲敲打着跪在那姑娘的脊背,“哭呀!哭呀!送他上路!”围在坟前的几百将士哭地是鼻涕一把泪一串!事后那姑娘摘下金耳环手腕上的金镯子和几十块大洋,说是要送给去奶奶作棺材本,老奶奶看都没看,嘟嘟囔囔说着,大概的意思是“你也配?”转身进了自己那间破屋,“咣当“地一声关上那破门,把她那间几乎要塌的破屋震的直晃! 更被当地百姓传地神乎其神的事还在后面呢!说地是当年,白匪军调重兵四面围剿根据地,中共县委洪书记为掩护县委撤退,阻击白匪军不幸身负重伤被俘,被白匪军吊在县城南大门旗杆上要斩首示众,一大清晨,那大里八乡百姓把南城门围地是水泄不通,那些什么乡绅地主土豪都坐在城墙之上观看,背对城门,面对旗杆,一大溜桌椅,上坐白匪军众多高级将领,这时只见老奶奶慢腾腾前颠后仰柱着拐棍来到众白匪军高官面前,唠唠叨叨说着当地的方言,这些白匪高官谁也听不懂,忙有人上前翻译,意思是这位老太太想要先祭奠一下洪书记,烧几张纸钱,给洪书记送行,那些白匪高官没有一个人吱声,整个南城门成百上千的人都默默无语,腿晴直刷刷地看着老奶奶!只有几只乌鸦“呱呱呱呱”地从空中飞过。 老奶奶面对洪书记跪下,双手把眼前的土拢成一个小土包,上插三根香,从怀里掏出三个杂面窝窝头,摆在香之前,然后手拿几张烧纸,边围着旗杆转圈,边带着哭腔拉着长调慢条丝语地吟唱着送魂曲,转了三圈,把手中的拐棍举了举,只见在北面方向众人分开一条道,贰拾几位上了岁数的老汉肩扛着十几根大杠子,抬着一口巨大的漆黑锃亮的棺材走到旗杆子侧面放下,老奶奶扯出一块白布缠在雪白的头上,和那棺材并排面对旗杆跪在那,这是要当孝子贤孙给洪书记收尸呢! 在城楼上坐在正中观看的县商会会长,全县最大的恶霸地主号称龙霸天,探头一看,大叫一声,口吐鲜血,两眼一闭是向后一仰。原来这口棺是他爷爷的宝宅′,是他爷爷十八岁时,他爷爷赠送给他的,一拃多厚的柏木板子,一指背叩去,清脆如同敲在铜鼎上似的,四块板上贴着一排排一列列的铜钱,每年他的生日就住上刷一层薄薄的清漆,一刷一个甲子,板上的清漆把铜钱掩盖住,可他爷爷还没来得及睡一下这口宝宅,共匪斗地主分田地,分了他家的祖产,他爹和他爷爷被洪书记一枪给崩啦,尸首也不知丢弃在何方。 说是要暴尸十日,有敢收尸者,灭满门,县里有能说得上话的乡绅地主商人,一起去找刚上任不到三天的县长,说是你如果让那神婆子跪死在当场,信不信你这县太爷当不成是小事,能不能活着迈出这城门?你可照量着办!那县太爷一听吓破了胆,立马抱着一捆白绢,亲自去跪在那的奶奶面前,让她赶紧收尸!奶奶亲自去收了尸,让那宝宅顺南城门大道走二十步,就埋在大道边。据曾经在场看过的人说,挖了一个大坑,有说四五米深,有说十来米深的,奶奶脱下她那件补丁压补丁的上衣,据知情人透露,这件法衣法力无边,每月弦月之日打一个补丁,到底有何法力,无人知晓!奶奶吐了一口痰在掌中和着朱砂在那法衣上画了一道符,是咒语,大意是谁要敢打扰了洪书记的安宁,全家不得好死,断子绝孙,九族俱死灭云云!而且老奶奶没让堆坟头立石碑,摊平,让人牵了一头黄牛在上面踩了九圈,站在城墙往下看的乡绅有识货者曰,这是元朝时安葬王侯级别的才有的礼数。 第44章 先生, 老奶奶人称八奶奶,本人不姓八,而是家族中排行老八,叫八妹!八妹家在当地也是名门望族,村里有田,县城有买卖,可八妹命太硬,是算命先生推算的,与作者本人无关,还在她娘胎里之时,就一连克死了两位指腹为婚的小丈夫,四岁之前又一连克死了两位娃娃亲的小丈夫,也就是说在她四岁之前就当了四回寡妇,这下她克夫之厉害在方圆百里那都闻名遐迩。她不但善于克夫,而且还克家人,自她出生不到四年,唯一的哥哥,亲妈亲爹相续被她一一克亡,整个家族她家这一脉只剩下她这位克星! 这可咋办?据那风水先生曰,只有把她送给一户没儿没女极贫苦的人家当女儿,不再姓本族姓,这个家族才可保平安,不被她全克死。于是爷爷把她送给在本府四十出头无儿无女的长工当女儿,不再姓本族姓,不许再踏入本家族一步,也就是逐出家族。那长工俩口子也知道八妹克人之厉害,也不敢让八妹跟自己姓,于是八妹跟自己姓,姓八!可她单单不克己!谁要想跟姓攀亲道故,她一定准能克死谁,贫困潦倒她竞然活到九十开外,这在那个年代这简直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八妹被逐出家门后,爷爷大伯叔叔三家瓜分了八妹家的家产,可他们完全低估了八妹克家人的威力!也就是八妹被逐出家门的第三天,那位正在当街算命的算命先生突然口吐白沫,翻身倒地,半身瘫痪,口不能言!有人曰,这是他为贪一念,说了不该说的,泄露天机!才不到两年,也就是八妹六岁时,她爷爷重病瞎了双眼,大伯去地里收租,被那牛顶了一下腰,瘸了一条腿,而叔叔唯一的儿子一夜之间归了西,可把这一家族吓的半死,忙去问算命的,那些算命的一听,这扯到八妹,那敢再言半字,有的只说半句话,“人在做!”还敢收银子那真是作死!爷爷大伯叔叔急忙把瓜分到手的八妹家的家产,全都退还给八妹。八妹的养父母哪敢收这银俩,他们也知道,为了保住这养老送终的女儿而不被她克死,这钱财是半分不敢沾边,于是把八妹家的财产全捐给庙里去做善事! 那家也不敢请养父母去家里打工干活,穷的只能喝西北风,好在八妹有点本事,要不然饿死了养父母,又是她的罪孽,说是她克死的!那可真要克己,活活饿死个屁的!因为八妹命实属太硬,十里八村生了娃,怕养不活,就来请八妹当个干妈,给娃起个贱名,好养活,丢下几块铜钱!不到十岁的她,干儿干姑娘一扫一大片,实在过不了年节,八妹还有一招,去讨钱,专去大户人家讨,因为这些大户人家中也有干女儿干儿子的,她端着碗往那家门前一站,管家是一溜风往里跑,喜气扬扬高喊“老爷!八大姑奶奶来讨赏啦!”老爷是边提裤子边往外跑,拿一把银元往八妹手中碗里一块一块地放,“叮当!”“叮当!”听地就是这个响!这一年她去谁家讨了赏,这家必心想所愿! 八妹这一生终生未嫁,不是她不想嫁,而是没有媒婆来牵这根红绳,如果有媒婆敢去那家给她说媒,那家就敢跟这个媒婆拼命!养父养母看着如花似玉的大闺女嫁不出去,心里也着急,可八妹早就想开啦,对爹妈说“我今生就是为了给你二老养老送终来的!是前世我欠你二老的!”自己被托养在八奶奶家,比自己更早托养在这的还有一个,那就是牺牲了的中共县委洪书记的唯一女儿,叫洪妮,自己叫她妮姐!八奶奶不用说,十里八乡闻名的克星,而妮姐呢,也不比她差,全家都被克死,还连累了一些族人,而自己呢?比她俩更甚更霸气,除了老爸和一个从未见面的妹妹一个远在江边码头的爷爷,全家族连沾亲带故的几百口子一个不剩,一夜之间全克完!三个超级克星聚在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天天在一起,令人奇怪的是,他们克别人那是毫不客气,绝不手软,可他们之间却不相克!你好我好他好日子过的好好的,如同家人一般! 妮姐十五岁那是在省城上过学的,自己呢?也在江边码头上着洋学堂,妮姐看着整日木呆呆坐在那一言不发的自己,就坐在自己对面吹着口琴,这玩意自己认识,就坐在那听她吹奏着,一天,两天,第三天当自已趴在桌子上看着她吹奏时,她不吹啦,问了一句“喜欢吗?”自己点点头,“想学吗?”自己说了句“想!”于是妮姐就开始教自己吹奏口琴!慢慢自己也开朗起来,话也多了起来。 妮姐说她最大的愿望是将来当一名教师,问自己可不可以叫她一声老师,让她现在就感受一下荣耀感,自己连忙点头,叫了声“妮老师!”她倒是没当场答应而是一脸的灿烂,又说想提前过一回当老师的瘾,问自己愿不愿意暂时当一回她的学生,自己当然愿意,于是大声道“愿意!”妮老师这下忙坏喽。给自己整了个桌子当课桌,其实那就是我们仨的饭桌,让自己坐在课桌那,把一个小衣柜子折腾到自己课桌对面,说这是讲台,把一块板子用锅底黑抹了抹,钉在墙上,说那是黑板,可这块黑板她从未用过,只是坐在自己的对面一对一的讲课。 妮老师在一张纸上边写边问,自己都想上什么课,其实自己最想上体育课,可看着眼前的妮老师,心里话,她能教吗?还是别说的好,她自话自划地列了个课程表,每天上几堂课,有什么课程,还有早自习和晚自习呢!贴在门上,自己过去看了看,不错,有语文,算术,写字,口琴,画画,上下午各有一堂自习,下午最后一堂是写作业,授课内容呢,是她回忆起什么就教什么!想教什么就教什么!有时自己问什么她就教什么!还立了学规,什么不能再叫妮姐,必须叫妮老师,上课时有问题必须先举手,什么上课时想干点什么比如上厕所必须她同意才可去,还有什么不许大声说话,就两人自己跟谁大声说活去?切!什么不许趴在桌上听课啦,不许上课睡觉啦,不许迟到,不许旷课,不许早退,也不知她从哪倒腾来的,七七八八的十多条!看着看着自己差点说“为什么这都是对着自己来的?为什么没有对着老师来的呢?”可一看到她那一身的兴奋劲,还是憋了回去!一个教着一个学着几年光阴一闪而过,也就是几个月前,洪书记的一个战友把妮姐给接走,说是送去了苏联,现在自己也当了先生! 上课首先得立个规矩,先生有先生的样儿,学生有学生的样儿!于是自己就开口提个要求,“大家想认几字是吧?那得先称呼我为先生!大家先齐声称呼一声先生,让我也威风威风!这总可以吧?”下面是齐声称呼,“先生!”笑成一片!“以后再遇见我咋称呼?”下面七嘴八舌的嚷嚷“先生!“如果谁再叫自己大少爷长,三当家短的!立刻掌嘴!大家听清楚没有?”“听清楚啦!”底下有想调皮捣蛋的就问“先生!是自己掌呢?还是先生你亲自掌?”自己毫不犹豫的说“那当然由你自己掌!如果先生我亲自掌的话,一定把你牙削碎,下巴削掉,脑袋瓜子削飞!”底下的学生笑的直捂肚子!有的笑岔了气!这先生可真够厉害,还没上课就要出人命,一耳光把脑袋瓜子削飞,,,,, 还真有不长眼的直往枪口上撞,自家的白贤弟来了一句!“大少爷!用不用纸和笔呢?”自己瞪他一眼,“掌嘴!”所有的人都看着他,心想这下可有笑话可看,他呆了一下,马上笑嗬嗬地举起手想拍自己的脸,自己马上虎着脸吆喝一声“住手!这是我白家的产业,你给削坏啦,你赔的起吗?”所有的人笑的是人仰马翻,“白家的产业!”“玩笑也开了,规矩也立啦!现在开始上课” 第45章 炒面 队伍是白天躲进密林深处休息学认字,晚上就急行军,可走了十多天,也没找到主力部队,确实找到了多处双方交战过的战场,可是不见双方的人影。有的说是在西边,有的时候说在西北边,有的又说在北边儿。 最后还有人说还在西边儿。好像双方在这一带兜着圈子。白贤弟说这就对了,这就是咱们红军的一贯打法。 牵着敌人的鼻子 兜圈子,在运动中找到敌人的软处下手, 看来主力部队就在这一带作战,并没走远,要不然白匪军的飞机会天天往这飞?咱们找的方向没有错。 这一天天才有点蒙蒙发亮,经过一夜急行军,部队正准备进入山林休息打尖。 只见王哥悄悄地从前面跑回来。 说是就在不远处有一个十来户人家的小山村,白匪军用来做临时仓库。总共才有五个白匪兵看守,二三十个被绑着挤成一堆的老百姓,可能是推独轮车的,大道边停着一排排的独轮车,只有一个持枪白匪兵在看守,而那四个白匪兵正围着火堆烤着什么吃!白贤弟一听,说了声“去看看!”带着几个人跟着王哥前去察看! 才过了不大一会,白贤弟探查完回来,立即召集十五六个人聚集商计,把探得的情况告知大家,情况大致是,那座小山村就在大道边,那座仓库背后是座小山,面临大道,仓库门前是一块平地,对我们最有利的是仓库后的小山,我们可以悄悄从那小山下来摸到仓库后面,这是一处死穴决胜负之地,我们集中兵力在这里可以突然出手,打它个措手不及,枪此时没什么用,只有我们手中的家伙好使,那四个围着火堆,没有带枪,离仓库也就五六米,我们到墙角那就更近点,十来个人从仓库两个墙角冲出围攻不成问题,更何况他们还是坐在那,等到我们冲到他们面前时,他们想站起身,根本来不及,更何况,我们十对四。对于那个持枪的,离仓库稍远点,但与火堆几乎在一个直线上,最大的优势是他面对大道,面对那些被绑着的人,而背对仓库,这正是我们取胜的抓手,我们五六个人突然出击,才五六步,一击不中,还有笫二击,第三击,,,,,这里强调两点,一是怎样能安静从小山下到仓库后面,二是怎样突然爆发!现在的问题是要快,没时间啦,天快亮,那五人一分散就没了机会。 于是白贤弟分了一下工,让自己也参加去对付那持枪的,自己也是偷袭高手,他可是亲眼所见,然后白贤弟带着一众人马,悄悄摸了上去。登上小山透过密密麻麻的树技的缝隙向下观望,仓库前的火堆把仓库前照的通明瓦亮,而仓库后是一片漆黑,这正好敌人在明处,我们在暗处,再加上一大早晨风刮的树叶沙沙作明响,也给我们行动打了掩护,一众人马悄然溜下了小山,聚集到了仓库后面,稍一探头向外观望,前面一片雪亮,只见那四个白匪兵围着火堆坐在那有滋有味地啃着什么,而那持枪的白匪兵此时正背着枪,面对那些被绑的老百姓,拿着什么正在费劲地啃着,注意力全集中在那正被啃的东西上,而背正冲着仓库,好象离我们真不远,就在眼前似的。 这机会正好,白贤弟冲我们用力一挥手,我们十几个人闷声冲了出去,就象猛虎下山一样,仨俩步就扑到他的后背,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自己举着长矛对准着那持抢白匪兵的后背,咬着牙全身较上劲,双臂猛劲一下向前捅了出去,心地话你要不死便是本少爷死!本少爷可不想不成功便成仁,本少爷想地是只成功不成仁,只听“噗嗤“一下子就捅个正着,那家伙还没来及嚎一声,大镐把子,大砍刀,大棍子,大斧子就招呼到他身上,一下就完翘翘个旦,自己的得长矛还没来得及从白匪兵身上拨出,他 就像一段烂木桩子扑通倒下,自己忙侧头去看那边进行的咋样,火堆那边也办了完事,真利索!自己也没想到这次偷袭如此之快就结束了,这就完了事?还没过瘾呢! 队伍一下多了五杆长枪,看着这五杆子枪,自己是心花怒放,就行功沦赏,自己不是大功也是首功吧,咋不整条枪扛扛?可所有的人都视自己不存在一般,当自己是空气?一眨眼的功夫,五杆子枪全都在自己眼前消失个干净!可恨地是那亲弟热弟挂在嘴边的王哥,看着一脸懊丧的自己,说开了风凉话,拍着自己的脑瓜顶“小朋友这杆子红樱枪正适合你,一捅一个一捅一个,就像穿糖葫芦似的。白贤弟说,两杆枪是个烧火棍,只是给自己壮壮胆,而七杆枪那是可以办大事的,打它一小小的仗不成问题!打大仗吗!咱可打不起,没那能力呀,咱这队伍最擅长的就是偷袭,来它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捞点甜头就足矣! 白贤弟让俩人马上把队伍快拉过来,告诉王哥这些捆着的人现在别放,关到一个房间里,专人看着,忙带人去查看仓库里到底有个什么玩意儿?原来存有百十袋白面和白匪的军服。白贤弟让王哥带个人住大道前几里路处找一个可以藏身之地,这几日不走就藏在那,找好派一个人回来领路,这时队伍赶来,白贤弟指挥让老头马上组织人点火炒面,又组织人住独轮车上捆粮食,老头从仓库找到两口大锅,三口大锅同时支起,老头告诉白贤弟,仓库那有一大桶白色的油,不知是什么?白贤弟去看了看,闻了闻,用手指沾了点放在嘴里,说是牛油,可以用。 老头就用那桶牛油炒面,炒的焦黄,有了香味,摊在衣服上晾着,凉透后装进粮袋!等到太阳刚出,己烧完了开水,冲上了炒面。三十几架独轮车,每架装着两袋粮食和一捆白匪军的服装,上了大道往前走了十来里,在一处山凹,把独轮车推进山凹里藏在密林中,而队伍则爬上半山腰的背面休息。 笫46章 舌头 自己背靠着王哥坐在林子里休息,折腾了一大早也感有点累,翻出字典看看解解乏!王哥低声问,“大少你出手杀白匪时有什么感觉?怕不怕?”自己都不带去想的“没啥子感觉!那有什么怕的?”王哥可是瞪着双眼,看见这个他自己还认为是个屁都不懂的小毛孩子,亲手杀过两个人!这次呢,他就跟在这毛孩子身后不到半步,这小子一下窜了出去,自己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差一步,自己举着大砍力猛地砍下去时,那软旦己经倒下,自己只是砍了个空!是自己反应慢?现在想想,当时躲在仓库后身子紧紧贴在墙壁上,那时自己不知咋整的,脑门子发凉,手握着大砍刀都有点发抖,腿好象有点抽筋的样子,踩在地上有点发软,如同踩在棉花包上拟的,特别地紧张,脑子一片空白,嗓子是又干又渴,死劲地猛咽口水,喘一口气都不敢,生怕惊动了白匪兵,憋地那叫难受。 还有那次在小道偷袭那两白匪兵时自己也有这种感觉,明明就看见对面那小子一跃而起,自己当时好像没有感觉一样,身子就像僵死在那,慢了可不止一大步!唉,自己带这小孩出来才多久,他就亲手宰了两个白匪兵,而且是近身的招招见红的这种,而自己都当了六七年兵,都成老兵油子,还没杀过一个敌人,你瞧这小子,刚杀过人,坐在这没事人一样,自己搂着他,都能感到他脸不变色气不喘心不跳,乖乖的就是个小孩子的样! 唉!看来是种好啊,自个可不是这个种!他爸一副白白文弱书生的相,与人说话都是低眉顺言和和气气,声音也不大,在学校稳当当一步一步走着,可一上战场那可是一身的虎威是杀气腾腾,一声大吼,“冲“!人己越出战壕冲出好几步,根据地谁人不晓得这位白面煞星?自己刚跟大队当通信员那年,有一封情报传到大队长手中,说地是某一处红军根据地遭到中央军的偷袭,损失惨重,区委书记等多名干部被杀害,据说头颅被砍下,送到省城去邀功,还血洗了多处村子,杀害了一百多乡亲,而那个刽子手,中央军营长正率队路过此地!那个营长也听说此地有个白面煞星如何了得,也加强了戒备,可那丫的色心难耐,夜里去春光楼嫖妓,虽然楼着楼后有军兵把守,可天大亮一看,只见那营长的猪头找不见。当夜大队长男扮女装与一众妓女堂而皇之进了春光楼! 白匪军下乡清乡时心里都打鼓,千万不要遇见白面煞星。那当官的都跑到天安寺去,拜佛求卦,看看此次出去能否碰见白面煞星,低头一看那卦,十有八九能遇见,吓的屁眼子都冒凉风,忙往功德箱里塞大洋,求大师傅救救难,那大师傅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白匪军军官,肚里是一阵阵冷笑,你不出血谁出血?这寺里几十口子全靠白面煞星养活呢,忙闭上眼心里默默念着,“我祖保佐白面将军健康永生,心想事成,永远快乐,幸福无边,造福万民,恩幸吾辈“!那卦语还不是他想如何解就如何解?鼻子是一哼,不解到你拉裤兜掏出大洋钱老纳白活一世!白匪军只要一听对面是县大队的,扔枪就跑。白匪军要到根据地搞清乡,得先派人打着白旗找县大队,说是上面说的,不去得丢官,下去只是走个样,保证一二三的,大队长不点头,谁也不敢踏进根据地半步!县大队接到掩护重要人物或物资过白匪区的任务,大队长就亲自去县城请白匪军的几个头头脑脑的喝酒,说是兄弟我有几个亲戚要经过贵地,请各位行个方便!那白匪军个个点头哈腰绝不敢说个不字! 还真有不长眼的,陆家寨的大地主陆大脑袋,整了个还乡团,花重金请了一个连的国军主力,帮他杀进根据地搞清乡歼灭红军游击队。!高调地四处嚷嚷。悬赏1000大洋,活捉共匪县大队长,剖腹挖心掏肝抽筋剥皮,斩首暴晒十日示众。哪知道还乡团刚与县大队交火,自己还没捞着开枪呢,还乡团就顾头不顾腚地逃命,枪支枪药装备,丢了一道,就连还乡团团长大地主陆大脑袋的轿子也抛弃在道旁! 还乡团在前玩命地逃命,县大队紧咬着不放,从日头当中一直追到日头西沉,最后还乡团累的一个个倒在道上,两眼直翻口吐白沬四爪抽筋,事后听说,还乡团团长和白匪军连长的坐骑,都累得一头栽在道上,四蹄抽搐着。还乡团团长陆大脑袋象只狗一样,趴在地上吐着长舌头,摆着手说着,“跑不动啦,我投降!我投降!” 开完公审大会,大队长拿着驳壳枪对着跪在面前的还乡团团长陆大脑袋,白匪军连长等四个人的脑袋“咣咣咣咣“连开四枪,向后退几步,让身后战士上前补枪,自己拿着枪向前,都没看清倒在地上的死倒,紧闭双眼,大口喘着粗气,一扣板机,“咣咣”放了两枪,也不知子弹飞向那里,这时只感裤裆一热,尿了一裤子,大队长拍着自己的肩头“下次就好啦!”。 队伍在山后驻扎,白贤弟让老头组织女同志赶紧改服装,就是把白匪军的军装改了,把青天白日扯掉,用红布剪成五角星缝在帽前和两个领子上,主力部队也是这样,只不过是染个色!带着几个人在半山腰前向大道上观望,这几天飞机向西飞过的次数明显增多,大道上白匪军向西去的人数也大大增多,而且许多汽车向西去,看样子西边有大仗!白贤弟几人溜下山,穿过林子,在大道旁的高草丛中悄悄潜伏下来,临近头午终于让他们逮着个舌头,一个从西边撤回一身疲惫的落单白匪兵。 据他说,向西再走四五天的路程,在那江边的小镇,双方都调动了主力部队,为争夺小镇开战好几天,那小镇短短数日双方数次易手,红军就差一点被赶到河里去,最后白匪军后方的临时指挥部被红军给抄了个老窝,白匪军眼看已成败局,他所在的部队还没等到前沿,就让红军抄了个后路,一枪未放,当官的都被打死,手下的这些当兵就撒开丫子向后逃。 笫47章 捡漏 确定了主力部队就在西面,决定晚上出发,去寻找主力部队!这时部队己换完了服装,有个去行军打仗的样儿!那些花里胡哨的服装都被扯了做成了草鞋!那知天刚擦黑,队伍正准备开拨,大道上就出现一股一股从西面而来的白匪军,看那不成行不成队马嘶人叫乱烘烘的情况,一猜就知道白匪军是战败而正在溃逃,这一夜大道上就没有咋消停,还时不时有汽车轰鸣的驶过,溃逃的白匪军向潮水一般在眼前涌过。 有人提议,冲出去偷袭一下,捞点甜头,反正也是兵败如山倒,都成了惊弓之鸟!′白贤弟摇着头,说“不可!”告诉大伙这其中的奥秘!“别看眼前溃不成军的模样,可这成百上千的都是白匪军的精锐主力,就是咱红军主力也不敢说打赢他们有十成的把握,为什么要偷袭?就是自己没什么能耐,找个敌人最薄弱最软的地方下手,占点便宜,捞点甜头,也就是说对方要比自己更弱,力量更差,而且还要有突然性,不能打持久战,眼前的战况都不具搞突袭,如果咱们冲出有,就成了被两面夹击的点,咱这几条枪?三四十个人?在这些身经百战的正规军面前简单如同蝼蚁一般,想想看,咱们能打过他们,开玩笑呢? 再说,这条道两面是山除这条道没处可走,眼前这些人都是败军,他们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逃命,咱这一冲出去等于截断了他们逃命之路,三面无处可逃,这些败军堆聚在一起,力量就会大大增加,那么胆也会增大,他们就会你玩命,这等于咱逼他们和自己打!就失去偷袭的意义!还有点要特注意,偷袭是不能让敌方有还手之力,前两次偷袭不就是突然要了它的狗命,哪容他还手?如果现在冲出去?你有能耐制服在场所有的白匪兵?让他们都投降?乖乖地交枪?′所以咱们就在这等着,总会有落单的,掉队的,咱们是为了占便宜,捞甜头,不是为了去一打仗,消灭敌人,多于五个以上的,咱就不出手,要知道,这都是军人,其中有一个二百伍,要横的,不要命的,冲咱开一枪,咱们就赔大喽,所以偷袭时,那货那怕有一点不听话,不放下枪,就毫不客气,马上要他的狗命!要眼快手急出手狠!”大伙一听是这个道理! 眼见的大道上的溃兵都逃个没影,白贤弟让王哥把所有的队伍都拉上来,人多势众,给对手一个震慑的威势,也缎炼一下队伍,人马兵分两路,藏在大道两边,没有听到白贤弟的命令,绝不可擅自动手。还特别嘱咐!拿着枪一定要冲到敌人面前,两眼直盯着敌人,把枪直接顶在他的脑门和胸口上,手指一定要放在板机上,这不是烧火棍,中间不要有太大的距离,要扇面围着,以免伤着自己人,看着自己说,“你拿着长矛对准白匪兵,看谁有不服之意,立马就捅过去,送他狗日的回他姥姥家!” 刚蹲下身藏好,那道上远远就走过来三个白匪兵,背着枪,耷拉着脑袋,一步三晃的,弯着腰几乎快要趴在道上,等了好半天,这仨才走到面前,只见白贤弟大喝一声,“不许动,举起手来!”两步跨到白匪军面前,枪口已怼在他们眼前,这仨一抬头,六七支枪怼在他们的脑袋上,那长矛的矛尖几乎贴在自己的胸口,那是吓的“妈”呀一声瘫坐在地上,“交枪不不杀!快投降!”那三个白匪吓的两手叭在地上,直磕头,“红军老爷,我们交枪,我们投降!,打仗时,我们开枪时枪口都抬高三分呀,红军老爷饶命呀!”缴了他们三个人的枪和子弹,就让他仨快滚!这三相互搀着跑地比兔子还快! 旗开得胜,有了经验,也壮了胆,有了信心,等了不大一会,就看到有一个当官的,带着三个兵,其中两个兵左右两边搀扶着他,两个搀扶军官的兵斜背着枪,只有一个手拿着枪,白贤弟看了看,对自己小声说,“要小心那拿枪的!“自己点点头!不一会功夫,那四个白匪兵就来到眼前,白贤弟一声“上”十来个人一下冲到这四个白匪兵面前,齐声喝道,“交枪不杀,快投降!”那个军官和两个搀着他的士兵,面对从天而降枪口己直怼到自己鼻子上的天兵天将,吓得声都没吭,面色死白,一下跪在地上,嘴皮子只是哆嗦,而那边上拿枪的士兵是下意识地把枪一端,说是迟那时快,一矛抢捅在那丫的肚子上,自己想着,绝不能让这丫的开枪,这时七八根大镐把子,大斧子,大砍刀,大杠子直接伺候到那丫的头上身上,那丫要是这样还不死个旦地,那他一定是玉皇大帝派下的亲兵。 ‘那官这吓的可不轻,哭着喊道“红军爹爹呀,我投降!我投降!”边从腰间枪套里掏出一只小手枪放在地上,白贤弟捡起小手枪一看,这官不小,于是蹲在这官面前说了声,“红军不杀俘虏!”接着询问前面战场的情况,据这官说,他们部队接到的任务是,占领江边小镇,阻止红军渡过河!打了三天左右,败下阵,兵也散啦”其它的是一问三不知,也就这么点情况,想再问问对面红军主力的情兄来着,一想这货末必知道!白贤弟也没为难他们,放他仨一马! 看他仨走远,他把拇指顶在自己鼻尖,“大少爷威武!”把那从白匪军官 缴获的小手枪递到自己手中,说这枪叫什么朗博克什么的,是外国货,只有高级军官才有!说是送给小孩子家玩玩!自己摆弄着小手枪没那心思搭理他!“不会玩了吧?”于是他就教自己这枪如何使唤!这小手枪大概是个玩具吧,才五发小小的子弹,装在枪套上,白贤弟一再叮嘱,这玩意可她娘地珍贵着呢!这子弹是打一发是少一发,没地倒腾去。 一个下午,队伍藏在此处,人多就放他过去,没有背枪的就放他一马,懒地搭理他,有仨俩过的就搞他一下,还别说,真捡到不少便宜,捞到了甜头,差不多每人都弄到一条枪,六七人还配上了驳壳枪。正当大伙看着手中的家伙,乐滋滋的相互嘀咕,有人低声说,“注意点,前面来人啦!”拨开草丛一看,有七八个白匪兵,按计划就不打扰他们,放他们过,可一细看,都已经是伤兵了还背着枪,有的头上扎着绷带,有的吊着胳膊,有的瘸着腿!相互搀着,有一个还挑着一对大箱子!这要不搞一下子,天理难容吧?对地起谁呀?整地就是他们这样的,便宜就是从他们身上占的!这不正符合偷袭的要素? 笫48章 宝贝 当那群伤兵走到眼前,只听一声大喝,“上!”这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是一跃而起,四十几个杀气腾腾的一下冲到那伙伤兵面前,齐声大吼,“举起手,缴枪不杀,”那声威把那几个伤员震的是头都没来的及头,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挤成一团,没有一个敢他娘地抬头瞧一瞧!边哭边喊“红军老爷!饶我一条狗命吧!我投降!”这都吓破了胆了不成?这时在那人堆里有一个三十几岁的军官,直起了身子,一脸的死灰,哆哆嗦嗦也不知从哪掏出一面上有一个红十字的小白旗!语不成调结结巴巴颤抖的说着,什么根据日内瓦公约不得杀害伤员之类的,大伙是你看我,我看你,心地话,还有这回事? 白贤弟问那军官是干什么的,那军官说他是军医,医院两天前就跑啦,自己在照顾伤员,被落在后边。白贤弟一招手,“你出来!”那军医吓的一下趴在地上大声哭喊着,“红军爷爷哟,饶命呀,我没打过一抢,没杀过贵军!”白贤弟都听地不耐烦!示意两个人去把他架出来问话,那两人上前扯着那军医的膀子,那军医以为要被拖出去给崩啦,吓的“嗷”地一声,脑袋一耷拉,背过气给吓晕啦,两人把瘫软在地象条死狗一样的军医拖到道旁,往那草地上一扔,那军医趴在那一动不动,两人抬头看着白贤弟,“这就死啦?”白贤弟鼻子 哼了一声“吓得!”。 白贤弟让那几个伤兵马上从眼前消失,那几个伤兵是头也不抬,说着“谢红军老命饶命!”脚下跑的直冒白烟!白贤弟让四个兄弟抬胳膊扯腿地把军医整到山半腰去,那两口箱子也挑着!此处不可久留,心想,这回赚大发了,捡了个宝!等啦好半晌,躺在地上的军医才慢慢苏醒过来,睁开眼睛,眨巴眨巴,心想咋没死呢?白贤弟蹲在他身边,“起来吧,别睡啦!”那军医慢慢坐起身,还哼哼着“谢红军老爷不杀之恩!”如何云云! 白贤弟端来半碗炒面汤,递给军医“喝口粥,润润嗓子压压惊!”军医是满脑子狐疑,接过碗只喝了一口!猛然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位他说口口声声叫的红军老爷,问了句,“还有肉!”白贤弟只是淡淡一笑!从雕楼里带出的火腿那是没有他命令是不准吃一口的,这两天尽占便宜啦,犒劳众弟兄,每顿每人一块,这不是眼见地捡了大宝贝,不得好好款待一下这个大宝贝疙瘩一下? 那军医是喝一口粥哭两声,喝个三四口粥再哭一阵,眼泪是一串串掉进粥碗里!众人围着看着军医喝粥,断断续续也听个大致!说是来围剿红军,重兵都压了上来,都打了半个月,后勤几乎跟不上,前沿士兵打仗,连一口水都喝不上,两三天才能吃口干粮,乱成一团,没谁能指挥的动,当官的都在大后方, ,还没到前沿呢,只要一听到枪响,士兵立马溃逃,又渴又饿的那有力气去冲锋打仗,后面是连排长组成的督战队,端着枪逼士兵冲锋,结果双方打了起来,越来越多的士兵卷入了混战!整整打了一个上午,最后督战队死的死,逃的逃,溃败下来的士兵把团部甚至师部给抄啦!都饿地两眼蓝汪汪的,谁阻挡杀谁?为了争夺口粮几支部队又交战在一起,拚地你死我活,打了整整一天,都是因为嫡系部队克扣杂牌部队和地方部队的军需物资,造成杂牌军和地方军出现大批饿兵,这在战场上是非常恐怖的,而且嫡系部队自己不去打仗,在后面督战逼杂牌和地方军队去当炮灰!看见前面士兵不上前,立马开火,双方还没上前沿,自己就干了起来。 ,厌战情绪弥漫开来,当官的凡是有点脑子的,为了保存实力,都躲的远远的,看形势不好立马开溜,还谈什么相互配合?上面派下去督战的,比上战场去打仗还要危险十倍,整不好身后就会来一枪把自己给崩啦,说是十倍于共匪,都成笑话,这根本不是被共匪打败的,而是被饿跑渴跑的,就连自己用来驼药箱的大青骡子,也被溃兵宰了连皮带蹄子一点没剩!别的不说,单就自己那医院,那成列成列车皮的医药物资有多少能到前线?还不是都进了黑市!进了当官的腰包!医院奉命开赴前线,五辆大卡车正准备出发,那当官的手指几乎点到院长的鼻子上“老小子,这点家底你要给老子嘚瑟光!老子就把你老婆和闺女卖到妓院去”那大卡车走走停停,不是没有油,就是没有水的,磨蹭了半个来月,那边都打了好几天,医院才设在离前沿几十里开外,就支了几个帐篷,还没等伤员下来,就听说大批溃兵拥来,几辆大卡车,连帐篷都不要,屁股冒着黑烟就跑啦,我和几个动作慢点的全丢在这!五六天啦没吃没喝的,那几个老的,实在走不动可能都饿死在那,! 白贤弟坐在一旁听着,这他都亲身最经历过,打仗对双方来说都一样,决定胜负的因素很多,有一个环节出问题,不用打就决定了胜负,红军打仗时,许多最高指挥员都把指挥部设在最前沿,甚至冲到笫一线,这不是他有多勇敢,多不怕死,而是为了亲自了解前沿最新的变化,作出正确的战略调整,也是对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莫大的精神鼓励。所以有位军事家曾经说过:当你的指挥部听不到枪声时,你已经失败!而白匪军就做不到这点,越高级的指挥官离前沿越远,而他们又掌握着话语权和决定权,而战场上的战状瞬息万变,当前沿的战况层层传递他这时,胜败己分出!尽管战前制定的作战计划多么完备!这就是白匪军在人数武器装备都占优的情况下总是吃败仗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自己部队那场败战,是自己打过的最窝囊的一仗,刚一交手就溃败!唉!自己所在的部队也属尖刀部队,从未失过局,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那次阻击增援县城守军的战斗中,双方激战两天两夜,击退了白匪军几十次进攻,最后我军憋住了最后一口气而笑到最后,成功把十几倍于自己的白匪军硬生生拖在离县城十几里外,确保攻城战役的胜利,而代价那也是相当残酷的,自从自己加入红军从未打过这种仗,营以下的干部全部战死,全营只剩下自己和十来个老兵。 撤下阵地,经过短暂的休整,充实了大批土兵,一大半是解放兵,也就是刚投降过来稍加教育改造的白匪兵,另一部分是刚从农村招来的士兵,连最起码的军事常识都搞不太清楚,只是教会放了几下枪而已,最大的败笔就是,营至排级指挥员全是从机关甚至大机关直接安插下来的,他们年青有文化有资历,也都参加过许多重下战役,可问题是,他们都是呆在指挥部在领导身边,缺的是和战斗在笫一线的士兵在刀尖上舔血的经历,他们白白净净文质彬彬身上只有一股股肥皂的味儿,而无一丝丝硝烟的味儿。身上无一丁点兵痞的痞劲和老兵油子的油腻!与士兵没有感情交流,而士兵在骨子里也没瞧地上这帮子秀才,他们一副势在必得的劲头,好像来笫一线部队如回走访一般,他们就真地没想一?′他们的前任,他们身经百战最后是如何全部战死的? 部队刚进入阵地,几架白匪军的飞机突然俯冲而下,十几颗炸弹燃烧弹轰然炸响,漫天烟尘,断肢残臂脑袋瓜子血淋淋的崩地那那都是,大火熊熊,许多士兵在大火中翻滚着,惨叫着,部队顿时就被炸毛个屁的,所以就有老兵怕机枪,新兵怕炮弹之说,几十人惊恐地哀嚎着哭喊着扭头就逃,形成了一股溃兵,一下冲破笫二道防线裹挟着笫二防线的士兵,瞬间把笫三道防线也冲崩溃,几百人从上而下形成一溃千里之势,这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挡不住,那位自信满满口中大跑龙套,从指挥部参谋直接提拔到尖刀英堆团团长,站在那从腰间拨出手枪向天空放了两枪,嘴里怒喝着什么,可他那两枪枪声和他地怒喝声,全被溃退的脚步声和惊嚎声给淹没。一个士兵红着眼,举着枪一下怼在他胸口。叮光两枪,溃兵们踏着他的尸首冲出阵地。转眼之间,整个阵地的一切的一切都被席卷而走,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寂静,,,,, 结果是形成了兵灾,战争时,无论那方行军都能做到秋毫无犯,因为有吃有喝有铁律,可一旦形成溃兵,无沦那方都能造成巨大的灾害,想想看吧,几百上千饥饿的青壮年还是拿着武器的军人,他们所到之处会是个怎样景象?它将摧毁它所遇到的一切!自己也被这溃兵之势裹挟着逃了四五日跑出几十里,这四五日发生了多少人间惨剧那不用细说,真是数不胜数,最后自己混入难民中,想回家乡,却被抓了壮丁,唉,,,,,,, 笫49章 阻击 在和军医交谈过程中,知道他姓于,对除医学之外的任何事都不关心,你说共产党好,他也不点头,你说国民党孬,他也不摇头,你问他家在哪?他呆呆地望着你!你问他家有几口人,他不言也不语好像沉思着什么!你问他“于大夫结婚没有?“他好像点了点头,又好似摇了摇头!他说他学医就是为了给人治病,养家糊口,在他眼里只有病人,而无好人坏人之分。他其实就是个书呆子!他从战场上一路逃出来,没吃没喝,饿的几乎走不动道,还不舍得把那装满医药用品的两个大箱子丢弃,确实有职业操守。 白贤弟根本没在于大夫面前提让他留下来的事,而是专门抽了四个人陪着他,帮他挑那两只大箱子,说是想让他给队伍的士兵检查一下身体,看看病什么的,于是安排每天只准看两个人,多一个都不行!这于大夫,每天看完病,没事就一个人坐在那看他的那本医书,不与任何人攀谈,除了看病之外,你问什么,他头都不抬,只是哼一声,不向任何人提任何问题,压根不想知道这是什么部队,准备干什么?将要去哪里?甚至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也不关心,只要不毙了他,让他活着就行!至于以后,,,那更不关心,只要现在活着就行!只有提到医学方面的问题,才能引起他与你交谈的欲望,你往他面前一坐,叫一声于大夫,他抬起头,只有一句话,“你哪不舒服!”。 便宜捞够啦,甜头也占足啦,白贤弟说什么见好就收,人不可太贪心,也该知足了不是?知足者常乐吗!这就象言多必失一个样,咱绝不能哪怕失一次手呀!可手人众人都觉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能捞为什么不去捞?占便宜还有怕多的?搞这种偷袭那不是能想搞就能搞的!时机难遇呀,今生也可能就这一回哟!那是求战心切,白贤弟下了死命,任何人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再去大道上设埋伏,去捞什么便宜,违令者军法伺候!古圣贤曰,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轻敌者必败,白贤弟劝大家,仗以后有的是,就看你有没命看到下一仗,大家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吃好好睡,休息好,时刻准备急行军,找红军主力去!每天支俩人去于大夫那瞧一下病,检查一下身子,不要让他闲着,把他一直拖在队伍里。′ 才刚休息一天,笫二天天刚亮,就从西边隐隐约约听到一阵阵密急的枪声,白贤弟带着几个人顺着大道向西去探查情况,走出不到二里路,就来到一个大下坡处,坡有三四里路长,一直通向大道的尽头,紧贴大道一侧是一堵刀砍斧劈般笔挺的悬崖峭壁,高达半十米,而大道另一侧是一面开阔的碎石陡坡,也有近百米的高度。 正当众人在这坡顶看着这个地形,坡下方向的阵阵枪声越来越近,大伙推断可能是咱主力正在追剿白匪残部,咱们正好可以在此阻击一下,趁火打劫,借着主力的力量也捞点好处?可四下一望,这里无险可守也无处可藏,咋偷袭呢?,明晃晃的硬来?这四十来人也不够打的,正在众人急的抓耳挠腮一筹莫展之时,一直闷头叼着烟锅的老头,拿起一块石头一甩胳膊丢到了大道旁的乱石山坡上,那块石头连带着一些小碎石从坡上哔哩咕噜滚到大道上,白贤弟一看,乐啦!冲老头一抱拳,“谢大当家的!” 马上让人去组织队伍,全部参加战斗,大伙四脚并用费力地好不容易爬上坡顶,向下望去,碎石陡坡和一条大道尽收眼底!白贤弟说,这真是苍天有眼啊!这可是绝佳的伏击地,还不费一枪一弹!“快搬石头,都垒在坡顶边上!”大伙是专桃大块头的,两人抬三人搬四人合力滚,没力气的怀里怉着,甚至几个人把七八根三四米长小盆口那粗的木桩子也扛了过来!老头用烟锅敲了敲那木头桩子,直夸“这家伙好!”而于大夫也挽着袖子捧着一块大石头摇摇晃晃走过来,白贤弟一拍他的肩头,对他立了一个大拇指! 正当大伙正忙着搬着石头,坡底大道上就涌现出大批白匪军,挤满了不宽的路面,后面还有拥拥挤挤的,那枪声像爆豆子似的,从坡底那个方向传来,白贤弟高声喊道“等那狗日的快到坡顶再扔石头,都听我的命令再扔!”老头拉着自己选了一个视野好的地,搂着自己的脖子坐在那准备看热闹还叼叼着“俺可抬不动那家伙!”大伙都低头看着下面大道上的成群逃窜的白匪兵,一脸的兴奋,手都直痒痒!心里直骂“狗日的,让你们这些龟孙尝尝俺县大队你大爷的厉害!”。 白匪兵是玩命地顺着大道往坡上跑,不一会整个不宽的大道上塞满了白匪兵,后面的死劲往前挤,前呼后拥挤成一堆,眼看乌秧秧的白匪兵就要逃到坡顶,只听白贤弟大吼一声“砸他娘的!”大伙立马把面前的大石块往坡下一推,好像推慢了一点就砸不着坡底下狗日的!只见无数的大石头翻着跟头,轰隆隆吼叫着朝坡下滚去,一蹦半人高,屁股后卷起一道白烟,一头冲进大道上拥挤的人群,“咣”地一声,撞到石壁上是火星子四溅,又反弹回来,顺着大道呼啸着滚下去。 那大木桩子象一条长龙,扯着呼呼的风声窜下山坡,撞向坡底失魂的人流,然后一头撞到崖壁上,“轰”一声,崖壁被撞的晃动,被震松的石头块子,从崖壁上纷纷掉下,砸向大道上的白匪军,那些大木桩子反弹回来,横扫着大道上的一切,然后顺着大道直冲而去,它要是沾着谁谁就皮开肉绽,它要挨着谁谁就筋断骨折,它要碰着谁谁就会成肉饼! 大道上挤成一堆的白匪兵,藏没处藏,躲没处躲,蹲着不行,趴着不行!也不知道那块石头会把自已砸飞,也不晓得那块石头会把自己脑袋砸扁,只知道这回是真要玩完,去见阎王是分分秒秒的事!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恨爹娘生他时为什么不长俩翅膀?不多生两只掘洞的爪子?可就是生啦又能咋地?还不时会被从天而降的大石头砸断了翅膀,砸折了爪子!顿时整个坡底大道上粉尘翻涌尘雾茫茫,大石块隆然向坡下滚翻,碾压着它所遇到的一切血肉,大木桩子在大道上直撞横压身后是血淋淋的断肢残臂不成人形的尸首!惨叫声惊嚎声早就被震耳欲聋的石块撞击声淹没!地在震,山在抖,这条山道成了白匪军去阎王爷那报到的必经之路! ′ 笫50章 横财 老头正搂着自己的脖子坐在那向下看着热闹,有一块盆大的石块从旁边轰隆一声翻着个朝下滚去,自己一下蹦了起来,“加油,快跑!砸死狗子的!”看着根本不解恨,回身看见不远处有一块碾子般大小的石头,自己跑过去想把它推下去!嘴里边喊“砸死狗日子的!”边去推,可能大石头一动不动!“呀嗬!”这是欺负俺没力气,自己憋口气,咬紧牙,用肩顶着,使出吃奶的劲,向前用力一推,它一动不动!俺服了还不行吗!心想是谁有这把子牛劲把它整了过来!赶紧招呼几个人一起把这大家伙推下去,让那些狗日子也尝尝本少爷的厉害,那大石头,轰一声,掀起一人多高的尘土,一下冲进一片白茫茫的尘土中,什么也没看清楚! 坡顶的石块也推的差不多啦,白贤弟大叫声,“停!”山风吹进山谷,不一会,白色的尘雾逐渐散去,坡底下的大道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死倒,凡进入此地的,要想活着出去,除非阎王老子给他天灵盖子上贴了一张灵符!坡底已没了枪声,远远还听到冲锋号声,大伙都翘首远望,这是主力部队?过了一会,坡底远远地突然出现一面红旗,天哪,是咱们的红军主力,这真是吩星星吩月亮,终于吩到红军主力! 白贤弟带着王哥拔腿向坡下那面红旗奔去,而其它的人都死死盯着坡下的大道,这可是咱们搞的最大的一次偷袭,眼皮子底下可是有成堆成堆的好玩意呀,缺啥有啥!想啥来啥!没有梦到的这里都有啊,这比偷袭仨瓜俩枣的痛快的多多!谁也没听到命令,生怕晚了一小步,被别人抢光光!于是全都争先恐后的冲下去捡便宜,捞油水,那老头,连滚带爬地笫一个冲了下去,真是的,抱石头时,说自己老地动弹不得,坐那刁着烟锅,可一看有甜头?有便宜可占!翻着跟头冲了下去,比那长耳朵跑地都快! 一冲下坡底大道上,一股子血腥味直呛鼻子,深红的血浆沾的哪哪都是,满道都是被砸的支离破碎的死倒,可奇了怪了?大道上没见几块石头,哦,全滚到坡下去啰!自个正站在那愣神的功夫,老头大吼一声,“傻杵着呢?快点翻吃的!”成天黑夜一门心思就知道吃,这都是背那大铜锅背的?一辈子就是个老炊!这里吃的可真不少,呀,这里有成盒成盒的饼干,拆看一盒看看,俺地那个娘哟,还是夹心的,两块饼干中间有层糖,咬一口,又香又甜!这要不收在袋中,老天爷都会一个大雷劈开他的脑瓜子! 这是个啥嘛?拿起一看,成袋子的,上面印有字,“奶粉?”这是个什么部队?都吃这个?看那死倒的衣料,咦?确实与其它白匪兵穿的不同。还有一地的枪,拿起看了看,奇怪?不认识,后来白贤弟说,拿它没有用,一扣扳机,一梭子子弹就没个旦的,谁有那多的子弹给你玩?更让人吃惊的是,这几十个死倒都穿的是军官服,难不成这支队伍当兵的都是官? 自己正在疑惑呢!有人在那冲着自己喊道“大少!你来瞧瞧!这是什么呀?”自己心想,干啥一惊一乍的,难不成发现了一块金砖?走过去从那人手中接过一看,两个四方方的扁铁盒子比手掌大一些,一面是象虫子爬似的外国文字,别面呢,有几个大字自己认识“牛肉罐头”呀嗬,是牛肉罐头,这可比金砖都真贵,自己忙问,那看见的,那人一指那死倒,“在那背包里!”自己忙招呼大伙,“快来看这里可有牛肉!”大伙一下都围了过来,“牛肉?”“在那呢?”自己把牛肉罐头给大伙看,“这是牛肉罐头,牛肉就在这铁罐子里,就装在这种背包里,“老头一把抓过去,一手一个,相互敲一下,闻了闻,“真有点牛肉味”老脸都乐开了花,俩手舞着,“老少爷们,咱们发啦,快快去搜吧,中午就有牛肉吃啦” 那死倒每人都背着一个扁圆的盒子,自己认识这物,老爸也有一个,是望远镜!没什么稀罕的。这又是干什么用的?滚了到处都是!拿起一看,椭圆形的,边沿向外翘着。一敲“当当“的响,是铁作的?是个小锅?做饭用的?一面印有青天白日的徽章,咦?里面还有几条绳!这玩意没见过!四处看下,有的死倒还戴着它呢!是帽子?可也没听说过有谁戴铁帽子的?自己听说书的说,有什么铁帽子王来着,铁帽子?老黄见多识广,拿一个往头上一扣,有根绳可以套在下巴上,可能真是铁帽子!后来白贤弟说啦,“老土啦吧?这就是帽子,叫钢盔,戴在头上,是保护脑袋瓜子用的!防子弹的!“哦!真是铁帽子,每个人都必须戴一个! 每个死倒都斜挎着盒子枪呢,老头说这没有用,就是为了好看,显摆一下呗,还不如背点干粮,哼,骨子里就透着吃。咦?这又是个啥物?四四方方一盒一盒的,里面是两指宽一指长黄澄澄的东西,拿出一块,油腻腻的,闻闻有点香味,钢硬,挺沉的,一敲“当当地“响,县大队那管后勤的老黄认得,说这是压缩干粮,敲下一小块,能泡一大碗呢?千万不能啃着吃,会撑死人的。有这神奇?老头一听是双眼瞪地像大洋钱似的,吆喝着,“快点!都划拉到我这!”十足个老财迷! 老黄高声喊到“都整什么呢?整点有用的,别象用个财迷都整没有的那个啥!那死倒背的那包是好东西,里面有一床纯羊毛毯子,裹着睡觉防湿防寒,那毛呢子大衣每人搞一件,穿着能过整个冬天!”让自己更吃惊的是那成堆死在这的都是文化人,因为差不多每个人的上衣口袋都插着一支钢笔!手腕上都戴着一块表!心想,这支部队文化程度咋如此高呢? 这时老头低声说,“给你点好玩意!”自己接过他递过来的一包玻璃纸袋子,一看,哟,是一袋糖果,自己差不多十来年没见过此物,自己也低声说,“拿去逗那小毛孩去吧!”老头比划着,“有的是呢!”自己低头看了看,脚边这个死倒手指上还戴着金戒指呢,再看另一个,还戴俩!自己高声叫道“老黄!你快来看看,这些狗日的还戴着金戒指呢!”老黄去看了看,还真是,于是大声说“快点把这一些金戒子撸下来,到时能换口粮吃呢,听着一切缴获要交公啊!不交公到是可要饿肚子!”不一会就装了小半口袋,老黄把它交给老头,说关键时候可以去换口吃的。“老黄,你瞧瞧,这是不是酒壶?闻了一下,没闻出酒味呢?”老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圆圆扁扁铁壶!“这可是个宝贝,叫水壶!装的是水,有这个玩意就渴不着啰!”水壶?装水用的? 老头和老黄在一起嘀咕着,这到底是个什么部队豪华到如此?俩老头子听都没听过!老头让老黄快去组织人去把独轮车推过来,快把这些东西装上去,省的大部队来打扫战场收了去!俩老财迷,看着这一堆堆的搜刮的油水,商量着如何搬回去!这回真捡了大便宜,最起码十几天内不会饿肚子!还怕主力部队来和他抢便宜,他们还不知道,这里这点东西主力部队还真看不上这仨瓜俩枣的!这次偷袭!主力部队那是捞的最多!占的便宜最大! 笫51章 猛虎团 被堵在大道上的白匪军果真如大伙料想的一样,很不简单,的确有来头。那可是 精锐中的精锐,嫡系中的嫡系,号称猛虎团,所有的士兵都是国小毕业生,不论放到那个部队去,都是连长级别的,排以上军官都是军校毕业,连以上军官都在德国培训过,营团级干部都毕业于德国军校,至今团里还有两名德国教官,一色的德制装备! 猛虎团的团长姓李,毕业于黄埔,与红军许多高级指挥员是同班同学!而他真正的出身是国民党中央警卫团!那是保卫孙大总统和蒋介石的部队!北伐时跟着蒋介石北上,他率领的那个连是开路先锋!而他的那个连主要是他家乡李氏家族子弟为骨干,由于他的辈分低,他手下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是叔叔,大爷甚至爷爷辈的!平时都是叔,大爷,爷地称呼着,而到战场上就是他的战士,俗话说的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所以他率领的这支队伍凝聚力特别强,很有战斗力,而以秉承黄埔精神铁纪严明,善打恶仗而着称! 那一年已是深秋,猛虎连接到任务,是去配合兄弟部队搞清乡,部队驻扎在一个小镇边上,夜半时分,几个士兵偷偷溜出营地,去小镇上喝酒,这可好喝地是沟满壕平是酩酊大醉,喝醉啦倒也罢,那就赶急回营地睡觉,可这个几个兄弟不地,在镇上耍开酒疯撒起了野,在街上张牙舞爪放开喉咙是一路狂嚎!这可是夜半人静之时,于是与镇上的居民发生了口角,发展成拉拉扯扯,最后演变成肢体冲突,互殴成一团。 这几个士兵中有一个十八九的,是这支队伍中李氏家族中辈分最高的,李连长都要敬称他一声“幺爷!”这楞小子一看对方比自己这边人多地多,挨了几下闷拳,心火腾地上来,于是从腰间拨出军刺迎了上去,才不大功夫,突然有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众人一看,一把军刺正插在胸口,顿时把镇上的那些人吓的屁滚尿流,“杀人啦!”“出人命啦,”四下逃命去,剩下这几个兄弟,酒也醒了个屁的,瞪眼傻呆在现场。有清醒的,劝这位幺爷快跑,跑的越远越好,杀人是要偿命的,自己这些人没多大事,就是违纪打十几军棍的事!晚风一吹,幺爷这时人也清醒过来,看着那倒在血泊中的死尸,苦笑一声!重新回到那小酒铺子,灌了两大碗酒,好汉做事好汉当,不能给这侄孙留下落难。小瞧了自个这爷爷!于是返回军营, 一大早李连长才得到消息,可这时,镇上的人己抬着尸首来到军营门口,讨要个说法!李连长一到营门,就看见那几个昨夜偷喝酒的只穿个裤头,跪在军营门口!这是等着受罚呢!李连长问明了情况,让手下拿出三千大洋,递到镇长手中,向在场的百姓保证,自己绝不护短,违抗军令,该罚的罚,该杀的杀,当着镇上百姓的面,重责昨日偷去喝酒的那几个,每人二十军棍,拖上来就开打,打完之后拖回军营,关禁闭五日。 接着李连长脱去军装,也只穿个裤衩子,手端一碗酒,来到跪在军营门口幺爷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幺爷面前,把酒往幺爷面前一递,叫了一声“幺爷请!”然后站起身,走到镇子百姓面前是鞠了一躬说到“本人统兵无方,重责二十军棍!”转身趴在条橙上,高喝一声“打”然后自己高声查着数,“一!“二!“三!,,,“打足了二十军棍,站起身,穿上军装,理了理军帽,拔出手枪,走到么爷面前就是两枪!高喝一声“幺爷走好!” 而让他扬名立腕的是攻打长江边一座码头的那一仗,好几支部队都没攻下,撒缨而归,李连长率部顶上,上阵前歃血对天盟誓,退后半步,提头来见!攻了一夜,天放亮时,他亲弟弟老三带领的那个排被敌军赶出了阵地,丢失了防线,李连长大步冲上前,就一枪把亲弟弟撂倒在阵地前沿,一挥手中还冒着硝烟的手枪,大吼一声,“冲”带头冲进枪林弹雨之中,为后续部队撕开了敌方的防线! 此战胜利,李连长所率领的这个连被授予猛虎连的荣誉!而李连长荣升营长之职,被钦点破格授予少将军衔。他没有去参加授勋仪式,而是马不停蹄返回家乡并没有进家门,而是去了李氏宗祠,在祖宗面前整整跪了一天!把那套少将勋章将服配剑全敬献在李氏宗祠,告慰祖先,这都是李门子弟的鲜血生命,然后转身回到部队! 在德国军事学院整整四年后毕业回国,放弃了军长之职,而回到他原先就职的那个营当了营长!带领着部队一头扎进训练场,近两米高的木墙,有的士兵攀不上去,他亲自去教授,双手用力一攀跃身而起翻过木墙,几米多的深坑,纵身而下,手把手教士兵如何搭人梯攀登!无论什么训练项目,他都亲自笫一个上,是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汗,自己从不开小灶,与士兵同吃同住,以身作则,自己如不能完成士兵的训练科目,就不当这个营长,全营的军官都如此,许多高官子弟都想来这任个职镀镀金,而军统,中统高层也想安插自己人来此,好掌控这支猛虎营,李营长是来者不拒,谁来都欢迎,但谁都要过军事训练这一关,过了关留下,过不了,那就对不起,不管是谁,有什么后台背景,统统给老子滚犊子!硬生生把一个营训练成猛虎团! 这次老蒋计划是把红军主力围困在江边,用数倍的兵力把红军给消灭在此地!以前是找不到红军主力,现在既然找到了就绝对不会放过!这只猛虎团老蒋没打算让它直接跟红军干,他可不想让这心尖宝贝疙瘩让红军啃一小口,而是去起禅压的作用,在后面督战地方军和那些杂牌军去与红军拚个死活,这里有他一石二鸟的心思,既消灭了红军又削弱地方势力,可这天下谁也不傻,你有你的满腹心机,我有我的一肚弯弯绕绕,于是各怀鬼胎,说是协同作战,但各方都怕吃亏而保存实力,当猛虎团一出现身后,各方部队是撤锅拆灶转身就逃,杂牌军那就不用说,溜地越快越远越好,省地被嫡系部队押着去送死去当炮灰,家中本身就没多少粮,就那么几杆汉阳造,还不够红军填牙缝的。而地方军那就更可恶,闪到极快,有的渡过江,隔江观望,有的跑上山坐在在山上远观,看两虎相斗,自己占便宜,如果猛虎团赢了,就来了两面夹击,好处多多,如果红军赢了,自己也不亏,势力还在。 这下可好,猛虎团直接面对面和红军主力杠上!自己没了侧翼的配合保护,变成孤军作战,本来数倍于红军,这下可好变成了红军数倍于自己!猛虎团这可不是白叫的,实力钢钢的,那真是以一抵十,边打边退,几个营相互掩护,象滚雪球般,一营打完后撤,二营立马替上,三营在后接应,四营在后准备,一波一波上,一波一波向山区退,硬是和红军纠缠了三四天,还没吃什么亏,红军也没占到什么大便宜,眼瞅着就要进入山区,一旦撤过那个隘口,就没什么大事,一条山间大道,人再多也无力可施!李团长把所有的军官全都集中起来,保护着两名德国教官先抢一步后撤,保护好基本盘,守住自己的家底,自己亲自断后,不与红军决生死,而是步步为营防守阵地,掩护骨干脱险,一步步撤向山区。 笫52章 县大队 远远望着,团里的精锐骨干己快爬到那隘口的坡顶,李团长是大喘一口气,一颗心终于落到肚里!有惊无险哟,稍微再顶着红军一时半会,就可全身而退,于是兴奋地冲着身边斗志正昂的士兵们大吼一声,“兄弟们,最后再拚一把,回去重赏大洋200官升一级!”话音刚落,只听背后突然响起一阵阵雷鸣般的撞击声“轰隆!轰隆!“,自己的脚下都略微感到有些震动,李团长吃惊不小,是地震?猛然回头向那坡顶望去。 只见大道碎石陡坡上无数大块大块的石头扯着风声,拉起一道道白烟,呼啸着翻着跟头,滚下陡坡,冲进大道上密密匝匝的人群,“轰”地一声撞在崖壁上,震地崖壁上大片大片松动的崖石雨点般纷纷掉落,重重砸向大道上的人堆!这还没算完,撞上崖壁的大石块被反弹回来,又一次撞向大道上的人群,冲出人群,一直冲向碎石突坡,冲到一小半,一停,转身带着旁边一大片拳头般大小的石块,又一次滚入大道上的人群,“轰”地一声撞在崖壁上,震的崖壁上的碎石块纷纷落下,然后一蹦一跳顺着大道朝着斜坡下的人流“咣咣”地冲下去!粗大的树桩,像箭一般“嗖嗖“地冲下乱石陡坡,一下窜进道上的人群,一头撞在崖壁上,“轰”的一声,把山崖上的泥土石块,碗口粗的大树都震掉,砸向大道,大木桩子是东一顶西一撞,顺着斜坡向挡在它面前的血肉之躯冲碾压过去! 坡上的白匪兵那就不用说,只求命大福大灶火大!,逃是根本逃不掉啰!不被砸成肉泥,压成肉酱,只是断胳膊断腿撞折了腰,那都是祖宗十八代,代代烧香磕头,许下的阴德。而坡下的士兵,面对一波波滚下的大石块,和朝自己撞来的大树桩子,那是吓破了胆,神精顿时崩溃,丢下枪是抱头鼠窜,只恨当初爹妈没给自己生出四只脚来,整个防护阵形顷刻之间崩溃,虽然坡上被撞死压死的只有几十人,但它对几百名士兵的心理冲击是巨大的。对面刚才还与白匪对射的红军也在纳闷儿!这是咋回事!这石头阵是谁布下的,那几百名猛虎团的残兵一口气跑到红军的阵地前才停下,弯着腰拍着胸喘着粗气,然后扭过头来惊心胆颤地和红军战士站在一起看着被层层白烟尘雾笼罩着的上坡! 李团长目瞪口呆地站在坡底,几百名士兵,嚎叫着惊恐万状地从他身边跑过,顷刻之间坡底只有他弧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那里,他大脑一片空白,全身无力,四肢发软,心脏一个劲地跳着痛,只见一块磨盘大的石块从不远处慢慢朝自己“吭哧!吭哧”地滚了过来,李团长纹丝不动!闭上眼,心里念叨着,压过来吧,撞过来吧!从老子身上滚过去吧!让老子去见兄弟们!他死的心都有!可那大石头,诚心就没有打算让他到那里见他的兄弟们,而是摇着晃着,吱吱响着,最后停在李团长面前,李团长慢慢睁开眼,喘着粗气,两眼通红死死盯着那浸泡着浓黑血浆,粘着一块块一缕缕人肉的大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薅着头发,用力扪着胸,大声哭喊着!咒骂着,想一想坡顶上那些被砸成肉酱,压成肉饼的兄弟,那可是自己呕心沥血多年打造的精英啊,这几十个李氏家族的子弟,自己如何面对家乡的父老乡亲?如何面对宗祠的列祖列宗? 李团长是哭一阵是骂一阵,嚎地是昏头涨脑,终于哭累啦,嗓子也骂干啦,这才睁开眼抬起头,一看眼前站着好几位红军将领,于是指着他们又哭叫着!“不不,,,,不怕死死,,,的,就打嘛!干干,,,,,干什么,,,用用,,,这这,,,见不得人人,,,,下下,,,三烂的阴招?撇,,,,那门子的,,,,大石头?”哇哇哇裂着大嘴又嚎了起来,他真是痛彻心扉,肝胆俱碎! 这几位红军指挥员也纳闷儿?没在这里设有埋伏啊?这是哪支部队干的?于是向李团长解释,不是他们干的,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李团长一听哭的更邪乎!嗷嗷地哭叫着,“有有,,,本事干,为什,,,么没没,,,本事承认?”就在这时,有人把白贤弟和小王引见过来,有位红军指挥员,指着这两人对李团长说“撇石头的来啦!”李团长坐在地上张着大嘴瞪圆着双眼′,看着这两年轻人,听着他俩与红军领导人的谈话,“什么县大队?”“县大队是什么部队?“原来是县里的游击队”“什么?四十来个人?“”男女老少都有?还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都是机关的老同志,找红军主力来的!”不听便罢,听后李团长又放声狂嚎,那是肝肠寸断,痛彻骨髓,自己这几十个精英骨干跟红军缠斗了两三天,没战死,而被这些老货用石头给活活砸死,真真替他们不甘心哟!边想边哭边叫唤“给老子一把枪吧,让老子死啦吧!老子有何面目去见老头子呀!” “老头子?“白贤弟看着那位红军指挥员,“蒋介石”“别理他!”那位指挥员把他两位拉到一边,这位指挥员本想着把这个县大队收编到自己部下,可刚才一番对话,立刻泄了气!于是把目前的情况简单向两位介绍了一下,大意是,红军主力离开中央苏区己近两月,战略大转移,去哪?目前不知!行军打仗,不能跟随部队的都留在苏区打游击,许多重要的领导也留在苏区,就你们县大队的情况来看,不适于跟主力转移,最好回根据地打游击,保存实力! 话又说回来,那位哭地死去活来的李团长最后被红军给放啦,他那猛虎团四五百名投降的士兵也被红军放行,李团长回到白区,老蒋并追究他的不是,也没降罪于他,反而加官进爵,升为中将去一个军当军长,而李团长向国防部和蒋总司令打了报告,没有去当那个军的军长,还是回猛虎团当他的团长,这回可是清一色的美式装备,请的是美军教官,但是这支部队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战场上! 白贤弟和小王垂头丧气地与县大队会合,大伙那是喜气洋洋,满脸笑容,即捞了大便宜又找到了主力,这就是回到了家,不用四处流浪!一见他俩回来,大伙拥了上来,递筷子送碗,“今天吃牛肉罐头!”这哥俩哪有心情吃饭,有力无力地把情况说了一遍,大伙一听都直直楞在原地,半响无人说一个字,千辛万苦,跋山涉水地,好不容易找到了红军主力,可人家不带自己玩!唉,大伙一时没了主意!回去打游击去?根据地早都没啦,就凭这四十来个老的老,小的小?白贤弟和小王也直摇头! 老头把烟锅往鞋边一磕“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你俩先把这饭吃啰!再议!”王哥一下站起身,“老爹!您老有主意?”老头一指他手中的碗,“吃饭,这牛肉可香着呢!”俩人是望着老头几下子扒拉完碗中的饭,这牛肉的味他俩一丁点也没吃出来!老头把大伙召集起来,问这哥俩,“那首长说没说,不去打游击,跟着主力部队转移会怎么招没”这哥俩说“这到没说!”老头一拍大腿,“这不得啦!咱们是县大队,跟着中央红军转移,不是名正言顺的事?”大伙一听,对呀,咱是县大队呀!转移也正常不是? 老头又说“这里有两件事要办,笫一咱们得把组织建立起来,自己给自己搭建个家,咱们心里也不乱!我是个老党员,先作个主,今天就算开个组织大会,共有三十八名党员参会,两名呢!就算列席吧!”用烟锅一指小毛孩,嘿!小毛孩竟然在庄嫂怀里睡着啦,“另一个吗!”老头拍了拍坐在他身边自己的头!“咱们先选一个支部书记!大伙看看谁合适?”老头看了看大伙然后说,“我提议,小王当正合适,原因吗,主要是跟白大队长干过,有战斗经验,再说又年轻,颠前跑后的!如果没意见,那就伸手表决吧!”自己一听,立马把手伸的高高的,老头看了一圈,“全票通过!大家鼓掌!”大伙高兴坏啦,终于有了自己的组织,有了自个的家。 老头接着又说,“咱们县大队有了党组织,有了党的领导,还要选一个大队长,带领着咱们县大队跟着中央红军转移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对外也有个交待!大伙说是不是?”大伙是直点头,老头说,“这大队长应该由白德海同志担任最合适,他在红军主力待过,战斗经验丰富,大家也都亲眼见过不是?大伙没有意见,就举手表决吧,”自己已经把两只手高高举起,这时有人提出,有了组织,有了县大队,是不是要挑一面旗?上书,“陈县县大队?”白大队长和王书记低声嘀咕几句,然后说,“这倒不用,咱县大队没有能力去打仗,要想活着只有跟着红军主力走,不要太招人眼!” 老头说“这笫二件事呢,就是党组织发展的事,我建议,党支部笫一件工作,就是发展新党员,”大伙一听,发展新党员,一下齐刷刷地看着自己,自己也是一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王书记是一点头,“好,这个必须加紧办!”这一年自己正好十五岁!开完会,王哥一脸笑意看着自己,一手叉着腰,向外用劲腆着他那瘪肚子,一手拍着自己的头,拉着官腔,“小鬼!”这才刚封了个官,自己那可是恨不能四蹄都举起,要是自己不举手,哼,你还能通过?还给自己摆出个官架子?好大地官威哟! 笫53章 庄嫂 成立了党组织,重新组建了县大队,美美地睡了一觉,一大清早吃饱喝足,白大队长一声令下,“出发,”一支四十人组成的县大队,精神抖擞推着满载着占的便宜,捞的油水,吃到的甜头的三十几辆独轮车,向西而去,追赶着红军主力,开始了战略转移!刚走出隘口,老头回身远望着大道那处被薄薄晨雾笼罩下时隐时现的大斜坡,是长嘘一口气,跪下磕了一个头,口里还念念有词“国军弟兄们,不是俺们心狠手辣,而是那石头太硬,你们头皮子太薄,愿你们一路走好,早日投个好人家,不再去当炮灰!”。 紧走快赶走了整整两天才赶到那座江边小镇,作为主战场的小镇早己是七零八落,没一间像样的房屋,镇上的居民都没了身影,红军队伍,渡江而来,都这里休息整顿然后就一路向西而去,各路人马汇集于此人欢马叫好不热闹,这小镇也就成了红军的大本营!县大队就在小镇的道口边上安营扎寨,满眼都是没日没夜来去匆匆的队伍,白队长和王书记焦虑地四处打听消息,收集着情况,在小缜一待就是三四天!白大队长和王书记不知道的是,其实红军主力此时也同他俩一个样,也不知何去何从,也不知将要干什么? 这天天刚刚擦黑,大伙正在忙着支锅做饭,来了四五位部队首长,在这看了看,也就是随便问了问,然后把白大队长拉到一边,也不知他们谈了什么!白大队长转身把庄嫂招呼过来,几位领导也没说什么,就把抱着小毛头的庄嫂带着离开,庄嫂都没有来的及与大伙道个别!大伙站在道边,默默看着他们渐渐消失在几乎被夜幕浸没的大道尽头!问白队长这是咋一回事,白队长也不知!只是被告知,党组织需要庄嫂去完成一项任务!至于其他的!白大队长只是摇了摇头! 庄嫂抱着小毛头,跟着那几位领导来到江边,这时一位五十开外的首长,才对庄嫂说,有一项任务组织上需要庄嫂去执行,作为一名党员,庄嫂立刻立点,表示坚决服务命令,此时她还不知道是去执行什么任务?那位首长只是点了点头,说是时间非常紧,一切只能在路上给她说明白,然后给她介绍身边的一位同志,说是姓田,是她的直接领导,庄嫂从一开始整个人都是蒙的,怎么被领到这来的?眼前这几位长的什么样?都说了什么?她一脑子浆糊,大概只是知道有个什么任务需要自己去完成,她机械的点着头,究竟自己说了些什么?她都忘啦,心里只是想着,自己一个妇道人家,还抱着一个孩子,又能去干点什么?又听说,一个姓田的是她的领导,一切听他的,自己还没来的及看那田什么领导一眼,就被人扶着摇摇晃晃登上了一条小船。 坐在小船上,庄嫂就象坐在云里雾里一般,一切来的是那么突然,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眼前一面漆黑,一点动静都无,四周静悄悄的,只听见船外的风声,浪声和划船的浆声,这时怀中的小毛头,弱弱地哼了哼,才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庄嫂摸了摸怀中小毛头凉凉的脸蛋,小毛头轻轻哼着“妈妈,我饿啦!”庄嫂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呢,包也没背来,什么也没来的及带,这时黑暗中有人递过一个纸包,自己打开一闻, 是芝麻烧饼,不一会又递过一个水壶,还带着点点暖意,庄嫂这时才完全镇定下来,整个人才算在一片迷茫中恢复过来,慢慢扫视了一下,小小的船舱包括自己只有三个人,一切都在模模糊糊黑暗之中。 大概在夜半时分,小船靠了岸,有人扶着自己下了船,又坐上了滑杆,黑暗之中有人给自己和小毛头盖上了毛毯,滑杆吱吱地走了小半夜,东方有点发亮时,才来到一个小缜,住进了一个客栈!庄嫂好像刚睡一会,就被敲门声惊醒,打开门一看,一个二十左右的小伙子,给自己递过包袱,说了声,“太太,更完衣,请攴厅用歺。”庄嫂打来包袱,一身米黄色的旗袍,绣着本色的花瓣,这旗袍自己在雕楼上穿过,只见一根有筷子般粗细的簪子,金黄色沉甸甸的,一双金色的耳坠子,一个金色的戒子,还有一串白球球的链子,还有一个棕色的小皮包,翻了翻,有个小镜子什么的,一堆小玩意。 自己正看着,门又敲响,“太太!请用歺,”庄嫂急急忙穿好抱着小毛头出了门,那小伙进屋把那包袱拎着跟了出来,一进客厅,庄嫂就看见桌旁坐着一位四十出头,中等个,有点发福,脸皮发白,有点发笑肉不笑的劲,极普通的一个人,那人见庄嫂,只是示意让庄嫂坐在他这边,开口道,“鄙人姓田“。哦,庄嫂想起这就是自己的领导,庄嫂正想着打招呼,只见那姓田的领导把那包袱打开,拿起那跟筷子一样长短的簪子,在自己头上插了一下,递给庄嫂,哦,明白!庄嫂 接过簪子插在自己的发髻上。那姓田的又拿起那枚戒子,在自己手上的食指仔比划一下,递给庄嫂,庄嫂接过戴在自己食指上,那姓田的把自己手指上一枚闪着蓝光的戒子摘下,递给庄嫂,比划一下让庄嫂戴在另一个手上,从兜里掏出两个 手镯,一个是金色的,一个是纯白色,那姓田的让庄嫂一个手腕戴一个,然后拿起那串白球球链子在自个脖子上比划一下,说了句,“珍珠的!”庄嫂可没听说过这玩意,大概十分贵吧,那姓田的用手指点点桌上那对耳环,庄嫂明白,马上它戴上,那姓田的领导上下打量一下庄嫂,看了一下站在一旁的那个小青年,说了句,“怎么样?”那小青年说了句,“有点意思“!搞的庄嫂一脸的蒙相! 这时姓田的领导才叫了一声,“上菜!”三人是边吃边谈!这姓田的是昆明中统站的一个领导,老家就在那来时小缜附近的一个村子,他这次是打着接妻儿去昆明的 幌子实际上是来中央汇报工作,把一份蒋介石围剿红军作战计划书交给中央,可小镇一带激战多日,他老家那个村被炸的面目全非,所有的村民死的死,亡的亡是逃的逃,他的妻儿不知生死,没了信息!在这停留了四五天,一点办法也没有,找个人顶替吧?可眼下哪有合适的女同志,就是有!这口音也不对?就是对上,还有个孩子呢?当地的百姓早就逃个一干二净,别说找个女人,就是现在找个男人也找不到,正在大家着急之时,有人来报,说是这几天有个什么县大队的也来到这里,几十人,有男有女,都是这一带的,几位领导急忙过来查看,一问说的是这一带的方言,其中有位三十出头,还携带着一个五六岁男孩的女同志,还是名党员,老田只问了那女同志几句话,就决定带她回昆明! 老田边吃边把情况说了一遍,庄嫂边吃边听着故事,压根没意识到这故事与自己有关呢!她心不在焉根本没听出这里的真正含义!只是低着头喂她的小毛头。老田和那小伙对望一眼,看了看一点反应没有的庄嫂,看来只能明说啦!吃完饭,老田就把组织上交给庄嫂的任务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就是需要她和老田假扮夫妻,给老田建立一个安全的工作生活环境,给老田起一个保护作用!话说到这里,庄嫂这才彻底明白,就是组织上让她母子给老田打个掩护,这有什么难的!又不是让自己去上阵打仗抛头颅洒热血,面对死亡自己都不怕!不就是假扮吗!于是一边轻轻地拍着小毛头,一边说“领导!需要我做什么?”老田一听,这庄嫂也是个开朗之人!点点头,“等到了家再详谈!” 第54章 使命 昆明?那是什么地方?庄嫂抱着小毛头,一路上不说不问,就好像去隔壁家串门子一样!一个人能把生死看淡啰,还在乎什么呢!老田一路上观察着,看着一脸淡定的庄嫂,也就没什么担心的!终于到了昆明,站到了家门口,老田指了指身后跟着走了十多天的小伙,“小丁,你的司机,有事可问他,”说完,走向大门旁钻进一辆车,在自己眼前消失! 庄嫂看着这黑沉沉的大铁门,这时小丁在一旁说“太太请!”小丁领着庄嫂走进自己家大门,门里还有两挎着短枪站岗的士兵,一见抱着孩子的庄嫂,是一鞠躬叫声“太太!“庄嫂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着,这是大院套着小院,进院,一座石墙立在那,绕过那石墙,迎面是一座两层小楼,小楼两侧各有一个小院!走到小楼前,只见有三个人抄着手站在门侧,小丁示意前面那位四十左右的一个妇女,“这是陈嫂,贵府的总管,”陈嫂叫了“太太!”小丁指着中间那个十六七的小姑娘,“这是小兰,是专门服侍太太你的”那小兰叫了声“太太”赶走两步,过来搀着庄嫂的胳膊,小丁指着最后一个又一粗又高四十岁的壮汉,“这是老李,大厨师!“ 庄嫂也去过自己那个村老财主家干过活,那老地婆抓一把铜钱给那管事的,说是赏给下人,自己是不是也要赏给他们点钱呢?可是包都没带,哦,想起来啦,口袋里还有两三快银元给小毛头敲着玩,于是庄嫂左掏一下,右摸一下,从裤兜里掏出三块大洋,寻思一下,自个就这三块家底,都赏给他们自个就是个穷鬼啦!拿起一个大洋递给小丁“赏给他们!”小丁只是一愣,马上笑盈盈地接过,“谢太太赏!”冲那三个点了点头,那三位齐声道“谢太太赏” 小兰搀着庄嫂进了楼,给庄嫂介绍,这一层是客厅和歺厅,二楼是卧室,书房,办公室,庄嫂刚进卧室,老田办完事赶了回来,对庄嫂说,在这里有什么事可以用家乡话说,他们都听不懂,带着庄嫂去了歺厅,庄嫂坐在桌前,看着旁边站着三个人,用方言说,“别人这样看着吃不下”。老田示意让他们离开,庄嫂看看无人,低声说道“请领导分配任务!”老田说没什么任务,不需要你学什么,装个什么,他的太太是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的地主婆,粗俗,没教养, 贪财的悍妇。这就是对你的基本要求!哦,庄嫂心想,这很难吗?老田对庄嫂说,叫他老田也行,田哥也行,老公也行,她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另外这是她的家,她想干啥都行! 才刚上楼正准备歇一会儿,小兰就敲门,“太太,来客人啦,先生请您去客厅,”一进客厅,看见俩年轻男女,老田道“这是贱内。”而俩人忙站起,“太太!”庄嫂从一进客厅,两眼就盯着堆满桌面上那一包包,一袋袋的东西,也没理会那俩人,直接来到桌前,看了一眼,拿起一个红色的锦盒,打开一看,一个碧绿绿的手镯,拿起对看光线看了看,然后一屁股坐在老田身旁,“田哥,你瞧瞧,这手镯的成色多好,比我戴的可好多啦”老田看了看,点点头,庄嫂退下戴在手腕上的手镯,一下揣进怀里,把那碧绿的手镯带在干巴巴的手腕上,抬着手给老田看“漂亮吧!”然后站起身,抬着手腕看着自言自语,“真漂亮!”转过身,把那桌上的大包小袋的玩意在那三人的注视下,抱在怀里,拎在手上,出了客厅! 说是站长的夫人到啦,那溜须拍马的这可找到了机会,一波一波的来府上献殷勤,庄嫂视那送礼的如空气,拿起一快锦缎,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干瘦的大腿棒子全露在外,光着脚黑乎乎的脚尖上挑着的拖鞋还在那一颤一颤的,把那布料子往身上一披,比划着,看了看,站起身,边往外走边大叫道,“小兰!小兰,这眼前有作衣裳的吗?”小兰忙应道,“太太!没有!”庄嫂又喊道,“小丁!小丁!开车带我去街上看看!” 这天来了一位胖老头子,老田介绍说“这位是林伯父!”庄嫂笫一次笑着打着招呼,叫了声“林伯父!”但那手比话更快,一把扯开那放在桌上精美的包装纸,露出一长方形的盒子,迫不及待的打开看,是一条金项链儿,庄嫂双手慢慢拿起,嘴里还“啧啧啧”地!就站在客厅那大镜子前,把那金项链套在细脖上,是左拧一下,右转一下,打量着!“田哥,好看不?”双手捂着又瘦又干又黑的脸,“呀,真真的好看,戴上它都显得年轻十岁还不止呢!”坐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手搭在老田的肩上,一手扯着那链子,喜滋滋的地说“田哥,你看,这里还挂着菩萨呢?”老田轻轻拍拍庄嫂的手“夫人喜欢就好!”庄嫂好像想起什么,一下站了起来,边走边大呼小叫,“小兰!小兰!这丫头,一会功夫就不知死哪去啦!”小楼里到处回响着“小兰!的呼叫声!老田看了看林伯,笑了笑“乡下妇道人家,失礼啦!”那林伯用手指点着老田,很感叹的说“小田哟,真有福啊!” 老田的朋友同事说是要给嫂夫人接风,在迎宾楼摆下几桌!庄嫂挽着老田的手臂进入二楼时,几张桌都坐满了人,老田向在座的介绍着,那些人都说了什么,庄嫂似乎没听见,站在歺桌前,看见那里有一盘子大红虾,这可比老家那小水沟里的小虾米大地太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盘子大红虾端到自己眼前,不管不顾往下一坐,伸出手俩手指捏起一只大红虾,放进嘴里,又是滋滋地吸着,又是嘎嘣嘎嘣地嚼着,连皮都没吐,这只还没吃完,把手指放在嘴里“滋滋“的吸吮着。又伸手捏别一个。 老田站在庄嫂身边,俯下身看着庄嫂,轻轻柔柔地说,“慢点吃!”然后站起身,把一盘鲍鱼端过来,放在庄嫂跟前,“这挺好吃的“!看着吧唧吧唧吃着正香的庄嫂,轻轻拍了拍夫人的背,抬起头看着一脸惊愕的众人,笑嗬嗬的说道,“请坐,都请坐!”和身边几位哥们没聊上几句,还没来的及动筷子,身边坐着的庄嫂就连连打着饱嗝儿,显然是吃饱了,老田一看,这夫人一嘴巴子油是一爪子汁的,连胸口的前衿都沾的是,忙起身拿过歺巾纸,递给庄嫂,庄嫂一抓过来,糊乱擦几下,揑着鼻子,响亮地醒着大鼻涕,把那又是油又汁还沾着大鼻涕的歺纸往桌上一丢,边打着饱嗝边嗡嗡的说道“田哥!小毛头都快醒了!” 老田忙站身,对一屋子的人笑嗬嗬说道,“对不起各位,,先行一步!先行一步!”然后搀着夫人离开歺厅!那男的都抱着膀子托着下巴,这庄站长风流倜傥一表子人材的,身边什么美女没有?嘿,就这口味?真真地作贱了一副好身板。那女都磕着手指甲,咬着牙花儿,一腔的羡慕嫉妒恨,就这又瘦又黑的乡下土包子?咋这好命,自家那天杀的那怕只有姓庄的百分之一,自个今生都不白活,唉,自古人言,红颜薄命哟,好花儿都插在牛粪上,狗尾巴草总是掉进金窝里! 第55章 黑市 一大清早,正吃着早歺,老田对庄嫂说“别天天闷在窝里,你不是天天嚷着想学点什么?去那春来茶馆玩玩!散散心,小丁等会开车送夫人去!”春来茶馆?庄嫂心想,那不是吃茶的地?她也不说也不问,闷头吃饭!在车上,庄嫂问小丁,“喝口茶还要费那劲去那喝?“小丁告诉庄嫂,那茶馆表面是喝茶的地,其实是一个黑市,做着地下交易,什么都有卖的,什么都能买到,但价吗真挺贵!小丁把庄嫂带到春来茶馆二楼,靠窗的一张桌坐下,开口叫道,“小二哥,上壶香茶!”低声说“夫人,想用点什么招呼小二一声,”庄嫂四处看看,三四十张桌子,那是满满登登吵吵嚷嚷的人群,交头结耳的,掏着袖口的,比比划划的,望着眼前那一壶茶,黑市?向窗外望去,楼下也挺热闹,一条小巷子,两边都是商铺,来来往往的人,,,,, 庄嫂正在向外看热闹,身后就响起一声“夫人,这有人坐吗?”庄嫂回头一看,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头上挽着个髻子,白白胖胖一脸慈眉善目,身着灰布旗袍,一身干干净净双手攥着个小布兜儿。庄嫂上下打量着,猛然想起,老田说过,什么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那包子有什么馅并不看有多少褶子!于是面带着笑容站起身,“夫人请!”又高声吆喝着,“小二!给夫人上壶香茶,上四盘点心!”两人面对面坐下,那夫人静静地看着一身珠光宝气头发干枯面容憔悴身材干瘦的庄嫂,这就是传闻中姓田的那个乡下婆娘?他们是不是都瞎了眼啦?哼!她可不相信姓田的身边会是个什么乡下婆娘!她自信自己的眼力和判断。庄嫂问,“夫人咋称呼?”“您就叫我叶姐吧!”“叶姐?”两位极力用外表掩饰内心的女人面对面坐着,是有一搭无一搭聊着茶,谈着如何!快到晌午,叶姐打个招呼离开。 庄嫂是每天早饭后就来茶馆坐坐,那叶姐也天天来,俩人扯着不相干的家长里短,慢慢庄嫂多少明白这里的一点门道,这看不起眼平平常常的叶姐可是这黑市的大人物,几句话什么汽油,白面,金条就从手上过,大洋是成倍成倍地在她手上翻着跟头!吃晚饭时,老田问庄嫂,这几天茶喝的怎样?喝出点味道没有?庄嫂点点头,“有点意思!只是看看听听而已,可咱哪有那么多汽油面粉金条去折腾!”老田回身拿出一个纸包,“拿这去折腾吧!”庄嫂看了看,就这点玩意儿?疑惑的问。“这很值钱吗?”“这是烟土,市面上值四五根金条。”“哇,四五根金条?这么贵?” 第二天,庄嫂见叶姐这会子没事正喝着茶,“叶姐,昨晚在我家那堆破烂里翻出一点东西,看能不能换点碎银子,唉,再不搞点钱就要喝西北风啦!”说着从包里掏出那包烟土,叶姐只是看了看,冲着旁边那张桌一招手,有个人颠顾地走过来,也没动手,只是俯下身闻了闻,说是可出五条大黄鱼,庄嫂想也没想,这得还个价吧?得往上涨涨吧,省的自己吃亏,于是说不行!五根太亏啦!她哪懂什么价,于是开口瞎扯要六根,那人一听,也不含糊,放下六根金条,拿走了那包烟土。 庄嫂两眼瞪着放在桌上整整齐齐的六根金条,喘着粗气,这可是金子呀,低头去闻一下,自己祖宗十八代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子呀!刚抬头,有个老头过来,说是出多少袋白砂糖换这六根金条,庄嫂还没反应过来,叶姐是点了点头,那桌上六根金条就没了影!庄嫂大喘一口气,端着杯喝着茶,看着对面叶姐时不时地与人打着招呼,交谈着,快到晌午,有人把一个匣子,放在桌上,叶姐把那匣子轻轻推到庄嫂面前,起身离开,庄嫂看着林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打开匣子,里面摆着十根金条!那包烟土在这茶馆转了一头午,就赚回十条大黄鱼?‘ 庄嫂是一头冲进老田书房,“田哥咱家发财喽,“把那十二根金条,一根一根齐刷刷摆在桌上。”老田说,“夫人厉害,一上午就翻个跟头,”“那是当然!”庄嫂说自己可是遇到了一个贵人,一个财神爷!叫叶姐,老田眉毛是一挑,这鱼儿这么快就上钩了?庄嫂说,前几日听说叶姐说了那么一嘴,她那老头子明天过寿,自己是不是该表示一下,人家叶姐帮这大的忙,老田说那是当然!老田告诉庄嫂,这叶姐可不简单,在这昆明地界那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这黑市是她在背后操控的,人称四姨太!她老头子是青帮昆明分舵的总舵主。 这四姨太是当地彝族人,属黑彝的一个分支,姓叶什么支的一大串,所以人们都称她为叶大姑娘,也因为她非英雄好汉不嫁,一直拖到近四十还没找到婆家。娘家是世袭的土司,在西南边陲雄据一方深山林密的角落,拥有一支实力不可小觑的武装,跟清廷争争斗斗打打停停了百年十几辈子,清廷是许以高官厚禄,甚至派重兵围剿,是恩威并用,最后都是无果而返!一直到叶大姑娘十九那年,她家祖辈三代,率轻骑十几人,利用山高林密的地势,冲杀到清廷派来清剿的什么亲王大轿子队跟前,把那护卫队杀的死的死,亡的亡,那个什么倒霉蛋亲王,在几个护卫拚死搏杀下,逃过一劫,吓个半死,逃回京城,此一役,奠定了双方十几年相对无战事的局面!叶大姑娘也因这一役而声名远播!共和成立后,叶大姑娘去北京参加国民大会,青帮帮主用四千两黄金保媒拉纤,年近四十的叶大姑娘嫁给了他的弟子,昆明分舵主!做了四姨太,有了万金夫人的美誉! 笫56章 小兰 下午老田和庄嫂坐着车去会一位老朋友,听老田说是新上任的警备区司令,都上任快一个月,因为他新官上任,事务繁忙,今天才有空见见面,他们年青时就认识,一别二十多载才在此相逢,老田对庄嫂说,“此人非常重要!”一进公馆,庄嫂就看见一位女子从坐上款款起身,一下放开挽着老田的手臂,几步走上前,从头到脚打量着这位女子,嘴里还喃喃道,“姐姐!你是不是从天庭瑶池那下凡来的?这仙女都下凡啦,是不打算给俺们这些一众姐妹一条活路啦?和姐姐往这一站,小妹我就成了那猪八戒啦!” 那女子被庄嫂一顿猛夸,脸有些微红,心里可是太受用喽,忙道,“看姐姐您说的,快请坐,!”庄姐侧身坐下,还看着那女子,不肯放过她,要继续夸下去,嘴里“啧啧啧地,真比俺家那年历牌上的美女好看倍!”“姐姐贵姓?”那女子道,“姓王!”庄嫂端起一杯洒,站起身,“王姐,小妹今天晚到一步,先自罚一杯!”一仰头,干了一杯!王姐看着庄嫂,心想,这也不像外面所传闻的那个土鳖呀!如此之豪放爽朗?立马起身,“小妹就陪嫂子干一杯!”王姐说“就喜欢嫂子这豪爽的性子,不象这场面的女人,扭扭捏捏装腔作势的,嗓子里像夹个屁似的。”庄嫂一听,是咧开大嘴前仰后合地大笑一通!“她们是淑女!”“呸他个淑女!咱俩干一个!” 庄嫂说,“俺老家有种行酒令,”伸手比划着“一心敬你,,,!”王姐坐在椅子上是连连颠着,兴奋地拍着手,“我也会”于是姐俩就面对面比划着酒令!“一心敬你是姐俩好啊,,三星照你,四季发财,五子登科是六六大顺,七个巧呀,八仙过海,请喝酒呀是全都有啊,”姐俩是哈哈大笑行着酒令耍着酒疯!那哥俩是抱着膀靠着椅背,看着这两婆娘在那一顿狂耍!最后,庄嫂酒意正浓,恋恋不舍地说,“没喝够!明天中午在四方城那金海大酒楼,小妹给姐接风,就咱姐俩,不醉不休!” 第二天,姐俩刚入座,王姐腾地站起身,两眼象冒火似的,恶狠狠地盯着刚进大厅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几步上前挡在那女孩面前,咬牙切齿骂道,“不要脸的骚货!吃了什么屎,追到这放骚!”那女孩是脸不红不白,双手在那胸前大鼓包上拍着,浪声浪气地道!“呀,王奶奶,你可吓死本丫头啦,”王姐气的双拳紧握! 庄嫂可不惯着这骚货,一步上前,双手一叫劲牢牢拽住那骚娘们的一只胳膊,用力向后一拽,大声叫着,“王姐别打啦!王姐别打啦!”那女孩把注意力全放在庄嫂这边,另一只手去掰庄嫂的手指,那王姐也不是个善碴,狠劲一上来,扑上来,拾根手指甲像鹰爪拟的牢牢扣在那张粉嫩的俏脸上,用力就是一挠,还没等那骚货尖叫呢,只见那吓的惨白的脸上就出现七八道血痕!那王姐双手齐飞,一顿狂挠,那女孩的眼皮,鼻梁,额头,嘴唇,漂亮的脸蛋,横七竖八被抠掉一条条一道道一块块肉皮和肉块,这是彻底的毁了容喽! 王姐一把揪住那骚货薄如蝉翼的前衿,用力一扯,只听“刺啦“一声把那骚娘们的前衿被扯成碎片,一双鼓包弹了出来!庄嫂是一用劲一下把那尖叫的小三拽到在地,偷袭成功,也没忘了顺便捞点油水,把那骚货掉在地上的小黑包包捡起来,挎在肩上,也不恋战,挽着王姐的胳膊退出战场,只留下在地上捂着脸旦尖声哭叫的小三! 王姐一边剔着留在指甲里的皮肉屑,一边大口喘着粗气,“太解恨!太痛快!唉哟俺地娘哟,这指甲都挠劈了抠裂了。”王姐自顾自在那摆弄着残破的指甲。庄嫂拉开小黑包,翻找着便宜,把那没有的东西撒了一道!“王姐,你瞧!这是美钞票!正好请客用!咦,这浪娘们还真有钱!这,,,,,两根金条?王姐咱们发啦,一人一根,不要白不要!”把那包包一下甩到臭水沟里!“王姐今晚省府有招侍会,咱俩一起去呗!” 两家人相约参加招侍会,在大厅门口遇见一位山东猛男,身边挎着一位娇小的岭南女子,老田悄声说,这位山东大汉是军需处的处长,那位是他的夫人,叫小云。进了大厅,庄嫂直奔食品展台,住盘子盛了满满一下子五颜六色的旦糕,舔的脸上那那都是,看见那叫小云的,正在朝这边走来,庄嫂刚想招手,突然一个又高又胖的娘们,一下横在小云面前,挡着小云的去路,一脸不屑的哼了一声,一口痰吐到小云脚边。 小云气的小脸发白,这大庭广众之下,骂不过她,打不过她的,后来才得知那胖娘们的老公上任才几个月,就让小云那口子给挤走,没捞着什么,几乎破产,这能不恨她,这正是夺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只见庄嫂一声怒喝,冲了上来,“臭娘们,吐谁呢?”那胖娘们是一回头,庄嫂一盘子蛋糕一下糊在她脸上,顺势一把薅她的头发,用劲往下一拽,那胖娘们“嗷”的一声趴在地上,庄嫂猛地拨下发髻上的簪子,一头干枯焦黄的长发象 刺猬似地炸开,咬着牙就要往下扎,老田一下抱住庄嫂的腰,“夫人休要怒,不要气坏了身子”庄嫂一边拢着头发,一边大声嚷嚷,“老娘宰人的时候,你丫的还在你爹的肚里呢!” 把它金灿灿的又粗又长的簪子插在发髻上。嘴里骂骂咧咧的,这边挎着一脸惊恐的王姐,那边挽着吓得几乎瘫成一堆的小云,“这蛋糕真好吃,又甜又香,走!咱们去吃个够!”庄嫂那是把在县大队学到的偷袭手段运用的是炉火纯青,简直成了偷袭专家!那军需处处长看地是真她娘的解气,瞄了一眼老田“大哥你出门不用带保镖!有嫂夫人就足够!” 这姐仨聚在一起,说是要去天宝寺烧香拜个金兰什么的,庄嫂对王姐说,“都这个岁数啦,还有精力去跟狐狸精去斗法?你打走了狐狸精,还有黄皮子,你打的完吧!现在最要紧的是搞钱,搞金条,有了它,就能买田置地,离开谁都能活。王姐你不要说你没有存钱吧?“王姐是苦笑一声,”王姐不要搞到最后,人跑了,又没钱!”小兰也说,“现在谁不搞钱谁就是傻子!你没瞅那上面的都捞的盆满钵满的!小打小闹的也没什么意思,大宗的到那找销路?整不好会出大事的”这小兰,人虽单薄,可捞钱的欲望可不小!“走!我带你俩去见一个人!” 姐仨来到茶馆,庄嫂介绍“这是叶大姐!”叶姐看着姐仨,问了句,会打麻将吗?这姐仨是大眼瞪小眼,不会!叶姐笑笑,“姐教你们!”开了个小房间,姐仨跟着叶姐学搓麻,庄嫂对那姐俩说,“叶姐那可是财神爷转世,咱姐仨不想穷死那得靠叶姐“小兰说,“俺那口子的差事,跟你们家里的可不一样,那多少双眼晴盯的死死的,那前一任才干了不到半年,还没来得及捞呢,唉!不怕姐姐们笑话,俺那口子是上下打点,托门子找路子,花了近万把大洋,把婆家俺娘家掏的一干二净,这要捞不回来,俺俩口子只能上吊,” 小兰愁的一脸苦相是唉声叹气。王姐捂着嘴笑,“咱姐仨,就你家最富,守着个金山!”小兰愁的,“要不快整出大洋,可咋办,听俺那口子说,才来半个多月,就有人出高价来撬行来了。”庄嫂问,“你家有什么值钱的?”小兰说,前几日来了几列火车的白面,仓库堆的满满的,不抓紧时间整点,过三两天就分配到部队!”小兰急的直搓手。 庄姐问了一句,“能整出多少?”“十多车没问题!”想了想又说,“接任时有十多辆库存的,也能搞出来!“王姐问,“这么多,会不会露馅儿?”小兰说,“哪能会呢!这你就不懂啦!这几列面粉,没入库就少了百分之三十,分到部队,能给他一半,他就放鞭炮啦!可咋整出来呢?”王姐说,“这不成问题,包在姐身上,可销路呢?”姐仨齐刷刷看着叶姐!叶姐说是没问题,只要货进了码头仓库,就不会亏了你仨!又嘱咐道,“装车时往死里装,只要不压爆车胎就行,这装多的你仨也可分一些,”王姐说,“通行证姐包啦,小云,仓库那边,,”“姐你放心,仓库那是我侄管着!”王姐又说,“我那只有军车,不太好办!”庄嫂说,“我去想办法!” 叶姐起身出去,不大一会回时把手里五根金条放在桌上,“这是你仨打点关系的,姐我出,等下换成大洋,进口的精面行情特好,二十车的话,四百根不成问题!”“四百根?“姐仨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王姐把庄嫂拉到一边俩人嘀咕几句,庄嫂连连点头,“还是王姐想的周到!”王姐拉着小兰的手,“你可是我们的财神爷,这四百根,你二百,我和嫂子各一百,那五根呢,你应付的人多,你三根,我姐俩各一根,来日方长,发财的机会有的是!”“那,,那我就不客气啦,”小兰低着头算了一会,一蹦高,拍着手,”这要成啦,就保底啦!”说干就干,定在今夜八点, 庄嫂进了书房,把车的事一说,老田说是让小丁去办!庄嫂问,这会不会捞的太多,出问题!“捞的多?”捞的少才会出问题,捞的越多越安全!庄嫂这就不懂啦!老田说,你就放心的捞吧!以后你就会慢慢懂啦!′ 这姐仨可是捞到了甜头,一门心思只想捞,这不小兰急急忙忙来到茶绾,说是今夜来了一列药品,其中有五六百箱盘尼西林,据说原来只一千箱,一路上也不知被劫走多少,只剩这点,明天就会被瓜分一空,今夜能整出四五百来箱来,明天天亮,一箱也捞不着,这上上下下都盯着这玩意,最好直接卸在车上,不要落地!叶姐说这东西最值钱,三四千多根都是少的!姐四个一合计,搞她娘的,今夜就动手!大赚一笔!庄嫂问老田,这多金条放哪呀!老田拿出一个纸条,就存在这个账户上! 笫57,向前 县大队紧紧跟随着主力部队,不是在打仗就是奔往打仗的路上,前面有阻击,后面有追兵,左右两翼有夹击,红军主力是奋力地突围,试图冲出包围圈。渡江,双方激战几天几夜,白匪军的飞机没日没夜地来轰炸,那炸弹就像下饺似的,老黄他们几个人被一发炸弹掀翻,老黄躺在弹坑边,一身的泥土,下半身被鲜血染红,小腹被弹片划开一个大开子,肠子几乎都要淌出,老头奔了过去,拿出一包纱布,老黄闭着眼,轻轻吐了一声,“来个痛快!”老头只看了老伙伴一眼,掏出两颗手榴弹,拧开盖,放在老黄的胸口上,把引线环套在老黄的手指上,老黄用劲大喘一口气,“兄弟们一齐上路!”四五个被炸成重伤的爬了过来,扑在老黄的身上,,,,, 老头坐在山跟前,望着一锅咕嘟嘟冒着泡的炒面粥,灶里的柴火映照着他削瘦的身影,自已头枕着老头大腿,看着天空,一股股硝烟飘过,飞机轰鸣地划过天空,炸弹在不远处轰隆炸响,细小的土粒向下雨一样“沙沙沙“滴在自己脸上身上四周,心想自己也会死在这吧,王书记几个月前带着十几人的担架队这一去不见身影,十几天前白大队长率领十几人往前沿运送弹药,县大队在这等了他们十多天!,,,,,, 当自己站在铁索桥前县大队只剩下十人,在这遇到了自己的老领导齐团长从他那得知,红军冲破老蒋的围追堵截,胜利突围,要去陕北抗日救国。陕北?那就是目的地!经过短暂的休整,县大队成为一个连并入齐团长的那个团,任命自己为这个连的连长,是连长指导员一肩挑,补充了十名战士,一看是十名四五十的老战士,自己的责任是照顾好这些老同志,顺利到达陕北! 老头唠叨着,说是不能跟着队伍走,走不动掉了队那就没救啦,要先走在队伍前面,走不动还有指望,于是比部队先走。虽然不打仗,但环境是太恶劣,特别是进入藏区,本来就人烟稀少,上万大军一过当地藏民逃的溜光,找棵野菜都难!缺吃少穿,两三天都没吃的,一大早,饿的都懒的起身,不想走那就都躺着吧!老头吧嗒着那烟锅,坐在自己身边,拍着倒在那睡懒觉的自己,说什么上次县大队差点都要饿死,还是你找到肉,如何如何的,说自己是贵人,总能遇难成祥,诚心忽悠自己这个小连长去找点填肚的!自己闭着眼说自己还是个小孩,走丢了你老可忍心?老头说什么你忍心看着自己的亲爹活活饿死在你眼见,把那根棍塞到自己手里! 道附近那是什么都没,只能远走,翻过两座小山,四周都不见有人活动的痕迹,这里才有可能找到点什么!远处是高耸入云的群山,就往那边去,登上一处高坡,向下一看,一汪湖水碧蓝碧蓝的,映着白云犹如仙境,到了湖边,那成群的鱼儿不怕人,伸手就能抓住,从远山流入湖中的小溪,鱼儿成群成群逆水而上,小溪水才深不到小腿肚,这真是天不亡我呀,自己抓起一条小鱼,一口气跑回来,把那条鱼给老头看,老头盯着小鱼喘着粗气,两手捧着自己的脸旦“小祖宗,你是我的亲爹!” 老头跪在湖边,磕了三个头,手一伸到湖中,那是刺骨的冰凉,那成片成片们鱼根本不怕人,直往手碰,老头说这是鱼儿压根就没见过人!咱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千万不能下水,会凉个好歹的,于是带着众人到那小溪的上游,水是又笮又?,溪中有坎的地方,那鱼都不大,一扎多长?直往上窜,老头说这是鱼儿要产卵,告诉大家就守这,只抓大肚子的,一肚子鱼子,好吃又有营养,“支起锅煮鱼汤!“燃起篝火把成串的小鱼烤的焦黄,至今再也没喝过如此鲜美的鱼汤,吃过这么香甜的烤鱼。 吃饱喝足打着嗝儿都是满嘴的鱼鲜美味,闭着眼躺在草坡上,当神仙也不过如此吧?。老头直嚷嚷“吃饱喝足,就赶快抓鱼烤的焦黄,把干粮袋装的满满的,后续大部队一上来,那可就是僧多肉少啰!”笫二天下午,老头说,“小连长,后续部队马上就快到,去迎接大部队吧!”傍晚之时远远看到大部队缓缓走来,自己端着一碗烤的焦黄的小鱼,递到齐团长面前,“团长请吃鱼!”齐团长低头闻了闻,“好香!”抬起头看了看自己,自己指了指那个方向“那边有个湖,鱼多地少!”暮夜中,湖畔处处篝火,山谷中弥漫着鱼香,估计大部队在此要休息了两天,吃饱喝足有了力气,自己带着连队在夜色中赶路,登上山坡,回望高山下月色映照的湖泊,这个湖应该叫红军湖,这湖中的鱼儿应该叫红军鱼! 齐团长也是听当地的向导说的,这离陕北不远啦,如果天气好的话,大概有不到两个月的路程,要翻过那几座雪山,过了草地就到了,本地藏民的马帮常在这个季节去那边换物资,换盐巴,听起来好像不远邪!可没粮食,说是照顾老同志,每人的口粮袋只分到三四碗青稞,就是每顿吃几粒能坚持到俩月吗?和连里的老同志一商量,大家都说,走一步离陕北就近一步,饿死在那就倒在那,总比在这等着饿死,再说人到山前必有路吗,老头坚信他饿不死,他跟着贵人,他看着自己“小连长您说是吧?”都愁死啦,自己一个毛孩子,饿死了拉倒,可这二十个老同志,齐团长说都是革命的宝贝,,,,, 老头放着炊事员这个官不干喽!决定不开伙做饭,每天每人只准吃十粒青稞,就是饿的实在受不了,就拿出来一粒放在嘴里嚼,不作硬性规定,你一天都吃完也没人管你,饿死自己负责!二十个人相互监督,吃大家一起吃,嚼一粒青稞看谁嚼的久,谁知是越嚼越饿,挺了十多天,粮袋子马上见空,饿地是两眼只冒金星,天昏地转般。入夜,自己倒在那,饿了就睡觉,梦里就有好吃的,可以山吞海塞的,可那老头就是不想让自己如意,坐在自己身边,吧嗒着他那空烟锅,弱弱地说着,“小连长,你就忍心看着你亲爹饿死,去不了陕北杀小日本子?”自己闭着眼,不搭理他,还去陕北杀小日子!哼,走路都拉不开裆啦,那老头诚心不想让自己去做美梦,一会又拍拍自己,“你小子可磕过头,对天发誓,要给我养老送终地哟!”自己是一翻身,小声嘟囔着“送终吗这不难办,现在就可办,可拿什么养老呢?”老头轻轻拍着自己,自言自语,“混旦小子!混旦小子!这一夜一顿大歺都没梦着,尽是恶梦,都是饿死鬼的!” 天大亮,自己终于饿醒,一看那老头,坐在身边,吧嗒着烟锅,两眼眯着看着自己,自己一伸懒腰打的哈欠,问候一声,“老爹还活着呢?这就找东西养活你!”自己是一招手,把老头领到对面一条干枯的小河道,指着那沙地,“你看这是什么?”老头蹲下仔细看着,自语道”马蹄子印?”“对喽!有马匹从这经过!”老头在鞋帮上一敲烟锅“是不是大部队的?”“你忘了?齐大团长那匹大白驹一个多月前就宰啦!咱们不是还分到一条大骨捧?咱红军现在那还有马?你在看看这里还有什么?”自己指着沙地上的痕迹,老头又仔细盯着,“哟,还有,,,羊?”!“这就准了,咱们顺着这条小沟,跟着这些蹄子印,准能找到人家!”老头一听,急着道,“那还等什么?快走啊!”自己说“不行!咱们得带上队伍,人多势众,万一找到人家,咱也好对付!”老头一听,立一个大拇指! 一行人一路顺着小河沟,老头问,”小连长你咋发现的?”“昨晚为什么在这驻扎?就是发现这有点情况,不敢告诉你,怕你不让我做美梦!”“混小子,昨晚你亲爹要饿死了呢?”“那,,,那我就兑现我的承诺,给您老送终呗!”走了四五里到了一个小山坡前,突然,“乒乓”两声枪响,吓的大伙一下趴进道旁小树丛里,自己探头向前看去,只见四五百米,似乎有四五个藏人,自己端起枪冲那方向,“叮咣“的就是两枪。那几个藏人一看这边人多还有枪,撒丫子就跑个没影!老头大喝一声,“追!”“慢,咱们不是为了追他们,而是为了让他们带路!”老头点点头,“大家注意啦,拉开距离,保持警惕,在道两边前进!” 大约前进了两三里路,前方隐隐约约看见四五个人影,那些人似乎也发现了身后有人跟着撒腿就跑。就这样跟着跑着,跟着跑着,一直到太阳偏西,登上一座小山顶,向下一看,山脚下有一个小小的村落。那四五个藏人穿过小村子,向更远的山沟逃去。下了山坡进入那个小村子。十几间破破烂烂的棚子,有一幢四周有一圈矮墙围着刷着白粉的二层小楼,一层大概是养牲口的。登上二层,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几个泥菩萨,在一间似乎是厨房的顶上有两个袋子,扯下一看是两袋青稞。老头忙招呼大伙快装进粮袋子,老头跪在那佛前,嘴里叨叨着, 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拿出仅有的两个戒指,、双手恭恭敬敬的把它放在佛堂上。这还是我们在偷袭白匪军时占得的便宜。 这可不是久留之地,自己是大喊一声,“快撤!”大家冲下小楼,老头猛然来了一句“慢点!”来到围墙边,看着铺在围墙上晾着的十几张牛羊皮,自己也凑过去看,有的可能是刚剥不久的,还带着血丝,臭烘烘的,老头自言自语“这趟不白来哟!”扯下一块小点的不知什么皮,用刀在中间划了个十字口,一下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去找个绳自己扎上。”对大伙说,“小的一人套一个,大的牛皮割开一人一半儿。”自己大声吼道,“快跑! ”撒腿窜出小院,是一路狂奔,把那帮老头子累的几乎要吐血,跑了出来,自己一看还放心,喊到,“同去们,再坚持一会,到了前面煮粥喝!”心想都说这藏人生猛的狠,还是尽快逃离这是非之地为好。 笫58章 红旗 进入了山区,那是爬不完的山,一座连着一座,都是老胳膊老腿的,走走停停,坐在那走不动的,又不能丢下他不管,那就等着吧,好不容易走到到跟前,累的是口吐白沫弯着个腰,喘着粗气,只好又停下歇着,一天也走不几里路,早就没了粮食,割一块羊皮,在火上烧掉毛,切成二十小块,混着野菜一起煮!齐团长带着大部队赶了上来,他们也断了粮,只有野菜树皮,他们年青,拚命急行军,赶在饿死之前到达陕北,陕北,到了陕北就有救啦,跟不上掉了队,只能在后面慢慢走,能不能到陕北,那就看自己的命啦,齐团长给自己立了一个大拇指,四个月前二十个人,一个都没减员,据他说,大部队减员都达百分之二十,齐团长给自己留下一串大红辣椒,说了声“陕北见“转身去追赶大部队! 眼前一座大雪山,高耸入云白雪皑皑雄伟壮观,从后面赶超过来的战友,鼓励着,“加油!翻过它,就是大草原,就到了陕北啦!”好像陕北就在眼前,只要翻过它!一大早,老头把仅剩下半袋的青稞,一股脑全倒在锅里,吃饱饱的翻过它。虽然前面有部队踏出了一条雪路,但雪有半尺多深,呼啸的山风裹挟着大雪,遮住了双眼,四处白茫茫一片,几米之外什么都看不清!大口大口地喘着,就是喘不上气!胸口就像压着一座大山。 老头一手拽住自己的后脖领,一手扯着自己的衣服,弯着腰,垂着头,呼呼地大口喘着,两脚一步也挪不动地方,两手一撒一屁股坐在雪窝里,回头一看,鹅地那个娘哟,二十个老头子一个挨一个都坐在雪窝里,这下可完啦个旦的,要全军覆没 要永生永世在这里陪伴着大雪山了。这半山腰就是个风口,狂风卷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才不大一会踩出的雪路就被大雪塞满,只要你一坐下,就不要指望有谁能拉扯一把,你就会永远坐在这,这一条似乎不太长的雪路吞噬着,一个挨着一个坐在雪窝这被冻僵的战友。 老头仰着头,绝望着向自己伸出双手,“我不想死在这!”自己大吼着,“不想死,就爬着走!”自己从包里扯出那串红辣椒,摘下一颗塞入口中,一嚼口腔就像着了一团火,那股子辣劲似乎能穿破天灵盖,只感觉强烈火辣辣的,什么饥饿,劳累,困倦,痛疼是一扫而光。自己把一颗红辣椒塞入老头嘴里,大吼“嚼!”一把抓住老头的手,一叫劲,把老头拽出雪窝,把辣椒又塞进在他身后坐的另一个老头的嘴里,抓着他的脖领子拖出雪窝,,,,,,! 自己在队伍后面爬着,拽着,拉着,扯着,拖着,终于爬出这片雪窝,抬头看着山顶,似乎有一面火红火红的旗帜, 在白雪皑皑的山顶上像火苗一样跳动着,自己大喊,“快看,前面有面红旗!”过了这半山腰的雪窝,没了雪,但风呼呼的更狂劲,寒风切过面颊似乎要把已没有多少肉的脸皮给揭走,要刮走这里的一切,自己大叫着,“一个拽着一个,不要撒手,不要被风刮下山崖!”山顶就在眼前,一串老头一个搂着一个的腰,垂死挣扎蠕动着,脚下都是冰又平又滑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是向前踱了半步却退后一步,眼看这一串老头就要被狂风吹下悬崖!自己看着就差一步的悬崖边,心想,完喽!完喽!这要掉下去,老马来喽也救不了小命喽! 正在这时,狂风突然停止,四周一片寂静,只听见一阵阵狂喘声,自己一下坐在悬崖边儿上,这时才感到累到极点,抬一下手的力气全无!这是老马可怜自个是个小孩,显灵来救自己?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山顶,笼罩在山顶上的层层乌云渐渐消散,大正午强烈的阳光把白雪皑皑的山顶镀的金黄金黄,一圈一圈向四方散发着耀眼的五彩光芒,那一圈一圈的五彩虹光慢慢地把仰望它的人们的脸颊身体周围的一切镀成一片金黄。金黄色的虹光震撼着所有人心魂。老头喃喃道,“佛光!佛光!”说着跪在地上磕着头!登上山坡,向下一望,光滑平坦,坐着向下一滑,出溜一下几十米,如同腾云驾雾一般。 ′眼前就是草地,它的尽头就是陕北!这茫茫草地荒无人烟,连一只鸟也没有,更听不到一声虫鸣,一片死寂,草地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散发着浓浓的死朽气味。这些老头觉得终于可以喘口气好好休息休息,太阳老高才慢腾腾起身,喝完汤不是这痛就是那疼,拍肩捶背敲着腿,哼哼唧唧,磨磨蹭蹭,太阳刚偏西就走不动,一屁股瘫在那里,就不打算走了。反正不远啦,过了草地就到陕北,随他们吧!一连三天,走的比蜗牛快不了多少!自己这小连长的话也不好使,他们都有老牛腰子, 根本拧不过他们。他们说不走就坐在一堆,头不抬,眼不睁的!你就是磕头作揖,叫爹,叫爷爷,他们也纹丝不动。自己都怀疑齐团长把这些老头儿交给自己本身就是个错误,自己这个毛孩子怎么能斗得过这些老油条呢? 这不太阳己上三杆干,才慢腾腾上路,太阳才偏西,就吵吵着走不动,要休息。自己一抬头,远处有一面红旗,自己大声说,“看,红旗!有大部队,到那再休息!”大伙急急忙忙向红旗奔去,快接近红旗,一幕幕景象简直是惨不忍睹。一位,又一位红军战士倒在路旁,越接近红旗,路上趴着的越多,最多处二十多人挤在一起,最远处有一位红军战士坐在那双手紧紧握着那面红旗,他是这支队伍离陕北最近的一位!这面红旗是在大雪山顶上看到的那面吧?他们没有冻死在大雪山,而活活饿死在这草地上! 喝完牛皮野菜汤,自己把这帮老同志招集在一起“只说两点,笫一,行军时每人都要捡一捆干树技,不捡的话,不给汤喝,到时不要说本连长不讲情面,不劳不得,你们又不是我爹,我凭什么伺候你们!笫二,谁爱走不走,与本人无关,我不想被拖死在这,我只想活!”说完就闭眼养神,自己发着誓,要活着,他们谁都与自己无关,自己要活着走到陕北!天蒙蒙亮自己就支锅煮水做吃的,一敲锅边,大喊一声,“吃饭喽!”吃完饭背着那口大铜锅,一把拽住老头的胳膊“走!”老头说“慢点走!,慢点走“!自己恶狠狠的盯着老头的眼睛大声吼着“你要不想走,你就坐在这里送终吧。”吐沫星子喷了老头一脸。老头一看自己不打算带他走,立马慌了神,一把手抓住自己的腰带。“走!走!”自己挽着老头的胳膊,大步的朝前走去。边走边想,哼!你要不想走就不要怪你儿子不孝顺。 一边走一边捡着干树枝,告诉老头,看见可吃的野菜就采,老头可被吓地不轻,不再敢叼叼累呀,走不动之类的,就连休息也不敢提!生怕这个亲儿子不带他走,把他丢在这大荒原上养老!一直走到太阳快落山,才停下,支锅烧水,割下一块捆在身上的羊皮,煮野菜羊皮汤,老头坐在灶前添柴烧火,自己枕着他大腿干骨头棒子,累的一下就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头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脸说道,“连长该吃饭了。”自己一下醒了过来猛的站了起来,用手指点着那些人头,“咦!差了俩?”自己冷汗都吓冒出来。想也没想撒腿就往回跑,还好没跑多远,就遇到两位掉队的老同志,可把自己吓惨了。那俩老同志一见到自己一下扑过来,紧紧的抱着自己,带着哭腔说道,“连长,你不会不要我了吧?”自己是哈哈大笑,“怎么会呢?你们可是齐团长交给我的宝贝。” 笫二天,天蒙蒙亮,刚吃完饭,老同志就两个一伙,三个一组,互相搀扶着,拄着棍儿,比自己走的还早。等走到水草地。深一脚浅一脚走的更慢。又冷又累又饿望着一望无际的沼泽泥潭,自己都无助的绝望了。入夜自己枕着老头的大腿儿。迷迷糊糊的睡着,老头轻轻拍着自己自言自语的说,“明天就到了,明天就到了。”迷迷糊糊如同行尸走肉般,也不知走了多少天,晚上老头把最后一块牛皮煮成牛皮野菜汤,明天就要断粮了。自己枕着老头的大腿望着满天的星星,老头低声说,“儿子,咱们都会饿死在这吧?”他坚信他儿子再也找不到能填肚子的啦!自己睡意朦胧的说,“怎么会呢?” 天蒙蒙亮,自己一觉醒来,看着老头绝望的眼神。大喊一声“支锅烧水做吃的。”把自己背的那个脏的黑乎乎的包塞在老头的怀里。老头双手拿着那个包,仔细看着闻了闻,说“真香。小祖宗!你就是我的亲爹!”一帮老头你拿着看看,他来闻闻。自己心想这个包也能挺个四五天吧。能不能饿死?就看老马能不能够保佑自己了。老头拿着包比划着,这块一顿,这块一天。 这个羊皮包整整吃了五天,就剩下一条背包带,天刚亮,正准备支锅做吃的,抬头远望阳光下,远处一脉群山隐隐可见,隐隐约约看到一面红旗,在阳光下闪着红光,老头狂吼一声,“红旗!”一帮老头子,汤也不喝啦,朝那红旗的方向是一路狂奔,自己静静的站在那,转过头,眼光穿过雾蒙蒙的草原,看向远方,自己终于活着走到了陕北,这一年自己十六岁! 笫59章 拳击 希丝削了一根两尺多长,一个巴掌宽的木板,告诉他的两个学生不做完作业不准去玩儿,否则会受到惩罚,说完在自己的胖手掌上“啪啪“的拍了几下,希丝老师说的作业不是指学校布置的。那写不写无所谓,她不管,他所说的作业是家庭作业,她布置的不做完别说去玩儿,吃饭都不行。有一次希丝老师布置的是阅读课,两个孩子贪玩儿全忘在脑后,睡觉前,希丝老师一问全没读,希丝老师抄起板条在自己手上拍着说“中国古代有个老头儿,说学生不好好学习,一定是他的老师教的不好。这个老师一定要受到惩罚,你们说对不对?“两个小家伙是大眼瞪小眼,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希丝老师说的是什么意思? 希丝老师看着他的两个学生,“你们俩没有完成好作业,一定是希丝老师没教好,对吧?她一定要受到惩罚,你们说对不对?说完拿着大板条在自己的大屁股上“啪啪啪“地拍着,两个小家伙都乐疯了,眼泪都笑出来了,一拥而上,一前一后抱着西施老师直嚷嚷道,“打的好不好?打的妙不妙?你说再打一顿,要不要?“师徒三人异口同声喊道“要!“笑着闹着嚷着在床上打着滚儿。晚上师生三人躺在床上,翻开书,轻声细语的念着。 有时两个淘气包子跟希丝老师搞恶作剧, 希丝老师问“作业写完没有?“两个小家伙装作茫然的样子。“作业吗?,,,,忘记了“,“是吗?真的没写完?那你们现在就做吧。“” 那就不惩罚了吗?““当然要惩罚了。中国有句古语说什么着棍棒下面出好儿子,对吧?现在你们俩都脱下裤子,露出你们的小屁股,接受惩罚吧。“三个孩子尖叫着翻倒在床上。 军长看着一家那四口人在那里叽里呱啦的争的面红耳赤, 一句话也没听懂,连个翻译也没有,这简直是在开国际会议。 王英对丈夫说,“你也补习一下,怎么样?你过去是有点基础的。省的在家成了一个聋子的耳朵,“白军长摆了摆手,“算了吧。我那点外语早就汤喝了,不是还有你吗?可以当翻译吗?““我告诉你吧,求人不如求己,你就不怕我蒙你?““我怕什么?还有我儿子闺女呢。” 每天上午10点和下午2点左右,希丝就会泡上一壶红茶,盛一小碟子的甜点,放在小茶几上,静静的坐在那品茶,享受着生活给她带来的幸福和快乐。如果白军长夫妇俩在家,这时她就会用托盘乘着红茶和点心放在主人的桌子上,然后退在一旁。白将军这时总会悄悄的对夫人说,“这老外真不懂茶,放了糖,哪还有茶味儿?““嘿嘿 放着茶还不赶紧喝,嘟囔着什么?“′王英端着茶杯举一下表示谢意,希丝大眼皮都没抬。 直到主人家喝完茶才过来收拾好下楼。 白军长才长叹一口气。“这哪是喝茶哟,这简直是在受罪,这不是在遭好东西吗?““你呀!‘外国人就是这个习惯,你就入乡随俗吧。““不对吧?搞清楚没有?这在中国,在我家,是吧?““嘿,你还来劲了,伺候你还伺候出毛病了,要不你老人家去跟她说一声,不喝她的茶,你可想好哦。这可是国际问题,搞不好要影响两国关系的,““是吗?夫人有这么严重吗?““那当然!你呀就是个土包子,这可是贵族人家的待遇。““那还是你去享受吧,我还是喝我的龙。” 道是希丝老师入乡随俗,他一个外国人一下融入中国家庭,适应了中国的一切风俗习惯,像在餐前祷告,他就改在临睡前,最重要的是他绝不迈进男主人公办公室半步,哪怕是看那么一眼那扇门,倒不是有什么秘密,而是那张办公桌上有一尊翘着长着胡子的下巴的石膏像,要不是因为他,她能流落在异国他乡,你说这不是冤家路窄吗?在这在这都能遇见他。想当年二哥要是真干成了那件事,自己就不用在这里遇见他了。希丝是越想越生气。每次路过那扇门,她都昂着头,撇着嘴蔑视的走过。 白家又添了个小公主,最高兴的是希丝小姐,他抱着小公主央求女主人说要给小公主当干妈,当教母。王英笑着说“只要你喜欢,当什么干的湿的就给你做闺女吧。““上帝呀,这是真的吗?这下小公主有了两个亲妈妈了。那我这个亲妈妈呢就给我的宝贝闺女起一个名字“!希丝妈妈托着厚厚的下巴想了一会儿,就叫娜娜吧。你这个亲妈妈说好听不好听?旁边的小护士说好听,真的好听,娜娜真洋气。不过当亲妈可要给亲闺女喂奶哟,你行吗?小护士逗乐打着趣,希丝双手托着她那又肥又大向下坠的大乳房“可惜呀长得都是大肥肉,没有长奶,吃奶的事嘛,就交给另一个亲妈妈管吧,“惹得一屋子人大笑不止。 王英坐月子,希丝整天整宿围在床前,怕女儿影响母亲的休息,吃完奶双手托着女儿放在一个大篮子里盖好,提到自己的屋里放进摇车。一边摇一边哼着英国的,俄罗斯的还是法国的摇篮曲?小娜娜就在外国氛围中慢慢入睡。等到娜娜睡了,希丝就会坐在 王英身旁,拿起一本书,轻轻的朗诵着帮助王英入眠,王英醒了希丝也会坐在那拿着一本书念着。帮助王英提神,要不然就握着王英的手,讲述着俄罗斯的故事和风俗。王英闭着眼入神的听着,,,,, 父母每日都忙着工作,白家希丝′小姐说了算,一切都听希丝的。有时白将军说点什么,他儿子闺女就嚷嚷。希丝老师说要怎么样怎么样,是吗?那就听希丝老师的吧。入夜,三个逃了一天的捣蛋鬼就全部挤在西施小姐的大床上,希丝拿着厚厚的一本书,读着外国的神话故事。娜娜临睡前总是大呼小叫,“希丝妈妈我睡不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你不妨试试!““闭上眼睛更睡不着了。黑黑的!““那我可没办法了。那你说怎么办呢?““你过来陪我睡才能睡着!“这下你听听那个大小伙儿也嚷嚷,“我也睡不着。“那个大小姐也吵吵,“我也睡不着,“三个小家伙光着脚噼里啪啦跑进希丝小姐‘的房间,跳上她的大床,钻进他的被子,希丝小姐就会给他们讲海姑娘啊,小金鱼啊,灰姑娘的故事,,,,,, 有一天上初一的白羊放学回家,吃饭的时候,希丝小姐一看不对,她的学生今天情绪不高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仔细一瞧,嘴唇都破了,脸上还有青淤。王英皱着眉“又打架了,是不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跟同学打架,你就是不听。“希丝老师大眼皮一翻,站起身,走到大小伙子身边,两只大胖手捧着白羊的小脸蛋,“好样的,是个男子汉,要像爷们儿一样去战斗!“说完大步一退。握着她那大胖的拳头。杨向身后,慢慢地向前,慢慢的手臂弯曲向上,慢慢的把大胖拳头贴在小男子汉的腮帮子上,稍微用点力向上拱了两拱。然后另外一只大胖拳头慢慢向身后仰,慢慢地向前,手臂弯曲向前向上,大胖拳直抵小男子汉的腮帮子,又用了点力向上拱了两下。然后又退了一大步,嘴里呼呼呼的,左一个上勾拳,右一个上钩拳,希丝小姐扭着肥胖的身板儿,挥着粗壮的大胳膊。把胖胖的双拳摆在眼前,整个人来回跳着,嘴里还喊着“左上钩!右上钩!小肚子,“边喊边出着拳。 希丝小姐真是斯文扫地,太有失她贵族小姐的身份,竟然在餐桌前教他的弟子打架。白将军坐在那饶有兴趣的看着点着头,“有点意思,像那么一回事!“王英吓得脸都白了,“希小姐那是他的同学!“比划的正在起劲的希丝小姐一听一撇嘴,“现在是!将来呢?““将来,,,,,“王英没词儿了。 第60章 奶糖 娜娜的一举一动都成了头条新闻,“妈妈,妈妈,娜娜今天怎么怎么的了?“!“哥哥,哥哥,娜娜上课又怎么怎么怎么了?“同学们一看 “哇!“娜娜的铅笔盒是水晶做的呢,其实那就是塑料盒儿,娜娜的课本是用玻璃纸包的书皮儿呢。全班只有带弟的课本,用彩色画报包书皮儿,女同学都咬着下唇。 低头看着娜娜脚上穿着的上面有三道红杠的白色长筒袜,挤在一起,指点着娜娜的海蓝色的海军裙。同学们都说娜娜就是童话故事里的走出来的白雪公主,会骄傲的告诉别人,我们班有白雪公主,娜娜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成为同学们注视的焦点,同学们都喜欢羡慕他,尽管她看都不看,理都不理他们。清高自命不凡的娜娜,所有的同学都是他的超级粉丝 娜娜自从来上学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有高兴过,就没有一丁点兴趣。看哪哪都不顺眼,她反感那些对他微笑的同学,她讨厌那些冒冒失失跑过来和自己打招呼的同学,她不愿意理会那些向他靠近的同学,娜娜不能理解的是!在这里上过学的哥哥姐姐, 怎么会有那么多闺蜜,死党追随者,整天整日混在一起, 高谈阔论着,胡闹玩耍着,拉帮结伙去公园散心,成群结队去郊外游玩,还在院子里搞什么野炊!成立着什么诗社读书会,还搞着什么集邮,一大群同学还去少年宫搞什么航模!去外地参加足球比赛,替同学出头结群去吵架干仗!甚至还有许多同学跑到自己家来留宿,通宵达旦的唠着,有那么多唠不完的悄悄话,他们怎么那么地高兴?过得如何丰富精彩?怎么如此喜欢这里?反观自己呢?不要说是朋友啦!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娜娜时常有一种淡淡的不可名状的孤独感。 娜娜也希望有许多许多朋友在一起玩,一起去疯去淘!陪自己说话,和自己在一起写作业看看书,交谈着心里话。可你看这周围竟是什么呀?清一色乡下来的垃圾孩儿,人类底层的小瘪三儿,社会上的小讨饭的!穿的都是些啥东西?一走直掉渣,离八尺远就能闻到那股股′难闻的味儿。和他们能有什么共同语言和爱好。娜娜一到学校上课,有空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书, 不看!省的叫自己恶心,不听!省的叫自己烦心,高贵神秘的娜娜吸引着同学们好奇和注意力,同学们看着他翻的书有砖头那么厚,还是外国字儿的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天就像下火一样,热的不行,在操场上跑的一身大汗的点点,坐在那里根本没有心去听课,他吸着小鼻子东闻闻西嗅嗅,总是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丝清香的味道。你要注意去闻,根本闻不到,可要是你不注意,它一下就扎进你的鼻孔。这个味道它似乎好像很熟悉,点点被这淡淡的清香牵着鼻子整整挑逗了几乎一节课,快下课时点点终于查觉到这股子香味儿来自那里。他伸长的小脖子从后面偷看着。原来娜娜的小方书包里有一个玻璃纸袋。里面的东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大白兔糖,这下子把点点肚子里的馋虫全都逗了出来 下课趁娜娜出去,点点带着他的四个小喽啰一拥而上,打开娜娜的小方书包。一把扯开玻璃纸包,一人拿一块儿迅速的扒开糖纸一下塞入口中,飞快的逃出教室。好吃的不得了!那是咬在牙上香在嘴里甜在心上美在脸上!上课铃快响了,丑丫抠着鼻涕孔回到教室,来到桌前低头一看。这是个啥东西?捡起来一看,哇,蒙白色的糖纸上有一只蓝色的小白兔。好看极了。拿起来一闻,香甜香甜的呢,“咦?“还有一张。两张,一共四张,丑丫高兴极了,难怪一大早头被门柱撞了个大包,这不就是发财了吗?丑丫连蹦带跳喊的,“快瞧呀,我有漂亮的糖纸耶,快来看哦!“同学们都围过来一看,“真漂亮!“,“好看极了“!“哪来的?“!“就在这里拾到的呀,“丑丫比划着,蹦着,,, 娜娜回来一看这怎么这么热闹呢?只见丑丫手舞着糖纸在那笑着,乐着,跳着,嚷嚷着。低头一看,好嘛?书包盖被打开了,糖纸包也被扯破了。娜娜厌恶的瞪了一眼乐颠颠的丑丫,真不要个脸的小贼。偷了东西还在那乐呢,娜娜可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角色,她哪受过这个气?她气鼓鼓的坐在那里,胖胖的数学老师一上课,她立刻把手举得高高的。胖老师看着娜娜和颜悦色的问“娜娜同学,你有事吗?“娜娜呼的站了起来,指着邻座的丑丫,“她是个小贼,偷吃我的糖!“那丑丫一脸茫然的瞪着娜娜,“看什么看?又没有冤枉你,那糖纸就夹在你的课本里,你敢说你没偷吃?” 胖胖的老师一听这溜须拍马的好事可来了,快步走到丑丫桌前,指着丑丫厉声问道,“是不是你偷吃的?“丑丫吓得直摇头,“还不承认你给我,,,,,“只见胖数学老师伸手想去拽丑丫的脖领子,那丑丫吓得尖叫一声缩脖出溜一下,想钻到桌子底下,只听到“嗷“的一声。丑丫的鼻子重重的磕在桌沿上,那鲜血“滋“地从鼻孔窜了出来,一滴一滴,那丑丫左手一抹,右手一擦。整个小脸抹的鲜红鲜红,桌面上地上一滴一滴鲜红的鲜血,丑丫尖叫着,哭喊着跑向讲台,大襟上都滴着血。 胖老师一看,吓个半死,挥舞着手臂在后面追,“不要跑!不要跑!“丑 丫是一路尖叫又跑下讲台。班级胆小的同学都吓得哇哇大哭小叫!班级一片哭声。李老师说这是怎么了?跑进教室一看,一把搂住丑丫,用手绢捂着丑丫的鼻子。抱着丑丫跑到卫生室,不大一会儿,丑丫洗干净了脸,鼻孔塞着两个大棉团被李老师牵了出来。校长老太太铁青个脸,胖胖的数学老师抹着眼泪蹭着大鼻涕在那支支吾吾的,丑丫的老娘闻讯赶了过来,这个矮小干瘪的女人用脏兮兮的袖头擦着眼泪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校长好言好语的才把她打发出了校门! 第61章 耗子 李老师把丑丫领到座前,那丑丫低头看看自己的座位,又看看邻居在那低头读书的娜娜,突然转过身拉着李老师的手嗡嗡的哭道“我不坐在这里!我不和她坐吗?“只见带弟站了起来招呼,“到我这儿坐!“那丑丫也不管李老师同不同意,扯出那个破书包,跑到带弟和点点中间坐下。带弟拿过丑丫的破书里的那破书本,把那几张惹事的大白兔糖纸“刷刷“几下,扯个粉碎,捏成一团一扬手给丢出了窗外,然后翻开自己的课本,从里面拿出一张平整的糖纸递给丑丫,丑丫看着带地,“给我的?“带弟笑着点点头,丑丫拿着糖纸举着对着阳光一照,哇,好漂亮耶,一只蓝色的大白兔。 李老师毫不费劲的把偷吃的几个馋猫一个一个拎了出来,在墙根儿底下罚站,李老师蹲在点点面前,一只手指戳着点点的脑门儿,一边咬牙切齿的问“哪个牙谗了?自己扇。把他给我扇掉!“点点低着头,没办法,只好抬起手在脸上摸了一下,“使劲扇!“李老师狠狠的说,点点只好又用手摸了一下脸!点点啥时候丢过这么大的人?他觉得委屈之极。于是放声大哭,边哭边叨叨,“我再也不偷吃了!我再也不偷吃了!“那几个跟屁虫也趁机放声大哭小叫起来!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似的! 李老师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是拧着脖子垂着腰,直叹着,哎,你是没有看见在卫生室,校长拉着个大驴脸指着自个儿的鼻尖哇哇的一顿喊,说自己像个老抱子就知道护犊子,说自己是天下第一惯。这说也说了,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要我怎么办呢?自己就是这个命苦啊,摊上这么些猴精啊。 娜娜这回真犯了众怒了,一个女生实在压不住怒火。从后面跑到娜娜桌前当众想吐娜娜一脸唾沫星子,可是看着娜娜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又不敢了,胆怯了。呸,朝着娜娜的座底下吐了一口浓痰,然后扭扭哒哒的回到座位。那些小三八,长舌妇们,三人一堆,四人一伙,挤在一起咬着耳朵。“哼,啥了不起的德行!“这些小八婆一说学习笨的出奇,三字立起身还说是个三,可要编个瞎话,编排个谁,埋汰个谁,那溜着呢。那都是指桑骂槐,骂大街的高手,不用学这大概是从从娘胎里带来的吧?“装什么清高,看那腚扭的。““瞧她穿的啥呀?也不怕冻个好歹的?““裙子那么短,腚都露出来了。也不知个羞?““你可不知道那是故意露出来的,给他们家露脸!““哎呀,我可不敢穿,我妈说了。只有不要脸的坏女人在这么穿!““是吗?“嘻嘻嘻,哈哈哈,叽里呱啦挤成一团,乐成一堆! 娜娜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看他的书,真不愧是将门之女,遇事不惊。这算个啥?你们就嫉妒去吧,想穿你们可有?本公主就穿给你们看看。气破你们的肺!活活气死你们!娜娜这下被彻底的孤立了,彻底的没有了朋友,同桌,同学。 课间娜娜出去透透气,回到桌前一拉书包,突然从里面掉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娜娜低头一看。黑乎乎的,浑身长着大大小小的疙瘩,四只小爪撑着个大肚子,一张大嘴,两个大眼睛一眨一眨看着她呢。这是个什么东西?娜娜当时吓得头发根儿都立了起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脸吓得刷白,娜娜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可那家伙却不知死活的向前爬,娜娜惊叫了一声,转身就逃,逃到讲台上扶着讲台。腿都软了。 同学们都伸着脑袋过来看,“癞蛤蟆!癞蛤蟆!“同学们兴奋的吆喝着,几个男同学,你一脚我一脚把那个丑八怪一脚都踢到门外的臭水沟里。什么癞蛤蟆,吓死我了。娜娜吓出一身冷汗,脚都转精了,四肢发软,觉得天昏地转般,胃里一个劲的反着,恶心的一下把早上吃的那点面包牛奶吐了个干净,吓得回家病了一场,足足歇了一个礼拜。 有了这次教训,娜娜也学精啦,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心想再也不能再犯这类错误,让那些怀有叵测之心的小人捡得笑柄,让自己失了尊严,成为那些爱扯八卦的小三八们闲的无聊之时的谈资,这天一大早刚上学,来到桌前,却没先坐下,而是用余光扫了一下课桌内,心里是一惊,一个黑呼呼的东西?那是个什么呀?她本能的吓地想退一步,但她强烈地意识到,这一步不能退,退一步,那就等于得步步退,退到何时为止? 不论什么事,都不能再一再二的,如果这次再被那群傻瓜下三烂欺负啦,自己忍着,那就有无穷无尽的欺辱在时时刻刻等待自己,有位圣人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自己绝不能后退!绝不能退缩!娜娜高傲地抬起头, 蔑视地环视了一周那些死死盯着自己,想捡个笑话的同学,然后打开书包,拿出一个本子,撕下一张纸,垫在那让人恶心的埋汰物的长尾巴上,拎出一看,是只死耗子,娜娜强忍着不让自己哆嗦,强压着不让自己恶心想去吐!装出一副无所谓勇敢的样子,把那只死耗子高高举起,在同学们面前慢慢转了一圈,然后款款走到讲台上! 娜娜面对全班同学举着这只死耗子,面无表情地把那只死耗子,轻轻放在讲台上,轻松地掏出小手绢,慢慢仔细擦了擦拎死耗子的那只手,然后把那小手绢一丢,扔在讲台上,两手拍了拍,回到座位上,稳稳当当地坐下!李老师走进课堂,一看讲台上放着一只死耗子,厉声喝道,“谁干的?”娜娜举起手,“老师,不知是谁把死耗子放在我的课桌内?”李老师环视一遍教室,“谁干的?”全班同学都愣愣地坐在那,像泥塑般,没人吱声!李老师用教鞭一敲黑板,“谁干的?有那胆干,没有熊胆承认?”只见点点和俩个小喽啰,扭扭捏捏地站了起来!“李老师黑着脸,把这埋汰玩意儿给我拿走,去外面罚站,好好反思一下!”! 第62章 体罚 希丝老师不但自己教弟子本事,还把警卫排长招呼来,教他弟子拳击,格斗,擒拿。小白杨有名师指点,一身武艺在身冲上战场,左勾拳,右勾拳,小肚子,上步别腿,背跌,把学校的几个刺头削的是哭爹喊娘,满地找牙,一下名声大震。自称有家传绝学“白家拳“,人称小白拳王。白扬是广收门徒,搜罗学校的各路英雄豪杰杀出学校,说是要弘扬百家武学什么的。 这不和几个社会上的混混碰上了,这真是一山不容二虎,双方叫着号撸胳膊撸腿的要比出个高下,白军长警卫班的两个小警卫员,其实就是两个半大孩子十六七岁,是白军长那年在家乡招兵特招的。一个叫白涛,一个叫王平。他俩一听说,好嘛,都欺负到门上了,不收拾你了,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三条好汉是杀了上去,在大街上是打成一团,弄的是鸡飞狗跳。还没等分出个高低,就叫派出所的民警一网打尽,双方七八个人都押到派出所。派出所所长一问,这怎么还有两名军人?你们军人事咱们不管,回去吧,把小涛小平放了。叫家长和学校来领人。 白军长一听就急了,自己的警卫员和自己的儿子在街上和小混混打架,怒气冲冲的回家,让警卫排长和小白小平立正罚站,关禁闭三天。拎着皮带。噔噔噔上了二楼,警卫排长一看大事不好,也不敢去拦。撒腿就跑,去找希丝老师,希丝老师正在后花园小菜地,一听就急忙赶回来,老远就听到小白杨的尖着嗓子的哭叫声。警卫员,秘书和王英许多人都站在楼梯口,谁也不敢上去。 希丝小姐气喘吁吁跑进厨房,抄起他那口平底锅冲出门。见白军长一边撸着袖子一边下楼。还一边比划着都“叫你们惯的!关三天禁闭不给饭吃。“′正说着那希丝小姐眼睛都瞪红了,咬着牙,双手抡着平底锅兜头向白军甘“嘿!”地砸下去!白军长一看,什么家伙黑乎乎的卷着煎馅饼的味道。向自己头砸过来。那白军长也是久战沙场,身手不凡,稍稍向后一仰,那平底锅带着风声呼呼的从白军长鼻尖儿擦过,一下甩到希丝身后,希丝小姐一看,好家伙没打着,双手一较劲,黑平底锅从下向上一扬,冲着白军长脑袋撞去,白军长脑袋向旁边一歪,那口平底锅插在耳边呼呼的飞过去,只听咣当一声,平底锅脱了手在人们的惊呼声中砸到对面墙上。面对怒气冲冲的老太太,好男不和女斗,白将军转身败下阵来,躲进厨房。老太太的独门秘招,两招都没砸中,要知道想当年有多少白俄壮汉,日本军官,中国商人都被她砸的胆战心惊,落荒而逃! 老太太是余威未消,冲着傻站在那警卫排长大吼,那警卫排长也听不懂,一缩脖退回去罚站,老太太又瞪着保姆比划着嚷嚷,那乡下女人哪见过这个阵势,还有人敢打军长?这又冲自己来了。哆哆嗦嗦的钻进厨房,老太太四下一看。只有女主人站在那,她双手一叉腰,冲着她吼道,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是小山上的狐狸。王英一看还是逃为上,也溜进厨房!看着白军长,“你呀!说你点什么好呢?“白军长摸着后脑勺,好险呐,这老太太可叫个厉害。“唉,他说什么小山上的狐狸啥的,什么意思?“王英想了一想,“可能是说我们是一丘之貉吧“。“原来是这个意思,挺有趣儿的嘛,“没几天部队都传开了,说白军长家那个外国老太太。拿着炒菜锅倒了白将军一身的涮锅水。可真够猛的。 希丝小姐一看没打着也没骂着,只好提着裙子去看她的伤员,只见她的小战士。趴在床上,哭的直冒鼻涕泡,屁股蛋上,腰上背上有十几条两指多宽的红痕。希丝一瞧去厨房取了一个生鸡蛋,用棉花团蘸着蛋清轻轻涂在红痕上。据说这是俄罗斯治疗鞭伤的祖传秘方,希丝一边蘸一边大笑着,夸着他的弟子“小骑士真勇敢。哪有上战场不负伤的,只有负过伤的战士才叫军人,才算得上是英雄,别哭啦,要像一个男人那样!“希丝边说着边掏出手绢帮他的小战士擦着鼻涕。抹着眼泪! 希丝是撇着嘴一脸的不屑,没文化的乡巴佬,她们贵族家体罚孩子,那可是要讲面子讲排场的,很有戏剧性的!那年她二哥带着护卫队去训练,在路上看见一辆马车上坐着一位十七八的漂亮小姑娘,于是就骑着马,在那辆车周围吹着口哨,兜着圈儿。谁知这小姑娘是一位公爵的夫人,那老公爵认为这玷污了他家的门楣,让他家丢了面子,于是告了御状。二哥被罚停了一个月的俸禄,停职一个月,交由家长问责。 二哥是无官一身轻,无拘无束在外边呼朋唤友,喝酒耍疯,胡闹了一个月。这一天正是母亲大人的寿辰,家里是大摆宴席,高朋满座,晚上又举行盛大的舞会,正当大家玩儿的高兴,只见管家匆忙进来,在父亲耳边嘟囔几句,老父亲怒气冲冲的说,“把那小兽性给我捆起来!“到大厅前一看,二哥被捆在一张条橙上,两只胳膊绑在橙腿上,只露着白嫩的屁股蛋,那些亲戚佳宾朋友都在看热闹,父亲咬牙切齿地道,“今天非要了你这小畜牲的狗命!来人哪,给老子狠狠打!”这时自有那有身份,能说地上话的来管一下闲事,劝上几句,要不然就显得这家人没有人缘,没有朋友,“孩子不懂事,淘气是正常的事儿,别气坏了身子!教训几句就行啦!” 老父亲那是不依不饶,一副一定要终结他那不孝子小命的架势,“你可不知道这小兽牲胆大包天,竟然敢冲撞公爵大人!今天不要他的狗命,明天他就会翻到天上!给我狠狠地打,”二哥趴在那央求着,“老爹爹饶命呀,孩儿知错啦,来人呀救命呀!”这是在招呼救兵呢!再不来可真要挨揍了,这不救兵真地来啦,二哥的奶妈,一下跪在老爷面前,“老爷息怒呀,少爷身子就弱,打坏了可咋整哟!”老爷怒气冲冲指着那奶妈子骂道,“都是你们教唆坏的!要了他的小命,回头再扒了你们的皮。”奶妈一看求不下情,又去求太太“太太开开恩吧!饶恕了小少爷吧。”那太太眼皮子一翻,好像与自己无关似的,纯是来看热闹的,根本就不是亲生似的,打死一个少一个!省的让自己烦心。 老爷一声“狠狠地给老子打!”拿着皮鞭的两个人,扬起了牛皮鞭,那奶奶一下扑到少爷的身上,护着少爷那娇嫩的屁股蛋,两人一左一右抡起皮鞭一个劲爆抽,“奶妈一个劲哀嚎,“老爷开恩吧,饶了少爷吧!”其实那奶妈早就有了准备,穿着厚棉衬裙,棉背心,她要敢让少爷白嫩的屁股蛋上有一条鞭疤,那可不是丢了饭碗就能了事的!眼看打了十几鞭,就有那好管闲事的又开了腔,“教训几下差不多啦,不要伤害了孩子的身子骨!” 老爷子似乎也解了气,“今天就算饶了你,在家好好反省,再去胡闹,定要你的小命!”于是老爷招呼着看热闹的继续狂欢,看人都散啦,奶妈才起身,嘟囔着“少爷听听老爷的话吧,你要有个好歹,作下人的可咋活哟?”少爷心想,傻子才听他的!可嘴上却对一旁的随从说!“把那从宫中带回的糕点,送到奶妈屋里去!”提着裤子带着狐朋狗友又出门去烂喝狂赌! 笫63章 白杨 眼看初二就要毕业,有一所部队性质的外语学校看上了白杨,白杨的父母都知道这所学校是个中专。另外白军长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到部队工作,因为现在是和平时期国家需要建设人才,所以希望孩子能读大学。白杨想自己的优势就是外语,那数理化成绩一般,自己也非常喜欢外语,所以想去那所外语学校,父子两人想不到一块儿。白军长眼睛一瞪,把桌子一拍“上高中就这么定了“!,白杨那个憋屈。心里1万个不愿意,特别矛盾,如果听父亲的安排自己个人的爱好理想怎么办?如果不听父亲能让上吗? 就这样一直拖着白杨暗地的搞着,直到学校来了通知,再也瞒不住了,那张入学通知就摆在桌面上。白军长一看好啊,自己的话当了耳边风,更觉得老子的威严受到了冲击。没有谁敢不听自己的,现在的儿子既然敢违背自己的意志,想到这猛的一拍桌子,“我看谁敢去“。白杨一看父亲如此武断,一点不尊重自己的个人意见,这时的白杨正处于反叛期,这小伙子气心气往上一顶。狠狠的往起一站,涨红的脸冲着父亲大吼。“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偏去!“ 白军长一愣,好啊。还没长大呢翅膀就长硬了,是啊,在他的生活圈里有谁敢用这样的口气和他顶撞!白军长也猛的一站,指着白杨的脑门,“你敢!“小白杨从来没有看见父亲如此生气,但事到如此,己没有退路,虽然也吓得后退两步,但还是梗着脖子,“不用你管!我偏去!“王英吓得拉着丈夫的手,“老白呀,生那么大的气干啥呀?有什么话不能和孩子好好说呢?“白军长气的脸色发青,指着小白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白雪拉着哥哥的胳膊,吓得直叫唤,“哥哥!哥哥!” 希丝小姐从怀中掏出一块小圣像,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口,闭着眼睛来,在白家第一次当着所有的人说着中文,“主啊,圣明的主,都是我的过错,没有教育好你的孩子,我有罪,我应该下地狱,请你原谅你的孩子,他没有错,我应该受到惩罚。“说完抬起左手在自己的左脸用劲一扇,只听清脆的,“啪“。希丝老师苍白的脸颊顿时泛起一片粉红,白家老少四口人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希丝老师抬起右手,往右边的脸又是一拍,“啪。“ 白军长想上前阻拦,这,,,,,王英眼中噙满着泪,用力拉着丈夫,她好像明白西施老师的良苦用心。小白扬和妹妹白雪可吓坏了。立刻冲上去,一人抱着希丝老师一只胳膊,小白扬哭着喊道“希丝老师是我的错,惩罚我吧?“希丝老师睁开双眼,一边搂着一个学生,“我们都没错,上帝不会惩罚我们的” 说完拉起两个学生的手放在自己的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看着小白杨。“我的小骑士,你的父亲是个将军,他指挥着千军万马。他应该受到你的尊重。“′西施老师用手绢擦着小白杨脸上的泪水,“你应该向将军道歉,说声对不起,请你原谅。“ 小白杨看着希丝老师的脸点点头,然后走到父亲面前鞠了一躬,“爸爸,对不起,请你原谅。“白军长此时突然反过味儿,这个外国老太太太厉害了,让自己心甘情愿上套,自己也是经历百战,处世万千。 想不到让这个外国老太太轻轻一下捏住了命门。白军长是什么人嘛?他就顺水推舟,随坡下吧。白军长两手重重的在儿子肩上一搭,“儿子,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理想,爸爸为你自豪“。小白杨终于拿到通知书上学去了,事后白军长对妻子说,这个外国老婆子真够厉害的。王英用鼻子哼了一声,“你才知道? 娜娜四岁那年,省里有一所着名的学校,希望娜娜去那上学,说娜娜是个神童,希丝却不这样看,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神童。只有命运和勤奋,懂三国语言就是神童,那她原来生活的俄罗斯贵族圈子神童就太多了。贵族家的人哪个不懂几国外语根本不用去学。希丝的母亲是英国贵族,奶奶是法国贵族,有一个婶婶是意大利人。 还有一个舅妈是西班牙王室的公主,家里还有三个家庭教师,语言根本不用学,一出生就会,这都是命。当然呢该上幼儿园就上幼儿园,上什么学,孩子应该快乐轻松的去玩儿。后来娜娜上学时,学校常常想让她跳级,希丝老师眼中的娜娜就是个普通的女孩,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只不过是家庭环境不同′。跳什么跳,干嘛给孩子背上这么重的负担。 60年代初中苏两国进入冰期,希丝小姐坚定的站在她的学生一边,说什么坚决拥护小白杨提议成立的什么志愿军,要跨过黑龙江去,打到莫斯科。四个老小孩儿在饭桌上商量着成立志愿军参加战斗什么的。娜娜说“希丝小姐你太老了,拿不动枪。“” 我不老!不老!拿不动枪我就去教孩子们俄语。不许动,举起手来,大胡子投降吧,我们优待俘虏。白将军夫妇边吃着饭边乐着!边听着他们的高见。 希丝小姐问白军长,“你们能不能给志愿军支持一些武器?比如说飞机,大炮,坦克什么的,好去打大胡子。“娜娜赶紧跑过来摇着爸爸的手臂。 “爸爸,爸爸,你就支援一点吧,别那么小抠!“好!“白将军把筷子往桌上庄重的一放,一脸严肃,郑重的说,“我看行,如果你们的志愿军成立了,我立即支援你们飞机,大炮,坦克。“四个预备志愿军的战士立刻欢呼起来,“我们有飞机,大炮,坦克了“ 然后四个脑袋挤在一起,趴在桌子上,把世界地图往上一铺,大概开始研究从哪出发?怎样行军,作战方案什么的?小白杨说“希丝老师,你对苏联地形情况最了解,应该让你去司令部当参谋长!“然后看着两位女将,“你们同不同意?“两个女将立刻举手,“我们同意“!四个战士正在那讨论着怎么写志愿军军歌什么的。保姆进来看了一眼,“饭菜都凉了,要不要再热一热?“希丝老师大胖手一挥,“不吃了,等打完胜仗回来再吃。!” 笫64章 射击 娜娜这回真是露了大脸了!首先期中考试她考了个全年级第一名双百。往日双百的另一个带弟这次考了个199分,错了一个字,屈居自己之下。第二天她看带弟耷拉着脑袋,嘴角都起泡破了皮,也不像平时那样,严肃地像个老师似的在讲台前哇啦哇啦的,而是无精打采的呆坐在那,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娜娜心里那个舒坦,哼,还想跟本姑娘比,瞧你那个屯样吧,最让娜娜得意的是她原来在省城就读的那所学校的校长亲自来到学校,说是学校有接待外宾的任务,想让娜娜去接待一下,因为娜娜会说好几个外语去给装装门面。而那个校长和校长老太太好说歹说,说是用不了几天,发誓不是来抢学生的,只是借用而已!校长老太太拉着娜娜的手嘱咐着,好像娜娜不再回来似的,在同学们的注视下。娜娜仰着头目不斜视的被校长牵着手送上汽车。 一个星期后,娜娜面色沉静,体态优雅地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平静的回到了班级,那些小三八都紧闭上了嘴。只有站在那傻看的份儿了,娜娜从省城回来后一下悟出个道理,凭什么省城学校请自己去?那么尊重自己,凭什么?那些长舌妹不敢在自己身后再嘀嘀咕咕的了,凭什么老师校长那么高看自己?就凭着自己有本事,有本事就会受到礼遇和尊重。自从娜娜从省城回来后,希丝小姐发现娜娜变了,过去临睡前总是要听自己给他讲童话故事。现如今她不再听什么神话故事,而是躺在床上去看自己喜欢看的书,有时夜已深,娜娜的屋里还亮着灯,常看她坐在大书柜前看着书。 让娜娜的感情发生很大变化的是有这么一件事。星期天,娜娜和爸爸妈妈坐车去医院看一位老战友,在回来的半道上经过菜市场时,她看见带弟在捡菜叶,只见她背上背着一个,手里抱着一个,一只胳膊挎着个装满菜叶子的大篮子。后面的衣襟儿还拽着一个,嘴里还招呼的一个,一瘸一拐的费劲的走着。娜娜对司机喊道,“叔叔!停停车!“娜娜透过车窗看着带弟的身影慢慢走远,那两条大辫子上的两大团红毛线在她的身后。荡过来逛过去,像两团火苗在跳动,,,,,娜娜都看愣神儿了,内心深深的震撼着,这让她看到那个在班级霸气十足的带弟,在日常生活中的另一个侧面。 娜娜转过头看着妈妈,“妈妈,你说我如果也像带弟那样,我也会像她那样勇敢而坚强吗“妈妈搂着娜娜点了点头。娜娜心想,可能吗?带弟是班长,回家要带弟弟妹妹。干家务活,跟自己在学习上不分高下,而自己呢?在家啥都不干,还有家庭教师,却和她打了个平手,试想一下,如果此时两个人对换一下,自己还不被他落飞啦? 这以后娜娜彻底变了。不再耍大小姐的脾气,吃饭时不高兴,不再丢筷子,勺子。能安安静静坐着吃饭,不再缠着爸爸妈妈这么那样的闹。不再像以前学不好就撅着嘴。丢本子,丢书,现在总是黏在西施小姐身旁,瞪着大眼睛听着踩着凳子爬上书架,翻着厚厚的书本指着这那的给希丝小姐看,,,, 星期六上午过队日,带弟提议去公园擦椅子,学习雷锋做好事。全班同学兴高采烈地呼喊着,拿着抹布端着盆儿,兴奋地一窝蜂似地冲出教室!,,,,带弟满头大汗回到教室,当她站在窗前,往里一看。只见娜娜一个人坐在教室一动不动,低着头安静的看着书。带弟呆呆地注视着这位美丽的小公主,自己从来就没有看见过她去玩儿,去打闹,甚至大笑。上课时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安静地听着课,没事就低着头,看着那本比砖头还厚的书。 从她来到班级,从不参加班级组织的,比如说是去汽车站擦汽车,到公园去擦板凳之类的活动,甚至像班级组织的像雷锋学习去扫下街的活动,她都不参加,她曾鄙视这位骄娇二气浓浓的小姐,怕苦嫌累,没有组织观念,不爱惜班级的荣誉等等!现在看来她能懂几国语言。这就不奇怪了,就是比别人勤奋千百万倍,而自己呢?回家有那么多的家务活儿,还有几个弟弟要带。在班里还分心去管那么多琐碎事情。哪有多少时间和精力去学习,去看书呢? 记得点爸曾经说自己就像一只孔雀,这么小就热衷于追逐荣誉和赞扬。自己还觉得还十分委屈,追求荣誉和赞扬,难道不好吗?看着眼前安静的坐在那看书的娜娜,带弟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自从上学后当了班长大队副,晚上就很少去点爸那间小屋添水点香,有多久没有去翻那书柜里的书了?上幼儿园时,老师夸自己参加比赛得奖。赞扬的背后自己才晓得是什么。 不是娜娜不屑去干那些诸如擦汽车扫大街的活动,而是她一到周六,心早就飞到打靶场那里啦。每到周六下午,小平哥和小涛哥就会带着娜娜去连队体验生活,同战士们一起吃高粱米饭,看战士们训练。娜娜还清楚地记得,她第一次趴在靶位上射击的情景,她稀里糊涂的睁着双眼紧盯着对面的靶子是猛抠扳机,把射击的要领全忘在脑后,结果呢十颗子弹全打在地球上。 一次,两次,笫三次,她终于全打上了靶,还中了一个十环,那连长直夸娜娜,说是他们连有的战士,都打了一年多,还不能全上靶。希丝老师说,女性对于射击是有极大的先天优势的,缜密,极具耐心,从容不迫,是女性具有的特质,所以世界上许多着名的狙击手都是女性,在俄罗斯,就有专门的狙击学校,专收漂亮的女孩子。娜娜打靶都打上瘾啦,巴不得天天都是周六,听爸爸说,还有专业的射击队,参加国际比赛,哇,娜娜最大的理想,就是当一名国际着名的女狙击手,去世界各地参加比赛。 当天夜里华灯初上,带弟提着水壶悄悄走进点爸那间小书屋,点爸抬头一看,“小秀才驾到,有失远迎!“带弟泡上咖啡点上熏香,在书柜上翻着。静静的坐在小沙发上看着书,一个月前区里少年宫成立了一个读书会,自己因为忙没有去参加。如今带弟每逢星期六下午就早早赶到少年宫去听课。 第65章 战友 省里有一位老领导,是一位老抗联,就是本地人。曾经在这里抗击过日本鬼子,如今常回家乡看看,走动走动,一入秋就得了重感冒,由市领导陪着来医院瞧瞧大夫打打点滴什么的,处置室的那几个小护士吓得直哆嗦,谁见过这么大的官儿,这样的场面?谁也不敢去。作为处置室护士长的点妈冷笑一声,真是一帮子扶不上墙的烂稀泥,只见她换了一双软底的白鞋,戴着一副大口罩,手托着器械,抱着三个热水袋一声不响的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市领导和院长,书记都在陪着老首长唠着什么。爹妈把一个热水袋放在病床中央,用被子盖上,把那针剂用布包放好。垫在一个热水袋上,然后走上前在老首长的手背上盖了一个白毛巾,把一个热水袋轻轻的靠在上面,转身离开病房。院长一瞧,“嘿“!暗挑大拇指,这老首长就有点看不懂了,指着手背上的热乎乎的热水袋看着院长。“这是个啥意思呢?““哦,是这样的,岁数大了,血管多少有点硬化,加一点热呢皮肤血管都能软和一点,这样呢不会造成皮下出血,可以缓解一下疼痛!““哦,是这样的。 “过了几分钟,点妈进来扶着老人家躺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先用一只酒精棉在老人手背上轻轻的由里向外划了个圈儿,然后再用一支酒精棉由内向外划了一个圈儿,一针见血,固定好后看着表查了一下点滴数,用白毛巾盖在老人手背上,轻轻的把热水袋靠上。对身后的小护士说“守在这里细心观察!“,然后对老人说“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告诉院长!“说完转身而去。 老人家看着他的背影点点头说了声“有水平!“市里几个领导都点头夸着,秃瓢院长心里乐开花了,瞧不出这个厉害出了名的小护士长还真有点大将风度!还有一手绝活!′接连几天老人慢慢的得知这位能干的护士长是一位军属。而且是一位抗美援朝的女战士。 打针时老人问点妈“听说你也参加过抗美援朝?在哪个部队?““二十七军!“哦!这么巧?我当时也在27军,没想到在这里遇见老战友了!哈哈哈哈。当时你在,,,,““哦,当时我在总部医院!““院长是哪位?还记得吗?““那当然记得!是杨凤芝杨院长。““哦,是老杨啊,我们是老战友,老熟人了,这老杨现在可牛了,在北京一所部队医院当院长,现在可是响当当的大专家。我家离她医院不远,总是在她那里看病,你们还有联系吗?“,点妈淡淡一笑。我这点技术都是杨院长手把手教出来的,想当年自己岁数也小,没少让杨院长操心,现在仔细一想当年自己就是个混球。老人一听哈哈大笑,“行,没有忘本“! 听说老首长明天就要回北京,点妈在原地只打转,多想去看看她老人家,转身就出去了,不一会赶了回来。“老首长,当年我们一行六人跟着扬院长奔赴前沿组建包扎所,美军飞机来轰炸,好几颗炸弹在战壕里爆炸,把战壕炸塌掀翻,我们一行人被埋在石块士堆中,自己走在最后,虽然被理在土里,但没受伤,爬出来一看,包括扬院长在内一行人都埋在土里,自己一连刨出几位战友,都没了气息,只有杨院长,大腿被弹片划出一个大口子,自己给她作了简单的处理包扎后,唤来战友,把扬院长送回医院,她老人家虽然伤势不重,但失血过多,再加上本身过于操劳,身子骨就弱,最后被送回国内!这一别这么多年!唉,这里也没啥能拿出手的,帮我捎上两盒人参茶,也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一点心意,请你转告她老人家。我没有给她丢脸,没给咱们部队丢脸,““嘿!这是大实话。“老首长对这个小护士的看法相当不错了,直率。利落,敢担当,技术好。 一回北京这老首长拿着两盒人参茶到了医院,还没进院长室就高喊着“杨院长!杨院长在吗?“杨院长一听,对身边的同事笑着说。“这可是刮的东南西北风!老人家一见杨院长,“老杨,你现在可是桃李满天下了,没想到啊!在那么偏僻的一个小医院还能看见你老人家的弟子呢,那手上的活儿一看就是你这掌门人亲自调教的,杨院长一听,这话她愿听,也不谦虚,“那是当然,经我手上出去的哪个是孬种?” 老首长告诉杨院长,她的那个学生高高的个儿,白白净净的,心直口快,漂亮得很,叫什么来的,,,,,杨院长听着心想她手下的小护士哪个不漂亮?这么多年经他手下出去的何止千百,她哪会记得曾有过这么一个小护士?老首长一看,扬院长想不起她的弟子,把她给忘啦,“哦!我记得她曾提到过,你在前线受过伤,是她给你老包扎,送你回医院的!“杨院长一听,“哦!是她呀,那个有理无理也能嗷嗷叫的厉害丫头,姓张!回国后我多方打听,也没得到她的信息,叫您老给碰着啦!“老首长拿出两盒人参茶,这是你弟子孝敬你的!哟,这小丫头挺有心的!老首长对着杨院长说,“在你所有的弟子中,那丫头顶数这个!”老首长立着一个大拇指!扬院长心想,“不会吧?” 老首长在战争年代爬冰卧雪。风餐露宿,得了严重的风湿病。 岁数也大了,腰腿胀痛,走动稍微远点儿就疼痛难忍。北京的大医院。没少去看,都没有效果。反而是越来越重,特别是冬季,那简直是寸步难行,动弹不得。老人家回家乡常来医院 ,做点理疗啥的,这点妈也够胆大的,给老人家做的理疗,还一边给老所长推荐着医生,说那些大医院的那些御医,理论水平是高,医学水平也高,见多识广的!但谨小慎微,顾虑重重,是瞻前顾后,条框多多地去,用药那是保守得很。你老人家的病啊,说到底那就是个水土病。俗话说的好,家乡的药才能治好故乡人的病。老人家一听也是这个理儿。 笫66章 御医, 爹妈也不向领导汇报,也不向领导请示。擅自做主把医院中医科的黄大夫请来。给老首长把把脉看看能否出个偏方,给老首长调理调理。黄大夫30出头。虽然不是科班,但系家传,目前爷爷父亲和大哥都从事中医,据黄大夫自己讲,他黄系一门行医已有数百年之久,几百年前他黄氏一门出了一人,把他黄氏家族的事业曾经推到顶峰,我们暂且称他为黄老祖。 这黄老祖才四十出头就考进了太医院,成为当时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皇上老儿太后皇后什么的他可没那资历去给把脉问诊,就是那些贵妃有点场面的妃子,他也靠不上边,不让他去给那些小太监小宫女去瞧病,就己经算是抬举他啦!那些大太监,有脸面的大宫女,他根本见不着面!那些不入流的,摆不到台面上的,或己是人老珠黄的妃嫔归他管,只有病的倒地,抬不起头,有出气没有进气时,他才捂着鼻子去瞅上一眼,别提把脉啦,别沾上晦气,就算是烧高香了。开个方子,喝上一口汤药,没有嘎,算她命大灶火旺。喝上一口立马没了气儿,算他倒霉,夜半人静之时,拖出去埋了也没人在乎。而那些得罪了权贵,或争宠失势被贬到此处的,他都不敢远远看上一眼,谁要是敢走近半步,那后果吗,你自己去掂量。让她们在这自生自灭苟且偷生,己算是极大的恩典! 黄太医这时认识了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妃子,人称小明妃,与黄太医还是同乡,按祖谱看,两人还有点沾亲带故的。天真淳朴善良的小明妃出身一户殷实人家,略通文学,善书法绘画。黄太医对小明妃日日事事上多有照顾,他提醒小明妃,看看宫中这些女人,要不就是面色枯黄,骨瘦如柴,佝偻着个腰,要不就是身材臃肿,大腹翩翩。肥头大耳的,这都是养尊处优,无所事事,不活动导致的!一个个一身的病!你这院本就又小又窄的,万不能把自己圈死在这。也就是说,心要静,身要动! 于是黄太医给小明妃开了一个方子,每天除了静下心写百十个字,画几幅画之外,早中晚各三次围着她住的屋子,每次转二百圈,慢步转一百圈,快步转一百圈,然后踢一百下毽子,在小院仅有的一棵大榆树上吊一个秋千,吃完饭后在秋千上荡过来荡过去的荡它百十下的!果然身形飘逸,脚步灵动的小明妃引得皇上多看了那么几眼! 也就因为皇上多看了几眼,小明妃就遭到别人的嫉妒,黄太医最近常常在小明妃的脉象里感觉到,有那么一点点令人察觉不出的中毒的征状,偶尔能闻到她身体散发出一丝丝腥臭味!一定是有人下毒,每日对饮食严加检查,没查出痕迹,对仅有的四个小宫女小太监进行盘查,也找不到线索,每日送进的东西除了日常用品,基本没有什么可以携带有毒的东西!那就换个房间住?可这中毒的症状是越来越明显!把衣物被褥都送去洗,甚至不要,也不见中毒的症状有所减轻。反而中毒的现象越来越明显,那种腥臭味有愈来愈浓的趋势! 黄太医诊断,这毒不是要人性命的那种,而是通过接触使人中毒,造成人的身体发出腥臭味!达到让人闻到恶心的目地,而这个毒源离小明妃不太远!让她时时刻刻能接触到!小明妃可吓的不轻,明知有人下毒,又不敢吱声,大张旗鼓的去查!明明自己就中了毒,可又查不出毒源在哪?自己是如何中的毒,她感觉到时时刻刻有一双阴毒的眼睛在恶狠恨地盯着自己,一双血淋淋的手在一点一点揑着自己的脖子,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整日以泪洗面,哀叹着!自己就要在这亲眼看着这毒把自己慢慢毒残,毒死! 夜里皇太医心情烦躁夜不能寐, 翻看着小明妃的诊断记录,这毒源在哪呢?是如何接触到小明妃的?想着想着,他不禁想起三十多年前一桩往事。那年自己才十来岁,跟着爷爷到省城拜会一位同行,那位同行在闲聊之时说了最近在省城发生了这么一件离奇的病例,难倒了不少名医,搞的不少名家都不敢去接这家的活! 这家也是本地的名门望族,百余年前出了个探花,之后出了不少的进士,家族中官宦辈出,门楼上四个烫金的大字“,进士府笫“!可近几十年这家男人常得一种怪病,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砒霜引起的慢性中毒,没什么治不了的,可问题是,治好后不久,又会中毒,反反复复几十年,这家男人头上始终笼罩着这层毒咒!去报官,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把全部衣物用品家具全换新的,也没用,把所有的佣人全换了,切断毒源,没一点效果,有算卦的说,这宅子不好,那就搬家,搬了可不止一次,可搬了家那毒魔依然跟了过来。有位从远方而来的道士说,他家的阴宅不对,为了子孙后代的安康,选个佳地,迁了祖坟,可该中毒的依然中毒!搞的他家病的病,残的残! 人心惶惶的。 说来也巧,这家人最近又有人中毒,听说来了个乡下郎中,那也就请来看看,俗话说吗,远来的和尚好念经吗!爷爷去一看,是个十三四的少年,轻微的中毒症状,爷爷就问这少年,最近去了哪里?和谁接触过?吃了喝了什么?那少年说呢,他们家家规很严,根本不让出门,每天除了去学馆,就住在书房,生活上的一切都由母亲大人亲自调理,谁也不让插手,别说进书房啦!爷爷这才看了看这书房,不愧是读书世家,三个大厅几十架书架摆地是满满腾腾的。爷爷突然心里一动,回头问站在一旁的夫人,意思是搬家这此书也搬着走?那夫人回答道“那是一定的,这都是他家百十年的传承,也是他家安身立命的根基!” 爷爷问那少年,这些书他都看?那少年说的大意是,这些书都是文人雅士的爱好,根本不让自己看,大多都在几十年前就上了封条!再说那些书与他读的没多大关系,他主要读的是与考试有关的四书五经方面的书,都装在桌子背后的拒子里和堆在桌子上, 笫67章 奇案′ 老人家走到书案前看着堆在书案上的书,指了一指书案上的书,“你平时就看这些书?”那少年人一点头,旁边的夫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这些书都请人仔细查验过,还不止一次呢!没什么问题的!”老人家漫不经心拿起书案上一本打开的书,问这少年人“这是你现在看的?”那少年一点头,老人家拿起这本书,闻了闻,看了看,用手捏了一捏,这书这么平整,咋这书角有点翘起?拿起另一本一看,也是这样,老人家明白了,他家的书也这样,读书人的坏习惯,用手指沾点口水翻书页,老人家边做着用手指沾点口水翻书页的动作,还问那少年,“你是否也这样看书?”少年人点头,老人家彻底明白,问题出在哪啦?他用一支毛笔沾点水涂在书角上闻了一闻,对着阳光照了一下,心里是冷笑一声! 回过头让夫人去请他家的主人来书房,说是让他家男人中毒的地方找到啦,不一会,他家瞎了眼的爷爷和两个病残的叔叔,等七八个人都来到书房,老人家告诉他们,是有人故意把砒霜 用毛笔沾着涂在书的角上,利用读书人的读书时用手指沾口水去翻书页的习惯,让他们慢性中毒来达到残害他们的目地,如不相信,可找专业人士一一查看。黄氏一家从此闻名遐迩,彻底咸鱼翻身,在省城立住了脚,黄老祖能进太医院,也是和这家人大力 推荐有关!黄太医托着下巴,望着夜空,心想能如此巧合?这两个案子会有异曲同工之处? 第二天一大早,黄太医特意起个大早赶来给小明妃请平安脉,这个时辰,都没起床,也没人出入,毒源不可能进入!黄太医一踏进小明妃的寝宫,就看见小明妃早已起身,正在用手绢抹着眼泪呢?黄太医跪在小明妃身边准备给小明妃把脉,这时就闻到一丝丝淡淡的腥味,黄太医慢慢嗅着,追踪着这丝丝腥味的来源,身上没有,衣服上也没,别的地方,太远也不够不着,黄太医一下子注意到小明妃手上握着的那方手绢,小明妃稍微手一动,那丝丝的腥味就飘了过来!哦,问题大概就出现在这方手绢上? 可这方手绢都严格的查过,没有问题呀!黄太医从小明妃手中接过那方手绢,上面留有小明妃点点泪痕,黄太医一闻,确实有一丝丝的腥味,是小明妃体内带来的?黄太医又拿起旁边没有过的手绢,一闻,没有味!黄太医让小明妃用这没用过的手绢擦一下泪水,然后拿过来一闻,有腥味,这是不是说明这腥味来自小明妃自身?黄太医拿起另一方没用过的手绢,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嘴巴,然后一闻,有一股淡淡的腥味,难道自己也中了毒不成? ′黄太医拿起手绢对着阳光看了看,那手绢上有点湿痕,哦,黄太医明白啦,原来如此!跟自己猜想的一样!他拿起一方手绢,沾上一点水,一闻有腥味!原来这些手绢都用毒药煮过,晒干后,毒药不会发挥,一旦接触到人体表面,沾到了水分,就会挥发,通过皮肤进入身体。黄太医用这种方法检查了小明妃身上穿的衣物,被褥,生活上用的丝织品,都有毒,这可把小明妃吓坏啦,没想到自己就整天整夜生活在这毒物的包围圈里! 小明妃此时可不敢去追查是谁下的毒,她可没这个胆!也没这个能力!她只是想如何尽快离开这毒窝!黄太医告诉小明妃,这事可万万不能说出去,万万不能让笫三人知道,传出去两人必死无疑!但现在有可能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以后的情况只能以后看情况再说!关键是必须马上离开这!脱离这个毒源!他告诉小明妃,太后现在正犯着老毛病卧床不起,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不的,岁数大啦,总是有个头痛脑热的,调理一阵也就那么一回事啦,但你可以这般如此这样!于是小明妃给皇上老儿上书说,自己愿意尽一片孝心去做太后的替身,替太后在太庙抄写经文,绘画佛像, 吃斋诵经一日九拜,颂经九十九天,祷告佛祖保佑太后安祥。皇上恩准了她的一片孝心,于是小明妃焚香祷告洗净铅华剃发净身,把所有凡尘的一切抛的干干净净,披上僧袍赤脚只身去了太庙,去给太后当替身,终于离开了这个毒窝! 也许是小明妃诚心敬佛一片孝心所致,老太后不久大病痊愈,皇上 龙颜大悦,大赦天下,小明妃晋升为明贵妃,位于三大贵妃之首,在后宫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贵无比,明贵妃因此有了权有了势,不费吹灰之力就查到毒源来自何方,逮住了这个施毒之人,当天晚里就有个曾被皇上老儿宠幸过的妃子上吊自尽!小明妃这真是大难不死啊,让这位十六七的天真清纯少女悟出一个道理,在这皇宫之中,善良仁慈就是个屁,要看谁更心狠手辣,谁最有手段去害人,要想活就必须害人,把阻挡她的人,未来有可能害她人,统统搞死搞残!自己才能活下去! 这时的小明贵妃可不想把这事挑明了,她指着一包砒霜和一碇金子,对那个施毒者说,要么把这包砒霜吃了,一了百了!要么拿着这碇金子,听她的,跟着她干!结果呢明贵妃把害她的那个人收在麾下,她是想把这毒物占为己有,继续 用来霍霍她的对手想害她之人。所以说人一旦有了钱有了权就会有了想法!这时她就嫌黄太医碍事啦,担心黄太医会泄露她不可见人的阴毒,就有了过河拆桥之意,好在此时明贵妃权势还不太大,黄太医携家带口逃出京城,回老家那可是找死,只能逃得越远越好,最后逃到这边塞苦寒之地,行医为生! 可是到了近代,中医处境越来越难,特别是建国后,西医的普及,中医简直无路可行,黄氏一门正面临着生存问题,后辈们都不学中医,学了有啥用?又不能养家糊口的!传承几百年的基业眼看就要断送在他们这一代手中!可怎么才能求的生存呢?这时点妈给黄大夫送来机会,虽然是风湿腰腿痛之类的老年性常见病,可对象不一般哟,如果能治好,那怕有些成效!那都可以在上层人士中间造成影响,创出声望,留下口碑,为黄家的基业掀开新的一页! 笫68章 贪官 黄大夫给老人家细细的把了脉,观察了一阵,说回去开个方子,连夜就把爷爷,父亲,大哥 都接来,祖孙四人彻夜研究后,把祖传几百年的家底都搬了出来,开出了一副汤丸膏的方子,几天后把一包中药和药丸膏药交给了老人家,仔细的嘱咐咋用,注意哪些事项。才不几天的劝夫,也不知是那个怀有什么目地的把这消息散布开来,那秃瓢院长才知道了此事,脸都吓白了,又气又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指着点妈你,,,你,,你,,!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那还能说些什么呢?说也来不及了,只好去求菩萨快快显点灵,让那个什么黄要命开的方子快见一点儿成效吧。 还别说,多亏了秃瓢院长求菩萨告奶奶的,老人家关节的红肿慢慢消退了。腰腿也不那么麻木,疼痛,拄个文明棍儿上个台阶,下个坡也不费那么大的劲,步行溜达个两三里也中,这老人家逢人就讲此地有个什么神医,医术了得,这现身说法的,黄大夫的名声在一些老抗联,老战士,老干部中间传开了。许多老同志千里迢迢来到这边塞小医院看病抓药,原来那个门可罗雀的中医科。这下子是车水马龙,人流不息,市里面把医院二层楼装修成高干病房,市里的医院还没有这个设置呢。黄大夫一下名声大震,不说别的,那几十面患者赠送的锦旗上的署名就令人咋舌的。 最让人们称奇的是,这黄大夫还有一手远距离看病的本事,有一次,十几位退休的老干部来这看看病,也就是些常见的老年慢性病,吃些汤药慢慢调理,某中有一个老大姐不到七十,周身骨头疼,起皮疹子,出鼻血,去医院看大夫,经过检查说是重金属中毒,老大姐一想也对,战争期间她长期在兵工厂工作,就接触过那些东西,治疗了一段时间好了吧,可回家后不久又出现症状,反反复都十来年啦,可把大姐愁坏啦,可家里翻个底朝天也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东西! 黄大夫说跟接触的东西无关,是吃进去的,老大姐说啦,就是大米白面,日常去买的青菜,黄大夫问用的炊具呢,老大姐说就是市场买的铁锅 炒勺,黄大夫说,“这就没错啦,毒源就在你平时用的餐具上!比如说碗啦盘啦杯啦?”大姐说,她就喜欢那些绘有花鸟鱼虫仙女的瓷器,她吃饭喝水用的碗碟盘杯里外都绘着色彩鲜艳的图画,是当年她路过景德镇在道边买的,黄大夫说,“这就对上号啦,那些画在瓷器上的色料,都是有毒的东西,在高温和油盐的浸泡下,就很容易挥发,这种东西看看就好,不能盛东西。黄大夫告诉位大姐,中毒的源头找到啦,回去上医院排排毒就行,没什么大事。这些老同志直夸黄大夫技艺高超,黄大夫心想,俺祖辈都擅长这门绝技! 点妈一看疗效真地不错,就请黄大夫制了一些秘制的膏药,托老首长捎给老院长,杨院长用过后,原来坐着要站起身挺费劲,那酸痛劲就别提了,现在站起来,最起码不那么费劲,去查房走几趟也不像过去那样困难。于是对老首长说“民间出高手这句话′不假“。老首长盘算着该如何撮合她们师徒俩重聚一回。杨院长一听,“嘿,多大个事儿!“院里每年年终都要举行业务研讨会,往往邀请一些别的部队医院的专家来指导观摩做评委,有时也邀请一些地方大医院的专家。杨院长就给位于北疆边陲这个不起眼的小医院发了一封邀请函,邀请点妈去参观指导并做论文研讨。 医院秃瓢院长接到邀请函,这可是件大事,做不得主。汇报到局里,局里立马组织几个笔杆子赶写学术论文。两个多月,几易起稿都一一被老局长都推翻,最后老局长经过深思熟虑,化繁为简,走了一步险棋,亲自操刀写了一篇学术论文。据事后消息灵通人士传出,当时局里的许多领导专家看后都默默无语,爹妈临上京城,老局长亲自送行,给点妈定了三条纪律。第一,不许给杨院长带任何礼品,不得在任何场合去拜见杨院长。第二论文密封在一个档案袋内,只许当天宣读时,才能开启,只有宣读权, 无权更改解释。第三,不许在北京逗留,会议结束立即回访,会议方要挽留也不行,会议期间不准去逛京城,老局长对点妈说,“局里经费很紧,你是知道的。咱那可不能乱花公家的一分钱,可不能像个乡巴佬进城!给咱这个小地方多少留点面子!“老局长再三叮嘱,切记,切记。 点妈说“这辈子好不容易进趟京城,还不让去看看?去玩玩?去逛逛?“老局长说“这不是坐好几天火车吗?还看不够这一路的山川美景?做人不要太贪心哟!”点妈一看,这局长也真是够意思,又出路费又给假的, 于是假献殷勤的说“你看我去趟京城,你有什么喜欢的,要不我给你捎带一点儿?”那老局长一听,立马满面泛着红光,眉飞色舞兴奋地说,“看看,这小同志就会办事!深知我意哟!我就喜欢这!”点妈心里直嗷嗷地叫骂“真真是个贪心的老财迷!” 老局长低声很神秘地说道,“你此去京城,把天安门城楼给我买回来,反正也花不了你几个大子是吧?你噍,你要是把天安门城楼往咱们卫生局大院这么一摆,全世界各国人民都来参观游玩,我这个当局长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要多有面子就多有面子!”点妈心想,如此贪心,咋不把整个北京城搬到你家院里?这叫想得美!“局长老大人,这大老远的,小女子把那天安门城楼给您老人家背了回来,是折腾来折腾去的多费事?你不如灌点美酒,往那一倒,想啥就能来啥!”“真的!就这么容易?”老局长一脸认真地说! 笫69章 绝技 到了北京部队医院,年终总结表彰大会只有两天,首日各科室业务评比,嘉宾观摩!第二日,论文研讨,晚上嘉宾宣讲,总结领奖。点妈从战火中走出,来了基层小医院,她哪里见过大医院是个怎样的排场,先进的医疗设施,正规化的管理条例,严谨的摇作程序,先进的护理理念,看着,听着老专家的点评,点妈是大开眼界。可长了见识。 人们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点妈看着那进进出出,来去匆匆的小护士,稳稳当当象飘着一样从眼前走过,一丁点脚步声都没有,相互之间没有语言交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表达着各自的需求,不象自己那个小医院,护士穿着高跟鞋,叮叮当当敲着地面, 有个鸡毛蒜皮大的事,扯个嗓子吼的隔老远前都能听得见,没事就挤在一起扯着家长里短的那些烂事,说的是吐沬星子横飞,裂着大嘴笑的前仰后合!点妈暗自叹着气! 说巧不巧的是,就在嘉宾观摩之时,一辆接一辆救护车开进医院,停在抢救室门口,一起车祸四五位重伤患者被担架抬进抢救室,这真是在考验着医院的紧急应对能力,有外伤,有内伤,有骨折,有头部受伤的,有胸部挤压的,有腹部出血,还有口腔,眼科,等等,一瞬间就牵扯到全院几乎各个科室。一个抢救室合理地调配安排各个相关的科室,按部就班争分夺秒,步骤果断准确分工明确,行云流水般井井有条进行着,毫无应景之嫌!看得出在平时这紧急预案就准备的很扎实,准备的很充分!在场观摩的各位专家评委!在大会总结时,一字不提各科比赛的成绩,而是就这场车祸的应急措施中的各个环节展开了热烈讨论,都是行家里手,都不是外人,交换着各自的看法,总结着其中的经验与得失,对这次车祸医疗过程给予极高的评价! 下午一众嘉宾到处置室观摩,二十几张床一字排开,每张床前坐着一位小护士,床上躺着一位小战士,比赛的科目是扎头皮针,叫一针准,也叫一针见血,考地是基本功,心要静,手要稳,动作要准要快!只见一位近四十的女护士长,一声“开始!”坐在床前的各位小护士,麻利地作好各项准备工作,然后打开床前一盏小台灯,在灯光的照射下,一针见血,眨眼间二十几位选手都准确完成!同是干这行的点妈,看在眼里,心里却在那嘀咕着!感觉到好像哪里不对劲?这练的是哪门子基本功? 点妈正在那自顾自想着心事,那位护士长稍微带着点得意的总结完毕,然后请各位嘉宾专家评委点评,言谈之间有让各位专家评委也一试身手,比试比试供她们学习什么的,点妈就感觉到这位护士长就有点冒失啦!含有显摆之意!这就是一项基本功,也没做到极致!有什么值的张杨的?自己没什么本事,要论起扎针,也不是小瞧她们,不是自己在吹,就看刚才她们那几下子,她们全加在一起也不顶自己一个,再说啦,基本功也没这样练的! 点妈看着那脸上稍带得意之色的护士长,心想,她是小看了这二十几位专家评委,哼,那个站出来也够她喝一壶的!不能让她小瞧了自己这帮子老头老太太!让她明白天在哪?地在哪?于是上前几步,面带笑意地说,“自己呢是回娘家,也是向娘家人呢汇报一下点滴什么的,只供大伙乐和一下!大家别见笑就是啦!” 点妈嘴上说着 谦虚的活,一点不客气的拿过两个点滴架,一左一右安置在自己身边,自信的坐下,先把左右两个手背消了毒,撕下四块胶布分别贴在左右俩个手背上,然后摘下围在脖子上天蓝色的围巾,蒙住了双眼,左右两手的无名指和小指攥着两团酒精棉团,没有用止血带,拇指和食指捏着针头,中指在手背向前按了几下,拇指和食指向前轻轻一送,立马见红,中指一拨把事先贴旁边的胶布贴在针头处,随后食指向边上一拨,把另处一个胶布固定在滴管之上,举起手打开滴管的开关,心里默念着液体的滴数! 然后用带着点滴的手的拇指和食指揑着针头,中指在手背上向前探了几下,拇指和食指轻轻一向前,立刻见红,中指顺便向边上一拨,把事先贴在此处的胶布贴在针头处,食指向边上一拨,把滴管固定在手背上,随后抬起手打开滴管的开关,计算好液体的滴数,这时掌声阵起,一片喝釆之声!这就叫作盲针加上左右开弓! 点妈站起身解开蒙在眼晴上的纱巾,向各位鞠了一下躬,“雕虫小技不值一提,让各位见笑啦!”看了一旁站在那的护士长面带不冷不热之色,说道,“这是当年杨院长带着我们在坑道里练就的,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好炫耀的,当年抗美援朝时,我们全院的护士都会!”转头对着那一群小护士说道“如果上了前线,进入了坑道战壕,你们还能拎着这小照明灯吗?”那位护士长一听,脸一下红到脖子根,几步上前,一把握住点妈的手,“真是一句点醒梦中人呀,平时呢,居安思危,一切为了战时,常挂嘴边,可始终都在搞个什么花架子!为了在脸上涂脂抹粉,尽干些面子上的事!唉,,,!”一位白白苍苍的大高个军人,大概是某部队医院的一位院长吧,也上前握住点妈的手“这句话说的好呀!如果上了战场,进入了坑道战壕,你还拎着这小照明灯吗?我回去一定让全院同志都记住这句话!一切为了战场,一切都是为了在坑道战壕中!这样,小同志,我们院呢,再过俩月也要开个年终总结大会,到时你可一定来参加哟当个评委,回去我就给你单位发个邀请函,” 第70章 装b 中午就歺,本该分成三桌的二十几位专家评委,站着坐着挤在一张桌子,和点妈讨论着她那手盲针左右开弓的技能,点妈的意思是,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属基本功之类的,因为部队医院属军的特殊性,所以军队医院的护士就必须具备这一技能,有位地方医院的女专家,边在手背上比划着,边问,“是不是很难掌握?”她可能都没听说过还有这项基本功,盲针,左右手开弓,可能听说过,但这两项合起来做,她是真没听说过!点妈说,“不难,只要你敢在自己身上扎,没有不会的!”有位老专家慨叹地说,“行行出状员,一项看似简单普通的工作,你要把它做到极致,你就是这行的专家,唉,我们这些搞医疗搞管理的,有谁能把工作做到极致?咱们那都是披着专家的外衣而己,真正的专家只有一个!” 各位专家评委正在和点妈热烈讨论交流着盲针这个不起眼的技能,突然身后传来一句阴阳怪气的声音“这不是在搞技术挂帅吗?用技术冲击政治!”点妈和各位专家评委回头一看,是一位四十多岁一脸严肃带着十分鄙夷神色的挺着个将军肚的汉子,仔细一瞅,胸前挂个小红牌,哦!原来是位记者!这真是嗑瓜子嗑出个臭虫来。点妈微微一笑,这种装犊子的她见得多啦!“记者同志,这与政治无关吧,如果一个人连最起码的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还能指望他在政治上有什么建树?” 点妈看那位记者高抬着下巴,拉着看不起自己的架势,“比如说,你亲爹亲妈现在得了重病,你不送到医院,让我们这些你十分瞧不上眼的给打针,而去大街上找一个口号喊的最响的,让他拿着针往你亲爸亲妈身上捅,您老人家让吗?”点妈看那记者老脸白一阵红一阵的,心想在老娘这讨便宜你y的还嫩了点!“记者同志,你们记者政治水平都很高,最会喊口号,为什么不去乡下找那一字不识但口号喊的最响的老农民去你们报社当记者呢?” 点妈看着那不知死活撞到自己面前找死的恶心东西,心想”不怼的你二b朝天,老娘这辈子就算白活,自己没什么能耐,这骂个人呢自己可真没少学!”点妈最后给他来个狠的,自己就是一名小卒,身处那偏远之地,也不怕他能找自己什么麻烦,反正一拍屁股走人,“记者同志,你口号喊的最响,你能不能来我们医院给病人打针,给病人开刀做手术?就是你有这狗胆,我们医院也不敢用这号德行的东两!”点妈转头看着各位差不多憋不住笑的专家评委,“各位先生女士,你们医院敢用这物吗?” 各位专家评委都紧绷着脸一言不发,看着点妈在那纵情发挥调侃着那位唱高调的记者!说完点妈回头看着那一脸刷白,气的嘴皮子都在哆嗦不知死活的东西!“哼,我们东北人说活直爽,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你丫的就是来装犊子装b的!”说完低下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一众专家评委听的是哈哈大笑,这小同志也太敢搂啦,骂的是真解气,可见人们对这种装b的人真是烦透啦,对这种装b的风气反感到极点! 旁边有位上了岁数的老大姐,可能觉得这小同志怼的不狠,又来了一句,“小同志呀,你可不知,当下这装b的可流行喽!时髦的很,没有那b的,也要硬装!”大家听的是眼泪都乐了出来,点妈一听,装b还有这一种解释,乐的一口饭全喷了出去,边擦着一脸的饭碴菜汤边回头一瞧,只见那想在这装一回b的却没装成,被大家给骂滚蛋的记者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晚上表彰总结大会时,点妈才看见十多年前的老领导,一位白发苍苍,中等个儿,胖胖的,一身戎装的老太太杨院长,已经没有多少当年的记忆,当年自己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在医院里打杂的护理员。看来医院对自己的安排也费了一点脑筋,没有把自己安置在主席台最后一排最后一座,而是安排在第一排第一座,参加会议的各方领导,包括上级的领导,本院领导都齐刷刷的坐在台下前几排。主席台上就坐着都是请来的专家评委和嘉宾!介绍嘉宾时,第一个介绍点妈,“欢迎战斗在祖国边疆基层卫生战线的张利同志!“三十多岁的点妈一身淡青色连衣裙,站起来向四方连连鞠着躬,点妈是二十多位嘉宾评委中唯一一个没有任何职务头衔的!台下是暴风骤雨般的掌声,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就是一身绝活,敢把装b的记者怼滚蛋的那位!。 听着同行们宣读的论文,那是一套套的长篇巨论,政治理论水平那是要多深就有多深,引经据典,一个赛一个!这个年代就讲这个,一切都要突出政治!点妈一边听一边拿出那密封的档案袋,折了封取出一看,嘿,我地个天妈呀,点妈心里那是打着鼓哟!自己要读的这块豆腐碴,和她们的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没个比,差地太悬殊!自己千里迢迢跑这来读那门子论文哟,这不是班门弄斧自找没趣吗?老局长他们精心捣腾的这点破玩意,丢脸的还不是自己?这就是自己在找死! 嘉宾评委发言,点妈被安排在最后一位,听着那些老专家老学究极富专业性的点评,点妈头发都发麻,爪子都吓地抽抽,这回丢脸都丢到了京城,自己的娘家啦!要是有后悔药点妈第一个抢着吃,现在要是地上有道裂缝点妈第一个钻。点妈正那低着头自叹自怨呢, 只是听到欢迎来自基层第一线的张利同志发言,然后是一片掌声,没有退路,硬着头皮上呗,从座位到话筒才几步路点嘛,好像走了几百里似的,就像踩在棉花包上心里。心脏铛铛直跳,口干舌燥,站在那里把那个在眼前晃着重影的稿子糊里糊涂的念着。 开头只是一个问候,没有客套,没有过度开篇就是今天只想把三年前一次手术过程简单总结一下。大概的内容呢是三年前,部队在排除战争期间遗留下来的炸弹发生爆炸,炸伤两名战士送到医院,这座小医院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创伤,医院组织各科室是如何抢注的过程一二三,护理的程序是一二三,然后送到部队医院,事后从部队医院反馈回来的内容一二三。医院对这次手术进行总结,哪些处理是正确的一二三,哪些是错误的一二三,为什么会出现这些差错?有主观方面的一二三,有客观方面的一二三,,能立即改正的有一二三,有的是不能立即改正,有主观方面的一二三,客观方面一二三,然后是结束语,祝本次总结大会圆满成功,谢谢!也就是短短的半个钟头。 总算是叼叼完了,爹妈出了一身的臭汗,爱咋地咋地吧,一阵掌声过后台上台下是嗡嗡的,前前后后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只听现在“请上级领导同志总结发言“,只见一位老军人走上台,“本次大赛三个字好,好!好!地方基层同志的发言,三个字,好!好!好!发言完毕了,呵,一个干脆利索,现在请评委宣布颁奖名单,只见一位老军人拿着一张名单,念着什么什么奖,一二三等奖等等。然后是颁奖仪式,握手拍照。 那位老军人把那张名单放在讲台上扶了扶眼镜,“经全体评委研究,一致决定大会设论文特等奖一名,“全场立刻一片肃静,“荣获此殊荣的是来自基层第一线的张利同志!“点妈看着颁奖的热闹场面正在发呆,刚才发言的那股紧张劲儿还没过呢,脑子是一片空白,猛听一阵雷鸣的掌声,全场都站立起来鼓掌,主席台上的评委和专家都站起来鼓掌,点妈也稀里糊涂的跟着站了起来,看着别人拍巴掌,自己也跟着拍。台上的那些评委老专家满面笑容,一个跟一个过来和自己握手,一片是掌声,说什么都听不清楚,好像是祝贺之类的。咋回事?什么情况?点妈有点懵,只听着宣布请杨院长给来自基层第一线的张利同志颁奖。颁什么奖?点妈看着主席台上所有的观众冲着自己拍手,给我颁什么奖?搞没搞错,只见杨院长笑容可掬的上台朝这走来,远远的就伸出双手,点妈也不去管什么奖了,赶紧迎上前双手握着杨院子的手,杨院长说什么?啥也没听清楚啊,自己也不知说的什么!点妈从杨院长手中接过一个大大镜框,也没看上面写的什么,好像在云里雾里一般。 杨院长最后做了总结,“同志们,这是我写的总结,今天就不念了,长话短说,来自基层战线的同志确实给我们上了一课,他们依然保持着我们党,我们军的优良传统和作风,我建议把这篇论文刊登在我们学院的学术刊物上,希望大家抽时间看一看。我有个想法,能否和边防部队的医院和基层地方医院结成一帮一的长期关系,有系统的把我院先进的治疗技术带到基层,把基层官兵和人民群众的优良传统带回来,是否可行?研究后再决定散会。散会后院领导陪着上级领导和评委专家一一握手,杨院长跟上级领导自豪的介绍点妈“,这是我院培养出来的,现在是回娘家了!“杨院长握着爹妈的手“到北京多待几天,看看北京的建设“!” 第71章 竞选 大会结束,点妈与各位评委嘉宾一一告别,抱着那个大镜框登上了北去的列车,到了车上才看清那个镜框是论文特等奖,点妈那是乐了一道。点妈是一下火车,立刻奔向卫生局,老局长面带喜色是左看看,右看看,“嗬!有了这个什么都不用说喽。”然后看着点妈,有点吃惊的问道,“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既然到了北京,为什么不多玩儿几天呢?“爹妈一听当时就愣了在一旁,“临行前你不是给定了纪律吗?不准在北京逗留,会议结束了就立马回来。““是吗?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点妈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心想就会嘴上功夫。下次我一定玩他个十天半拉月,玩儿够为止。点妈指着大镜框,“我可抱走了。“” 不抱走还打算让我给你保管不成?又不是奖给我的!“点妈那是毫不客气,抱着就走,边走边说,“你可别后悔哟。” 秃瓢院长喜滋滋的要把大镜框挂在院长办公室。点妈说“那可不行,要挂就只能挂在我家里!““哎,挂在你家有几个人能看到,挂在我这谁来都能看见,你说是吧?这应该挂哪呢?“秃瓢院长把那用来照着梳只有几根白毛的镜框,摘了下来。挂上那个大镜框,挂好后还问点吗,“挂的正不正?“两人东瞅瞅,西看看,“还行。“秃瓢院长一看挂了大的,那面镜子就没处挂了,“这个你拿回家去挂吧。“点妈看都没看,“咱可不敢要,还是你老人家留着照着梳头发吧。“老院长摸了摸已经没有几根毛的光头,“你还别说。你要有本事多弄几块给我挂挂,我啊,保不齐就能照镜子梳头发喽。” 老首长一见点妈,竖着大拇指说“好!好!好!“黄大夫在一旁给老人家做的理疗,老人家兴致勃勃的跟市领导,院长谈着点妈在北京那是要多么地张杨就有多么地张杨,,,,!这时正赶上医院老护士长退休,手术室刚五十的王护士长和外科的四十出头的黄护长,是两个最有竞争力的竞选者。医院分为保王派和拥黄派,两派是呼朋结友,摩拳擦掌,摇旗呐喊,临阵助威,双方就较上劲,火药味十足!院长有意黄派,书记老太太看中王派,一时之间局里也没有确定下来。黄大夫在一旁听着,老首长正夸着点妈呢,看准时机来了这么一嘴。“咝!可惜年轻了点儿,又没有啥背景靠山,要不这次院里竞选总护士长非他莫属。” 老首长一听,可不愿意啦!” 话不能这么讲吧?难道我们共产党人培养干部要看有无背景靠山?那是要看有无政治觉悟,是否有真材实料,能否为人民服务?年轻咋地?年轻就是优势,我们这些老家伙都退居二线,搞搞调研,让年轻人冲在第一线,让他们去锻炼!咱们把他们扶上马送上一程,党的事业还是要靠这些年轻人接班的。想当年你们院长不就是个毛头小伙儿,不也把医院搞得风生水起。我看就得让年轻人在实践中跌打跌打!怕什么?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给他们掌掌舵撑撑腰。” 秃瓢院长和书记老太太一对眼儿,咱们就别争了,就这个吧,干脆利索。第二天院里开大会,宣布点妈任院总护士长。点妈做梦都没敢想哦,天上会掉下一块大大的馅饼重重地砸在自己头上?顿时被砸晕了。当官喽,不涂脂粉是一脸喜气,不点朱唇是娇艳欲滴,一进院门是心花怒放,里外三新捯饬着,昂头挺胸带着一帮众人去各料室检查安排工作,“总护士长,总护士长,”不绝于耳,听的是周身百骸舒爽透透的,就象喝了一瓶美酒心都醉酥酥的。 王护士长和黄护士长是大眼对小眼干瞪着。搞了半天明争暗斗,你咬我啃就落得个满嘴的毛?这真是半道杀出个程咬金,俩人掰着手腕儿叫的劲,却叫别人捡了个便宜。王黄两派那是个不服啊,刚才还斗地像个乌眼鸡似的,下一秒立刻组成了统一战线,一致对外,真正应了那句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共同的利益。这姐俩背地里下了一着狠棋,想一招把那死妮子拉下马!于是向局里市里投递了一封又一封的匿名信。 要写就写让那死妮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彻底坏了名声,让它里里外外不是人!让她臭地不能见人!就写她勾搭有权有势的患者,和领导眉来眼去,就是个大破鞋!让各级领导都知道这个医院有个头号的大破鞋,让那死妮子永远背着大破鞋的光荣称号! 可这姐俩低估了各级领导的政治素养,有真凭实据,就摆在明面说,搞匿名就是想搞阴谋,就是出于诬陷别人的目的。谁要去看匿名那些东西!谁就是抱有不可告人的目地!所以又有谁会去理会这些东西?再说了一个偏僻的小医院的护士长算是个什么官吗?又有谁会花精力去管这鸡毛蒜皮的事?这些匿名信还寄到点爸的部队,点爸看了直乐,回去对自己的老婆是一顿猛夸,说是什么,遭人嫉妒的都是有本事的,工作干的出类拔萃的,一个无名小卒无能耐的,谁还会去给它写匿名那玩意?去嫉妒它?还和自己老婆说,是英雄本风流之类的! 带娘挖苦着点妈“还乐地起来,心大的放个屁也能丢啦!”说自己当年当副院长时,为什么没人嫉妒?为什么没人写那些东西?带娘都十分地嫉妒,说点妈才当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好家伙就搞的全天下人都知道似的!点妈说“谁能和你比呀,当年你是鸡窝里落凤凰,蝎子粑粑独一份儿,除了你还谁还有这能力当?现在不同啦,大家水平工作能力都差不多,给谁当都不过份!自己能当这个官,纯属是捡个便宜,遭人咒骂那是太正常不过,凭什么自己什么都想占全?只要自己高高兴兴当着官乐和着,让别人骂去好啦,又不能把脑袋骂丢,把官骂跑,只要老公不骂,谁爱骂就骂去好啦!” 第72章 事故 这姐俩一看,悄悄来的致命的狠招猛然投到水里,原指望掀起惊涛骇浪,谁知竟然没泛起一丝波汶!姐俩是气急败坏,亲自跳上阵前!只见他俩拉着帮结着伙 翻着白眼,撇着嘴儿。吐着吐沫跺着腿,煽阴风点鬼火,编着瞎话造着谣,说长道短泼脏水,诚心给点妈使个绊子,下个套儿。点妈美滋滋的看着她姐俩要着活宝!可不跟她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自个,这副院长的待遇才刚刚享受,心里那个舒坦,当自己的官,让他们去气死吧。每天跟着院长查房,在大会上布置工作,到各科室检查工作,那是一脸春风,王姐长啊,黄姐短,热乎乎的称姐道妹,关心备至是嘘寒问暖。甚至热情的拉着年满50张姐的手,“张姐,你这活儿可真不错,小妹俺服啦!等俺退休了你就接着干吧!”没把张姐气的当场喷血!“我看她是诚心的!”姐俩气的是咬牙切齿,心里直骂这死妮子祖宗十八代。 眼看到了年根儿,这家俩整日凑在一起嘀咕,密谋搞点动静,让那个死妮子尝尝甜头,杀杀她那嚣张劲儿!解解心头之恨。本来医院就不那么正规,管理又跟不上去,再加上这两个小头目一上班就东窜西串儿联络八方,忙着一门心思去如何害人。把那本职工作都晾在一边儿。结果呢也不知哪个毛手毛脚的小护士把手术单子拿错了,造成了连环错。摘扁桃体的拉去切盲肠,做小肠疝气的拉去拔一颗牙,甚至有一个重感冒的病人稀里糊涂的被推进手术室,要去切一段大肠,一切都乱套,直到最后有一个张大夫上了手术台,一看麻醉中的病人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青年。心里一愣。心想啊!这应该是一个60多岁的老人呐,伸手拿起手术单子病历一看。把那手术单子往地上一摔,气冲冲推开手术门一通大喊,“搞他妈的什么搞的?要出人命了!” 这姐俩正在院子角落里盘算着如何害人呢,一听手术室内炸了锅,进去一打听!怎么做错了手术?急急忙忙取来病床病历和手术单子仔细一看,黄护士长头嗡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去,那王护士长抓耳挠腮的干嚎着!医院这下像演戏一样,十几个病人家属堵在院长门口哭的!叫的!骂的!要动手的!滚在地上耍泼的!甚至吵吵着要跳河上吊的。 这事可就闹大发喽!市里派了个工作组,卫生局组织了个专家组,进驻了医院,分别找人谈话,了解情况,收集证据,安抚病患家属。爹妈一一看在眼里,此时此刻她可没心思去搞什么落井下石,他现在可是院领导呢。这会子哪有时间去想那些小肚鸡肠的烂事,这事故该如何化小,该如何收场?该怎样做不损害医院的形象,怎样做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点妈盘算着自己应该如何做呢? 老首长到医院把脉,抓药,做理疗,点妈围前围后忙着,局长的驴脸拉着老长老长,秃瓢院长嘴上鼓着大血泡,书记老太太“嗤“!着牙,那牙花子都烂了。点妈把老首长安置的稳稳当当,然后一脸惭愧的说“老首长,我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当了总护士长只顾得高兴自以为了不得而飘飘然,没有把本职工作做深做细,出了一点事故,虽然是下面出的错。但根子却在我这,如果自己能虚心一些,工作再细致踏实一些,不那么傲气浮躁,就不会发生事故。给院领导局领导带来麻烦,给革命事业造成了损失,为了不影响院里和局里的工作,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请求辞去总护士长一职,请组织给我处分,挽回此次事故在群众中造成的恶劣影响!“然后拿出手绢当众抹起了眼泪,伤心地低声抽泣着。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家一听,哦,难怪这一帮小子,一大早就垂头丧气,没精打采的,像丢了魂似的,原来如此呀。出了一点事,就没了主意,乱了阵脚,压不住场子喽?哎,还是太年轻些。缺少历练哟!老首长指了指一脸丧气的局长“你身为局长,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卫生局长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这,,,,,,!”老首长又看着嘴唇鼓着大血泡的秃瓢院长“身为当事方,你怎么看?”秃瓢院长更不知老首长所指的是什么。“我,,,,,,!” 老首长是哈哈一笑“撇开其他的咱们先不谈,只说敢于承担责任这一点,你们哪!就应该向年轻人多学习学习哟,这是革命部队的光荣传统,工作中出现了问题勇于大胆承担责任,敢于从自身找原因,在失败中总结经验,不往下推卸责任。“说完老人家冲着点妈,竖个大拇指,“好!好!好!”“至于在工作中出现的失误吗,咱们都不是神仙?又不能未卜先知。请问一声,在坐的各位,包括我自己这个糟老头子!又有谁能保证说自己在工作中没未犯过错误?关键是要找出问题所在,改正了就是好同志嘛。你们说是不是?”场的各级领导都连连点着头称是! “我们共产党人是不怕别人批评的,欢迎提出批评意见,有责改正,无则加勉嘛。但我们要紧绷阶级斗争这根弦,看看是谁在背后利用我们的工作中出现的问题,跳出来别有用心的借题发挥,从而达到攻击我们党的领导,攻击社会主义制度的目的。我们要汲取60年代那场斗争的经验教训。你们几级领导不要只盯着你们盘子的那点事,眼光要放远点,狠抓阶级斗争不能松懈。”那秃瓢院长和书记老太太一听,立马腰杆子挺直了,精神头也来了,那局长顿时云开雾散,大马脸变成了圆脸。开病房秃瓢院长悄悄的问书记老太太。“那谁来顶雷呢?“那书记老太太不愧是玩政治的高手!“谁脑瓜门子硬,叫谁顶呗!” 第73章 背锅 当天晚上局里那个专家组几名专家就撤回原单位分别带着几个医疗队,深入山区矿山巡诊,医院里的六七个主任医生也分别带着医疗队下矿入乡去搞普查。发现手术搞错的那个张大夫受到全局通报嘉奖,提拔为外科副主任,外科手术室一干人能及时发现问题,立即纠正,给予口头表扬。院长负有失职责任,通报批评作出书面检查,总护士长负全责,撤销总护士长一职!报告打到局里变成院长给予通报批评,作出书面检查,总护士长停职作出书检查以观后效。市里批回的是,给以工业区医院院长通报批评。作出书面检查,总护士长作出书面检查。给予通报批评。其他一干负有失职的人员给予批评教育。 局里通知医院里两位领导和点妈去谈话,秃瓢院长和书记老太太刚一进局长办公室,点妈也随后赶了过来。局长向两位院领导向里屋一努嘴,这两人就立马闪进了里屋,点妈早就有消息灵通人士透过话啦!心里也有了底气,一进局长办公室的门就入戏了,直拍着大腿,拉着哭腔叫着冤“青天大老爷哟,香莲我,我,我冤枉啊!“局长一看,好家伙来了这一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小娘们儿。都敢在老爷子头上动土,咱哪惹得起哟,谈什么谈?有啥好谈的。早点打发了就完事了,想到这“明天呢有个日本地方歌舞团来我市访问演出,我这里有一张票,你也去看看,散散心吗。“说着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票,从中抽出一张递给点妈。” 点妈一看,好啊,老娘平白无故受到批评,担着莫须有的罪过!还替人背着黑锅,现如今就想用这一张票把老娘给打发了?那可不行!让他知道知道老娘的厉害!得让他割点肉出点血。“哎呀,青天大老爷,奴家路途遥远得路费300两呀!“说的竖起三根纤纤玉指立在局长眼前。老局长一听,呀呵,这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啦?真够胆大的,敲竹杠都敲到老子头上啦。可又一想这小娘们儿真真难缠的很,破费一点点早早打发了为好,省的她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可又不甘心呢,就这样被属下眼睁睁明晃晃地公开敲诈,眼睛一转,也拉着一口満满的戏腔!“啊,香莲,我这里有俸银三百两,拿回家去好好安葬你的亲生父母吧。“点妈一听心里就骂道,安葬你的父亲母亲。你这个老不死的。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容!不管怎样已经榨出了油水,见好就收策马回府!接过票,一声娇唱“谢谢青天大老爷。”是挑着兰花指逍遥的而去。 秃瓢院长和书记老太太走了出来,局长指着他俩感慨的说。“你们那真是水深王八多,什么高人都有哦!“秃瓢院长不听这些,他只关心票的事,“局长大人我俩的票呢?““都叫你们那苦命的香连敲走喽。“书记老太太可不管那么多,一脸委屈地叫道“青天大老爷,我们命苦啊,冤枉呀!““你们都不冤枉,就我命苦,行行好吧?“秃瓢院长和书记老太太敲了两张票,爱找谁谈,去找谁谈吧?′爱谁谁吧。 点妈回到医院,王姐黄姐早就焦急地等候在门口,一见点妈,立即上前拉着点妈的手急切地问道,“咋样?““小意思啦,一般般的啦!“于是把刚才在局长大人那榨油水的事告诉两位大姐,姐俩听地是哈哈大笑,“你可真有能耐,在那老铁公鸡身上都能薅下几根毛。“点妈把三张票摆在桌子上,“一人一张,咱姐仨一起去。““这,,,!““嘿!什么这那的!咱们一天到晚累个半死的,这回也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听说还有个招待会呢,咱姐仨也去尝尝国宴是什么滋味,解解馋,吃它个肠满肚圆的!“姐仨是嘻嘻哈哈乐了一阵儿,盘算着怎样到那国宴上大吃大喝一顿。 可穿什么呢?总不能穿的像个乡巴佬似的去参加国宴吧?最起码要打扮成个体面人吧?姐仨可犯了愁啦。黄姐想了想,“我就穿那件墨黑色的长袖旗袍,宋先生都穿呢。“王姐也有一件明黄色绣团花的旗袍,点妈说“我就穿那件粉底印花的无袖旗袍。“可都配些什么手饰呢?总不能光着脖子亮着手腕去吧?黄姐说“戴金首饰不行,穿旗袍配金首饰就显得俗气了一点。我看这样吧,那年.′我去北戴河疗养买了不少珍珠首饰呢。就配珍珠手饰吧?”“你买的那些东西都是劣质的假货。”“哎,带在身上就是实打实的真货,谁还能看得出来?”姐仨商议决定明天下午在点妈家聚合,收拾好一起去参加晚会,在国宴上大搂一顿。 第二天下午姐仨身着旗袍,脚蹬高跟鞋,涂着红唇,擦着粉,配戴着珍珠,盘着头。“吃了饭再去不迟!“点爸说,点妈那是乐颠颠的说“吃什么吃,那国宴上有的是好吃好喝的。““哎呀,姑奶奶你们可不要去丢人现眼,到那里只是装个样子,端个酒杯就是那么点意思。你以为到那就能咧开腮帮子可劲造啊,你们都穿成这样了?能在像个乡巴佬一样大吃二喝的。多失体面,我告诉你们三位阔太太到那个地方!看都不能多看一眼,别说吃了,有失国格啊!““不能吃。那还有啥劲儿啊?““要吃先家里吃饱喝足啰,不准到那去吃。告诉你们姐仨,今天去的可都是全市有头有脸的,千万别去丢人!” 这姐仨临出门前就着咸萝卜疙瘩,酸黄瓜条子,大葱蘸着臭大酱,造了一肚子苞米茬子。“你们咋去?哦!你们捯饬的像个老妖精似的去挤公共汽车?还不整出几条人命来哟?我早就给你们预备好了!“点爸从部队借了一辆吉普车送他姐仨去参加什么国宴。 第74章 国宴 姐仨一走进招待大厅,所有到场的女性都暗暗的直叫后悔,原本都把连衣裙,旗袍裙子什么的都翻了出来,临出门的最后一刹那还是决定穿上黑的灰的干部装,有的甚至戴着军帽,在这个耀眼的场合和这姐仨一比。显得要多土就有多土,要多俗就有多俗。悔地肠子都青啦。这姐仨是一袭旗袍,盘着头,足登高跟鞋,珍珠发卡衬托着乌发,珍珠耳坠映着红唇,脖颈上缀着珍珠项链儿,珍珠挂坠儿别在胸前。手腕上缠着着珍珠手串。兰花指挑着珍珠戒指,银光闪烁是珠光宝气。五十出头的王姐一身纯棉的墨黑色旗袍,庄重大气,四十出头的黄姐一身明黄团绣的旗袍:典雅大方,三十出头的点妈身着粉底印花无袖短身旗袍,活泼俏丽!在人群中显得是那么光彩夺目。 老局长心里直叫好,真给咱卫生系统添彩!部队首长也主动上前打招呼,叫着嫂子,“咱军嫂就是那么漂亮。”那些文艺界,文化界,教育界的女干部都傻了眼,文化局局长看着自己就像一群灰耗子的下属,“一再嘱咐你们整的像样点儿,这下可好?平时捯饬的个个像妖精似的,该露脸时把胭脂都抹到腚沟里去了。说你们点儿什么好呢?”一甩袖子,躲到一旁去生闷气! 那些穿着华丽和服的日本小姑娘,小媳妇们都围了过来,叽里呱啦打着手势,听那翻译说“中国女人太漂亮啦!太美丽啦!好看极啦!”黄姐一听乐的大嘴几乎都合不拢了,牙花子全露了出来,也不管日本朋友听得懂,听不懂,“哎呀,都七老八十的老菜帮子了,还漂亮个啥?瞎凑合吧,啊,你们太漂亮了,又年轻又靓丽,这衣服是太好看了。“黄姐大概是想看看日本小姑娘那华丽的和服是什么料子,走上前就想仔细看一看,摸一下。那点妈一看不好!马上从后面走上前一把挽着黄姐的胳膊,急忙用中文对着几个日本小姑娘翻译着黄姐的话,“她说你们太漂亮了!太美丽啦!” 点妈看那些日本小姑娘还听不懂,急中生智,急忙竖起大拇指,用另一只手指着日本小姑娘。“她说你们是这个!“然后用手指指了一下大拇指,把大拇指伸向日本朋友,那些日本朋友好像明白了一点儿,立即也伸出大拇指依里哈啦点头哈腰,这些日本小姑娘终于学会了中国的语言,一晚上你看吧这些日本小姑娘一见中国人就伸出大拇指,而中国人一看也懂了。“你的这个“!把大拇指向日本人一伸,“我的不这个“!把大拇指又对着自己,然后又摆手又摇头,日本朋友连忙把大拇指伸向中国人,然后又把大拇指指向自己。又摆手又摇头,嘿,两边都明白了,然后哈哈大笑。 这姐俩端着酒杯,见着日本朋友就叨叨的成了整个会议的中心,那些日本小姑娘小媳妇都挤着上前和他姐仨照相,黄姐也不管日本朋友听懂听不懂,在那里可劲介绍自己的旗袍,这是中国的国服,什么料子?什么做工,在北京有个什么商店专做旗袍的,到那里可以看看什么的,说了一大堆。那些日本小姑娘,小媳妇认真听着,然后不断的点头哈腰。点妈搂着黄姐的腰,你累不累?他们能听懂吗?黄姐一想笑了笑,“我嗓子都冒烟儿了。” 这时王姐神神密密挤到两人中间,低声说道“刚才遇见一位老领导唠了几句,他说这和服是咱们唐朝的服装呢!唐朝人就穿这玩意!“点妈是楞了一下,“真的?”黄姐在一旁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就你最喜欢穿的连衣裙,还是苏联人穿的,叫布拉基,你看在场的那些女的穿的,叫列宁装,那是苏联男人穿的!”点妈忙点头,这个她知道!可心里纳闷,这男人穿的?王姐看着点妈,“这有啥呀,过去唱戏的全是男的,后来男人不稀的玩啦,女人就拾了起来穷嘚瑟呗!“ 点妈小声说,“现在咱穿的都是外族人的,只有旗袍是咱们的汉族的!”黄姐是一脸瞧不起!“没文化啦不是?我看过一本书,书上说这旗袍是满族人穿的,而且是男女都穿!因为是旗人穿的,所以叫旗袍!”点妈真是吃惊不小,“我原以为这衣服像旗子一样好看,叫旗袍呢!”黄姐又说,“我告诉你俩一个最大的神密吧,咱们女人穿的高跟鞋,其实也是男人玩剩下的,说是欧州一个皇帝嫌自己矮,才还鼓捣出这玩意儿。”王姐和点妈笫一次听说!点妈夸张地说,“呀这可太真有意思啰,我老公那大老爷们穿着高跟鞋,又大又圆的腚翘翘着,前面鼓鼓着,一摇一摆左右晃着走!”边说边学着走,姐仨乐的大笑,点妈食指挡在唇前,嘘了一声!姐仨四处张望了一下,才又捂着嘴乐!王姐说,“这男人呀,花花肠子就是多,看着不言不语,老实巴交的,这叫闷骚!” 老局长兴致勃勃的走了过来,“真养眼哟,可别说这旗袍一上身,那就是国色天香,显得大气,大家闺秀一般,那些日本和服花里胡哨和这一比显得小家子气,小家碧玉似的,这旗袍就是好看!““真好看?那你老人家不妨也穿穿风光漂亮一把?““唉,现在老了,我要是年轻个三四十岁,我也穿穿,到时哪还有你们风光的份儿喽?“姐仨端着酒杯在人群中打着招呼,说着什么?那国宴上的什么冷盘,点心,水果,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然后是去看演出,都是一些日本小调,歌舞,幕间休息老局长悄悄过来“演出后三位别走,接待部门通知让你们三个参加晚宴作陪。“点妈问“你去不去?““我哪有那个口福!“黄姐又问,“可不可以吃东西啥的?““怎么来了你们这三个吃货?““可以!悠着点儿!“可以吃了姐仨那个高兴,心里就想着吃那国宴是啥样?一定好吃极了,后面演的什么,唱了什么?全然都不知道,,,。 笫二天,这姐仨去国宴大造一顿的消息就在院里迅速传开,带娘面含怒意地一把揪住点妈的耳朵“好你个重色轻友的,有好吃的不带上老娘?”点妈吵吵着“松手,松手啊,出人命啦!”然后理着头发,“去找你老人家啦,晚上你有一床手术要做,你这个工作狂还会为了去暴吃一顿,不做手术?” 第75章 关曼 胖胖的数学老师站在讲台前问“谁没有写作业?“一片沉默以后,后面有那么几个胆小的低着头慢慢站起来。有一个女生支支吾吾,“昨天晚上忘了没来得及写!“说着还呜呜的小声哭着,那几个站起来的也凑热闹,也跟着哭天抹泪。有个又小又瘦又弱的女生越哭声音越大,一下趴在桌子上哇哇大哭,胖胖的数学老师一下全傻了,这是咋的了?正在迟疑之时,那个女生哭着哭着一头栽在地上,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全班许多小朋友吓得哇哇大哭大叫,点点也跟着凑热闹,拍着桌子大声嚎着,胖胖的数学老师可吓掉了魂儿,扶着门框向外大喊,“来人呐!快来人呐!出人命啦!“所有的同学老师都跑出来看。李老师的心怦怦直跳,这又出啥事儿了?跑出来一看,二话不说抱着那个女孩子冲进卫生室,,,,,, 还好总算没出啥大事,折腾了半天,小女孩儿醒了过来,看见李老师边哭边嘟囔,“李老师,我没写作业,忘了!“李老师搂着他的学生,“没写以后再写,好吧?“小女孩边抽泣着边点头,校长老太太拍的自己的胸脯,“姑奶奶们是不是盼我早点死?我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了,你们行行好吧!“胖胖的数学老师哭着抽泣着,我啥也没说呀,李老师一撇嘴。鼻子一哼,带着她的学生回到班级。 第二天快上课了,胖胖的数学老师走到校长室门口伸手去敲门,又把手缩了回来。走过来,走过去的上课铃响了,胖胖的数学老师向一年一班走过去,走到门口向里望了一眼,马上转过身,一路小跑到了校长办公室也没敲门,使劲一推门,“咣当“一声冲了进去,一屁股坐在椅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开了,“你就把我开除了吧!你就把我开除了吧!“校长看着她哭的差不多了,折腾够了,然后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好啦,别哭天抹泪了,你那点眼泪还是留着吧,有哪个地方闹旱灾了,让它救救灾吧,这样吧,你先回,学校里研究一下,给你调一下班级,好吧?“校长看着胖胖的数学老师抹着泪的背影,想了一下,来到教导处,“去请关老师到校长室。” 不一会就听到走廊尽头“咯噔,咯噔“清脆而慢悠悠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当当“敲了两下门,“校长阁下!“从门外传来洋腔洋调。“请进“门“滋滋“的推开,人未进来就飘来了淡淡的玫瑰花香。只见进来一位俏佳人。高挑的个儿,一头大卷的波浪,一层层直披腰间,这可是她花了英镑在北京饭店烫的,一身淡青色的半截袖真丝旗袍,手工绣的大朵牡丹。足蹬黑色高跟鞋,一对红宝石耳坠在粉面两旁摇曳着。左手食指戴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戒指,修的又细又弯的眉毛,细长的眼睛,涂着玫瑰红的嘴唇含着笑意,人长得虽不是十分出众,但也显得特别的俊秀甜美! 只见她双手搭在身前,“校长阁下,你好!“校长大人头也没抬,“是这样的,关老师明天调你到一年一班去。你到教导处去看一下课程表。“哦!“关老师的嘴型夸张的0了一下,满面笑容。“我是不是那个所说的软柿子呢?“” 告诉你别高兴大劲儿啰?哭鼻子的时候可别来找我!“话还没说完,只听到一声洋腔。“拜拜!“关老师当然高兴,李老师的男朋友是她丈夫的高徒,最重要的是李老师还是她的闺蜜,这关老师可不是凡人,她丈夫是一名军人,就在与学校一路之隔的基地。她还是一个英国人呢。 上个世纪50年代末,关教授夫妇回到祖国参加社会主义建设。他那在英国出生长大,刚刚大学毕业,年方22的独生女关曼并不想回来。在她的记忆中,中国是一个拖着猪尾巴,缠着三寸金莲,愚昧落后,肮脏的极封建的国度。可一到北京,她就被这座东方古都深深震撼和吸引,她整日逛大街,穿胡同,进公园,仿古迹,听京昆,看曲艺,吃中餐,尝小吃,进茶馆喝龙井,去登长城,游览颐和园,拜访故宫。整日间在北京犄角旮旯游玩,乐此不疲! 要问关曼最喜欢北京什么?谁也没想到在国外出生长大一身洋气洋腔的小青年,竟然最痴迷的是昆曲?这个几乎被绝大多数中国人忘却的极其晦涩难懂的剧种!她自己说这是刻在骨髓里的招唤!是基因里乡土的烙印!坐在茶馆子里,品着茶, 嗑着瓜子,听着台上一板一眼的唱腔,是有滋有味,玩累啦,就去那茶馆子坐一阵,清清脑,净净耳,静静心!这其间,在茶桌上她认识了一位姓叶老先生,据他本人自己说,他年青时也是从事昆曲这个行当的,有个艺名,叫十季鲜,也就是十岁登台献技,后来岁数大啦,倒了嗓子。这可是碰到了行家,关曼说什么也要拜他为师,学唱昆曲,老先生是摆了摆手,说是不用这么麻烦,共同的爱好,相互切磋一下到是可以。于是一老一少只要在茶绾里见面,老先生就会轻轻拍着手掌,一字一腔教关曼几句,关曼极虔诚用心拖着洋腔洋调跟着学唱,不要说,一个用心教一个用心学,不长时间关曼也学会了几出戏,这成了关曼压箱底的拿手戏,后来凡是参加什么活动,关曼就漏一下绝活,亮一嗓子!不要说还真镇场子! 这不酷爱时装的关曼小姑娘又迷上了旗袍,她在一家百年老店一口气订了十几套古典的,改良的,缎的,丝的,绸的,纱的,布的各式各样的手工旗袍。你看她身着一身大红旗袍,手工绣着朵朵白色兰花瓣儿,足登一双软底绣花鞋,手臂上挂着一个紧口苏绣小布包。擒着一把竹骨的绢面阳伞,拇指和食指间捏着长杆儿纱面小团扇。手腕上是祖母绿的手镯。脖颈下缀着汉白玉观音玉坠,带着大号遮阳镜遮住大半张脸粉面,披着一头层层波浪的披肩发,一步三摇是出出进进,引起一波一波行人驻足观看。她也不急着去找工作。先玩够了再说。 第76章 花匠 关教授居住在一座两层小楼的院,两家东西两开门,中间也没栅栏,邻居是一位部队的司令员,姓成长期在家养病。可也没见他去过医院。老两口一大早在小花园里有模有样的比划着一通成式太极拳,早饭过后,老两口挎着胳膊拎着篮子去逛市场,买些时令瓜果点心什么的。一回到家,老将军立刻扎上围裙,戴上手袖,拿着小铲子,锄头去伺候那小花园子和那些花花草草。 他种的花草都是在垃圾堆大道旁捡来的,那些花儿草儿的家也都是他在外面捡回来的,破铁盆,破铁桶,破铁锅,破缸,破瓦罐子。看见工人在挖水沟,有两棵小松树被丢在道旁,踩在泥汤里,老将军可怜它俩把他俩拾了回来冲洗干净。把两个破缸用铁丝箍了箍当做小松树的家,安置在大院门口一边一棵美其名曰“迎客松。” 遛弯儿散步回来,看见垃圾堆旁有一个盆形的土块儿。上面有一棵无枝无叶的碧绿色小树枝。这是个啥家伙?总不能让他在这里任凭风吹雨打吧。于是把它拾了回来,安置在一个破瓦罐里,放在楼梯口处,第二年长出20多颗,只有拇指大小金黄色的小果,原来是金桔。将军夫人可说了,只允许老将军本人自己去捡那些破烂。只要他高兴,只当是锻炼锻炼身体,也算是一种爱好吧。警卫员,司机,秘书等人,任何人不得去捡那些破烂货。 最让将军得意的是小院里二三十棵牡丹,那是一个深秋,将军去看一个展览会,在大门口看见一些工人把一盆盆绿色的枝条倒了出来。把上面的土都磕掉,丢在道旁,将军十分好奇问这是啥?工人师傅说是牡丹,“怎么丢了呢?““没地方放置,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将军看着这些昨日的宠儿,今日的弃物,心里是七上八下,就把这些断了胳膊,折了腿儿,刮坏了皮儿的弃儿抱回家,一颗一颗栽在破铁桶,破木桶,破瓦罐里。这好歹还是个家吧? 这些牡丹花还真是有良心,知道知恩图报。第二年就长出碧绿的叶子,开出碗口大的,白的,黄的,粉的,红的花朵,有单瓣的,有重瓣儿的,甚至有几颗一颗开出三四种颜色的花。后来一打听这是嫁接的叫什么?什锦牡丹。后来有位古代诗人有句诗,是这样子写着,“昨日王侯堂前花,今日开在百姓家” 那一日广场上工人在铺草皮,那一条条多余的边儿堆了一小堆儿,碧绿青翠鲜嫩。多可惜哦,程将军就一条条的收拢起来,拿回来细心铺在小甬道旁屋檐下。这虽然没有广场那么宽阔敞亮,但总算有个栖身之地吧? 大道那边扩路,铲车把绿化带都推平了,车轮下泥土里剩下不少压的断枝掉叶的月季。程将军叹着气,一技一枝把它们从泥里挖出来,用工地的小推车推回来五六车断胳膊折腿的“伤号“,可让他们住哪呢?这小院也住不下呀。于是陈将军就脱了上衣,挽着裤腿儿,在院外小道两旁挖着坚硬的土块儿,平整后一颗一颗把它从工地抱回来的伤号细心地安置下来,一早一晚浇水,三天两头去除草松土。才两年功夫,那月季就一丛丛一束束挺拔怒放,白的,粉的,黄的,红的,夹道绽香吐艳,迎接来往出入的路人。一走进这条窄窄的巷子眼前一亮,花艳叶绿,芳香扑鼻,路人驻足称赞,住户邻居没有不说好的,都细心看护着,提醒孩子们不要去摘花碰叶。人们都称这条小巷为月季巷,月季大道 其实这老军人的心肝宝贝在他的书房里,一个两尺多高盆口粗的大白瓷缸,里面栽着两棵两扎多高,也不知叫什么名字的植物,这种植物有个特点,边开花边结果,从春天开始开花结果,一直开花结果到深秋。白花黄豆大的小花,洁白无味,结成的果实只有小孩子小拇指般大小!一半是核,刚结出果子,碧绿晶莹,成熟后的果子,嫩黄透明,像个小黄灯笼,仿佛包着一层水一样。咬一口脆脆的,但味道是又苦又涩,嚼着嚼着就慢慢有点甜甜的味儿。这种植物在祖国的南方山区遍坡都有! 当年长征时,断了粮,吃野莱,如果能采到这种果子,不管是没成熟的青的,还是成熟后的黄的,那怕是撸一捧它的叶子,也属上品佳肴啦,关键是它极耐储存,装满满一口粮袋十天半拉月都不会坏,虽然它又苦又涩的,但没什么毒性,又不会吃坏肚子,行军时把它当零食嚼着,又当饱又解渴又解乏又解困,因此,当时红军战士称它为革命果,先苦后甜吗! 这几棵苗是他几年前出差,路过当年他长征时走过的一个乡镇,从那山坡上移植过来了十多株,又有谁知呢,它在贫瘠荒凉的山坡,长的枝繁叶茂,硕果累累。可移栽到京城的大白瓷盆里,肥土好水地伺候着, 他却弱秧秧要死不带活的苦样,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勉勉强强活了俩,既不开花也就别指望它能结果了。老将军天天伺候着它俩,太阳刚出就地它俩搬出去沐浴朝阳,太阳当头又急忙搬回来,怕晒坏了它,下雨时赶快搬出去,让它俩是用天水洗洗叶冲冲澡!老将军是一脸的愁苦和无奈,几乎要跪着求它俩不要立马断气,多多少少有点活的样子!让他的一颗心不那么愧疚,有点寄托和安慰! 他的老领导,当年的担架队长,来到他的书房,搬个小橙,坐在它俩面前,两眼噙着泪,一言不发,就这么呆呆地瞅着这俩半死不活的苗苗,那些往事都没法提啦,当年的硝烟随着时光的流失,而在人们的记忆中慢慢泯灭!老领导和他有个约定,死后不去什么八宝山,什么公墓,就把骨灰撒在长征路上有这种革命果的山坡上! 笫77章 赠字 成司令那小院儿,过道两旁,篱笆院墙边,到处都摆着破铁桶,烂瓦盆儿。破罐子那花草是一年碧绿争艳,四季飘香,成将军说不敢自比秋翁啊,自己做的不及秋翁万分之一。说是怕玷污了秋翁他老人家的仙名,只做个秋童儿就十分满足了。小白楼前搭了一个葡萄架,只能放一张小桌子,成司令就在桌子上看看棋谱,看看满院绿叶花香,说这里能静心养神,所以给这个巴掌大的小棚架起了个名儿,叫什么仰秋亭!写了一个小木牌子挂在棚架上。给二楼的小书房起了一个雅号,书写了一个横幅,三个字滋静斋。 陈将军穿着大背心,大裤衩子,摇着大蒲扇,坐在绿草鲜花中乘凉,看着那含娇怒放的五颜六色的牡丹,不由长叹。想当年程将军十六七就跟随着中央机关参加长征,他在担架队 年龄大身体不好的领导都是他们抬着一步一步走完二万五千里长征,当时上有飞机轰炸,前有敌军阻挡,后有追兵,在那残酷的形势下,红军中央机关读书学习成风气,毛主席他老人家有时躺在担架上还看书。 红军攻下一座城池,不是急着去找粮食大洋,而是去找书,报纸,有时找到一大叠报纸,中央领导就会翻阅,把有价值的剪下来,剩下的你捡一块儿,他剪一条,最后就剩下个白边儿,就这白边儿也有人把它收集起来,装订成册,用来写字。在这种风气的熏陶下,陈将军他们这些目不识丁的农民小青年开始识字,休息时在篝火旁,他们撅着树技在地上写字。听首长讲史论经。长征走了一年多,成将军能够看书,写日记,到了延安,成将军进了抗大,上了前线,灭鬼子,打老蒋,身经百战,成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员。 建国后在一次舞会上结识了一位地方领导,这位领导对成将军非常关心,星期六晚上常打电话邀请成将军参加舞会,过生日时还派车来接成将军去参加酒会。成将军本是喜静不喜动的人,又不善于言谈,往往推辞就不去参加,可他的老搭档娄政委,却说他不知好歹,眼前不就是个梯子?为什么不利用?他非常热衷于参加什么酒会,舞会。与那位领导交往的非常密切,甚至常常参加那位领导人的家庭小聚歺!后来听楼政委说这位领导人想来部队视察。娄政委那是拍手欢迎,积极准备迎接。表现的特别热情,成将军一琢磨,这位领导不分管军队工作,要来基层视察,也得主管部门安排才是。这样也不符合规矩,就是要来,‘按什么规格接待呢?成将军可犯了难。 有一次参加会议,成将军向老领导提出疑问,这位老领导没有回答,只是说“老成啊,去年你说你想要我给你写个条幅什么的,我已经写好了。过两天就给你送过去。“成将军一愣,这是哪哪呀?还有这事儿?我咋不记得?领导主动给自己赠几个字,就接着呗,“谢谢首长“,当天下午有人就把这幅字送到成将军家。成将军两口子打开一看,一条横幅,一个斗大的字“慎”! 程将军把他挂在客厅,面对着他坐着,自己本身就没多少文化,看个书认几个字儿罢了,又不太热衷于官场,不习惯去搞什么迎来送往的交际。自己从一个农村的孩子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己经就很知足了,不指望通过什么关系能有什么更大的发展!也不想再找给自己添什么麻烦。成司令约了老搭档娄政委,推心置腹的说了自己的想法。他的态度是,他们与那领导分属两个系统,走的太近,实属大忌。话就点到此,那娄政委表面不吱声,可一点没听进去!更过分地是绕开了党组织,擅自陪着那个领导去了外地视察。成司令知道后气的仰天长叹,人啊要是被功利蒙住了双眼?那就没救啦!只求各自多福吧?自己只好称病在家待着,告诉保姆来电话,不管是谁,一律说“不在家,““去哪不知道?等他回来转告“有人来访,不管是谁一律挡驾,“ 从此这就成为成家的规矩,不管谁接电话一开口,“对不起,出去不在家。““不知啥时候回来?等回来给你转告一声!“成将军在家病着种着小白菜,西红柿,伺候着这个花那个草什么的。秘书来汇报那位领导又要来部队视察,说是明天亲自登门探望,成将军看那位领导人送来的高档美酒,高档香烟,成盒的慰问礼品,他可不敢收这些高级的礼品,告诉秘书,把这些慰问品都送到后勤处去,登记造册,看来想在家称病都没办法躲个宁静。于是带着几个人去了百里之外的训练基地抓训练工作,彻底躲个清净。 半年后,这位领导人出了事儿,娄政委被领导约去谈话,听说是受到牵连,转业到一个什么地方任地委副专员。第二天上午,娄政委不请自来,推开成家院门,保姆迎上前程,“司令出去办事不在家。“娄政委沙哑着嗓子,“我在这等等,“然后默默坐在客厅沙发上,他心里明白老陈就在楼上,他只想临走前道个别!搭档都十几年了。成将军坐在二楼,看着棋盘上几颗棋子,见了又能说些啥呢?不一会娄政委站起身,对保姆说,“转告老程一声,说我走了!“走到院门口回头望了一望。只见程司令站在2楼窗前望着他,两人是对视一眼,算是告别。 上级领导约成司令谈话,肯定成司令能守纪律,懂规矩,不去抱粗腰,搂大腿。宣布成将军司令员兼政委,最后领导说“老程啊身体不好,到医院彻底检查检查,耐心静养为好,将来打仗。还靠你们这茬人呢。“于是程司令一直在家静养着,夫人是北京某一单位负责政治宣传的大处长,夫唱妇随,也在家生病伺候丈夫。两口子没有什么大事,极少到单位去,将军在院里忙着,夫人坐在一旁,打着毛线,晒着太阳。 笫78章 水村 关教授搬来后一早一晚没啥事儿。就过来看成将军种的菜,养的花,称赞成将军伺候花草很有些科学道理。那些漂亮的花盆儿,只是供人们看的,不透气,不透水,根本不利于植物的生长,别看那些破铁桶什么的虽然破。但有利于植物生长,因为土壤是碱性的,而破铁桶是酸性的。这非常符合自然现象,这才叫真正的园艺。这俩人因此有了共同的兴趣爱好。 这关教授时常下班后西装革履,一手夹着讲义,一手拎着一个捡来的破盆儿,甚至有一次关教授提着一口烂痰盂放在成将军面前。成将军一看连声夸,“就这个好,就这个好啊!“看样子挺新的,红的鲤鱼,绿的水草,敞口圆肚裙座。“我看这可以摆在教授客厅款待客人!“于是栽了一颗米兰就摆在关教授家的客厅之上,绽芳谱香。每天一早一晚,一文一武两人就忙着种菜除草。浇水给花松土,整个小楼四周上下里外繁花盛开,枝繁叶茂,黄瓜攀上篱笆墙,豆角爬上竹子架,柿黄椒红。茄紫菜青一片田园风光。 说到这种园子种花真正的高手是成家的保姆田阿姨。到了什么季节就去买什么菜苗,什么菜种。说一声“今天种什么种什么了?““今天该松土了,明天可以浇水了!“田阿姨虽然从不插手这园子中间的活计,其实就是个幕后指挥。 说到这田阿姨其实就是一个生态灾民。婆家姓王,家住在西南大山区中一个小村落,村庄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陡峭山峰,山顶常年笼罩着白纱似的云雾。悬崖般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生长了几百年,两三个人都抱不拢的参天大树。四季常青,野花飘香。一条清澈的小溪在群山之间蜿蜒上百里,流入山外的小雁河。这条小溪叫水沟,近百里的水沟两边是上万亩大大小小的鱼塘,弯弯曲曲的小道,两旁是上万亩果园。水沟尽头有一个百户人家的小山村叫水村。 水村的百姓靠山不吃山,而是以养鱼种果树为业,是方圆百里内鲜果。鲜鱼集散地,水村靠半山腰处,有一棵三四个人都围不拢的青皮树,树旁有一块一人多高的青石碑,上刻有村规。每年由水村宗祠里的老人用红漆描一回。碑文是,有入山砍伐者,断其手足,逐其全家!有牛羊入山啃食者,杀之!分食! 几百年间无一人敢上山,哪怕是折一根树枝,那有人就问了水村近百户人家烧什么?其实一进山人们就发现小道两边近百里,各家各户篱笆墙都是密密麻麻一人多高的榆树。入秋后,家家户户把榆树枝砍掉,→干后打成捆背回家。就是水村的老财主孟老爷给儿子盖房办喜事,也不敢入山砍树,而是到山外去买,花大价钱雇人扛进山来。 要说这孟老爷子那可有来头,这水村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世代姓孟,全村人都是他们家的钿户。他们全家都不住在水村,住在省城,他早年留学日本,参加了同盟会,也可算是同盟会的元老。一家老少有不少人在国民政府任职!九一三爆发,他买了一百多把枪,辞官回乡打着保家卫国的旗号,组织了一个百余人的抗日武装,这就是后来县大队的前身,他从步兵军校毕业的大儿子,任这支抗日部队的大队长。不要小看了这支近百人的队伍,它的排连营长都是孟大公子步兵学校的同学,孟大公子的参谋长是他步校的老师! 孟老爷子贴出告示,凡是本村青壮年参加抗日队伍去打小日本的,出一人者,所租孟家的鱼塘果园,出半数永久给他家以供他养家,有出两人者,所租孟家鱼塘果园永久性全归他家所有,以供他养家,如夫妻二人共同参加抗日队伍,条款同如上。凡外来者参加抗日队伍的,孟家赠予鱼池百亩,果园百亩!水村几乎家家青壮年男女都参加了这支抗日武装,父子,叔侄,夫妻,兄弟共同上战场抗击小日本鬼子成为美谈,所以这支抗日的孟家军基本上都是同村人,还是亲戚邻居朋友,凝聚力和战斗力特强! 这支抗日武装,凭借着山区的地理优势和成员都是本地人熟悉此地的地形的特点,卡住了小雁河,通住省城们小雁河公路和不远处的铁路!虽然没有与小日本军队硬刚过,那是没那实力,但是总是在黑幕的掩护下,偷袭日本军队和伪军的运输连队,和日本人的商队!日本军队来围剿,这支队伍马上化整为零,消失在崇山峻岭茂密的原始森林之中。往往又以三五人一伙活动,在公路和铁路上埋地雷安置炸药!特别是总是炸铁轨,今天这段炸了,还没等修好,夜里那边又炸响!而且上百里的铁道一夜之间有十几处爆炸点!甚至大白天也爆炸不断!特别是通往省城的公路,来往的车辆,如果没有日本军队一个小队的押运,根本无法通过,要是由伪军押运,那简直是白扯,备不住那些伪军还与山区里的土八路有什么勾搭呢!虽然从未炸坏过小日本的火车,但极大地牵制了小日本的兵力部署。但给小日本造成很大的麻烦! 于是汪伪政府发出悬赏,有供出孟家家族人员信息者,尝大洋千两!这时就有汉奸把孟老爷子的老伴和他小儿子在省城的情况告知了日本人!孟老爷子的老伴有病常年卧床不起,而他的十五六的小儿子在省城上学,当家人慌忙跑进内宅,告诉孟夫人说是日本人和伪军己包围了住宅时,孟老夫人立即拿出一包烟士化成两大碗水,和小儿子一起服下,以死明志!孟老夫人中毒而亡,而孟家小儿子被抢救过来! 汪伪政府,派了五位所渭的名流,带着孟家小儿子的照片,找孟老爷子交涉,许以高官厚禄,说是什么大势所趋,中日同种同源,建立什么大日本共荣圈。还说什么孔孟家族不也是随着时代的更迭,而在历史上多次更换门庭?各个新朝不是总给他们家族新的荣誉和优待吗?这早不是什么新闻了吧?孟老爷子说!“这就是屁话,朝代的更迭那是中华民族自家的事,如果小日本现在愿意归顺中华民族,肯对中华民族磕头称臣,那一切都好说!” 孟老爷子一声怒斥,“把这几个败类拖出去砍头,用它们的狗血祭旗!用它们的狼心狗肺烂杂碎祭奠吾儿!”那几个甘当说客的汉奸吓的半死,说是什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如果杀了他们,他的小儿子也别想活,孟老爷孒冷笑一声,“吾儿是为国尽忠,千古流芳,荣耀门楣!尔等算个鸟?”只听一阵鼓响锣鸣,噼里啪啦的鞭炮阵阵,宗祠大堂前的供案上就摆着五颗血淋淋的狗头!据说,孟老爷子的小儿子,被送到日本做劳工,最后没了音讯! 围绕着这支小小的抗日武装,各方力量展开了角逐!国民政府给这支武装正式的编制,任命孟大公子为国民军少将团长,并且派了一位特派员带着勋章证书和奖金,孟大公子一看这位特派员,他认识,是他在步校的班主任!结局呢,令人想象不到的是,这位他的班主任,国民党的特派员竟然是一位中共党员! 第79章 人祸 建国后,没了战乱,局事平稳下来,水村迎来高光时期,家家都有近千亩山林,百亩水池,百亩果园,才三两年的功夫家家赚的盆满钵满,于是家家户户开始大规模建房,虽然每家都有近千亩山林,仍然没人敢去上山砍树,只能花大价钱去山外买木头,山外小雁河边形成了一个木材市场,水村人在这个市场买了木材,又得花钱雇人往山里运,有山民提出应该集资修一条公路,方便村民来往,果品和鲜鱼的运输,但绝大多数村民反对,修公路要占不少果园鱼池,还要劈山动土,要砍伐不少树木,破坏环境,造成水土流失!最后不了了之!才几年功夫,水村扩展了三倍,形成了上村,中村,和下村。田嫂他们家也和公婆分了家,盖了三间大瓦房,小日子过的就象芝蔴开花节节高! 可是近来呢那些走亲串友和赶集回来的村民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消息,让这个平静的小山村再也无法平静。人们是议论纷纷,说是山外正在搞人民公社,山林,土地,鱼池,甚至牛马都归公社集体所有,就是所说的要共产了。村民们人心惶惶,坐立不安,从来也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呀,也不知道传闻是真是假,该怎么办?更有甚者,有消息说,要成立幼儿园,把小孩都集中起来,说是都要送到苏联去,这可把村民吓地不轻,有妇女抱着孩子哭着去找村长,村长说′丨,那有这回事,他没听领导说过有此事!,村民把村长家围个水泄不通,声称,如果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什么苏联去,他们就跟村长玩命! 那是谣言四起。说哪里哪里成立了人民公社,实现共产主义,大牲口,山林,土地都统统归公,搞共产了,外面都忙着杀牛宰马,砍树呢。 村里人还不相信有这么回事,于是十几个人跑出去看一看,侦查侦查,那集市上两边都是肉案,好像要提前过年似的,什么牛肉,马肉,驴肉,骡肉,水牛肉,甚至骆驼肉,小牛小马也不放过,都宰了!那一只只小小的蹄子就血淋淋的摆在那里。那肉贱的给点钱就卖,整个市场那是腥蒿蒿的。 离水村最近的山外上雁乡真就坐实了这些压根不是什么谣言,上雁乡地处平原,盛产农作物,水村的粮食都靠上雁乡供应,为了种地,家家都有牛马这些大牲口,村民也听到也亲眼看见别的乡要成立公社实行公产,所有大牲口要归公,要公产,也见到杀牛宰马的情况,可没了大牲口,这地还咋种?家家户户都在紧张地观望着。 这真轮到上雁乡啦,刚开春,就要成立人民公社,社长领着社干们开始到各家各户去牵牛牵马,水村村东头小丑媳妇的娘家就在上雁村,当社长率领一帮子干部进了小丑媳妇娘家,要给大黑牛大白马挂红绸带,喜欢它们入社时,小丑的两个大舅哥立马急红了眼,二话不说,一人抓起一把尖刀,当着社干部的面,一下捅进大黑牛大白马的肚子,说是放血,杀了吃肉,那大黑牛大白马吃痛,在院里狂叫乱蹦,大黑牛一下把社长顶翻在地,据说到医院一看,三把肋骨给顶断,那牛马在院子里又顶又踢,把一群干部冲撞的人仰马翻的,然后一下冲出院子,拖着白森森的肠子,沿着大道一路狂奔,最后倒在晒谷场不停地抽搐。 那些社干部可不干啰,要把这家人作为典型,杀鸡给猴看,立立威!镇镇这些刁民,看看谁还再敢杀牛宰马的,不听党和政府的号召,破坏成立人民公社?于是上前把小丑的俩大舅哥团团围着,掏出麻绳要把这哥俩绑着去见官,说是杀了社里的大牲口,要定罪判个十年八年的,上雁村的村民都远远地观望着,这哥俩是真了急眼,怒火涌上心头,手上的尖刀对着那些上前要绑自己去见官坐牢的干部,一阵乱捅,当场就把三四个干部的肚子豁开了一个大口子,肠子肚子淌了一地,倒在地上断了气,剩下的干部也被捅伤划破了皮,,惊吓地哭着叫着撒丫子四处逃命。一头白发的老爹,那也是打过游击宰过小日本,杀过蒋匪兵的,见过死倒见过血的主,处事不乱,看着躺在地上一身是血没了气的四五个干部,转身进屋,包了两个大包,卷了两条被子,一下塞给两个儿子,对两儿子说,“带着媳妇快跑,别投亲靠友,一直往东跑,去东北,永远不要回来,孙子我会带好的!”这哥俩也没说什么,给老爹磕了个头,拉着媳妇匆匆忙忙落荒而逃! 村民们亲眼所见,这共产真来啦,又整出了几条人命!立马转身回家是宰牛杀马忙个不停,才过了三四天,那社长捂着胸, 呲着牙花子,带着县里领导回乡组织成立人民公社,可回村一瞅,连个牛马的毛没都没见着,而且羊呀猪呀鸡鸭鹅都变成腊肉挂的满院都是!甚至连看家护院的狗狗们也没了踪影!社长立即鸣锣召开村民大会,声嘶竭力的怒骂村民宰马杀牛,是破坏公社财产,要定罪的,一个老族长,猛地站了起来,用烟袋锅指着社长,“你丫地各狗揍的!你家的牛马不也杀了?为什么不拿来让大伙共产呢?”社长一下呆在那,没想到自己住了三两天院,家里也把牛马宰啦,于是当场跟县领导辞职,不当这个鸟社长!那县领导是哈哈一笑,“要什么牛马?成立了人民公社,一步跨入共产主义就用铁牛耕地啰!” 水村的村民立刻躁动起来,象打了鸡血似的,家家户户忙着宰马杀牛,可这些肉根本不值钱,也卖不动,于是只能制成腊肉挂在院中。田嫂的男人桩子,把哞哞直叫的大黄牛从圈里牵了出来,准备放血剥皮,田嫂的老公公王老汉在后面紧紧拽着牛尾巴不撒手,“把它杀了,今后你去耕地呀?”桩子低声大吼,“地都共产啦,种个鸟呀?”黄牛皮就血淋淋地摊在墙头上晾着!牛肉都制成腊肉吊挂在炉灶上方。 天刚刚放亮,桩子就别着快斧上山伐树,你就听吧,还有比桩子起的更早的人呢!山里处处回荡着阵阵砍伐声,惊的兽跑鸟飞,俩仨人合抱粗的大树一棵又一棵轰然倒下,顺着陡峭的山坡轰轰隆隆窜下山谷,佳峭的山坡留下无数的黄色跑道!这木头运出去也不值钱,家家户户早就盖了新房,根本也用不上,只好顺着山角下水沟旁堆着,上百里的水沟旁堆着一座又一座无数巨大的圆木垛,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堆着木头垛子!就连窄窄的进出山里的小道两旁也堆着无数的圆木垛! 笫80章 屠戮 才几天的功夫又传来信儿,说是猪和羊也要入社,归到公社成立万头猪场和万头羊圈。小小的山村又掀起一场屠杀风潮,家家户户是忙着宰羊杀猪,桩子他老娘看着两头才百十来斤的半大猪,一把鼻涕一把泪嚎着,“作孽哟,你就把我宰了吧。“刚杀完猪羊,还没有消停几天,又传来信儿,说是鸡鸭也要入社,成立公社鸡场,水村人立刻又忙着杀鸡,又是忙着剁鸭宰鹅,水村这是日日夜夜飘着鸡汤的浓香,这小山村的人都杀红了眼,连那鸽子,兔子通通给宰了一个不剩。上千亩的鱼塘几天之内水放个干干净净,鱼虾,龟鳖大大小小一网打尽,卖不了钱,又吃的够够的,大的只好制成鱼干,小的都丢在道边,招着蝇虫,生着蛆散发着阵阵恶臭。 小道两旁近万亩的桃啊,李啊,杏啊,柿子啊,等等果树统统砍个精光堆在山脚边小道旁当柴火烧。 当地政府派工作组下到各乡阻拦,贴出了告示,禁止砍伐宰杀牛马,说这都是人民公社的集体财产,杀了就是犯罪,要判刑。这下可好,不说还罢!这一告示人们就跟疯了一样,砍伐宰杀之风更加猖獗。桩子把手指那么细的小树苗都通通砍了回来,丢在院门外。 桩子把吓得缩在狗窝里的大黄狗生拉硬扯的拖了出来,要把吓得瘫在地上叫都不敢叫的老狗吊在门梁上放血剥皮。王老汉苦着脸叫道,“就别杀它了,又不值几个钱的东西。”桩子一想也对,现在哪有这个闲工夫呢?一撒手大黄狗出溜一下,夹着尾巴钻进了狗窝。庄子扛着大斧子恶狠狠的说,“等老子有时间回来剥了你的皮。“急急忙忙上山砍树去了。王老汉这时一边生着闷气,一边叹着气,“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这是什么世道哟?“进屋盛了一大碗鸡肉放在老狗窝前,“哎,老狗啊,你来我家也近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点儿苦劳呀,我真不忍心看着你,,,,,,哎,你就吃上一口吧,想逃命就逃命去吧!”老头垂头丧气的嘟囔着。 夜半时分满天星斗,月光下的小山村一片寂静,大黄狗悄悄的爬出狗窝,蹲在院中央,嗅着笼罩着小山村那渗人的阵阵浓香,望着小山村上空那一片腾腾的杀气,看着大黄牛的皮被扒下来,血淋淋铺在墙头上,那总是看自己极不顺眼的芦花大公鸡和它的妻妾们,那些总是喋喋不休,爱管闲事的鸭鹅们,它们的骨头渣早就倒在墙角根儿,可爱的一群小白兔们早就被吞进人们的腹中变成臭屎,抛弃在荒山野岭之中。自己的死对头,村头小臭家的大花狗的花袄。就挑在木架上,像一面旗子一样在夜风中飘荡着。 整个小山村除了人们酣睡声,其他一点声音都无静悄悄的,只有山风在呼呼的呜咽着。想当年闹兵灾,老王一家出门逃荒。王老爹把家里仅有的半块玉米饼子放在自个儿的碗里,自己是天天蹲在家门口望着村头,心里在祈祷,愿天下各路神仙保佑老王家平平安安的去,高高兴兴的归来吧。可如今呢?人们都吃的饱饱的,穿的暖和和的,却没了自己的活路。看着东方有些发白,天也快大亮了,备不住自己马上就要被吊在门框之上,放了血,皮也要被扒下来,挂在房架上,像旗一样飘荡着,,,,。天大亮了,王老爹走出门一看,昨天给大黄狗的那碗鸡肉原封不动的还在那,而大黄狗却不知去了何处。水村上百户人家两三百只狗儿,仅剩一条的老狗也逃命去了。老爹自言自语的说,“老狗离家必有大灾大难临头喽。” 水村终于成立人民公社了,正像人们听到的那样,山林,田地,鱼塘都归人民公社,成为集体财产。牛马,猪羊,鸡鸭鹅等等都要入社。可全村只有村头住的门栓他家还有一头大水牛,一只怀了崽儿的母猪和几只鸡,全村只有人赤条条的来入社,一步跨进共产主义。想当初门栓他老爹拦着不让栓子杀大水牛“一个庄稼户怎能没有牛呢?”门栓老娘堵住猪圈口,“这母猪眼看就要下崽子啦,那是多少钱呐?”死活不让杀!而栓的媳妇守在鸡窝前,“这针头针脑的,油盐什么的,还不是靠这几只鸡的屁眼儿?”好说歹说不让杀!气的门栓没真真了办法。多亏了门栓这一家好人呀,做了好事,发了善心,积了阴德,要不然水村公社入社的只有人啦。 水村公社社长率领的干部带领着所有的公社社员敲着锣,打着鼓,高呼着口号,扭着秧歌儿,欢天喜地的来到门栓家的院门口,要给门栓他家的大水牛,老母猪,大公鸡,披红调子带上大红花,欢迎它们入社,一同去过共产主义新生活。 门栓被几个社干部堵在里屋做动员,急地团团转出不得屋,门栓的老娘在猪圈前的稀泥中打着滚,厉声咒骂着,沾了一身的猪屎猪尿!门栓的媳妇守在鸡窝前,披头散发,耍着泼,和社长撕巴着扭打在一团, 一把薅住社长的头发,十几个人忽拉上前,劝也劝不开,拉也拉不开,门拴的媳妇几乎要把那个社长手臂上的肉硬生生的咬下一块! 而门栓他爹呢被十几个嘻嘻哈哈的妇女围在院子当中,要给他披红绸子带大红花,门栓他老爹被围在当中,是走不出半步,挪不动半尺,只是干着急,憋出一脑门子汗,骂的是口干舌燥,嗓子眼儿里直冒火花,想动手去打用脚去踢吧,可是两只胳膊被一群老娘们紧紧拽住,身子被那些嬉皮笑脸的老娘们儿推过来搡过去的,气的是一口气没喘过来,憋了回去,“嗷”地大叫一声,两眼一翻,“扑通“一声,翻倒在地,口吐白沫,全身抽搐,牙齿咯吱咯吱地咬着,中了风! 笫81章 公社 水村公社终于成立了,门栓家的大水牛红公鸡带着大红花上区里报喜,从此一去就没了音讯。县里,区里的和其它公社的领导都前来祝贺,于是水村人民公社在一块平地上搭起了大凉棚,支起了三四口大锅,成立了水村人民公社集体食堂,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过共产主义生活。公社派了十几个棒小伙推着车到镇里的仓库去拉粮,可惜去晚了,只剩下十几包玉米,高粱和几袋大米。为了招侍县领导和各人民公社的佳宾,把门栓家刚入社的大母猪和几只鸡都宰啦,煮了两大锅! 田嫂一边使劲咬着老母猪那块儿六七成熟的瘦肉块儿。一边庆幸自己家干净利索,手脚麻利,要不然现在大家啃的可是自家的肉啰!这时村头家小臭端着一大碗杂碎汤边“出溜,出溜“的喝着。打着饱嗝儿,边嬉皮笑脸的挨着田嫂坐下,“我说嫂子啊!共产啦,要是共了妻,,,,?那可多美哦。“田嫂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啃下一块肉,吞下肚,清了清嗓子,“那都是刮民党,蒋该死骂咱们共产党社会主义的,你是不是和他们一伙儿的?我看你就是他们一伙儿的!”田嫂的吐沫星子崩了小臭一脸,小臭脸都吓白了个屁的,这大帽子可是要压死个人的,“就算我什么都没说,没说总可以了吧?”然后灰溜溜的跑了。田嫂一脸愤愤的不屑。“德行,敢在姑奶奶我面前耍花腔!” 村尾传来一阵阵咒骂声,门栓他八十多的瞎老奶 ,瘪着已经没有一颗牙的腮帮子, 慢悠悠地高一声低一声地唱骂着“天杀地哟!不得好死的哟!天诛地灭哟!断子绝孙的哦! ”每骂一句手中的长竹竿在青石板上清脆的敲几下“咣咣“。 成立了人民公社,有了公共食堂,不用各家再开火烧柴做饭,一天三顿,听到原先挂在奶奶庙那口大铁钟一响,各家各户端着碗就来人民公社食堂吃饭,每天太阳一出,社长就扯着破锣嗓子高声吆喝着“开工啰!”喊了十几声,也没见一个人影出来,气的社长只好点名,“桩子!没睡死吧?”“刘二!还搂着娘们呢?”“丑子!还光着腚呢不成?”就这样磨磨蹭蹭,在社长的吆喝之下,己经八九点人们才出门上工。 到底今天干什么呢?社长心里也没底儿,村民们聚集在鱼塘边儿果园旁,男的聚在一堆儿抽的烟聊着天,女的就挤一堆扯着东家长李家短的家常话。县里派到村里的工作组,说是这鱼塘没有用,还不如种粮食,于是让村民把这些鱼塘都填满,改种粮食。这近千亩的鱼塘要填到猴年马月呀?几百号村民围着一个鱼池,才懒洋洋的铲了几锹土,转眼到了中午,大伙儿一窝蜂往回跑,准备吃中饭啦。 从县粮库拉回的粮食才吃了一天,就差不多没粮啦,只好中午吃一顿粥,可只吃了两天粥,水村人民公社的集体食堂是彻底断了粮,共产主义的集体大食堂黄了摊,原本说是过共产主义生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才不到三四天,就什么也吃不上!水村原本靠水产品和果品卖钱来买粮,可如今呢?上万亩果树都砍个精光,几千亩的鱼塘都放干了水!拿什么去买粮呢?水村开始闹春荒,村民眼瞅着饿肚子 水村人民公社社长可不敢向上面反映本村闹粮荒,村民没粮吃,正在饿肚子,因为几天前,区里召开各人民公社社长会议,动员大家参与大练钢铁,有个社长就在会议上向上级反映,说是本村断了粮,马上就要闹灾荒,话才说了几句,就被工作组组长厉声阻止,说他是国民党派来的特务,破坏三面红旗,把人民公社的粮食贪污啦,装进自己的腰包,把那个社长当场押上台,揭露他解放前曾是地主的帐房先生, 剥削欺压过劳动人民,让他当众认罪,拳打脚踢,扇着大耳光,把这个社长打的当场大口吐血。 春耕还未始,工作组就让各公社报产量,最低每亩十万斤,这可把水村人民公社社长难倒啦,他们村又不产粮,拿什么报?可工作组逼着他报,他只好报了每亩五十万斤,那工作组长,没有好脸地在大会上对水村村长一顿猛批,说他是右倾,诚心拖三面红旗的后腿!说大部分公社都每亩一百万斤粮,没把水村村长当时吓死啦 县工作组进驻水村, 督促社长让每户村民交十公斤铁,铜什么的,因为区里建了一座炼钢炉,拿去炼铁,工作组先让社长带个头,交十公斤铁什么的,另处还要捐100斤粮食,支援大炼钢铁,社长只叫苦,直嚷嚷没有!工作组就去他家翻,果然没有粮食,只好把他家铁锅,铁勺子,凡是带铁的农具收入!并且警告水村社长,一个星期不交够铁,就要受到批斗,游街!水村的村民吓的连夜把凡是带铁的物件都埋到地里!当天夜里,社长带着爹娘妻子儿女,投往外乡,一走了之!。水村没了社长,这是村尾住的小臭,向工作组毛遂自荐,当了水村人民公社社长。′这小子拉大旗做虎皮真的抖了起来。瞧见田嫂就嬉皮笑脸的凑上去,冷不丁瞧见桩子柱着这个大棍子虎着个脸立在一旁,顿时吓得躲到一旁。谁知这小臭胆大包天,无月之夜竟翻过篱笆墙,窜进邻居孔大姐家,欲行不轨之事,孔大姐丈夫长年在外地,这孔大姐听到窗扇响,看见小臭顺着窗爬进屋,吓的大呼小叫,把全村的人都惊醒,笫二天孔大姐到区里告状,那知小臭恶人先告状,说孔大姐有事求他,他不答应,于是孔大姐就陷害他。那工作组偏袒小臭,说孔大姐陷害公社干部,要去批斗游街,把孔大姐的娘家吓的,把孔大姐接回了娘家 这下小臭就更加得意洋洋,有了后台,有人撑腰,到处咋咋呼呼,说是要带工作组进山收缴村民藏在山里的粮食和腊肉,这是打算邀功领赏,断了水村村民的生路?这天小臭在区里喝的醉醺醺的,东倒西歪的往村里走,第二天人们发现他淹死在一个浅浅的小水沟里 工作组通知水村所有的青壮男人都到区里集中挨个接受检查,水村人哪敢去?男人们通通都躲到山里去了。工作组进了水村,一个男人也没见着,碰见田嫂,问她家的桩子到哪去啦,田嫂没好气地骂道,“也不知让那个破鞋勾搭走啦!”白天见不着,那就夜里来找,一进山区小道,远远看见电简的光亮,奶奶庙门口那口大钟叮咣就响起,水村男人们抱着衣服钻进山里,那就摸黑进村,还没到村头,就听山头上大声的狗吠,工作组也纳闷儿,这水村还有狗吗?北村人当然知道这是谁家的狗。 第82章 求神 孟老爷子回到水村走走看看散散心,孟大公子是极力劝阻,说是这时回乡会给当地领导添麻烦添堵,他们这些地方武装出身的干部处境都不很好,有职无权受到排挤,这个敏感时期回乡下,说多一句,说错一句都会万劫不复,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在城里呆着养老呢?孟老爷子说只是想回故乡看看,散散心,绝不多言多语,不见任何领导,不与任何村民接触,他会把握分寸的,这总可以啦吧?孟大公子还是不放心,让上高中的儿子陪着老爷子一起去,相互监督,互相提醒点儿。 孟老爷子刚到水村,就与县长碰了个照面,这老县长可是当年他孟家军的一个营长!正巧他也到水村走走看看,他是本地人,本县的情况他哪有不知的?可知道又能咋样呢?他的搭当县委书记,是一个刚从部队下来的干部,耿直兜不住心里话,到省里开会,讨论时就没有憋住,多嘴说了一句,“你们相信一亩地能打几十万斤粮吗?”这下可好,让人揪住的小辫子,又是公开批评又是公开检讨,最后呢,落得个留党察看,降两级发配到一个偏远的农场!新来的这个书记,大概是得到什么授意,一上任就四处找人谈话,网络他的一言一行,有什么用心?明眼人不用猜,就知道这个货打地是什么主意! 老县长不言不语陪着孟老爷子去早己砍的无一棵果树的果园瞅了瞅,又到早己没啦水,干枯的鱼池转了转!到水村看了看那一幢幢新盖的青砖红瓦的院落,登上水村后面那座山坡,来到大青石碑前,凝视着光秃秃的群峰,老县长打听大队长现在如何?孟老爷子是长吁短叹,说是他大儿子战争期间留在身体里的那十几块弹片,已经严重影响到身心健康,早就没办法坚持工作,建国后就一直住在疗养院进行 康复治疗,看样子,今世再也没指望能出来为国效力啰,老县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水村的村民听说,老县长和孟老爷子来到水村,都赶到山坡大青石碑旁,探望两位老领导,老县长站在大青石碑前,望着杀光!砍光!吃光的村民,远望那被砍的光秃秃的山岭,想当年他就在这一带打游击,现在别说藏个人,就是连个兔子也藏不住了,“如果发大水你们怎么办?“村民们都笑着争着说,“老县长我们水村从来没有发过大水!““水村从来没有发过大水,都是因为有了这块石碑!“老县长叹着气拍拍大青石碑。一脸的担忧! “水村从来没有发过大水,都是因为有了这块大青石碑!“可现在碑还在,而那树呢?老祖宗那残酷的村规,在警示着他的后代们 些什么呢?水村村民此时此刻好像明白了点什么。砍伐之声戛然而止,人们又一窝蜂似的冲上山,不是去砍树,而是去查看,忙着补种树苗。 王老爹带着全村老少上百号人口跪在半山腰土地奶奶庙前,供着牛头,猪头,鸡鸭鱼肉和各色水果点心,点着手臂一样粗的高香“土地奶奶你就显显灵吧?可怜可怜你的子民,不要下雨,大旱个十年八年吧,到时候我们给你老人家重塑金身,日奉月供,土地奶奶你就发发善悲吧!”孟老爷子当场把自家仅有的一间房子捐了出去,连夜请人拆了,给土地奶奶庙搭了一座门楼,重新翻修了围墙,然后带着孙子回到省城。 土地奶奶一听,什么?要我不下雨,大旱十年八年的,这小仙儿我可没这个本事。保一保本地村民平安还都办不到,就连本地的猪马牛羊鸡小兔子的小命都没办法保住,还能指望小仙有多大的能耐?这行云布雨的事都归龙王老子管。告诉村民们赶紧去找龙王老爷子!去找龙王老爷子?且不说那东海离本地这十万八千里的!就算是到了那咱这些凡人俗子,龙王老爷子也未必能出来让俺们见他一见?村民是不依不饶,“土地奶奶,你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你就发发慈悲吧?劳驾你辛苦一趟去请那龙王老爷子吧。”“什么让我去请?你们平日也不给他老人家烧一回香,上一回供,这回有了难就想去求他给你们解难?这能行吗?哪有这样办事的?再说我这小神小仙的,也摆不上台面!龙王老爷子能尿我是个谁呀?不行!不行!我不行!还要大旱十年八年的。这缺德的事咱可说不出口,还是去找别人吧。 不行也得行,平时里给你上香上供养着你,吃的油嘴麻哈的,关键时刻却想打退堂鼓,那怎么行?不管土地奶奶是否愿意,水村村民们已经给她老人家打点上行装,扎了四季各色服装八套,金冠一顶,金伞一把,让她老人家一路遮风挡雨,金瓶银瓶玉瓶铜瓶各四对,装满琼浆玉液,供她老人家一路解渴,四个大托盘,盛满各色精美食物,供她老人家一路食用,四大绑子几亿几亿的金票子,供她老人家一路的花销!还有四口大箱子,装满生活用品,胭脂口红眉笔面霜金梳子铜镜子等等!供她老人家一路梳洗打扮,捯饬的漂漂亮亮利利索索,好去拜见龙王老爷子。 扎了4匹大白马,都长着两双翅膀,拉着一辆宝辇,车轮是风火轮,好让她老人快去快回。给龙王爷带上的礼物,扎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皇宫金灿灿的龙椅,还有金山银山聚宝盆。还有四座金矿银矿,摇钱树,百宝箱,金挑子,银担子,全套的牛马羊猪鸡鱼,四季果品,四大篮子的鲜花。八大盘子八大碗的山珍海味,四对童男童女,八对古典美女,16对力士金刚。 也不管土地奶奶愿不愿意,一把大火把她老人家送去了万里之遥的东海,“奶奶快去快回呀!土地奶奶早去早回呀,,,,!” 笫83章 天灾 土地奶奶还没来得及回来呢,雨季可是说到就到了,头一场春雨不算太大,但是整整下了一个通宵,水沟的水是哗啦哗啦响了一夜,要知道往年不管下多大的雨,这水沟从来没有响过,一年四季天旱水涝,都是那么平稳的水流,水村的百姓们那一夜都没有入睡,眼巴巴地等到天亮!天才蒙蒙亮水村村民都赶出门观看,只见水沟彻底变了模样。原来清澈见底的水流变成浑黄的泥汤,夹杂着杂草残枝败叶在下坎处掏出一个又一个无数的巨大深坑,上百里的水沟弯弯曲曲,就像一条黄龙。 全村人都站在水沟旁默默地看着,王老爹带着村民跪倒在泥水中,上着香,烧着纸钱,放着鞭炮,在水沟旁供着香案,摆着贡品,不停地磕头祈祷。“龙王爷爷发发慈悲吧,不要下雨啦!“水村村民从山外花重金请来一位非常有名望的巫师来作法,这位年近八十的老巫师坐着轿子来到水村,只是他披着一头白发,头戴紫金冠,身披百纳衣,穿着祥云裤,足登八卦鞋,腰缠百岁带,面戴瞪着红眼露着利齿黑皮面具,一手摇着玲鼓,一手舞着鹅毛扇,象鹰一样高展着双臂,随着清脆的铃声,双足跺着小碎步,在原地绕着圈儿,口中念念有词,时而低头对着大地吐一口白烟,时而仰头对着天空喷一口火焰,是恳求着天地!呼唤着神灵!祈祷的万事万物。这一招还真灵,雨竟然小多了,但还在稀稀拉拉地下着。 刚吃过晌午饭,山沟里就传出一阵阵轰隆隆像闷雷一样的声音,整个大地都在微微的震动着。人们都跑出门观看,蒙蒙雨雾中的群山好像冒着浓浓的烟雾,闷雷一阵阵的轰轰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腥腥的泥土味儿。突然村尾方向有人惊呼,“发大水啦!发大水啦!”水村人从来没见过发大水,田嫂一家出门一看可不得了了。只见东墙从墙缝射出无数的水柱,靠墙的巨大圆木垛发出咔咔的震响,在移动着挤压着围墙。就这么大一会功夫。院里就有一小腿那么深的水,那些盆儿啊,桶啊,烧的柴火呀,乱七八糟的东西飘了一院子,院门一下被大水冲开,一股黄泥汤灌进的小院儿。 只见老爹一晃身进屋,披着大花被子冲出来,对着全家人吼道“到后院上围墙去!“,拉着老伴儿就往后院跑。田嫂也不知这两米多高的石墙全家老少是怎么翻上去的,上了后墙想回头看一看,这时只听“呼“一阵大风,把田嫂几乎掀下石墙,桩子拉着田嫂一口气爬到半山腰,大青石旁。 回头往下一看,才新盖不到两年的青砖红瓦家的已经没有了,只见一座一座一堆一堆一片一片巨大的原木垛,在粘稠的黄泥汤中从山沟里慢慢地在眼前漂浮着,冲向几百米外拐弯处,把对面的山体掏出一个巨大山洞,泥土石块成片成片的向下哗哗的流淌。黄泥汤中无数巨大的树根伸向天空,像无数的双手在舞动着,像车轮一样在猛烈的翻滚着。像房子一样大的巨石块儿在黄泥汤中互相撞击,“叮当“冒着白烟,闪着火星。突上突下快速地滚动着!一眨眼的功夫靠近水沟旁边的农舍原木哚,砍伐空空的果园,已经没有多少水的鱼塘,所有的一切都被卷走一路呼啸地冲向山外。原本村民指望能呼风唤雨躲避灾难还没来得及走的那位老巫师和他轿子,却被洪水吞噬不见了踪影。 这洪水来的快,走的也那么快,全村三分之一的房屋被卷走,没有来及逃出的村民也被洪水无情地卷走。这时大雨哗哗的下着,所有的村民都站在半山腰呆呆看着。田嫂是无家可回。洪水才刚过,有的村民就下山回家,打算看看家里还能剩下点啥玩意儿,这时山里的浓雾越来越重,一股又一股呛人的土腥味儿从山沟里又吹了出来,山里又响起一阵阵低沉的闷雷声,由远及近,大地都在上下颤动。村尾的那座高山在慢慢向水村移动靠近,四周的山坡在一层层向下滚落,村民的脚下的山坡大块大块的崩塌,人们惊恐的向山顶跑,后面是轰隆隆的山崩地裂,四周崩塌的山体随着水沟向下冲去。一路掏挖着两岸的山体,巨大的山坡在人们面前几十米处呼啸而过,整个水村和下去查看家园的村民都被卷走一路冲出山区,冲进小雁河。 这时雨已经停了,太阳从云缝中投下一道道光柱,整个水沟变得无比的宽敞,山坡河道都黄澄澄的。水村山民们的家彻底没有了,只剩下半山腰的土地奶奶庙和大清石碑。近一半多人口被大水卷走,剩下的三百多村民都痴呆呆的坐在悬崖峭壁之上。门槛的瞎奶奶别瘪着腮帮子,没有一颗牙的大嘴是一张一合,她已经骂不出声了,然后手中的长竹竿在地上敲了几下,但田嫂还清晰的听到“天杀的喂!不得好死哟!天诛地灭喂!断子绝孙哟!”门坎的瞎奶奶是怎样爬上来的?门坎一家不见了踪影,谁也不知道。 王老爹在土地奶奶庙前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出山吧!投亲靠友,各寻活路去吧!“然后披着那床大花被子,带着全部村民沿着山脊向山外走去。人们默默的走着,没有哭泣,没有语言,前方在何处?谁也不知道,走到傍晚才七拐八拐来到对面的山顶,这时猛然听到水村方向传来“汪汪“的狗叫声,人们驻足观看,只见对面山坡土地奶奶庙前,门坎他瞎奶奶身旁有一只大黄狗前脚在刨着地,一阵阵的狂吠,许多人再也憋不住了,坐在地上大声的哭嚎起来。 整整走了两天两夜,人们才走出山谷,可水沟冲出来的黄泥,岩石,木头堵住了小河,堵住了去县城方向的公路,山民们只好顺流而下。到十几里外的雁河镇落脚,田嫂的娘家就在雁河镇,一看老亲家落难到此,田老汉是又倒地方,又是腾房子,“有我吃的还愁饿着你。就在这住下吧,这水旱两路方便,谋生不成问题,回到了娘家,田嫂当然不愿走,有爹妈,兄弟帮衬也难不到哪里去。 笫一章上学 点点死劲向后扽着,嘴里在不停地嘟嘟囔囔着,“爸!我不去!我不去吗!我不上学!我才不上学!”点爸这次可不管这那的,可再不惯着这猴仔子,一大早拽着儿子的细胳膊,几乎是拎着,把点点拖进校门。 “这小死犊子!惯地没边没沿啦!不上幼儿园,也不去学前班,这不一年级开学都快一个月啦,还在外面没日没夜地死淘瞎混,整日不见个影!野得都没个孩子样!”不但淘还学会了祸害人,这不就在昨天,这小屁孩从公社果园篱笆墙的狗洞爬了进去,没想被看果园的老大爷抓了个现形,那眉毛胡子白了一片的老爷爷心痛地看着这小贼上衣两口袋满满一下子黄豆般大小的小青梨果子,抬头瞧了瞧站在一旁一脸挤着极不自然笑容连声说着道赚的高个子军人,叹了一口气,一言未发转过身背着手走进果园,把小贼爷俩生生凉在这。当天晚上点爸唉气叹气把这事给点妈说了一通,点妈打着毛线头也没抬,“这算什么?前几天后排房王姐家种在架上的俩个大冬瓜,让你宝贝儿子当靶子用弹弓射成了蜂窝,那王姐到我班上在我耳也滴咕了一阵,我拿了几包止痛片才把她打发走!“点爸吃了一惊立马坐了起来,点妈微微抬头瞧了一下点爸,“唉,还有更奇芭的呢,上个月你那宝贝去镇上齐大镇长家玩,把鞭炮栓在王镇家看家的大黄狗尾巴上,一阵爆炸声把那看家的老狗吓的一阵狂嚎,一溜烟落荒而逃,都一个多月没影没踪,生不见狗死不见尸的,那王镇长一进我们医院见到我是捧腹狂笑一通,比比划划有声有色对着一院子人白活着,整地我脸象刀子割过一样,后来呢,王镇长又扳着脸严肃地对我说,你那猴哥要好好管束一下才好,听我家那胖丫说,你家那猴哥要把鞭炮拴在老牛的尾巴上,这可了不得,那老牛惊吓着横冲直撞起来会要人命的!“点爸坐在床上听地是俩眼发直,下决心把这祸害人的猴仔子送到学校管束起来,点爸大概是想地太美,这只不过是把他家的猴精从一个淘气的战场移动到另一个耍横的战场而己!点爸是一阵风似得脚不沾地把点点拎进学校,一下子杵在老师面前。 “李老师拜托您了!这小仔子可淘着呢!你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不听活往死里削!”李老师一听眉头顿时拧成个大疙瘩,大长脸一沉几乎掉到地上,点爸陪着笑脸说完,还没等李老师反应过来,大喘一口气,轻轻松松一转身走人啦。 这李老师那架子才叫那个足,哼都没哼一声,脸皮都没抬,别说站起身送客喽。点点怯怯地抬头瞅着,长长的大青脸满绽着大大小小的麻子小坑小包,大厚嘴唇通红,嘴角向下耷拉着,好象谁家欠她八百吊似的,一脸青死气,一脑瓜子卷毛,一摇晃散发着一股怪味,薰地点点直恶心。 大厚眼皮这才慢慢睁开,打量着眼前这个叫小犊子的小毛孩,瘦瘦的一头黄毛,小细脖脏吧像黑轴一般,穿的衣服可能是他老妈的衣服改过的,蓝底的一瓣瓣白月芽,被扯的东一条缝西一个洞的,浑身微微地发抖,一股子泥土子腥味混杂着汗臭味冲鼻扑来,那李老师立马闭上眼憋住气头向后一杨,两手在眼前一通乱划,然后厌恶地斜视着这个叫小犊子的,小瓜子脸上那不大的小眼晴,虽然木呆呆的但闪着那一丝狡猾劲,两只小黑手细细的充满泥垢的爪子在不停地拧着,不用说这又是一个滚刀肉! 李老师心里暗暗叫苦,只好自认倒霉,叹了一口长气,扯过一本课本,用小手指上那长长带着微红的指甲,指着一个字,伸过来给点点看,只说了一个字“念!”点点那认得它呀,1到十都认不全,自个的大号都不会写,点点吓得倒退一步,小脑袋瓜子摇地象拨啷鼓似的,那两条在小鼻孔吸进吸出又黄又粘又腥臭的大鼻涕甩飞了出去,几乎甩到李老师身上,李老师吓地几乎惊叫起来,一身的鸡皮疙瘩顿时爆了起来。 笫二章同桌 李老师长叹一声“唉”无奈地站起身,用两手指捏着着点点的后脖领,象拖着一只小死狗似的把点点拎进教室,点点摇摇晃晃地站在讲台前伸着细脖眯着小眼晴向下木瞪瞪地瞅着,眼前灰蒙蒙一片啥也没看清,台下几十个傻旦都静静地坐着看着突然被老师拎进来杵在讲台前一个傻,一股股汗臭味粉尘土腥味夹杂着尿骚直冲面门,点点傻嗬嗬地瞪着小眼眨巴着向下张望,没几个熟习的,再仔细一瞧,嘿,点点立马高兴起来,双眼顿时放着光,小嘴也裂开露出一排大黄牙,有一个他终于看清,那不是带弟吗?带弟是我老婆,天下人都知道! 带弟吃惊地看着李老师拎进一个傻头傻脑的白吃,定眼一瞧,是他?咋不去死呢?活在世上只能是个祸害,脏了本姑娘的眼晴!带弟心里恨恨地咒骂着,拧过脖子不愿再瞧他一眼! 突然一个淘气包子腾地站起身,指着点点奶声奶气地大声嚷嚷,:“我认识他!我认识他!他叫点点!带弟是他老婆!所有的傻帽都转过头真盯着面色惨白目瞪口呆的带弟。 班级就像一滴油溅进一口沸腾的油锅,顿时炸开!哈哈,带弟是他老婆呀!嘻嘻,带弟是他老婆喂!哎哟喂!原来带弟是他老婆!老婆!老婆!有的跺脚,有的拍桌子,有的拍手,有的锤墙!吐沬四溅,尘土暴场,乱叫成一团。 李老师绷着大青长脸,皱着眉,搭拉着厚眼皮,鼻子和嘴几乎挤成一团,厌恶地指着带弟身旁的空位,“坐那”点点直楞楞坐在老婆身旁,丝毫不知羞耻地裂着薄嘴唇傻乐着。 带弟转过头呆呆地直盯着窗外哗哗作响的树枝,心里七上八下地翻腾,胃里一个劲地抽抽,一股股向上涌有一种呕的感觉,恶心地直想吐!双手用劲按着腹部,牙狠狠地紧咬后牙床咯咯作响,汗都憋出来。再也不想去多看一眼这早就该死的,给自己带来无尽耻辱猪狗不如的东西,两行泪水不由自主顺着脸睐流了下来,,,,, 带弟和点点不但是邻居、,而且父母双方都在一个单位。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点爸在前线指挥部当干事,带爹任参谋,点妈以后总是说他们哥俩是一对瞎参谋乱干事。 两位对文学有共同追求的年轻人,在一个坑道里吃住工作战斗在一起。在一次突围 过程中,点爸用背包带把被美国飞机炸成重伤的带爹绑在背上,翻山越岭淌河过溪,后有追兵炮弹在四周轰轰炸响,前方的山道是炸的大坑连着深坑,弹片横飞,前方有阻击,机枪连着发不停的响,道旁的树木和雪堆布满了弹孔,美军的飞机几乎是擦着头皮飞过,照明弹是一颗接着一颗,把整个山谷照的是透明瓦亮,航弹几乎把山谷和道路翻了个底朝天,在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之下,冒着满天飞舞的鹅毛大雪,点爸深一步浅一腿紧紧跟随着大部队突击一夜,九死一生冲出美军包围圈,把奄奄一息几乎冻僵的带爹送到后方医院。 带爹几乎昏迷了一个多星期才被抢救过来,在医院一住就是一年多。 带爹在医院养伤可没闲着,躺在病床上,把在朝鲜战场上的亲身经历和所见所闻写了下来,发表在刊物上,带爹的顽强意志和才华深深吸引和打动了他的主治医生那位寒冰美女大夫,带爹是战功和美人全纳入囊中,名利双收是胜利而归。同时还把身边美丽而厉害的小护士介绍给了他的救命恩人点爸。 抗美援朝胜利班朝回国,带爹分配到驻京大机关,而点爸去了边塞一个偏远的小镇,带爹毫不犾豫向上级打报告,申请到点爸那个边强驻军去,带爹可是看得明明白白,就凭自己这丁点墨水耗子尾巴那点能耐,又无靠山背景和人脉,在大机关永远是个打酱油的角色,向上爬是根本不可能的,永远就是个小连级,而到了基层边强,虽然艰苦,可是个团级呀!后来呢,点爸在边强驻军团当团长,而带爹携着妻子来到边强驻军团,跟点爸搭档当了驻军团政委。 让带爹没有想到的是,他那名校毕业一身本事的丽人老婆,毫无二话,放弃了大医院复员跟随自己来到这塞北苦寒之地!带娘也是个明智之人,在大医院自己什么都不是,永远只能在门诊值班上夜班就是个打杂的,什么好处都没自己的事,进手术室就终身别想!而到了基层自己就是个香饽饽,如鱼得水能最大吧发挥自己的本事,当个院长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宁作鸡头也不作鸡尾, 另外触使带娘下决心离开的还有一件闹心事,当她去医院报到之时,那位挺着个大肚子,一头花白杂毛,油腻腻大团脸挤着似笑非笑的大领导,大肿眼皮后面的目光不怀好意的上下死死叮着自已,好象要把自己当众扒个精光似的。两只汗滋滋的手象猪蹄似的,一把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还在自已的手背上不停地拍着,嘴里喷着浓浓的酒气和呛人的烟味,“小同志呀,好好干啊,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呀“!带娘死劲才把手猛地抽回来,手掌都被那老憋犊子捏个生痛,心里把这老色鬼祖上十八代翻了个遍!那老骚货趁自己上夜班还时不时来查岗,夜深人静之时带娘可不敢去和这老不死的去握手,只能退到桌后,一脸的冰霜看都不看这头猪啰,那老骚好象看不出脸色,没话找话,“小同志呀,有什么困难就跟我提吗!“带娘底垂着眼皮站在桌后一言不发,双手紧紧背在身后!心里都懒地去骂它!后来带娘准备跟丈夫去边强,想去边强部队医院,硬着头皮,装着笑容去那老骚货那开介绍信,那老东西说什么也不给开,就是想让这个美人留下!后来呢就推托有事不见自已,一来二去事没法办,带娘气的一咬牙一跺复员离开了部队。后来才有了两家人指腹为婚,如都生儿子就当亲兄弟,如生儿生女就结为儿女亲家。 第3章 备孕 带娘怀孕时最大的反应就是特别能吃,什么牛肉罐头,猪肉罐头,鱼肉罐头,青菜萝卜高梁米饭,压缩饼干咸菜,从不挑食,端着个大盆造个够。整日就是嚷嚷饿的慌′,睡到半夜,饿得实在受不了,翻身爬起,用开水冲一大碗酸白菜汤啃着压缩饼干,整个人就象发面馒头胖了一大圈,肚子未见大全身鼓涨了起来,白胖白胖的。尤其是离不开酸菜,什么酸白菜帮子,酸青萝卜条子,酸长豆角子,酸老黄瓜,酸红辣椒酸豆腐干,就是喝汤也要倒一大勺山西老陈醋,看的带爹是酸倒了牙。最爱的就是朝鲜老乡家那腌酸菜的瓦坛子,脸贴着酸菜坛子死劲地闻呀,那叫个香哟!那坛中一汪酸水泛着一层的白醭,馋的带娘直流口水,恨不能抱到自已的床头,总是拿白面馒头去邻居老乡家换辣白菜,顺便讨一碗瓦坛中的酸水,一仰脖咕咚咕咚一口气不喘象喝水似的全灌进腹中。 带娘心想一定怀了个大胖小子,民间都说,酸儿辣女吗,你再瞧这肚子鼓得像一口大锅。生儿子多么好哟,生个大胖儿子能顶门立户,干什么都是帮手。结婚时跟带爹回乡下婆家,那些婆婆婶子,媳妇妯娌,闲地没事干的七大姑八大姨爱侃八卦的村妇,在自己身后指指点点,咬着耳朵扯着老婆舌,阴阳怪气地说自己腰身纤细是水蛇腰,又无胯骨,屁股又不大又不圆又不翘的,虽是身子苗条好看却坐不得儿子!我呸!呸!就是一脑门子嫉妒,瞧你们那矬地缸的屯样吧!站着还没倒着高,生的仔子也就是耗子般大小!老娘偏生个大胖儿子给你们好好瞧瞧,看瞎你们的双腿!狠狠地削歪你们的嘴巴子! 带娘挺着个大肚子,出出进进,忙里忙外,从一个科室出来又跨进另一个科室,一个手术仨俩钟头,没日没夜,一个接一个,脚不沾地的忙着,同事们和领导都关心别让她累着,带娘总是哈哈大笑,拍着自己的大肚子,“没啥,咱家这男子汉硬郎着呢”!别人怀孕不是禁这个就是忌那个,总有一个不舒坦之处,可带娘除了能吃能睡增肥之外,没有什么不舒服之说! 在停战前夕一次着名的战役中,带娘率领着医疗队奔赴到离前沿阵地只有一公里山谷中安营扎寨,阵地的枪声炮声甚至是撕杀声冲锋号声就响在耳畔,子弹炮弹在头顶呼呼飞过。担架队抬着伤员向潮水一样涌来,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带娘带着她的小男子汉穿梭于坑道防空洞之间,最危险的是有一次带娘在地下掩体手术室作手术,美军飞机来轰炸,那重磅炸弹在离坑道几十米处咣咣地炸着,掩体里泥土从顶上被震地哗哗住下落!手术器械被震地叮当直响!燃烧弹都扔进战壕内,冲天地大火冒着浓烟,外面都乱套啦,而带娘纹丝不动,凝神屏气作着手术,缝合好伤口,包扎好,送走了伤员,才在护士的搀扶下稳稳当当离开,才刚爬出坑道爬上半山谷,一颗又一颗炸弹倾泻而下,把坑道和地下掩体手术室炸了个底朝天,巨大的乌黑乌黑的蘑菇云直冲云宵,粉尘土块石砾从天而降几乎把医疗队淹埋,乱七八糟的气味差点把人呛个半死!事后院长听说,脸都吓白啦,冷汗直冒,一个劲地说:“太险啦!太险啦!” 第4章 矫情 点妈怀孕那是闹地死去活来,吃尽了苦,遭尽了罪,活活扒了几层皮,刚一怀上才不到两月就剧烈的反应,见不得油腻,闻不得腥味,那怕青菜汤里有一丝丝油味,也会引起一阵阵狂呕,吃什么吐什么,鼻子眼晴都一股股冒着酸水,恨不得把胆汁给吐出来。更不要说吃点鸡蛋肉了!′开始还能吃一点青菜叶什么的,后来这些素菜也不能见,一个劲地反胃干呕 。 六七个月肚子也不太大,就鼓那么一个小小的包儿!瘦瘦的小瓜子脸变成窄窄的一小长条,一双大眼睛一眨几乎都能从眼眶里掉出来,大双眼皮宽的几乎能放进一根手指,脸色白里泛青无一丝血色,饿得小腰就那么一小扎,肋骨就象搓衣板一根根支棱着,伸着个细长的脖子,两眼冒前金花,是一步一喘两步三晃,整日支支唔唔,吭吭叽叽有气无力赖叽着。坐着不行,躺着不对,走一步更不中,不是这痛就是那疼,全身没有一处不痛的,去检查大夫说是没什么异常,只是这反应大了点!要吃点好的,营养跟不上。可吃不进呀,不要说吃,就是看一眼,甚至闻那么一下,也会引起一阵狂吐干呕,眼泪鼻涕口水俱下。上班时动不动就会一阵阵晕厥,天昏地转四肢麻木冒着虚汗,全身冰凉冰凉的。 只能吃点辣的,朝鲜老乡家的泡菜是她的最爱,什么红辣椒青辣椒辣椒酱辣椒油,她干脆买了几大筐鲜辣椒,用石磨磨成酱,一勺勺地吃。点妈心想一定会生个小闺女,酸儿辣女吗!生个可爱的女儿多好,点妈多精明啊!闺女是妈的贴心小棉呀!知道痛妈,能帮干家务,带弟弟妹妹,多好啊!现在受这么点罪,将来可有福享啰。可光吃辣的也不行,胃里无丁点东西,吃下去又反胃,嗷嗷地狂吐干呕。这不又添病啦,一夜一夜睡不着,噩梦一个接着一个,脑瓜子整日嗡嗡的,就像有一台大功率的拖拉机在那狂奔!头发一把把地掉,那齐腰长的秀发几乎掉的稀稀啦啦的。肚里那个小丫头片子也极不老实,一会伸胳膊一会又蹬腿,痛的她老娘撕心裂肺猫着个腰,双手捂着肚子一声声不停地哀嚎“哎哟喂!痛死我啦,咋不让我死呢!”点妈疼地一点招都没有啦,忍不住放声大哭。不要说这一哭,那肚中的小丫头片子立马老老实实纹丝不动,点妈拖着哭腔哼哼:“还是俺闺女疼俺”! 班上的同事都悄悄议沦,这反应也太重了吧?原本就厉害,这下子又那么娇气,护士站的那帮子小丫头片子,一个个撇着嘴斜着眼抱着膀子慢条斯理地说着风凉话:“好像谁没怀过孕似的,拿腔作调自以为怀上了个龙胎,也不瞅瞅自各是个啥德行!”一帮子挤在一堆咬着耳朵叽叽喳喳,气地点妈一屁股坐在护士站嚎啕大哭。带娘闻讯挺着个大肚子赶过来,指着那帮子小丫头片子::瞧瞧你们这片破嘴哟,看样子你们都怀过几胎啰?积点德吧!那帮子小丫头被吓地一窝风溜个精光。看着哭成一团瘦得皮包骨的可怜样的点妈,带娘拍着自个肥大的肚子,心里话自个咋一点没个反应呢?也只能给点妈挂一点盐水葡萄糖之类的,,,,, 第5章 闺女 那年刚刚上秋,工厂仓库着了大火,几十位伤员送进医院,已经侍产的带娘三天三夜几乎没合眼,等把伤员都处理好之后己累的几乎岔气的带娘终于可以坐下喘一口气,喝一杯水,这时呢人一放松似乎感觉身体那里不对。 点妈一听腾地站了起来,咋咋呼呼地说:“是不是要生啦!”带娘咂着嘴:“咝,,,,,,”自我在那感觉着,摇晃着头,双手抚摸着自已的大肚孑,“这不痛不痒的生那辈孩子!”“你呀跟老牛似的没心没肝!”点妈不由分说一把拉着带娘奔向产科,,,,, 点妈把带娘刚送入产房,还没等坐下喘一口气的功夫,产房里就传出一阵阵嘹亮的婴儿啼叫声,这就生啦?′点妈捂着自个的小肚子进了产房,小护士正给小婴儿过秤呢,“哇!7斤六两喟! 祝你生了个大胖闺女!”带娘一听“搞没搞错呀?咋是个丫头片子?”点妈抱过大胖闺女:“瞧你说的,生闺女多好啊!”那大粉脸旦活象一颗熟透的大苹果,一张弯弯的大嘴,两道又浓又黑又亮的眉毛,一身肉粉白嘟嘟的,小胳膊小腿像一节节嫩藕似的,拚命地挥着蹬着,大嘴张着哇哇地高声哭叫着,越看点妈心里越喜欢。 带娘皱着眉紧闭双眼直喘粗气:“咋生了个赔钱货?真真要了血命啰!”点妈抱着哇哇哭的大胖闺女是看了又看,亲了又亲,生闺女多好,长大了能帮你干活,生十个八个弟弟妹妹都能帮你带。喂!我看就叫带弟吧?好了不哭了呀,不哭了呀!小弟弟,你要不喜欢就给我吧! 带娘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烦透透啦:“把头扭了过去,懒地去看那丫头片子,抱走!快抱走!把这个赔钱货给我抱走!”带弟是裂着大嘴高声抗议“哇哇!哇哇,,,,,,我要吃奶!我要吃奶奶,,,,! 点妈捂着她那小肚,痛得是窝成一团,一阵阵下坠似的痛!那汗出了一茌又一茬。躺在床上从这边翻到那边,从床前又翻到床尾,又加枕头是又加垫子,一个劲地折腾,痛得大声哼哼,哭天抢地吱唔着,怎么都不行,就一个字“痛!” 检查呢,大夫过来没看几眼说了一句,没多大事,还没到时候,等着吧!不耐凡转身而去,点妈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什么破大夫!会不会看病呀!没事咋就痛死个人!姑奶奶今个死了让你们偿命!唉哟!我地个娘耶!痛死啦” 点爸在一旁殷勤地伺候着:“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慢慢安静地歇一歇,喝口水,吃点东西,大夫都说没事!保准没事!”怒气未消的点妈正愁没地撒气呢,一把揪着点爸的衣衿撒开泼:“咋就没事啦?又不是你生孩子,都是你害的,有个好孬你给我偿命”放声狂嚎起来!:“都是你干的好事,害死我啦!我咋就不死呢?痛死我啦!”哼也没用嚎也不行骂也不起作用,把点妈痛地昏厥过去。 第6章 儿子 带娘抱着大胖闺女在一旁轻声细语,心痛地看着点妈折腾着,“唉哟妈耶!我不生啦!我不生啦!”点妈有气无力地哀嚎着,整整折腾了两天两夜,点妈已痛的无声无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一丁点力气全无,头发衬衣都被冷汗浸透,脸色死白,就跟死了过去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点爸带娘俩口子也熬的两眼通红,腰酸背疼,,,, 小护士突然从产房露出头:“生了!生了!生个儿子!”大伙一听咋没个动静?急忙挤进产房,点爸几步冲到点妈床前,看着妻子苍白的脸跟死一样躺在那,心疼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带爹抱着那小子,轻轻揭开小被子,“好家伙,还带着枪呢?”一过秤,四斤二两!带爹搂着小婴儿,不撒手,跟点爸说:“就给我家作女婿吧!小姑爷,小姑爷!我看就叫点点吧!,小点点!小女婿!小姑爷!小点点,,,, “咋不是个闺女?”点妈挣扎着扭过头看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差一点气背过去!老娘吃了十多月的苦,遭了十多个月的罪,九死一生,就下了这么个小玩意儿?还没个黑耗子那么大,黑啦吧叽的,小胞袋瓜子还没个小拳头大,一脸褶子活象个八十开外的干巴老头!小胳膊小腿象火柴杆那么细,抽吧在一起挺着个吓人的大肚子,有一声无一声赖叽着,声还没蚊子叫地那么响。 点妈紧闭双眼,哭的力气也没啦,恨不一头撞墙地心都有。点点一抽一泣哼哼着:“老天爷呀让我死了吧!我不想呆在这里!让我重新再投一次胎吧!上帝呀!救救你这可怜的娃吧!我不想看见她,我不想来到这里,”点点蠕动着嚰叽着,,,,, 点妈长叹一声!:“我咋这么命苦哟!瞧了瞧缩成一团在一旁一声不吭闭着双眼的小玩意儿!没气啦?还活着?没好气地轻声嘀咕“喂!干什么呢?“那小玩意似乎没听见,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用手指轻轻扒拉一下,“别碰我,烦着呢!”点点小嘴喃喃地哼叽着。 别是饿了吧?点妈只好把点点抱起来,,解开怀,把那干瘪的乳房掏出来,“老天爷呀,这也叫乳房,还没个小窝头大!”点点吱吱呀呀的哼叽!没办法只好裹着呗,可裹了半响,啥也没裹出来,点点累得有气无力地喘着,哼着:“老天命让我再投一次胎吧!我不想在这里!让我死吧!”点妈叹着气,不耐烦地把他儿子一下丢在床上,点点大声哭嚎狂叫抗议着,可还没有一个蚊子叫地响! 带娘赶了过来说,“俺姑爷是不是饿啦?”急忙把点点抱起来又送到点妈怀里,点妈无可奈何接过:“哎呀!可不要拉了呀”点妈吓得勿忙一下子抖开小被子,想看看这可恶的小玩意搞脏了什么没有!也不怕她好不容易吃尽苦头下出的小玩意被风吹着冻地感冒?呀,谢天谢地还好骚被窝里什么都没有。 点妈这才放心长探一口气,“唉“毫不情愿把赤条条的小玩意一把扯了过来抱在怀里,这可恶的小玩意儿可能早就心存不满,趁点妈不注意,一咬牙一使劲,只听“噗叽”一声,把存了一辈子那一大肚子又臭又黄又粘又腥的稀粑粑和那能熏死个人的臭屁混杂在一起,直接喷了点妈一手,一胳膊,一身,一被窝,一床,一地,一屋子,一片片,一堆堆,一块块,一粒粒,到处都是! 点妈吓得尖叫一声,倒退几步,全身发木,大脑一片空白,冷汗爆出,头发炸立,一身鸡皮疙瘩连着一大片一大片红疹子,花容顿失,把一丝不挂的坏玩意一下扔出八丈远,一下反扣在床上,这,,,,这还是亲妈?也不怕把她的下出来的小玩意儿弄出个好歹来?有洁癖的点妈扎着一手让人作呕的臭东西,跺着双脚大声哭叫起来!:“作孽哟,作孽!你这该死的东西!“” 点点爬在那边抽边泣放声哼叽着:“报应呀,真是报应啊!活该哟真是活该!熏死你!臭死你!恶心死你!我不愿在这儿!我不愿在这儿,,,,,” 第7章 姑爷 带娘忙上前一步把她那赤条条晾在那的的小姑爷她的心肝赶紧包好抱起,:“月子里的孩子粑粑都不埋汰!酸臭酸臭的,越闻越香!”带娘把脸紧紧贴在她家小姑爷身上使劲地闻呀闻的!还一边小声嘀咕着“唉!你咋命这好呢?撞了神马狗屎运?一下就生个大胖儿子!”一边在那亲妈都万分嫌弃的小玩意黑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就是瞧不够,“小姑爷,小宝贝!小心肝,好儿子!亲儿子” 点妈恶心地把刚喝的一点牛奶和鸡汤吐个干干净净,几乎把心肝肚子大肠头全呕出来,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嘘嘘地拉着长调唱骂着“咋不死了哟!这背运的玩意儿!死了俺就省心啦!天杀的哟,俺咋这命苦喂?“一边又忙里忙外忙上忙下收拾着那些让她恶心极致的脏东西。 “噢噢!小点点!小姑爷!我的儿!我的心肝!”大娘一边拍着怀里的小女婿哄着她的儿。“我的心肝我地儿喂!是不是饿啰?”忙解开怀又白又肥的大乳房,点点叼着大口地吸吮着欢畅地哼唧着。带娘抱着她的小姑爷她的儿,“小宝贝我抱走啦!”点妈自顾自的在那哗哗使劲地洗着涮着擦着,使劲干呕着吐着,带着哭腔骂着,头都没抬! 带娘喂奶时一边是她大胖闺女!一边是她的小姑爷她的儿。带弟出生不几天,眼都没睁,就知道有一个早就该死的不要鼻儿的小贼在偷吃本该属于她的奶奶。于是一到开饭时就大口大口用力喝,喝完了这边又要喝那一边,这本来就是她的嘛!不给就放声嚎叫,像一把高音冲锋号,清脆嘹亮悠长。带娘不带好声地把大胖闺女一把推到边,“撑不死的东西?真真饿死鬼投胎的赔钱货。”点点给就吃,不给就悄悄缩在一旁。他知道吃人家的嘴短,不吭不闹安静地想着他的心事! 带娘坐月子才十来天,那累的几乎全秃了瓢的院长和书记老太太就提着那拎着这三番五次上门来探留望,口口声声说让自已好好休息,想养多久就养多久,院里的工作就不要挂心啦!带娘心里明镜似的,院里是真忙不过来! 想当年随丈夫来到这边强小镇,就是因为距离丈夫驻地近才来到这个小医院!这一带是新兴的工业区,十几座大厂,国防企业,成片的家属区。区政府非常重视医院的建设,把区政府两层办公楼装修作为医院而把区政府安置在一个破四合院内。 可这医务人员就没法子找啦!秃瓢院长在红军时期就在医院工作,可他是机关行政人员,也就是个后勤管理员。又没多少文化,来到这座小镇组建这所医院。而那位书记老太太,从南方过来,是一位纺织高级工师,原本是要在绵纺厂任书记,可这厂最后没建成,她只好听从组织安排屈就到这所刚组建的小医院任书记 所有的医务人员基本没有经过最起码的专业培训,几个大夫只读过卫校,所谓的护士基本都是工业区的家属,带娘是唯一个正式大夫,而且是某名牌医学院经过朝鲜战场炮火的洗礼,只能是全科全能的大夫,甚至处置室也要她劳心劳肺!带娘这位分管业务的副院长,那是上午门诊,下午手术,晚上值班,还有各种各样烦人会议!这边手上在干着,嘴里还指挥着那边!身旁还有等着她要处理的,心里还要想着马上要干的!忙地是没日没夜四脚朝天! 唉!这个月子是不意思在家养着啰,那个火红的年代讲究的就是工作第一吗!带娘二活没说,带着她的大胖闺女和她心疼宝贝她的小姑爷去上班!而点妈呢,要死不活的几乎耗尽半条命,在家静养了小半年,才恢复了一点点元气。 第8章 月子 带娘是背着闺女抱着小姑爷准备去医院上班,嘴里还叼叼着“这月子做的哎!“点妈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拉着有气无力的腔调,“老姐姐,你还在坐月子呢!着什么紧上那门子班呢?院里的都死干净了不成?没了你老人家他们就支不起了锅?就是使唤牲口也没有这样使唤的吧?“带娘是长喘一口气,“你呀,你就省省心吧!把自己养好什么都齐啦! “带弟和她的小丈夫被安顿在医院的托儿所,带妈忙完啦手头工作就给她俩送饭,常常带娘忙着手头上的工作,只要饭点一到,带弟就会准时挺着嗓门大声地哭叫着,“我饿啦!我要饿死啦!我要吃奶奶!我要吃奶奶!”“太没有涵养了吧?就是个吃货!太给我丢面子啦!千万不要与外人说你是我的老婆,我丢不起那个人!”点点闭目养神,一副不屑一顾与事无争的样子!托儿所有三四十号宝贝,整日的不是你哭就是他叫,不是这个拉粑粑就是那个撒尿,这个哼哼那个叽叽,不是磨牙就是叭拉嘴,要不就来个大合唱,高中低音一起上,比的就是谁哭的响谁嚎的声大!托儿所三四个阿姨那是忙的四脚朝天,顾了这个整不了那个,抱着拉尿的,那位就拉臭粑粑拉在骚被窝里,当妈的来喂奶,一掀被窝,几乎熏倒,立马找阿姨问罪,那阿姨也不是好惹的主,两人顿时开战,压箱底的话全往外搬,这不大的托儿所就象一锅开水在沸腾着,大人骂是小孩哭的。自从带弟入驻托儿所那超高音喇叭一吹,顿时一片寂静,只有带弟自个狂吹的份!真有一股子一鸟入林压百鸟之势!只要带弟想嚎,其它的娃连哼哼唧唧都不敢,只有乖乖睡觉的份,带弟极得所有阿姨的宠,点点那个不服,闭着眼在那絮叼,“臭德行!有尾巴都能翘上天不成?再能也是我老婆!鹅地那个去!” 有的孩儿娘看见饭口己过,带娘忙地还没来,于是就好心地抱着小俩口喂口奶,点点呢,奉行的是有奶便是娘的原则,谁给都吃,绝不作饿死鬼。这总比没有吃的强吧?带弟则抱着宁可饿死,也不食这嗟来之食!只吃亲娘的,别人的奶绝不吃一口,大有那么一点点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模样,她认为饿死事小,尊严丢失可是大事!可不吃又饿地慌!于是只能大声啼哭嚎叫!“我饿啦!我要饿死啦! 我要吃奶奶,我要吃奶奶!而她的小丈夫则稳稳当当躺在别人的怀里,安安静静大口吸吮着奶奶,心想“何必那么叫真呢?犯地着吗?”带帝的哭嚎声就象一把小喇叭一样高亢响亮,清脆而长吹不衰,点点在这方面非常佩服他的这位大胖老婆,自己才哼哼那么几声,就累地心慌气短,口干舌燥,嗓子就发热冒着白烟,哑啦个屁的! 带娘忙完了活,听到闺女那刺耳的大喇叭声,急急忙忙赶啦过来,还没进门就开始大声嚷嚷,“嚎个那门子的丧?等我死了后再嚎!一点不让人省心!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赔钱货? 带弟一听见亲妈的脚步声,就立马不哭不嚎啦!她可不想把老娘气个好孬来,气死啦老娘!就没有奶奶喝啦!”点点听到带娘的脚步声,立刻就叽叽歪歪起来!张着小嘴不停地蠕动,上气不接下气地支支吾吾起来。点点明白这么一个道理,会哼叽的小崽子有奶喝!这不马上见放果不是? 带娘急忙抱起点点“我地儿哟!饿坏了不是?”马上就解开衣服。带弟只能待在一旁,紧闭双眼委屈地抽泣着!她恨透了这个偷她奶吃的的一个猪狗不如的坏东西,,,,,,你咋不死呢?你马上死去吧!死去吧!死地越快越好,, 笫9章捡漏 书记老太太不知从那个渠道打听到这么一条消息,说是‘不远的那个军垦农场从南方大城市下放了一大批坏分子,就是从革命伍里清除出来的有历史问题,或隐满历史问题和家庭成份的人员,这其中一定有咱们需要的人材。书记老太太立马拉上秃瓢院长和带娘火急火燎赶到军垦农场,农场人员全住在地窨子里,也就是在地上刨个大深坑,上面盖个顶,又阴又潮又暗又冷,条件差极了! 都是部队老首长,一听他们的来意,就爽快答应,费物再利用吗!正愁没地方安置这类人员呢,一翻挡案,“嗬!好家伙!人还不少呢?”有医学院的教授,教师,国民党上校军医,大医院各科的主任医生,护士,好几位医院院长医学院院长,甚至还有日军留在我国的军医,三个人几乎是乐疯了!这可捡到宝啦!分头去问愿不愿意来自己这个小医院任职,庙是小了一点,但是有个神位可坐呀!那有不愿意的,这时候这稻草可是能救人与水火呀!于是一不作二不休一口气收刮网罗了九十几人,满满拉了四大卡车是满载而归! 这所边陲小镇的小医院立马热闹起来,转眼功夫就成为一所各科室齐备的正规医院,而且是那一带医疗水平最高的医院。那秃瓢院长真不愧是管理专家,要提供好的生活工作条件养地住这些人材,于是安排医院所有的医生去卫校兼职,即扩大影响,医生们又有额外收,有了甜头好管理是又听话!真是乐得做个好人,一举多得!等到别的医院知道消息,黄瓜菜却凉透透的!人们都说工业区医院是秃飘院长捡来的! 后来这些人员中大多数都有机会重回大城市大医院,但书记老太太用不了几句话这些人都统统留了下来,“回去后就会成为各项运动整治的对象!反复的审察捡批斗,永无宁日,还想干本职工作?作你地春秋大梦去吧!而这里呢!山高皇帝远,民风纯朴人际关系单纯,虽然交通不便,寒冷而艰苦,但生活和工作空间自由的很!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是神经未稍,什么政治运动要很长一段时日才能远动到此地,最后没什么威力了不是!” 带娘是工作生儿子两不误,不到一年又挺个大肚子,入秋后生了一对双,好家伙,是一对丫头片子!带娘气得顿时无语,又多了一双赔钱货!老二叫招弟,老三叫唤弟!又招手又呼唤的小弟能不来吗? 带娘是咬牙切齿发着恨,凭什么老娘我就不能生个大胖儿子?立马行动争分夺秒生儿子!三年多功夫,一口气生了第四胎,笫五胎!您猜怎么着!都是所谓的赔钱货!招不来喊不来咋整?老四叫梦弟,老五叫来弟!′ 那带娘老俩口子想儿子都想地走火入魔啦!不生个带枪的绝不罢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生个大胖儿子!点妈不声不响一儿一女,儿女双全,都替带娘累地慌,气地怼着带娘“你家是有金矿要继承还是有皇位等着要继位?这都什么年代啦生男生女还那么重要?女儿咋的啦?英国还有女皇呢,俺国不也有个武则天和什么太后老佛爷吗?再说您老人家也是个女的,这上上下下方圆百里,你老人家坐镇老二,谁敢说自已是笫一?” 带娘的战友同事有的离开时带娘挺着个大肚子,几年后回来看见带娘依然挺着个肚子!于是就风趣地开玩笑说“娘娘您老人家怀地龙胎准备揣多少年?在人们的印象中带娘总是挺着个大肚子忙里忙外进进出出! 说起带弟的能干,凡是家属区认识她的阿姨婶子没有一个不挑大拇指的!瞧瞧人家带弟啊!从记事起就开始背着抱着她家的“弟弟们”去幼儿园,去干活,去玩!带爹部队战备工作非常忙,身休又不好,不是在部队就是去疗养,家里弟们一闹就心烦意乱,常出去躲清静!而带娘呢,白天干一天,隔一天还有夜班,常常是手术台下来己是晚上,又接着夜班,一大早出门隔一天才能回来,家呢全扔给了带弟。 这不一大早,带娘一起床就急忙打点着上班,什么也顾不上,早歺只能到医院吃!“带弟!带弟!”没叫两声,带娘就火冒三丈!“带弟!死那去啦!带弟!”“妈!什么事?”带弟从门外探进头问!“我那条深兰色的裤子在那?”“那不就挂在衣架上吗!”带弟探头往里屋一瞧,我地各妈呀!才起床不大一会!老妈就把俩个衣柜里所有的衣服全折腾出来!扔了一地一床。“妈!你的衣服都在里间靠你床的柜子里,爸的在大柜里,这两个柜子全是我和妹妹的衣服,都说了几百遍拉!” “带弟!带弟呀!”见没回应,带娘就立马大喊起来!“死那去啦?′带弟!”“妈,干啥?”死那去啦,叫几百遍也不吱一声!“我不就在厨房吗!啥子事嘛?”“我那双黑皮鞋呢?”“那不擦完就摆在门口鞋盒上吗。”带娘在屋里转开圈,又喊道“带弟!带弟!我那蓝色的纱巾呢?东西也不放个地方!”“就在你的包里!“噢!妈!我的本子用完啦!”找带弟去!”“妈!我的衣服这里破了个洞!“找带弟去”“妈!我嗓子痛!”带娘极不耐烦吼道“找带弟去!这当妈的都忘了她就是个医生! 带娘偶尔进厨房炒个菜什么的。你就听吧,不一会,“带弟!油瓶子在那?”“带弟呀!盐放在那?”带弟哟,五香粉呢?带弟忙进来,“妈!还是我来吧!”带娘一甩手转身走了,嘴里还一个劲嘀咕“一点规矩也没有,东西也不放个准地方!真是的!” 第10章 带弟 带弟那一股子厉害劲在她家那一带是出了名的,谁要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她家的“弟弟”!她就会操起她家那杆又粗又长的擀面杖,率领她家一帮子“弟弟”们杀上阵前! 那一年她才五六岁正在上学前班,她家老二招弟和家属区有名的泼妇黄歪嘴的么儿子老皮,两人不知为了点什么鸡毛蒜皮地那点破事,俩人就掐到了一起,薅头发址脖领,两位悍将撕扭在一起,一帮子吃屎的娃儿围在四周,摇旗呐喊址着嗓子助威,战场上那是喊声阵阵尘土飞扬,那黄歪嘴看见宝贝儿子和小招弟撕扯在一堆,不去拉仗劝和,反而是怕自已小儿吃亏,嘴里骂骂咧咧地冲上前参加战斗,一把薅住小招弟的小辨子,抡圆了巴掌劈头盖脸和她儿子一起狂揍小招弟!带弟一看,好家伙一个大老娘们都亲自上阵,姑奶奶俺可不惯着你!抄起那祖传多少辈桃木制作的镇宅宝贝擀面扙,率颂着她家的娘子军一群“弟”们杀上阵前!只见带弟瞪圆怒目,紧咬银齿!几步冲进战场,抡圆擀面扙“嗨”对准黄歪嘴的后背结结实实就是一招!只听“嗷”黄歪嘴惨嚎一声,扑倒在地上,一头拱进土里,那带弟一步跨上前对着翻倒在地上的黄歪嘴“吭吃”!“吭吃!”没头没脸又猛削了几下!黄歪嘴是滚了一身土,吃了一嘴泥,蹭了一脸灰,顾头不顾腚爬起来“呸”“呸”吐着一嘴地泥土,捂着自己的脑瓜壳子,带着她的小儿子连哭带骂地撒开丫子落荒而逃! 带弟率领着一群“弟”们,齐声呐喊一路追杀下去,把大擀面扙“呼”“呼呼“舞成大风车一般,对准老巫婆是一通狂削,”只听黄歪嘴杀猪式地哭嚎“来人啊!救命呀!杀人啦!出人命啦,杀人啦,,,,”!带弟是得理不饶人,一不作二不休,率领着她的“弟”们,去居委会告御状!一帮子“弟”们长嚎短叫,泪雨连连是哭叫成一捆,好像是吃了天大的亏似地!居委会主任老王太太,指点着黄歪嘴“瞧瞧你这为老不尊的样儿,和一群吃屎的孩儿也干仗,万一把人家孩打坏了,你吃不了兜着走!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呢?没事整日给我添堵尽给我找麻烦!”没好气地瞅也不瞅一眼黄歪嘴。走上前弯腰抱起坐在地上哭着最凶嚎地最响的一个“弟”,“宝贝别哭啰,姥姥心疼你哟!那被打伤啦?痛不痛?姥姥给揉揉!王老太太在小弟哭花的小粉脸蛋上,“叭叽!叭叽!美滋滋地亲了几大口,那弟今世不当演员去演戏,真真白来今世活一回′,只见她一头扎进王老太太怀里悲惨地拉着长调轻哭慢哼起来! 那黄歪嘴被狠狠地削了几檊面杖,头疼背痛腰酸四肢发麻脖子僵硬,滚脏了一身衣裤,沾了一头的灰,啃了一嘴的泥,蹭破了鼻子皮,没占着一丁点便宜,被几个吃奶的小丫头片孑一顿猛削,己经够丢面子,现在又被王老太太当众抢白一顿,那窝火哟!她哪吃过这么大的亏!于是一屁股坐在聚会大门口,披着被打散的头发,鼻涕一把泪一把拍着大腿,嘶声竭力哭天抢地地狂嚎“天王老子喂!有没有天理哟?我不活啦!我地那个娘喂!我不活啦!,,,,,,” 笫2章夜校 带弟把家务麻利地忙活完,把闹人的弟们安顿睡下,长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坐下休息一下。夜幕下的小镇渐渐安静下来,这时隔壁点爸家的小书屋的灯,像昨日一样亮了起来。这时带弟就会拎起早己准备好的一壶开水悄悄推门而入,给正在看书头都没抬的点爸冲一杯浓浓的咖啡,点上一支熏香插在书案上的小铜香炉里,在淡淡弥散开的幽香中,带弟从书柜中取出一本书端着杯咖啡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小沙发上。 自从踏入这座小书房,带弟从不打扰点爸,有不认识的字就去翻那本“不求人”的《新华字典。》有看不懂的整不明白的不理解也不问,她奉行的一条人生哲学是,不给别人添麻烦,现在不懂不明白不理解的将来自已一定会懂想明白能理解,她尤其爱看那一套《成语大词典》,一条成语一幅插图一段历史故事一页,生动活泼而引人入胜。点爸在休息之余时常也会给带弟讲一些,唐诗宋词,楚骚元曲,屈原李白杜甫,,,,小小年纪的带弟有了那么一丁点“生亦人杰,死亦鬼雄”之类的情怀。翻开那一本本厚厚的书册,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历史的故事在眼前历历而过,哪怕呡上那么一小口咖啡,闻一闻一丝丝熏香,沁入心脾,一天的疲劳立马化为乌有而心静气顺!从踏入这间小书那天起,弟带就染上了酷爱喝咖啡这么个奢侈的坏习惯! 工人文化宫逢双日在职工夜大请市师范教师开一节讲作课,晚八点开课主讲历史文学类,几十人的教室挤地满腾腾地,没地方坐过道一直到讲台就地而坐,讲台边也坐满了听众,四个窗口,两扇门都挤满脑袋,带弟带着小马扎直接坐在老师脚边,面对刚下班而来工人师傅,老师以讲故事的形式把一段段历史和文学史上的人物事件?显易懂娓娓道来,工人师傅听地是如醉如狂,一片片欢声笑语,一教宝的大哥哥大姐姐叔叔阿姨,见怪不怪地看这个年龄的孩子还在亲娘怀里耍娇穿着开裆裤死淘,而出出进进的小丫头旦子挤在犄角旮旯托着腮帮子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晴一眨一眨,也不缺课,一听就是两年,讲课的老师也奇了怪,这小丫头片子能听懂个什么?反正带弟成了工人夜校的一道风景和大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为那谁谁的家的孩子! 那年学前班,带弟参加市里少年宫举行的“六一”幼儿识字大赛!一路闯关夺将,杀入决赛,最终夺得“听写”和“识字”两项第一,为学校赢得一架脚踏琴,就摆在学校音乐教室里。大赛颁奖时出现这么一个插曲,当带弟上台领奖时,评委中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仔细打量着这眼前的小姑娘,五六岁大,胖胖的白脸蛋,一双明亮的大眼晴透着一股聪明劲,两条又粗又长油黑锃亮的大辨子几乎拖到小腿肚,辨梢扎着一大节红毛线,白衬衣洗的发黄,领子袖口都打着补丁,一看就是大人衬衣改过的,黑裤子裤腿分明接着一大节。老先生问,“你叫带弟?”“哪所学校的?”“工业区小学!”“噢!”老先生想这真是鸡窝里飞金凤凰!那所小学几乎无人知晓,大概刚成立不久吧?这小姑娘的成绩也太出众,鹤立鸡群,得了俩满分!老生先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个字,递给带弟,带弟拿过来低头一看,“叵”,带弟抬头看着老先生,恭敬地回答,“读po”三声!有一个成语叫“居心叵测”就是这个字!是不可不可之意!老先生当场一愣,还没反过神来!旁边有一位女评委,“带弟同学,老师也给你写一个字,你看看!”带弟接过一张白纸,低头看了一眼,“乐亭”带弟抬起头一脸自信,朗朗回答!“iao读三声,ting,是一个地名,古时一场出名的战争就发生在这里。”那女老师的眼镜几乎惊掉啦!这小姑娘知道的可真多! 这时有一位市教育局的领导问带弟,“小同学你的理想是什么呢?”带弟抬着头,看着主席台毫不迟疑大声回答“我的理想是!帮妈妈多干务,带好弟弟们!”“啊”全场所有老师和同学以及领导都惊呆在那里!那个年代,几乎所有的孩子的答案不外乎是什么科学家,解放军,飞行员,工人,老师之类的!带弟的这个回答太离谱,太出乎人们的意料!那位领导接着说“啊!小同学是这样的,我是问!你长大想干什么?”带弟不加思索干脆响亮回答!“帮妈妈干好家务,不让妈妈太劳累!带好弟弟们!”全场所有的人都大笑起来!那个领导一脸笑意又问“小同学!你有几个弟弟?”“四个!招弟,唤弟,梦弟来弟!”“呕!原来是五朵金花呀!”从此市教育界无人不晓,在那所偏僻的工业区小学有一位小秀才叫带弟! 第12章 学霸 12章学霸, 从上一年级开始,带弟就是班长,而且还是学校红领巾副大队长,手臂上挂着显眼的三道红杠杠,在学校可以说是呼风唤雨,威风八面,身后一大群跟屁虫,到那差不多是要鸣锣开道净水泼街的驾势。 学校大门一开,带弟就率领着她那帮子虾兵蟹将整齐地排在大门口,迎接着全校教师学生,专门整治那些跳皮捣蛋的泼皮无懒学渣下三烂,带弟扳着那张大白脸,那严肃劲,活象个白脸包公!眼里不揉沙子,绝不手下留情,主要针对地是班里的混世魔王滚刀肉学渣,她的小丈夫点点! 点点可不惯着她!绝不背着怕老婆的名头,他才懒地从大门进,看他老婆的脸色,和一帮子在他老婆眼里的下三烂学渣翻墙而入! 在班级带弟管地比老师都宽,什么收作业,打扫卫生,作操排队,谁上课说话,谁没写作业,谁没来上学,谁调皮捣个蛋,谁又欺服了谁,谁薅了谁的小辨子,谁又骂了谁,谁又打架,谁又帮助了小同学,谁又作了什么好事,反正杂七杂八的事没有她不管的,站在讲台前装模作样,一脸正经,盯着台下的同学,自以为自己就是个老师。点点撇着嘴,斜着眼,一脸地蔑视,鼻子里哼哼着,“山中无老虎猴哥称大王,只不过是个猴子!“如果有那一个冒失鬼在底下小声嘟囔,有不服之意,只见带弟俩眼一瞪,眉毛一立,袖子一挽,用手一指,大吼一声,“闭嘴!少给我嗡嗡!不服咋地?不服就立马跟我出去溜溜!”那个瘪茄子立马就闭上了臭嘴,嗒啦着脑袋蔫退啦! 带弟还有更狠的一招杀手锏!她还会去家房告状,让那个撞在她手心里地倒霉蛋,挨一顿鸡毛掸子,哼,看看谁还敢在我面前发狂作死! 全校只有一个不惯她不怕她敢与她作对在她面前狂的人,“她以为她是谁呀!哼!她是我老婆!” “作业呢?”带弟用力敲着桌面,点点趴在课桌上闭着眼哼哼着,头不抬眼不睁地诚心不想给他老婆这位班长一个面子,“喂!说你呢!”带弟用力又拍一下桌面!点点眼皮都没抬,没好气地嘟囔“咋唬个屁呀?没写!”带弟不依不饶地大吼一声!“立马给我写!”点点细脖一梗梗,一脸不屑之意!“你海水灌多啦不成?凭什么管我?就不写!你又不是老师!你这个臭老婆!”带弟气得顿时无语,扑上前去,“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臭嘴!”点点一看大势不好,他老婆要动真格的,好男不和女斗,于是夺路而逃,边逃边嚷嚷“臭老婆!臭婆娘!”趁机带着几个小喽啰,逃了一上午的课,在外面一顿狂淘狠耍!带弟气地肝痛,一头趴在课桌上抽泣抹泪,那帮子闺蜜死党,溜须拍马地跟屁虫,都围了来,,,,,,,, 告老师?唉,那根本不行!李老师就是个菩萨心肠地大面瓜!不痛不痒地批评几声!最后剧尾总是那几句台词“下次不要再犯啦!”那帮子惹祸精都摸透了李老师的脾气,犯了事后就会厚着脸皮捶胸顿足发着誓,表演给李老师看“向毛主席发誓,立该马上改正,再也不犯了,再犯就是小狗!”那李老师乐得脸上都开了花,直夸她地学生,如何咋样地好。连三岁的娃娃都看地出,这群下三烂全在撒谎骗人,李老师就是只老包子,诚心护犊子!带弟有时实在看不下去,去找李老师,李老师静静地听着,然后呢,俩手一摊,无奈地“嗨!那有什么办法哟! 第13章 家访 去家访告状?那更不行,别人不知道,带弟门清地很哟!那点妈是出了名地“护犊精”就在几星期前,点点和一个比他高半个头四年级的小子,干了起来,点点抄起那么大的一块砖头,照那小子的脑袋“嘿”狠狠地就那么一砸,那小子的脑门顿时起了一个大青包,还渗着血珠呢,那小子“嗷”地惨叫一声,捂天灵盖扭头就逃败下阵去。 晚上下班点妈一听,乐得咧开大嘴是哈哈大笑,“儿子伤着没有?没想到真有那么点虎劲,真真随了你爹!然后呢,两手空空拉着她那宝贝儿子去那受伤小子家道歉。 好家伙!一进门就听点妈嚷嚷开啦“这大小伙子啊!牛高马大的快娶媳妇啦吧?咋干不过一个吃屎的小屁孩?这也太熊包啦吧?我也不是咋说你们做家长的,把孩子都惯成娘娘腔了!”这这,,,这哪是去道歉哟!这分明是显摆!是诚心想去气死人家,,,。 回到家还址着嗓门教育她那惹祸的儿子,我告诉啊死小子,在外面打输啦,不要回来给老娘哭天抹泪地丢人,看我不削断你的狗腿!你瞧瞧!哪有如此当妈的吗! 没办法呀!带弟只好硬着头皮去试试,迎着下班归来的点妈,“点点又逃学啦!作业也没写!”“是吗?”点妈拉着长腔,眉开眼笑地一把把带弟搂在怀里,老不正经地在她小脸蛋上“唔吗!唔吗!猛亲好几口。” 拉腔作调笑眯眯地说“俺地心肝哟!俺地好儿媳!俺那宝贝儿子就托付给你啦!”然后呢!又没轻没重地在她脸蛋上亲那么两下,一撒手,哼着曲进屋忙她的去啦! 这,,,这不是自讨没趣!自讨其辱吗?早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代弟后悔死啦!用手背死′′‘力狠狠擦着脸蛋,垂头丧气站在那发呆! ‘第二天是点点他们那个小组值日,可一转眼,那死仔子就不知溜到哪去!他总是这个样,一劳动就开溜!没办法呀,带弟憋着一肚子气,只好替那混蛋地下三烂值日。 回家一看!只见点点那个不要鼻儿的混蛋,正在和弟弟们在门口臭水沟连呼带叫高兴地玩泥巴呢,就是把一团臭稀泥在手上摊成一个带窝的饼,向下死劲一拍,啪地一声响,泥饼中间炸开一个洞,稀泥四溅,一帮子人整得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是臭泥巴。 带弟那个气哟!几步冲上去,一把薅住正在吆喝的点点的后脖领,“你马上去给我值日去!”“撒手!你这个臭老婆!臭婆娘!不用你管!”一转身,点点把手里臭呼呼烂稀泥全烀在带弟的脸上,“我掐死你”带弟恶狠狠地扑了上去,小俩口就撕吧在一起! 那些弟们看见姐姐和姐夫干起来,立马上前参战,把小姐夫是团团围住,有的抱腿,有的′搂腰,有的扯胳膊,有的拽衣服,带弟瞅着这个空档,住手心“呸”吐了一口浓痰,抡开俩巴掌,对准那一头黄毛的脑袋瓜子,“啪啪”一顿猛削! 就属二小姨子招弟最狠,别看她白白净净,文文弱弱,少言寡语一副人畜无害恬静的模样,心里最有主意,属心狠手辣那种! 只见她伸出十只又尖又长的指甲,照她亲姐夫脸上,脖子上一顿爆抠猛挠,点点的小脸上,细脖上顿时被挠出几道鲜红的血痕,本来一身肉就少,这下子被二小姨子几爪抠下几两肉去! 这正是好虎斗不过一群狼,点点是左推右搡,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小姨子们的包围圈,是抱头鼠窜落荒而逃! 带弟叉着腰率领着众弟弟们,望着点点逃远地背影,喘着粗气,难消心中地怒气!此时此刻她后悔死之极!早知把家里的镇宅之宝擀面杖请出来多好,削断这小王八犊子的脊梁骨,削碎这下三烂的王八盖子!削折这小混蛋的狗爪子,让这猪狗不如的祸害命丧自己的檊面杖下 第14章 报应 带弟是得胜而归,可还觉得不解恨!却忘了见好就收的道理,点妈一下班,带弟就带着一群弟们叽叽喳喳一拥而上,“点点哥打我啦”“点点哥踢我啦!”“点点哥扯我小辫子啦!”七嘴八舌嚷嚷着把点妈围在当中。 “是吗?可怜地小心肝!小宝贝!”让亲娘瞅瞅!点妈抱起最小的弟弟,“点点欺负囡囡啦?”那小弟小嘴一撇,装模作样地一下一下抽泣着,“点点哥打我啦!”“唉哟喂!打俺囡囡那啦?”小弟一抬那粉得噜的小胳膊,用小白胖手指点着“就打这啦!”“小宝贝痛吗?”“痛啊!”“让娘娘瞧瞧伤在哪呀?”小弟低头看着那白净的小胳膊一头扎在点妈怀里,咯咯直乐,点妈是哈哈大笑,眼泪都乐出来。 这会点点垂头丧气回到家,点妈一瞅,宝贝儿子小脸上分明有几道鲜红的抓痕,立马大惊小怪嚷嚷起来“我地儿哟这是咋地啦?我说,带弟她娘!你来瞧噍!你家带弟把你家姑爷的脸都挠花啦哟!这可是破了相哟!” 带娘一听!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是吗?我瞧瞧,我瞧瞧!”捧着点点的小脸一看,可不是吗?这小脸小细脖明晃晃有几道挠痕! “我怎么生了这么些要命的赔钱货?一点不让我省心!看我不削断你们的腿!”一转身抄起笤帚疙瘩,四处狂拍乱打,“打死你们这些赔钱的货!把你们打回娘胎去!让老娘省省心!” 那些弟们抱着脑袋,惊叫着四散而逃。 带娘捧着点点的小脸,“我地儿哟!痛不?”心痛地不知咋办好啦,伸出舌头在点点小脏脸上的血痕上舔了又舔,,,,, 带弟没头没脑被挨了几下笤帚疙瘩,一口气跑出老远,上气不接下气蹲在大树下,委曲地只有自各在这哭天抹泪一顿委曲,,,,,, 这小俩口,一个要管,一个不服管,三天两头掐一架,都打上了瘾。这天上算术课,点点的细胳膊越过三八线,带弟就用胖胳膊肘顶着,绝不让过,点点是诚心闹事不怕事大,非要越过三八线侵略到带弟的地盘,枉想多占一点土地扩大自己的地盘。 那带弟咬着牙瞪着眼死守着前沿阵地,坚决寸土不让,两人是低着头叫着劲,全身用力,推过来搡过去!三推两搡几个回合,带弟多年压抑的怒火,再也忍不住啦,不管不顾地一把揪住点点的黄毛,两口子当众撕打成一团! 同学们是踩着椅子蹬上桌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看喂!老公打老婆啰!”“瞧呀老婆打老公耶!”“瞅一瞅呀,俩口子干仗喽!”还有的在一旁摇旗呐喊助威呢!“带弟加油!带弟加油!”“点点加油!点点加油!”生怕事闹地不大!隔壁班级的同学课都不上啦,都跑过来看热闹,窗户门口都挤满了人! 胖胖的算术老师挤也挤不进去,在那里翘着脚瞧不见是看不着干着急,一路小跑到办公室,上气不接下气喘着“打起来啦!打起来啦!” ′结局就是谁也不得好,李老师把点点拖到走廊罚站,带弟噙着满眼地泪,站在讲台前,李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没好声地批评着带弟,带弟低着头紧闭着双唇双手用劲地搓着,拧着发紫的十根手指,李老师一看气地大长脸发青,“带弟你还不服咋地?我批评你还批评错啦?“带弟那是不服啊!她是在后悔呀,自已真是书读的太少,′历练的太少啊, 有个圣贤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那个不是人的东西,自己看它一眼也是在抬举它,自己咋就如此不镇定?做不到 气定神闲,与那埋汱玩意扭成一堆,掉架的是自各!带弟长叹一气,自已多年积累的人设毁于一旦哟! 所有的同学都吓的目瞪口呆,从没见过老师发这么大的火,也没看见过老师如此狠得批评他们的偶像!更是没想到强大的带弟被她的小丈夫一下干翻在地! 晚上李老师到带弟家家访,那李老师比比划划,吵吵地一嘴白沫直飞,好象多大事是的! “啊!带弟身为班长也不注意影响,公然在课堂上和同学打架!太不自重啦!最近学习成绩也下降啦!”李老师把手里的试卷煽呼地哗哗直响,“瞧瞧这次周考就写错了一个字!这样下去怎么是好?带弟可是学校树的典型,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担当不起这个责任!你们身为家长是咋教肓的?” 带弟站在一旁,真有点心灰意冷的感觉,自己一心一意为了班级,没有功劳也有,,,,,,唉!全怪自己!看着在人前要强惯了的老娘此时赔着笑脸,点头哈腰,一口一个是是是!泡着热茶,诅咒发誓,尽挑好听地说,好不容易把怒气冲冲的李老师打发走。 大娘这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责问过?如此低声下气过?气得马脸青灰,眼晴一立,转身揪住赔钱货的大辨子,挥起鸡毛弹子披头盖脸是一顿猛抽,“气死我啦!气死我啦!非打死你这个赔钱的货!”那赔钱货被抽地像杀猪一样哭嚎! 躺在隔壁的点点那是听地真真地!真是太解气哟!抽地好!太过瘾呀!使劲抽呀,让这个赔钱货也尝尝被家访的滋味! 那帮小赔钱的货们,被吓得大哭大叫,隔壁赔钱货的救星披着衣服赶了过来。一把夺过带娘手中的鸡毛弹子,把那正在委曲爆嚎的该抽的赔钱货拖到身后,把怒气冲冲的带娘按在床沿坐下,“好啦!好啦!打也打啦!骂也骂啦!消消气吧!别气 带娘坐在床沿上,发白的嘴唇气得直哆嗦,上气不接下气,用发抖的手指着蹲在地上抱着头不停哭嚎的赔钱货“气死我啦!我就死给你看看!我这辈子咋这倒霉哟,生了这么个赔钱货?”消消气呀!消消气好吧?这小孩子打架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啦,老姐姐就消消气吧 带娘把干瘪的胸脯拍的啪啪作响“你还有脸哭?气死我啦!你还护着这死妮子?“我当然要护着!怎地?”点妈高声嚷嚷着“俺家的儿媳妇,我不护着?护谁去?我可告诉你呀!打几下消消气就行啦!别把孩子吓着!” ′那“护犊精”转过身,把嗷嗷直哭的赔钱货搂进怀里,“别哭哟!别哭喂!小心肝宝贝,俺地儿媳妇!老婆婆心痛你噢!”赔钱货是一肚子委屈一肚子苦水!一肚子不愿意!没法说是没法倒,跳着脚放声哭嚎,, 第15章 小手枪 带爹想儿子想地是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自己拚了半条老命结果呢,生了半个班的丫头片子!看来自己半生的辛劳是白费啰!点点作他小姑爷半个儿也不能解馋,那一日,两个爹对饮,酒过三巡,已上醉意,那带爹携着酒气,非要把点点过继给他做儿子,说什么要把几个丫头片子全都给点点作老婆,生他娘一个排的战士。要知道他哥四个,大哥仨儿子,二哥俩儿子,小弟五个儿子号称五虎将,哥几个就属他上过学有文化,还在部队当干部,还拿着国家的工资,在旁人看来,有身份有地位有面子有前程,可在老家这都不算个啥,比的就是谁家有几个儿子,谁家有几个顶梁柱,进祠堂修家谱自己就是那种被称为绝户的。他们哥几个每每来信总提这事,唉! 那点爸也是醉意已浓,指天划地发着誓,把大儿子点点过户给老战友,以解老战友思儿之苦,两人是推杯换盏尽说些亳无边际的话! 这时点点溜了进来,俩不大地小眼放着光,盯着桌上大烧鸡,就挪不开步啦!带爹一把把点点搂进怀里,随手把一只鸡大腿扯下来,放在点点面前,在点点小脸上狠狠亲一下,一腮帮子钢硬的胡茬,扎地点点直裂嘴。 带爹装疯卖傻地说“让老爹检查一下看看小手枪丢没丢?”平时妈带爹也没少来检查一番,点点早已习惯,根本不在乎!更何况眼前还放着一只大鸡腿! “检查就检查呗!”点点麻利地一下退下裤子,带爹看地是哈哈大笑,“唔吗!上去就美滋滋亲了一口!” 这时小弟回来看见就吵吵起来,“我也要看小妞妞!我要看吗!”点点一把抓过鸡腿,刁在嘴里,边提裤子边往外跑,点妈在后面大声嚷嚷“让妹妹看看嘛!啥宝贝东西?”“不给看!就是不给看!”点点一溜烟跑没个影!小弟在地上打着滚边哭边叫着“我要看小妞妞呀!我要看嘛!” 星期六中午,太阳毒地很,弟们都在大树下嬉闹,点点趴在桌上无聊地赖叽着。小弟蹑手蹑脚溜了进来“点点哥!让我看看小纽纽呗!看看呗!”“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小丫头片子!”“点点哥!让我看一下子嘛!就看一眼!行吗?”“我帮你干活!帮你扫地行吗?”小弟歪着头,一本正经地说!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耶!点点想了一想,用手指刮了一下小弟的红鼻头,“你得发誓!不准告诉别人,我和带弟干仗你不准帮忙”“我发誓,小弟奶声奶气喊道!”两只小胳膊立该高高举起“向毛主席保证,不告诉别人,不帮带弟打仗!帮你行不?”“ 咝,,,,,,!咱们得拉勾!”于是点点用小手指勾着小弟的小手指,拉过来扯过去俩人是念念有词!“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准变,谁变谁是王八蛋!” 发了誓又拉了勾,点点这才放心地退下裤子。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我没有呢?姐姐们也没有呀?”小弟想“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点点飞快提上裤子。 “点点哥,这小纽纽是干啥用地呀?”小弟歪着脑袋看着点点好奇吧问道,点点挠挠小脑袋瓜子,“这个么,,,,我也不知道!老爸说,是打种用的!”“啥叫打种呀!”“我也不知道!” 小弟是三步两步蹦出房门,欢天喜地地嚷嚷开了“姐姐!姐姐!我看见点点哥的小纽纽啦!,,,,!”好吗!赌咒发誓拉勾,还没屁大的功夫,全丢到了腚后! 那帮子弟弟们:有的用小手捂着耳朵:“不听!不听!”有的用手指划着脸蛋“丢丢丢呀丢,丢死个人呀!”有的呢拍着巴掌在那念道“唉唉悠悠!唉唉悠!不知那个羞哟!不要那个脸!”带弟站在那紧绷着腮帮子恶狠狠地盯着那死不要脸,露着一嘴大黄牙傻笑,早就该死的小畜牲,恨不能此刻上前一把把他掐死,,,,,! 笫16章新衣 期末市教委举行中小学生算术语文大赛,区里点名让带弟参加,带弟是兴冲冲连跑带颠一路舞步一阵风似地奔回家,一进门就一脸喜色高声喊“妈!学校让我去市里参加比赛,去两天呢!”“什么?”带娘一听,那马脸吧耷掉了下来,手中的茶杯往桌上死劲一拍,茶水溅了一桌子“去你老娘个龟孙!你野去!那帮子赔钱货谁看?你诚心想累死我是吧?我看你就是诚心的!我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哟?生了这么个败家的玩意儿!咋不让我马上死了呢?边说边咣咣拍着胸口,猫着腰剧烈地大声咳着,一边喘一边咳还呼号地骂着“你这个赔钱地货,我立马死啦!你就省心啦!” 带弟简直吓傻啦,忙上前扶着老娘,轻轻拍着老娘的背,拖着哭腔“妈别生气,别生气啦!我不去啦!”带娘用手一扒拉!气哼哼地叨叨“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省得遭这个熊罪!我咋就不死啦呢?”边说边咣咣拍着胸口。 带弟没想到会惹这么大的祸,让老娘这么伤心,把老娘气出个好歹可咋办?一屁股坐在地上,边哭边喊“妈你别生气啦!妈你千万别死呀!”我再也不气你啦,,,,! 点妈听到这边都闹翻了锅,这叫什么回事吗?这老姐姐又是抽哪门子的风?挺好的事叫你闹成这个样子!“嘿哟!老姐姐你这不是自找的吗?生那门子气哟!”边说边把带娘扶着坐下,那带娘有气无力地嚷嚷“都是让这个丧门星给气得!” 点妈的手指几乎点到带娘的面门上“你哟,说你老人家点什么好!真真地生在福中不知福,你说说吧?在医院所有的人都把您当祖宗供着,那院长书记差点跪在您老人家面前高呼声太岁老佛爷啦,市里区里的领导隔三差五的来您这位大佛面前点柱香,看把您老人家惯地哟,那丹凤眼早就长到头顶喽!这家里您的手沾过几回水?这屋里屋外都是俺儿媳好帮你打点的周周正正的!俺那头死活驴要有你家带弟百分之一,俺就知足啰!就俺是苦命人,在院里忙就是个长工,在家里唉,您老人家也瞧见了不是?那爷几个都是油瓶倒了都不去扶的主,俺嫁到他家呀就是给他们一家子当佣人当保姆!“ 点妈搂着她的心肝那个赔钱货“我的儿哟别哭啦,真给老婆婆俺长脸哟!”“什么时候去?“明天!“什么明天?”点妈低头瞧着她未来的儿媳妇“哎!穿这身可不行!给俺家露了脸,咱这当婆婆的送点什么好呢?”点妈想了想,一转身回家去啦。 不一大功夫回来,在带娘面前是一抖,一块布料展观在面前,那真是三人眼前一亮,这是一块粉底带白色菊花瓣的软调,点妈拿着布料在带弟身上比量着,这还是我出嫁时老妈送的压箱底!一放这些年喽,带娘看着心痛地说“别糟蹋了这好东西?”“看给谁?给俺儿媳妇咱心甘情愿!俺儿媳妇给咱家光宗耀祖,这点东西算个什么呀!” 这一夜带弟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隔壁缝纽机“嗒嗒,嗒嗒嗒”时断时续响了一夜,此时此刻带弟才真正感觉点妈真好,以前呢她总是有那么一点心思,觉的点妈这个人吧,太会在人前演戏,装地象真得一样,八面玲珑未开口笑脸在前,一言未出那是想了又想必设好几个弯,现在想想,自己在学校不也挺会装的,不也是演的挺真的?回想一下,带弟几乎笑出声!而自己的这个妈呢,一肚子的心思全贴在脑门子上!直来直去就是个直肠子,干什么那是风风火火,说一不二一言九鼎那是霸气外露。慢慢地带弟也品出其中的味道,这俩妈的禀性都是跟读多少书有关,有无本事决定的!多读书长本事像老妈一样横!是带弟的人生理想,带弟抱着被子,有俩老妈真真地是好啊,,,,,想着想着,天蒙蒙亮,带弟好像才迷糊着,,,! 一大清早,点妈打着哈欠,瞪着熬红的双眼,“带弟呀,快来试试!”带弟一穿!是件连衣裙,圆领,袖口是大喇叭口的,领边袖口裙边有两指宽的白色花边,带弟一看很眼熟,这不是点妈家床单上的花边吗!一条黑色的腰带在背后打了一个蝴蝶结,领口有一颗硕大的蓝色玻璃钮扣,闪烁着宝蓝色的光芒 点妈把边角料加工成两根长带,扎在带弟两条大瓣梢,带弟原地一转,那裙子张开就象一朵盛开的花朵,大辫子上的蝴蝶结就象两只美丽的粉蝶,环绕着花朵在欢乐地飞舞,在清晨的阳光下,点点都看直眼啦,真好看,象新娘子一样!弟们都拍着手高兴地喊,“姐姐真漂亮,新娘子!新娘子!,,,,。” 比赛回来,带弟第一件事,就是把连衣裙整整齐齐叠好,用块布仔细包上,放进箱内。每到年三十,带弟干完活,收拾干净后,这才搬出箱子,拿出连衣裙穿上,过完年马上重新收好 一到年根前,弟们都围着带弟看着姐姐穿连衣裙这隆重的仪式,等到带弟长高穿不上了,她就把连衣裙穿在二弟身上!弟弟年年看着姐姐们穿连衣裙,每次都要大哭一场,啥时才能轮到自己穿呢?带弟在门框上刻了一道痕,拉着小弟在刻痕下比划“弟弟等你长到这,就能穿啦!‘要想长到这?就要好好吃饭,多吃菜,知道不?” 笫17章 千金 点妈看着带娘那又鼓地老高的大肚子,“这回呀,咱就不带,不梦,不想,不招,就实实在在的是!就叫小弟好啦!”带娘乐嗬嗬地称是!“就依你的吉言,生个大胖小子,叫小弟!“进了产房,那护士一探头,“恭喜你们,生了一个漂亮的千金!”带娘两眼一闭,头向后用力一仰,顿时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点妈是两手一摊,慢慢喘着一口长气“这”,咋又是一个,,,,?嘿!老天爷真是瞎了眼喽?真是瞎双眼喽!也就是这一年底,点妈终于生了一个小公主,乐地点妈屁颠屁颠的,不知姓什么好啰?嘴里直念佛,“阿弥陀佛!老天开恩,老天爷开眼呐!”真是几家忧愁几家欢乐! 带娘抱着小弟,沙哑着嗓子,拖着长长地哭腔“我地那个娘哟!生那门子丫头片子哟?到我这抱仨俩的不省事多啰?费那门子劲耶?带娘那是一看见丫头片子头立马就嗡嗡嗡的。一进家门是前拥后挤的一窝赔钱的货,阴气那是足足的不要不要的! 点妈生了一个闺女,那得好好坐一坐月子,以前吃点东西那是挑三拣四的,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这不吃那不嚼,这个啃不动那个咽不下,还没家里那狸花猫吃的多。这回好啦,生个大胖闺女,得了所愿,心情大好,点爸熬了一大锅鸡汤,点妈是连肉带汤造了一大碗,又喝了两大碗小米粥,一口气吃了四个鸡蛋,这顿饭足够她以前吃小半月的。 才不几天胖了大半圈,瓜子脸长成大圆脸,满面红光油腻腻的,腰多出一尺多,一捏一大把肉,俩乳房鼓出象俩小山包,那乳汁吱吱地象泉水一个劲往外冒,带娘早就没有坐月了的份,心血早就耗个一干二净,那有什么奶水?点妈就把小弟抱过来,一边一个搂着坐起了月子。 点妈是三天一只鸡,又是鱼又是骨头汤的,还不时给自己添点海味山货什么的,带娘把别人送给自已坐月子的红枣蜜饯干果羔点牛肉干都堆在点妈床头,自己一甩袖上班去。给点爸都整笑啦,知道的是在坐月了,不知道的只当是在解馋呢! 点妈是心安理得地坐月子猫在家,这月子一坐仨月整,出了月子又炸炸呼呼说这疼那痛,说地是昏天黑地一出门就要丢命似的,整整坐了一年,这又找了借口,说是生了一对双这俩千金还没断奶呢!听的带娘是直翻白眼,一想也是,一年啦这老六自己都没看一眼,好象是给别人生的,不上班就在家呆着吧,院领导也睁一眼闭一只眼,谁也不想去惹这厉害精! 一转眼这月了可做了两载,俩千金还没断奶,点妈是想给俩公主喂一辈子奶,当一辈了奶牛,别人一唠起,点妈总是长嘘短叹,说俩闺女身子骨弱,总是有毛病,吃的不多,断奶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再说吃两年奶也不多吧?不是说贫养儿富女吗?总之一句话,点妈就是心疼闺女,打算泡蘑菇不上班把月子做到猴年马月,懒在家里伺候俩闺女! 小弟两岁整,还没见过亲妈几眼,和姐姐整日猴在带妈的怀里,管点爸叫爸,点妈叫妈。点妈早就打上了主意,把小弟当成亲闺女耍懒不还人家孩子。当着带娘的面说是让小弟给自己家那宝贝儿当媳妇。带娘没好气的横了一眼点妈,“你说了算,都听你的!”心想便宜都让你家占啦,一个不够还俩!然后伸出双手面带笑容对小弟说道“小弟心肝哟,让妈妈抱抱”边说边想从点妈怀里抱过小弟!小弟吓的一头扎进点妈的怀里,奶声奶声哼哼“我要妈妈抱!我要妈妈抱!”带娘是一脸地嫌弃“真真生了个白眼狼,还没过门呢,就吃里扒外的!亲娘老子都不见啦!” 点妈真真是宠着这对双胞胎,含在嘴里怕化啰,捧在手心怕摔啰,放在眼前怕风吹着!背着搂着抱着牵着,喝口水怕呛着,吃饭一口口喂着,不想吃就喂奶。不知咋样子惯才得劲!有一次她闺女不知干什么把小手指头弄破一点皮,见了一点红,小丫头翘着小手指头,高声尖叫起来,哭地是鼻涕眼泪口水俱下,小弟也被吓在在一旁狂嚎帮着腔!点妈心痛的不知咋做才好,拿出小药箱,又是消炎又是杀菌的,涂上药膏用纱布盖上,然后里三圈外三圈包扎好,大概是怕出血防止流血过多,绷带紧了又紧,扎了一道又一道,把小闺女的小手指头绑扎的象个棕子!小闺女翘着小手指连哭带嚎一个劲就喊着痛!点妈是抱在怀里心痛的几乎快哭出声,一天一夜点妈抱着亲闺女,从房里踱到房外,从房外晃到院外,边拍边哼着哄着叽叽歪歪的小闺女。 后来感觉到小闺女有点发热,是被风吹着?还是受伤惊吓着?于是又吃感冒药又灌消炎药的。带娘下班回来一看,这是咋的?一摸小丫头的额头,发烧啦!一看小丫头捆扎的严严实实的小手指,这是受伤啦不成?于是解开左一道右一道绷带,揭开一层又一层纱布,只见小闺女的小手指最上一段带手指甲的那段,紫黑紫黑的!带娘是长叹一气,盯了点妈一眼,“你还是资深的护士?”抱着小丫头去了医院。 一检查,是梱扎的太紧,不回血,有坏死的现象,好在时间短,经过及时处理,小丫头的手指才慢慢变红,要是晚点只能截去!面对灰白脸色的点妈,带娘是无语呀,“明天就上班,不上班就开除!看把你闲的”笫二天点妈是背一个抱一个来上班,把闺女放在托儿所那是一万万个不放心,随便找个借口就来看一眼,心里直替闺女委屈! 第18章 钥匙 带弟每天早上笫一件事最最重要的事就是早早赶到学校打开教室的大门,然后去校大门口当班值日,放学后看着值日生打扫完卫生,关好窗户,锁上门才离开,天天如此,风雨无阻,那把钥匙就挂在带弟们脖子上。 星期一晚饭时带弟就发觉小弟不够欢实,也没吃什么,发蔫,临睡着一摸额头有点热,可能是来病啦,老娘呢正值夜班,明早带小弟去看看,可是,,,, 带弟楞了半天,想了想,来找点点“明早我带小弟去医院,你明天早点起床去学校开教室门,我告诉你明天早点起床去教室开门,晚啦就出大麻烦啦,记住没有?带弟无奈地看着点点!” 点点顿时象打了鸡鸡血似的,立该兴奋起来,对着带弟打啦一个立正,行了一个军礼“报告班长!保证完成任务!”这是点点第一次管带弟叫班长而不是老婆长婆娘短的! 带弟把钥匙摘下,庄重地挂在点点的细脖上,她真真一万个不放心呐!她太知道点点就是个撂下爪就忘事的主,她就从没看见过这主办明白过一件事。 为了保险起见,于是带弟去找点妈“娘娘!明早你早点起床做饭,叫点点早点去学校开门,千万别忘啦!带弟看着点妈正低头忙着什么,好像压根就没在听!一丁点反应全无? “娘娘!你明天早上早点叫,,,,,”!“知道啦我地那个姑奶奶哟!都嚷嚷个八百遍喽!不就是让点点早点起床叫点点早点到学校开门!是吧?”带弟听着忙直点头,那点妈又倚老卖老一点都没个当娘的样儿,在带弟的小脸蛋上没轻没重地“唔”了一下,心肝长宝贝短然后忙她的去,带弟在她面前一点招都没有! 小小的一把钥匙一挂在点点的脖子上,点点就觉得有点沉颠颠的,压得自个喘不上气来。小钥匙在胸口晃过来荡过去,点点觉得责任太重大啦!他从来没有办过这么如此重要的事,也没有担过这么重大的责仼!顿时感到口干舌燥嗓子痒四肢紧绷绷地! 点点躺在床上是翻过来调过去睡不着,心里是一阵阵闷热,干脆爬起来趴在窗台看着一轮明月和满天的星星,,,,,。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爸爸时断时续的鼾声和炉台旁小虫欢快地鸣唱,,,,,, 往日往床上一倒眼一睁天就大亮,可今夜咋就这么地漫长呢?那前院的大公鸡八成是去偷懒啦吧?平日刚一倒下它就拚了命地叫唤,一遍又一遍,也不知道个烦,生怕点点不起床似的,简直像是在催命似的,可今夜它咋就一声不吭呢?点点趴在窗台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哎呀,天都大亮太阳都老高啦,妈妈咋不叫我一声?点点“扑通”一声,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一摸脖下的钥匙,“咝”咋不见啦!点点顿时吓得惊出一身冷汗,睡觉前还挂在这呢?怎么就不见啦? 狠狠地抖抖被单,没有!拿起枕头,底下也没有,掀开席子一看也没有,点点撅着腚钻到床底下仔细摸了一遍,也没有,屋里的犄角旮旯都翻了个遍,也没有!咦!掉到哪了呢?一下钻进大衣柜把春夏秋冬的衣裤一件件抖了一遍又遍,不见它的踪影! 点点趴在地上把炉坑里的灰都刨了出来,弄得一头一脸一嘴的炉灰,呛地一个劲的直干咳,还没找到!点点急得一头拱进垃圾堆,一个劲地猛翻,用尽力气扒拉,双手是一顿狂刨,那屎渣子,尿汤水,烂菜叶,破纸片子沾了一头一脸一手一身,臭气烘烘,把垃圾堆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见到它!点点急得哭得力气都没有,这可咋办呀!一丁点招都没有! 正急地团团乱转,此时学校上课的铃声突然响起!点点什么都顾不上,,一丝不挂地冲向学校,当他气喘吁吁跑进校门一看,我地那个妈耶!全班同学和李老师都站在教室门外,怒气冲冲直刷刷地盯着自个。带弟露着一嘴白森森的大板牙,一脸地杀气扑了过来“看我掐死你不!”点点吓地狂叫一声,撒丫子就跑,跑呀跑,累得是筋疲力尽,一头栽在地上,头拱进土里,直吐白沫,,,,, “点点起床啰!天都大亮啰!”老妈吆喝着,要放在平日,老妈不喊个十遍八遍点点都不带动弹的,别说是起床!今个就这么一声!点点立马惊醒,一个鹞子翻身,起床穿衣挎书包一气呵成,脸不洗牙不刷饭不吃,“妈!我上学去喽!”喂,瞧这猴急的,还没吃早饭呢?天还早地呢!那点点头也不回,一路狂奔,冲向学校! 这时学校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无,点点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把锁头安静地挂在那!点点摘下钥匙轻轻一下插入锁孔,只听咔清脆一声,那把银色的锁一下打开,点点轻轻一推门,那扇门吱呀呀地在点点面前缓缓敞开! 点点轻轻坐在座位上,一颗扑腾的心,终于拍叽放下。点点笫一次仔细平静地打量在这上学快一年的教室,雪白的四壁,干净锃亮的窗户,宽敞整洁的教室,整齐的桌椅,黑板上方八个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正上方毛主席在慈祥地关注着自己,好象对自各说“点点你是好样的”! 第一节上算术课,点点笫一次上课不趴在桌上而是端端正正挺着胸膛坐着,笫一次不淘气地东张西望而是两眼望着黑板,笫一次不胡思乱想而是认真听清老师在讲什么,笫一次不琢磨放学后如何去傻淘而是认真想老师提出的问题!点点心想!一定要好好上课认真听讲,因为那把小钥匙正挂在自己胸前,全班同学都在看着它,千万不能给它丢脸,,,, 点点第一次听懂胖胖的算术老师讲课的内容,这听课也不难呀,一听就懂!算术老师今天讲乘法口诀“一一得一,,,,九九八十一!这也太容易了不是?”点点一下子就全记住啦!快下课时,只见胖胖的算术老师推推眼镜,清清嗓子,“同学们!还有一点时间,现在我出一道思考题!有那一位同学笫一个答对,老师这里还有一个小奖品!”“什么?还有奖品?”同学们都交头接耳来了精神头!只见胖老师拿出一本作业本,和一支红色带黑道道的铅笔,呀!上面还有一块红红的橡皮擦呢? “同学们题目是这样的,果园送来十筐苹果,每筐十个,总共多少个?同学们听清楚没有?还有谁没听清?”教室里笫一次如此安静,同学们都低着头,有的一筐筐的加,有的一个一个地数,有的在纸上划着,有的在掐着手指,有的托着腮帮子念念有词,,, 点点心里想着,十筐,每筐十个?老师今天讲一乘一得一,,,九乘九八十一!那十乘十不是,,,,,!点点立马把手高高吧举起,算术老师透过厚厚的眼镜片向下瞅,这淘气包子今天咋安静?这是否又想捣什么蛋呢?从来没见过这个滚刀肉一脸的正经的小样! 胖老师俯下身试探地问“点点同学有什么事?”点点猛然往起一站,“我算出来啦!是一百个苹果!”胖老师简直惊掉下巴,这混球什么时候认真听过课?考试超过两数都是奇迹!胖老师怀疑地问“点点同学你是怎么猜出来的?”“那还用猜?九乘九八十一!十乘十不是一百吗?” 胖老师立该兴奋地问“同学们点点算得对不对?”同学们齐声响亮回答“对!”要不要向点点同学学习?好好听课?“要!”“现在请点点同学上台来领奖!同学们鼓掌!”点点在一片掌声中兴奋地小脸通红,一步就窜上讲台,,,,, 下课后,同学们都围上来,挤挤擦擦,这个拿本瞧瞧,那个拿笔看看,“唉唉别给弄坏喽!”点点那高兴劲别提啦!连自己是个谁?姓个什么都忘个精光!这可不是吗?这是点点这辈子最露脸的一件大事! 笫二节课带弟回到班级,看着满面红光的点点兴奋地对自已喋喋不休叼叼着,惊呀地认真看了看点点面前的那本子和笔,平生笫一次正眼瞅瞅这早该死的玩意儿,平生笫一次对这个恨之入骨的小丈夫露出笑脸,! 点点多么不情愿地看着那把钥匙从自己脖子上摘下,重新挂在带弟的脖颈!他还没带够呢!此时点点紧绷了一大早的肩膀突然松懈下来,心里压得那块大石头“扑通”砸在地上!!背也痛,腰也弯,脖子也酸,头也抬不起,眼皮也睁不开,是又累又饿又渴又困,咋这么累呀,头昏脑胀的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点点实在撑不住,一头拱在桌子上立马进入梦乡,睡的那个香,睡的直哼哼!那哈喇子都淌到桌子上喽,带弟一个劲用肋顶点点,点点只是摇晃着,哼叽着,,,,,, 第19章 猴头 刚从社会上淘汰的一群孩子,就象一群无法无天横冲直撞的野马被一下圈到学校。只认淘气不认学习,全班近六十个学生可能吧,一定是只有班长带弟一个人在认真读书学习。其它的不是整天迷迷糊糊,呆头呆脑的两眼发直,要不就是一上课就犯困,头一挨着桌面就呼呼大睡,他的宗旨就是上课就是来睡觉!还有的就是傻头傻脑的白痴那种,不知为什么要上学!更不知来学校干什么!活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更多的是精力旺盛的无法发泄,到学校首要任务就是淘!点点就属这一类类的! 就象一群没了蜂王的蜂虫,坐在橙子上就像坐在刀刃火炉子上似的,上拧下扭不停地骚动,左瞧右看,前攀后搭,一门心思只盼下课,一窝蜂似地去操场疯淘,如果没有淘过瘾,那就干脆呼朋唤友翻墙而出去外面的世界淘,什么上课呀作业呀全抛脑后!至于明天上课被老师训去罚站墙根,或被家访,被狠心地老妈老爸用鸡毛禅子抽,用皮带勒那就是后话,玩够淘够疯够再说! 而班上的钢子却是各不咋爱去淘的主,文静的他酷爱看书,那你可想多啦,′‘看的不是课本而是课外书,他常常去小书摊花一分钱去租小人书看,都是古今打仗的,他在老家就听过说书的是什么江湖儿女传,大概是水浒的一个板本。他最看不上带弟,一个女娃还是只知道死啃书本的蠹虫,他最崇拜的偶象是宋江,理想是做一个宋大哥那样的英雄好汉! 可能他比同班同学大一两岁,心眼多点,他学着及时雨那样默默地收编身边的英雄豪杰,他鄙视用武力的方法,认为那是粗俗之人用的招而不能成大事!应该像宋大哥用拉拢诱导的招数,,比如周日去哪里玩,他就会暗中联络班级几个有点影响力的豪强,点点也算是一个,因为他身边就有仨俩个小喽啰,商量着去那玩。去废弃的砖厂呢,还是去河对岸的小山包。 因为有了好几次成功而有成就的出行,他逐渐在班级有了声望,如深秋时,那果园成片的大鸭梨象碗一样大,一树金黄,可那看园子的老头可不是好惹的,身边还有一大条大黄狗,谁要敢悄悄去偷,十有八九小腿肚被啃掉一块皮。刚子指挥着让八九个傻小子在正面的小树林整出点动静,吸引着那老头手拿着一根长竹条出来站着观望,大黄狗也冲出大门大声狂吠,于是刚子率领众好汉从园子后面钻进去,所有口袋都装满了大鸭梨,偷袭成功,啃一口又香又甜又脆入口即化!在葡萄园那次也如此。这好像用了什么声东击西的套路吧!各路好汉那是极佩服钢子,都称呼他钢哥! 最让各路好汉心服的是这么一件事,点点与隔壁班级有一个叫二旦的因为逃课在翻越学校的围墙时碰撞在一次,双方好几个人推搡起来,二旦他们几个人吃了瘪,于是他上六年级的大哥带着他找上门讨要个说法,一群小娃娃一下子被镇住,大气都不敢喘,只见钢子走了上前,学着江湖人士比划着,抱拳是一拱手,“大哥请划个道道!小弟我来接着!”那个大哥是一愣,看着眼前的钢子,半响没言语,其实这时这大哥不应该为这点鸡毛蒜皮点事动真格的,劝和拉拢给自己的弟弟找一个溶入的圈子有个帮手才对,那知这傻瓜把事做绝,只想给弟弟找回个面子,在学校立个威,说是如果不想把事整大,跪在他弟弟面前让他弟弟扇俩大嘴巴子!钢子一听,都乐在脸上,原以为要如何怎样呢!就这?这真是捡了个大便宜,二话不说,立马单腿点地,仰着笑脸,只说了一句,“来吧!”那小子也不含糊,对着单腿跪在他面前的钢子左右俩清脆的大耳光,这才心满意足杨杨得意跟着他大哥得胜而归。 刚子带着两腮帮子的红掌印回到班级,只说了声“没事啦!”现场所有的好汉都在给刚子在心里立了一个大大的拇指,刚子有担当讲义气的名头一下传播出去,身边一下聚集几十号人马,点点就是纲子的最忠实的拥戴者,钢哥的名头终于坐实。指挥着一众小弟四处游荡,在学校也是前呼后拥的十足个老大的模样! 果园菜地都罢园啦,也没有什么战利品可去收获。钢子没事就四处蹓达闲逛,终于让他探摸到一点情况,周六一大早钢子就把四五十号他忠实的弟子召集到一块,说是他探得情报,食品仓库进来鸡旦,都堆在后院,后院那条小巷很少有人走过,而那围墙也不算高,一翻就过,大伙跟着他去整点鸡旦,到他家用大锅煮着吃。大多数喽啰一听有这等好事?跃跃欲试恨不能立马上出发,有几个胆小的不敢去,钢哥说不去也罢就回家去,就没有鸡蛋吃!说完领着众小弟出发,那几个胆小的,没法最后也跟了过去。 ‘一众娃儿悄无声息来到食品库仓的后院,都齐水水地猫在墙跟,大气都不敢喘,此时点点感觉到心都要蹦了出来!钢子趴住墙头向院里张望,一大箩筐一大箩筐的鸡蛋就堆的在院墙对面仓库门前,才三四米远,没有人,一点动静全无!钢子这才缩回头,蹲在院墙下,向众小弟招招手,几十个小脑袋聚拢过来,钢哥把看到的一一说了一遍,说是几个人几个人翻进去,不要出声,拿几个算几个,出来后不要呆在这,立马回他家等着他,于是他让点点几个人先翻进去,点点哆哆嗦嗦一下翻过矮墙,低着头猫着腰只用三步悄悄冲到鸡旦堆前,伸着长脖四处打探,还好没有动静,几双眼晴盯着鸡旦筐,有的一手抓一个,有的抓仨,就撒腿冲到院墙跟,把手中的鸡旦交给院外的,翻墙而走,点点没有上手抓鸡旦,来一回拿俩仨的真不值个,于是脱了小褂,铺在地上抓了七八个鸡旦包起来拎着就窜过矮墙,钢子看了一眼,立了一个大拇指,悄悄说了声“快走!”点点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小巷,一口气路到钢子家。 一进小院一颗咚咚直跳的心才算落地,后脚连着前脚一队队人马都杀了回来,都大气不敢喘,一院子娃儿没有一人出声,直到最后押阵的钢哥回来,大家才放心,也不知搬了多个鸡旦,钢子指挥着众小弟往一口大锅添水煮鸡旦,这大锅是钢子家以前煮猪食用的,蘸着钢子他家的大酱。每人都吃了三四个!尝到了甜头,众小弟都服了钢哥,钢哥这时才牢牢坐稳笫一把交掎。 第一次出战算是大捷,没过几日钢哥又组织第二次行动,钢哥下了死规定,只准在他家吃,不准带走,耍严守机密,不谁告诉任何人,坏了大事以后再也吃不到鸡蛋。可惜的很哟,没有笫三次啰,据探子来报,鸡蛋都入了库,只剩下竹筐。看来组织工作做的好,没人知道此事!经过这几次活动,钢子的胆子可就变大啰!他盯上了广播站后面的小废品仓库。 那座所谓的仓库其实就是一座破旧的民房,门是挂了把锁,可那门只是个样子,朽烂的不成个形,也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那种,窗扇一推就开。于是钢子带领众小弟从窗户爬进去,把仓库里的旧电线倒腾出来,抬到小树林一烧,把铜线卖到废品站,一共卖了四十多块大洋,这基本就是当时一名职工一个月的工资!钢子就去买了饼干糖果山楂片,犒劳众小弟!吃馋了嘴众小弟又簇拥着他们的钢哥又去小仓库旧倒腾旧电线,这次又卖了四十多块大洋,就在钢子策划再次去小仓库搜刮之时,东窗事发,派出所在废品站查出了旧铜线!一下就追查到了学校。 钢子一看躲不过去,于是大包大揽承认是自已一人干的,与旁人无关,帽子叔叔把钢子带到派出所,一个楞头楞脑七八岁的小屁孩,俩眼泪蒙蒙大鼻涕都淌到下巴‘,一脸的雅相!又能把他咋样呢?帽子叔叔可真是让钢子演地那付傻相蒙住!于是教训了几句也就把他送回学校!学校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此事,拿钢子作典型,大会批评,给钢子一个警告处分,留校察看!钢子这下可是名声大损,成为家长口中的坏孩子!点妈就警告点点不要跟钢子玩,以防被钢子带坏!这事真不向学校和家长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钢子的威望在同学们心中大大加深,人气是大涨,纲子就是他们的老大,就是同学们心中的偶像!甚至在同学中间传颂着什么跟着钢哥走吃喝全都有之类的!越来越多的小弟聚集在纲子周围,在班级甚至和班长带弟分庭抗礼,钢子说的话比班长都好使,周六周日带弟要组织同学们去义务劳动,如果钢子不去的话,那绝大多数同学都不去,甚至许多女同学都是钢子的铁杆粉丝! 钢子手下此时能聚集好几个班的七八十个小弟,他学着宋大哥给众好汉排了个座次,一口气分封了十个王!二十个侯!点点排在笫十一位,没能进入前十,只能分封一个侯的爵位,叫什么必胜侯或必战侯什么的,点点是懊恼之极!如果自己手下再多五六个喽啰小弟,进入前十,不也就被封个王当当?必胜王听起来好高大上哟!唉!后来这封号没差点把点爸给笑岔过气去,没想到胎毛未脱的儿子还得了个侯爵的封号!真真是祖坟冒了青烟,我地乖乖也就是一只猴而已!所以点点有个尊称叫猴爷,大号叫猴哥!好多年以后带爹还逢人就夸自己的小姑爷如何了得,还是个侯爷!那是一脸的得意!如果当年他那可亲可爱的小姑爷往作死的路上再多踏一步,得个王的爵位?他老人家一定会认为这真是门楣放彩光宗耀祖吧? 这也印证了古贤的一句名言,作必死!钢子那是如果有条尾巴一腚翘上九天云霄,自以为是条人物,己能呼风唤雨,决胜天下,结果呢没得意几天就一步踏空。起因是上午自习课,班长去开会,老师又不在场,那班级乱成一团,点点一看无人看管于是带领两小喽啰逃课去外面淘,班级有人在写毛笔字,也不知钢子那根筋搭错啦,为了好玩,他把在前排坐的一个叫小军的小同学一抓拽了过来,拿起毛笔就在小军的鼻子旁画了一个八字胡,同学们都围了过来,都觉的有意思,也不管小军愿不愿意,同意不同意,你来画一下,他来划一笔,有的在小军的眼晴上画一副眼镜,有的在小军额头上画一个王,有的在小军下巴上画几根胡子,七手八脚的围着小军都想在小军脸上添几笔大作,在钢哥的淫威下,小军是含着一眼泡子泪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一张小脸和细脖上被墨水涂的乱七八糟,带弟一进教室一看,大喝一声,“住手!这不是祸害人吧?你咋不在自各脸上画呢?”钢子翘着二郎腿,“关你个屁事,还想管老子的事?我呸!”带弟不去管他,一把拉过小军直接到了教师办公室。 校长正在组织班主任开会,这一看,这咋回事!李老师二话不说先打了一盆温水给小军洗干净,用手巾擦了又擦,小军看着李老师是一眼的泪水,李老师轻轻把小军搂进怀里,这时小军才忍不住失声痛哭!小军是个残疾儿,小腿萎缩,走路是一瘸一拐,比别的孩子要矮半个头。校长和李老师来到班级,在讲台前放了张椅子,让小军坐在上面,并且把小军的父亲也请到教室,让在小军脸上用毛笔画过的,必须到小军面前,掬一个躬,说一句对不起,让全班同学都来 监督,那些祸害小军的同学一个又一个走前鞠躬道歉,最后小钢涨红着脸低着头走到小军面前鞠了一躬说了声对不起!紧接着学校在球场开了大会,让小钢上台作了检查,要不然就开除!这一刻起纲哥的所有威严和他的骄傲化为乌有,这正应了那句话,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锤,这不就有人落井下石,屁颠屁颠地去向学校告发了钢子带小弟们去偷鸭梨葡萄鸡蛋等等罪行!,于是学校把钢哥的父母请到学校,宣布把钢哥开除! 点点站在校门口望着钢哥苍凉的背影在夕阳的余辉中一点一点远去!随着纲哥喑然离场,他所精心打造的那位宋大哥的梦幻世界顷刻间树倒胡孙散是分崩离析土崩瓦解,成为黄梁美梦一场,一个群雄争霸逐鹿中原的时代到来啦! 笫20章媳妇 刚下了头场大雪就放了寒假,点爸抽时间回十几年未回的乡下老家去探望老爹老妈,一进门就傻了眼,自已的亲爹亲妈住在院里的一个小偏厦子里,寒冬腊月的四处漏风,老爹老寒腿下不了炕,披着一个旧棉被缩在坑头,正房给了他大孙子当婚房,自己给老爹老妈寄的棉衣棉裤军大氅,披着大孙子身上!家里一入冬就断了粮,都吃了快俩月的野莱,老爹老妈都有点浮肿!老妈直说粮食留给孙子吃吧,自己都老地干不动活,浪费那口粮干啥哟!点爸问自己不是每个月往家里打二十元钱吗!那钱呢?老妈说是十元给了大孙子,十元给了大闺女!点爸问老妈,“你老俩口呢?是打算在这等死?”老爹老妈一下僵在那!一脸茫然地望着一身军装的小儿子。 老爸二话不说背起老爸搀着老妈要接到自已家,己半瘫在坑的老爹说什么也不肯动身,用双拳捶着小儿子的后脊梁骨,说是死也要死在这,这里是长子长孙家!好象他们家有万贯财富让他们老俩口守着一样,才到大门口,大哥是双膝跪地一把抱住小弟的双腿,哭着嚷嚷,“你不能把老爹爹背走啊,这可要俺一家背上不孝的名声,俺们在村里还有何脸面?咋做人哟!”点爸发着狠硬是把老爹老妈接到自己家。 先去浴池洗澡,给老爸老妈从里到外换上新的,点妈捂着鼻子把公婆换下的大概有十来年未洗的衣裤扔到垃圾堆一把火给点燃,只听 噼里啪啦地一阵响,那烧的都是虱子。奶奶一听当时就炸了庙,说是死人的衣服才烧,这是儿媳在歉自己,坐在坑上大声哭骂着,点妈装着听不见,把小坑桌摆上坑,四盘子菜端上桌,两壶老白干烫起来,两双筷子往桌上一放,自己就规规矩矩半坐在坑沿,脸上挂着一丝丝淡淡地笑意看着坐在坑里,初次见面正在作给自己立威的婆婆。′ 这正在吵吵要立马走回老家不在此受气的老太婆,一看饭都摆上桌,立马收住眼泪,停止了呼骂!伸头放眼一看,一碟子炸小带鱼,一小盘子水煮花生米,一碟子上放着一块豆腐,上面撒着葱花香菜滴着香油,一大海碗酸菜粉条子炖猪肉!老公公未端碗就说句公道话,“这比过去地主老爷还吃的多,”老婆婆是一撇嘴。朝这实在不入眼的儿媳丢过来一句“你忙去吧,这里不用你侍候!“言下之意,你爱干啥就干啥去,别在这碍眼!”睡着热炕,穿着里外三新,吃得比过去地主老爷还阔的,听儿子说棚子里的大黑猪足有二百多斤,这几日就要宰了准备过年,爷爷奶奶从此再也不提回老家去守什么长子长孙,人就这么现实! 点妈那也是出生在殷实人家,读过书认得字,可在老婆婆眼里那就是个底层人家奶而已!别看老太太如今混的如此,可她当年出生时家里可挂着千顷牌,方园百里的首富,还是个旗人,家里雇着三四百号子长工,十几挂大车,养着十几个炮手,刚一出生自己就单独开着小厨房立着小灶!十岁还未断奶,自己住一个三开大庭院,五六十个佣人,下地奶妈抱着,出门马车载着。十六那年说了个京城的贝勒爷,十大车子聘礼跨过千山万水从京城送至府上!只等开春嫁到京城! 也就是这年的深冬的一个大雪的黑夜,寨子的围子被土匪炸塌,一百多号土匪骑着高头大马举着大砍刀冲进院落,碰人就砍见物就抢见房就烧,看门房的长工一个十八九的大小伙,背着大小姐冲出围子,一路逃到自己的老家,这小伙就是爷爷!爷爷家穷的地无一陇房无一瓦,只好去给村里的地主老倪家喂牲口,小俩口住在牲口棚里,这也没法活呀,奶奶就去给地主家的大小姐裁缝衣服绣花样,奶奶啥衣服样没见过?啥花样没瞧过?于是住进地主家的绣房靠一双手挣生活!这人哪就是这命,昨天还用人侍候,今天就去伺候别人!奶奶常常嘀咕,人不怕没有钱,就怕手上没有活,两手有活走遍天下也饿不死!想当年逃难之时,要不是凭着手上有几把刷子,咋能养活一家老少!奶奶是从心里十分佩服小儿媳的,只是嘴里不说,凭着两只手就能救人命讨生活,养家糊口,反而总是说,小儿子最没用,身无一技之长。 ‘奶奶来到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了炕,点炉子烧水作早饭,等全家人起床,大碴子粥已作好,苞米窝头已出锅,切的细细的咸萝卜丝点缀着葱花散着 芝麻油的香气端上桌,上班的班上学的上学,然后奶奶就喂猪喂鸡,中午给孙子孙女做午饭,天黑全家都入睡,奶奶还在灯下纳鞋底絮棉花作棉衣。自从奶奶到了点点家,妈妈双手就没有沾过凉水,点妈无论干什么老婆婆就是看不上,从不给好脸色,都揽着自己干,点妈隔天一个夜班,晚歺有一勺子肥肉块,点妈那舍得吃留着带回来用一个小碗一蒸,放到公公婆婆的小坑桌上。奶奶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儿子给她那一大包人参须子,奶奶就用蒸杯放点人参须子放几颗大枣,切点肉丝,放在小火上慢慢熬着,等到大家都睡了,奶奶就悄悄把蒸杯端到儿媳床头! 奶奶爷爷才来点点家不过十来天,眼看就要过年,一大早,大爷大姑两人双来到点点家门口,冒着满天的大雪,跪在点点家大门的雪地上,边哭边嚷嚷,“爹妈跟儿子回家过年吧!”那看热闹的人是里三层外三层!点爸去扶大哥让他起来,有话进屋里说,大爷就是不起,说是今天不把爹妈接走,他就不起来!还骂点爸害的他们一家没脸做人,人前人后都指着说他不孝云云!点爸说“只要爹妈愿意跟你回去,你就把爹妈背回去,我不反对!“其实大爷的心思谁都心知肚明,爸妈一到小儿子这,再也不会给家邮东西,再也不寄二十元啦!爷爷一看大儿子跪在大雪地上不起,一定要接自已回去尽孝心,只好柱着个根木出来,大爷看老爹爹出来,跪着爬上前一把抱着老爹爹那是爹呀爹高声叫着爷俩哭成一对泪人!奶奶哭着说“大儿呀,你就回去吧,我和你爹在你弟这也能给你省口粮食,你就让爹妈在小儿这儿享几天福吧!” 点点可不愿意爷爷奶奶走,爷奶在家爸妈就不敢打自己,连骂一句,爷爷奶奶都不给好脸,上个星期,点点跟后院二虎子打雪仗,玩着玩着就不知咋地真干起来,结果二虎子打不过点点,被点点一把按在雪地上一顿削,一下失手削地太重,把二虎子的鼻子给打的直冒血,二虎子爹妈到医院去告状,点妈是一肚子气,一进门没搂住,一眼瞧见那烦人的杂碎,当着公婆的面,就狠狠给点点一个大耳擂子,一个鲜红的手掌就印在点点脸上,爷爷当场就变了脸色,奶奶就更夸张,不敢去和儿媳真地叫号,就一把址住小儿的前衿,说什么今天也要儿子去揍自己老婆!哭着喊着要寻死上吊,让儿子给自己挣个面子,点爸是左右为难,这夹在中间可真不好受,点妈一闪身进了自己的屋,点爸提着一只鞋也跟了进去,啪啪几声,大概可能是点爸把点妈打了几鞋底子。点点在炕里搂着奶奶的脖子,在亲奶奶一脸褶子的老脸上狠狠亲了两口,点点心里太明白,爸爸就是借一万个胆也不敢动老妈一手指头,他倒看见过老妈急眼时打过老爸好几次。点点可不怕事大,在奶奶耳边轻轻说,“你小儿子就是借个胆也不敢打老婆,你信不?他俩就是演戏给你看的!,”奶奶一脸喜气,怂恿儿子收拾了儿媳,给自己出了气,多给自己面子!奶奶那也是在大场面混过的,啥不知,捧着点点的小脸蛋,忍不住亲一口!“我小儿就应该打你!好好揍你一顿!杀杀你的威风!”晚饭杀了只鸡,在饭桌上奶奶夹了一只鸡腿放在儿媳妇碗里,“点他娘今天委屈了你!”点妈是实在没忍住,一扭头笑喷了一口饭! 放寒假啰不用上课,点点在外面玩疯啦,东家西家地窜门子,整日不着家,那天下午点点正在前大街闲逛,猛然看见前方不远一排平房冒前浓烟,那乌黑乌黑的烟柱冲到半空中,这又有热闹看喽,点点那有不去的!才刚跑几步,就看见一股又股火苗四射而出,还发出呼呼的怪声,本是平静瓦蓝的天空突然刮起一阵阵大风,劲风助大火一转眼一排平房从瓦片缝中喷出一股股浓烟,喷出一道道火苗,前三间房屋在一阵阵巨响中突然屋顶塌陷,浓烟黑鸦鸦直冲天空,四周空气迷漫着呛人的烟土和东西烧焦的味道!人们奔走着呼叫的,有的抢搬物品,有的去取水救火,离火场两三米就有一种烤焦的感觉,后几间房从门和窗里直冒黑烟,房盖一股股窜着长长的火苗,看来是救不了喽,只能让它烧,公用水笼头接的那几桶水就是个笑话。 正在看热闹的点点看见眼前最后那间房的后窗有两只手在浓烟中摇了几下,点点以为看花了眼,认真一瞧!什么都没有,可突然又看见向外涌出的浓黑的烟雾中确实有一双手在那晃动了几下,真有人呢!可四周没有人注意,点点想都没想几步冲到窗口,向里大喊一声,“有人吗?”话声刚落就被黑烟熏的直咳嗽,呛的鼻涕眼泪俱下,可点点清楚地看见有一双小手搭在窗台前,点点闭着眼憋着不喘气,一步窜上前够着了那双被烤的火热的双手,可拉不动,后面大人在呼叫,小孩快离开危险!点点双手叫劲一下从窗口翻进屋,那呛的一口气都不敢喘,热的眼都不敢眨一下,棉衣棉裤甚至棉鞋底都烤的直烫到肉里,点点漠漠乎乎看见一个小孩趴在墙上双手搭在窗沿上,一动不动,可能昏迷了过去,点点上前一下抱着他的双腿向上一抬把他扔出了窗外,接着向上一窜跳出窗外,点点只感觉全身直冒火,头发好象烤焦个屁的,自已都能闻到一股子烤焦的味,一低头把推出的那个半死的孩子一把薅住,几步拖到大街边,再看倒在地上的孩子棉衣棉裤都烤的冒火星,看见道边有一排排装满水的铁桶,拎过来一桶一下全泼在那孩子的身上,四周的大人立马围了过,七嘴八舌“还有气!”“还活着!”天寒地冻的,有人抱着孩子冲进房间!这时后面的房顶轰隆一声全塌陷,火光冲天,点点感到全身无力,又累又渴,哪有心思再去看热闹,只一心想回家喝口水,倒在炕上睡一觉! 刚吃完晚饭,就有人敲院门,点妈出去一看,两口子牵着一个小姑娘!点妈认识,女的是她们医院的药剂师,和点妈对脾气,那男的点妈也认识,是机修厂的王工程师,那女的一把拉着点妈的手,几乎要把点妈抱住,此时点妈才知道自已的宝贝儿子下午在火场救出了一个小女孩,就是她朋友家的孩子! 原来小姑娘到奶奶家玩,她在睡觉,奶奶去买菜,当大火烧起时等她醒来之时,前门被大火封住,四外都是烟,等她靠近后窗台时就什么都不记得,俩口子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叫玲玲,今年十岁,上四年级,那排房子烧死了一个老太太和俩个三四岁的孩子!要不是你家点点冲进火场,唉,老妈的朋友眼圈都红啦。点妈一把搂着玲玲妈,“就不要提这件事啦,这不挺好的就行啦!这就是命!” 玲玲妈向屋里张望“你家老婆婆来啦?”“来了快一个月啦!”玲玲妈进了正房,看见在炕沿上坐着一个老太太,于是上前一步伸手拉着老太太的手,也坐在炕沿边,那玲玲妈真是太会说话,一腔热枕,说是自个的老妈远在老家,十多年未见,自己远嫁他乡也没个老人痛,非要认点妈的婆婆作亲妈,要作点妈婆婆的亲闺女,让自己就近有个娘家,有亲娘痛!反正今天非认不可,说着就要下跪认妈!那点妈的老婆婆也是个在场面上混过的,到这个份总不能不接吧?不能让戏演砸在自己手中!“这都什么年头啦,早不兴这个礼数!”亲闺女就是好,就是妈的小棉袄,这儿媳再好,哪有这亲闺女好!”点妈的老婆婆这就把儿媳妇的闺蜜认作亲闺女,转眼之间点妈的闺蜜就摇身一变成为自己的大姑姐!两人笑地真开心,这真是亲上加亲。 点妈的闺蜜那是有备而来的,从小手指上退下一枚金戒指,“今天来的匆忙。也没啥准备的。这就是女儿的一点心意。今后当女儿的一定好好孝敬老妈。”说完拉着亲妈的手,把那枚戒指轻轻的戴在老妈的手指上。然后拉着亲妈手说了自己这次来的心意,说自己的闺女是点点救的,这是她闺女命中的贵人,说是要把闺女许给点点,将来作点点的媳妇,她亲妈那是满心欢喜,替孙子纳亲她一万个同意,问了一下八字生辰什么的,啊,大三岁,这可是孙子的大喜呀,这个金砖可得抱,一家人乐的喜气扬扬,点妈开心之极,这真是的,闺蜜摇身一变成大姑姐,这会子再摇身一变成为亲家,都摇昏了头! 玲玲妈把玲玲叫进房,拉到点妈面前,“叫婆婆!”“那玲玲马上脆生生叫一声“婆婆!”没等点妈答应,又把玲铃轻轻推到亲妈面前,“叫太婆婆!”玲玲一鞠躬,“太婆婆好!”“好!好!好!”奶奶是一脸喜色,拉着玲玲是上下左右看着,这丫头真水灵,真真让人看不够!这孙子真有福气哟!心里想的“美滋滋的,可嘴里却说,“真真可惜了喽,咱这低门小户的委屈了这丫头啰“!转回身从炕上的小柜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从中又取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翠绿色的小玉牌儿,上面刻有一尊浮雕的滴水观音。拴着一条细银链。这可是当年从娘家带出来的。于是把这个小玉牌儿轻轻的挂在玲玲的脖子上。一脸喜色的说,这就是太婆婆给你的见面礼。这老太太说话很有分寸。说这是见面礼。而不是聘礼。能不能娶玲冷做媳妇?这只能是孙子说的算。自己一个老太婆怎能替孙辈作这个主?点妈心里叫着一万个佩服,这老太太大字不识半个,可作事真是滴水不漏,不愧是刀山火海滚爬出来的老狐仙,自己就是再重回个百次也斗不过她! 点点 在院子里带着妹妹和弟弟们一起吃着玲玲妈带来的夹心饼干。他才没有心思去管谁要做他的老婆。他抬头看了一眼带弟“你咋没吃饼干?”说着递了一块夹心饼干过去。带弟并没有接过饼干。看着眼前一头黄毛瘦的像猴儿似的点点。心想这本就早该死绝的物,有那点好?自己咋一丁点也看不出?说什么也不像从火场里救人的英雄。这和他认识的点点怎么不一样呢?带弟心里纳闷儿。就这死′色儿的怎么就有这样好的桃花命?自己是指腹为婚。做他的老婆。小弟是老婆婆指认的点点的老婆,而这个玲玲又是太婆婆为点点指定的老婆。带弟无语。带弟转过头看了一眼屋里被点妈的婆婆搂在怀里的玲玲,心里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点点只说了一句“你不许去找玲玲玩儿。”点点抬头看了一眼带1弟“你有病啊?我认识他是谁?”转身去跟弟弟们抢着吃饼干。 笫21章 公主 娜娜在省城一所着名的学校上学都快一年,白军长这才哓得,难怪总见不着宝贝闺女?“大儿子大闺女都在这读过书,不是挺好吗?去那远读个什么球?马上给我接回来!”娜娜这才十分不情愿地回来,那小嘴撅得都能拴头驴!白军长一见心爱的小闺女,那高兴劲就别提啦!抱起闺女“给爸爸亲亲,好!真是我的亲闺女” 老爸瞧着一脸不高兴的小闺女“宝贝!见到爸爸高兴吗?”“唔!”“你看你到省城上学,老爸呢回家一进门看不见宝贝娜娜心里多不舒坦!在这上学呢,老爸一回家就可以看见爸爸的小宝贝!你也可以天天看见老爸老妈,多好,你说是吧?”娜娜一想,也是哦!!省城虽好,但看不见老爸老妈呀!白军长接着说“宝贝闰女,明早老爸开小汽车送你上学好吗?”娜娜一听“真的?”只见老爸微笑着点点头,娜娜立即高兴地搂着老爸,老爸真好!那辆白色的小轿车,从来没见老爸坐过,老爸说它是老爷车,坐了就脱离群众,搞特殊化,下连队都坐的是军车,哥哥姐姐碰都不让碰,别说是坐。为了让小闺女在这高高兴兴上学,老爸就破一回例! 星期一一大早,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徐徐开进学校,几乎所有的同学老师都围拢过来,那是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都是人,只见车门一打开,所有在场的同学都惊呆啦,从里面走出在动画世界才有的一位白雪公主。那头发卷成一绺一绺的,用一个金黄色的发箍拢着,一席雪白的泡泡纱短裙,哎呀,她还穿着水晶鞋呢!女同学们都咬着耳朵!其实那就是一双白色的塑料凉鞋,让同学们更惊奇的是,大家的书包都是单肩挎着的,而她的乳白色书包是方方正正象个小箱子背在背上的! 花白头发的老校长,分开人群挤上前,握着娜娜的小手,一脸笑意,满脸的褶子都笑绽开啦“欢迎白娜哪同学来我们学校!”那是嘘寒问暖,一片热情。这种万目注视,前拥后堵的阵势娜娜早就习惯惯!娜娜视众人如空气高傲地抬头四处打量着这所哥哥姐曾上过学的地方,一所被他们吹嘘成胜过天堂的所在,几排低塌塌灰色的平房,就好象是几百年前存留下的老宅,跺一跺脚就有震塌的可能,窗户有的用几块木板子钉着,也有的甚至用报纸糊着,操场是坑坑洼洼,不是土块就是沙子和小石头,,一头树着一根木头桩子,上面钉着一块木板,一个?铁圈子,这也叫蓝球架?一阵阵风卷起一股股尘土,直迷双眼,呛地无法说句话!小土道上凹凸不平,全校没有一条砖石路,别说是水泥路啦!道两边的小树几乎没有一棵是直溜的,不是东倒西歪,就是光杆司令,不是歪脖树,就是半截子!土道两侧各树一个告示栏,一个一头向这边沉,一个一头向那边沉!奇了怪,这个学校一个路灯也没有?也没瞧见有一块绿地?花坛?倒是房顶盖上稀稀落落长着几丛绿草和细细的小树苗,全校犄角旮旯都看不见一棵青草。向远望好歹有道围墙,可这土垒的墙就是养个笨猪也圈不住吧? 老校长亲自把娜娜送到一年一班教室。。‘“′学校,真是个藏龙卧虎之所在呢!一个带弟就震惊教育界,现在又添上个娜娜,白军长的长子长女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这真是金子往脸上贴,锦上添花,外头都在传,工业区学校那破地方有三宝,现在呢又加上一宝! 娜娜一站在教室门口,带弟立该迎上去,“欢迎新同学,我叫带弟,是这个班的班长。”娜娜站在那正一脸的茫然,这是个啥地方呀?这简直是一个烂泥坑,门口左上方有一个手写的一年一班的牌子还耷拉着身子,没想到这所学校破烂成这个德行!这,,,这还能上学吗?还不如自家保姆垒地那个鸡窝干净利索! 娜娜伸着脖子向里张望,黑压压挤了一屋子学生,都伸着长脖傻嗬嗬地瞪着自各,一个个蓬头垢面俩眼无神呆若木鸡,眼角堆满眼屎,那脸那小爪子好象八辈子没过过水,穿地是黑不溜湫破破烂烂象一窝叫花子!一阵阵酸臭汗味尿骚味扑面而来!娜娜眉头紧锁,几乎要用手捂着口鼻。 向讲台抬头一瞧,一位三十几?四十几?甚至是,,,,自己也猜不出多大岁数的女老师背着手站在那,顶着稀落落的卷毛,大长青脸无一丝笑意,嘴角向两边耷拉着,大厚眼皮从自各进来就没有睁开过瞧自各一眼,穿着一身藏青色男土列宁装,不伦不类的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娜娜这才注意到这位班主任根本没有去小汽车旁迎接自己,甚至连门口也懒地站! 这时只见一个胖呼呼的村妮,露着一口大板牙,带着一脸傻笑,一歪一扭伸着双手向自己走来,说什么是这个班的班长!叫什么带弟?一听这名,就透着一股子俗气。只见她一张大扁脸两条大黑长辫子,辨稍捆着一大扎红毛线绳,那真是俗到姥姥家喽!浓黑的眉毛下一双大大的眼睛,大黑褂子灰长裤,虽洗地干净,但补丁压着补丁,黑布鞋也打着补丁,一副穷酸样儿! 只见这发傻的村姑楞头楞脑一点不讲个礼节毫不知轻重伸着那脏兮兮的胖手,露着黑黑的指甲向自个猛个丁地扑了过来,娜娜吓得几乎惊叫一声,脸都变了色,一身汗毛炸起,倒退两步,生怕一不小心,叫她抓住,弄脏了自己的衣裙!娜娜冷眼扫一下这个乡巴佬,极厌恶地一皱眉撇了撇嘴角,再也不瞅她一眼。 带弟是一愣!被晾在那里,也不知自个做错了什么!也没得罪这主啊?“??唏!哦!瞧不起自己?”弟弟是谁呀?那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主!咋能在校长老师同学们面前掉了链子呢?好歹自己是一班之长,这个场面还要自各来撑,绝不能露怯,她不要个脸,自个和班主任校长同学们还要这个脸呢! 自个给自各找台阶,圆这个场呗,只见她响亮地拉着热情地腔调,欢快地对全班同学说道“同学们大家鼓掌欢迎新同学!”在同学们有节奏的鼓掌声中,带弟昂着头,满面笑容‘,往旁边退了一步,张开右手向身边一摊,作了一个请的动作。待新同学走进教室后,她上前轻轻关上门,做完她所有该作的,看也不看这位一身贵族小姐味的“绣花枕头,回到自己的座位! 从此以后,这两位家庭出身不相同,生活背景不同,而又是那么的才华横溢,恃才傲物的女孩子,尽管在一个学校读了六年小学和一年初中,十几年后又在一所大学学习,从来没说过一句活,那怕是正眼看对方一下! 李老师面无表情地把娜娜领到坐位前,娜哪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课桌吗?黑呼呼的整个桌面是斑斑点点一片片一层层污垢,上面坑坑凹凹的不说,还裂着几道小手指都能捅进去的大缝子小窟窿,横七竖八的一道道刀痕,东一块西一块,铅笔铜笔毛笔涂写的猜不出是什么字。四个桌腿还不齐,高高低低的,还没碰就摇摇晃晃的!椅子是连体的,橙条一根根露着俩指宽的空隙,弯弯曲曲疙疙瘩瘩,一层油腻,明显看见上面有几个脚印,坐在上面咯不咯屁股呀?摇摇晃晃吱嘎吱嘎好象随时都要散架了似的。 娜娜抬头一看,和自己同座的是一个女生,叫什么丑丫?只见她黄稀稀的头发在头顶用一根黑布带子扎了个冲天小辩,瘦瘦的小尖脸向外噘着小嘴,小细脖象个车轴,穿着挺长挺肥的衣裤,好象从来没下过水,脏得都不知原本是个啥色来着。袖口裤腿都挽着,趿着一双大布鞋,那鞋帮子不知去了何方,几个脚趾都拱在外面探头探脑,沾着眼屎的斗鸡小眼晴眨巴眨巴看着自已在那露着几粒小黄牙的嘴乐着呢!用手指在淌着黄鼻涕的朝天鼻孔里抠着剜着,,,,,,娜娜打了一个冷颤,恶心地差点一口吐啰! 站在桌前娜娜思量着要不要坐下呢,可咋坐呢?娜娜打开小背包掏出两本课本,并排摆在橙子上,收拢了一下裙摆,并着双脚,小心翼翼坐下,正打量着桌面这双手应该放在哪里呢?突然耳边响起一声低沉的训斥声“站起来!”娜娜抬头一看,那位不伦不类的老师不声不响地站在她的桌旁,这是她此生笫一次听到训斥她的声音,一股股威严感向她压迫过来,娜娜不由自主站起身,那低沉的声音又响起,“把课本收起来撞进书包!”娜娜麻利地拿起课本,一下塞进书包,“坐下!”娜娜毫不犹豫的坐下。那老师大眼皮抬都没抬,一点没有客气味说道“课本是用来读的,不是用来当屁股垫的!”娜娜一下低下头连脖子根都通红。她打心里服气!还有什么理由不服?不知是哪位哲人说过,书是打开智慧的钥匙,是指引你摆脱愚昧,走向光明的火炬。自己也自诩视书如命,可现在真真地在打脸!这位女先生可不是凡夫俗子哟!那也是能让自识天高娜娜服气,那怎么能是一班之流? 笫22章丑丫 别的都不提,只要一下课,男生女生叫着喊着一窝蜂似地冲出课堂,卷起一股股灰尘乌央乌央的,碰得桌椅是叮叮咣咣。女生是三五一群四五一伙,要么是两只手在泥地上胡乱抓着抛出的几个小石子,要不就是一大群在一根橡皮筋上乱蹦瞎跳着,又是喊又是笑整地一头大汗灰头士脸的。而男生呢成群结队地在小土道上,操场上你追我赶疯狂地打闹着,身后掀起一阵阵呛人的尘土,上课铃一响,两手一拍或在衣服上一蹭就完事!上课没有十分八分不待消停的,等到老师维持好课堂秩序,准备讲课也就快下课啦! 最要命的是,课间没事时,班里的女同学都挤在窗下,墙根晒太阳,一边扯着家长里短满嘴的八卦,一边自个或相互扯着衣襟,裤腰,用两个大拇指盖随着衣缝掐着叫什么来着?反正是一种小虫虫,不一会那拇指尖就染着一层红色。或者几个人按着一个人的头,像猴子一样捋着头发用指甲盖掐小虫。白胖白胖的算术老师给同学们布置完作业,就靠在门口在阳光下低着头拽着裤腰带指甲去掐着小虫! 而她的邻居丑丫干脆把衣缝放进嘴里,闭着眼使劲用几颗大板牙“咯吱!咯吱”随着衣缝一路咬下去。娜娜的心那顿时紧紧抽成一团,紧闭双眼再也看不下去!双手紧紧抱着自己,感觉全身一阵阵发冷,老天保佑啊!那可怕的小虫虫千万不要爬到自己身上,,,,,,,,只要娜娜一坐在课桌前,她就时时刻刻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坚决和邻居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让她碰到自己,沾到自己的衣服,她尽量在自已这头最少的空间活动,离那埋汰孩远一点儿。防止相互接触!有时那埋汰孩儿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娜娜就会象一只惊吓的猫一下蹦了起来。 娜娜就纳闷儿了,这埋汱孩精力咋这旺盛,没有一刻闲着,只要往那一坐,东拧一下,右扭一下,象个陀螺不消停的转,俩细胳膊向发条一样舞东舞西,俩小黑爪不停的抓这抓那!两条腿还肆意地叉地老开,占了一个橙子一大半地方!就没看见她消停地听一会课,也没见过她安静的写一会作业,更没看见过她老老实实看一页书。整地娜娜一惊一乍防不胜防!娜娜都烦死啦。娜娜有时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这个埋汱玩意儿活在人世间有什么意思? 让娜娜更烦心的是,她怀疑这丑丫是某人或某个组织雇来监视自己的!只要自己到校坐在座位上,那丑丫就趴在桌子那头,头枕着手臂,一动不动,对只有此时她才老实片刻,两条大黄粘鼻涕在小鼻孔爬进爬出的,两只绿豆大的斗鸡眼放着绿光一眨不眨死死盯着自己!娜娜早就见怪不怪,一见这物就直恶。娜娜刚一打开铅笔盒,丑丫就象打了鸡血一般,兴奋的一抬头,伸着细脖隔着远远的向这边打量,突然站了起来,用那挖鼻孔的恶心的手指指着娜娜,向四周大声嚷嚷“你们快看哟,娜娜有一支金笔邪,闪闪地发着金光!”娜娜一捂胸口,吓了一跳,那哪是金笔?她可没那富有!只不过是用一颗擦的锃亮的手枪子弹壳!套在铅笔上起保护笔尖的作用。时不时看了一眼娜娜的小书包,冷不丁又高声冒出一句“呀!娜娜书包有一本书比砖头还厚哟!” 这丑丫上学就是为了揭露娜娜隐私而来的,一下课就钻在女生中间嚷嚷着娜娜这那的,娜娜的那点破事不大一会就吵吵的全校都知道!娜娜在学校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从穿的到用的全都逃不出丑丫那双斗鸡眼,俨然成了娜娜的代言人,专门揭露娜娜隐私的专用户。娜娜心里话,这丑丫可以去当狗仔队,藏地再深的隐私何愁她挖不出来! 这天娜娜一进教室刚来到课桌前,那丑丫一下蹦到自己的眼前,手指几乎戳到自己的胸口,尖声高叫道“快看哟,娜娜的背心是带粉色花边的呢!”那口水都喷到娜娜的脸上,娜娜也顾不得躲避,也顾不得擦一把脸,小脸吓的刷白,双手一下捂着前胸,心想,“不好!是不是跑了光?”低头一看,还好!娜娜不是好色的横了这埋汱东西一眼,这货正在那无比兴奋地比比划划有声有色白话着娜娜背心上的粉色花边!娜娜一进学校就成了透明人罩在太阳下,无隐私可言!娜娜之所以成为全校的焦点,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八卦,这与丑丫极力推销有关吧! 别看娜娜才六岁多点,可她懂英俄日三国外语呢!在家里除了老爸在家的时候,当然老爸几乎很少有时间呆在家,一律讲外语,星期六晚上一定要上外语课,雷打不动,哪怕是过节!连保姆有时也来蹭课,坐在一旁,没事听着玩,偶尔也冒出一两句外语!娜娜最喜欢用外语和哥哥姐姐干仗,一会英浯,一下子俄语,冷不丁又讲日语,突然呢又冒出中文,变化多端,令哥哥姐姐无法招架,这除了娜娜妈妈是北京某知名大学高材生精通英语外,主要是娜娜家里有一位家庭教师,一位苏联人,准确地说是一位俄罗斯人,她本人坚持这样认为。女教师叫希丝,全名叫什么?是否是真名!谁也不舍晓得!冫 小日本投降那年,白军长就来到这边塞小镇,他夫人王英主要从事情报宣传工作,因为工作中接触到大量的俄文,所以王英在一所夜校学习俄语。俄语老师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太太,高大肥壮,一身布拉基,一头银发,白皮肤,蓝眼晴,吼着大嗓门,讲起课来是眉飞色舞,比手划脚,动不动就哈哈哈地放声大笑,震得王英她们是耳膜生痛,典型的俄罗斯性格,耿直火爆和豪放!星期天王英也带着儿子女儿来听课,,,,, 一个深冬的傍晚,天寒地冻,己是零下四十几度,王英顶着鹅毛大雪来听课,到学校才被告知,俄语老师希丝好几天没来学校,听说是病了。一打听老太太就住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小巷子里,周围的居民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俄罗斯老太住在此地,出于礼貌,王英买了点水果登门探望。 窄窄的过道,一尺多深的雪,道两也都是一座座一人多高的大冰堆,(都是居民倒的垃圾和脏水),四处漆黑一片,一步一滑,东倒西歪来到老师家。那是一座偏厦子,敲了几下门,没人应!又喊了几声,也没动静,可能不在家吧?又敲几下,门吱地一声推开了,门都没插,屋里黑咕隆咚的,一阵凉气扑面而来,简直象一个冰窖,感觉屋里和外面一样冷! “希丝老师在家吗?”无人应,借着一点月光往里瞅,一个屁大的外屋,炉子锅台冰冷,象几天都没生过火,里屋一扇薄木板门半敞着,王英边喊着边往里摸索着走,推开里屋门,顺着墙一溜木板搭的架子,从地面搭到顶棚,两人多高,上面一层层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垒满的都是书 对面放着一张床,床头床尾立着两个大书柜,只有床边有一张小茶几,上面除了叠成垛的书之外,只有一只小白瓷杯,里面的茶水都冻成冰块,除此之外别无它物,地是土地,又潮又湿又冷! 只见老太太紧闭双眼盖着被子躺着,大衣和一些杂七杂八的衣服都横七竖八盖在被子上,可能是太冷啦?王英喊了两声“希丝老师!老太太一点反应都无!王英上前一摸老太太额头,“咝!”滚烫滚烫,发着高烧,大概有好几天啦,王英赶紧去找人把希丝老太太送到部队医院,老太太得的是肺炎,好在抢救的及时,老太太才捡回一条老命。 慢慢王英才打听到希丝老师无儿无女无亲无故是孑然一身,在夜校教俄语度日。王英出于尊重(那时苏联是老大哥)和同情,一位外国老太太漂流在异国他乡是多么地艰难,同时也有一点点私心,方便自己和儿女学习俄语,所以决定把希丝老太太接到家里居住,当家庭教师! 希丝老太太在医院一住就是将近两月,出院时己是开春时节,王英把希丝老师直接接到自家那座小白楼,扶着老师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门,宽敞明亮,十几个大书柜依墙而立,原本在小茶几上的那垛书,原原本本放在一张大书桌上。里房架着一张床,床头床尾是她家原来的两张大书柜,现已都装上了玻璃。床前是她家的小茶几,那只雪白的小瓷杯静静地立在那,衣架上挂着她那件黑色的帆布大衣。 希丝老太太站在窗前,一缕阳光映射在她安祥的脸庞,凝视着大书柜里摆地整整齐齐的书籍,(那是她耗尽半生所得,是她的生命,她的灵魂寄托,她一生的情感所在,依偎着它们,她才能顽强地活着),一幕幕往事浮现在眼前,,,,,,, 笫23章希丝 希丝出生在莫斯科一个贵族官僚家庭,家里还有两处庄园,有近百个农奴,是一个典型的奴隶主家庭。家族与皇室有那么点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有爵位。大哥是皇家卫队一名军官,父母都是教育部的官员,二哥和自己正在莫斯科一所大学读书,希丝学地是世界文学史。 希丝十八岁那年,爆发了十月革命,在保卫冬宫的战斗中,大哥洒尽了最后一滴血,她家的农庄也被没收,成了农奴那帮穷鬼的集体农庄。二哥和几个叔叔舅舅他们逃到国外,为了夺回他们的土地,夺回他们的俄罗斯,参加了救国军,在十几个国家的支持和援助下,他们杀回了俄罗斯!可又谁知呢?他们是那么地不经打,才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就被那伙子穷鬼杀地是人仰马翻,溃不成军是一败涂地。几个小叔叔舅舅,大概是血洒强场是一命呜呼,没了音讯! 只有二哥捡了一条小命,带着一身的伤偷偷逃回了家,可他又不甘心那,伤还没养好,又去折腾,不知什么时候秘密加入了由贵族青年组成的地下组织,筹集经费准备去买枪买什么装备,据说策划着想去暗杀列宁?谁知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叫人民肃反委员会,叫什么“契卡”的,给逮个正着,堵在窝里来了个一锅端,捆成一大长串,跪在墙根下统统给一枪嘣啦,连个尸首也没见着!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二哥被枪毙的两天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家门口,几个据说是“契卡”的人,把希丝的父亲很有礼貌地请上汽车。这都习以为常毫不见怪,她家的邻居,同学家的父母,甚至是一家人,经常被这样请走,然后不知所踪,,,,! 白发苍苍的老父亲临上车前,颤颤巍巍回身把吓地浑身颤抖的希丝和母亲两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冰冷瑟瑟颤抖的嘴唇紧紧贴在她的面颊,喃喃吧说道“孩子!逃命去吧,好好地活着,主会保佑着你”!希丝一眼泪水望着远去的汽车卷起的一股股雪花,那主连老父亲都保佑不了,还能指望它来保佑自己,,,′, 就在那天深夜,希丝和母亲悄悄地收拾好钿软,趁着夜幕,冒着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逃出了这腥风血雨的人间地狱,向西往欧洲逃?那是不可能,管制的太严,根本跨不过边境线!只能朝东,朝着西伯利亚,朝着东方踏上亡命之路。她娘俩要逃到万里之遥的满州去,要投奔一位远房的叔叔,说来也好笑,也就十几年前吧,希丝有一个远亲叔叔叫什么洛基,反正也记不太清楚,就叫洛基叔叔吧,在上大学期间参加了一个地下组织,密谋推翻沙皇,受到通缉,警察四外抓捕他,于是父亲偷偷把洛基叔叔接到家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洛基叔叔隐藏在家的庄园里,只有父亲和幼年的希丝,全家人包括佣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危险分子住在自已家中。一到周未父亲拥着希丝坐着马车到郊外的庄园,在地下的酒庄与洛基叔叔品尝葡萄酒,交谈着种植和制作葡萄酒的工艺及文化,低声交谈着他们男人之间的那些事,多年后,希丝多少感觉到自己的老父亲与洛基叔叔多多少少有些关联。等了差不多一年,风平浪静事态稍有平缓,希丝的父亲给洛基叔叔盘缠和伪造的身份文书,把他悄悄送上向东开去的列车,逃到满州哈尔滨,在那开了一个酒吧谋生。 逃到满州里去!投奔洛基叔叔,娘俩是一路颠簸,忍饥受冻,风歺露宿,这一路那是关卡检查点三步一个五步一处,遇见设卡的就悄悄摘下一戒子悄悄塞入他的手中,碰见探查询问的就偷偷拿出一条金链子放进他的口袋,见到警察就痛快地把金镯子掏出递给他,实在过不去只能掏出大把钱,,,,逃亡的人流在检查点排着长队,时常会有倒霉旦被拽着衣领惊叫着哭嚎着被拖到几米处,一把推倒在雪坑里,只听见咣咣几声枪响。想要逃走活命的,只有大把的往外‘掏钱。 在天寒地冻举目无亲的西伯利亚一个偏僻的小火车站,心想没有身份证明这样逃下去真不是个办法,路程漫漫有多少钱也不够这样花的,什么是个头呢?,再说靠步行这近万里不会累死饿死冻死在这荒无人烟之地?在火车站前一处检查点,希丝摘下一只金耳环无声无息塞在一个检查员手中,然后低声问道“请问那里能搞到通行证呢?那人只看了希丝一眼,就像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于是希丝又把另外一只金耳环摘下,塞入那人的手里,那人看都没看,一指车站边一处二层小楼,低声道,“二楼203!然后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上摊在希丝面前,希丝心领神会一把脱下手套,把仅剩下的一枚钻戒一下扯了下来,轻轻放在那掌心中。娘俩站在203门前,希丝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懒杨杨的声音“请进“!推门往里一看,一位中年女人削瘦的脸面带茶色裹在一件皮大衣中,坐在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后,一双无神的眼睛根本没看进来的人。希丝靠近桌子,从怀里掏出父亲和母亲的两块金表,放在桌面上,说了一句,“能不能搞到两张通行证?“那女的一伸手,一把抓起金表,飞快地塞进皮大衣,一猫腰,从桌下柜中取出两个红色小本,快速地卡上印章,一下丢在希丝面前,只听一厉斥“滚!“希丝搀着老母亲连滚带爬冲出小楼。进了车站一打听,根本买不到车票,四处打听,费劲了周折,最后倾尽所有携带的钱财,在黑市才搞到了两张去满州的车票,登上向东而去的列车。 这是一条多么漫长的逃亡之路,出身名门养尊处优的母亲,哪经受得起这么巨大的心理打击和生存艰辛?惊吓,恐惧,饥饿,寒冷,疲劳!母亲终于挺不住啦,在离满州不太远的一个小站,母亲病倒在车厢,发着高烧,浑身火烫,嘴唇起着大水泡,不省人事,不停地抽搐着说着胡话,叫着老爹名字。没有钱,没有食物,连一口热水也没有,没有药更没有医生,,,,,,希丝是叫天天不灵是叫地地不应! 一车的人都说这是瘟疫,会传染,七手八脚要把昏迷中的母亲拖下车,希丝是放声大哭狂喊着紧紧搂着母亲的脖子不撒手,绝望地看着狂燥的人群苦苦哀求,,,,,就在这时母亲突然睁开双眼,死死盯着她的女儿,喃喃说道“孩子逃命去吧!好好地活着,主会保佑着你!”在希丝一阵阵嘶叫中,人们把睁着大眼还喘着粗气的母亲抬下火车,就放在满是冰雪的地上,车站上的人一拥而上,把母亲穿的狐皮大皮,貂皮帽子毛套,牛皮靴子皮裤扒了个精光,母亲穿着白色的内衣“呼哧!呼哧”地喘着,躺在漫天飞雪的冰雪中,希丝当时就一下昏死过去! 第24章 酒吧 希丝终于逃到满州哈尔滨,找到那座二层木楼的小酒吧,见到了洛基叔叔,己是一位身材高大,一大腮帮子胡子,一头金发,近四十多的壮汉,他收留了希丝。仅仅不到一年的光景,生活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动荡,希丝的人生坠入了苦难地深渊,她失去了祖国,失去了土地家园,失去了所有亲人,失去了她曾享受的上层人奢侈的生活,失去了她的大学生涯!流浪到异国他乡,成为当地人口中所说的白俄中的一员,从一位贵族小姐沦落为一个酒吧女。痛苦的磨难使希丝迅速成长成熟起来,好好活着,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来到酒吧的当天晚上,金发碧眼身材高窕的希丝一身华丽的布拉基足蹬高跟鞋满面春风,出现在客人面前。大方殷勤地穿梭在客人中间,端着酒杯,露着一脸的笑意招呼着顾客。勾着脖子揽着腰一屁股坐在顾客的大腿上趴在顾客怀里,把一杯杯一瓶瓶烈酒灌到顾客肚中!希丝对洛基叔叔是感激万分,是他让自己这个无助的孤女有了着落有了一口面包!要不然自己会咋样?想都不敢去想。坐在吧台看着一个个年轻妖艳的白俄姑娘周旋在一个个男人之间,看她们的谈吐举止那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栽培出来的,她们应该和自已一个样,昨日还是养尊优的贵族小姐,今晚,,,,唉!她们不就是没有一个洛基叔叔吗?以前她非常鄙视这类女人,没有尊严没有脸皮地活着不如死啦!如今她才觉的自已是多么地幼雅可笑,在一片面包面前,她以前那些所渭的尊严人格脸皮是屁都不值,她己深深体会到,在饥饿面前人是什么都能干出来的!为了活着什么都可以失去!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那些流亡于此的贵族,作家,艺术家,学者,教授,军官,商人,探险者,人们称他们为白俄。纷纷拥进酒吧,还不是为了寻找同类,能温嗳一下彼此的心灵,回味一下祖国的感觉,麻醉一下浸透苦难的神经,幻想一下失去的曾有的荣华!昏暗的烛光下,人们端着酒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互述着忠肠,追忆着往事,议论着行情,商淡交易,贩卖违禁品,走私军火鸦片,兜售着军事经济政治情报,拉皮条做着人肉生意,,,,,! 希丝“噗哧!噗哧!”踩着脚踏琴,吟唱着俄罗斯民歌,“路边的蔷薇盛开了,盛开的蔷薇它不知旅人的辛酸,,,,,”!沙哑低沉而略带哭意的歌声袅袅散开,人们沉浸在美酒和歌声中,,,,酒意正酣,在手风琴欢乐的舞曲中,人们吆喝着,跳着,转着,搂抱着,笑着,乐着,疯狂着,这是座不夜城,哈尔浜东方的小巴黎 洛基叔叔已结婚,娶地是一位个子矮小纤弱安静的日本女人,叫叶子。这位婶婶的命也够苦的。叶子的老家在日本北海道一个偏僻的山区,人口多,又没有多少土地,一家七八口人,全靠父亲一人干活,连粥都喝不饱。遇到荒年一口粮都没有!有个邻居说是可以给叶子找条活路,帮家里省口粮食,就是把十岁左右的叶子带到南洋去,等长大了可以挣大把钱。山里许多女孩子都是这样去了南洋,爷爷说什么也不忍心让自己的孙女跳入火坑去当南洋女,说是就是全家都饿死,也要饿死在一起。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家子全饿死吧?这年头,就是把儿女卖了也不值几屌子钱,就是白送人也没人要,谁家也没余粮多喂一口人!实在没了办法。 爷爷奶奶就说按照这里的风俗习惯,他们可以去祭山了!就是人过了六十岁干不动活,为了给后代省口吃的,后代将老人背上雪山放入冰洞内!死活由老天作主啦,这叫祭祀神山!叶子爸一听跪在父亲面前,一脸泪水说就是自己去祭山也不能把爸妈送去祭山,可是把他去祭山,一家子靠谁养活?不都全饿死? 这时日本政府在山村组织开垦团,动员贫苦的山民报名,就是去中国满州开荒种地,说地是天花乱坠,说那里沃野万里,无尽的大森林,物产丰富,能丰衣足食,迅速摆脱贫穷,发家治富,于国于家都有利。还信誓旦旦地承诺,参加开垦团,家里的男丁不用服役去打仗。眼看在家乡一点出路都没有,待下去只是受穷饿死,还不如出去看看,备不住有条活路,于是叶子全家爷爷奶奶爸妈俩个弟弟,俩个妹妹一家子十来口人和山村里三四十户居民三百几口人报名参加开垦团。 这些日本赤贫的山民,携家带口,弃井离乡,怀着吃饱肚子,发大财的梦想,飘洋过海,说是到满州开荒种地。叶子一家坐着海船晃晃悠悠不知多少天,接着坐着火车叮叮咣咣不知多少天,又换成汽车吭噗吭噗上下颠了不知多少天,然后呢,又坐着马车吱吱咔咔摇荡了不知多少天,一身骨头架子几乎颠吧碎啦,才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建在一片平原上的军事要塞,四周是三四米多高用木头垒起的围墙,四个墙角有四五米高的角楼,上面有持墙的士兵在了望,墙外有一圈三四米宽两三米深的护城壕沟,有一小队土兵把守着。院内一排排木头搭建的房屋,有住宅,仓库,工作间,会议室等,还有十几个巨大的粮仓,形成了一个与外界封闭自成一体的生态环境。守卫这里的士兵,其实就是这里住地居民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有那么几个打仗丢胳膊少腿的军人管理这里的一切。 叶子一家分到一座两层木楼的住房,有那么多地房间,叶子和弟弟妹妹们兴奋地尖叫着,欢快地从楼下窜到楼上,从楼上蹦到楼下,这屋跑到那屋,从那屋跳到这屋,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人们看着雀跃的孩儿们,脸上都露出久违的微笑。 叶子有了属自己的一间小屋,再也不用和妹妹们挤在一张床,十多岁的叶子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想好好装饰一下自己的房间,到外面采一些野花。想到这叶子兴冲冲跑到大门口,只见那又高又厚的大木门紧闭着,那门上有大人胳膊那么粗的大铁链子锁着,门两边蹲着用铁链拴着和牛犊大小的大狼狗,吞着长长的红舌头恶狠狠地盯着叶子,两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身着军装的半大小子持枪守在那里。说明了来意,两位守兵一脸严肃警告叶子,绝不能向外迈出一步,外面太危险,外面有野蛮的支那鬼,随时都会来抢他们日本人的财物粮食,随时会闯进来杀尽这里所有的日本子,包括你!叶子吓得再也不敢提外出的事! 、这里有学校,叶子和弟妹都在这里上学,课本和教材都是按日本国内要求设制的。还能上学?尤其是女孩子,在日本老家是不可想象的。每天三顿饭,吃得饱饱的,总有大米白面,叶子想,“这就是天堂吧?”妈妈和这里的女人们每天在聚在一起做手工活,有大把时间唱着歌跳着舞。爷爷奶奶一见天就乐嗬嗬的,这一辈子第一次没有劳作的艰辛,爸爸和那些男人们整日在一起喝酒,抽烟,闭聊,爷爷奶奶那帮子老头老太太们坐在阳光下挠着痒痒,,,,,。 说是来开荒种地的,小小年纪的叶子从来没看见过父母拿着农具去外面干活,只是一早一晚看见他们在围墙边那一小块菜地上忙活几下就拉倒。叶子过得非常开心,从来不去想,大概几年后,叶子才慢慢弄明白,说是来垦荒,其实就是日本政府用极低的价钱强征本她支那人的田地,甚至强行征收土地,根本不用自己种,而是把这些田地租给原来这地的主人去种,他们收地租。 这些在日本低贱的赤民,来到满州一下就变成地主,成为人上人,拥有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肥沃田地,可叶子他们家从来没富裕起来,除了口粮,多余的粮食,就这么一年一年的被军队拉走 笫25章 叶子 这里的生活实行军事管理,什么东西一律都实行配给制,每天一大早大人小孩都要出操,叶子和十来岁的弟弟妹妹都学会打枪,就是爷爷奶奶也会熟练地操弄着枪,放个几枪,两个十来岁出头的弟弟还背着差不多比他们本人都长的枪有模有样去站岗守夜,真是到了全民皆兵的程度。 没有允许,任何人都不得外出,叶子十来岁来到这,几年就一直生活在这个围地严严实实的城堡里,没踏出过一步。叶子和小伙伴们常常爬到高高的角楼向外张望,那一望无际的玉米地,成垄成行通向远方的黄豆地,,,,远外那几片树林里就有几个小村庄,一早一晚能听见一缕缕的炊烟,隐约还能听到传来的几声狗叫鸡鸣。在耕种之时,还能看见远外有当地的支那人在干活,离城堡一里多地都是荒地,没有任何一个外人敢靠近过。 据说离这大概有十来里地有一个小镇,常常有集市,啊!在日本老家也有这种集市,叶子小时总跟奶奶去,那里人可多啦,卖什么的都有,爸爸妈妈总是背着山货到那卖,才买回一些日常用品 叶子是多么想去看一看,玩一玩,可大人们总是说“哎!有啥好看的!太危险!”终于有一次妈妈和几个婶子十来个人一起去集市,想买点什么针头线脑和女人们用的日常用品,她们盛妆打扮,说说笑笑带着叶子和几个孩子,由几个“军人”护送,高高兴兴去啦,可回来时一个个低沉个脸无精打彩全无笑意! 当这群花技招展带着孩子的女人和“军人”一出现,那些卖鸡蛋的青菜的和小物件的支那人,远远地看见她们,就象看见妖怪似的,一下就乱成一团,只见那些人拎筐挎篓的四散而逃,人们头也不回的跑个精光,才不大功夫,原本喧闹的市场变得安安静静,一个人影都无,,至于吗?叶子心想,我们也不是老虎不会吃人,可多年以后叶子才明白,她们比老虎还厉害,吃起人来骨头碴子都不会剩!原来他们根本没钱,用地是军票,在市面上根本不流通,拿到手就是张费纸!擦腚都嫌它硬! 街道两旁的店铺一眨眼的功夫就全上了门板,连狗都夹着尾巴一窜老远跑的无影无踪,只有仨俩据说是当地维持会的支那人围前围后点头哈腰堆着一脸假笑,而眼晴都看着地面,看都不看她们一眼。人们都站在远处在那张望,一脸的的惊慌和恐惧。 有一个挑着青菜的老头儿,可能是刚来集市,眼神不那么好使吧,颠着颠着奔着她们就一路走过来,那几个半大的“军人”一下冲上前挡在她们面前,大喝一声“八格牙路!”拿枪把那老头儿前面的那个菜筐猛地一扫,那筐咣地一下飞出老远,后面的那个筐一撅,滚到一边,青菜是撒了一地,那老头儿抬头一看,老脸吓得死白!“唉呀”一声,一屁股坐在泥水里,三下五下麻溜地爬起来,头也没抬,拔腿就跑,一只破鞋丢在原地!母亲和那些女人见状乐得只捂嘴,不知她们注意没有,可叶子注意到,那些支那人眼里都透着一道狠光,虽然只是那么不经意的瞥一下! 叶子的爸妈最大的心愿,就是想挣着钱,发了财,回日本老家,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不是他们的家,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他们!可在这吃穿不愁,但挣不着钱,想回日本连路费都没着落。这里也有人回日本,听说是他们的老子或儿子发了财挣了钱。在这里生活的日本人,常挂在嘴边的是,回老家,回日本! 叶子来满州四五个年头,没有学会一句满州话,没有交过一个当地的朋友,甚至都没看清过本地小孩是个什么模样!这城堡的人们都只是站在高高的角楼向外张望,年关总有那么几天大冷天,远处那几座小村子就响起呯呯乓乓的炮竹声,一直响到深夜,大人们说这是支那人在过年节。 城堡里的人们也过日本的年节,叶子他们所有的人穿着盛装,聚在一起跳舞,然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听大人们唱着故乡的民谣,所有的人满脸都是泪花。有的日本人在这甚至住了二十多年,他们根本不喜欢这里,有人过世,临终最后一句是“请把我带回日本去,安葬在故乡!” 叶子来满州转眼六七年有余,十九那年经一位故人的介绍认识了一位从部队回来办事的年轻军官,他只能在家待三天,就必须随队伍开拔。在他俩认识的当天就了结婚,还没等叶子当姑娘那份??腆劲消去,连他是哪里人?他家几口人?家里是干什么的?在部队都干什么?都不知道!俩人都没说几句话!只是稀里糊涂在一起睡过两觉,被子都没捂热乎,一眨眼这个男人就消失啦! 来过一封信,散发着他那浓浓的思念之情,可叶子却不知他在何方?仔细想一想,除了一身军装,他长得怎样?自己是迷迷糊糊都想不起来。爸妈和邻居都说“长地挺壮实,挺英俊!”弟妹也说“很好看的!”叶子茫然地说“是吗?”可心里在说“我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倒底是个啥样子呢?” 几个月,半年,转眼一年过去,那个男人所谓的丈天的影子在一点点消退!有时叶子也十分恍惚!真有过这么一个男人吗?咋一点思念他的感觉都没有?年过五十的老父亲和十七岁的大弟弟被征入伍,不是说开垦团的男丁不征兵?可这会却说,前线吃紧,必须入伍,保卫日本人! 一院子的老人和妇女,十二三的小弟他们一群小大人端着枪站岗放哨保卫他们的“家”!两年后的一个秋日,送来了阵亡通知书,说是她那个丈夫为了天皇陛下尽忠玉碎啦!摆在叶子面前是一个骨灰盒子!她几乎都忘了还有这么个男人!两年前这人走了,现在一盒骨头碴子送回来了。 叶子没有一丁点失去丈夫而伤心的意思,她死劲地回想一下对这个男人的感觉,想寻找到哪怕那么一点让自己能悲哀的想法,可惜一点都没有!她只好紧闭双眼,用双手捂着脸,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摆出一副很伤心痛苦的样子,倒是母亲在那哭着叼叼着,说自己的多命苦,女儿多命苦,可叶子却不觉的自己命苦,这就叫命苦吗?可叶子她不知,她苦命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26章 小川 二十三岁那年,有一个跟着医生跑腿的卫生兵叫小川的和她相识,小川每隔十天半拉月来巡医一次,给医生当助手,递个药学个舌什么的。小川细长条的个,眯着细长的眼,尖尖地下巴,少言寡语,沉闷忧郁的样子就像一个大男孩,让人心疼。小川二十六七,来满州差不多八年多,老家离叶子家不太远,已经娶了老婆,生有一个闺女。 这些对叶子来说都不重要!她疯狂地爱上了小川,在这异国他乡,两个年轻人一见如故,你痛我爱,处在一起!这里哪还有什么男人哟?十五六至五十多岁都拉去当兵打仗,只有半大的小屁娃和六七十的老头,当然也有仨俩个所渭的“男人”!都是从战场下来的少胳膊缺腿的残废军人。 叶子隔三差五就早早登上角楼,等待着小川,只要小川一来,就吱溜钻进叶子的闺房,两人就没日没夜粘在一起。小川每次来总会给叶子梢上点这里根本看不见的东西,像“牛肉罐头,奶粉,点心糖果”什么的。 她们俩人是真心相爱,叶子是一头扎进爱情的海洋,在这战火纷飞,寂寞无聊的日子里,是小川给她带来安慰,快乐,幸福和心灵上肉体上的愉悦。两个年青人如饥似渴如漆似胶交往着,一来二去,那小川想时时刻刻都待在叶子身旁,在叶子温暖的怀抱里,他忘却了战火带来的恐惧,忘却了离乡背井远离故土的痛苦,忘却了思念故乡妻儿父母的忧伤。 时常小川都会找借口来这里幽会,甚至有时趁天黑骑着马不顾一切悄悄来会情人。城堡里的管理员不止一次警告他俩,“这样可不行!太危险!”可小川正处在热恋中,哪顾得这许多,而叶子一个深居城堡中的女人,她哪里晓得外面的事?、她哪里懂得这外面的腥风血雨?枪林弹雨的残酷?她只想着马上见到小川!她一心只想和小川甜蜜地幽会!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俩个年轻人都迷失在感情的漩涡中,把一切都抛到脑后! 半年之后,叶子怀了身孕,母亲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一开始就不管,女儿能找到个男人就烧高香啰!那小川来叶子家就越发地勒。叶子只顾着眼前,那以后呢?那谁又能知道?眼下过地好,过地幸福快乐比什么都强!叶子是认真地,什么结婚,什么婚礼,什么爱情呀她都不要,她现实地很,她只要小川! 一年之后,叶子生了个男孩,那小川乐的合不拢嘴,要知道在老家生个男孩在家庭的地位有多么地重要!他十七结婚,老婆生了个女娃子,爹娘看都没看一眼,一脸的嫌弃!好像是丢了祖宗十八代的脸似的,老丈人丈母娘在月子里都没来瞅上一瞅,更别说送点补品给女儿补补身子!说这闺女也太不争气,不给娘家露个脸!亲戚们都不上门来祝贺一下,那也是!来了干啥?能说点什么?一个丫头片子!更甚的是整个月子里,连只鸡和一个鸡蛋都没吃着。如果媳妇胆敢哭一声掉一滴眼泪疙瘩!长辈就会直接骂到脸上,说是个丧门星! 他媳妇是整日以泪洗面,在家的地位还不如他家养的一只小猫!你可知长子长孙在日本家庭里有多么重要的地位?她媳妇赶早起身干活不行,婆婆嫌有声响打扰了自己的清净。晚一点起更不行,那婆婆就会直接骂上脸来!“只会吃的蠢货!”干活时动静大一点也不行,说是惊动了婆婆念经!吃饭时多夹一片菜叶婆婆就直翻白眼,鼻孔真哼哼!媳妇扫地也不行,说扬起灰尘,擦个桌子也不行,说是惊扰佛祖,坐在床头不行,婆婆直嘟囔,懒地象头猪!站在门口不行,说是挡着风水晦气,去井边洗衣服时间久点也不行,说是心里有鬼想去勾三搭四!出门更不行,说别丢人现眼让人指脊梁骨!来了客人,躲在屋里不出来,婆婆就会说小家子人没有教养!出来敬茶吧,婆婆就说行为举止不得体,有损门楣之类的!总之一句话,没生个儿子! 叶子可真够争气,给小川家生了个大胖儿子,如果父母得知远在战火纷飞的满州自家有了一个孙子,那别提多高兴!小川给他的宝贝儿子起名叫小川一郎,母亲那是喜上眉梢!家里添了个小生命,哇哇哇地哭叫着,多喜气,多热闹。这座日本人居住的小天地有多少年没有孩子降生啦!家家都过来道喜,说是沾沾喜,说这孩子白白嫩嫩的像叶子一样好看!额头饱满方正是极有福相的。那院里的七八十的老生生,拿着一本卦书,坐在佛前,边翻边当着叶子一家人的面,说解着卦词,说一郎出生遍体红光,这对呀,一郎是正中午出生,大太阳正照着!说一郎是什么天星下尘,能庇护老人,这也对呀,三代同堂呀!说是一郎是什么灵山仙府一根什么草来着,能庇护同辈长生之类的,这也对呀,一郎在日本不是还有个姐姐吗!总之絮絮叨叨说了一郎一大堆好听的。叶子抱着一郎坐在阳光下,一脸地笑意! 也就是这一年,爷爷病重,这位贫困的老人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带着全家来到满州,早知如此,有家不能归,客死他乡,就是穷死饿死也不来这!唉!当年不是饿急啦,穷疯啦吗?现如今想把老骨头带回故乡,那是不可能喽!眼下儿子和俩孙儿都征了兵,几年都没有音讯,也不知他们是死是活?看样子是见不上一面喽!他颤巍巍地握着小外孙的手,久久不撒手,满眼老泪望着叶子,“把他带回家乡!”这位老人想地太天真啦,他自己都没办法回去,难道他的孙辈就能回去! 叶子的爷爷奶奶就安葬在离这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坡,坟头一律朝着东方,那边是祖国,是故乡,生不能归,死后也好望一望!那面坡密密麻麻都埋着日本人,当地人称此地为鬼子坡!后来呢!人民公社时平整土地,把这些鬼子坟都给推平成为耕地,那庄稼是绿汪汪的,玉米捧子是一尺多长,粒大饱满,,,,, 笫27,西村 眼看一郎就要过百日,小川那天临走时,抱着儿子久久不肯放手,亲了又亲是看了又看紧紧贴着脸晃悠着,给儿子洗澡,换上衣服,抱着儿子在屋里来回踱着边哼着家乡的小曲哄着儿子睡着,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说过两天后回来给儿子过百日,让叶子早早准备着。 一郎百日那天,邻居朋友们都来了,小川呢没有露面,叶子站在角楼上远望着,等着,直到月亮升起。叶子抱着儿子坐着,等着,直到鸡鸣天亮,也不见小川影子。一天,两天,三天,,,,,,天天叶子从早站到晚,在角楼上张望,希望能看见小川,夜夜点着灯,守在门口,希望小川能来到门前。 十几天后老军医来这巡诊,他告诉叶子,十多天前,天还没亮小川就独自骑马外出,天黑前也没回到军营,后来巡逻队在道旁庄稼地里发现一具穿日本军装的无头男尸,经查看是小川,骨灰据说己送回国,,,,叶子一听,“嗷”地一声,向后一仰,,,, 叶子是掏心摘肝地悲嚎,叫着小川!昏死过一次又一次,她抱着儿子总晃惚觉得门外有人敲门!是小川在呼唤她!她不分昼夜,光着脚,连鞋都不顾穿,跑出去蹬上角楼看着,望着,大声呼叫“小川!小川!”叶子几乎疯啦!在此居住的人们,都默默地干着自己的活,忙着自家的事,没有任何一个人来看一看,劝一劝,安慰一下叶子,就是母亲也平静地干着家务,好象压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似的!这也是,谁家没有亲人阵亡?哪家没有伤心事?劝得过来吗?叶子的老父亲和两个弟弟都去了前线,几年都没有一点音讯,不是今天谁家儿子尽忠,就是明天谁家老爹玉碎,老母亲听都听麻木啦!叶子带着儿子不知如何才能活下去,家里就她们母女四人,可怎么办呢?一切都成为过去,要活着要吃饭!叶子现实的狠!叶子洗干净眼泪,挽起了头发,平整好衣服,补好淡妆,修补上淡眉,涂上薄薄的唇膏,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为了母亲和已经长大成人的俩妹妹,为能把一郎拉址大,带回故乡,叶子不久就嫁给她居住这个城堡的管理员,他叫西村。 西村五十多岁,矮墩墩的,一脸的褶子,鼻下淡淡的一撮胡子,弯着腰驼着背,总是两手背在身后,操着公鸭嗓子,指挥着这指挥着那!来满州都三十多年,二十多岁时在战斗中丢失一条腿,炸瞎一只眼,从此就来到这当管理员。据他自己说,他结过两次婚,头一个十七岁时在日本结的婚,不几年他征兵来到满州,后来呢,老婆改嫁他人。第二个老婆是在此地娶的,后来呢,跟着一个商人跑路,把唯一的儿子也拐跑。说句实话,叶子只是看中他手里的那点权力,他管着几百号人的一个城堡! 西村身边就没有断过女人,可他心里明镜的很,这些女人都是想在他这刮点油水,占点便宜,寻点好处,根本不爱他!嫁给他?说梦话呢?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可当叶子端着一盆热水给他洗脚,搓脚,擦脚时,五十多岁的西村感动地掉下眼泪。这么多年又有谁关心过他?又有谁真心照顾过他一下?他这个半残的人哪享受过哪怕是那么一丁点亲情的温暖?如今他有了一个温暖的家,有了一个体贴他的女人,还有了一个儿子,叫西村一郎。 叶子终于有了自己的一个稳定的家,这个勒劳的女人象一只母燕儿,一点一滴呵护着这个家,一口泥,一根草修筑着这个家。此时,她什么奢望都没有,服侍好丈夫,带大一郎,照看好母亲和妹妹。西村中年娶妻,而叶子是那么体贴人,把他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家里布置的是那么地温馨,坐在那看着叶子专注地煮着茶,行着茶道,西村顿觉此生不白活! 他就像一位老父亲那样宠爱着叶子,惯着叶子,对叶子百依百顺。日本男人是不干家务活的,更何况西村是这个居民点的最高领导,但西村却干,他抢着到井沿打水,抢着劈柴,抢着抱柴火做饭,抢着擦地,抢着洗衣服,哂被褥!人们都在背后议论他,笑话他,说他怕老婆,喝老婆的洗脚水!西村听到就哈哈大笑,“怕老婆顶好!怕老婆有好日子过!”没事就背着他的儿子西村一郎,去串门,去喝酒,去喝茶,去唱歌,,, 自从娶了叶子,西村就和他那相好的女人们打住了关系,虽然见面还稀笑打闹,但再也没有碰她们一下,再也没有任何交往,他一心一意想和妻子过好日子,好日子是多么难得哟!年过半百的他知足啦!他发了誓一定要好好侍叶子,把叶子和儿子带回日子!原来美梦不止是年轻人会做?老年人也做的不轻!那些女人恨死了叶子,是她抢走了她们的生计,是她夺走了她们的快乐!挖苦,谩骂!叶子是一笑而过,闭门不出,自个过白个的,这是叶子人生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没有爱情,但实在!没有激情但踏实,没有浪漫但顺心!人样儿不可亲!但知痛知热温暖体贴,叶子知足地很,她从内心非常感激西村给了她一个真正的家!让她的一颗心平静地放在这个窝里! 但好景不长啊,可能是叶子乐过了头吧?有句俗话说地好啊,叫什么乐极生悲!就是这个意思!西村接到军令,让他去中国内地去当一个县的大副县长!瞎了一只眼!只有一条腿!还能当什么官?西村正幸福地眉开眼笑呢!泡在温柔乡里呢!他当然不想去当什么狗屁的副县长,可这是军令,不得违命。叶子死死抱着西村,她不敢撒手,她知道只要她一撒手,这个男人就彻底从她眼前消失!不要指望他能回来!她老爸和俩弟弟这一走几年都无半点音讯!她前两个男人,就这样一撒手就都没啦! 叶子是痛彻心扉,为什么悲剧总在她眼前上演?她诅咒天皇和他发动的这场战争!让她背井离乡流落在此地!她诅咒中国人和他的军队!让她失去一个又一个再一个丈夫!她诅咒老天和一切神灵,让她承受如此巨大的灾难和痛苦!她诅咒一切,让她失去那么多亲人和欢乐!她甚至诅咒西村这个老不死的,命里就该丢弃她!西村就是她生命里最后一根稻草,她生活中的一切一切,她不能没有他,失去了他,她又要堕入苦难的深渊!她紧紧抱着西村,一口咬住西村胸脯上的一块肉,流着泪,闭着眼,死死地咬着,她恨不能咬下一块肉!她死地心都有!她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何能掌握西村的未来?西村痛地浑身打颤,可他咬着牙一动不动,轻轻抚摸着爱妻的背,,,,,! 西村临行前,嘱咐叶子,让她安心在这好好生活,等他安顿好,就把叶子娘俩和全家都接去。叶子心想那好事咋就能砸到自个头上?一荐一荐送走的,没有一个能回来,只有回头看,怎见回头人啊!叶子已经没有泪可流,她默默给丈夫打理好行装,把儿子从丈夫怀中接过来,看着西村的背影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她能说再见吗?他还能再见吗? 笫28章 上村 上村是叶子的二弟,叫上村次郎,那年他刚满十六,前两年眼看着老爹和大哥被征了兵,一去根本没了音讯!一家老小就他个男丁,爷爷是指望他能把全家带回日本去!他就是上村家的指望,可希望真真地要落空!他刚十六,比一杆子枪稍高点,阴毛还没露呢!就来了征兵令,这次可是部队带着卡车直接上门带人,两个士兵强扭着他的胳膊押上卡车,老妈哭嚎着拽着他的后衿就是不撒手,生生给扯下一块布,他站在车上回头只看了一眼,看见老妈被搡倒坐在泥地上,双手抓着自己后衿扯下的那块布紧紧按在胸口! 上村都没有经过训练直接分配到中国内地一个作战部队,那位三十出头的部队长,看着从卡车上接二连三蹦下十几个比枪稍高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暗自长叹,心想完犊子个屁的啰,这仗必败己无胜算,日本就要亡国灭种啰,连这半大的孩子也送上前线当炮灰。 他上前挨着抚摸一个个毛绒绒的脑袋,心如死灰!看看排成一排个子最高的那个,也就是矬子里面拨大个。一问这些孩子都是自已的老乡,他只说了一句说他是江上家的,上村一听他当然知道,江上家是他老家的首富,有矿山有工厂还有田地,他老爹在老家时就曾在江上家的矿山扛过工,还听说江上家的长辈是国会议员,有个儿子还是县知府!上村毕竟是个孩子,见到老乡那是真亲,他来满州十多年笫一次见到故乡的人,情不自禁不管不顾上前就握着他的长管的双手,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低着头流着泪!在等级森严的日本特别是军队这可是要犯大忌的,在日本象上村这种贫穷山区里的姓氏,属贱民,是不能接触象江上这种贵族人的!别说坐在一起,就是说活都不行,通婚?梦都别做! 部队长江上己看淡了生死,此生能否活着回故乡天说了算!可这些孩子,总不能带他们去打仗吧?总得给家乡留个种吧?能不能留下?那得看他们的命啰!但自己必须给他们留呀!自己这个驻地,虽是个小县,但属交通要道,自己的率部去打仗,总要留人看守,原打算把老弱病残的留下看守防区,现在一想,留他们何用?留着只能多吃口饭!都去当炮灰吧!只有把这十几个孩子留下,万一他们能躲过一劫,活着回到故乡′,也是功德一件!对得起父老乡亲! 于是江上部队长当场任命十六岁的上村为小队长是个什么少佐!率领这十几个小孩兵镇守县城,他双手按着上村的双臂,低着头满怀希望盯着上村的眼晴,一字一字咬着牙说了一句,“活着回到故乡!”然后集合部队开拨,去那里??干什么?他可说了不算! 上村望着远远而去的大部队,回身看着那一排十二个自己的兵,一个比一个矮,一个比一个小,还没枪高,军上衣都搭在膝盖上,象一个长袍,那军裤更是惨不忍睹,裤腰免着好几道,裤腿挽着好几折!钢盔一戴,把整个头都罩了进去。后面几个还流着大鼻涕!上村感觉到自己那是个官?十足的孩子王!这些孩子兵一脸的期望,用信任的眼晴看着这位大哥哥,上村脑中反复想着江上部队长临行前那句活,活着回到故乡,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十二个小兄弟活着带回故乡! 然后抬头看着不远处恭敬地站着两个人,这两人部队长己经介绍过,算是老熟人吧,那位瘦高个面色白净三十几的象个文人的是他的翻译官,他确实是个文人,曾经是个老师。那位中等个的胖子一脸的油光,鼓着一个大肚子,四十来岁,是警卫区的司令,这个小县城不到三千人,这个司令手下有一个中队,五十多号人马呢! 两人点头哈腰恭敬称呼半大孩儿上村为太君,把太君请到县指挥部,让孩子王坐在上座,指着桌上的地图,把这个县的情况介绍给太君,让这娃儿明白自已目前所处的情势!上村虽然是半大娃,但他非常明白,自己要想活着,就必须依懒眼前这两位,至于能不能回到日本,那就是后话。他低着头看着地图,听着两人的介绍,原来这小县城是一个交通要道,左面通往八路军的防区,右边通往国统区的防区,是个物资集散地,前方通往山区,日本人根本掌控不了,目前囯共两军在那时有麽擦,说白了就是总在那打争夺战!人员物资进出都必须走县城这条路!当下自己方面的情况呢,能守着县城这块地己经就不错了,至于县城的乡下,想都别想,就是江上大佐在时,手下几百号子人马,也不敢轻易走一遭。江上大佐在此驻扎两年多,总是计划要去扫荡土八路,可压根就没有动坦过,谁要敢去那土八路的土地雷就要好好伺候他! 介绍完情况两人垂着手,点头哈腰看着村上,自己都没上过战场,还能指望手下十几个娃儿兵有什么作为?目前最重耍的是咋样才能活着!他对着大胖子司令说道“这县城的治安和南北两城楼都拜托王司令,请王司令多费心,”然后对着王司令一鞠躬,“拜托啦!那王司令一个立正,”嗨!“的一声,看了一眼刘翻译官,转身离开! 上村看着刘翻译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心里的话,“自己能不能被中国人整死,全看他啰!”“刘翻译内屋请!”把刘翻译请进内室!请刘翻译坐下,亲自倒一杯水双手放在刘翻译面前,刘翻译满面惊恐,嘴里连说“不敢!不敢!”可屁股纹丝末动!上村只问两句,笫一句,大意是此地如此贵要,兵力非常薄弱,那所说的国军八路为什么不直接消灭我们占领此地,刘翻译一看这孩不傻吗,一问就问到要害之处,他呢也没藏着掖着,这里无攻守之处,虽然重要只不过是条通道,这里兵少,但后方不远可是太君的战略腹地,有重兵把守,这里一有失,援兵说到就到,守不住,其二,那个双方其中一方占了此地,就切断了另一方的通道,就引起双方冲突,只有太君守着,三方才无事,村上一听,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看样在这自己死不了!他接着问笫二句,王司令手下咋就这几号人马?李翻译简单几句,原来有几百号,后来都被分走啦,这不江上大佐一下带走二百号,只剩下不到五十号,但守城没问题,又不用去打仗,管一管刁民还是绰绰有余。村上听明白啦,只要自己不死就行。 村上什么都不问反正他也不懂也没兴趣,他知道面前的这位个老师,就问“先生日语是那学的?”刘翻译一听这娃儿少佐改了称呼,先是一楞,然后面有喜色,“在贵国神户学的!”神户?村上不知,也是他在日本山区呆着,又没上过学,又没出过门,他知道个什么?先生只问了几句,就明白,这个少佐是个文盲大字不识一个!这小日子也快到头啦,这么个玩意都整了出来! 先生正在走神,那少佐冷不丁又来一句,大意是想让先生收自己这个学生,学点文化,将来回日本也饿不死!先生顿了顿“这也容易,想当学生得有规矩。”村上一听立马站起身,鞠躬嗨了一句!刘翻译就教这位弟子如何抱拳行礼,见面叫先生,教了这弟子第一句中文就是“先生!”这就是准备开山门立门派正式收了笫一徒,以后村上只要见着刘翻译就行师徒礼叫声“先生!”! 先生出门叫自己的小跟班去自己的书斋取一套文房四宝来,少佐忙着安顿好自己的手下,下了个禁令,只准在宪兵司令部活动,不准踏出半步,要想活的话,门口放俩站岗,开门也行,闭门也行,岗楼里的大钟响两次就可换班,吃完早饭上岗,吃完晚饭关门睡大觉,不设岗!然后带着一干兵马房前屋后转转,一个诺大的院子仓库啥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这大概都上长官江上都带走了吧?一到后院有一只大狼狗,栓在那,特爱叫唤,见到自己也汪汪个不停,裂着一口白森的大尖牙!上村想,这家伙得吃多少东西?拿什么喂它?看这样挺厉害,万一蹦达出去,咬着个中国人,自已又没钱,不就死啦死啦地干活,于是到下房,让俩中国伙夫把那汪给宰了,今晚吃肉喝汤! 才仅仅消停了不到两日,那些娃娃兵混熟了,就房前屋后折腾开,闹成一团,十二个人分了好几伙,大有火拼的味道,少佐呢,看不见听不着,一心只想跟先生学点本事,先生从国小一年级日文课本开始教,至于中文,教了也没用,如果他有命回日本也派不上用场,一个认真教一个虚心学,那师徒二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天亮就上课,天黑了少佐还点灯写先生布置的作业。上村明白学习的机会可不多,得抓紧学,如果真能回日本真真饿不死!这一日,师徒二人正上课,外面的娃娃兵就打了起来,一片喧闹,一阵阵哭声传了进来!先生说着弟子“你也不去管一下?”那弟子手握毛笔心平气和写着大楷,头也不抬,“又打不死!再说我去了他们能听?”“然后抬头看一眼先生,“不是没有跨出大门吗?“ 没什么事时,王司令李先生就带着少佐去处面逛街,认一下路!王司令指着道旁一个理发铺子,这是军统的一个联络站,不可打扰,走了几步又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旅店,悄声提醒,这是八路的一个点,千万别惹,少佐忙点头,先生指了指一个买什么的铺了,在耳边滴咕,“这可是中统的一个活动的地,整不好”先生用手指在脖子上划了一下!少佐猛点头,又悄悄指了一下不远处那个二层楼的饭馆子,神神密1密底说这是八路的一个仓库,可是个老虎屁股,少佑连连点头说着嗨!王司令看着那一个院子,说那是青帮,手指在嘴边摇了摇,少佐压根不知青帮是个什么玩意,看着司令的脸色就知道这地是要命的!先生用胳膊肘怼了怼少佐,下巴向前一抬“看见没那个小浴室!这是国军的”说完嘴里是“嘶”一声,少佐心明白那是禁地!又点着远远拐角一处小铺子,说那是洪帮的地,有事没事都不能去!少佐就像鸡琢米一样点着头!然后又对少佐说“看到没有那座照像馆,那可是贵国一位大人物在这安的眼线,就是江上大佐也不敢在这停步!”上村是心头一颤,连,,,顿时吓的嘴皮都不自主地颤抖! 王司令一脸兴奋地指着那个开着门的医院,“这可是八路开的,里面统统地是八路,水平是大大地,太君如果有痒可来这里瞧瞧,但千万别多事,想找死的另说!”少佐半张着嘴脖子都点酸啦,不大的小县城四五条街,屁大劝夫就转了个遍,少佐这才大喘一口气,心里话,没有这两地头蛇陪着借他娘的胆自己也不敢出来!走这一遭,上村终于明白两位的用意,这是在点着自己的脑门在警告,要想活着,就老老实实听活,否则随时会要了你的小命!来到宪兵队门口,先生一脸严肃对少佐说道“夜里时常会有火拼,太君万不可出门,只管安心睡你的觉,等天亮听见王司令那破警车拉着长声从你门前过,你方可开门带着你们队伍去,什么都不要管,持枪站在那就可,自有人给你送钱了事,你这不就有粮吃啦不是!”上村心想真好这等好事? 当天半夜,直的枪声响成炸豆般,那十几个娃娃兵惊吓的蹦了起来,去拿枪,少佐大喝一声,“都给我睡觉,想活就呆在床上!”一帮子宪兵觉意早就吓退,呆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少佐睁着双眼好不容易等到天亮,迟迟才听见警车拉着长音从门前慢慢开过,少佐一声令下,拉着十二人的队伍,冲出大门,远远跟在警车后,来到事发地分两队站开,王司令虎着一张黑脸,一声不吱,不一会小铺里走出一个汉子,在王司令耳边说了几句,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银元放在司令手中,王司令一掂,叮当清脆,走到少佐面前,当着少佐和众人的面,大头自己塞入包内,小头叮叮当当倒在少佐手中,少佐看着手中四五块银元,都呆了,他活了十六年笫一次手里拿过钱,正看着,司令耳边说,“我请客!”率领少佐和一队宪兵来到一所小饭庄,一挑门帘儿,声先进“老板发财啰!”只见一个青年壮汉迎上前,笑脸相迎,“王司令请!啊!太君请~”客人坐下,那老板开言,“太君想用点啥?”眼晴直看着王司令!王司令笑嗬嗬地说,“来点你这特色菜就得!”趁老板去内堂交待,王司令低着头对少佐小声言“这就是挑事的主,因为分脏不均,小帮门子就火拼,不让他出点血,他就不知谁是老大!”又看了一眼少佐,“要是八路和国军,那是要人命的,躲的远远的!省地溅一身血,!”吃饱喝足,王司令把五块银元往柜面上一甩,叮当直滚,一句跟着,“太君请客!”那老板满面笑容是点头哈腰,“哪里!哪里!怎能让太君破费呢!”把那滚了一柜面的银元一块一块拾起,放在少佐面前,少佐抬头看着王司令,王司令微微一点头,少佐就把银元塞入袋中! 村上是关着大门,不去理门外的事,只要让自个活着,一心跟着先生学习,不知是先先教的好,还是徒儿聪明,仨俩月间小学那几课书就学的差不多,先生很满意,这样下去一年小学就能毕业!外面真有动静王司令先生会提前打个招呼,说今晚有队伍经过万不探头!宪兵队都老老实实睡大觉!又提前说明天中午有队伍进城,关好大门,于是这些宪兵娃就呆屋里不打不闹安静地坐着!这天先生正在教课,一看表,对少佐说“,今天八路的医院来了伤员还有部队长官跟着,咱们去看看?”上村一听嘴都张地大大的,发不出声!先生又问“不去?那你自己呆在家,我自已去!”说完抬腿走了出去!上村急忙说“去!去!”急着跟了上去,一出大门,看见王司令早就等在大门外,于是一个警备司令一个日军少佐一个日本翻译官,仨是边走边淡着什么,来到那所医院,只见进进出出的都是担架抬的伤号,大街上医院内外都是八路军,这是上村笫一次见到中国的军队而且是让日本军人闻风丧胆的八路! 也没人关注这仨主,他们仨挤过人群进入医院,上村一看还有许多女八路,正四处打量着,只见一位四十来岁的八路走了过来,王司令和先生好象就认识一样,握着手交淡着!先生把上村引见给那位八路,说是什么司令,上村习惯地打了个立正,说了声,“太君!”那仨位都听笑啦!那长官太君挺和气伸出手和上村握了握说了什么,自己回答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正在两眼发呆迷糊着,先生低头在耳边说,“粮食快没啦!可以向八路大太君借点!”少佐是一楞,“行吗?”先生一点头,上村就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对着那八路太君说了一通,到底胡扯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反正先生翻译了过去!那八路太君一听,对身边的人交侍几句,不一会七八个年青的八路扛着粮食走来,上村正要转身给八路去带路,看了一眼王司令,于是对先生说,“分部分给王司令?“先生不加思索来了一句!“不用!他们饿不着!”王司令站在一旁好象没听见一样!王司令和先生陪着八路的大君唠着什么,少佐带着八九个八路进了宪兵队的仓库,十几个宪兵娃站在一旁傻呆呆地看着,,,,, 这天快到中午,先生放下课本,对弟子说“今天是王司令的老奶奶百岁大寿,一起去喝寿酒?”弟子的意思行吗?先生点头,“弟子又说“要不要去买点寿礼?”先生说“王司令什么都不缺,太君去就是给他最大的面子!”于是师徒俩人带着十来个宪兵娃子去王司令家喝寿酒,一进大厅,王司令大吃一惊他根本没告这小日子,他怎么就来啦,,,,还一大堆!硬着头皮强装笑脸,忙在里面安排了一个大桌!上村四周一看,低声问先生,“咋不见老寿星?我是不是去给他磕几个头?”先生说“你家乡也兴这个?上村点了一下头!”老寿星己百岁,多年不见人,在内宅,我替你问一下!” 先生低声对王司令说着什么!王司令脸一下惨白,看着那小日子,转身去了内院,把先生凉在这,先生也好生奇怪!这,,,有点后悔,这事办的!菜上了桌,那小宪兵娃儿们又不喝酒,低着头啃骨头吃鸡腿!过了不久王司令回来与先生嘀咕着,先生是连连点着头,然后对他的学生说,“进去见老寿星磕三头,叫三声老太君,上面扔大洋不要起身都捡回来,记住没?”上村一个劲点头,“嗨! ”了一声。 王司令带着上村进了内宅,刚进门,就听一声吆喝,“大皇军上村少佐给老寿星拜寿啰!”上村一看,挤的满满一屋子男男女女老老少,正中一个大红的寿字下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一头白发的干巴老太婆!双眼还闭着,上村一进去在老太婆面前就地跪下,咣咣咣瞌了三个头,边瞌边叫“老太君”刚瞌完,只听一片叮当的清脆声,银元像雨点一样砸向上村,叮当地滚的那都是!上村抬头一看,那寿星老太婆睁着老眼正盯着自己,旁边五六个侍女一把把抓着银元向自己扔过来,王司令喊了一句,“少佐快捡,寿星的银元捡多少增多少寿!”哦,上村记起先生说过,别起身快点检,于是大皇军上村少佐趴在地上一块一块捡着银元,边捡边查着数,大堂内好几十口子鸦雀无声,只听见银元砸在地上清脆叮当响!有的银元滚到人们脚前,那人只是往后退半步,上村趴在地上边捡着银元边想,这些人咋不来捡银元呢?不捡正好,我都检啦,这下可发了大财,于是低着头东爬西爬捡着银元,最后一片寂静,四周几十双眼晴盯着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小日子! 上村抬起了头,大概检了一百块吧,他此时都蒙了圈,思维一片空白,被这雨点般的大洋砸晕了!刚想起身,只见那寿星老太婆身板一挺,手一杨,一块银元在自己面前砸下,叮当的,他忙的趴下,一把抓住,然后高叫了一声,“老太君!“刚站起身,有人就把他引到大堂那去喝寿酒! 看着小日子离去,没有一个人吱声,半响,只听老寿星长叹一声,轻轻拉着王司令她的孙儿的手,贴着在自己脸上,是老泪一双一对,拉着长长的哭腔,“终于可以去见娘家人啰!”原来这老太的娘家在南京的郊外,几百口子一个也没逃出。原先老太太就跟孙子说,让他把这十几个小日本仔宰罗,用它们的头,用他的血,来祭奠娘家人,用他们的尸骨来慰藉娘家人的英魂!可他的孙子对她说,宰这十几个小日子,根本不用别人,自己一个人一手一个象捏小鸡仔似的,全都把它们掐死,可现在不行,各方势利都在这叫着劲,这局面不能打破,你倒是解了气解了恨,可这一大家子人可咋办?总不能随你一起去天堂吧!老太太可不管这个,对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孙子,一巴掌一巴掌削着,哭骂着,打死你这个大汉奸那!打死你这大汉奸! 老太太过寿,原先根本没打筫让小日子来,小日子来不把老太太气死?可它最终来啦,还要行跪拜礼,王司令有了主意,进去和老太太一商量,如此这般这般!!让小日子在你面前瞌头,向狗一样爬着,只要你老人家高兴,给你大寿添点笑料,这样总行了吧?老太太怀疑地看着她的孙子,“他能听你的?”“当然!” 宪兵队十几个娃儿兵正在吃着啃着,突然看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与他们差不多的半大小子来到他们桌前,这小子正是王司令的宝贝儿子,有个人人皆知的大号,老八,这八不是排行老八,也不是八路的八,而是这小子太会玩,比八旗子弟都会玩!只要不是学习,玩界没有他不会的!早就听说有几个跟他差不多大小的小日子,今天来到他家喝寿酒,他好奇地过来瞧瞧新鲜,坐下和这十几个兵娃娃一唠,这些小日子本是文盲,根本不是老八这国高生的对手,都是半大的孩子,都好玩,很有缘哟! 说来唠去,老八就带着这些日本娃去内宅看他的宝贝,一进小院,廊下挂着一溜好几十个蝈蝈笼,里面都在欢吟着,这些小日子都看傻啦,这虫真真好看,叫地也好听,老八问他们喜欢不?这小日子都点着头,“喜欢地话就每人送一只!咋样?一帮半大孩子,一下全蹦了起来,全扑到小笼子前去挑自己喜欢的!喂都慢点动手,老八立即阻止想去伸手拿蝈蝈笼的小日子,说这小虫娇贵着呢,你们拿回去给它吃啥?喝啥?你们会养吗?这活娃一听,直摇头!这虫看可以,不能摇,惊吓着,口气不能对着它,养它说法多着呢!这样吧!你们各自认养一个,放在我这算是寄养,可以每天来看它听它吟唱,这样行吧? 这活娃一听只好如此,于是每人挑一个,“这是我的!“这个是我的!”那个稀罕。老八一撇嘴,这都不值钱,跟我来看看值线的玩意,领着一群孩子进了里房,一看一人多高的大拒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罐子。老八当着众人面,食指往唇中一放,“嘘!”小声说道“只能看不能动!”然后拿出一个小罐,轻轻打开盖子,十几个头立马围过来看,“咦!这虫跟外面的不一样?”老八轻声道,“当然不同,外面是听叫的,这里面是看打架的是蟋蟀。,一个品相好看能打的要好几千现大洋呢!”这些外国娃那懂这,直吐舌头。 老八在桌上摆了一个空罐,两边各放一个带盖的罐,“等下把两个放在这里掐!你们看好那个能胜,就给那个下注“,这些山里的士老帽那玩过这个,是大眼瞪小眼,老八就稀了奇,“你们没赌过?”谁也不知老八在白话什么!老八没招,只能把赌局给这些外国小孩普及一下,原来如此!可他们没钱!拿什么赌?老八一想,这样吧,胜者就弹败者一个脑瓜崩!老八中指掐着拇指在一个脑瓜子上弹了一下,众娃娃一看挺好玩!于是老八做庄,“谁先来,? ”有个小子一撸胳膊!“我来”这小子看着这俩个罐,一指这个,“就它,”把两位战将一放进去,十几个脑瓜子一下围上来,十几双眼晴一下盯在战场上,不一会两就指掐在一起,大伙都憋着一口气,才几下,有个就败下阵,得胜那个欢快地叫了起来,真好玩!大伙喘了一口气,有人问那小子,你下的是那一个?这小子左看右瞧,刚才都没看清楚,现在更分不出谁是谁!老八说了声,“再来!”那十几人都争着下注,都玩上瘾! 吃完晚饭直接玩,一直玩到大半夜,这些兵也不回宪兵队就在警备司令部住下,笫二天吃完早饭又玩开!都玩了五六天,没人说一声要回去!也没人提让他们回去,老王家都养几百号子人马,喂十几个小日子,毛毛雨啦!那少佐成了孤家寡人!宪兵队就他师徒俩,上村也图个清净,没人打扰他学习,说是省钱省粮!好处大大地有!老八与一群小鬼子真是鬼混在一起,学也不上!那帮日本兵学会的笫一句中国话,是“大少爷!”大少爷说啥就是啥!大少爷干啥他们就跟着干!吃住在一起,一切听大少爷的,宪兵队都成了大少爷的王家军,一个多月,终于玩腻了,大少爷把主意打到他爹身上! 他爹那可有个镇宅之宝,叫王中王,厉害着呢,据说有人出五千俩,他爹都没卖,老八只是听说过,从没见过,据说老娘看一眼都难,这可咋好?这玩不上,还有能玩上的,二道街当铺丁大掌柜可有一个叫金翅大元帅的,号称镇镇之宝!没人见到过,可借来玩一玩,自己去借,那可不行,谁当自己是个鸟啊?可带着这皇军,,,那可真行!于是率领十二个宪兵队冲出大门,真扑当铺而去!王司令刚进门就看见自已那宝贝儿子和那群小日子一窝蜂冲出家门,心想这又是干什么去?接着有人密报,说大少爷率日本鬼子去丁大掌拒那借大元帅去!王司令叫一声不好,玩坏了大元帅就是卖了王家的祖坟也赔不起!据说江上大佐上门去看一眼,那还是商会会长陪着,才给了面子! 王司令带着几个人随后跟了过去,远远看见他宝贝儿子带着十几个太君堵在门口,丁大掌柜正在点头哈腰犯着难,一眼看见王司令,急的真招手,王司令猛喊一声,让自己儿子带这些小日子去街对面等着,然后独自进了当铺,那丁大掌柜出了一脑门子汗,王司令未出言先抱拳,丁大掌柜急吼吼的先开了腔,大意是又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可这些半大孩,毛手毛脚的,真真让人不放心,这话里话外给足了王司令的面子,王司令坚决否定这事与他有关!但意思是好物件别藏着掖着,放出来与自己的王中王斗斗,也算是一桩美谈!也了啦自己一件心事! 于是丁大掌拒的亲自捧着他的大元帅去王司令府上与他家的镇宅之宝斗上一斗,后来听说,只是一个回合王家的镇宅之宝被丁府的镇镇之宝掐折了一个膀子,王司令当场几乎吐血,那王中王被一个小鬼子拿走,下场吗?可想而知!丁大掌柜知道金翅大元帅只要一出山,自己就没消停日子,它就成了祸害,当夜带着他的宝贝去了省城,后来听说卖了五千大洋!唉,宋朝一位名诗人,写过一句诗,商人不知亡国恨,后庭还在斗蟋蟀! 大少爷一句话,小县城痛失两镇宅之宝,一众文人雅士直顿足叹息!大少爷不信那个邪!自己就寻不到宝物,于是率领着他的王家军,就是那十来个小日子,到南城墙根那坟圈子去翻,据说此地风水极佳常出英雄好汉!一行人在此寻找,不一会逮着一只,一看品相极差,入笼给外国小友去玩,一个中午寻得十余头,没有一个入眼的,那十几个外国小友每人得一个是心得意满,突然大少爷在一块石碑边逮着一个,惊呼一声,十几人聚来一看,闪闪的金翅,紫色额头,墨黑的大牙,全身乌黑锃亮。大少爷兴奋指点着,说这稀罕物,说值多少就值多!看来大少爷准备拿它换银子!有个小子说,这好自己养着吧?大少爷说,不行,这物不好养,得有内行之人才能养!说是名门大院养有行家才敢养此物!众小日子听了直点头,心话,这小虫自己家乡也有的是,咋中国的就值大价钱? 王司令耳尖早就等在门口,就着大少爷手中一看, 就迈不开步挪不开眼。悄声对宝贝儿子说,“栽给我呗!”大少爷盯着手中宝物,“你老开个价!”于是爹俩在众目睽睽之下,侃起了价,小的要四千,老的砍一千,小的说太少,涨点,老的咬住一千不撒口!几番折腾,最后小的让一步,说是身后这些兄弟出生入死与自已去城外寻来,每人多少给一百吧!这就一千二,自己再挣点儿,五百就中,一千五!行不行,说句话!老的心里乐开了花,小子嫩了点!想与老子讨价,“行,成交!”大少爷一千七到手,说到做到手下宪兵一人一百,那鬼子兵乐的几乎翻跟头,发财啰,欢天喜地回宪兵队,快两月没回家啦吧!刚到宪兵队大门,只见上村少佐立在当中,虎着个脸,“列队集合,都站好啰,”然后走到排头笫一个,伸出一只手,只说一句,“十块!”那排头兵慢腾腾极不情愿从口袋掏出十块大洋,放在少佐手中,有动作慢的,少佐就大喝一声,“八格牙路!”吐沫星子贱他一脸! 这一日一大早,上村刚坐在桌旁想写几个大字,王司令与先生就跨进了门,王司令和自己商量着,说是有个商号准备运一些货物去国统区,要经过山区,已经与八路打点好啦,就是押运有点麻烦,自己这些手下,一半守城一半去押送,人手不够,意思是想让上村带着他的宪兵也去押送!说着把一个红纸卷放在桌上,大概是十多块大洋,上村问先生,有危险不?先生说呢!危险不大,打着大皇军的旗号呢!没谁有这个胆,只怕是有那楞头青,猛不丁来那么一下!看着他的弟子,手指点着那大洋钱,“去不去?”上村一下站起身,“去!” 笫二天一大早!大皇军上村少佐带着一队宪兵,每个人扛着的刺刀上都拄着一面日军的太阳旗,在前而开道,中间是三四十辆马车,后面王司令率队押住阵角,浩浩荡荡出了城门,直奔山区而去!连走两天,风平浪静啥事都没,这天快到中午,准备找个平地歇脚打尖,正在四处观望着,突然从侧旁树丛中窜出十多号人,挡在道中,为首的一脸杀气,大手一杨是大喝一声,“站住!”可定晴一看,我地那个娘哟,咋还有皇军?正在这帮子劫匪一楞神的功夫,大皇军上村少佐一不作二不休,废话少言先动上手,举枪就打,叮当两枪,正中匪首前胸,手下的一看头头都开了枪,二话不说蒙头蒙脑也叮叮当当开了火,也不知子弹飞向何方,还好万幸没有打中自己,打没打着劫匪倒不重要,那伙子劫匪一看头头都被皇军干翻,撒丫子全都一头钻进树丛消失在荒山野岭!上村上前一看只干掉一个,拖着腿丢到道边,带着车队匆匆赶路也不休息打尖,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一口气走到天快黑才停下,众人才大喘一口气! 王司令把拇指竖在上村眼前,说了句“你不干这行,真真瞎了材料!”心想这丫的,岁数不大心狠着呢!一言不发就要人性命!是个手辣心狠的种!货送到地点,那货主一把拉着上村的手那是千恩万谢,这条道从来没如此顺利过,皇军大大地厉害!以后拜托皇军您啦,四周一探,没人注意,从怀里掏出一木匣子,塞入上村怀里,悄声说道“太君收好!“回到警备司令部,上村把那木匣拿出,跟王司令说这是货主送的,拿起一闻有点香味,正要打开看看是何物时,王司令一只大手按在小木匣上,食指在唇中摇摇!转身去了内室,不一会把一物塞入上村手中,拿着小木匣回身去了内室。上村低头一瞧,一指宽一指长一指粗金灿灿的,这,,,,这不是所说的金条吧?拿着对着阳光看着,手里攥着回到家把这根金条缝进裤腰带,最后就是这根金条让他在老家娶了一位名门之女,贤惠的老婆,这都是后话!这以后小县城的人都知道,这半大孩的皇军少佐是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的主,也不是好招惹的! 转眼一年,上村长大一岁,这一年日本战败投降!小镇上各方势力争夺白热化!谁也没把这十几头蒜放在眼里,宪兵队直接归警备司令部管!后来国共两党开战,小镇成了兵家必争之地,一场大战即将在此上演!一个漆黑之夜,先生悄无声息地来到上村床前,把上村叫醒,“嘘”地一声,黑灯瞎火带着王司令和五十几个兵以及十二个日本人摸黑出了城门,上村稀里胡涂迷迷蒙蒙紧跟着先生,也不敢问一声,一路急行,只到天大亮,先生才告诉上村此行是去解放区! 三年之后,上村带着十二名老乡回到日本,当年他一家十几口人去了中国,如今只他一人生还故土!可老家实在太穷,而战后日本经济是一片萧条。找不到工作,没有出路,看不到希望,于是上村带着十二个人去找江上长官,看看能否在他那找个工作!好不容易找到了江上,江上没想到这个孩子真不简单,把十二人生生带回日本,江上长官说了句“活着就好!”江上现在正忙着竞选国会议员!上村他们十二人就下乡走村帮江上拉选票,走遍这里山沟荒野!把他们的故事讲给选民听!把选民的意见反映上来,上村在中国这一年课可没白上,能看能读能写,让江上大吃一惊,后来江上当选上国会议员,打算让上村在自己竞选办公室工作,上村只想当个警察!最后上村在自己老家当了一各警察! 各位朋友,这段故事到此结束,这都不是作者胡诌瞎编信口开河,此事有史料可寻,只不过是作者在其中加油添醋而己,此事发生在山西,小日本快投降那年,确实在一处岗楼里驻守着十来个十五六岁的日本军人!当八路军晚上要通过之时,就会提前打个招呼,夜里在探照灯明亮的照射下,大部队顺利从此经过,大部队走远后,岗楼里就会叮叮当当放几枪,然后十几个小鬼子冲出岗楼,收获几袋粮食当作战利品!甚至有时大白天,大部队从这经过,那岗楼里的小鬼子都会出来站在几米之处观看! 笫29章 玉子 叶子从此再也没有登上角楼,她己没有啥可张望的,有空她就抱着一郎坐在门口,晒着阳光,听着风声,哼着家乡的民谣。过去他总是祈祷这位亲人那位亲人能平安回来,最后呢,谁也没回来!最好的消息就是谁谁又光荣玉碎!现在呢!她只祈祷自己该如何活下去!她懒散的坐在门口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听着妹妹悄声的说着,那个疯女人跑了,叶子眼睛都懒得睁开,心里在说那个疯女人跑了。 那个疯女人叫玉子,大概在八九年前来到这里居住。叶子清楚的记得,玉子那是多有派头,光皮箱笼屉就有好几十个,那一身身华丽的和服,名贵的衣料叶子他们听都没听说过,典雅的容颜,雪白的肌肤,高傲的举止,悦耳的谈吐,近四十多,一看就是个贵妇,只身一人住在一座二层楼,来的笫一天就找管理员,请他帮自己找两个妇女来打点收拾家务,叶子的妈妈就是其中一个,玉子根本就不下楼别说出门!几月半载能见到她一回那也是一种荣幸! 玉子的丈夫是军队的一名高官,要说玉子也是一位痴情的女子!放弃在日本奢华的生活不好好过,把两个十来岁的孩子丢在婆家,不顾劝阻只身一人来到满州!可丈夫四处打仗又不能随身携带她,只好把她安顿在这个看似安全的寨子里!她丈夫虽然不能总来,但是总有人给他送这送那的,据叶子妈说,这玉子她们一天也极少见几面!整天把自己关在二楼的一个小屋里,整日的拜佛,读着经书。看都不多看叶子妈他们一眼,根本不与叶子妈他们交谈。 除了对叶子妈他们交代几句,跟寨子里任何人没有说过哪怕是一言片语。只有在下午某一个特定的时间段,玉子的二楼收音机里就会传出悠扬的歌声,许多闲着无聊的人就会聚集在他家的二楼前。安静的坐在那里听着悦耳的歌谣。 玉子的生活奢靡到什么程度?你想象都想象不到,单说那吃的!那精美的糕点。只要开过封或者没有开过封的只不过是时间放的久点,一律不准摆上餐桌,那佛龛前供奉的水果有时是几乎一天一换,餐桌布更是一顿一换,更不要说那床单被罩床上用品三天两头的又洗又换,只要是玉子看不顺眼的,眉头都不皱一下全扔了。玉子家佛堂前的玉瓶还插着敬佛的鲜花,不等凋谢就被撤下佛坛。叶子妈就把这些撤下的花朵拿回家,叶子和妹妹围着看,这娇嫩欲滴的花儿,五颜六色艳丽夺目,芬芳扑鼻,让人都不忍心去触碰,叶子一家祖上十八代也没见过如此美丽的花朵,姐几个一人仨俩的,找个瓶罐什么的,灌入水把花技插入,放在自己的床前,小小的房间立刻五彩缤纷,看着她睡觉,梦里全是仙境。玉子甚至跪在佛龛前用毛笔蘸着金粉在绸子上书写经文,然后在佛前焚烧许着重愿。那一尺高用三四斤黄金打造的佛祖又能庇护谁呢?天知道! 四年前她那留在日本的十五六岁的两个儿子,先后脚进了航校和海军学院,这爹仨把海陆空都占个全,又有谁知呢不到两年的功夫还是个孩子的两个儿子,一个血洒蓝天,一个魂归大海!从此玉子二楼再也没传出收音机里的歌声,只有没日没夜的木鱼声。玉子的丈夫近两年没有一点音讯,问送物品的军人,他们也不知道!从这时起,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就会从玉子二楼传出一阵阵高声颂读经文的声音,时常让人感觉到是一种嘶哑着撕心裂肺近似歇斯底里的哀嚎。 也就是几天前,四五辆轿车停在二楼前,几位五六十岁的军官登上二楼,把一个玉雕的小匣子放在叶子面前,然后一鞠躬转身离去。玉子是木鱼也不敲啦,经文也不念啦,不吃不喝不睡两眼发直地瞪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精美的匣子。她打开匣子,抓一把丈夫的骨灰塞入口中,噎地直翻白眼,呛地喘不过气,一把一把,,,,,玉子疯啦!披着头发,光着脚,两眼直勾勾,一丝不挂,光着雪白的身子,双手抱着那匣子,围着围墙直转圈子,嘴里不停地叼叼着,一腮帮子白沫,登上角楼,一纵身向外跳去,一头栽在壕沟里,一个五六十的妇女从五六米高处跳下,没有摔死,是不是与他长年累月的诵经拜佛有关呢?是不是佛祖在怜悯她?玉子爬出壕沟,顺着玉米垅一瘸一拐地奔向远方,,,,,!堡子里没有一个去管,没有一个去劝,更没有一个人去找!无语中一片死静! 这一大早终于接到大弟寄来的一封家书,看日期是半年之前写的,全家高兴得像过年一样!母亲带着满脸笑容,急促催着叶子拆开信念念!一家人围着看着听着。将近六年多才接到父子三人这封信,这封信的到来证明大弟还活着!信中说母亲大人好,转带向全家人问好,大弟说他在爪哇,身体很好,只是想家,想姐姐妹妹等等。爪哇?爪哇在哪?谁也不知道!信中最后说母亲大人别悲伤,老父亲在两年前就为天皇尽忠啦,他只是最近才得知,,,老母亲把这封信紧紧地抱在怀里,深深低着头,久久跪在炉灶旁。 又到秋收,一郎已一岁,这一年闹旱灾,数月未见一滴雨,从城堡向外看,玉米杆是稀稀拉拉,又细又矮又黄。秋收时,运回城堡的粮食还不到往年的一半。军队下到各处催粮,把那些交不够粮食的支那人男女老少几十人捆着关在马厩里,在城堡外立一大排木架,把二三十个支那男人剥个精光,吊在上面,往死里抽打,放出狠话,三日之内不交足粮食,就把这些人喂狗活埋!不出三日,粮食就运来,满满堆放在仓库,“对付这些野蛮的支那人,就应该用这种办法!”带队的军官得意杨杨地吹嘘着“不杀他十个八个!他们就不知道皇军的厉害!”部队又要去别处催粮,临行时告诫这里居住的人,提高戒备,保护好粮食,支那人狡猾狡猾地!不要让他们靠近这! 白天夜里军人都站岗放哨!那里有什么军人喽,只有一些十二三小屁孩背着比他那还高一截的步枪,有模有样巡逻着,女人们也爬上角楼端着枪了望。那一天一大早,角楼上突然响起一阵阵报警的钟声,有情况?那些“军人”们迅速爬上角楼,只见不远处,有四五个支那人在庄稼地里追赶一头大黄牛,那牛就向城堡方向跑,后面的人在往这边追,那大黄牛不知死活地跑过庄稼地,眼看就要跑到护城沟边,那些在角楼上的“军人”“咣咣”放了两枪,以示警告,那些支那人都站在原地不追了,但有一个男人,顾财不顾命,死死拽着大黄牛,被下黄牛拉着拖着一直到了护城沟,只听咣咣咣一阵枪响,大黄牛和那一个支那男人应声倒地,远处的那些人撒腿狂奔纷纷逃命! 一直到天快黑也没见一个支那人来收尸,那些“军人”把打死的大黄牛拖回城堡,城堡里家家都飘出炖煮牛肉的浓香,叶子家也分到一块牛肉,切肉时还看到肉里有两个子弹头。对于这里所有的日本人来说,这将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顿晚餐! 那天刚刚天黑,大风呼呼地刮起,院中那几条大狼狗,突然暴跳起来,狂吠不止,扯地那大铁链子哗哗作响,不一会就把眼前的地蹬出一个大坑,叶子从来没见过这些狼狗如此狂吠过!那俩缺胳膊少腿的管理员顿时感觉到大事不好,立刻组止那些“军人”登上角楼! 四下一片漆黑,无一丝月光,伸手不见五指,只听见那秋风使劲吹打着玉米杆哗啦啦地作响,能看着个啥?管理员组织人马在大门处堆起沙包,用几根大木杠顶住大门,在大门前和广场点起三四堆箐火,那狼狗就是一个劲地向四周狂蹦暴吠。′ 能拿枪的都上了角楼,把子弹手榴弹都搬出来,那角楼上一会向远处打几枪,一会向外扔几颗手榴弹,一会又后空中发射几颗照明弹,城堡的四周顿时象大白天一样无比明亮,只听见枪声爆炸声,啥也看不见! ′所有人都集中到箐火旁,管理员向惊魂未定的下属作了战时动员,大概的意思就是情况非常严重,一场战斗马上就要开始,支那人就要攻打这里,要如何怎样防守之类的,最坏的情况是撤离这里,让全体人员都要作好投入战斗的准备! 人们围坐在箐火旁,恐惧不安的情绪笼罩在人们心头,妈妈紧紧搂着叶子一条胳膊全身贴着叶子低声抽泣着,听着呼呼的刮过的秋风和枪声爆炸声狗叫声,守着明亮地箐火,人们无声无息呆呆坐着,那还能怎么办呢?有几个“军人”抬着一筐手榴弹分发给坐在那几乎是被吓瘫的老人妇女!叶子麻木地呆望着时而通亮时而漆黑的夜空,预感到一丝丝地不祥! 这一夜是多么地漫长,熬着熬着天边终于渐渐发亮,那大狼狗可能是乱蹦狂叫了一宿吵吵累了吧?一个个缩头缩脑钻进狗窝,箐火也慢慢地熄灭。大公鸡也开始不断地打鸣,天就要亮啦,人们悬着地一颗心终于放下,紧绷了一夜这才喘了一口气!角楼上那些“军人”向天上发射最后几颗照明弹,向护城沟里扔了几颗手榴弹,胡乱朝天空开了几枪,就扶着自己的爹娘打着哈欠回家睡觉。天已亮,城堡内一片寂静! 叶子搂着儿子才刚刚迷迷糊糊睡着,突然“轰轰轰轰”一阵阵巨响,把叶子惊醒,小木楼被震地咯咯吱吱摇晃着,一郎惊吓地大声哭叫。向窗外一望,火光冲天,浓烟翻滚,嘶嚎的人群东撞西闯,也就一眨眼地功夫,小楼顶盖就被点燃,一股股呛人的黑烟裹着火苗从门洞窗缝楼道撺出,门帘窗帘被褥衣服家里的四壁楼梯“哧哧”冒着黑烟,闪着火苗。 妹妹惊叫着冲出房间,叶子一手抱着惊哭嚎叫的儿子,一手拖着瘫作一团的母亲,跌跌撞撞滚下楼,连滚带爬冲出门。 抬头一望,大门和围墙被炸开燃着熊熊大火,办公室,马厩,围墙,一排排木房都冒着黑烟着着大火,噼哩啪啦四个角搂像一把把巨大的火炬燃烧着,一段段木头被炸飞带着火苗冒着黑烟从天而降,整个天空都象被点燃一般! 那些支那 人呐喊着向潮水一般从火光中杀进城堡,举着土枪,大刀,锄头,扁担,钉耙,棍捧,对着惊恐万状的日本人,不管是男女老少就是一顿猛刨狠砍,从燃绕着的房屋里浑身冒着火苗黑烟窜出来的日本人一个一个被刨倒砍翻在地,惨叫着抽搐翻滚着。 小妹披着头发抱着头尖叫着从浓烟中冲出,在离叶子十来米远的地方被一个支那男人是一镐把把脑壳敲碎,血滴骨块脑浆四溅,“扑通”一声,直挺挺翻倒四五米开外!支那人瞪着杀红的大眼,张着大嘴,哇哇高叫着,举着缟把向她砸过来! 叶子吓得是魂飞魄散,抱着儿子拽着母亲向围墙一角撒开丫子狂奔,跨过横七竖八冒看火苗的木头,迈过东倒西歪血淋淋日本人的尸首,深一腿浅一脚是跑一步跌两跤,四脚爬着,一郎不见啦,母亲也不见啦,叶子什么都不记得也顾不上,只管逃命,和两个女人一起逃到围墙角排污水的出水口,争先恐后一头扎进臭水坑,顺着排污沟爬进排污管,钻出城堡,顾头不顾腚爬进玉米地。身后城堡呼呼燃着大火,轰隆隆,轰隆隆,墙角四个角楼在大火中坍塌,冒着冲天的烟柱,整个城堡就象一片火海,,,,,! 第30章 吧女 叶子她们仨紧紧抱在一起,蜷缩在玉米地里上牙直敲着下牙瑟瑟发抖。也不知何时天大亮阳光照着玉米地,举目一望,眼前的城堡大火已灭,成为一片焦土,冒着浓浓的黑烟。听到有汽车喇叭声,知道军队来啦,叶子他仨才爬出玉米地。 几百号人只剩下她们仨,面对一片烧焦的灰堆,叶子没有踏进一步,还能寻找到什么?她也不想再去寻找什么!此时她没有流泪,也没有悲伤!她彻底地认命,默默转身坐着军车离开了这座人间地狱。远处那几座小村庄冒着滚滚的黑烟,在道旁小村口的大树上吊着一具具支那人的尸首,被秋风吹地摇来荡去,,,,,! 军队把叶子仨人送到哈尔滨一个什么接待站,一个军官递过一张表格让叶子填,叶子子′没有接,看都没看一眼,她告诉那个军官,说她只想回日本,回老家!那个军官摇摇头说他不管这事,没这个职责,说希望叶子去中国内地替天皇陛下作一些安抚,慰问军队的工作,是如何如何! 叶子俩眼无神地呆呆地根本没有听这个军官叨叨着什么,看样子家乡是回不去啦!那慰问军队的事她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在城堡就住着五六个五六十岁憔悴的女人,她们年轻时就干这个,她们默默平静地待着,和谁也不来住,与谁也不搭话,简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母亲偶尔也会说起这些女人,只是摇着头叹息连连。叶子转身一声不响迈出这个地方,来到哈尔滨大街上。 叶子在人流中盲目地走着,茫茫然不知向何处,她想如果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到实在走不动咣当一头栽在道旁死啦,也比现在活着强。叶子终于走累啦,渴啦,饿啦,一点力气全无,她没有栽倒在道旁死过去,而是一屁股坐在道边石阶上,闭着眼喘着粗气,头低着几乎插进裆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喊她在把拉她,她抬头一看,只见一位金发碧眼长着一脸大胡子,高高个子的一位壮汉,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面包和一瓶只有瓶底的酒瓶子递给自己,叶子一把抓过来狼吞虎咽地把那块面包全塞进嘴里,一口吞下那一瓶底的酒,辣的她口腔直冒烟!全身顿觉热呼呼的,这也不酸那也不疼,也不觉得疲劳!叶子看见那个外国人走进身后店铺,她往里一瞅,是一个酒吧! 叶子抬腿迈进这个二层木楼的酒吧,她不想走了,不想再往何处,只想待在这。她不管别人同意不同意,走进后屋,洗了一把脸,打了一大盆子水,拿着一块抹布,跪在脏稀稀油腻腻黑呼呼的地板上哗哗用力擦着,把二层楼的所有地板都擦地锃亮,端着个橙子踩在上面擦着玻璃,呵一口气擦几下,擦完之后又到后堂从上到下擦个遍。她不用别人告诉她该干啥,她知道自己该干啥,整个酒吧叫她擦个遍,连大门口的几层石阶她跪在那喘着粗气用力擦着。当叶子和那位大胡子老板面对面坐着,嚼着盘子里面面包红肠,用勺子舀着杯子里的牛奶时,她再也不想走啦! 天一擦黑,叶子利利索索站在门口弯着腰低着头迎接顾客,待在吧台给客人上酒,很快就学会了在客人喝到半醉之时,往酒中兑水,主要是怕客人喝醉耍疯闹事,另外还有什么个意思,那就不得而知! 当客人招呼她过去陪喝两口,她就面带文雅地微笑端着酒杯敬着客人,不管客人搂着她,抱着她,靠着她,还是她趴在客人的怀里,她微笑着把一瓶瓶烈酒灌进客人腹中。她从一个客人怀里滚到别一个客人怀里,一杯一杯陪着客人喝,她没有想到自己有这么大的酒量,把一个一个酒鬼的钱袋子掏空,把他们灌倒,钻到桌子底下,睡在大马路上。 有的客人不服气,叫着喊着要和她比试比试!她总是含着笑意先忙着招呼这位,招呼那位,等忙得差不多时,看见他们喝到半醉,这时她才笑盈盈飘了过来,温情脉脉一杯一杯,一瓶一瓶,把那几个不知死活的酒鬼灌个死醉。 过了大半夜打烊时分,叶子常常喝得大醉如泥,趴在吧舌上吐着白沫,不省人事,酒这玩意儿太好,滑溜溜香喷喷,它能让你忘记一切。这时醉意浓浓的大胡子老板,把醉死过去的叶子一提,拎到二楼把她往床上一丢,让她醉梦去,,,,,! 第二天一大早,叶子醒过来,扎上围裙,从里到外,从上至下,把个酒吧收拾的一尘不染,她拚了命地干活,往死里灌酒,恨不能把自己和顾客都灌闭眼,慢慢地在这醉生梦死的氛围中,往日的记忆在一点一点消退。叶子麻木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死还是活着。 那年刚入春,一位年轻的军官来酒吧喝酒,一身丽装的叶子坐在她同胞的对面陪酒,看着一脸通红,情绪饱满的叶子,这位军官对飘泊在异乡的同胞可动了真情,喝到兴奋之际,说是要带叶子回日本老家云云之类的!叶子满怀感激之情,殷勤布着酒,在这远离故乡的异国之地,还有一个同胞关心自己这个漂泊之人,叶子从外到内都倍感热呼呼的。 两人说着家乡的往事,唱着故土的小曲,畅谈着各自心中对生活的向往,虽然酒已上头,可叶子心里明镜似的,这位英俊的同胞小兄弟自已能否回到故乡都很难说,大概骨头碴子都很难回去?,还说要带自己回故乡?真是痴人说梦而已!只不过是过过嘴瘾罢啦!叶子把喝地大醉不知东西的年轻军官搀着送到大马路上,一撒手,头也不回进了酒吧。 叶子认识的几位日本女孩,都铁了心不嫁给日本人,反正也回不了故乡,嫁给日本男人迟早就是个寡妇,嫁给中国商人宁可去作妾当小老婆,这好歹是个归宿。回故乡叶子是连梦都不敢去做,只是在酒吧里给客人唱唱故乡的小曲,助肋酒兴,也是对自己的一点慰寄。有一位日本商人曾给叶子一笔钱说是资助她回日本的路费,可以回日本可以回到故乡?美梦成真啦!叶子整整兴奋了一个晚上!可回去又能咋样?回那荒山僻壤受穷去?虽是故乡可没有亲人,她所有的亲人都死在满州!自己回去就是个孤魂野鬼! 第31章 爱情 希丝是清教徒,只象征性地喝点红酒,如果那位顾客打招呼,请她喝一杯,希丝就面带春风地过来搭肩搂腰,端着酒杯轻轻抿一下,然后重重在酒怀上一吻,用拇指和食指优雅地夹着客人的鼻梁,向上轻轻一推,杯中的红酒缓缓流入客人口中。时常也有些顾客借酒耍疯卖傻,想吃希丝的豆腐,摸希丝的臀部,甚至有的毫不知羞耻把手伸进希丝的裙子里,希丝是面不改色,含着微笑,把一条腿一抬,压靠在这个色鬼身上,一只玉指向上抬起这个色鬼的下巴,另一只手拿起桌上一瓶烈酒,优雅地举起轻轻对着这个大胆的色鬼的臭嘴,一口一口“咕咚!咚!”慢慢倒入他的腹中,一直把一瓶酒都灌完,才慢慢举着空酒瓶站起身,转身而去,周围那一大群好事的看客,眼都瞪直啰,齐声叫“好!”那个倒霉鬼死都不知咋死的。 高贵典雅庄重而性感的希丝,吸引着一大批追捧者,有的到此只是想一睹她的芳客,欣赏她婉转的歌喉。希丝是来地都是客,把酒灌进顾客口中才是真!她优雅地含着微笑周旋在各色人群中,盯着的是他们的钱袋子!卖酒挣钱是她生活的全部,她非常地现实,清晰地看透这个世界,一个字,钱! 只有一个是例外,每当月色升起,希丝那女中音响起之时,时常会有一个年有青人,端着一杯红酒,背靠着墙在静静地听歌,然后就转身而去,不管春夏秋冬刮风下雨,他的身影总是随歌而来,曲终而去。一年两年三年,他时常来酒吧听希丝唱歌,天长日久,希丝都习以为常,她唱歌时看都不用看,就本能知道,那个年轻人来没来。他中等个,棕色的头发,非常地普通,没有任何特点,不会给你留下一点印象。听歌时靠着墙闭眼,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插在怀中,曲罢一口喝干杯中酒,转身离去。有时这个年轻人有那么三两天没来听歌,希丝感觉好像少了一点什么似的! 那一年深冬的一个傍晚,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一尺来深的积雪,大朵大朵的雪花在夜空中飞舞,昏喑的路灯下极少行人,酒吧里一个顾客都没有。希丝心想今晚那个人不会来吧?当她坐在琴前,打开琴盖,一抬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昏暗的墙角,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插在怀中。希丝冲着他微微一笑,头一歪,举起手向他摇一摇,意思是“咳”打个招呼,只见那个年轻人微微一点点,反正也没有客人,希丝是一口气唱了六七首歌! 希丝唱罢,端着一杯红酒向那年青人走去,微笑着手一摊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请”!那个年轻人和希丝面对面坐着,希丝含蓄地一举杯“请问先生贵姓?”“这个,,,这个不重要!”“哦?那什么重要呢?”“听你的歌最重要!”“是吗?不会吧?”那个年轻人微微点点头。希丝看着眼前这个年青人,平静沉重一脸忧郁,浑身没有一丝一毫世俗之气,浓浓地书倦气扑面而来,希丝能明显地感觉到这个年青人身上有那么一股她原来那个生活圈子特有的一种气息。 希丝一端酒杯向那个年轻人示意,“先生,,,,,”希丝原本打算问什么,可话一出口又打住,还是算了吧!于是端杯和他一碰。“希丝小姐!我能否给你,,,,”那年青人呆呆看着希丝“,,,给你送花?”希丝是一愣,每晚她唱罢,总有人送花,她只是点点头微微一笑,只是把钞票拿走,从来不多看一眼那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那,,那当然。”只见那年轻人略微苍白的脸颊立刻一片飞红,从怀中轻轻掏出一只红玫瑰,用双手捏着那在烛光中颤巍巍的红玫瑰,送到希丝面前。希丝觉得心在砰砰砰直跳,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慢慢把红玫瑰从他手中抽出,轻轻插在鬓角边,,,, 从这夜开始,希丝唱罢,酒吧女招侍送上鲜花时,只要其中有一支红玫瑰,他就会把它插在鬓角,人们都称她为“红玫瑰女郎”!她就站起来冲那个年青人的方向优雅地作一个飞吻,那个年青人总会把一只手放在胸口,略偏着头微微一鞠躬,然后转身离开。这位年轻人的身影从此走进希丝的生活,只要他来听歌,希丝就感到特别兴奋,当他转身而去,希丝就感到怅然若失,晚上希丝摘下鬓角的红玫瑰,那浓浓的鲜红,荡漾着一颗姑娘的心,,,,, 希丝一曲唱罢,端着酒杯,鬓插红玫瑰,拨开拥挤的人群向那个方向走去,一抬头,就楞在那!哪还见人影?于是为了多看一眼那个年轻人,她就唱三四首歌,然后站起身朝那个方向一个飞吻, 在昏暗中那个年轻人只见一个背影。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生活,是吧?希丝想,只要他来听歌自己就心满意足啦,一切只好听天由命,结果是什么?就是上帝也不知道!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希丝鬓角的那朵红玫瑰始终在绽放着。希丝终生难忘,那一天春雨刚过,天还没黑,酒吧还没开业,希丝在楼上忙活着,“希丝小姐!有位先生找您!”“谁呀”希丝心想,走到楼梯口一看,是那位年青人,希丝喜出望外,急忙迎上去,“先生您,,,,,”希丝走近一看是一愣,只见这位年青人手中拿着的不是一支红玫瑰而是一大束! 希丝倒上红酒,那位年轻人端着酒杯“希丝小姐!能否请你唱首歌?”希丝捧着红玫瑰一点头“先生请坐!”然后把那象一团火似的红玫瑰放在琴台之上,那鲜红鲜红映红了希丝的面颊,她一口气连唱四五首,那个年青人第一次拍手鼓掌,一口喝干怀中酒,从怀中掏出一个钥匙链上面挂着一只小小的钥匙,把它放在桌上向希丝面前一推,然后轻轻说道“希丝小姐,拜托你一件事,我要出一趟远门,如果三个月我不回来,请你照顾好我家那一屋子的宝贝!谢谢你啦”希丝听着两耳嗡嗡直响,整个人都在向后倒,“你,,,你说什么?,,,,我,,,”那个年轻人平静地慢慢伸出双手把希丝的手轻轻握住,希丝感觉到他的手暖暖的软软的,那手指修长白白的指甲在烛光下闪着银光,“如果三个月我能回来,我能向您求婚吗?希丝小姐!”那个年轻人把希丝的手举到自己嘴边,用唇在希丝纤嫩的手指关节上一吻。 “不!我不!”希丝猛地把手一甩,大吼一声,站起身来走到那个她深深爱着的那个年青人身后,两手一下用力抱着他的脑袋,一个劲地吻着他那棕褐色的头发,,她此时此刻才明白这个年青人是干什么的!“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 ”希丝的泪水一串一串打湿了那棕褐色的头发! 希丝在酒吧多少知道一些这些白俄中间有许多各种背景的地下组织在活动,他们利用这个喧闹的酒吧接头,联络,集会,就连洛基叔叔也在干着这种秘密的事。一批又一批年轻人像飞蛾扑火似的从这里走出,去完成他们的使命,实现他们的理想!希丝一开始也兴奋过,幻想有一天,他们的理想能变成现实,可现实是多么地残酷,慢慢地她明白,那一天是不可能到来的,而那一批批年青人只不过用他们自己的鲜血和肉体玩一些小孩子才玩的把戏!她麻木地不打听不关心不理会这些什么爱国活动,她只关心卖酒赚钱! 那个年轻人握着希丝的双手吻着,“希丝小姐!能否为我再唱一首歌吗?”琴台上那一束红玫瑰象血一样鲜艳,强烈刺痛着希丝的心“路边的蔷薇盛开了,可盛开的蔷薇它怎知旅人的忧伤,,,,”希丝沙哑着嗓着哭着在唱,一遍,一遍又一遍,,,,!她失去了所有亲人,现在连她爱恋的人也失去啦! 第32章 书籍 希丝把那个钥匙链用一根红丝绳吊在床头,像风铃一样,一碰叮叮当当一响,她没有去祈祷,也没有去许愿,她知道这都是徒劳的,只有随着时间去慢慢地等待!一天,两天,十天,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个年轻人悄悄走进她的生活,又无声无息地离开她!希丝站在床前,看着吊在那的钥匙链,用手指拨过来,碰过去,?钥匙链在眼前是晃过来荡过去,她只有麻木发呆,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眼泪,没有希望和幻想以及回忆! 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她带着那把钥匙,轻轻推开一扇门,二十平方米大的空间,一眼望去,四面都层层叠叠垛着都是书,一直垛到天花板,只有中间靠窗处安放着一张单人床,一张白床单,薄薄的被褥,床前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一只洁白的小茶杯,上面横放着一支早己干枯的红玫瑰,那片片喑红的花辫散落在小茶几上。 没有任何家具,连一把椅子没有,只有一个用硬纸板作的大概是衣柜吧,里面空空如也,希丝仔细搜索着,翻着那一本本书籍,希望能找到带字的纸片,那怕是一张书签,寻找到这个年青人的一点点信息,可惜没找到,连一个鉴名也没有!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存在? 出身书香门第的贵族小姐希丝,自从坠入这灯红酒绿的生意场这么多年,再也没有读过一本书,每天都在忙着签着帐单,她疯狂地追逐着金线,发疯似地填饱着自己的肚子,一脸地假笑,一腔地虚伪谎言,毫无耻辱感地周旋在酒鬼中间!醉生梦死地活着!如今面对着一排排垒成墙一样的书籍,她又仿佛回到她曾经生活的过去!她整个身体紧紧贴在散发着淡淡墨香的书墙上,她的灵魂又终于有了着落,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归宿 希丝从酒吧搬出住进这个小书屋,每天进酒吧,她会从一大束一大捧红玫瑰中抽出一支插入鬓角,唱着歌卖着酒。深夜她就回到这个小屋,翻阅着默念着那些书,和书中主人公们一都喜怒哀乐,仿佛回到俄罗斯回到故乡。常常呆呆地抱着一本书就那么傻坐着,什么也没想,一直到天亮。 希丝的爱情是稀里糊涂地来啦,她还没有来地及体味一点爱情的滋味,可它又稀里糊涂地走了,无声无息一丁点痕迹也没有!从此希丝不再相信这个世界还存在爱情,她不想也不愿意去追求爱,紧紧关闭了心扉!面对那些一波一波的狂热追求者,她一笑了之! 有一位六十多岁的商人,胖地象头猪挺着个大大的肚子,早己不知脖子是何物,他几乎天天准时来到酒吧,点着一桌子的酒,但希丝从末看到过他喝一口!他两手柱在桌上,双眼色眯眯盯着希丝,从他往那一坐眼睛就没有离开希丝的身体!也不主动和希丝打招呼,希丝端着酒杯向他致意时,他就满脸笑意,端起酒杯在唇边一碰就放下。当希丝坐在他身边时,他就很自然地一只手臂搂着希丝,希丝问他来这里不喝酒干啥呢?他说看仙女希丝呀,希丝比酒还醉人!他那猪蹄似地肥爪子轻轻把希丝细腻润滑无骨似的小手握在手中,仔细地把玩着,看着希丝俏丽的脸庞,半真半假地说喜欢他手指上的那个宝戒,就可以摘下来,带在这上面,他那象胡萝卜拟的手指点在希丝的无名指上!希丝把他中指上的宝戒摘下,套在自己的中指上,那胖子咧着大嘴露着稀疏的一口大黄牙,哈哈大笑! 希丝忙完活,没事时就坐在这胖了身边,这金主爸爸可不能得罪!放跑他那可是对不起财神老爷子,这胖子只要希丝一坐在他身边,他就把希丝的手握在手中,还假模假样问希丝在不在意?希丝那是长叹一口气,说自己已是半老徐娘残花败柳的,老爷摸摸手那是抬举自己,幸得老爷子厚爱,那胖子手指在希丝下巴上一勾啧啧几声,“瞧瞧这小嘴都吃了什么?倒地都是蜜!”希丝招呼几位白俄小姑娘赶紧过来陪着老爷,那胖子急忙摆着手,“得了!得了!那些半老徐娘残花败柳就不要过来啦,有希丝小妹妹陪着,就是抬举自己啦!”希丝用纤细粉嫩的食指在那大肥下巴是一勾,啧啧几声,“瞧瞧这张大嘴哟,都吃了什么哟,倒地都是蜜!” 这胖子是整晚整晚泡在酒吧,盯着希丝就说自己命太苦,寻不到可心的小姑娘,希丝笑着说“老爷你就别逗啦,你这有福相,就是财神爷下凡,那些漂亮的小妹妹不得全向你怀中扑啊”那胖子搂着希丝的软腰看着希丝好象是一脸震惊的样儿“真的?那咋不见你扑呢?”“我?老爷你就不要打击小女子的自尊心啦,象奴家这等不入流的货色,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轮到奴家扑呀?”胖子是长嘘短叹,“唉,我家娶了九房,她们加在一起哟”边说边用自己的手指捏着希丝的小手指,“都不如小妹妹这一玉指哟!”希丝轻轻一推这肥猪,趁势从那肉堆中挣出来,“哟,瞧瞧老爷您说的,象希丝这种靠出卖色相抛头露面的货,拿什么去和你家妹妹们去比哟!”希丝说地可是心里话,能嫁给这头有钱的肥猪!那都是名门望族有钱人家的千金,她家的婶子姨妈那都是权财双全的,都出身贵族!像如今自己这等仅有容颜的那都是老爷少爷的玩物,想嫁入豪门大概是吃了耗子药! 希丝逗着那头肥猪,“你家那多妹妹都争的侍候您老家,那不会挤破了头?”那胖子一乐!炫耀地说“那倒不会!想要侍候本老爷那就得掷骰子比个大小!”看着希丝惊愕的脸,从怀里摸出一个骰子,往桌上一掷,那肥猪一脸得意“从下午开始,就逐队厮杀,最后胜出的才有资格进老爷我的房!”希丝拿起那汉白玉的骰子,往桌上一抛,差点滚到地上,“就这样?”那肥猪两只猪蹄夹着色子往桌上一掷,那色子原地滴溜溜旋转。胖子看着希丝说!小妹妹你想要几点,希丝看了一眼桌上的色子,四根玉指一伸,那胖子把桌上的一杯茶水往肚里一灌,就用那空茶杯往那色子上一扣,轻轻晃了晃,然后手一摊,“妹妹请!”希丝轻轻掀开茶杯,真是个死!“再来个四!”那肥蹄子把茶杯上一扣,轻轻一晃!希丝打开一看,是个四!希丝是一笑,五根玉指揑着杯底,往那色子上一扣,轻轻推到肥猪面前,伸出一个玉指,那胖子伸出一只蹄子按在杯底,只是晃了几晃,希丝揭开一看,一个一!希丝一脸意,说声“佩服!”那肥猪脒着色眼,怀着一肚子鬼胎“小妹可与小生比试一番,小生只掷一次,妹妹可掷三次,如果妹妹胜出,小生包今晚的酒水,如果小生胜出的话,不但包今晚的酒水,还陪妹妹一晚,怎么样?”希丝看都没看那肥猪,冲着边上一位白俄姑娘一挑眉,那姑娘就知道这是搬救兵呢,也不管那肥猪愿不愿意,扑上前,大白腚是 一下坐在那肥猪的大腿上,双手搂着猪头,嗲声嗲气地哼哼着“老爹爹咱俩掷呗,小女子不管胜负都陪老爹爹一晚!”那胖子往向一推,“一边去,别扫了本老爷的雅兴!”待一抬头,只见希丝飘着到了另外一处,与那些醉鬼打情骂俏。“唉!”只听一声长叹! 这胖子天天来酒吧泡希丝,软缠硬磨让希丝嫁给他,做他笫十房老婆!说是他家开了好几处赌场,希丝要是嫁给他,最大的那处赌场给希丝8成红利!边说边在酒吧里开赌场,先给他这位未来的老婆看看!于是吆喝一声,“名位老少爷们,谁来比个大小?小得我坐桩,如果你胜出,小的出银子,如果小得胜出,你买一瓶酒喝!”话音刚落,一大帮子酒鬼全挤了过来,争着要下注,“慢来慢来,一个一个来,愿者服输!谁来下注?”结果呢把一屋子酒鬼全喝得钻在桌子下,希丝看差不多啦,冲一帮子姑娘递个眼神,那七八个白俄姑娘一齐上前,有的坐在那肥猪的怀里,有的从后面搂着那猪头,有的抱着肥猪的肥蹄子!七嘴八舌“老爷!老爹爹!帮我掷一个”是嗲声一遍!那肥猪左推右搡把这群半老涂娘残花败柳推开,气喘吁吁地抬头一看!那仙女没了个影,早就从后门下班回家! 春去秋来,眼看到了年底,胖子那双色眼一直盯着希丝,俩肥蹄子握着软呼呼的小玉手!说是明天就要起程回老家!其实早就该走,但心里放不下仙女呀!再想见一眼希丝只怕是来世!对着一酒吧的酒鬼是大喝一声,“奶奶的!今晚的酒老子全包啦,尽情给老子喝吧!”你听吧!整个酒吧响起一阵阵喝彩声“乌拉!乌拉!”之声不绝于耳!那肥猪打开一瓶酒,仰头就往口灌,这头猪可是真没个酒量,才灌了小半瓶就醉啦,眼泪鼻涕口水流湿透了前大衿!两眼迷腾东倒西歪,不管是谁,搂着就亲一大口,“妹妹!妹妹”地直叫唤,最后瘫在地上,挺着肚子,喘着粗气“妹,,,,妹!,,,,,妹,,,,妹!” 斗转星移,希丝从一个美丽可爱的俄罗斯少女变成一位胖胖的俄罗斯大嫂,慢慢地再也没人给她献花,她自己就去买一朵插在鬓角。慢慢地没人再愿意听她唱愁忧的歌,她就洗尽铅华,坐在吧台后,安祥地看着,更年轻更漂亮更性感的白俄少女坦胸露背风骚地扭着肥臀,绰首弄姿浪声浪气地哼叽着“唉哟哟喂!小宝贝邪,小心肝,,,,” 叶子终于醉死后没有醒过来,希丝看着纤弱的叶子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蜷缩成一团,象一只睡着的小猫。希丝和叶子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想一想都没说过十句话,叶子见到任何人都深深一掬恭,然后低着头忙她的活,她白天不停地扫着擦着洗着涮着,天黑开业,就穿着华丽的和服,端着酒招待着客人。有谁招呼她过来陪酒,她就大声地“嗨”一声,微笑着踱着小步,上前敬酒,一杯杯,一瓶瓶,把客人都灌得东西南北不分,而自已也烂醉如泥,窝在那无声无息,洛基叔叔总是会把她一拎,象提着个小鸡一样,拎到二楼往床上一扔,,,, 笫二天她又疯一样干着活,晚上又拼命地灌着客人和自己,,,,希丝觉得叶子活着的时候,自己压根就没有感觉到有这么个日本女人存在着,现如今看她躺在墓地,好象感觉到这个日本女人确实就活在自己身边。洛基叔叔面对叶子的坟墓“她自从来到这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死啦!” 东窗事发,十几个日本兵闯进酒吧,连推带攘把洛基叔叔塞进汽车给带走,从此再也没有音讯。此后酒吧台阶上常会有一支或一束白菊,过了很久,希丝才慢慢打听到,洛基叔叔是什么共产国际的一个头目,从这天起这个世界上希丝再也没有一个亲人! 日月如梭,希丝从一个俄罗斯胖大嫂变成一个肥胖的俄罗斯老太太,她不关心身边的时局变化,不关心与她无关的任何事,她只想卖酒看书平静地走完下半生。可是好像有谁和她过不去似的,就是不想让她好好活着,大概是小日本投降那一年,有那么几个人闯进酒吧,好像是什么接收委员会的,说这个酒吧是伪产耍没收,限她十日之内滚蛋! 希丝挥动着胖胖的手臂向他们大声抗议争辩着,可惜没有用,火爆性子的希丝想,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我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一把火把一座两层木楼烧得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堆冒烟的灰炭,然后带着她的宝贝逃到这座偏僻的小镇靠教俄语度日。 第33章 马童 就凭着王英如此尊重善待她的宝贵,希丝爽快答应留在白家当家庭教师,将来也好让它们有一个好的着落。那女主人根本不着家,有一搭无搭听着课,而男主人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十天半个月才露一会面,顶多星期天在家呆个小半天。平日一座小白楼只有一个乡下来的保姆和自己这个家庭教师,外加刚上幼儿班的儿子白扬上幼儿园的女儿白雪。 希丝有四十多年没过过正常的家庭生活,她都记不起家是怎样一个感觉!如今白家两个幼稚的孩童,在她面前嬉戏雀跃,围绕在她身边,一会这个喊到“希丝老师,要什么什么的啦!”一会那个叫道“希丝小姐!我想什么什么的啦!”一会从楼下传来“希丝妈妈!这又什么什么的啦!”又一会从洗手间传来“希丝奶奶这个什么什么的啦!”好吗,她的身份在急速地变化着,有多少职责在等着她! 这俩孩子多活泼多可爱多天真,可以尽情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可自己的幼年童年咋就没有感受到什么是快乐?自己家可比这白家富贵的太多!如果放在自己童年,现在的白家只算只个底层人家,没爵位,没财富,又没农庄土地!又没有农奴!连佣人仆人都没有一个!只有一个老妈子! 自己刚记事时,就清楚记得,在那幢城堡里两个哥哥和自己每人住一层,有几十个房间!有管家,有仨家庭教师,有护士, 奶妈,‘保姆,女佣女仆好几十个,会听故事时有个书房都是童话故事,玩具室堆满了各种玩贝,自己喜欢毛绒绒的娃娃,就有满满一房间的各种各样的毛绒娃娃,这都不算什么!小哥喜欢小火车,他那层楼就有火车道,有一辆六七节车厢的小火车,还设有起点和终点,还有车站,有司机,列车员,站长,售票员,服务员,车上有歺厅,酒吧,有个电影院,还有卧铺,自己常去坐,体验一下旅行的快乐,可自己不觉得快乐!根本没人陪着自己玩!找俩哥哥?他们早就不知跑到哪玩去啦,找妈妈?她不知忙什么!整天花枝招展的!老爸那更没影!一年到头也看不着他几回!整天身边都是那几个大人!“小姐!小姐!”的真没劲! 整个城堡大白天都看不到一个人,静得只听见虫鸣!一到夜晚到处都是黑黑的,从记事起,自己就在一处六七个房间的大套间住,只要自己往床上一躺,所有的人,象管家,家庭教师,奶妈,保姆,女佣,一下就没了影,走个干干净净!从懂事起自己就不知道什么是怕!怕有什么办法?有谁来陪呢?记得很小的时候逮着准备出门的老妈,说自己晚上睡觉怕黑,老妈笑得脸像开了花拟的,说是大家都这样,难不成把太阳给你留下来?老娘可没那本事,最后只说了一个字“乖!” 一转身没了影!唉! 想出去玩,那管家,家庭教师,奶妈,护士没有一个同意,说是在这城堡院子里陪自己玩,大家闺秀不可出去玩,让别人当笑料!坏了名誉,将来嫁不出去!想想这句话真是如此,当年自己不听话,总自己想办法偷跑出去玩,最后不是终身没嫁出去?问老爸,为什么俩哥哥可以出去玩,自己就不行?老爸说他俩是男的,结果呢?结果没了! 从记事起,自己就有个愿望,偷偷跑出去,不让她们知道,最后不管自己从哪跑,想什么办法跑,都被她们轻易堵着,小姐长的,小姐短的,真没劲!也是她们好几十人看着自己一个小孩,就屁大的那一层,往哪躲往哪藏?更气人的是,就一个电梯口,居然还有两个女仆在那守着,那条步梯,虽然敞开着!但出口有俩女仆守着,进口有俩男仆守着!就是自己睡觉,外屋奶妈保姆还呆在那,大套间门口四个女佣守着那,只要一睁眼,管家,家庭教师就在眼前!从一睁眼到闭上眼,什么都得听她们的,自己想干点什么,那是万万不行!吃饭时,一个大厅,一张巨大的歺桌,自己一个人坐在那,十几个人围着看,一道一道的菜拇指大的量,少吃一口不行,多吃一口没有,想吃点什么可不行,不健康,不消化,不卫生,不雅观,一大堆的话在那等着你!不想吃盘里的那玩意,那更不行,那道理一大串,好像你不吃下肚她们马上就要死一样! 更可恶的是那个礼仪教师,什么都管,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如何喝水,怎样笑,怎样站在那,都要照她所说的做,说是如何教自己做个淑女?而且不管人多少,在什么场合,只要她认为自己不符合淑女行为的,她马上就会说,小姐应该这样做,还在自己面前比划,有时吃饭时,她也来这么句,搞的自己一点食欲都没有!清晨自己一睁眼,十几个人都站在床边盯着自己,最痛苦的是穿那束胸勒腰的紧身服,几个女佣帮着才能穿上,胸口一大堆带子,腰带还是铁制的,要多痛就有多痛,喘不过气,不敢动,大喘一口气,动作大点,痛的要命,不穿,那可不行,说是淑女都穿。甚至晚上睡觉也不准脱,睡觉也要穿那么多衣服,唉,一天天都在受苦遭罪,当这个淑女有什么用! 记得大概在五六岁时,有次小舅要去庄园骑马,自己说也要去,小舅也是个十四五半大孩子,拉着自己的手冲出城堡坐上马车!这是自己第一次出门!眼睛都不好使啦,原来这外面还有这么多人!外面的风吹在脸上好舒服呀!那农庄四周都是望不尽的庄稼,马厩前一大片草坪,有马道壕沟和路??。小舅去找人喝酒,于是自己一人去了马圈,那高头大马自己是不敢去骑,管事的老头把自己领到小种马那里,那有十几匹比自己稍高的马,各种色的都有。 有一个十八九的马童牵着一匹小红马来到面前,自己抬头一看,一米八以上的大高个,金发碧眼,椭圆形的脸庞!两道浓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闪着亮光,笔挺的鼻梁,紧闭着的双唇,唇边一抹淡淡的绒毛,,肩宽腰窄,一身墨褐色的戎装,一块白色的方巾系在颈部!金黄色的腰带系在腰间,大长腿蹬着牛皮靴,臀部崩的又大又圆,高高翘起。戴着雪白的手套!这比大哥那帮子卫队还要帅,还要精神。这马童突然横着四肢着地跪在自己和小马之间,这是什么礼节,自己吓的倒退一步,直勾勾着看这马童,过了一会那马童侧过脸看着自己,说道,“请小姐上马!”自己比划一下,意思是让自己踩着他的背上吗?自己想都没想后退几大步,看着趴在地上的马童,马童一看,小姐不肯上马,于是爬起来,进马厩搬了一掎子,哈背弯腰扶着掎子,低着头说“小姐请上马!”于是自己扶着马童的手臂登上椅子,马童扶着自己坐上小马。 马童牵着马慢悠悠的走着,自己在马上问一句他哼一声!结果什么也没问出,转了一大圈快到马厩,就看见小舅和一个与他一般大的十四五的少年站在那高声吆喝着什么,那马童麻利的把马牵到马厩门口搬出那椅子扶小姐下马,然后加快几步跑到两位少年面前,弯腰哈背低着头,叫声“少爷!“小舅喝了个大脸,醉醺醺的。可能是歉这马童动作慢,让自己在别人面前没了面子,二活不活,一个清脆的大耳擂子,削在马童的脸上,那马童纹丝未动,低着头,那殷红的鲜血从鼻中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小舅一把薅住马童的头发,一边拖着马童,一边和那少年笑谈着走向马圈,快到马前,小舅一用力一撒手把马童向搡出好几步,那马童一下四脚着地跌在地上,只见他四肢爬着爬向了马匹,然后横着趴在马前,小舅一抬腿踩着马童的背坐上马背,马童又四脚爬着横在另一匹马前,那少年一只脚踩在马童的背上骑上马,马童起身,两只手一边一个拽着马缰绳,顺着马道绕圈。等绕到马圈前时,那少年说自己骑的大白马真好,自家几十匹都没这个好,意思是自己想买,让小舅出个价,小舅说这马刚入法国购进不久,至少八千金币,那少年歉贵,让小舅让点,小舅说自己作不了主,那少年想想,拍拍白马的背,真太喜欢,于是用马鞭子敲了一下马童的脑袋,“就按你说的价,搭上这个!”小舅想都没想,伸出一手,“成交!” 晚歺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希丝一下搂着老爸的腰,“老爸我今天去骑马啦!”老爸只是笑笑摸摸女儿的头,老妈极夸张的双手捂在胸口,通红的嘴唇作了一个0型,“爸爸!明天我还去!”老爸点点头,老妈可不答应,“大家闺秀骑什么马?让别人笑话!”大哥一边插了一句“妈,这都什么年代啦?”老妈一看也只好答应,但对女儿说“骑马倒可以,但老师说要加一节法语课,你看,,,,,“我同意!”希丝小胳膊高高抬起!又说小舅把大白马和那个童都卖了,说自己只喜欢让那个马童教自己马术!老爸一听还有这事,问了一下大管家,才点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宝贝女儿,“把那马童带回来,就说我说的,“然后摸着闺好头,说了声“乖!”。 这次出去骑马,希丝发现城堡外太好玩,可以自由自在享受大自然!她突然感觉自己可以做自己的主,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晚上睡觉她脱光了那一层又一层的睡衣,把那该死的束胸铁腰带丢到地上,钻进被窝美美的睡大觉,做着去庄园骑马的美梦! 太阳出来啦,希丝从美梦中醒来,坐起来伸着胳膊伸着懒腰,床四床十几个人看的是目瞪口呆惊呀的合不拢嘴,希丝看着管家,笫一次给她的管家发出指令,手指了指那几个女佣女仆,“告诉她们,没我招唤别进来,“那管家一下低下了头,手冲那几个人摆了摆!那几个女佣女仆立马不声不响消失。希丝又指了指奶妈保姆,“告诉她俩,需要她们的时候就会传唤他俩!”管家冲她俩一摆手,奶妈保姆轻轻出去,希丝喘口气,往床上一倒,又说,“管家,请您传告一声,妮娜小姐,我会在八点准时在教室敬候她!”那几位家庭教师也退了出去,这卧室只剩下希丝和管家!那管家问了声“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对!”希丝又说道,“让人去大哥那,让他拟一份野饮的名单两人份的,下午用!还有!告诉一声,让庄园马厩的那个马童午歺前来这接我!没事了,您忙去吧!让她们进来,我要洗漱啦。”! 管家出了门立即去找母亲告状,把一早上她宝贝闺女种种不是叙了一遍,母亲坐在梳妆台前描着眉,只淡淡哼了一声,“只要她愿意!“全城堡的人都知道,这是希丝家的育儿之道。八点,希丝准时推开教室门,对里面的几位家教说了声早,然后坐在桌前,妮娜老师发现希丝没有抱着绒毛娃来上班,第一次指着书本提出问题,上午上完课,希丝说了声,谢谢,起身离开,看了一眼在门口站着的管家,“多备一套歺具,让马童在歺厅候着。” 进了歺厅果然见那马童低着头,哈背弯腰曲膝站在那,希丝在餐桌前坐下,指了一下旁边让马童坐下,那马童低着头,没敢坐,希丝一敲桌子,说了声“坐下!”马童吓得一屁股坐下,头低的几乎碰着歺具,两只胳膊直抖!希丝说了句,“吃完饭去庄园骑马。” 到了庄园骑上小红马,一说教小姐御马术,马童立马一脸兴奋,是滔滔不绝,教小姐如何用缰绳控制马,牵着缰绳,飞快的跑着。大声的吆喝着。跑了几圈,小姐说小马跑的没劲要骑大马!可马童又怕把小姐摔着于是骑在马上把小姐从后搂着,一拽缰绳,大白马在马道上奔驰起来,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俩人都兴奋的高声呼喊着“驾驭!”跑了十几圈儿才停下!马童问小姐刺不刺激?好不好玩儿?小姐说“太有意思啦!”小姐问,马童哪里可以野炊?马童想了想说在湖边,少爷们都在那里玩儿。到了湖边一看有成群的小鱼和蝌蚪,俩人赶着蜻蜓,追着蝴蝶,采摘的野花柳枝。小姐把裙子和鞋都整湿了,沾了一鞋的泥。玩累了,两人才坐在草地上野饮!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望着蓝天多爽。这时希丝才知道这马童叫波卡,姐姐叫尼娃,母亲叫柳莎都在城堡做洗衣工,父亲在城堡赶马车,一家都是希丝家的农奴! 回到城堡,小希丝交侍了一下,说是让尼娃和柳莎把那小套间收拾一下,让马童波卡住,然后带着马童去找大哥,让大哥给马童一套象大哥穿的那样的军服,自己带出去玩可以教马术,又可以当马夫,还可以当保镖。多帅气多有面子多威气。那以后,希丝小姐常常带着一个帅气的军官骑着高头大马四处游逛,奔驶,好不威气! 第34章 亲爹 希丝几十年都没接触过小孩子,现在一声声奶声奶气雅嫩的童声,把她本性中那份母爱给唤醒!她深深地爱着这俩宝贝蛋,立马融入他们的儿童世界里去。她会趴在小花园的泥堆上和两个小顽童用树枝掘着土块,翻找着蚯蚓和小虫子什么的。她会在大雨后赤着脚和俩小捣蛋鬼踩稀泥淌着脏水,她还会和俩小大人坐在地板上争吵着,是去楼下看燕儿窝里下了几颗燕儿蛋,还是到小花园中小水坑里看看是否有小蝌蚪。有时一个叫着要背,一个吵着要抱,最后仨都摊倒在地上笑作一团!她甚至和俩小鬼头为了一丁点小事吵架,她在楼下跺着脚嚷嚷,她的俩小学生在楼上不甘下风地跳着脚吵吵,保姆和警卫员都在一旁笑地捂着肚子看热闹!王英说,这那是请一个家庭教师,这分明是家里又添了一个老小孩,一个老顽童!晚上两个学生和她躺在一张床上,叫她讲“七个小矮人啦”“白雪公主啦”“青蛙王子啦”那些童话中的故事,进入梦乡! 希丝最大的兴趣是和中国人一家围在一起吃饭,外国人吃饭本质上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吃”!所以什么都排除,比如说,不准讲活,不能来回走动,不准交谈,不准咳嗽什么的!为了更突出一个“吃”,防止相互打扰,影响食欲,干脆每个人都各自一份,闷着头自己吃! 而中国人把吃饭当作一种仪式,这里包罗万象,“吃”只是一个载体,一天的生活琐事,甚至工作学习上遇到的问题,还有家长里短,社会上的是是非非,还有个人感情上的事,包括昨天,今天,明天的事都会在吃饭时统统搬到桌面上!所以中国人吃个饭,围在一个桌子前,是一场感情宣泄交流,此时最容易表露出个人的本质! 所以希丝把吃饭当作课堂,她眉飞色舞地和俩小屁娃相互争论着,兴致勃勃地发表着自己的高见,然后边吃边听着两个小朋友提出自己不同的谬论,她虚心认真地倾听着,不去纠正什么,她要地就是两个她的小学生不知深?地想说什么就在这哇啦哇啦白话什么! 如果女主人在场的话,她那话匣子就打开喽,扯这问那的,一问一答,引导着女主人的思路,静静地听着女主人说天道地评古论今。这时如果有谁和她说中文,包括男主人,她就一低头,吃着碗里的饭,嚼着盘里的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白军长说这个外国老太太简直就是一个话痨! 每天一早,希丝一手一人,牵着俩孩童上幼儿园,一路见什么就唠叨什么,放学时她又一手牵一个回家,听这小哥俩说着在幼儿园怎样去淘气,如何气老师,咋样帮小朋友这类烂事,然后师徒仨在大马路上嘻嘻哈哈抱成一团。 星期天,如果有谁说去公园或到湖边山坡树林去玩,笫一个举手表示赞同的一定是希丝老师,她根本不瞧这家主人的脸色,也不管作父母的同意是否!立即行动,往大篮子里装这填那的,然后挎着它和俩贪玩的野孩子大呼小叫地冲出门去玩他们的。回来时仨个人一准是弄地一身土,一脚泥,一头灰,一脸汗,师徒仨人还觉得没玩过瘾!吵吵巴火的说是下个星期天要如何咋样,边洗边兴致勃勃说他们今天出门一趟惹地事闯地祸! 希丝老师是说让孩子们了解大自然,亲近大自然,热爱大自然,保护好大自然。把家里准备丢抛的旧纸壳箱子,裁成大小不一的方块长条,说是废物利用,教她的学生制作植物标本,根本不用去什么高山名川深山峡谷,就在眼皮子底就有丰富的材料,于是带着两个学生拿着纸板和胶布去家对面小湖旁的小山丘,指着小道边说这是蒲公英!然后拿着纸板教学生制作蒲公英的标本,告诉学生,制作草本植物要作到根茎叶花果具备,完整一棵最好,也可分成几部分,用胶布固定好,用一个卡片标记采摘时间,采摘的地点,制作者,是什么植物名可以不记,木本呢,要有枝叶花果,所以制作标本是有季节的,哦,俩孩子学懂了,于是分头去寻找自己喜欢的植物,一个下午每人都制作了十多个,拿回家教学生后期制作,然后挂在楼梯两侧,王英两口子边上楼边看,这是小麦,这是蒲公英,这是松树,是榆树吧?,,,,好多他们也不认识!丫头这是什么?老妈指着一幅,“车前草!”老爸指着一幅,这我记得,叫,,,,儿子说“黄豆!” 这天王英俩口子刚一进院,就看见她家两个小毛头弄得脏兮兮地,每人胯下夹着一根树条,手里扬着一根树枝,嘴里还吆喝着“驾”冲进小院,边跑边嚷嚷,“让路闪开!别让马给撞着!”一抬头看见爸妈,丢下坐骑,扑进爸妈怀里,白将军问,“怎么打了败仗?搞地一身土?”哥俩争着说,“希丝老师带我们去部队骑马啦!”王英一听是目瞪口呆脸都吓白啦,还能这样闹?“这点孩子太危险了吧?”希丝老师一撇嘴,只听鼻子一哼“贵族家的孩子,不会走就会骑马!”“这,,,”王英一想,自家也成了贵族?这那是那呀,,,,, 白家俩小骑土骑马都骑上了瘾,不但骑马,希丝还带着她的俩宝贝,让警卫排长领着去打枪,那个警卫排长低头瞅着两个还在吃奶的小娃娃,“这能行吗?别吓出个好孬的?”希丝大胖手一挥,“行!别啰嗦啦!要像一个男人一样!”真是将门出虎子,俩小家伙胆也够大的,趴在地上才学了一天三点成一线,就敢上靶场,趴在那端着枪也不怯场,“呯乓,!呼乓”开干!一回生两回熟,还真让小哥俩打上了靶!“爸爸!爸爸!我会打枪啦!”“是吗?能打准吗?”“当然能!”“好样的!那奖励点什么呢?”俩小战士一听,立马立正行军礼“去骑马打枪!” 看着一脸兴奋的儿子,白将军不由感慨万分,想当年自己才比他大几岁,老爸带着县大队配合红军主义攻打县城,七天七夜,最后老爸战死强场,县大队几乎全军覆灭。红军主力进行战略转移,说白啦就是溃败逃亡。老爸的通信员小王只身逃回,根据地丢了,只好把剩下不到四十的人组织起来,去追赶大部队,临走前他去了一个朋友家把不到十四的自己带上,可大部队在那?去哪找? 小王说,咱们找主力大部队,白匪也在找,咱们远远跟在白匪大部队后面,就可以知道大部队具体在那个方向,然后再作打算,也只能如此!可白匪在哪呢?去哪里找白匪?有人就说,这还不简单?有白匪的地方,那就有外逃的难民!朝有难民多的那个方向找呗,也有人说,小王你不是从县城那回来吗,主力部队在那打过仗,去那找不就行啦?唉!都三四天啦,都转移的没影啦!这支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四十来人只拿着标枪,锄头,扁担,长矛的部队匆匆上路,这不对呀,那通信员不是从前线赶回来的,那他没带枪什么的,唉,心里话,吃了败仗,往后逃,早就丢啦,还好腰间还别着一颗手榴弹呢!好吗!一个队伍就一个能响的。这么多人上路,那得先派个探路的去看看,小王看了看自己,说是小孩子去不容易引起注意,反复向自己叮嘱着,要如何咋样。 结果刚上路,没走没远就看见陆陆续续有人拖家带口往这边走,小王交侍过,只能向老人妇女小小孩子打听,于是问一个背着孩子的妇女问道,那女的说,小孩别往那个方向去,那边都是国军,听说要和共匪开战,都乱的炸了锅,唉,小王说就往那个方向去,大道是不敢走只能走小道,小道上也尽是逃难的人呐,一边问一边赶路,一大早出发,眼瞅着天就黑了,这才感觉到肚子饿的扁扁的了,这才发现,出发时什么都没带,吃的,用的,最起码带口锅吧,这么多人不能喝西北风吧,这小王那带过兵?他才十八九,只是一个吆喝的,剩下的哪怕有一点用,早就派上前线,小王想的简单,好像一会就能找到大部队似的,说走就立刻走,那些人一窝风似的跟着,生怕被扔在这!什么都没带,赤手空拳跑了出来,这时只见那快六十的炊事员,从背上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干粮袋儿,说了声“打尖啦,炒面少,一人一把!”于是每人一把炒面就着路边的泉水,也就算对付一顿。 这老炊事员,只听说要开拨去找大部队,才不一会,人全跑个没影,这是咋地啦,就这走啦,他也慌了神,怕被一个人丢在这,随手把菜刀别在腰上,一抬头看见干粮袋也别在背上,站在门口看看想再带什么,可外面安静的吓人,于是撤丫子就跑着追赶部队。这一夜部队在道边休息,小王想自己太年轻啥也不是,根本不是个带兵的料,这四十人呀,吃喝拉撒,一想都犯愁,今后咋办呢?还好有这老炊事员!难怪人们都说家有一老就是一宝!于是悄悄的凑到老炊事员身边,一瞧,老炊事员拿着烟锅在那儿抽烟呢。这真是马老奸人老滑,这不还带着一杆枪吗!这一宿只听见小王在那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老炊事员一声不吭,只是抽着烟。其实这老炊事员才是这支部队的灵愧′,是他把这支部队带了出来。 天梢亮,就准备出发,老炊事员解下干粮袋,说“一人一口,唉,以后只看天数啰”!把空空的干粮袋往腰上别,看着小王,拿着空空的烟袋锅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小王立马醒悟,说了声“开拨!”小王这下有了主心骨,心情也大好,一步不落的紧跟着炊事员,所有的人都看着这老头,他说停就停,他示意走就开拨!这一路走是一路问,饿了喝泉水,天黑了就在道边睡,两天两夜滴米末进,这老头告诉大伙,这是婆婆丁,只能摘嫩心,吃几口就行,万不可多吃,肚里没食吃了要坏肚子,老头摘了几片婆婆丁的叶给身边的小王和自己,“嚼嚼别下肚!”小王看了一看身后无精打采散乱跟在身后的马,在老头耳边说”要都饿跑了,队伍散了架可咋办?”那老头看都没看小王,心里话,以为都象你呀!于是低声对小王说“这你可放宽了心,这都是铁杆的红军,只能死在这,跑了叫白匪逮着”剖腹挖心掏肝,扒皮抽筋。” 夜里小王搂着自己看着刁着空烟锅子的老头,心里想着,万一找不到主力,回不到部队,自己也要带着这老头和大队长的儿子,给他留个根,有这老头在他哥俩才有活路!于是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老炊事员,这老头一听,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托着自己的小脸,瞪着双老眼,看了好一会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了看小王“好好看着吧!”小王对老炊事员说,自己呢全家都死在白匪手中,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人孤孤单单,想拜老炊事员作亲爹,一路上多照看他老人家!也不等老头同意,一个翻身,跪在老头面前,连磕三个响头,“亲爹爹在上,儿子给你磕头啦!儿子一定给你颐养天年养老送终!”自己也稀里糊涂跟着给老头磕了三1个头,照着小王的原话“亲爹爹在上,儿子给你磕头啦,儿子一定给你颐养天年养老送终。”那老头只说了一句“起来吧!起来吧!”然后叼着空烟锅子,默默地望着夜空!这老头凭空一下多了两个儿子。小王搂着自己,挨着刚认的亲爹身边坐下,听着对方肚子咕咕的叫,深山之中寒风阵阵四处黑茫茫,只听亲爹“叭嗒,叭嗒”吸着空烟锅! 第35章 腊肉 部队在山区的小道上边向难民打听前面只言片语的情况一边赶路,四十多人己经六天没见一粒粮,肚子早就不咕咕叫,自己都感觉到肚皮都贴到后脊梁骨上,一晃满眼是金花,四肢无力,腰都挺不起来,早就不冒虚汗!大脑空空一片,有点模模糊糊的,一步踏出就像踩在棉花堆上!小王是一步都走不动,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说是搀着老爹,其实是老爹扶着他走,老爹告诉众人千万不要嚼野菜,这时吃会死人的,大伙是俩俩互相搀着,是两步一喘,三步一歇,连喘一口气的力气都无, 有的实在走不动,一头趴在道上,呼呼地喘着一动不动,可能是打算再也不想走,就死在这,也没人有力气去扶他,更不要想有人会去背他。老头也不管他听见没有,哼哼的声比蚊子叫还小,“要是倒这就真死,要是跟着队伍可能还有救”反正都这样啦,扶着小王向前挪着,那位可能是真听进见啦,抬起头向前望一望几步远的队伍,爬起来上前拉着老头的一支胳膊!这老头六十多啦,左搀一个右拉一个!走了整整两天山道上一个人影也没见着,这时如果突然蹦出个白匪,不用枪,就是一个接一个去掐,也就像掐小虫子一样,把这四十个人统统给掐死! 这一夜在山道边的小林子里,没有一个人吱声,连大声喘气的声都没,有的背靠背,有的靠着树,有的倒在地上,小王哥搂着自己靠在树上,自己感觉王哥的两支胳膊就象耷拉在自己身上,王哥整整一天都没有吭一声,自己好象有点飘飘乎乎的感觉!这时好象有人在扒拉自己,慢慢睁开眼,白茫茫什么都看不清,好像有人在拍自己的脸,好一会,才意识到天大亮,阳光一缕缕透过头顶的树叶照在身上,这时才慢慢看清,亲爹在看着自己,才几天这老头瘦得变了形,下巴尖尖的,稀稀的几根白胡子,牙全露在嘴外,两腮在脸上就像两个大坑,老脸的褶子全挤在一堆,脸就是那么一长条,两眼珠子就象掉进两个深洞里,只听他有气无力的哼唧,意识是让自己去前面探一下路什么的,自己扶着小王哥站了起来,天昏地转的差点一头栽在地上。亲爹坐在地上递过一根木棍,自己柱着棍四下一看,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睁眼,没有一个吱声,难怪有人说,大灾荒时,年青的都饿死,最后剩下的全是老人孩子,看来这里只剩下亲爹和自己,这一老一小的,可到那找主力去? 一步一挪地走出小林子,全无意识的向前挪着,大脑一片空白,刚出小林子,一个拐弯,就看见不远处有人蹲在那,定晴一看,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瘦瘦的身子趴在地上剜野菜,一看有人,这可得救啦,首先想到的是讨口吃的,立刻有了点劲,快走几步,来到老太婆面前,一下摊坐在那,“老奶奶给点吃的吧,快饿死啦!”那老太太抬头只看了一下,又低头剜着,有气无力的“我都要饿死啦,哪有东西吃!”听她一说,自己两眼一黑差点昏过去,只听那老老太太又说,“全跑道啦,只剩我自己,要饿死在这,”自己叹口气问,“村里能讨口吃的吗?”“有啊,可谁也讨不到呀!村里田大肚他家有,他全家躲到城里,只有一个管家,谁也敲不开大门”老太婆拉着长长的慢悠悠的哭腔,自己一听,有吃的,马上有了力气,几步窜进小林子,一下跪在老头面前,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大声喊到“爹!有吃的啦!” 原本闭着双眼有气无力拉着细细的长音喘着的老头,一下睁开双眼,猛地挺直身子,自己的双肩一下被有力地搬住,那五指好像要扣进自己的肉里似的,一看是王哥,他双眼瞪地大大的,大口大口的喘粗气,细脖上高高翘起的喉结在一动一动,好象如果自己是粮食他会立刻马上现在就一大口把自己咬在嘴里?进肚里,四十多人一下把自己里三层处三层围在当中,一双双眼晴闪着绿光,死死地盯着自己,原来都没饿死呀,那老头可沉地住气,一双干枯的老手,十根象鸡爪似的手指,轻轻地让自己感觉有点凉凉的捧着自己的脸蛋,语气缓慢的说“小祖宗,你就我的亲爹!你慢慢说”“前面不远有个村,全村逃的只剩一个老太婆,村里有个地主叫田大肚子,全家躲到县城去啦,只有一个管家,他家有粮,但大门不开!”王哥一听嗖地一下站了起来,看了看其它人,说“走!”就想马上带上人马去!只听老头喝了一声,“慢“,站了起来,拍拍衣服,“莫着急!莫着急。”于是带着人马出了小林子,一拐过弯,就远远看见那老婆的背影快进了村! 老头没有急于进村,而是带着众人钻进道边小树林,拨开树叶向那个村张望,那个村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狗叫也没鸡鸣,更不见烟火!几十间破草房子,村头一口鱼塘边上有一座长方形的二层碉楼,大门最高处建有一个了望的楼台,窗户都开在二楼都紧闭着,大门也紧紧关着,看了一会,老头看着自己说“你沿着道进村,但不要到大门那里,沿着水塘绕到那座院的后面,再绕到那面,千万不要从大门过!”怕自己没听明白,拉着自己拨开树叶指着那雕楼,从这到那再到那,然后看着自己的双眼,“记住没?”又很不放心地拿自己的手,在手掌上画了个匚,手指顺着自己的手掌上的匚划着,说着从这到这再到这,原路返回,抬头看着自己的眼晴轻轻说“记住没?”自己坚定的点着头。 老头把那木棍交到自己手中,说道,“走路要低着头,一瘸一拐地慢慢走,不要抬头四处看,只看地面,特别是到了那楼前,更要慢,地上有根树枝,有块瓦片,有块石头,要迈过去,或绕过去,万万不要踩上去,不要发出声响,想看的地方侧头看一眼,这一眼要千万记住,要特别看一下有什么地方能进去!”说完一把把自己搂在怀里,半晌没有撒手,自己感觉亲爹在轻轻颤抖着,双手一撒一句话,“记住!”自己一去没有觉得有多长时间就返回,一进小树林,四十多人都蹲在那,一双双眼晴那都射着满满的希望,王哥一下扑过来,把自己搂在怀里,自己感觉到王哥在哭泣着,自己看着老头,“爹,有个地方能进去,在后墙,有两个一人多高的小窗,一个关着,一个开着,一个人能爬进去!后院对面是块菜地,然后是山!那楼里一丁点声音也没!”老头拉着自己的手贴在他脸上,“小祖宗,你就是我的亲爹!”。老头看着众人,“小心点,别弄出声,跟我走!” 原来老头早就看好了地形,就有了主意!没有走去村里的路,而是从树林里穿过,绕到那楼的后院,站在半山坡看着山下的雕楼,从队伍里选出七八个男的,跟着自己下去,其它人坐在树丛中等候命令,老头领着一干人等,悄悄地摸下山,贴墙站在那敞开的窗户下,老头让三四个人蹲在窗下,让人一个一个踩着肩膀从窗口爬进去,老头让小王先进,进后不要到任何地方去,守着门等自己进去,又告诉自己你进去先找一个橙子或椅子放在窗上,让后人能踩着进屋,小王踩着肩膀从窗口爬了进去,自己也爬进去,刚一露头,王哥就在里面接着自已,进去一看,是个杂物仓库,立该搬了三四把橙子放在窗下,紧接着把老头也接进屋,又找了两把掎下递出窗外,等八个人都进了房间,他们才悄悄来到门口。 轻轻一推门,门没上锁,啊真是万幸,大家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这里只有一个管家,应该没多大问题吧?贴耳听听这楼里咋一点声音都没?老头转身手指勾了勾,七个脑袋聚在他面前,轻轻说,“找到那管家,不要说话,先堵住嘴,“动了动手中的脏手巾,“然后用这衣服蒙住他的脑袋,“说着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下,“用这根绳捆上他,“这老头动作真快,眼真尖,刚进屋就找到这根绳子,只见他拍了拍小王的脑袋说,“堵地要紧,盖地要严,捆地要紧,”又对七个人说,“整好这管家,挨着屋搂上搂下挨着看一遍,不要说话,不要发出动静,”然后轻轻推开门! 探出头往外一瞧,两层楼从四面围着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天井,一股特殊的香味扑面而来,老头领着众人顺着香味到到一楼的一个房间,香味就是从那传出来的,老头耳贴门听了听,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没门栓,一下开了一个缝,那传出的香味更浓,老头回头看了一下小王,比划了一下,小王推开门带着几个人溜了进去,不大一会,小王出来对老头说,“完事,一个大烟鬼”老头和众人进去一看,一个瘦小干瘪的身躯,被捆在地上,老头贴耳对小王说,“再去找几根绳把他脚也捆上,”才一会有人就找了两三根棕绳,把那大烟鬼的脚也捆上,老头不放心,又让在他身上捆了几道,看了看房间,没有其它的门,指着那柱子,比划着,就绑在这上面,大伙七手八脚把那大烟鬼上三道下三道绑在柱子上! 老头和小王带着人去挨个察看各个房间,不一会,小王轻轻快步跑到老头面前,兴奋地贴着老头耳边说了几句,老头是一愣,说“真的?”小王一脸笑直点头,带着众人来到一楼厨房边上的仓库,门敞开着,大伙都挤在里,住里一看,粮囤里大半下大米,足有四五百斤,更让人喜出望外的是旁边里面的小仓库里竞然挂着四五十块大片大片的腊肉,更让人高兴的是,头顶上挂着一排排腊火腿,自己一下把鼻子贴在腊肉上,问老头,“爹现在可以吃吗?”老头用手指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头,“不行!”老头让小王去接外面的人进来,用手指在嘴上比了一下!小王带着两个人去接人! 老头对身边的一个人说,往锅里加大下子水,′让人舀了两大盆子大米倒入锅中,回身去小仓库拿了一大块腊肉放在锅里,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眼晴眨都不眨一下盯着锅,老头让人把那大木盆子搬了过来,装了大半下子井水,那锅里的米香肉香一阵阵冲进鼻腔,自己胃里这时有了一阵阵针刺的痛疼!老头这时对大家说,饿大劲啦,只能喝点稀的,如吃干的会死人,这顿每人喝一碗稀的,中午再喝一碗,晚上才能吃大米饭吃腊肉,粥做好,老头把粥盛在小盆里然后把小盆放在大水盆里,等凉地差不多,老头把两根手指插入粥中是一点头,开始分粥,一人一碗,还边说“慢慢一小口一小口喝”老头小王和自己最后才盛一碗粥,自己一端粥碗准备一仰脖全灌进肚,老头一拍自己的头,让自己和小王一人一边坐在他身旁,小声说,“我喝一口,你俩才能喝一口,一小小口”说完端起粥碗喝了一小口,然后张大嘴,夸张地大吸一口气,轻轻说了声“香! 喝完了粥,老头留两人帮他干活,其它的人让小王带着去各房间收拾东西,让大家找衣服换,每人找一条结实的长裤,把裤腿剪下来,一头扎上,做粮袋用。然后带两人往大锅里加油加盐炒大米,炒的焦黄,发出香味,盛出倒在铺在地上的席子上凉着,炒完后,都装入裤腿做的粮袋,两头扎上,全挂在那出入窗口杂货小仓库门前,把那一大块火腿砍成两块,装在一个一个粮袋里,然后每个粮袋梱上一个肉袋。 第37章 打劫 雕楼里静悄悄地,笼罩着一种寂静的气氛。除了吃饭时能看到四十来人,其它时间都在屋子里睡大觉,白天黑夜没一个人说半个字,老头说啦,在这只是打个盹儿,说走马上走,以后想这么舒服地挺尸,那得看你能投个什么胎!现在有饭有肉吃快点养胖胖肥肥的,以后好行军!找主力大部队去!一呆就是三天,这天一大清早没吃早饭,老头叫上哥俩,说去道上看看,打听一下外面到底是什么回事!小王二话不说别上那颗手榴弹,老头说“不要用这玩意儿,′千万不要整炸了”把手上的标枪搞头砍刀弟给哥俩说“还是这个好使。” 三人登上小山丘向山下山小道观望,看看有没有人经过,好下去打听一下前面有什么情况,三人正在向两方向观看时,小王突然小声说“快看下坡拐弯那里!”三人悄悄拨开树技向那下坡方向望去,远远地看见十多个被捆着用一根绳穿在一起连成一串的人,被两个白匪军押着正在上坡朝这里走来,老头说,“这是押壮丁的!”仨人对那两杆枪眼红,一个队伍没有一杆枪,说出去让人笑话死!可咋弄呢?那可是两个军人拿着两把枪,可不是烧火棍,是有子弹的,而看自己这边,虽说比他们多一人,可是一个老掉牙,一个乳牙未退!手里只有比烧火棍强一丁点的物件!可不去抢,过了这村可没这店!老头盯了那方向后一会,拉着哥俩说,“那两个白匪军在这队伍一边一个,有这挡着他俩就合不上力,这就是咱的机会,小王你在一边,我和小白也边,等到队伍走到眼皮子底下,咱就来个突然袭击,就两步的距离,不声不响,一下窜出去,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敲到他头上!但动作要快,一下就解决!再说这边有动静,那边一定会把注意力放在这那,那边就有更大的机会,趁机一下!一边动手,另一边就跟着动手!”哥俩直点头,老头用手指在地上划着,如此如此,这样这样,三人商定好,谁有机会谁先动手,老头指了指,让哥俩去道那边,自己在这边!三人猫着腰溜下山坡。 三人分别藏在小道两侧,先用树枝作个草帽戴在头上,好隐藏自己,自己蹲在一堆柳技丛中,而老头躲在几棵小树之后,距那小道也就一步多远,只要一起身抡起镐头就能敲中!远远就能听见“沙沙沙走步的声音,还听见那俩白匪兵用树枝狠狠抽打着壮丁,一声声臭骂,催着赶路!渐渐地走近,自己屏住呼吸。手中紧握缟把,全身紧绷,手都紧张地出汗,俩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小段的道路“,一个人,一个人,又一个人从眼前走过,这时一个背着枪手拿技条,大声吆喝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只有一步。 ,现在不动手待到何时?说时迟那时快!!自己猛地一挺身,大镐己抡起,就是一下,“咔“正削在那白匪兵的头顶,那家伙声都没吱,一头栽在地上,自己都听到天灵盖子开裂的声音,怕这物没死,紧接着上前一步,对准那面朝下的脑瓜瓢子又狠狠抡了一镐,这时才看见那物的脑袋几乎被砸扁,血水崩了到处都是!这才叫快,收拾完,跟前的壮丁还没有反应呢! 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啦,自己一上手,王哥还没动手,壮丁队伍中就有人动上手,只见一个壮丁突然一出脚把那边那个白匪兵别了一下,那白匪兵踉跄了几步,面朝下趴在地上,突然两个壮丁一屁股坐在那白匪兵的身上,别那白匪兵腿的壮丁上去一脚正踹在那白匪兵的后脖子上,自己都能听见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咔嚓!”也就那么快,老头和王哥还没露头,事情就结束啦! 笫36章 真理 中午喝完粥,老头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说是如果有情况要走不能走大门,有可能被人堵在那,要从两个后窗走,走之前路过这把挂在这里的粮袋肉袋挎上,谁要没挎没吃的给他,让他饿死,又分了班,三人一组去了望楼站岗,白天看见有人来,晚上看见灯光立限报告,让大家把要带的东西就放在身边,随时拿着就走。安顿好后,带着小王和自己来到杂货仓库把另一个窗也打开,每个窗下放两橙子,外面的窗下也放两橙子,三人从窗口爬出,爬上小山坡,老头这时对这哥俩说,“如果有情况,从窗口爬出登上这山坡,顺着这山脊走,不能下山谷走,因为从上往下看,看的清清的,” 老头这时坐在地上,拿出烟锅吧嗒吧嗒抽起烟,这老头不知在大肚子家那里搞到了烟叶,抽了几口,老头说,“想打别人,首先要想别人打你咋办,打仗前,要想好退路在那,我们的退路就在这”老头看了看哥俩,“我回去睡觉啰,你俩把今天这事从头到尾好好捋一遍,另外你俩不要管别的事,一起去住在那了望楼上!那才是咱的命脉,带上两个人,保证你俩有一个在那,没事就睡觉!”说完把那烟锅往腰间一别,背着手下山回了雕楼! 看着老头慢慢下山的背影,自己问小王哥“王哥刚才老爹说要咱俩捋什么事?”小王哥看了下自己是一脸的的茫然,摇了摇头,两眼呆呆地望着远处的群山,好一会“慢慢搂着自己的双肩,才喃喃地说,“要是你爸在多好啊,”两人并排坐在小山脊上,听着清爽的山风在身边吹过,看着远方青翠的山峦,时不时有鸟儿在空中飞过,自己靠在小王哥肩头,没头没脑问了一句,“我们差点饿死了吧? ”王哥说“没有的事!”小王哥好似一边回忆一边慢慢嘟囔着,“你爸每次打完仗总是要碰个头,”只听他长叹一口气,“唉“沮丧地低声在说“咋没好好听他说些什么?”低着头一只手 薅着地上的青草,好半天,自己半真半假地说,“那你带我碰个头呗?”小王哥带着自己随意地摇晃着身体,一边说着,“碰碰头呀碰碰头!碰头碰呀碰呀碰!咱俩碰头碰个啥?”念了一会,开玩笑地说“碰头开始,小白首长请你发言!”“发,,,什么言,,,,”自己想了一会,“报告小王长官,我只记得要找后路,报告完毕!”王哥看了自己一眼,猛然回头看了一眼山角下雕楼后院敞开的后窗。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唔!打仗前要想一下怎样后退!这算一条!”自己装作很吃惊的样子,“长官!你不会还没打仗,就准备逃命吧?”王哥拉着官腔“小鬼不要这么说吗!”拍了自己一下后脑勺“就你贫!”接着说“请小白首长接着发言!”自己挠挠头,“不晓得啰”小王哥挺失望地白了自己一眼,“你就是头猪,只晓得吃,还晓得个什么?比我还笨!”这哥俩碰了一下午的头,只碰明白一条真理,打仗前要想好如何逃命! “王哥我饿啦!”小王哥拉起自己,飞奔下山“回去吃肉肉啰!”回去后大伙都吃完,老头没吃,一直在等着哥俩,自己一见老头,兴奋地说“老爹!有肉吃?”老爹转身掀开大锅盖,里面热着三大白碗米饭,高高的米饭尖上,放着好几片大块的腊肉!三人蹲在灶旁,自己先咬一口腊肉又酥又软又烂,微含点咸味的肉香,两眼一闭,哈一口长气,香气直冲腹内,全身都感到香哟!自己大口吧拉着米饭,大块腊肉塞入嘴中,老爹说“慢嚼细咽!肉有的是!”说完把自己碗里的腊肉夹一块,放在自己碗里,小王哥说了一句,“猪头,就是个吃货,”把自己碗里的腊肉夹了一块放在自己碗中,吃完饭,老头问小王,“下午你俩捋了点什么?”“捋,,,,,什么?”小王哥楞在原地,想了一下,“哦,我俩捋了一条,就是打仗前要想好怎样逃命!”老头吧嗒着烟锅“有点开窍!”。晚上哥俩刚登上了望楼,老头也登了上来,自己吃饱喝足,困意大发,倒头就迷糊着,老头和小王哥坐在那望着黑夜的天空聊着什么! 第二天,吃完饭,听人说二楼有一个大书房!一推门,一个大厅,铺着五光十色的地毯,走在上面软绵绵的,四面巨大的书局,一张比床还大的书桌,上面摆满文房用品!真是捡到了宝,自己一下子扑上去,这里最入眼的是那本《康熙字典》,拿起来爱不释手,这绝不能放过,四处揣摩一下。有一个帆布背包,这个好,背上去正合适,看了一圈书拒,这些书虽好,自己可没那本事带走,这真真肉疼哟,这书桌上的本子铅笔才是最值钱的,一看笔筒里有一支金黄色的钢笔,拿在手上挺沉,这是不是金子做的!有钱人家真会玩,一支笔还用金子打造,让老头看看是不是金的,于是上了望楼去找老头“老爹!你看这笔是不是金子作的?”老头接过看看,他一个穷鬼,连饭都吃不饱,哪见过金子?“不知道!你就拿着玩呗!”“王哥!我在二楼书房住呢,你逃命时可要带着我!”小王哥一抬头还没回答,人早就下楼没了影! 笫41章 飞机 望着一架架的大书拒真真地犯愁,这时那本家的子弟叫白德海的进来,拎着三双草鞋,“大少爷,这是我们哥仨孝敬你的,”都是自家人自己也无需与他客气,只说了声“谢谢有劳啦!”接过一看,全是呢子料的,墨褐色的。低头换上,一踩软乎乎的,抬头一看,早没个人影!把自己那双臭破鞋一丢,换上新的,走几步真舒服!正在这时,只见那排风大丫头拎着一双草鞋进来,这排风大丫头,自己可太熟悉,姓庄,三十出头的样子,带着一个五六岁瘦瘦弱弱的小男孩,少言寡语的,自己去找他玩,他都害羞,一头扎在他妈怀里,跟着队伍行军不哭不闹的,那次无粮可吃,要不是老头怀里那块玉米饼子,他早就不在人世!庄婶的丈夫是老爸手下一个队长,好几年前就在战斗中牺性,她就在驻地给战士们洗衣服,伺候伤病员什么的,她最能溜须拍马,炊事员老头的活都叫她抢个精光,老头一进厨房就让她吼赶了出来,老头从此成为无业游民!把厨房给霸占了成了她的私人领地,所以大家都叫她排风大丫头! 庄婶未言先笑,“大少爷这是俺孝敬你的!“把一双草鞋递到自己手中,“婶子可不能这样笑话我!“,自己一边说一边接过草鞋,低头一看,“嗬!”这手功真地没个说,是用棕绳缠着花绸子布做的,好看的很,踩在脚下那真是罪过,庄婶刚走到门口,迎面碰见王哥拎着一双草鞋进来,庄婶笑着说“来拍马来啦?”王哥一脸正经,“哦!只许你老人家来溜须?就不准小的来拍马”王哥走到书桌前,把一双草鞋放在桌上,“大少爷三当家的,这是俺孝敬您的!”自己一伸细脖看着,这双鞋是用一根牛皮绳绕着黑帆布做的,够结实耐用的,自己是双眼一闭,说了声“爱卿平身。”那王哥几步一下窜到椅子背后,把自己的头按在桌面上,露着大脖梗,用手去掐大脖筋“还平身呢,叫你榆木疙瘩,叫你啥也不是!”边说边掐自己的大脖筋,“撒手!疼!救命呀!本少爷服了还不中?救命呀!要出人命啦!”′还好关键时刻真有来救命的,那仨贤弟一下冲进书房,一看是哥俩在这掐架,于是站在一旁,背着手,抱着膀,看着热闹!王哥一看掐不成架,不甘心地走啦,路过这三个保镖时,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自己按着细脖梗,晃着脖子,只叫疼,这要走啦,得先准备东西,拿起那个帆布挎包,看看里面己有一本《康熙字典》和一把笔,一大叠子本下,一扫桌面最值得这人墨客宠爱的是那方砚台,自己的那位老先生就有一台巴的簸箕型的砚台,曾经有位从省城专来赏玩的箸名文人,那是爱不释手,说是老先生不管出个什么价他都买下,老先生说啥都不出手,那自己手中这方比老先生可大地太多,油黑的石质,通体还有一颗一颗金色小星星,一看就招人喜爱,可捧在手又感到太沉,放进挎包一背,真的太沉,只好拿出来放回原位。 那桌上笔架上一大排大大小小吊着的毛笔,唉,没用!这三位贤弟围着书桌一个趴在桌上,一个双手柱着桌子,另一个弯着腰都在看这个小秀才这里干什么?有一个拿着桌上放的一个东西,问“大少爷这是个什么?”自己就着他手中一瞧,一方玉石制的狮型镇纸,“压纸用的,怕纸怕风吹走!”这仨四下看看,“这屋还有这大的风?”“是读书人的穷讲究!”另一个一指桌边放的一个长条型的制的尺子,“大少爷这是个啥物?”自己一看“镇尺,压书用的!”另一个又指着一个什么,又问,“这是干啥的?”自己都已不耐烦,看着眼前这三位丘八,心想他们咋这么爱看这些东西,“各位贤弟,你们投到我们山寨,就是专门来问为什么吗?” 这三位贤弟压根就没看大少爷本人的脸色,也听不出这话里话外之意,还是围着自己七嘴八舌说着“大少爷你喜欢什么只管拿,俺仨帮你扛帮你背!”让自己说什么好呢,一看这书桌下的几个抽屉还没看,拉开一个一翻,里面有个锦布方盒,拿出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个金灿灿的盒子,几个贤弟凑过来看打开一看鲜红鲜艳艳的,那贤弟都不认识,问这是什么?“是印泥!“这可是宝贝,听人说一钱印泥一两金,这不重可以带着!又拉开一个,里面有几个长形的墨,一指多长两指多宽,一共四方,一面刻着几个字,一向是浮雕的梅兰菊竹四君子,都烫的金,古人有云,一碇墨一砣金之说,这可是个宝,不可放过,又拉开一个一看一打打本子和铅笔,这才有用,可这么多,可咋带,一想抬头看着三位贤弟,“三位大哥,可认识字,?”三位大哥一看这大少改了称呼,也是一愣,半响才说,“学了几个字,一打仗全忘啦,“! 自己把那一大叠本子和笔拿出来,分装在三个大号信封,“三位大哥收好,以后会用地着,”三位大哥拿着信封转头装进墙边的一个大大白色的挎包,一瞧鼓鼓的,装了不少的东西,自己顿时起了好奇心,这上过战场的都装些什么?于是一指那包,“能让我看看都装了什么?”那本家兄弟拿了一个包,放在自己面前,“给大少爷您准备的!”“哦!”自己打开看看,拿出一个搪瓷大碗!又掏出一个铜制勺子,还有两条黄色的毛巾,一块纸包的肥皂,还有一个牛皮刀鞘的匕首!还有一大包不知他仨从哪倒腾来的纱布,绷带,一大瓶酒精,还有一盒云南白药。这三位大哥真是让自己刮目相看,那大挎包白色羊皮做的,就这个包,最后救了整个队伍! 拉开最后一个抽屉,翻了一下,看见一个红色的小盒,打开一看,是一个金灿灿的怀表,这自己可认识,以前有个领导就有一块,还给自己玩过,可不是这个色的,自己要它也无用,对!给老头,拿着怀表登上了望楼,“老爹!给你一个好玩意!”那老头一看不认识,瞪着老眼问,“有啥子用?”“怀表!看时间的,打仗可用上!”老头摇摇头,“又不是手榴弹?”老头用烟锅指了一下王哥。自己明白,把怀表递给王哥“王哥孝敬你的!”王哥可识货,“算你小子孝顺!” 这时突然听到外面天空传来一阵阵从远至近轰轰的雷声,这大白天的还打雷,几个人探头向外看,只见天上有一个东西长着翅膀全身闪着光,边飞边吼叫着,从东边向西飞过,谁也不认识,是只大鸟?这大鸟叫地也太吓人!那三个贤弟一下冲上了望楼,探着头向天空张望,又有一个,三个人同时喊道“飞机!是飞机!”“是飞机?”“作什么得?”三个贤弟说这是飞机可它娘的厉害,可扔炸弹又可射机枪,不是和主力作战,白匪军是不会派它来,看来在西边主力正和白匪军作战!“哦!西边?”老头把烟锅往脚上一磕,“回去准备明一早出发” 笫38章 土匪 这时只听老头嘶声竭力地大声吼道,“枪!”这时那队壮丁有的吓的一下瘫在地上,只见那老头和王哥“嗖“的一声,猛地窜出,像饿虎扑虎似地扑向那两尸死倒,三下伍除二,那叫利索,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两杆子枪背上身,又去解子弹带,把四颗手榴弹也收入囊中,还不过瘾,在那死倒的兜里翻这翻那的,这可好杀人不出力,打扫战场才出劲! 自己也没功夫去好他俩抢,上下左右仔细把量着那一脚踩死白匪的那条汉子,个不高,给人总的感觉就是顿实,挺大个脑门,细长的眼,一个显箸的特点是,鼻孔到上唇的距离太远,显的下巴太大,嘴唇过厚!一脸的镇定,有一种纹丝不动的感觉。身上又散发着一股股自己特熟悉的味道,心里一惊又是一喜,吃惊的是,他仨咋会出现在这?喜地是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人!这位一脚踩死白匪军的汉子也站在那上下仔细打量着这个半大的孩子,心地话,这鸡巴都没长毛的娃,一出手就要人命,还脸不白心不跳气不喘的,一脸的镇定,是个心狠手竦的种! 这时回头瞅见那俩抢劫犯啥也不顾正低头摆弄那破枪呢,于是冲他俩大喊一声,“把手榴弹留给我!”自己也寻思着,问他俩要枪那是绝不会给的,瞧他俩那稀罕样。那想俩就是个财迷,吃进去绝不会拉出来,王哥抬头看看,“小娃儿别玩这个,会响的!”自己真是无语,去干要命的活,咋不说自个是个小娃儿,这一分赃,这娃长娃短的整了上来,自己正在怄气,他俩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串捆着的壮丁,于是急忙上前给他们解开绳子,那把白匪乒踩死的三位好汉帮着把那俩死倒拖到小林子丢到深沟里。 那王哥看着眼前十几个惊魂未定的汉子,那心里那个痒痒哟,有了收编招兵买马的心思,于是对这些壮丁说“俺仨是黑风寨的土匪,专干杀人越货,抢劫杀人,奸污女人,吃人卖人的勾当,今日撞到俺仨,也是你等人命大福大,都回家去吧!也算是俺仨这日放生作善事一桩!走吧!”王哥的用意是把孬种都吓走,好的留下!有七八个己吓的屎尿都已拉进裤裆的软旦,一听,立马跪下磕了几个头,口中直叫着“谢谢当家的!”话未落就跑的没了人影! 王哥一脸喜色看着仨站在原地不露声色的汉子,他心里早就看出这仨的本来面目,他仨刚才的一举一动就发生在他鼻尖下,他要猜不出这仨来自那,他就是个二百伍,王哥问“三位壮士是,,,,”这时如果自己再不出手那就人财两空,汤都没!于是恶从心头起恨胆边生,自己大咳一声,对着三位说道“少爷俺是黑风寨三寨主,江湖人称,白马驹!有个绰号,叫混世魔头!” 王哥那是一撇嘴,心话还魔头呢,就是个小马仔子!自己冲着那三人中一个高点个的,双手在胸前一抱,“贤弟咋个称呼?”在场所有的人嘴是紧紧闭着,那是怕笑出声,那高个子,也是抱拳一礼“在下王森!”自己又冲着那稍微矮点的好汉一抱拳,那大小伙子,还没等自己开口说话,马上冲自己一抱拳,“在下刘河泉”,生怕自己被这个小孩仔子叫他贤弟,那一脚踩死白匪兵的也不等自己问,是上前一步抱拳施一礼,“在下白德海!”“白德海?呀还是少爷的本家呀?”自己低头伸出五个指头,边点边说着,“德字辈的,一,二,三,四,哟嗬!与俺胜字辈着好几辈呢?”自己也是无心,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那白德海是一听,立马“原地跪在自己面前“本家太公在上,晚辈在这给您老叩首了!”不光是自己就连在场所有的好汉都大吃一惊,这世上还有这么个礼节?这哪是哪呀?但戏都演到这还得演下去!心里是大喜过望!本家老少爷们不跟着本少爷跟谁呀?自己是一本正经“平身!本少爷不讲这个礼数!本寨弟兄也不论这个!” 看着白德海站起身,这便宜不占白不占,一定要把便宜占到底,“三位贤弟如不嫌弃本寨庙小,想高就本寨庙堂,本少爷有一句丑话在前,本寨大当家的心黑手辣,铁纪森严,赏罚严明,不徇私情,杀人如麻亳不眨眼!第一条本山寨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无须向谁请示报告,第二条,进入本寨严禁出声,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看的不看!总之一句话,不许说话,三位贤弟想好否?“ 这三位被一个黄毛小儿直叫贤弟的那是一脸蒙圈,只点着头。“那好三位贤弟本少爷给你们引见!”用手一指那叼着烟锅的老头,“这位是黑风寨大当家的,江湖人称,老菜帮子,大号为,老不死的!”那老头头也没抬,吧嗒吧嗒抽着大烟锅!自己又指着王哥,“这位是二当家的,江湖人称”榆木疙瘩,大号, 啥也不是。”王哥抱着膀子闭着眼像是在那听说书的,这时大家可快憋不住!“本少爷虽说坐着山寨第三把交椅,可山寨大事小情都归本少爷管!”又用手一指老头和王哥,“这二位那就是庙里的泥菩萨。如果三位想升官发财,光宗耀祖,多子多福,战无不胜,万年不死的话,只有跟着本少爷混,三位贤弟你听听,老不死的,啥也不是!”自己嘴里一边“啧啧”有一边摇着头,看了一眼那三位贤弟“三位贤弟护送本少爷回府!”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爆发阵阵开怀大笑!,,,,,“同志你是那个部队的!”“主力在哪里?”“找的你们好辛苦哟”,,,,,,,过后自己才得知,这三位贤弟,被打散后,混入难民中,被抓了壮丁,他仨不是一个部队的,原先根本不认识!^ 笫39章 御膳 从后窗钻入雕楼,正赶上吃早饭,三位贤弟一看,嗬!有好几十正在排着长队等着打饭,心里话,没想到这楼里还藏着一支队伍,大伙都是互相看着,没一个人吱声,连咬耳朵的都没有!三位贤弟一闻那个香哟,三双眼立马直勾勾地瞪着那大铁锅,自己都听到仨在不停地在咽口水呢,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一进门就去摆弄那破枪,自己去拿了三个大碗塞在三位贤弟的手中,一摆头,示意让他仨跟着,来到大锅前,一看又是大米饭煮着腊肉还有点青菜,一闻到那味都直恶心。 笫一天笫一顿,那吃的真真的香,这一辈子还没吃过如此香的饭,心里地话,如果天天吃,这一辈子吃,就让自己换名改姓,甚至重新投胎,反正咋样都行!笫二天一吃饭,己经都熟悉啦,也就不管许多,都挤在锅前,抢着挑肉,挑最大的,自己一碗几乎盛的都是肉,那分饭的大婶子多给自己挑几块大块的,那亲爹和王哥又从自己碗里给自夹几块,满嘴爆浆是满口流汁,吃地那个香!嚼地那叫幸福,这才叫心满意足,自己边往嘴里塞着大块腊肉,还心里直祈祷着真主啊上帝喂佛祖哟,以及上天各路神仙保佑着自己,能顿顿天天月月年年终身吃这大块的腊肉。 还真做到了天天顿顿吃腊肉!笫四天大多数人都不挑肉吃,笫五天开始,甚至一块肉大伙都不吃,宁愿吃白饭,可饭里也泡着肉汁,浸透着肉香,只好勉强的吃点,老头说这是吃顶着啦,都吃撑着,不吃不行,都得吃,现在不吃得肥肥胖胖吃的一身肉一身膘,明天咋行军,都是惯的,放着大块肉不吃,以为自己是皇帝呢?于是按人头切块,他老人家亲自掌勺分饭,板着个老脸,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大当家的,他老人家也不想想,这大当家的名号还是一个毛孩子封的! 每人一碗饭加一块肉,看谁敢不吃?他和小王哥一吃饭就硬要和自己挤在一起,把那一大块一大块的腊肉硬塞进自己的碗里,根本不问自己同不同意,躲都躲不开,那嘴里冒着甜言蜜语,什么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肉,什么看你又瘦又小又单薄心里疼地慌,什么自个都老的快见老马头啦,吃了也没用,给你小娃娃吃吧,自己都怀疑这两张那是嘴,那就是两口蜜罐子。 不吃也得吃,两双眼晴直盯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少吃一口,少嚼一块,自己是吃一口直恶心,吃一口直想吐,吃地都想哭,这那是吃饭,这那是享受,这真真地是在受罪,心里话,要是让敌军抓了去,根本不用上什么酷刑,天天顿顿让自己吃这腊肉,自己一定马上投降,什么都招! 自己这时想起老师曾经讲课时说过,过去的皇帝有多昏庸,吃饭时也要杀人,说那太岁老佛爷,每顿一百个菜,一道一道菜在面前过,她都不看一眼,别说伸一下筷头,手里拿着手绢真在鼻前扇乎着,生怕那味呛着自己,一下子不耐烦起来,说是菜没炒好,菜没炒香,说是御厨不上心应付自己这个老太婆,拿那该死的厨子上堂责问。 三句没说完,动了大怒,当场责打几十大板,不当场拍死这物,不解她恨!所以她一叫饭,好几百口子,那是战战兢兢如大难临头一般,御厨的管事对着大总管李什么英直磕头作揖,让大总管救自己一条小命,那什马英,只是叹气,这老佛爷嘴都吃的刁刁的,自己也没啥法子,当那老太婆往那一坐,一道一道菜递过来,那什么英一看那老东西没有动筷头的意思,立马跪着哭着哀求,“老佛爷,您用点吧,身子骨要急!” 所以呢,以前的御厨天天给皇上整菠菜吃,还起了个美丽动听的名子,美其名曰“,红头绿鹦哥”绝不敢给皇帝老儿整那么一丁丁点好吃的,怕给皇帝老儿嘴给惯坏,嘴给吃刁,谁要是给皇帝老儿整好吃的,那可是要杀头灭九族的。当时自己认为是老先生讲故事胡诌八扯,逗自己这些小屁孩子玩,想一想那一百道子菜哟,直淌哈喇子,就是顿顿吞天天嚼月月吃年年楦也绝吃不够,开神马国际玩笑呢?现在自己看着碗里那几块大腊肉,眼都冒着红光,都有要马上杀了那俩满脸奸笑心怀歹意,往自个碗里硬塞腊肉的货的心思! 笫40章 草鞋 自己也不排队,挤到锅灶前,对着勺饭的排风大丫头一脸堆笑“婶子!给我盛一碗白饭,那腊肉盛给我这三位贤弟,对啦!那几块大腊肉也盛给他们,就当是接风洗尘好啦”那排风大丫头乐地脸都开了花,“好勒!”把一锅边的大块大块的腊肉全盛在三位被个小毛孩孑口口声声叫贤弟的碗里!这仨汉子此时心里不知有多高兴呢,有个称他仨为贤弟的半大娃儿罩着,护着!唉! 四人就蹲在灶边吃饭,看着三位贤弟头不抬眼不睁地一个劲往嘴里扒拉着,气都不喘一口,自己拉着长腔“小鬼慢慢地吃吗,细嚼慢咽吗!肉有地是!”这仨就同饿鬼似的囫囵吞着,根本就没嚼,自己那小半饭还没吃几口,这仨就“咣咣”地刮着碗底,然后瞪着眼看着自己,唉!自己就说“三位贤弟,只能吃这么多,吃多了会撑坏的,肉有的是!” 吃饱喝足带着仨贤弟进了书房,“三位贤弟将就点就住在本少爷的书房吧!”这三一进屋眼都看花啰,四面全是书,看来这少爷还是个秀才!自己打量这仨,这一身衣服都开裆露腚啰,于是把这仨带到书房斜对面那几间屋前,“这里面都是老爷少爷们的服装,找几件换换,别给本少爷丢面子”他们伸头一看,几个房间那是翻的乱七八糟,那那都是一地衣物,箱呀柜呀都大敞四开!仨就进去选衣裤,自己又冲着里面说一句,“每人找一条结实的裤子”这仨不解地回头看着自己“唉,剪了裤腿当干粮袋子”半响,这三位贤弟才换好衣服出来,好家伙,够贪财的呀,每人都抱着一大堆服装花花绿绿的,还扛着一大捆布料,想说几句,要行军能带这么多东西吗,话到嘴边,唉,新来乍到的,给他仨留点面子吧,只是不屑的哼了一声,都懒地看他仨一眼! 到了楼下一进厨房边的仓库,这仨又吃惊不小,地上席上堆着炒米,架上有十几块腊肉,头顶挂着六七个火腿,仨贤弟看着直流口水,自己想一两天就得开路,这火腿可不能留下,“贤弟这几块火腿就是留给你仨的”,这仨真是乐的不知咋好,把六七个火腿切成块装进干粮袋,又把地上的炒土装好,拿到小仓库门前挂好,嘱咐到,“一有情况不要走大门,从这小仓库窗口走,爬上对面的山,路过这千万记得,别的不拿到没什么,这俩干粮袋子可要背走,要不然饿死你仨!记住没!”这仨贤弟还真听话,一个劲地点头! 三人坐在大天井的走廊边上,把那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衣物和那布料剪成一条条的,自己一摸那料子还是呢子的。把裤腿一挽,把那布条搓成一股一股的绳,那老头站在二楼正在往下看热闹呢,这时才猛然发现自己顾头顾腚可把脚丫子忘到脑后,马上叫来小王,让大伙抓紧时间作草鞋,做的越多越好,这老爷太太们的鞋是不能行军的。这机会今世只有一次,绝不会再遇到一次! 只见上下两层楼人们是出出进进,把所有的衣服布料管它是绸的缎的丝的布的都统统拿走,连床单被罩桌布餐巾都顺走,甚至连整个二层楼的窗帘转眼间被撕成布条,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那些房间墙上挂着的绣着山水花鱼神仙之类的挂毯也被摘了下来,打算穿在自己的脚下,如果这时那田大肚子回来,看到这家被霍霍的如此,会不会心痛的跳楼!自己坐一边看着三位作草鞋,以前都是用草,老爸的草鞋里面搓着一根红绳,就够抢眼的,这都是布料,直够新奇的,自己想着,自己认的这三位贤弟可真有才,那是当然,这可是主力部队的战士,上过战场杀过敌的! 自己又不会作闲着没事,就回书房看书,自从住进书房,自己恨不能长百十个脑袋百十双眼!都看个遍,这几天才翻了一个书拒,那十几大书拒门都没打开过,才看了几本,要是自己是个神仙多好,象那孙猴子那样,用一个布袋子一下把所有书都装进去,别在要间,唉,自己本想把这些书翻一翻,把最喜欢的带走,可没时间啰,再说书这么沉,又是干粮又是行装的,再拿书自己能背动?还没找到主力,自己就累死个球的啰! 笫42章 戏班 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最忙的是炊事员老头,他带着排风大丫头和几个人,把仅下的几块腊肉切成丁和大米一起煮,然后铺在席子上凉着,最后揉成一团团的,用布三个包在一起,放在小仓库门前,说是明早走的早,一天都不作饭,每人一份。 天还没亮,队伍就开拔,按照原来的计划,从后窗走,王哥站在小仓库门前挨个检看,挨个翻,把不该带的累赘丢了一地,边嘟嘟囔囔的说,“这是去行军打仗,不时去过日子“!有的不该带的背着抱着扛着整了一大堆,活像个老财迷,该拿的都没拿,王哥问他“不带床被子?就打算天当被子啦不成?“把他那些自认为是宝贝的物件扯出来往地上一扔,心痛的那哥们咬着腮帮子跺着脚。还真有人心大,不是丢这个就是拉那个,只差不多把自个脑袋瓜子忘在雕楼里,更有甚者,扎着两个手晃晃荡荡的走了出来,王哥气得几乎晕了过去,面对这位无产阶级自己还能说他点什么? 自己面对那一排排大书柜子,真是眼大肚子小,几天才看了三两本书,自己这辈子也翻不完这些书呀,更何况看完?这座雕楼只有这间书房没被霍霍,这也是对这位爱书之人在心灵上的一个安慰吧,想到这,自己打开白色羊皮挎包,把那印泥,墨碇,金笔拿了出来,都说文房四宝,就不要让它们分家吧,将心比心,爱它的人视它如生命,圣贤曰,君子不夺他人之爱!那金笔,没有墨水也无啥用,于是把这三样并排摆在桌上,心里默默祝福它们有个宠爱它们的好人! 王哥在小仓库门口等着自己这四个人,钻出窗口,三位贤弟一个把自己的干粮袋背走,一个把自己的火腿袋背走,本家的白兄弟,不知从那找到一根扁担,把小王哥的肉袋干粮袋和自己的行头,桃着上路,王哥背着他那打劫来的枪,牵着自己的手,登上小山坡,顺着山脊一路向西,一直到天大亮,才下了山,穿过一片密林,眼前就是一条向西的大道,这时自己才看见,老头什么都没拿,背着一口大铜锅,而排风大丫头扛着一个锃亮的大铜铲子,她那小儿子手里握着一个长长带把的铜勺! 队伍原地休息后,老头就要带着众人出林子上大道,这时白家兄弟过去在老头耳边嘀咕着,老头是连连点头,然后回头把王哥叫过来,让他带一人,在前面开路,如有分道可在前进方向放几根树技,又安排白家兄弟带一人在后面断后,队伍继续后西急行军,也不休息也不打尖,碰到路人就打听前方情况,都说那西面这几日总是在开仗,这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在看,都好奇这伙人是干什么的,过了中午,天空又传来轰轰的响声,这不是那大鸟?哦,所说的飞机又来了,那俩位贤弟大声呼喊着“快进林子,快藏起来,!”大伙一窝蜂似地钻进林子,也不敢去看那在头顶飞过的大鸟。 等那飞机没了声,大概飞走了吧?这才又上路,才走了不几里,那个飞机又飞来,这可把大伙吓地不轻,顾头不顾腚地钻进林子躲起来,还有很多难民也跟着挤进来,那飞机一飞走,大伙才松了一口气,有的难民说那大鸟厉害了得,看见道上有人,拉着会爆炸的旦,一炸一大片,那子弹顺着大道扫射,前面死了不少人!许多人好奇地打量这些人!还有人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前面开仗,跑都跑不及,你们还去那里干啥子? 过了头午,大伙肚中早已空空,再让那大鸟飞来飞去的,吓的惊魂未定,可走不动喽!只好原地休息,吃饭团,老头招几个人支铜锅烧水,白家兄弟,立马吱声,“不行,这离大道太近,会暴露目标!”和那俩贤弟交换了一下眼色,来到老头和哥面前,一抱拳“大当家二当家的,这样赶路太过危险,别的不说,就这几十人的队伍就太招人耳 目!”众人一看也真是,男女老少穿地花花绿绿的,穿地都是在雕楼里打秋风的衣物,什么好穿什么,不穿白不穿,这几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值钱的玩意,一个劲往身上倒腾。 就说一说那老头吧!身穿斜襟开一身大红的长袍,上绣团团大金牡丹,花团中一个一个金色的团寿,外衬一件大红金绣牡丹团花马卦,里面还衬着粉红色的长衣长裤,没几根毛的头顶戴着个绣着金边的西瓜帽。那大少爷一身雪白的长袍,上绣一团团金龙,腰扎一条金黄色的宽边腰带,里面穿着墨黑色的长衣长裤,外罩一件边上缀着白绒毛的马卦,头戴一个黑色礼帽,晃晃荡荡的,谁也不知的是大少爷穿的裤衩子都是金黄色的,上绣团团龙纹呢!二当家的一身金色的西式礼服大开领子,扣子都金色的,里面藏青色的高领衬衣绣着银色心的花边。 那女同志穿的更是要多大胆就有多大胆,各色各样鲜艳的绸子缎子的旗袍,头上裹着五颜六色的头巾,还有的披着各色带着长穗的披风!还有的穿着满身绣刺的长裙,甚至有的穿着拖到地上的长裙子,不方便走步,只好把裙摆束在腰间,那脖下敞开的一大片,只好系一条纱巾给遮盖住,那是五光十色,耀眼夺目,外人一看以为是个戏班子还没卸妆! 第43章 神婆 众人在看那三位贤弟,一身黑色或灰色粗布的长衣长裤,袖口用布带子扎的严严实实,腰间用黑的或灰的长布条带子紧紧捆扎,往下看,膝盖下腿肚子上扎着绑腿,往上看头上裹着黑的或灰的缠头,背上背着斗笠斜挎一个白色的羊皮挎包,是精干利落。三位贤弟是最后出门的,等到天亮快上大道这一看,好吗!这哪里是要去行军打仗,还以为是那位阔老土豪携带娇妻美妾全家老少出来踏春呢!说什么也晚个三秋! 其次呢,这红的金的花的目标太显眼,飞机一过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个炸弹大家全玩完!再说,这么个队伍这么招摇,那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引起白匪军的注意,就咱这两杆子长枪,只等被人收拾吧!更要注意的是不要随随便便一起挤着向不知根底的人打听前面的事,打探情况必须由专人负责,别人不要多问,千万不要说自己是红军,那就怕自己死的太晚!建议大当家的二当家的咱们白天藏在山林中休息,天黑行军! 老头一听,立即决定听白贤弟的,白贤弟也不客气,立刻指挥队伍进入山中密林深处,支锅烧水做饭,然后都原地休息,等天黑上路!这支队伍是笫二次更换领导,终于由专业军人指挥!走上正规的道路!老头终于也官复原职,做他的炊事员! 吃饱喝足就靠着王哥的背休息,也没啥事干,掏出那本字典看看,这本字典只是听说过,从没见过!还没翻呢,三位贤弟就挤到自己跟前坐下,“大少爷教我们认识几字呗,省得我们当 瞪眼瞎!”“也行吧!”于是从羊皮包中拿出一张纸和笔,打算把要教的几个字写下来。一听说教认字,所有的人都聚了过来,乌压压一片坐在自己面前,老头也叼着烟锅坐在后面,庄婶抱着儿子也坐在边上。自己写了五个字,心想,一开始少教几个,让他们记牢,树立认字的信心,一抬头,全都安静地坐在这呢!看着自己没有交头接耳的,看来认字的积极性挺高嘛! 低头看着这些大哥哥大姐姐叔叔婶婶,还有那坐在远运叼着烟锅的老头,在这听自己这个十四五的小老讲课认几个字,想想自己的笫一位老师不也是一位十四五的孩子?而且还是个女娃娃。那年老爸把自己从繁华的江边码头带到这蛮荒的山区,受到极度惊吓的自己木然的打量着这里的所有,呆呆地坐在桌前,老爸有急事要走,把自己托付给一位近八旬不拄着拐棍儿就不能走半步的老奶奶,她满口没一颗牙,弯着个腰弓着个背,憋着嘴挤着满脸的褶子笑着说着自己根本听不懂的家乡话,伸着干枯的手掌抚摸着自己毛绒绒的头。 这老奶奶全县没人不知她的存在,就连白匪军也知道她的鼎鼎大名,人称活神仙,后来自己听人说,这老奶奶也是传奇人物一个,那年白匪军围剿根据地时,白匪军的一个团长才三十来岁被县大队给打死,停尸在大道旁,好几百白匪军的将士聚集在大道旁,一位二十多岁的年青女孩跪在那尸首前,无泪无语地守在那,后来才知这个女孩是这个团长的校友,追求这团长好几年,这团长出生名门,家里压根就不会同意这门婚事,而且这位团长也没瞧上这位小学友,对她也是爱理不理的一付德行,感情就是一场单相思呀。这姑娘是一副痴情相,部队到哪,她就去那,远远看一眼心上人也心满意足。 老奶奶是一步一颤一步一晃,用拐棍把围在尸首边的士兵吧拉开,颤颤巍巍来到尸首边,点燃手中几张烧张,围着那尸首转着圈,拉着悠长的哭腔调子唱着谁也没法听懂的曲子,这就是当地的招魂曲,唱罢带着十几个士兵来到自己那间屋顶露光,四壁透风的破房子,把自己睡觉的那几块糟木板子给那团长打了一付四面都能插进一个巴掌的精致棺材,把自己铺的那床几十年未洗黑乎乎脏稀稀一片片虱子一窝窝跳蚤尽是大窟窿小眼子的垫子,盖在那尸首上,嫌弃地用拐棍挑开士兵盖在他们团长身上的新棉被子,说是不要埋汰了上路之人。 让士兵就在道边挖了个坑,埋葬他们的团长,埋土时,老奶奶用双手握着拐棍死劲敲打着跪在那姑娘的脊背,“哭呀!哭呀!送他上路!”围在坟前的几百将士哭地是鼻涕一把泪一串!事后那姑娘摘下金耳环手腕上的金镯子和几十块大洋,说是要送给去奶奶作棺材本,老奶奶看都没看,嘟嘟囔囔说着,大概的意思是“你也配?”转身进了自己那间破屋,“咣当“地一声关上那破门,把她那间几乎要塌的破屋震的直晃! 更被当地百姓传地神乎其神的事还在后面呢!说地是当年,白匪军调重兵四面围剿根据地,中共县委洪书记为掩护县委撤退,阻击白匪军不幸身负重伤被俘,被白匪军吊在县城南大门旗杆上要斩首示众,一大清晨,那大里八乡百姓把南城门围地是水泄不通,那些什么乡绅地主土豪都坐在城墙之上观看,背对城门,面对旗杆,一大溜桌椅,上坐白匪军众多高级将领,这时只见老奶奶慢腾腾前颠后仰柱着拐棍来到众白匪军高官面前,唠唠叨叨说着当地的方言,这些白匪高官谁也听不懂,忙有人上前翻译,意思是这位老太太想要先祭奠一下洪书记,烧几张纸钱,给洪书记送行,那些白匪高官没有一个人吱声,整个南城门成百上千的人都默默无语,腿晴直刷刷地看着老奶奶!只有几只乌鸦“呱呱呱呱”地从空中飞过。 老奶奶面对洪书记跪下,双手把眼前的土拢成一个小土包,上插三根香,从怀里掏出三个杂面窝窝头,摆在香之前,然后手拿几张烧纸,边围着旗杆转圈,边带着哭腔拉着长调慢条丝语地吟唱着送魂曲,转了三圈,把手中的拐棍举了举,只见在北面方向众人分开一条道,贰拾几位上了岁数的老汉肩扛着十几根大杠子,抬着一口巨大的漆黑锃亮的棺材走到旗杆子侧面放下,老奶奶扯出一块白布缠在雪白的头上,和那棺材并排面对旗杆跪在那,这是要当孝子贤孙给洪书记收尸呢! 在城楼上坐在正中观看的县商会会长,全县最大的恶霸地主号称龙霸天,探头一看,大叫一声,口吐鲜血,两眼一闭是向后一仰。原来这口棺是他爷爷的宝宅′,是他爷爷十八岁时,他爷爷赠送给他的,一拃多厚的柏木板子,一指背叩去,清脆如同敲在铜鼎上似的,四块板上贴着一排排一列列的铜钱,每年他的生日就住上刷一层薄薄的清漆,一刷一个甲子,板上的清漆把铜钱掩盖住,可他爷爷还没来得及睡一下这口宝宅,共匪斗地主分田地,分了他家的祖产,他爹和他爷爷被洪书记一枪给崩啦,尸首也不知丢弃在何方。 说是要暴尸十日,有敢收尸者,灭满门,县里有能说得上话的乡绅地主商人,一起去找刚上任不到三天的县长,说是你如果让那神婆子跪死在当场,信不信你这县太爷当不成是小事,能不能活着迈出这城门?你可照量着办!那县太爷一听吓破了胆,立马抱着一捆白绢,亲自去跪在那的奶奶面前,让她赶紧收尸!奶奶亲自去收了尸,让那宝宅顺南城门大道走二十步,就埋在大道边。据曾经在场看过的人说,挖了一个大坑,有说四五米深,有说十来米深的,奶奶脱下她那件补丁压补丁的上衣,据知情人透露,这件法衣法力无边,每月弦月之日打一个补丁,到底有何法力,无人知晓!奶奶吐了一口痰在掌中和着朱砂在那法衣上画了一道符,是咒语,大意是谁要敢打扰了洪书记的安宁,全家不得好死,断子绝孙,九族俱死灭云云!而且老奶奶没让堆坟头立石碑,摊平,让人牵了一头黄牛在上面踩了九圈,站在城墙往下看的乡绅有识货者曰,这是元朝时安葬王侯级别的才有的礼数。 第44章 先生, 老奶奶人称八奶奶,本人不姓八,而是家族中排行老八,叫八妹!八妹家在当地也是名门望族,村里有田,县城有买卖,可八妹命太硬,是算命先生推算的,与作者本人无关,还在她娘胎里之时,就一连克死了两位指腹为婚的小丈夫,四岁之前又一连克死了两位娃娃亲的小丈夫,也就是说在她四岁之前就当了四回寡妇,这下她克夫之厉害在方圆百里那都闻名遐迩。她不但善于克夫,而且还克家人,自她出生不到四年,唯一的哥哥,亲妈亲爹相续被她一一克亡,整个家族她家这一脉只剩下她这位克星! 这可咋办?据那风水先生曰,只有把她送给一户没儿没女极贫苦的人家当女儿,不再姓本族姓,这个家族才可保平安,不被她全克死。于是爷爷把她送给在本府四十出头无儿无女的长工当女儿,不再姓本族姓,不许再踏入本家族一步,也就是逐出家族。那长工俩口子也知道八妹克人之厉害,也不敢让八妹跟自己姓,于是八妹跟自己姓,姓八!可她单单不克己!谁要想跟姓攀亲道故,她一定准能克死谁,贫困潦倒她竞然活到九十开外,这在那个年代这简直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八妹被逐出家门后,爷爷大伯叔叔三家瓜分了八妹家的家产,可他们完全低估了八妹克家人的威力!也就是八妹被逐出家门的第三天,那位正在当街算命的算命先生突然口吐白沫,翻身倒地,半身瘫痪,口不能言!有人曰,这是他为贪一念,说了不该说的,泄露天机!才不到两年,也就是八妹六岁时,她爷爷重病瞎了双眼,大伯去地里收租,被那牛顶了一下腰,瘸了一条腿,而叔叔唯一的儿子一夜之间归了西,可把这一家族吓的半死,忙去问算命的,那些算命的一听,这扯到八妹,那敢再言半字,有的只说半句话,“人在做!”还敢收银子那真是作死!爷爷大伯叔叔急忙把瓜分到手的八妹家的家产,全都退还给八妹。八妹的养父母哪敢收这银俩,他们也知道,为了保住这养老送终的女儿而不被她克死,这钱财是半分不敢沾边,于是把八妹家的财产全捐给庙里去做善事! 那家也不敢请养父母去家里打工干活,穷的只能喝西北风,好在八妹有点本事,要不然饿死了养父母,又是她的罪孽,说是她克死的!那可真要克己,活活饿死个屁的!因为八妹命实属太硬,十里八村生了娃,怕养不活,就来请八妹当个干妈,给娃起个贱名,好养活,丢下几块铜钱!不到十岁的她,干儿干姑娘一扫一大片,实在过不了年节,八妹还有一招,去讨钱,专去大户人家讨,因为这些大户人家中也有干女儿干儿子的,她端着碗往那家门前一站,管家是一溜风往里跑,喜气扬扬高喊“老爷!八大姑奶奶来讨赏啦!”老爷是边提裤子边往外跑,拿一把银元往八妹手中碗里一块一块地放,“叮当!”“叮当!”听地就是这个响!这一年她去谁家讨了赏,这家必心想所愿! 八妹这一生终生未嫁,不是她不想嫁,而是没有媒婆来牵这根红绳,如果有媒婆敢去那家给她说媒,那家就敢跟这个媒婆拼命!养父养母看着如花似玉的大闺女嫁不出去,心里也着急,可八妹早就想开啦,对爹妈说“我今生就是为了给你二老养老送终来的!是前世我欠你二老的!”自己被托养在八奶奶家,比自己更早托养在这的还有一个,那就是牺牲了的中共县委洪书记的唯一女儿,叫洪妮,自己叫她妮姐!八奶奶不用说,十里八乡闻名的克星,而妮姐呢,也不比她差,全家都被克死,还连累了一些族人,而自己呢?比她俩更甚更霸气,除了老爸和一个从未见面的妹妹一个远在江边码头的爷爷,全家族连沾亲带故的几百口子一个不剩,一夜之间全克完!三个超级克星聚在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天天在一起,令人奇怪的是,他们克别人那是毫不客气,绝不手软,可他们之间却不相克!你好我好他好日子过的好好的,如同家人一般! 妮姐十五岁那是在省城上过学的,自己呢?也在江边码头上着洋学堂,妮姐看着整日木呆呆坐在那一言不发的自己,就坐在自己对面吹着口琴,这玩意自己认识,就坐在那听她吹奏着,一天,两天,第三天当自已趴在桌子上看着她吹奏时,她不吹啦,问了一句“喜欢吗?”自己点点头,“想学吗?”自己说了句“想!”于是妮姐就开始教自己吹奏口琴!慢慢自己也开朗起来,话也多了起来。 妮姐说她最大的愿望是将来当一名教师,问自己可不可以叫她一声老师,让她现在就感受一下荣耀感,自己连忙点头,叫了声“妮老师!”她倒是没当场答应而是一脸的灿烂,又说想提前过一回当老师的瘾,问自己愿不愿意暂时当一回她的学生,自己当然愿意,于是大声道“愿意!”妮老师这下忙坏喽。给自己整了个桌子当课桌,其实那就是我们仨的饭桌,让自己坐在课桌那,把一个小衣柜子折腾到自己课桌对面,说这是讲台,把一块板子用锅底黑抹了抹,钉在墙上,说那是黑板,可这块黑板她从未用过,只是坐在自己的对面一对一的讲课。 妮老师在一张纸上边写边问,自己都想上什么课,其实自己最想上体育课,可看着眼前的妮老师,心里话,她能教吗?还是别说的好,她自话自划地列了个课程表,每天上几堂课,有什么课程,还有早自习和晚自习呢!贴在门上,自己过去看了看,不错,有语文,算术,写字,口琴,画画,上下午各有一堂自习,下午最后一堂是写作业,授课内容呢,是她回忆起什么就教什么!想教什么就教什么!有时自己问什么她就教什么!还立了学规,什么不能再叫妮姐,必须叫妮老师,上课时有问题必须先举手,什么上课时想干点什么比如上厕所必须她同意才可去,还有什么不许大声说话,就两人自己跟谁大声说活去?切!什么不许趴在桌上听课啦,不许上课睡觉啦,不许迟到,不许旷课,不许早退,也不知她从哪倒腾来的,七七八八的十多条!看着看着自己差点说“为什么这都是对着自己来的?为什么没有对着老师来的呢?”可一看到她那一身的兴奋劲,还是憋了回去!一个教着一个学着几年光阴一闪而过,也就是几个月前,洪书记的一个战友把妮姐给接走,说是送去了苏联,现在自己也当了先生! 上课首先得立个规矩,先生有先生的样儿,学生有学生的样儿!于是自己就开口提个要求,“大家想认几字是吧?那得先称呼我为先生!大家先齐声称呼一声先生,让我也威风威风!这总可以吧?”下面是齐声称呼,“先生!”笑成一片!“以后再遇见我咋称呼?”下面七嘴八舌的嚷嚷“先生!“如果谁再叫自己大少爷长,三当家短的!立刻掌嘴!大家听清楚没有?”“听清楚啦!”底下有想调皮捣蛋的就问“先生!是自己掌呢?还是先生你亲自掌?”自己毫不犹豫的说“那当然由你自己掌!如果先生我亲自掌的话,一定把你牙削碎,下巴削掉,脑袋瓜子削飞!”底下的学生笑的直捂肚子!有的笑岔了气!这先生可真够厉害,还没上课就要出人命,一耳光把脑袋瓜子削飞,,,,, 还真有不长眼的直往枪口上撞,自家的白贤弟来了一句!“大少爷!用不用纸和笔呢?”自己瞪他一眼,“掌嘴!”所有的人都看着他,心想这下可有笑话可看,他呆了一下,马上笑嗬嗬地举起手想拍自己的脸,自己马上虎着脸吆喝一声“住手!这是我白家的产业,你给削坏啦,你赔的起吗?”所有的人笑的是人仰马翻,“白家的产业!”“玩笑也开了,规矩也立啦!现在开始上课” 第45章 炒面 队伍是白天躲进密林深处休息学认字,晚上就急行军,可走了十多天,也没找到主力部队,确实找到了多处双方交战过的战场,可是不见双方的人影。有的说是在西边,有的时候说在西北边,有的又说在北边儿。 最后还有人说还在西边儿。好像双方在这一带兜着圈子。白贤弟说这就对了,这就是咱们红军的一贯打法。 牵着敌人的鼻子 兜圈子,在运动中找到敌人的软处下手, 看来主力部队就在这一带作战,并没走远,要不然白匪军的飞机会天天往这飞?咱们找的方向没有错。 这一天天才有点蒙蒙发亮,经过一夜急行军,部队正准备进入山林休息打尖。 只见王哥悄悄地从前面跑回来。 说是就在不远处有一个十来户人家的小山村,白匪军用来做临时仓库。总共才有五个白匪兵看守,二三十个被绑着挤成一堆的老百姓,可能是推独轮车的,大道边停着一排排的独轮车,只有一个持枪白匪兵在看守,而那四个白匪兵正围着火堆烤着什么吃!白贤弟一听,说了声“去看看!”带着几个人跟着王哥前去察看! 才过了不大一会,白贤弟探查完回来,立即召集十五六个人聚集商计,把探得的情况告知大家,情况大致是,那座小山村就在大道边,那座仓库背后是座小山,面临大道,仓库门前是一块平地,对我们最有利的是仓库后的小山,我们可以悄悄从那小山下来摸到仓库后面,这是一处死穴决胜负之地,我们集中兵力在这里可以突然出手,打它个措手不及,枪此时没什么用,只有我们手中的家伙好使,那四个围着火堆,没有带枪,离仓库也就五六米,我们到墙角那就更近点,十来个人从仓库两个墙角冲出围攻不成问题,更何况他们还是坐在那,等到我们冲到他们面前时,他们想站起身,根本来不及,更何况,我们十对四。对于那个持枪的,离仓库稍远点,但与火堆几乎在一个直线上,最大的优势是他面对大道,面对那些被绑着的人,而背对仓库,这正是我们取胜的抓手,我们五六个人突然出击,才五六步,一击不中,还有笫二击,第三击,,,,,这里强调两点,一是怎样能安静从小山下到仓库后面,二是怎样突然爆发!现在的问题是要快,没时间啦,天快亮,那五人一分散就没了机会。 于是白贤弟分了一下工,让自己也参加去对付那持枪的,自己也是偷袭高手,他可是亲眼所见,然后白贤弟带着一众人马,悄悄摸了上去。登上小山透过密密麻麻的树技的缝隙向下观望,仓库前的火堆把仓库前照的通明瓦亮,而仓库后是一片漆黑,这正好敌人在明处,我们在暗处,再加上一大早晨风刮的树叶沙沙作明响,也给我们行动打了掩护,一众人马悄然溜下了小山,聚集到了仓库后面,稍一探头向外观望,前面一片雪亮,只见那四个白匪兵围着火堆坐在那有滋有味地啃着什么,而那持枪的白匪兵此时正背着枪,面对那些被绑的老百姓,拿着什么正在费劲地啃着,注意力全集中在那正被啃的东西上,而背正冲着仓库,好象离我们真不远,就在眼前似的。 这机会正好,白贤弟冲我们用力一挥手,我们十几个人闷声冲了出去,就象猛虎下山一样,仨俩步就扑到他的后背,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自己举着长矛对准着那持抢白匪兵的后背,咬着牙全身较上劲,双臂猛劲一下向前捅了出去,心地话你要不死便是本少爷死!本少爷可不想不成功便成仁,本少爷想地是只成功不成仁,只听“噗嗤“一下子就捅个正着,那家伙还没来及嚎一声,大镐把子,大砍刀,大棍子,大斧子就招呼到他身上,一下就完翘翘个旦,自己的得长矛还没来得及从白匪兵身上拨出,他 就像一段烂木桩子扑通倒下,自己忙侧头去看那边进行的咋样,火堆那边也办了完事,真利索!自己也没想到这次偷袭如此之快就结束了,这就完了事?还没过瘾呢! 队伍一下多了五杆长枪,看着这五杆子枪,自己是心花怒放,就行功沦赏,自己不是大功也是首功吧,咋不整条枪扛扛?可所有的人都视自己不存在一般,当自己是空气?一眨眼的功夫,五杆子枪全都在自己眼前消失个干净!可恨地是那亲弟热弟挂在嘴边的王哥,看着一脸懊丧的自己,说开了风凉话,拍着自己的脑瓜顶“小朋友这杆子红樱枪正适合你,一捅一个一捅一个,就像穿糖葫芦似的。白贤弟说,两杆枪是个烧火棍,只是给自己壮壮胆,而七杆枪那是可以办大事的,打它一小小的仗不成问题!打大仗吗!咱可打不起,没那能力呀,咱这队伍最擅长的就是偷袭,来它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捞点甜头就足矣! 白贤弟让俩人马上把队伍快拉过来,告诉王哥这些捆着的人现在别放,关到一个房间里,专人看着,忙带人去查看仓库里到底有个什么玩意儿?原来存有百十袋白面和白匪的军服。白贤弟让王哥带个人住大道前几里路处找一个可以藏身之地,这几日不走就藏在那,找好派一个人回来领路,这时队伍赶来,白贤弟指挥让老头马上组织人点火炒面,又组织人住独轮车上捆粮食,老头从仓库找到两口大锅,三口大锅同时支起,老头告诉白贤弟,仓库那有一大桶白色的油,不知是什么?白贤弟去看了看,闻了闻,用手指沾了点放在嘴里,说是牛油,可以用。 老头就用那桶牛油炒面,炒的焦黄,有了香味,摊在衣服上晾着,凉透后装进粮袋!等到太阳刚出,己烧完了开水,冲上了炒面。三十几架独轮车,每架装着两袋粮食和一捆白匪军的服装,上了大道往前走了十来里,在一处山凹,把独轮车推进山凹里藏在密林中,而队伍则爬上半山腰的背面休息。 笫46章 舌头 自己背靠着王哥坐在林子里休息,折腾了一大早也感有点累,翻出字典看看解解乏!王哥低声问,“大少你出手杀白匪时有什么感觉?怕不怕?”自己都不带去想的“没啥子感觉!那有什么怕的?”王哥可是瞪着双眼,看见这个他自己还认为是个屁都不懂的小毛孩子,亲手杀过两个人!这次呢,他就跟在这毛孩子身后不到半步,这小子一下窜了出去,自己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差一步,自己举着大砍力猛地砍下去时,那软旦己经倒下,自己只是砍了个空!是自己反应慢?现在想想,当时躲在仓库后身子紧紧贴在墙壁上,那时自己不知咋整的,脑门子发凉,手握着大砍刀都有点发抖,腿好象有点抽筋的样子,踩在地上有点发软,如同踩在棉花包上拟的,特别地紧张,脑子一片空白,嗓子是又干又渴,死劲地猛咽口水,喘一口气都不敢,生怕惊动了白匪兵,憋地那叫难受。 还有那次在小道偷袭那两白匪兵时自己也有这种感觉,明明就看见对面那小子一跃而起,自己当时好像没有感觉一样,身子就像僵死在那,慢了可不止一大步!唉,自己带这小孩出来才多久,他就亲手宰了两个白匪兵,而且是近身的招招见红的这种,而自己都当了六七年兵,都成老兵油子,还没杀过一个敌人,你瞧这小子,刚杀过人,坐在这没事人一样,自己搂着他,都能感到他脸不变色气不喘心不跳,乖乖的就是个小孩子的样! 唉!看来是种好啊,自个可不是这个种!他爸一副白白文弱书生的相,与人说话都是低眉顺言和和气气,声音也不大,在学校稳当当一步一步走着,可一上战场那可是一身的虎威是杀气腾腾,一声大吼,“冲“!人己越出战壕冲出好几步,根据地谁人不晓得这位白面煞星?自己刚跟大队当通信员那年,有一封情报传到大队长手中,说地是某一处红军根据地遭到中央军的偷袭,损失惨重,区委书记等多名干部被杀害,据说头颅被砍下,送到省城去邀功,还血洗了多处村子,杀害了一百多乡亲,而那个刽子手,中央军营长正率队路过此地!那个营长也听说此地有个白面煞星如何了得,也加强了戒备,可那丫的色心难耐,夜里去春光楼嫖妓,虽然楼着楼后有军兵把守,可天大亮一看,只见那营长的猪头找不见。当夜大队长男扮女装与一众妓女堂而皇之进了春光楼! 白匪军下乡清乡时心里都打鼓,千万不要遇见白面煞星。那当官的都跑到天安寺去,拜佛求卦,看看此次出去能否碰见白面煞星,低头一看那卦,十有八九能遇见,吓的屁眼子都冒凉风,忙往功德箱里塞大洋,求大师傅救救难,那大师傅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白匪军军官,肚里是一阵阵冷笑,你不出血谁出血?这寺里几十口子全靠白面煞星养活呢,忙闭上眼心里默默念着,“我祖保佐白面将军健康永生,心想事成,永远快乐,幸福无边,造福万民,恩幸吾辈“!那卦语还不是他想如何解就如何解?鼻子是一哼,不解到你拉裤兜掏出大洋钱老纳白活一世!白匪军只要一听对面是县大队的,扔枪就跑。白匪军要到根据地搞清乡,得先派人打着白旗找县大队,说是上面说的,不去得丢官,下去只是走个样,保证一二三的,大队长不点头,谁也不敢踏进根据地半步!县大队接到掩护重要人物或物资过白匪区的任务,大队长就亲自去县城请白匪军的几个头头脑脑的喝酒,说是兄弟我有几个亲戚要经过贵地,请各位行个方便!那白匪军个个点头哈腰绝不敢说个不字! 还真有不长眼的,陆家寨的大地主陆大脑袋,整了个还乡团,花重金请了一个连的国军主力,帮他杀进根据地搞清乡歼灭红军游击队。!高调地四处嚷嚷。悬赏1000大洋,活捉共匪县大队长,剖腹挖心掏肝抽筋剥皮,斩首暴晒十日示众。哪知道还乡团刚与县大队交火,自己还没捞着开枪呢,还乡团就顾头不顾腚地逃命,枪支枪药装备,丢了一道,就连还乡团团长大地主陆大脑袋的轿子也抛弃在道旁! 还乡团在前玩命地逃命,县大队紧咬着不放,从日头当中一直追到日头西沉,最后还乡团累的一个个倒在道上,两眼直翻口吐白沬四爪抽筋,事后听说,还乡团团长和白匪军连长的坐骑,都累得一头栽在道上,四蹄抽搐着。还乡团团长陆大脑袋象只狗一样,趴在地上吐着长舌头,摆着手说着,“跑不动啦,我投降!我投降!” 开完公审大会,大队长拿着驳壳枪对着跪在面前的还乡团团长陆大脑袋,白匪军连长等四个人的脑袋“咣咣咣咣“连开四枪,向后退几步,让身后战士上前补枪,自己拿着枪向前,都没看清倒在地上的死倒,紧闭双眼,大口喘着粗气,一扣板机,“咣咣”放了两枪,也不知子弹飞向那里,这时只感裤裆一热,尿了一裤子,大队长拍着自己的肩头“下次就好啦!”。 队伍在山后驻扎,白贤弟让老头组织女同志赶紧改服装,就是把白匪军的军装改了,把青天白日扯掉,用红布剪成五角星缝在帽前和两个领子上,主力部队也是这样,只不过是染个色!带着几个人在半山腰前向大道上观望,这几天飞机向西飞过的次数明显增多,大道上白匪军向西去的人数也大大增多,而且许多汽车向西去,看样子西边有大仗!白贤弟几人溜下山,穿过林子,在大道旁的高草丛中悄悄潜伏下来,临近头午终于让他们逮着个舌头,一个从西边撤回一身疲惫的落单白匪兵。 据他说,向西再走四五天的路程,在那江边的小镇,双方都调动了主力部队,为争夺小镇开战好几天,那小镇短短数日双方数次易手,红军就差一点被赶到河里去,最后白匪军后方的临时指挥部被红军给抄了个老窝,白匪军眼看已成败局,他所在的部队还没等到前沿,就让红军抄了个后路,一枪未放,当官的都被打死,手下的这些当兵就撒开丫子向后逃。 笫47章 捡漏 确定了主力部队就在西面,决定晚上出发,去寻找主力部队!这时部队己换完了服装,有个去行军打仗的样儿!那些花里胡哨的服装都被扯了做成了草鞋!那知天刚擦黑,队伍正准备开拨,大道上就出现一股一股从西面而来的白匪军,看那不成行不成队马嘶人叫乱烘烘的情况,一猜就知道白匪军是战败而正在溃逃,这一夜大道上就没有咋消停,还时不时有汽车轰鸣的驶过,溃逃的白匪军向潮水一般在眼前涌过。 有人提议,冲出去偷袭一下,捞点甜头,反正也是兵败如山倒,都成了惊弓之鸟!′白贤弟摇着头,说“不可!”告诉大伙这其中的奥秘!“别看眼前溃不成军的模样,可这成百上千的都是白匪军的精锐主力,就是咱红军主力也不敢说打赢他们有十成的把握,为什么要偷袭?就是自己没什么能耐,找个敌人最薄弱最软的地方下手,占点便宜,捞点甜头,也就是说对方要比自己更弱,力量更差,而且还要有突然性,不能打持久战,眼前的战况都不具搞突袭,如果咱们冲出有,就成了被两面夹击的点,咱这几条枪?三四十个人?在这些身经百战的正规军面前简单如同蝼蚁一般,想想看,咱们能打过他们,开玩笑呢? 再说,这条道两面是山除这条道没处可走,眼前这些人都是败军,他们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逃命,咱这一冲出去等于截断了他们逃命之路,三面无处可逃,这些败军堆聚在一起,力量就会大大增加,那么胆也会增大,他们就会你玩命,这等于咱逼他们和自己打!就失去偷袭的意义!还有点要特注意,偷袭是不能让敌方有还手之力,前两次偷袭不就是突然要了它的狗命,哪容他还手?如果现在冲出去?你有能耐制服在场所有的白匪兵?让他们都投降?乖乖地交枪?′所以咱们就在这等着,总会有落单的,掉队的,咱们是为了占便宜,捞甜头,不是为了去一打仗,消灭敌人,多于五个以上的,咱就不出手,要知道,这都是军人,其中有一个二百伍,要横的,不要命的,冲咱开一枪,咱们就赔大喽,所以偷袭时,那货那怕有一点不听话,不放下枪,就毫不客气,马上要他的狗命!要眼快手急出手狠!”大伙一听是这个道理! 眼见的大道上的溃兵都逃个没影,白贤弟让王哥把所有的队伍都拉上来,人多势众,给对手一个震慑的威势,也缎炼一下队伍,人马兵分两路,藏在大道两边,没有听到白贤弟的命令,绝不可擅自动手。还特别嘱咐!拿着枪一定要冲到敌人面前,两眼直盯着敌人,把枪直接顶在他的脑门和胸口上,手指一定要放在板机上,这不是烧火棍,中间不要有太大的距离,要扇面围着,以免伤着自己人,看着自己说,“你拿着长矛对准白匪兵,看谁有不服之意,立马就捅过去,送他狗日的回他姥姥家!” 刚蹲下身藏好,那道上远远就走过来三个白匪兵,背着枪,耷拉着脑袋,一步三晃的,弯着腰几乎快要趴在道上,等了好半天,这仨才走到面前,只见白贤弟大喝一声,“不许动,举起手来!”两步跨到白匪军面前,枪口已怼在他们眼前,这仨一抬头,六七支枪怼在他们的脑袋上,那长矛的矛尖几乎贴在自己的胸口,那是吓的“妈”呀一声瘫坐在地上,“交枪不不杀!快投降!”那三个白匪吓的两手叭在地上,直磕头,“红军老爷,我们交枪,我们投降!,打仗时,我们开枪时枪口都抬高三分呀,红军老爷饶命呀!”缴了他们三个人的枪和子弹,就让他仨快滚!这三相互搀着跑地比兔子还快! 旗开得胜,有了经验,也壮了胆,有了信心,等了不大一会,就看到有一个当官的,带着三个兵,其中两个兵左右两边搀扶着他,两个搀扶军官的兵斜背着枪,只有一个手拿着枪,白贤弟看了看,对自己小声说,“要小心那拿枪的!“自己点点头!不一会功夫,那四个白匪兵就来到眼前,白贤弟一声“上”十来个人一下冲到这四个白匪兵面前,齐声喝道,“交枪不杀,快投降!”那个军官和两个搀着他的士兵,面对从天而降枪口己直怼到自己鼻子上的天兵天将,吓得声都没吭,面色死白,一下跪在地上,嘴皮子只是哆嗦,而那边上拿枪的士兵是下意识地把枪一端,说是迟那时快,一矛抢捅在那丫的肚子上,自己想着,绝不能让这丫的开枪,这时七八根大镐把子,大斧子,大砍刀,大杠子直接伺候到那丫的头上身上,那丫要是这样还不死个旦地,那他一定是玉皇大帝派下的亲兵。 ‘那官这吓的可不轻,哭着喊道“红军爹爹呀,我投降!我投降!”边从腰间枪套里掏出一只小手枪放在地上,白贤弟捡起小手枪一看,这官不小,于是蹲在这官面前说了声,“红军不杀俘虏!”接着询问前面战场的情况,据这官说,他们部队接到的任务是,占领江边小镇,阻止红军渡过河!打了三天左右,败下阵,兵也散啦”其它的是一问三不知,也就这么点情况,想再问问对面红军主力的情兄来着,一想这货末必知道!白贤弟也没为难他们,放他仨一马! 看他仨走远,他把拇指顶在自己鼻尖,“大少爷威武!”把那从白匪军官 缴获的小手枪递到自己手中,说这枪叫什么朗博克什么的,是外国货,只有高级军官才有!说是送给小孩子家玩玩!自己摆弄着小手枪没那心思搭理他!“不会玩了吧?”于是他就教自己这枪如何使唤!这小手枪大概是个玩具吧,才五发小小的子弹,装在枪套上,白贤弟一再叮嘱,这玩意可她娘地珍贵着呢!这子弹是打一发是少一发,没地倒腾去。 一个下午,队伍藏在此处,人多就放他过去,没有背枪的就放他一马,懒地搭理他,有仨俩过的就搞他一下,还别说,真捡到不少便宜,捞到了甜头,差不多每人都弄到一条枪,六七人还配上了驳壳枪。正当大伙看着手中的家伙,乐滋滋的相互嘀咕,有人低声说,“注意点,前面来人啦!”拨开草丛一看,有七八个白匪兵,按计划就不打扰他们,放他们过,可一细看,都已经是伤兵了还背着枪,有的头上扎着绷带,有的吊着胳膊,有的瘸着腿!相互搀着,有一个还挑着一对大箱子!这要不搞一下子,天理难容吧?对地起谁呀?整地就是他们这样的,便宜就是从他们身上占的!这不正符合偷袭的要素? 笫48章 宝贝 当那群伤兵走到眼前,只听一声大喝,“上!”这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是一跃而起,四十几个杀气腾腾的一下冲到那伙伤兵面前,齐声大吼,“举起手,缴枪不杀,”那声威把那几个伤员震的是头都没来的及头,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挤成一团,没有一个敢他娘地抬头瞧一瞧!边哭边喊“红军老爷!饶我一条狗命吧!我投降!”这都吓破了胆了不成?这时在那人堆里有一个三十几岁的军官,直起了身子,一脸的死灰,哆哆嗦嗦也不知从哪掏出一面上有一个红十字的小白旗!语不成调结结巴巴颤抖的说着,什么根据日内瓦公约不得杀害伤员之类的,大伙是你看我,我看你,心地话,还有这回事? 白贤弟问那军官是干什么的,那军官说他是军医,医院两天前就跑啦,自己在照顾伤员,被落在后边。白贤弟一招手,“你出来!”那军医吓的一下趴在地上大声哭喊着,“红军爷爷哟,饶命呀,我没打过一抢,没杀过贵军!”白贤弟都听地不耐烦!示意两个人去把他架出来问话,那两人上前扯着那军医的膀子,那军医以为要被拖出去给崩啦,吓的“嗷”地一声,脑袋一耷拉,背过气给吓晕啦,两人把瘫软在地象条死狗一样的军医拖到道旁,往那草地上一扔,那军医趴在那一动不动,两人抬头看着白贤弟,“这就死啦?”白贤弟鼻子 哼了一声“吓得!”。 白贤弟让那几个伤兵马上从眼前消失,那几个伤兵是头也不抬,说着“谢红军老命饶命!”脚下跑的直冒白烟!白贤弟让四个兄弟抬胳膊扯腿地把军医整到山半腰去,那两口箱子也挑着!此处不可久留,心想,这回赚大发了,捡了个宝!等啦好半晌,躺在地上的军医才慢慢苏醒过来,睁开眼睛,眨巴眨巴,心想咋没死呢?白贤弟蹲在他身边,“起来吧,别睡啦!”那军医慢慢坐起身,还哼哼着“谢红军老爷不杀之恩!”如何云云! 白贤弟端来半碗炒面汤,递给军医“喝口粥,润润嗓子压压惊!”军医是满脑子狐疑,接过碗只喝了一口!猛然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位他说口口声声叫的红军老爷,问了句,“还有肉!”白贤弟只是淡淡一笑!从雕楼里带出的火腿那是没有他命令是不准吃一口的,这两天尽占便宜啦,犒劳众弟兄,每顿每人一块,这不是眼见地捡了大宝贝,不得好好款待一下这个大宝贝疙瘩一下? 那军医是喝一口粥哭两声,喝个三四口粥再哭一阵,眼泪是一串串掉进粥碗里!众人围着看着军医喝粥,断断续续也听个大致!说是来围剿红军,重兵都压了上来,都打了半个月,后勤几乎跟不上,前沿士兵打仗,连一口水都喝不上,两三天才能吃口干粮,乱成一团,没谁能指挥的动,当官的都在大后方, ,还没到前沿呢,只要一听到枪响,士兵立马溃逃,又渴又饿的那有力气去冲锋打仗,后面是连排长组成的督战队,端着枪逼士兵冲锋,结果双方打了起来,越来越多的士兵卷入了混战!整整打了一个上午,最后督战队死的死,逃的逃,溃败下来的士兵把团部甚至师部给抄啦!都饿地两眼蓝汪汪的,谁阻挡杀谁?为了争夺口粮几支部队又交战在一起,拚地你死我活,打了整整一天,都是因为嫡系部队克扣杂牌部队和地方部队的军需物资,造成杂牌军和地方军出现大批饿兵,这在战场上是非常恐怖的,而且嫡系部队自己不去打仗,在后面督战逼杂牌和地方军队去当炮灰!看见前面士兵不上前,立马开火,双方还没上前沿,自己就干了起来。 ,厌战情绪弥漫开来,当官的凡是有点脑子的,为了保存实力,都躲的远远的,看形势不好立马开溜,还谈什么相互配合?上面派下去督战的,比上战场去打仗还要危险十倍,整不好身后就会来一枪把自己给崩啦,说是十倍于共匪,都成笑话,这根本不是被共匪打败的,而是被饿跑渴跑的,就连自己用来驼药箱的大青骡子,也被溃兵宰了连皮带蹄子一点没剩!别的不说,单就自己那医院,那成列成列车皮的医药物资有多少能到前线?还不是都进了黑市!进了当官的腰包!医院奉命开赴前线,五辆大卡车正准备出发,那当官的手指几乎点到院长的鼻子上“老小子,这点家底你要给老子嘚瑟光!老子就把你老婆和闺女卖到妓院去”那大卡车走走停停,不是没有油,就是没有水的,磨蹭了半个来月,那边都打了好几天,医院才设在离前沿几十里开外,就支了几个帐篷,还没等伤员下来,就听说大批溃兵拥来,几辆大卡车,连帐篷都不要,屁股冒着黑烟就跑啦,我和几个动作慢点的全丢在这!五六天啦没吃没喝的,那几个老的,实在走不动可能都饿死在那,! 白贤弟坐在一旁听着,这他都亲身最经历过,打仗对双方来说都一样,决定胜负的因素很多,有一个环节出问题,不用打就决定了胜负,红军打仗时,许多最高指挥员都把指挥部设在最前沿,甚至冲到笫一线,这不是他有多勇敢,多不怕死,而是为了亲自了解前沿最新的变化,作出正确的战略调整,也是对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莫大的精神鼓励。所以有位军事家曾经说过:当你的指挥部听不到枪声时,你已经失败!而白匪军就做不到这点,越高级的指挥官离前沿越远,而他们又掌握着话语权和决定权,而战场上的战状瞬息万变,当前沿的战况层层传递他这时,胜败己分出!尽管战前制定的作战计划多么完备!这就是白匪军在人数武器装备都占优的情况下总是吃败仗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自己部队那场败战,是自己打过的最窝囊的一仗,刚一交手就溃败!唉!自己所在的部队也属尖刀部队,从未失过局,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那次阻击增援县城守军的战斗中,双方激战两天两夜,击退了白匪军几十次进攻,最后我军憋住了最后一口气而笑到最后,成功把十几倍于自己的白匪军硬生生拖在离县城十几里外,确保攻城战役的胜利,而代价那也是相当残酷的,自从自己加入红军从未打过这种仗,营以下的干部全部战死,全营只剩下自己和十来个老兵。 撤下阵地,经过短暂的休整,充实了大批土兵,一大半是解放兵,也就是刚投降过来稍加教育改造的白匪兵,另一部分是刚从农村招来的士兵,连最起码的军事常识都搞不太清楚,只是教会放了几下枪而已,最大的败笔就是,营至排级指挥员全是从机关甚至大机关直接安插下来的,他们年青有文化有资历,也都参加过许多重下战役,可问题是,他们都是呆在指挥部在领导身边,缺的是和战斗在笫一线的士兵在刀尖上舔血的经历,他们白白净净文质彬彬身上只有一股股肥皂的味儿,而无一丝丝硝烟的味儿。身上无一丁点兵痞的痞劲和老兵油子的油腻!与士兵没有感情交流,而士兵在骨子里也没瞧地上这帮子秀才,他们一副势在必得的劲头,好像来笫一线部队如回走访一般,他们就真地没想一?′他们的前任,他们身经百战最后是如何全部战死的? 部队刚进入阵地,几架白匪军的飞机突然俯冲而下,十几颗炸弹燃烧弹轰然炸响,漫天烟尘,断肢残臂脑袋瓜子血淋淋的崩地那那都是,大火熊熊,许多士兵在大火中翻滚着,惨叫着,部队顿时就被炸毛个屁的,所以就有老兵怕机枪,新兵怕炮弹之说,几十人惊恐地哀嚎着哭喊着扭头就逃,形成了一股溃兵,一下冲破笫二道防线裹挟着笫二防线的士兵,瞬间把笫三道防线也冲崩溃,几百人从上而下形成一溃千里之势,这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挡不住,那位自信满满口中大跑龙套,从指挥部参谋直接提拔到尖刀英堆团团长,站在那从腰间拨出手枪向天空放了两枪,嘴里怒喝着什么,可他那两枪枪声和他地怒喝声,全被溃退的脚步声和惊嚎声给淹没。一个士兵红着眼,举着枪一下怼在他胸口。叮光两枪,溃兵们踏着他的尸首冲出阵地。转眼之间,整个阵地的一切的一切都被席卷而走,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寂静,,,,, 结果是形成了兵灾,战争时,无论那方行军都能做到秋毫无犯,因为有吃有喝有铁律,可一旦形成溃兵,无沦那方都能造成巨大的灾害,想想看吧,几百上千饥饿的青壮年还是拿着武器的军人,他们所到之处会是个怎样景象?它将摧毁它所遇到的一切!自己也被这溃兵之势裹挟着逃了四五日跑出几十里,这四五日发生了多少人间惨剧那不用细说,真是数不胜数,最后自己混入难民中,想回家乡,却被抓了壮丁,唉,,,,,,, 笫49章 阻击 在和军医交谈过程中,知道他姓于,对除医学之外的任何事都不关心,你说共产党好,他也不点头,你说国民党孬,他也不摇头,你问他家在哪?他呆呆地望着你!你问他家有几口人,他不言也不语好像沉思着什么!你问他“于大夫结婚没有?“他好像点了点头,又好似摇了摇头!他说他学医就是为了给人治病,养家糊口,在他眼里只有病人,而无好人坏人之分。他其实就是个书呆子!他从战场上一路逃出来,没吃没喝,饿的几乎走不动道,还不舍得把那装满医药用品的两个大箱子丢弃,确实有职业操守。 白贤弟根本没在于大夫面前提让他留下来的事,而是专门抽了四个人陪着他,帮他挑那两只大箱子,说是想让他给队伍的士兵检查一下身体,看看病什么的,于是安排每天只准看两个人,多一个都不行!这于大夫,每天看完病,没事就一个人坐在那看他的那本医书,不与任何人攀谈,除了看病之外,你问什么,他头都不抬,只是哼一声,不向任何人提任何问题,压根不想知道这是什么部队,准备干什么?将要去哪里?甚至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也不关心,只要不毙了他,让他活着就行!至于以后,,,那更不关心,只要现在活着就行!只有提到医学方面的问题,才能引起他与你交谈的欲望,你往他面前一坐,叫一声于大夫,他抬起头,只有一句话,“你哪不舒服!”。 便宜捞够啦,甜头也占足啦,白贤弟说什么见好就收,人不可太贪心,也该知足了不是?知足者常乐吗!这就象言多必失一个样,咱绝不能哪怕失一次手呀!可手人众人都觉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能捞为什么不去捞?占便宜还有怕多的?搞这种偷袭那不是能想搞就能搞的!时机难遇呀,今生也可能就这一回哟!那是求战心切,白贤弟下了死命,任何人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再去大道上设埋伏,去捞什么便宜,违令者军法伺候!古圣贤曰,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轻敌者必败,白贤弟劝大家,仗以后有的是,就看你有没命看到下一仗,大家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吃好好睡,休息好,时刻准备急行军,找红军主力去!每天支俩人去于大夫那瞧一下病,检查一下身子,不要让他闲着,把他一直拖在队伍里。′ 才刚休息一天,笫二天天刚亮,就从西边隐隐约约听到一阵阵密急的枪声,白贤弟带着几个人顺着大道向西去探查情况,走出不到二里路,就来到一个大下坡处,坡有三四里路长,一直通向大道的尽头,紧贴大道一侧是一堵刀砍斧劈般笔挺的悬崖峭壁,高达半十米,而大道另一侧是一面开阔的碎石陡坡,也有近百米的高度。 正当众人在这坡顶看着这个地形,坡下方向的阵阵枪声越来越近,大伙推断可能是咱主力正在追剿白匪残部,咱们正好可以在此阻击一下,趁火打劫,借着主力的力量也捞点好处?可四下一望,这里无险可守也无处可藏,咋偷袭呢?,明晃晃的硬来?这四十来人也不够打的,正在众人急的抓耳挠腮一筹莫展之时,一直闷头叼着烟锅的老头,拿起一块石头一甩胳膊丢到了大道旁的乱石山坡上,那块石头连带着一些小碎石从坡上哔哩咕噜滚到大道上,白贤弟一看,乐啦!冲老头一抱拳,“谢大当家的!” 马上让人去组织队伍,全部参加战斗,大伙四脚并用费力地好不容易爬上坡顶,向下望去,碎石陡坡和一条大道尽收眼底!白贤弟说,这真是苍天有眼啊!这可是绝佳的伏击地,还不费一枪一弹!“快搬石头,都垒在坡顶边上!”大伙是专桃大块头的,两人抬三人搬四人合力滚,没力气的怀里怉着,甚至几个人把七八根三四米长小盆口那粗的木桩子也扛了过来!老头用烟锅敲了敲那木头桩子,直夸“这家伙好!”而于大夫也挽着袖子捧着一块大石头摇摇晃晃走过来,白贤弟一拍他的肩头,对他立了一个大拇指! 正当大伙正忙着搬着石头,坡底大道上就涌现出大批白匪军,挤满了不宽的路面,后面还有拥拥挤挤的,那枪声像爆豆子似的,从坡底那个方向传来,白贤弟高声喊道“等那狗日的快到坡顶再扔石头,都听我的命令再扔!”老头拉着自己选了一个视野好的地,搂着自己的脖子坐在那准备看热闹还叼叼着“俺可抬不动那家伙!”大伙都低头看着下面大道上的成群逃窜的白匪兵,一脸的兴奋,手都直痒痒!心里直骂“狗日的,让你们这些龟孙尝尝俺县大队你大爷的厉害!”。 白匪兵是玩命地顺着大道往坡上跑,不一会整个不宽的大道上塞满了白匪兵,后面的死劲往前挤,前呼后拥挤成一堆,眼看乌秧秧的白匪兵就要逃到坡顶,只听白贤弟大吼一声“砸他娘的!”大伙立马把面前的大石块往坡下一推,好像推慢了一点就砸不着坡底下狗日的!只见无数的大石头翻着跟头,轰隆隆吼叫着朝坡下滚去,一蹦半人高,屁股后卷起一道白烟,一头冲进大道上拥挤的人群,“咣”地一声,撞到石壁上是火星子四溅,又反弹回来,顺着大道呼啸着滚下去。 那大木桩子象一条长龙,扯着呼呼的风声窜下山坡,撞向坡底失魂的人流,然后一头撞到崖壁上,“轰”一声,崖壁被撞的晃动,被震松的石头块子,从崖壁上纷纷掉下,砸向大道上的白匪军,那些大木桩子反弹回来,横扫着大道上的一切,然后顺着大道直冲而去,它要是沾着谁谁就皮开肉绽,它要挨着谁谁就筋断骨折,它要碰着谁谁就会成肉饼! 大道上挤成一堆的白匪兵,藏没处藏,躲没处躲,蹲着不行,趴着不行!也不知道那块石头会把自已砸飞,也不晓得那块石头会把自己脑袋砸扁,只知道这回是真要玩完,去见阎王是分分秒秒的事!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恨爹娘生他时为什么不长俩翅膀?不多生两只掘洞的爪子?可就是生啦又能咋地?还不时会被从天而降的大石头砸断了翅膀,砸折了爪子!顿时整个坡底大道上粉尘翻涌尘雾茫茫,大石块隆然向坡下滚翻,碾压着它所遇到的一切血肉,大木桩子在大道上直撞横压身后是血淋淋的断肢残臂不成人形的尸首!惨叫声惊嚎声早就被震耳欲聋的石块撞击声淹没!地在震,山在抖,这条山道成了白匪军去阎王爷那报到的必经之路! ′ 笫50章 横财 老头正搂着自己的脖子坐在那向下看着热闹,有一块盆大的石块从旁边轰隆一声翻着个朝下滚去,自己一下蹦了起来,“加油,快跑!砸死狗子的!”看着根本不解恨,回身看见不远处有一块碾子般大小的石头,自己跑过去想把它推下去!嘴里边喊“砸死狗日子的!”边去推,可能大石头一动不动!“呀嗬!”这是欺负俺没力气,自己憋口气,咬紧牙,用肩顶着,使出吃奶的劲,向前用力一推,它一动不动!俺服了还不行吗!心想是谁有这把子牛劲把它整了过来!赶紧招呼几个人一起把这大家伙推下去,让那些狗日子也尝尝本少爷的厉害,那大石头,轰一声,掀起一人多高的尘土,一下冲进一片白茫茫的尘土中,什么也没看清楚! 坡顶的石块也推的差不多啦,白贤弟大叫声,“停!”山风吹进山谷,不一会,白色的尘雾逐渐散去,坡底下的大道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死倒,凡进入此地的,要想活着出去,除非阎王老子给他天灵盖子上贴了一张灵符!坡底已没了枪声,远远还听到冲锋号声,大伙都翘首远望,这是主力部队?过了一会,坡底远远地突然出现一面红旗,天哪,是咱们的红军主力,这真是吩星星吩月亮,终于吩到红军主力! 白贤弟带着王哥拔腿向坡下那面红旗奔去,而其它的人都死死盯着坡下的大道,这可是咱们搞的最大的一次偷袭,眼皮子底下可是有成堆成堆的好玩意呀,缺啥有啥!想啥来啥!没有梦到的这里都有啊,这比偷袭仨瓜俩枣的痛快的多多!谁也没听到命令,生怕晚了一小步,被别人抢光光!于是全都争先恐后的冲下去捡便宜,捞油水,那老头,连滚带爬地笫一个冲了下去,真是的,抱石头时,说自己老地动弹不得,坐那刁着烟锅,可一看有甜头?有便宜可占!翻着跟头冲了下去,比那长耳朵跑地都快! 一冲下坡底大道上,一股子血腥味直呛鼻子,深红的血浆沾的哪哪都是,满道都是被砸的支离破碎的死倒,可奇了怪了?大道上没见几块石头,哦,全滚到坡下去啰!自个正站在那愣神的功夫,老头大吼一声,“傻杵着呢?快点翻吃的!”成天黑夜一门心思就知道吃,这都是背那大铜锅背的?一辈子就是个老炊!这里吃的可真不少,呀,这里有成盒成盒的饼干,拆看一盒看看,俺地那个娘哟,还是夹心的,两块饼干中间有层糖,咬一口,又香又甜!这要不收在袋中,老天爷都会一个大雷劈开他的脑瓜子! 这是个啥嘛?拿起一看,成袋子的,上面印有字,“奶粉?”这是个什么部队?都吃这个?看那死倒的衣料,咦?确实与其它白匪兵穿的不同。还有一地的枪,拿起看了看,奇怪?不认识,后来白贤弟说,拿它没有用,一扣扳机,一梭子子弹就没个旦的,谁有那多的子弹给你玩?更让人吃惊的是,这几十个死倒都穿的是军官服,难不成这支队伍当兵的都是官? 自己正在疑惑呢!有人在那冲着自己喊道“大少!你来瞧瞧!这是什么呀?”自己心想,干啥一惊一乍的,难不成发现了一块金砖?走过去从那人手中接过一看,两个四方方的扁铁盒子比手掌大一些,一面是象虫子爬似的外国文字,别面呢,有几个大字自己认识“牛肉罐头”呀嗬,是牛肉罐头,这可比金砖都真贵,自己忙问,那看见的,那人一指那死倒,“在那背包里!”自己忙招呼大伙,“快来看这里可有牛肉!”大伙一下都围了过来,“牛肉?”“在那呢?”自己把牛肉罐头给大伙看,“这是牛肉罐头,牛肉就在这铁罐子里,就装在这种背包里,“老头一把抓过去,一手一个,相互敲一下,闻了闻,“真有点牛肉味”老脸都乐开了花,俩手舞着,“老少爷们,咱们发啦,快快去搜吧,中午就有牛肉吃啦” 那死倒每人都背着一个扁圆的盒子,自己认识这物,老爸也有一个,是望远镜!没什么稀罕的。这又是干什么用的?滚了到处都是!拿起一看,椭圆形的,边沿向外翘着。一敲“当当“的响,是铁作的?是个小锅?做饭用的?一面印有青天白日的徽章,咦?里面还有几条绳!这玩意没见过!四处看下,有的死倒还戴着它呢!是帽子?可也没听说过有谁戴铁帽子的?自己听说书的说,有什么铁帽子王来着,铁帽子?老黄见多识广,拿一个往头上一扣,有根绳可以套在下巴上,可能真是铁帽子!后来白贤弟说啦,“老土啦吧?这就是帽子,叫钢盔,戴在头上,是保护脑袋瓜子用的!防子弹的!“哦!真是铁帽子,每个人都必须戴一个! 每个死倒都斜挎着盒子枪呢,老头说这没有用,就是为了好看,显摆一下呗,还不如背点干粮,哼,骨子里就透着吃。咦?这又是个啥物?四四方方一盒一盒的,里面是两指宽一指长黄澄澄的东西,拿出一块,油腻腻的,闻闻有点香味,钢硬,挺沉的,一敲“当当地“响,县大队那管后勤的老黄认得,说这是压缩干粮,敲下一小块,能泡一大碗呢?千万不能啃着吃,会撑死人的。有这神奇?老头一听是双眼瞪地像大洋钱似的,吆喝着,“快点!都划拉到我这!”十足个老财迷! 老黄高声喊到“都整什么呢?整点有用的,别象用个财迷都整没有的那个啥!那死倒背的那包是好东西,里面有一床纯羊毛毯子,裹着睡觉防湿防寒,那毛呢子大衣每人搞一件,穿着能过整个冬天!”让自己更吃惊的是那成堆死在这的都是文化人,因为差不多每个人的上衣口袋都插着一支钢笔!手腕上都戴着一块表!心想,这支部队文化程度咋如此高呢? 这时老头低声说,“给你点好玩意!”自己接过他递过来的一包玻璃纸袋子,一看,哟,是一袋糖果,自己差不多十来年没见过此物,自己也低声说,“拿去逗那小毛孩去吧!”老头比划着,“有的是呢!”自己低头看了看,脚边这个死倒手指上还戴着金戒指呢,再看另一个,还戴俩!自己高声叫道“老黄!你快来看看,这些狗日的还戴着金戒指呢!”老黄去看了看,还真是,于是大声说“快点把这一些金戒子撸下来,到时能换口粮吃呢,听着一切缴获要交公啊!不交公到是可要饿肚子!”不一会就装了小半口袋,老黄把它交给老头,说关键时候可以去换口吃的。“老黄,你瞧瞧,这是不是酒壶?闻了一下,没闻出酒味呢?”老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圆圆扁扁铁壶!“这可是个宝贝,叫水壶!装的是水,有这个玩意就渴不着啰!”水壶?装水用的? 老头和老黄在一起嘀咕着,这到底是个什么部队豪华到如此?俩老头子听都没听过!老头让老黄快去组织人去把独轮车推过来,快把这些东西装上去,省的大部队来打扫战场收了去!俩老财迷,看着这一堆堆的搜刮的油水,商量着如何搬回去!这回真捡了大便宜,最起码十几天内不会饿肚子!还怕主力部队来和他抢便宜,他们还不知道,这里这点东西主力部队还真看不上这仨瓜俩枣的!这次偷袭!主力部队那是捞的最多!占的便宜最大! 笫51章 猛虎团 被堵在大道上的白匪军果真如大伙料想的一样,很不简单,的确有来头。那可是 精锐中的精锐,嫡系中的嫡系,号称猛虎团,所有的士兵都是国小毕业生,不论放到那个部队去,都是连长级别的,排以上军官都是军校毕业,连以上军官都在德国培训过,营团级干部都毕业于德国军校,至今团里还有两名德国教官,一色的德制装备! 猛虎团的团长姓李,毕业于黄埔,与红军许多高级指挥员是同班同学!而他真正的出身是国民党中央警卫团!那是保卫孙大总统和蒋介石的部队!北伐时跟着蒋介石北上,他率领的那个连是开路先锋!而他的那个连主要是他家乡李氏家族子弟为骨干,由于他的辈分低,他手下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是叔叔,大爷甚至爷爷辈的!平时都是叔,大爷,爷地称呼着,而到战场上就是他的战士,俗话说的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所以他率领的这支队伍凝聚力特别强,很有战斗力,而以秉承黄埔精神铁纪严明,善打恶仗而着称! 那一年已是深秋,猛虎连接到任务,是去配合兄弟部队搞清乡,部队驻扎在一个小镇边上,夜半时分,几个士兵偷偷溜出营地,去小镇上喝酒,这可好喝地是沟满壕平是酩酊大醉,喝醉啦倒也罢,那就赶急回营地睡觉,可这个几个兄弟不地,在镇上耍开酒疯撒起了野,在街上张牙舞爪放开喉咙是一路狂嚎!这可是夜半人静之时,于是与镇上的居民发生了口角,发展成拉拉扯扯,最后演变成肢体冲突,互殴成一团。 这几个士兵中有一个十八九的,是这支队伍中李氏家族中辈分最高的,李连长都要敬称他一声“幺爷!”这楞小子一看对方比自己这边人多地多,挨了几下闷拳,心火腾地上来,于是从腰间拨出军刺迎了上去,才不大功夫,突然有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众人一看,一把军刺正插在胸口,顿时把镇上的那些人吓的屁滚尿流,“杀人啦!”“出人命啦,”四下逃命去,剩下这几个兄弟,酒也醒了个屁的,瞪眼傻呆在现场。有清醒的,劝这位幺爷快跑,跑的越远越好,杀人是要偿命的,自己这些人没多大事,就是违纪打十几军棍的事!晚风一吹,幺爷这时人也清醒过来,看着那倒在血泊中的死尸,苦笑一声!重新回到那小酒铺子,灌了两大碗酒,好汉做事好汉当,不能给这侄孙留下落难。小瞧了自个这爷爷!于是返回军营, 一大早李连长才得到消息,可这时,镇上的人己抬着尸首来到军营门口,讨要个说法!李连长一到营门,就看见那几个昨夜偷喝酒的只穿个裤头,跪在军营门口!这是等着受罚呢!李连长问明了情况,让手下拿出三千大洋,递到镇长手中,向在场的百姓保证,自己绝不护短,违抗军令,该罚的罚,该杀的杀,当着镇上百姓的面,重责昨日偷去喝酒的那几个,每人二十军棍,拖上来就开打,打完之后拖回军营,关禁闭五日。 接着李连长脱去军装,也只穿个裤衩子,手端一碗酒,来到跪在军营门口幺爷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幺爷面前,把酒往幺爷面前一递,叫了一声“幺爷请!”然后站起身,走到镇子百姓面前是鞠了一躬说到“本人统兵无方,重责二十军棍!”转身趴在条橙上,高喝一声“打”然后自己高声查着数,“一!“二!“三!,,,“打足了二十军棍,站起身,穿上军装,理了理军帽,拔出手枪,走到么爷面前就是两枪!高喝一声“幺爷走好!” 而让他扬名立腕的是攻打长江边一座码头的那一仗,好几支部队都没攻下,撒缨而归,李连长率部顶上,上阵前歃血对天盟誓,退后半步,提头来见!攻了一夜,天放亮时,他亲弟弟老三带领的那个排被敌军赶出了阵地,丢失了防线,李连长大步冲上前,就一枪把亲弟弟撂倒在阵地前沿,一挥手中还冒着硝烟的手枪,大吼一声,“冲”带头冲进枪林弹雨之中,为后续部队撕开了敌方的防线! 此战胜利,李连长所率领的这个连被授予猛虎连的荣誉!而李连长荣升营长之职,被钦点破格授予少将军衔。他没有去参加授勋仪式,而是马不停蹄返回家乡并没有进家门,而是去了李氏宗祠,在祖宗面前整整跪了一天!把那套少将勋章将服配剑全敬献在李氏宗祠,告慰祖先,这都是李门子弟的鲜血生命,然后转身回到部队! 在德国军事学院整整四年后毕业回国,放弃了军长之职,而回到他原先就职的那个营当了营长!带领着部队一头扎进训练场,近两米高的木墙,有的士兵攀不上去,他亲自去教授,双手用力一攀跃身而起翻过木墙,几米多的深坑,纵身而下,手把手教士兵如何搭人梯攀登!无论什么训练项目,他都亲自笫一个上,是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汗,自己从不开小灶,与士兵同吃同住,以身作则,自己如不能完成士兵的训练科目,就不当这个营长,全营的军官都如此,许多高官子弟都想来这任个职镀镀金,而军统,中统高层也想安插自己人来此,好掌控这支猛虎营,李营长是来者不拒,谁来都欢迎,但谁都要过军事训练这一关,过了关留下,过不了,那就对不起,不管是谁,有什么后台背景,统统给老子滚犊子!硬生生把一个营训练成猛虎团! 这次老蒋计划是把红军主力围困在江边,用数倍的兵力把红军给消灭在此地!以前是找不到红军主力,现在既然找到了就绝对不会放过!这只猛虎团老蒋没打算让它直接跟红军干,他可不想让这心尖宝贝疙瘩让红军啃一小口,而是去起禅压的作用,在后面督战地方军和那些杂牌军去与红军拚个死活,这里有他一石二鸟的心思,既消灭了红军又削弱地方势力,可这天下谁也不傻,你有你的满腹心机,我有我的一肚弯弯绕绕,于是各怀鬼胎,说是协同作战,但各方都怕吃亏而保存实力,当猛虎团一出现身后,各方部队是撤锅拆灶转身就逃,杂牌军那就不用说,溜地越快越远越好,省地被嫡系部队押着去送死去当炮灰,家中本身就没多少粮,就那么几杆汉阳造,还不够红军填牙缝的。而地方军那就更可恶,闪到极快,有的渡过江,隔江观望,有的跑上山坐在在山上远观,看两虎相斗,自己占便宜,如果猛虎团赢了,就来了两面夹击,好处多多,如果红军赢了,自己也不亏,势力还在。 这下可好,猛虎团直接面对面和红军主力杠上!自己没了侧翼的配合保护,变成孤军作战,本来数倍于红军,这下可好变成了红军数倍于自己!猛虎团这可不是白叫的,实力钢钢的,那真是以一抵十,边打边退,几个营相互掩护,象滚雪球般,一营打完后撤,二营立马替上,三营在后接应,四营在后准备,一波一波上,一波一波向山区退,硬是和红军纠缠了三四天,还没吃什么亏,红军也没占到什么大便宜,眼瞅着就要进入山区,一旦撤过那个隘口,就没什么大事,一条山间大道,人再多也无力可施!李团长把所有的军官全都集中起来,保护着两名德国教官先抢一步后撤,保护好基本盘,守住自己的家底,自己亲自断后,不与红军决生死,而是步步为营防守阵地,掩护骨干脱险,一步步撤向山区。 笫52章 县大队 远远望着,团里的精锐骨干己快爬到那隘口的坡顶,李团长是大喘一口气,一颗心终于落到肚里!有惊无险哟,稍微再顶着红军一时半会,就可全身而退,于是兴奋地冲着身边斗志正昂的士兵们大吼一声,“兄弟们,最后再拚一把,回去重赏大洋200官升一级!”话音刚落,只听背后突然响起一阵阵雷鸣般的撞击声“轰隆!轰隆!“,自己的脚下都略微感到有些震动,李团长吃惊不小,是地震?猛然回头向那坡顶望去。 只见大道碎石陡坡上无数大块大块的石头扯着风声,拉起一道道白烟,呼啸着翻着跟头,滚下陡坡,冲进大道上密密匝匝的人群,“轰”地一声撞在崖壁上,震地崖壁上大片大片松动的崖石雨点般纷纷掉落,重重砸向大道上的人堆!这还没算完,撞上崖壁的大石块被反弹回来,又一次撞向大道上的人群,冲出人群,一直冲向碎石突坡,冲到一小半,一停,转身带着旁边一大片拳头般大小的石块,又一次滚入大道上的人群,“轰”地一声撞在崖壁上,震的崖壁上的碎石块纷纷落下,然后一蹦一跳顺着大道朝着斜坡下的人流“咣咣”地冲下去!粗大的树桩,像箭一般“嗖嗖“地冲下乱石陡坡,一下窜进道上的人群,一头撞在崖壁上,“轰”的一声,把山崖上的泥土石块,碗口粗的大树都震掉,砸向大道,大木桩子是东一顶西一撞,顺着斜坡向挡在它面前的血肉之躯冲碾压过去! 坡上的白匪兵那就不用说,只求命大福大灶火大!,逃是根本逃不掉啰!不被砸成肉泥,压成肉酱,只是断胳膊断腿撞折了腰,那都是祖宗十八代,代代烧香磕头,许下的阴德。而坡下的士兵,面对一波波滚下的大石块,和朝自己撞来的大树桩子,那是吓破了胆,神精顿时崩溃,丢下枪是抱头鼠窜,只恨当初爹妈没给自己生出四只脚来,整个防护阵形顷刻之间崩溃,虽然坡上被撞死压死的只有几十人,但它对几百名士兵的心理冲击是巨大的。对面刚才还与白匪对射的红军也在纳闷儿!这是咋回事!这石头阵是谁布下的,那几百名猛虎团的残兵一口气跑到红军的阵地前才停下,弯着腰拍着胸喘着粗气,然后扭过头来惊心胆颤地和红军战士站在一起看着被层层白烟尘雾笼罩着的上坡! 李团长目瞪口呆地站在坡底,几百名士兵,嚎叫着惊恐万状地从他身边跑过,顷刻之间坡底只有他弧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那里,他大脑一片空白,全身无力,四肢发软,心脏一个劲地跳着痛,只见一块磨盘大的石块从不远处慢慢朝自己“吭哧!吭哧”地滚了过来,李团长纹丝不动!闭上眼,心里念叨着,压过来吧,撞过来吧!从老子身上滚过去吧!让老子去见兄弟们!他死的心都有!可那大石头,诚心就没有打算让他到那里见他的兄弟们,而是摇着晃着,吱吱响着,最后停在李团长面前,李团长慢慢睁开眼,喘着粗气,两眼通红死死盯着那浸泡着浓黑血浆,粘着一块块一缕缕人肉的大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薅着头发,用力扪着胸,大声哭喊着!咒骂着,想一想坡顶上那些被砸成肉酱,压成肉饼的兄弟,那可是自己呕心沥血多年打造的精英啊,这几十个李氏家族的子弟,自己如何面对家乡的父老乡亲?如何面对宗祠的列祖列宗? 李团长是哭一阵是骂一阵,嚎地是昏头涨脑,终于哭累啦,嗓子也骂干啦,这才睁开眼抬起头,一看眼前站着好几位红军将领,于是指着他们又哭叫着!“不不,,,,不怕死死,,,的,就打嘛!干干,,,,,干什么,,,用用,,,这这,,,见不得人人,,,,下下,,,三烂的阴招?撇,,,,那门子的,,,,大石头?”哇哇哇裂着大嘴又嚎了起来,他真是痛彻心扉,肝胆俱碎! 这几位红军指挥员也纳闷儿?没在这里设有埋伏啊?这是哪支部队干的?于是向李团长解释,不是他们干的,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李团长一听哭的更邪乎!嗷嗷地哭叫着,“有有,,,本事干,为什,,,么没没,,,本事承认?”就在这时,有人把白贤弟和小王引见过来,有位红军指挥员,指着这两人对李团长说“撇石头的来啦!”李团长坐在地上张着大嘴瞪圆着双眼′,看着这两年轻人,听着他俩与红军领导人的谈话,“什么县大队?”“县大队是什么部队?“原来是县里的游击队”“什么?四十来个人?“”男女老少都有?还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都是机关的老同志,找红军主力来的!”不听便罢,听后李团长又放声狂嚎,那是肝肠寸断,痛彻骨髓,自己这几十个精英骨干跟红军缠斗了两三天,没战死,而被这些老货用石头给活活砸死,真真替他们不甘心哟!边想边哭边叫唤“给老子一把枪吧,让老子死啦吧!老子有何面目去见老头子呀!” “老头子?“白贤弟看着那位红军指挥员,“蒋介石”“别理他!”那位指挥员把他两位拉到一边,这位指挥员本想着把这个县大队收编到自己部下,可刚才一番对话,立刻泄了气!于是把目前的情况简单向两位介绍了一下,大意是,红军主力离开中央苏区己近两月,战略大转移,去哪?目前不知!行军打仗,不能跟随部队的都留在苏区打游击,许多重要的领导也留在苏区,就你们县大队的情况来看,不适于跟主力转移,最好回根据地打游击,保存实力! 话又说回来,那位哭地死去活来的李团长最后被红军给放啦,他那猛虎团四五百名投降的士兵也被红军放行,李团长回到白区,老蒋并追究他的不是,也没降罪于他,反而加官进爵,升为中将去一个军当军长,而李团长向国防部和蒋总司令打了报告,没有去当那个军的军长,还是回猛虎团当他的团长,这回可是清一色的美式装备,请的是美军教官,但是这支部队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战场上! 白贤弟和小王垂头丧气地与县大队会合,大伙那是喜气洋洋,满脸笑容,即捞了大便宜又找到了主力,这就是回到了家,不用四处流浪!一见他俩回来,大伙拥了上来,递筷子送碗,“今天吃牛肉罐头!”这哥俩哪有心情吃饭,有力无力地把情况说了一遍,大伙一听都直直楞在原地,半响无人说一个字,千辛万苦,跋山涉水地,好不容易找到了红军主力,可人家不带自己玩!唉,大伙一时没了主意!回去打游击去?根据地早都没啦,就凭这四十来个老的老,小的小?白贤弟和小王也直摇头! 老头把烟锅往鞋边一磕“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你俩先把这饭吃啰!再议!”王哥一下站起身,“老爹!您老有主意?”老头一指他手中的碗,“吃饭,这牛肉可香着呢!”俩人是望着老头几下子扒拉完碗中的饭,这牛肉的味他俩一丁点也没吃出来!老头把大伙召集起来,问这哥俩,“那首长说没说,不去打游击,跟着主力部队转移会怎么招没”这哥俩说“这到没说!”老头一拍大腿,“这不得啦!咱们是县大队,跟着中央红军转移,不是名正言顺的事?”大伙一听,对呀,咱是县大队呀!转移也正常不是? 老头又说“这里有两件事要办,笫一咱们得把组织建立起来,自己给自己搭建个家,咱们心里也不乱!我是个老党员,先作个主,今天就算开个组织大会,共有三十八名党员参会,两名呢!就算列席吧!”用烟锅一指小毛孩,嘿!小毛孩竟然在庄嫂怀里睡着啦,“另一个吗!”老头拍了拍坐在他身边自己的头!“咱们先选一个支部书记!大伙看看谁合适?”老头看了看大伙然后说,“我提议,小王当正合适,原因吗,主要是跟白大队长干过,有战斗经验,再说又年轻,颠前跑后的!如果没意见,那就伸手表决吧!”自己一听,立马把手伸的高高的,老头看了一圈,“全票通过!大家鼓掌!”大伙高兴坏啦,终于有了自己的组织,有了自个的家。 老头接着又说,“咱们县大队有了党组织,有了党的领导,还要选一个大队长,带领着咱们县大队跟着中央红军转移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对外也有个交待!大伙说是不是?”大伙是直点头,老头说,“这大队长应该由白德海同志担任最合适,他在红军主力待过,战斗经验丰富,大家也都亲眼见过不是?大伙没有意见,就举手表决吧,”自己已经把两只手高高举起,这时有人提出,有了组织,有了县大队,是不是要挑一面旗?上书,“陈县县大队?”白大队长和王书记低声嘀咕几句,然后说,“这倒不用,咱县大队没有能力去打仗,要想活着只有跟着红军主力走,不要太招人眼!” 老头说“这笫二件事呢,就是党组织发展的事,我建议,党支部笫一件工作,就是发展新党员,”大伙一听,发展新党员,一下齐刷刷地看着自己,自己也是一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王书记是一点头,“好,这个必须加紧办!”这一年自己正好十五岁!开完会,王哥一脸笑意看着自己,一手叉着腰,向外用劲腆着他那瘪肚子,一手拍着自己的头,拉着官腔,“小鬼!”这才刚封了个官,自己那可是恨不能四蹄都举起,要是自己不举手,哼,你还能通过?还给自己摆出个官架子?好大地官威哟! 笫53章 庄嫂 成立了党组织,重新组建了县大队,美美地睡了一觉,一大清早吃饱喝足,白大队长一声令下,“出发,”一支四十人组成的县大队,精神抖擞推着满载着占的便宜,捞的油水,吃到的甜头的三十几辆独轮车,向西而去,追赶着红军主力,开始了战略转移!刚走出隘口,老头回身远望着大道那处被薄薄晨雾笼罩下时隐时现的大斜坡,是长嘘一口气,跪下磕了一个头,口里还念念有词“国军弟兄们,不是俺们心狠手辣,而是那石头太硬,你们头皮子太薄,愿你们一路走好,早日投个好人家,不再去当炮灰!”。 紧走快赶走了整整两天才赶到那座江边小镇,作为主战场的小镇早己是七零八落,没一间像样的房屋,镇上的居民都没了身影,红军队伍,渡江而来,都这里休息整顿然后就一路向西而去,各路人马汇集于此人欢马叫好不热闹,这小镇也就成了红军的大本营!县大队就在小镇的道口边上安营扎寨,满眼都是没日没夜来去匆匆的队伍,白队长和王书记焦虑地四处打听消息,收集着情况,在小缜一待就是三四天!白大队长和王书记不知道的是,其实红军主力此时也同他俩一个样,也不知何去何从,也不知将要干什么? 这天天刚刚擦黑,大伙正在忙着支锅做饭,来了四五位部队首长,在这看了看,也就是随便问了问,然后把白大队长拉到一边,也不知他们谈了什么!白大队长转身把庄嫂招呼过来,几位领导也没说什么,就把抱着小毛头的庄嫂带着离开,庄嫂都没有来的及与大伙道个别!大伙站在道边,默默看着他们渐渐消失在几乎被夜幕浸没的大道尽头!问白队长这是咋一回事,白队长也不知!只是被告知,党组织需要庄嫂去完成一项任务!至于其他的!白大队长只是摇了摇头! 庄嫂抱着小毛头,跟着那几位领导来到江边,这时一位五十开外的首长,才对庄嫂说,有一项任务组织上需要庄嫂去执行,作为一名党员,庄嫂立刻立点,表示坚决服务命令,此时她还不知道是去执行什么任务?那位首长只是点了点头,说是时间非常紧,一切只能在路上给她说明白,然后给她介绍身边的一位同志,说是姓田,是她的直接领导,庄嫂从一开始整个人都是蒙的,怎么被领到这来的?眼前这几位长的什么样?都说了什么?她一脑子浆糊,大概只是知道有个什么任务需要自己去完成,她机械的点着头,究竟自己说了些什么?她都忘啦,心里只是想着,自己一个妇道人家,还抱着一个孩子,又能去干点什么?又听说,一个姓田的是她的领导,一切听他的,自己还没来的及看那田什么领导一眼,就被人扶着摇摇晃晃登上了一条小船。 坐在小船上,庄嫂就象坐在云里雾里一般,一切来的是那么突然,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眼前一面漆黑,一点动静都无,四周静悄悄的,只听见船外的风声,浪声和划船的浆声,这时怀中的小毛头,弱弱地哼了哼,才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庄嫂摸了摸怀中小毛头凉凉的脸蛋,小毛头轻轻哼着“妈妈,我饿啦!”庄嫂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呢,包也没背来,什么也没来的及带,这时黑暗中有人递过一个纸包,自己打开一闻, 是芝麻烧饼,不一会又递过一个水壶,还带着点点暖意,庄嫂这时才完全镇定下来,整个人才算在一片迷茫中恢复过来,慢慢扫视了一下,小小的船舱包括自己只有三个人,一切都在模模糊糊黑暗之中。 大概在夜半时分,小船靠了岸,有人扶着自己下了船,又坐上了滑杆,黑暗之中有人给自己和小毛头盖上了毛毯,滑杆吱吱地走了小半夜,东方有点发亮时,才来到一个小缜,住进了一个客栈!庄嫂好像刚睡一会,就被敲门声惊醒,打开门一看,一个二十左右的小伙子,给自己递过包袱,说了声,“太太,更完衣,请攴厅用歺。”庄嫂打来包袱,一身米黄色的旗袍,绣着本色的花瓣,这旗袍自己在雕楼上穿过,只见一根有筷子般粗细的簪子,金黄色沉甸甸的,一双金色的耳坠子,一个金色的戒子,还有一串白球球的链子,还有一个棕色的小皮包,翻了翻,有个小镜子什么的,一堆小玩意。 自己正看着,门又敲响,“太太!请用歺,”庄嫂急急忙穿好抱着小毛头出了门,那小伙进屋把那包袱拎着跟了出来,一进客厅,庄嫂就看见桌旁坐着一位四十出头,中等个,有点发福,脸皮发白,有点发笑肉不笑的劲,极普通的一个人,那人见庄嫂,只是示意让庄嫂坐在他这边,开口道,“鄙人姓田“。哦,庄嫂想起这就是自己的领导,庄嫂正想着打招呼,只见那姓田的领导把那包袱打开,拿起那跟筷子一样长短的簪子,在自己头上插了一下,递给庄嫂,哦,明白!庄嫂 接过簪子插在自己的发髻上。那姓田的又拿起那枚戒子,在自己手上的食指仔比划一下,递给庄嫂,庄嫂接过戴在自己食指上,那姓田的把自己手指上一枚闪着蓝光的戒子摘下,递给庄嫂,比划一下让庄嫂戴在另一个手上,从兜里掏出两个 手镯,一个是金色的,一个是纯白色,那姓田的让庄嫂一个手腕戴一个,然后拿起那串白球球链子在自个脖子上比划一下,说了句,“珍珠的!”庄嫂可没听说过这玩意,大概十分贵吧,那姓田的用手指点点桌上那对耳环,庄嫂明白,马上它戴上,那姓田的领导上下打量一下庄嫂,看了一下站在一旁的那个小青年,说了句,“怎么样?”那小青年说了句,“有点意思“!搞的庄嫂一脸的蒙相! 这时姓田的领导才叫了一声,“上菜!”三人是边吃边谈!这姓田的是昆明中统站的一个领导,老家就在那来时小缜附近的一个村子,他这次是打着接妻儿去昆明的 幌子实际上是来中央汇报工作,把一份蒋介石围剿红军作战计划书交给中央,可小镇一带激战多日,他老家那个村被炸的面目全非,所有的村民死的死,亡的亡是逃的逃,他的妻儿不知生死,没了信息!在这停留了四五天,一点办法也没有,找个人顶替吧?可眼下哪有合适的女同志,就是有!这口音也不对?就是对上,还有个孩子呢?当地的百姓早就逃个一干二净,别说找个女人,就是现在找个男人也找不到,正在大家着急之时,有人来报,说是这几天有个什么县大队的也来到这里,几十人,有男有女,都是这一带的,几位领导急忙过来查看,一问说的是这一带的方言,其中有位三十出头,还携带着一个五六岁男孩的女同志,还是名党员,老田只问了那女同志几句话,就决定带她回昆明! 老田边吃边把情况说了一遍,庄嫂边吃边听着故事,压根没意识到这故事与自己有关呢!她心不在焉根本没听出这里的真正含义!只是低着头喂她的小毛头。老田和那小伙对望一眼,看了看一点反应没有的庄嫂,看来只能明说啦!吃完饭,老田就把组织上交给庄嫂的任务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就是需要她和老田假扮夫妻,给老田建立一个安全的工作生活环境,给老田起一个保护作用!话说到这里,庄嫂这才彻底明白,就是组织上让她母子给老田打个掩护,这有什么难的!又不是让自己去上阵打仗抛头颅洒热血,面对死亡自己都不怕!不就是假扮吗!于是一边轻轻地拍着小毛头,一边说“领导!需要我做什么?”老田一听,这庄嫂也是个开朗之人!点点头,“等到了家再详谈!” 第54章 使命 昆明?那是什么地方?庄嫂抱着小毛头,一路上不说不问,就好像去隔壁家串门子一样!一个人能把生死看淡啰,还在乎什么呢!老田一路上观察着,看着一脸淡定的庄嫂,也就没什么担心的!终于到了昆明,站到了家门口,老田指了指身后跟着走了十多天的小伙,“小丁,你的司机,有事可问他,”说完,走向大门旁钻进一辆车,在自己眼前消失! 庄嫂看着这黑沉沉的大铁门,这时小丁在一旁说“太太请!”小丁领着庄嫂走进自己家大门,门里还有两挎着短枪站岗的士兵,一见抱着孩子的庄嫂,是一鞠躬叫声“太太!“庄嫂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着,这是大院套着小院,进院,一座石墙立在那,绕过那石墙,迎面是一座两层小楼,小楼两侧各有一个小院!走到小楼前,只见有三个人抄着手站在门侧,小丁示意前面那位四十左右的一个妇女,“这是陈嫂,贵府的总管,”陈嫂叫了“太太!”小丁指着中间那个十六七的小姑娘,“这是小兰,是专门服侍太太你的”那小兰叫了声“太太”赶走两步,过来搀着庄嫂的胳膊,小丁指着最后一个又一粗又高四十岁的壮汉,“这是老李,大厨师!“ 庄嫂也去过自己那个村老财主家干过活,那老地婆抓一把铜钱给那管事的,说是赏给下人,自己是不是也要赏给他们点钱呢?可是包都没带,哦,想起来啦,口袋里还有两三快银元给小毛头敲着玩,于是庄嫂左掏一下,右摸一下,从裤兜里掏出三块大洋,寻思一下,自个就这三块家底,都赏给他们自个就是个穷鬼啦!拿起一个大洋递给小丁“赏给他们!”小丁只是一愣,马上笑盈盈地接过,“谢太太赏!”冲那三个点了点头,那三位齐声道“谢太太赏” 小兰搀着庄嫂进了楼,给庄嫂介绍,这一层是客厅和歺厅,二楼是卧室,书房,办公室,庄嫂刚进卧室,老田办完事赶了回来,对庄嫂说,在这里有什么事可以用家乡话说,他们都听不懂,带着庄嫂去了歺厅,庄嫂坐在桌前,看着旁边站着三个人,用方言说,“别人这样看着吃不下”。老田示意让他们离开,庄嫂看看无人,低声说道“请领导分配任务!”老田说没什么任务,不需要你学什么,装个什么,他的太太是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的地主婆,粗俗,没教养, 贪财的悍妇。这就是对你的基本要求!哦,庄嫂心想,这很难吗?老田对庄嫂说,叫他老田也行,田哥也行,老公也行,她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另外这是她的家,她想干啥都行! 才刚上楼正准备歇一会儿,小兰就敲门,“太太,来客人啦,先生请您去客厅,”一进客厅,看见俩年轻男女,老田道“这是贱内。”而俩人忙站起,“太太!”庄嫂从一进客厅,两眼就盯着堆满桌面上那一包包,一袋袋的东西,也没理会那俩人,直接来到桌前,看了一眼,拿起一个红色的锦盒,打开一看,一个碧绿绿的手镯,拿起对看光线看了看,然后一屁股坐在老田身旁,“田哥,你瞧瞧,这手镯的成色多好,比我戴的可好多啦”老田看了看,点点头,庄嫂退下戴在手腕上的手镯,一下揣进怀里,把那碧绿的手镯带在干巴巴的手腕上,抬着手给老田看“漂亮吧!”然后站起身,抬着手腕看着自言自语,“真漂亮!”转过身,把那桌上的大包小袋的玩意在那三人的注视下,抱在怀里,拎在手上,出了客厅! 说是站长的夫人到啦,那溜须拍马的这可找到了机会,一波一波的来府上献殷勤,庄嫂视那送礼的如空气,拿起一快锦缎,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干瘦的大腿棒子全露在外,光着脚黑乎乎的脚尖上挑着的拖鞋还在那一颤一颤的,把那布料子往身上一披,比划着,看了看,站起身,边往外走边大叫道,“小兰!小兰,这眼前有作衣裳的吗?”小兰忙应道,“太太!没有!”庄嫂又喊道,“小丁!小丁!开车带我去街上看看!” 这天来了一位胖老头子,老田介绍说“这位是林伯父!”庄嫂笫一次笑着打着招呼,叫了声“林伯父!”但那手比话更快,一把扯开那放在桌上精美的包装纸,露出一长方形的盒子,迫不及待的打开看,是一条金项链儿,庄嫂双手慢慢拿起,嘴里还“啧啧啧”地!就站在客厅那大镜子前,把那金项链套在细脖上,是左拧一下,右转一下,打量着!“田哥,好看不?”双手捂着又瘦又干又黑的脸,“呀,真真的好看,戴上它都显得年轻十岁还不止呢!”坐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手搭在老田的肩上,一手扯着那链子,喜滋滋的地说“田哥,你看,这里还挂着菩萨呢?”老田轻轻拍拍庄嫂的手“夫人喜欢就好!”庄嫂好像想起什么,一下站了起来,边走边大呼小叫,“小兰!小兰!这丫头,一会功夫就不知死哪去啦!”小楼里到处回响着“小兰!的呼叫声!老田看了看林伯,笑了笑“乡下妇道人家,失礼啦!”那林伯用手指点着老田,很感叹的说“小田哟,真有福啊!” 老田的朋友同事说是要给嫂夫人接风,在迎宾楼摆下几桌!庄嫂挽着老田的手臂进入二楼时,几张桌都坐满了人,老田向在座的介绍着,那些人都说了什么,庄嫂似乎没听见,站在歺桌前,看见那里有一盘子大红虾,这可比老家那小水沟里的小虾米大地太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盘子大红虾端到自己眼前,不管不顾往下一坐,伸出手俩手指捏起一只大红虾,放进嘴里,又是滋滋地吸着,又是嘎嘣嘎嘣地嚼着,连皮都没吐,这只还没吃完,把手指放在嘴里“滋滋“的吸吮着。又伸手捏别一个。 老田站在庄嫂身边,俯下身看着庄嫂,轻轻柔柔地说,“慢点吃!”然后站起身,把一盘鲍鱼端过来,放在庄嫂跟前,“这挺好吃的“!看着吧唧吧唧吃着正香的庄嫂,轻轻拍了拍夫人的背,抬起头看着一脸惊愕的众人,笑嗬嗬的说道,“请坐,都请坐!”和身边几位哥们没聊上几句,还没来的及动筷子,身边坐着的庄嫂就连连打着饱嗝儿,显然是吃饱了,老田一看,这夫人一嘴巴子油是一爪子汁的,连胸口的前衿都沾的是,忙起身拿过歺巾纸,递给庄嫂,庄嫂一抓过来,糊乱擦几下,揑着鼻子,响亮地醒着大鼻涕,把那又是油又汁还沾着大鼻涕的歺纸往桌上一丢,边打着饱嗝边嗡嗡的说道“田哥!小毛头都快醒了!” 老田忙站身,对一屋子的人笑嗬嗬说道,“对不起各位,,先行一步!先行一步!”然后搀着夫人离开歺厅!那男的都抱着膀子托着下巴,这庄站长风流倜傥一表子人材的,身边什么美女没有?嘿,就这口味?真真地作贱了一副好身板。那女都磕着手指甲,咬着牙花儿,一腔的羡慕嫉妒恨,就这又瘦又黑的乡下土包子?咋这好命,自家那天杀的那怕只有姓庄的百分之一,自个今生都不白活,唉,自古人言,红颜薄命哟,好花儿都插在牛粪上,狗尾巴草总是掉进金窝里! 第55章 黑市 一大清早,正吃着早歺,老田对庄嫂说“别天天闷在窝里,你不是天天嚷着想学点什么?去那春来茶馆玩玩!散散心,小丁等会开车送夫人去!”春来茶馆?庄嫂心想,那不是吃茶的地?她也不说也不问,闷头吃饭!在车上,庄嫂问小丁,“喝口茶还要费那劲去那喝?“小丁告诉庄嫂,那茶馆表面是喝茶的地,其实是一个黑市,做着地下交易,什么都有卖的,什么都能买到,但价吗真挺贵!小丁把庄嫂带到春来茶馆二楼,靠窗的一张桌坐下,开口叫道,“小二哥,上壶香茶!”低声说“夫人,想用点什么招呼小二一声,”庄嫂四处看看,三四十张桌子,那是满满登登吵吵嚷嚷的人群,交头结耳的,掏着袖口的,比比划划的,望着眼前那一壶茶,黑市?向窗外望去,楼下也挺热闹,一条小巷子,两边都是商铺,来来往往的人,,,,, 庄嫂正在向外看热闹,身后就响起一声“夫人,这有人坐吗?”庄嫂回头一看,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头上挽着个髻子,白白胖胖一脸慈眉善目,身着灰布旗袍,一身干干净净双手攥着个小布兜儿。庄嫂上下打量着,猛然想起,老田说过,什么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那包子有什么馅并不看有多少褶子!于是面带着笑容站起身,“夫人请!”又高声吆喝着,“小二!给夫人上壶香茶,上四盘点心!”两人面对面坐下,那夫人静静地看着一身珠光宝气头发干枯面容憔悴身材干瘦的庄嫂,这就是传闻中姓田的那个乡下婆娘?他们是不是都瞎了眼啦?哼!她可不相信姓田的身边会是个什么乡下婆娘!她自信自己的眼力和判断。庄嫂问,“夫人咋称呼?”“您就叫我叶姐吧!”“叶姐?”两位极力用外表掩饰内心的女人面对面坐着,是有一搭无一搭聊着茶,谈着如何!快到晌午,叶姐打个招呼离开。 庄嫂是每天早饭后就来茶馆坐坐,那叶姐也天天来,俩人扯着不相干的家长里短,慢慢庄嫂多少明白这里的一点门道,这看不起眼平平常常的叶姐可是这黑市的大人物,几句话什么汽油,白面,金条就从手上过,大洋是成倍成倍地在她手上翻着跟头!吃晚饭时,老田问庄嫂,这几天茶喝的怎样?喝出点味道没有?庄嫂点点头,“有点意思!只是看看听听而已,可咱哪有那么多汽油面粉金条去折腾!”老田回身拿出一个纸包,“拿这去折腾吧!”庄嫂看了看,就这点玩意儿?疑惑的问。“这很值钱吗?”“这是烟土,市面上值四五根金条。”“哇,四五根金条?这么贵?” 第二天,庄嫂见叶姐这会子没事正喝着茶,“叶姐,昨晚在我家那堆破烂里翻出一点东西,看能不能换点碎银子,唉,再不搞点钱就要喝西北风啦!”说着从包里掏出那包烟土,叶姐只是看了看,冲着旁边那张桌一招手,有个人颠顾地走过来,也没动手,只是俯下身闻了闻,说是可出五条大黄鱼,庄嫂想也没想,这得还个价吧?得往上涨涨吧,省的自己吃亏,于是说不行!五根太亏啦!她哪懂什么价,于是开口瞎扯要六根,那人一听,也不含糊,放下六根金条,拿走了那包烟土。 庄嫂两眼瞪着放在桌上整整齐齐的六根金条,喘着粗气,这可是金子呀,低头去闻一下,自己祖宗十八代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子呀!刚抬头,有个老头过来,说是出多少袋白砂糖换这六根金条,庄嫂还没反应过来,叶姐是点了点头,那桌上六根金条就没了影!庄嫂大喘一口气,端着杯喝着茶,看着对面叶姐时不时地与人打着招呼,交谈着,快到晌午,有人把一个匣子,放在桌上,叶姐把那匣子轻轻推到庄嫂面前,起身离开,庄嫂看着林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打开匣子,里面摆着十根金条!那包烟土在这茶馆转了一头午,就赚回十条大黄鱼?‘ 庄嫂是一头冲进老田书房,“田哥咱家发财喽,“把那十二根金条,一根一根齐刷刷摆在桌上。”老田说,“夫人厉害,一上午就翻个跟头,”“那是当然!”庄嫂说自己可是遇到了一个贵人,一个财神爷!叫叶姐,老田眉毛是一挑,这鱼儿这么快就上钩了?庄嫂说,前几日听说叶姐说了那么一嘴,她那老头子明天过寿,自己是不是该表示一下,人家叶姐帮这大的忙,老田说那是当然!老田告诉庄嫂,这叶姐可不简单,在这昆明地界那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这黑市是她在背后操控的,人称四姨太!她老头子是青帮昆明分舵的总舵主。 这四姨太是当地彝族人,属黑彝的一个分支,姓叶什么支的一大串,所以人们都称她为叶大姑娘,也因为她非英雄好汉不嫁,一直拖到近四十还没找到婆家。娘家是世袭的土司,在西南边陲雄据一方深山林密的角落,拥有一支实力不可小觑的武装,跟清廷争争斗斗打打停停了百年十几辈子,清廷是许以高官厚禄,甚至派重兵围剿,是恩威并用,最后都是无果而返!一直到叶大姑娘十九那年,她家祖辈三代,率轻骑十几人,利用山高林密的地势,冲杀到清廷派来清剿的什么亲王大轿子队跟前,把那护卫队杀的死的死,亡的亡,那个什么倒霉蛋亲王,在几个护卫拚死搏杀下,逃过一劫,吓个半死,逃回京城,此一役,奠定了双方十几年相对无战事的局面!叶大姑娘也因这一役而声名远播!共和成立后,叶大姑娘去北京参加国民大会,青帮帮主用四千两黄金保媒拉纤,年近四十的叶大姑娘嫁给了他的弟子,昆明分舵主!做了四姨太,有了万金夫人的美誉! 笫56章 小兰 下午老田和庄嫂坐着车去会一位老朋友,听老田说是新上任的警备区司令,都上任快一个月,因为他新官上任,事务繁忙,今天才有空见见面,他们年青时就认识,一别二十多载才在此相逢,老田对庄嫂说,“此人非常重要!”一进公馆,庄嫂就看见一位女子从坐上款款起身,一下放开挽着老田的手臂,几步走上前,从头到脚打量着这位女子,嘴里还喃喃道,“姐姐!你是不是从天庭瑶池那下凡来的?这仙女都下凡啦,是不打算给俺们这些一众姐妹一条活路啦?和姐姐往这一站,小妹我就成了那猪八戒啦!” 那女子被庄嫂一顿猛夸,脸有些微红,心里可是太受用喽,忙道,“看姐姐您说的,快请坐,!”庄姐侧身坐下,还看着那女子,不肯放过她,要继续夸下去,嘴里“啧啧啧地,真比俺家那年历牌上的美女好看倍!”“姐姐贵姓?”那女子道,“姓王!”庄嫂端起一杯洒,站起身,“王姐,小妹今天晚到一步,先自罚一杯!”一仰头,干了一杯!王姐看着庄嫂,心想,这也不像外面所传闻的那个土鳖呀!如此之豪放爽朗?立马起身,“小妹就陪嫂子干一杯!”王姐说“就喜欢嫂子这豪爽的性子,不象这场面的女人,扭扭捏捏装腔作势的,嗓子里像夹个屁似的。”庄嫂一听,是咧开大嘴前仰后合地大笑一通!“她们是淑女!”“呸他个淑女!咱俩干一个!” 庄嫂说,“俺老家有种行酒令,”伸手比划着“一心敬你,,,!”王姐坐在椅子上是连连颠着,兴奋地拍着手,“我也会”于是姐俩就面对面比划着酒令!“一心敬你是姐俩好啊,,三星照你,四季发财,五子登科是六六大顺,七个巧呀,八仙过海,请喝酒呀是全都有啊,”姐俩是哈哈大笑行着酒令耍着酒疯!那哥俩是抱着膀靠着椅背,看着这两婆娘在那一顿狂耍!最后,庄嫂酒意正浓,恋恋不舍地说,“没喝够!明天中午在四方城那金海大酒楼,小妹给姐接风,就咱姐俩,不醉不休!” 第二天,姐俩刚入座,王姐腾地站起身,两眼象冒火似的,恶狠狠地盯着刚进大厅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几步上前挡在那女孩面前,咬牙切齿骂道,“不要脸的骚货!吃了什么屎,追到这放骚!”那女孩是脸不红不白,双手在那胸前大鼓包上拍着,浪声浪气地道!“呀,王奶奶,你可吓死本丫头啦,”王姐气的双拳紧握! 庄嫂可不惯着这骚货,一步上前,双手一叫劲牢牢拽住那骚娘们的一只胳膊,用力向后一拽,大声叫着,“王姐别打啦!王姐别打啦!”那女孩把注意力全放在庄嫂这边,另一只手去掰庄嫂的手指,那王姐也不是个善碴,狠劲一上来,扑上来,拾根手指甲像鹰爪拟的牢牢扣在那张粉嫩的俏脸上,用力就是一挠,还没等那骚货尖叫呢,只见那吓的惨白的脸上就出现七八道血痕!那王姐双手齐飞,一顿狂挠,那女孩的眼皮,鼻梁,额头,嘴唇,漂亮的脸蛋,横七竖八被抠掉一条条一道道一块块肉皮和肉块,这是彻底的毁了容喽! 王姐一把揪住那骚货薄如蝉翼的前衿,用力一扯,只听“刺啦“一声把那骚娘们的前衿被扯成碎片,一双鼓包弹了出来!庄嫂是一用劲一下把那尖叫的小三拽到在地,偷袭成功,也没忘了顺便捞点油水,把那骚货掉在地上的小黑包包捡起来,挎在肩上,也不恋战,挽着王姐的胳膊退出战场,只留下在地上捂着脸旦尖声哭叫的小三! 王姐一边剔着留在指甲里的皮肉屑,一边大口喘着粗气,“太解恨!太痛快!唉哟俺地娘哟,这指甲都挠劈了抠裂了。”王姐自顾自在那摆弄着残破的指甲。庄嫂拉开小黑包,翻找着便宜,把那没有的东西撒了一道!“王姐,你瞧!这是美钞票!正好请客用!咦,这浪娘们还真有钱!这,,,,,两根金条?王姐咱们发啦,一人一根,不要白不要!”把那包包一下甩到臭水沟里!“王姐今晚省府有招侍会,咱俩一起去呗!” 两家人相约参加招侍会,在大厅门口遇见一位山东猛男,身边挎着一位娇小的岭南女子,老田悄声说,这位山东大汉是军需处的处长,那位是他的夫人,叫小云。进了大厅,庄嫂直奔食品展台,住盘子盛了满满一下子五颜六色的旦糕,舔的脸上那那都是,看见那叫小云的,正在朝这边走来,庄嫂刚想招手,突然一个又高又胖的娘们,一下横在小云面前,挡着小云的去路,一脸不屑的哼了一声,一口痰吐到小云脚边。 小云气的小脸发白,这大庭广众之下,骂不过她,打不过她的,后来才得知那胖娘们的老公上任才几个月,就让小云那口子给挤走,没捞着什么,几乎破产,这能不恨她,这正是夺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只见庄嫂一声怒喝,冲了上来,“臭娘们,吐谁呢?”那胖娘们是一回头,庄嫂一盘子蛋糕一下糊在她脸上,顺势一把薅她的头发,用劲往下一拽,那胖娘们“嗷”的一声趴在地上,庄嫂猛地拨下发髻上的簪子,一头干枯焦黄的长发象 刺猬似地炸开,咬着牙就要往下扎,老田一下抱住庄嫂的腰,“夫人休要怒,不要气坏了身子”庄嫂一边拢着头发,一边大声嚷嚷,“老娘宰人的时候,你丫的还在你爹的肚里呢!” 把它金灿灿的又粗又长的簪子插在发髻上。嘴里骂骂咧咧的,这边挎着一脸惊恐的王姐,那边挽着吓得几乎瘫成一堆的小云,“这蛋糕真好吃,又甜又香,走!咱们去吃个够!”庄嫂那是把在县大队学到的偷袭手段运用的是炉火纯青,简直成了偷袭专家!那军需处处长看地是真她娘的解气,瞄了一眼老田“大哥你出门不用带保镖!有嫂夫人就足够!” 这姐仨聚在一起,说是要去天宝寺烧香拜个金兰什么的,庄嫂对王姐说,“都这个岁数啦,还有精力去跟狐狸精去斗法?你打走了狐狸精,还有黄皮子,你打的完吧!现在最要紧的是搞钱,搞金条,有了它,就能买田置地,离开谁都能活。王姐你不要说你没有存钱吧?“王姐是苦笑一声,”王姐不要搞到最后,人跑了,又没钱!”小兰也说,“现在谁不搞钱谁就是傻子!你没瞅那上面的都捞的盆满钵满的!小打小闹的也没什么意思,大宗的到那找销路?整不好会出大事的”这小兰,人虽单薄,可捞钱的欲望可不小!“走!我带你俩去见一个人!” 姐仨来到茶馆,庄嫂介绍“这是叶大姐!”叶姐看着姐仨,问了句,会打麻将吗?这姐仨是大眼瞪小眼,不会!叶姐笑笑,“姐教你们!”开了个小房间,姐仨跟着叶姐学搓麻,庄嫂对那姐俩说,“叶姐那可是财神爷转世,咱姐仨不想穷死那得靠叶姐“小兰说,“俺那口子的差事,跟你们家里的可不一样,那多少双眼晴盯的死死的,那前一任才干了不到半年,还没来得及捞呢,唉!不怕姐姐们笑话,俺那口子是上下打点,托门子找路子,花了近万把大洋,把婆家俺娘家掏的一干二净,这要捞不回来,俺俩口子只能上吊,” 小兰愁的一脸苦相是唉声叹气。王姐捂着嘴笑,“咱姐仨,就你家最富,守着个金山!”小兰愁的,“要不快整出大洋,可咋办,听俺那口子说,才来半个多月,就有人出高价来撬行来了。”庄嫂问,“你家有什么值钱的?”小兰说,前几日来了几列火车的白面,仓库堆的满满的,不抓紧时间整点,过三两天就分配到部队!”小兰急的直搓手。 庄姐问了一句,“能整出多少?”“十多车没问题!”想了想又说,“接任时有十多辆库存的,也能搞出来!“王姐问,“这么多,会不会露馅儿?”小兰说,“哪能会呢!这你就不懂啦!这几列面粉,没入库就少了百分之三十,分到部队,能给他一半,他就放鞭炮啦!可咋整出来呢?”王姐说,“这不成问题,包在姐身上,可销路呢?”姐仨齐刷刷看着叶姐!叶姐说是没问题,只要货进了码头仓库,就不会亏了你仨!又嘱咐道,“装车时往死里装,只要不压爆车胎就行,这装多的你仨也可分一些,”王姐说,“通行证姐包啦,小云,仓库那边,,”“姐你放心,仓库那是我侄管着!”王姐又说,“我那只有军车,不太好办!”庄嫂说,“我去想办法!” 叶姐起身出去,不大一会回时把手里五根金条放在桌上,“这是你仨打点关系的,姐我出,等下换成大洋,进口的精面行情特好,二十车的话,四百根不成问题!”“四百根?“姐仨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王姐把庄嫂拉到一边俩人嘀咕几句,庄嫂连连点头,“还是王姐想的周到!”王姐拉着小兰的手,“你可是我们的财神爷,这四百根,你二百,我和嫂子各一百,那五根呢,你应付的人多,你三根,我姐俩各一根,来日方长,发财的机会有的是!”“那,,那我就不客气啦,”小兰低着头算了一会,一蹦高,拍着手,”这要成啦,就保底啦!”说干就干,定在今夜八点, 庄嫂进了书房,把车的事一说,老田说是让小丁去办!庄嫂问,这会不会捞的太多,出问题!“捞的多?”捞的少才会出问题,捞的越多越安全!庄嫂这就不懂啦!老田说,你就放心的捞吧!以后你就会慢慢懂啦!′ 这姐仨可是捞到了甜头,一门心思只想捞,这不小兰急急忙忙来到茶绾,说是今夜来了一列药品,其中有五六百箱盘尼西林,据说原来只一千箱,一路上也不知被劫走多少,只剩这点,明天就会被瓜分一空,今夜能整出四五百来箱来,明天天亮,一箱也捞不着,这上上下下都盯着这玩意,最好直接卸在车上,不要落地!叶姐说这东西最值钱,三四千多根都是少的!姐四个一合计,搞她娘的,今夜就动手!大赚一笔!庄嫂问老田,这多金条放哪呀!老田拿出一个纸条,就存在这个账户上! 笫57,向前 县大队紧紧跟随着主力部队,不是在打仗就是奔往打仗的路上,前面有阻击,后面有追兵,左右两翼有夹击,红军主力是奋力地突围,试图冲出包围圈。渡江,双方激战几天几夜,白匪军的飞机没日没夜地来轰炸,那炸弹就像下饺似的,老黄他们几个人被一发炸弹掀翻,老黄躺在弹坑边,一身的泥土,下半身被鲜血染红,小腹被弹片划开一个大开子,肠子几乎都要淌出,老头奔了过去,拿出一包纱布,老黄闭着眼,轻轻吐了一声,“来个痛快!”老头只看了老伙伴一眼,掏出两颗手榴弹,拧开盖,放在老黄的胸口上,把引线环套在老黄的手指上,老黄用劲大喘一口气,“兄弟们一齐上路!”四五个被炸成重伤的爬了过来,扑在老黄的身上,,,,, 老头坐在山跟前,望着一锅咕嘟嘟冒着泡的炒面粥,灶里的柴火映照着他削瘦的身影,自已头枕着老头大腿,看着天空,一股股硝烟飘过,飞机轰鸣地划过天空,炸弹在不远处轰隆炸响,细小的土粒向下雨一样“沙沙沙“滴在自己脸上身上四周,心想自己也会死在这吧,王书记几个月前带着十几人的担架队这一去不见身影,十几天前白大队长率领十几人往前沿运送弹药,县大队在这等了他们十多天!,,,,,, 当自己站在铁索桥前县大队只剩下十人,在这遇到了自己的老领导齐团长从他那得知,红军冲破老蒋的围追堵截,胜利突围,要去陕北抗日救国。陕北?那就是目的地!经过短暂的休整,县大队成为一个连并入齐团长的那个团,任命自己为这个连的连长,是连长指导员一肩挑,补充了十名战士,一看是十名四五十的老战士,自己的责任是照顾好这些老同志,顺利到达陕北! 老头唠叨着,说是不能跟着队伍走,走不动掉了队那就没救啦,要先走在队伍前面,走不动还有指望,于是比部队先走。虽然不打仗,但环境是太恶劣,特别是进入藏区,本来就人烟稀少,上万大军一过当地藏民逃的溜光,找棵野菜都难!缺吃少穿,两三天都没吃的,一大早,饿的都懒的起身,不想走那就都躺着吧!老头吧嗒着那烟锅,坐在自己身边,拍着倒在那睡懒觉的自己,说什么上次县大队差点都要饿死,还是你找到肉,如何如何的,说自己是贵人,总能遇难成祥,诚心忽悠自己这个小连长去找点填肚的!自己闭着眼说自己还是个小孩,走丢了你老可忍心?老头说什么你忍心看着自己的亲爹活活饿死在你眼见,把那根棍塞到自己手里! 道附近那是什么都没,只能远走,翻过两座小山,四周都不见有人活动的痕迹,这里才有可能找到点什么!远处是高耸入云的群山,就往那边去,登上一处高坡,向下一看,一汪湖水碧蓝碧蓝的,映着白云犹如仙境,到了湖边,那成群的鱼儿不怕人,伸手就能抓住,从远山流入湖中的小溪,鱼儿成群成群逆水而上,小溪水才深不到小腿肚,这真是天不亡我呀,自己抓起一条小鱼,一口气跑回来,把那条鱼给老头看,老头盯着小鱼喘着粗气,两手捧着自己的脸旦“小祖宗,你是我的亲爹!” 老头跪在湖边,磕了三个头,手一伸到湖中,那是刺骨的冰凉,那成片成片们鱼根本不怕人,直往手碰,老头说这是鱼儿压根就没见过人!咱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千万不能下水,会凉个好歹的,于是带着众人到那小溪的上游,水是又笮又?,溪中有坎的地方,那鱼都不大,一扎多长?直往上窜,老头说这是鱼儿要产卵,告诉大家就守这,只抓大肚子的,一肚子鱼子,好吃又有营养,“支起锅煮鱼汤!“燃起篝火把成串的小鱼烤的焦黄,至今再也没喝过如此鲜美的鱼汤,吃过这么香甜的烤鱼。 吃饱喝足打着嗝儿都是满嘴的鱼鲜美味,闭着眼躺在草坡上,当神仙也不过如此吧?。老头直嚷嚷“吃饱喝足,就赶快抓鱼烤的焦黄,把干粮袋装的满满的,后续大部队一上来,那可就是僧多肉少啰!”笫二天下午,老头说,“小连长,后续部队马上就快到,去迎接大部队吧!”傍晚之时远远看到大部队缓缓走来,自己端着一碗烤的焦黄的小鱼,递到齐团长面前,“团长请吃鱼!”齐团长低头闻了闻,“好香!”抬起头看了看自己,自己指了指那个方向“那边有个湖,鱼多地少!”暮夜中,湖畔处处篝火,山谷中弥漫着鱼香,估计大部队在此要休息了两天,吃饱喝足有了力气,自己带着连队在夜色中赶路,登上山坡,回望高山下月色映照的湖泊,这个湖应该叫红军湖,这湖中的鱼儿应该叫红军鱼! 齐团长也是听当地的向导说的,这离陕北不远啦,如果天气好的话,大概有不到两个月的路程,要翻过那几座雪山,过了草地就到了,本地藏民的马帮常在这个季节去那边换物资,换盐巴,听起来好像不远邪!可没粮食,说是照顾老同志,每人的口粮袋只分到三四碗青稞,就是每顿吃几粒能坚持到俩月吗?和连里的老同志一商量,大家都说,走一步离陕北就近一步,饿死在那就倒在那,总比在这等着饿死,再说人到山前必有路吗,老头坚信他饿不死,他跟着贵人,他看着自己“小连长您说是吧?”都愁死啦,自己一个毛孩子,饿死了拉倒,可这二十个老同志,齐团长说都是革命的宝贝,,,,, 老头放着炊事员这个官不干喽!决定不开伙做饭,每天每人只准吃十粒青稞,就是饿的实在受不了,就拿出来一粒放在嘴里嚼,不作硬性规定,你一天都吃完也没人管你,饿死自己负责!二十个人相互监督,吃大家一起吃,嚼一粒青稞看谁嚼的久,谁知是越嚼越饿,挺了十多天,粮袋子马上见空,饿地是两眼只冒金星,天昏地转般。入夜,自己倒在那,饿了就睡觉,梦里就有好吃的,可以山吞海塞的,可那老头就是不想让自己如意,坐在自己身边,吧嗒着他那空烟锅,弱弱地说着,“小连长,你就忍心看着你亲爹饿死,去不了陕北杀小日本子?”自己闭着眼,不搭理他,还去陕北杀小日子!哼,走路都拉不开裆啦,那老头诚心不想让自己去做美梦,一会又拍拍自己,“你小子可磕过头,对天发誓,要给我养老送终地哟!”自己是一翻身,小声嘟囔着“送终吗这不难办,现在就可办,可拿什么养老呢?”老头轻轻拍着自己,自言自语,“混旦小子!混旦小子!这一夜一顿大歺都没梦着,尽是恶梦,都是饿死鬼的!” 天大亮,自己终于饿醒,一看那老头,坐在身边,吧嗒着烟锅,两眼眯着看着自己,自己一伸懒腰打的哈欠,问候一声,“老爹还活着呢?这就找东西养活你!”自己是一招手,把老头领到对面一条干枯的小河道,指着那沙地,“你看这是什么?”老头蹲下仔细看着,自语道”马蹄子印?”“对喽!有马匹从这经过!”老头在鞋帮上一敲烟锅“是不是大部队的?”“你忘了?齐大团长那匹大白驹一个多月前就宰啦!咱们不是还分到一条大骨捧?咱红军现在那还有马?你在看看这里还有什么?”自己指着沙地上的痕迹,老头又仔细盯着,“哟,还有,,,羊?”!“这就准了,咱们顺着这条小沟,跟着这些蹄子印,准能找到人家!”老头一听,急着道,“那还等什么?快走啊!”自己说“不行!咱们得带上队伍,人多势众,万一找到人家,咱也好对付!”老头一听,立一个大拇指! 一行人一路顺着小河沟,老头问,”小连长你咋发现的?”“昨晚为什么在这驻扎?就是发现这有点情况,不敢告诉你,怕你不让我做美梦!”“混小子,昨晚你亲爹要饿死了呢?”“那,,,那我就兑现我的承诺,给您老送终呗!”走了四五里到了一个小山坡前,突然,“乒乓”两声枪响,吓的大伙一下趴进道旁小树丛里,自己探头向前看去,只见四五百米,似乎有四五个藏人,自己端起枪冲那方向,“叮咣“的就是两枪。那几个藏人一看这边人多还有枪,撒丫子就跑个没影!老头大喝一声,“追!”“慢,咱们不是为了追他们,而是为了让他们带路!”老头点点头,“大家注意啦,拉开距离,保持警惕,在道两边前进!” 大约前进了两三里路,前方隐隐约约看见四五个人影,那些人似乎也发现了身后有人跟着撒腿就跑。就这样跟着跑着,跟着跑着,一直到太阳偏西,登上一座小山顶,向下一看,山脚下有一个小小的村落。那四五个藏人穿过小村子,向更远的山沟逃去。下了山坡进入那个小村子。十几间破破烂烂的棚子,有一幢四周有一圈矮墙围着刷着白粉的二层小楼,一层大概是养牲口的。登上二层,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几个泥菩萨,在一间似乎是厨房的顶上有两个袋子,扯下一看是两袋青稞。老头忙招呼大伙快装进粮袋子,老头跪在那佛前,嘴里叨叨着, 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拿出仅有的两个戒指,、双手恭恭敬敬的把它放在佛堂上。这还是我们在偷袭白匪军时占得的便宜。 这可不是久留之地,自己是大喊一声,“快撤!”大家冲下小楼,老头猛然来了一句“慢点!”来到围墙边,看着铺在围墙上晾着的十几张牛羊皮,自己也凑过去看,有的可能是刚剥不久的,还带着血丝,臭烘烘的,老头自言自语“这趟不白来哟!”扯下一块小点的不知什么皮,用刀在中间划了个十字口,一下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去找个绳自己扎上。”对大伙说,“小的一人套一个,大的牛皮割开一人一半儿。”自己大声吼道,“快跑! ”撒腿窜出小院,是一路狂奔,把那帮老头子累的几乎要吐血,跑了出来,自己一看还放心,喊到,“同去们,再坚持一会,到了前面煮粥喝!”心想都说这藏人生猛的狠,还是尽快逃离这是非之地为好。 笫58章 红旗 进入了山区,那是爬不完的山,一座连着一座,都是老胳膊老腿的,走走停停,坐在那走不动的,又不能丢下他不管,那就等着吧,好不容易走到到跟前,累的是口吐白沫弯着个腰,喘着粗气,只好又停下歇着,一天也走不几里路,早就没了粮食,割一块羊皮,在火上烧掉毛,切成二十小块,混着野菜一起煮!齐团长带着大部队赶了上来,他们也断了粮,只有野菜树皮,他们年青,拚命急行军,赶在饿死之前到达陕北,陕北,到了陕北就有救啦,跟不上掉了队,只能在后面慢慢走,能不能到陕北,那就看自己的命啦,齐团长给自己立了一个大拇指,四个月前二十个人,一个都没减员,据他说,大部队减员都达百分之二十,齐团长给自己留下一串大红辣椒,说了声“陕北见“转身去追赶大部队! 眼前一座大雪山,高耸入云白雪皑皑雄伟壮观,从后面赶超过来的战友,鼓励着,“加油!翻过它,就是大草原,就到了陕北啦!”好像陕北就在眼前,只要翻过它!一大早,老头把仅剩下半袋的青稞,一股脑全倒在锅里,吃饱饱的翻过它。虽然前面有部队踏出了一条雪路,但雪有半尺多深,呼啸的山风裹挟着大雪,遮住了双眼,四处白茫茫一片,几米之外什么都看不清!大口大口地喘着,就是喘不上气!胸口就像压着一座大山。 老头一手拽住自己的后脖领,一手扯着自己的衣服,弯着腰,垂着头,呼呼地大口喘着,两脚一步也挪不动地方,两手一撒一屁股坐在雪窝里,回头一看,鹅地那个娘哟,二十个老头子一个挨一个都坐在雪窝里,这下可完啦个旦的,要全军覆没 要永生永世在这里陪伴着大雪山了。这半山腰就是个风口,狂风卷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才不大一会踩出的雪路就被大雪塞满,只要你一坐下,就不要指望有谁能拉扯一把,你就会永远坐在这,这一条似乎不太长的雪路吞噬着,一个挨着一个坐在雪窝这被冻僵的战友。 老头仰着头,绝望着向自己伸出双手,“我不想死在这!”自己大吼着,“不想死,就爬着走!”自己从包里扯出那串红辣椒,摘下一颗塞入口中,一嚼口腔就像着了一团火,那股子辣劲似乎能穿破天灵盖,只感觉强烈火辣辣的,什么饥饿,劳累,困倦,痛疼是一扫而光。自己把一颗红辣椒塞入老头嘴里,大吼“嚼!”一把抓住老头的手,一叫劲,把老头拽出雪窝,把辣椒又塞进在他身后坐的另一个老头的嘴里,抓着他的脖领子拖出雪窝,,,,,,! 自己在队伍后面爬着,拽着,拉着,扯着,拖着,终于爬出这片雪窝,抬头看着山顶,似乎有一面火红火红的旗帜, 在白雪皑皑的山顶上像火苗一样跳动着,自己大喊,“快看,前面有面红旗!”过了这半山腰的雪窝,没了雪,但风呼呼的更狂劲,寒风切过面颊似乎要把已没有多少肉的脸皮给揭走,要刮走这里的一切,自己大叫着,“一个拽着一个,不要撒手,不要被风刮下山崖!”山顶就在眼前,一串老头一个搂着一个的腰,垂死挣扎蠕动着,脚下都是冰又平又滑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是向前踱了半步却退后一步,眼看这一串老头就要被狂风吹下悬崖!自己看着就差一步的悬崖边,心想,完喽!完喽!这要掉下去,老马来喽也救不了小命喽! 正在这时,狂风突然停止,四周一片寂静,只听见一阵阵狂喘声,自己一下坐在悬崖边儿上,这时才感到累到极点,抬一下手的力气全无!这是老马可怜自个是个小孩,显灵来救自己?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山顶,笼罩在山顶上的层层乌云渐渐消散,大正午强烈的阳光把白雪皑皑的山顶镀的金黄金黄,一圈一圈向四方散发着耀眼的五彩光芒,那一圈一圈的五彩虹光慢慢地把仰望它的人们的脸颊身体周围的一切镀成一片金黄。金黄色的虹光震撼着所有人心魂。老头喃喃道,“佛光!佛光!”说着跪在地上磕着头!登上山坡,向下一望,光滑平坦,坐着向下一滑,出溜一下几十米,如同腾云驾雾一般。 ′眼前就是草地,它的尽头就是陕北!这茫茫草地荒无人烟,连一只鸟也没有,更听不到一声虫鸣,一片死寂,草地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散发着浓浓的死朽气味。这些老头觉得终于可以喘口气好好休息休息,太阳老高才慢腾腾起身,喝完汤不是这痛就是那疼,拍肩捶背敲着腿,哼哼唧唧,磨磨蹭蹭,太阳刚偏西就走不动,一屁股瘫在那里,就不打算走了。反正不远啦,过了草地就到陕北,随他们吧!一连三天,走的比蜗牛快不了多少!自己这小连长的话也不好使,他们都有老牛腰子, 根本拧不过他们。他们说不走就坐在一堆,头不抬,眼不睁的!你就是磕头作揖,叫爹,叫爷爷,他们也纹丝不动。自己都怀疑齐团长把这些老头儿交给自己本身就是个错误,自己这个毛孩子怎么能斗得过这些老油条呢? 这不太阳己上三杆干,才慢腾腾上路,太阳才偏西,就吵吵着走不动,要休息。自己一抬头,远处有一面红旗,自己大声说,“看,红旗!有大部队,到那再休息!”大伙急急忙忙向红旗奔去,快接近红旗,一幕幕景象简直是惨不忍睹。一位,又一位红军战士倒在路旁,越接近红旗,路上趴着的越多,最多处二十多人挤在一起,最远处有一位红军战士坐在那双手紧紧握着那面红旗,他是这支队伍离陕北最近的一位!这面红旗是在大雪山顶上看到的那面吧?他们没有冻死在大雪山,而活活饿死在这草地上! 喝完牛皮野菜汤,自己把这帮老同志招集在一起“只说两点,笫一,行军时每人都要捡一捆干树技,不捡的话,不给汤喝,到时不要说本连长不讲情面,不劳不得,你们又不是我爹,我凭什么伺候你们!笫二,谁爱走不走,与本人无关,我不想被拖死在这,我只想活!”说完就闭眼养神,自己发着誓,要活着,他们谁都与自己无关,自己要活着走到陕北!天蒙蒙亮自己就支锅煮水做吃的,一敲锅边,大喊一声,“吃饭喽!”吃完饭背着那口大铜锅,一把拽住老头的胳膊“走!”老头说“慢点走!,慢点走“!自己恶狠狠的盯着老头的眼睛大声吼着“你要不想走,你就坐在这里送终吧。”吐沫星子喷了老头一脸。老头一看自己不打算带他走,立马慌了神,一把手抓住自己的腰带。“走!走!”自己挽着老头的胳膊,大步的朝前走去。边走边想,哼!你要不想走就不要怪你儿子不孝顺。 一边走一边捡着干树枝,告诉老头,看见可吃的野菜就采,老头可被吓地不轻,不再敢叼叼累呀,走不动之类的,就连休息也不敢提!生怕这个亲儿子不带他走,把他丢在这大荒原上养老!一直走到太阳快落山,才停下,支锅烧水,割下一块捆在身上的羊皮,煮野菜羊皮汤,老头坐在灶前添柴烧火,自己枕着他大腿干骨头棒子,累的一下就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头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脸说道,“连长该吃饭了。”自己一下醒了过来猛的站了起来,用手指点着那些人头,“咦!差了俩?”自己冷汗都吓冒出来。想也没想撒腿就往回跑,还好没跑多远,就遇到两位掉队的老同志,可把自己吓惨了。那俩老同志一见到自己一下扑过来,紧紧的抱着自己,带着哭腔说道,“连长,你不会不要我了吧?”自己是哈哈大笑,“怎么会呢?你们可是齐团长交给我的宝贝。” 笫二天,天蒙蒙亮,刚吃完饭,老同志就两个一伙,三个一组,互相搀扶着,拄着棍儿,比自己走的还早。等走到水草地。深一脚浅一脚走的更慢。又冷又累又饿望着一望无际的沼泽泥潭,自己都无助的绝望了。入夜自己枕着老头的大腿儿。迷迷糊糊的睡着,老头轻轻拍着自己自言自语的说,“明天就到了,明天就到了。”迷迷糊糊如同行尸走肉般,也不知走了多少天,晚上老头把最后一块牛皮煮成牛皮野菜汤,明天就要断粮了。自己枕着老头的大腿望着满天的星星,老头低声说,“儿子,咱们都会饿死在这吧?”他坚信他儿子再也找不到能填肚子的啦!自己睡意朦胧的说,“怎么会呢?” 天蒙蒙亮,自己一觉醒来,看着老头绝望的眼神。大喊一声“支锅烧水做吃的。”把自己背的那个脏的黑乎乎的包塞在老头的怀里。老头双手拿着那个包,仔细看着闻了闻,说“真香。小祖宗!你就是我的亲爹!”一帮老头你拿着看看,他来闻闻。自己心想这个包也能挺个四五天吧。能不能饿死?就看老马能不能够保佑自己了。老头拿着包比划着,这块一顿,这块一天。 这个羊皮包整整吃了五天,就剩下一条背包带,天刚亮,正准备支锅做吃的,抬头远望阳光下,远处一脉群山隐隐可见,隐隐约约看到一面红旗,在阳光下闪着红光,老头狂吼一声,“红旗!”一帮老头子,汤也不喝啦,朝那红旗的方向是一路狂奔,自己静静的站在那,转过头,眼光穿过雾蒙蒙的草原,看向远方,自己终于活着走到了陕北,这一年自己十六岁! 笫59章 拳击 希丝削了一根两尺多长,一个巴掌宽的木板,告诉他的两个学生不做完作业不准去玩儿,否则会受到惩罚,说完在自己的胖手掌上“啪啪“的拍了几下,希丝老师说的作业不是指学校布置的。那写不写无所谓,她不管,他所说的作业是家庭作业,她布置的不做完别说去玩儿,吃饭都不行。有一次希丝老师布置的是阅读课,两个孩子贪玩儿全忘在脑后,睡觉前,希丝老师一问全没读,希丝老师抄起板条在自己手上拍着说“中国古代有个老头儿,说学生不好好学习,一定是他的老师教的不好。这个老师一定要受到惩罚,你们说对不对?“两个小家伙是大眼瞪小眼,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希丝老师说的是什么意思? 希丝老师看着他的两个学生,“你们俩没有完成好作业,一定是希丝老师没教好,对吧?她一定要受到惩罚,你们说对不对?说完拿着大板条在自己的大屁股上“啪啪啪“地拍着,两个小家伙都乐疯了,眼泪都笑出来了,一拥而上,一前一后抱着西施老师直嚷嚷道,“打的好不好?打的妙不妙?你说再打一顿,要不要?“师徒三人异口同声喊道“要!“笑着闹着嚷着在床上打着滚儿。晚上师生三人躺在床上,翻开书,轻声细语的念着。 有时两个淘气包子跟希丝老师搞恶作剧, 希丝老师问“作业写完没有?“两个小家伙装作茫然的样子。“作业吗?,,,,忘记了“,“是吗?真的没写完?那你们现在就做吧。“” 那就不惩罚了吗?““当然要惩罚了。中国有句古语说什么着棍棒下面出好儿子,对吧?现在你们俩都脱下裤子,露出你们的小屁股,接受惩罚吧。“三个孩子尖叫着翻倒在床上。 军长看着一家那四口人在那里叽里呱啦的争的面红耳赤, 一句话也没听懂,连个翻译也没有,这简直是在开国际会议。 王英对丈夫说,“你也补习一下,怎么样?你过去是有点基础的。省的在家成了一个聋子的耳朵,“白军长摆了摆手,“算了吧。我那点外语早就汤喝了,不是还有你吗?可以当翻译吗?““我告诉你吧,求人不如求己,你就不怕我蒙你?““我怕什么?还有我儿子闺女呢。” 每天上午10点和下午2点左右,希丝就会泡上一壶红茶,盛一小碟子的甜点,放在小茶几上,静静的坐在那品茶,享受着生活给她带来的幸福和快乐。如果白军长夫妇俩在家,这时她就会用托盘乘着红茶和点心放在主人的桌子上,然后退在一旁。白将军这时总会悄悄的对夫人说,“这老外真不懂茶,放了糖,哪还有茶味儿?““嘿嘿 放着茶还不赶紧喝,嘟囔着什么?“′王英端着茶杯举一下表示谢意,希丝大眼皮都没抬。 直到主人家喝完茶才过来收拾好下楼。 白军长才长叹一口气。“这哪是喝茶哟,这简直是在受罪,这不是在遭好东西吗?““你呀!‘外国人就是这个习惯,你就入乡随俗吧。““不对吧?搞清楚没有?这在中国,在我家,是吧?““嘿,你还来劲了,伺候你还伺候出毛病了,要不你老人家去跟她说一声,不喝她的茶,你可想好哦。这可是国际问题,搞不好要影响两国关系的,““是吗?夫人有这么严重吗?““那当然!你呀就是个土包子,这可是贵族人家的待遇。““那还是你去享受吧,我还是喝我的龙。” 道是希丝老师入乡随俗,他一个外国人一下融入中国家庭,适应了中国的一切风俗习惯,像在餐前祷告,他就改在临睡前,最重要的是他绝不迈进男主人公办公室半步,哪怕是看那么一眼那扇门,倒不是有什么秘密,而是那张办公桌上有一尊翘着长着胡子的下巴的石膏像,要不是因为他,她能流落在异国他乡,你说这不是冤家路窄吗?在这在这都能遇见他。想当年二哥要是真干成了那件事,自己就不用在这里遇见他了。希丝是越想越生气。每次路过那扇门,她都昂着头,撇着嘴蔑视的走过。 白家又添了个小公主,最高兴的是希丝小姐,他抱着小公主央求女主人说要给小公主当干妈,当教母。王英笑着说“只要你喜欢,当什么干的湿的就给你做闺女吧。““上帝呀,这是真的吗?这下小公主有了两个亲妈妈了。那我这个亲妈妈呢就给我的宝贝闺女起一个名字“!希丝妈妈托着厚厚的下巴想了一会儿,就叫娜娜吧。你这个亲妈妈说好听不好听?旁边的小护士说好听,真的好听,娜娜真洋气。不过当亲妈可要给亲闺女喂奶哟,你行吗?小护士逗乐打着趣,希丝双手托着她那又肥又大向下坠的大乳房“可惜呀长得都是大肥肉,没有长奶,吃奶的事嘛,就交给另一个亲妈妈管吧,“惹得一屋子人大笑不止。 王英坐月子,希丝整天整宿围在床前,怕女儿影响母亲的休息,吃完奶双手托着女儿放在一个大篮子里盖好,提到自己的屋里放进摇车。一边摇一边哼着英国的,俄罗斯的还是法国的摇篮曲?小娜娜就在外国氛围中慢慢入睡。等到娜娜睡了,希丝就会坐在 王英身旁,拿起一本书,轻轻的朗诵着帮助王英入眠,王英醒了希丝也会坐在那拿着一本书念着。帮助王英提神,要不然就握着王英的手,讲述着俄罗斯的故事和风俗。王英闭着眼入神的听着,,,,, 父母每日都忙着工作,白家希丝′小姐说了算,一切都听希丝的。有时白将军说点什么,他儿子闺女就嚷嚷。希丝老师说要怎么样怎么样,是吗?那就听希丝老师的吧。入夜,三个逃了一天的捣蛋鬼就全部挤在西施小姐的大床上,希丝拿着厚厚的一本书,读着外国的神话故事。娜娜临睡前总是大呼小叫,“希丝妈妈我睡不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你不妨试试!““闭上眼睛更睡不着了。黑黑的!““那我可没办法了。那你说怎么办呢?““你过来陪我睡才能睡着!“这下你听听那个大小伙儿也嚷嚷,“我也睡不着。“那个大小姐也吵吵,“我也睡不着,“三个小家伙光着脚噼里啪啦跑进希丝小姐‘的房间,跳上她的大床,钻进他的被子,希丝小姐就会给他们讲海姑娘啊,小金鱼啊,灰姑娘的故事,,,,,, 有一天上初一的白羊放学回家,吃饭的时候,希丝小姐一看不对,她的学生今天情绪不高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仔细一瞧,嘴唇都破了,脸上还有青淤。王英皱着眉“又打架了,是不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跟同学打架,你就是不听。“希丝老师大眼皮一翻,站起身,走到大小伙子身边,两只大胖手捧着白羊的小脸蛋,“好样的,是个男子汉,要像爷们儿一样去战斗!“说完大步一退。握着她那大胖的拳头。杨向身后,慢慢地向前,慢慢的手臂弯曲向上,慢慢的把大胖拳头贴在小男子汉的腮帮子上,稍微用点力向上拱了两拱。然后另外一只大胖拳头慢慢向身后仰,慢慢地向前,手臂弯曲向前向上,大胖拳直抵小男子汉的腮帮子,又用了点力向上拱了两下。然后又退了一大步,嘴里呼呼呼的,左一个上勾拳,右一个上钩拳,希丝小姐扭着肥胖的身板儿,挥着粗壮的大胳膊。把胖胖的双拳摆在眼前,整个人来回跳着,嘴里还喊着“左上钩!右上钩!小肚子,“边喊边出着拳。 希丝小姐真是斯文扫地,太有失她贵族小姐的身份,竟然在餐桌前教他的弟子打架。白将军坐在那饶有兴趣的看着点着头,“有点意思,像那么一回事!“王英吓得脸都白了,“希小姐那是他的同学!“比划的正在起劲的希丝小姐一听一撇嘴,“现在是!将来呢?““将来,,,,,“王英没词儿了。 第60章 奶糖 娜娜的一举一动都成了头条新闻,“妈妈,妈妈,娜娜今天怎么怎么的了?“!“哥哥,哥哥,娜娜上课又怎么怎么怎么了?“同学们一看 “哇!“娜娜的铅笔盒是水晶做的呢,其实那就是塑料盒儿,娜娜的课本是用玻璃纸包的书皮儿呢。全班只有带弟的课本,用彩色画报包书皮儿,女同学都咬着下唇。 低头看着娜娜脚上穿着的上面有三道红杠的白色长筒袜,挤在一起,指点着娜娜的海蓝色的海军裙。同学们都说娜娜就是童话故事里的走出来的白雪公主,会骄傲的告诉别人,我们班有白雪公主,娜娜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成为同学们注视的焦点,同学们都喜欢羡慕他,尽管她看都不看,理都不理他们。清高自命不凡的娜娜,所有的同学都是他的超级粉丝 娜娜自从来上学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有高兴过,就没有一丁点兴趣。看哪哪都不顺眼,她反感那些对他微笑的同学,她讨厌那些冒冒失失跑过来和自己打招呼的同学,她不愿意理会那些向他靠近的同学,娜娜不能理解的是!在这里上过学的哥哥姐姐, 怎么会有那么多闺蜜,死党追随者,整天整日混在一起, 高谈阔论着,胡闹玩耍着,拉帮结伙去公园散心,成群结队去郊外游玩,还在院子里搞什么野炊!成立着什么诗社读书会,还搞着什么集邮,一大群同学还去少年宫搞什么航模!去外地参加足球比赛,替同学出头结群去吵架干仗!甚至还有许多同学跑到自己家来留宿,通宵达旦的唠着,有那么多唠不完的悄悄话,他们怎么那么地高兴?过得如何丰富精彩?怎么如此喜欢这里?反观自己呢?不要说是朋友啦!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娜娜时常有一种淡淡的不可名状的孤独感。 娜娜也希望有许多许多朋友在一起玩,一起去疯去淘!陪自己说话,和自己在一起写作业看看书,交谈着心里话。可你看这周围竟是什么呀?清一色乡下来的垃圾孩儿,人类底层的小瘪三儿,社会上的小讨饭的!穿的都是些啥东西?一走直掉渣,离八尺远就能闻到那股股′难闻的味儿。和他们能有什么共同语言和爱好。娜娜一到学校上课,有空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书, 不看!省的叫自己恶心,不听!省的叫自己烦心,高贵神秘的娜娜吸引着同学们好奇和注意力,同学们看着他翻的书有砖头那么厚,还是外国字儿的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天就像下火一样,热的不行,在操场上跑的一身大汗的点点,坐在那里根本没有心去听课,他吸着小鼻子东闻闻西嗅嗅,总是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丝清香的味道。你要注意去闻,根本闻不到,可要是你不注意,它一下就扎进你的鼻孔。这个味道它似乎好像很熟悉,点点被这淡淡的清香牵着鼻子整整挑逗了几乎一节课,快下课时点点终于查觉到这股子香味儿来自那里。他伸长的小脖子从后面偷看着。原来娜娜的小方书包里有一个玻璃纸袋。里面的东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大白兔糖,这下子把点点肚子里的馋虫全都逗了出来 下课趁娜娜出去,点点带着他的四个小喽啰一拥而上,打开娜娜的小方书包。一把扯开玻璃纸包,一人拿一块儿迅速的扒开糖纸一下塞入口中,飞快的逃出教室。好吃的不得了!那是咬在牙上香在嘴里甜在心上美在脸上!上课铃快响了,丑丫抠着鼻涕孔回到教室,来到桌前低头一看。这是个啥东西?捡起来一看,哇,蒙白色的糖纸上有一只蓝色的小白兔。好看极了。拿起来一闻,香甜香甜的呢,“咦?“还有一张。两张,一共四张,丑丫高兴极了,难怪一大早头被门柱撞了个大包,这不就是发财了吗?丑丫连蹦带跳喊的,“快瞧呀,我有漂亮的糖纸耶,快来看哦!“同学们都围过来一看,“真漂亮!“,“好看极了“!“哪来的?“!“就在这里拾到的呀,“丑丫比划着,蹦着,,, 娜娜回来一看这怎么这么热闹呢?只见丑丫手舞着糖纸在那笑着,乐着,跳着,嚷嚷着。低头一看,好嘛?书包盖被打开了,糖纸包也被扯破了。娜娜厌恶的瞪了一眼乐颠颠的丑丫,真不要个脸的小贼。偷了东西还在那乐呢,娜娜可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角色,她哪受过这个气?她气鼓鼓的坐在那里,胖胖的数学老师一上课,她立刻把手举得高高的。胖老师看着娜娜和颜悦色的问“娜娜同学,你有事吗?“娜娜呼的站了起来,指着邻座的丑丫,“她是个小贼,偷吃我的糖!“那丑丫一脸茫然的瞪着娜娜,“看什么看?又没有冤枉你,那糖纸就夹在你的课本里,你敢说你没偷吃?” 胖胖的老师一听这溜须拍马的好事可来了,快步走到丑丫桌前,指着丑丫厉声问道,“是不是你偷吃的?“丑丫吓得直摇头,“还不承认你给我,,,,,“只见胖数学老师伸手想去拽丑丫的脖领子,那丑丫吓得尖叫一声缩脖出溜一下,想钻到桌子底下,只听到“嗷“的一声。丑丫的鼻子重重的磕在桌沿上,那鲜血“滋“地从鼻孔窜了出来,一滴一滴,那丑丫左手一抹,右手一擦。整个小脸抹的鲜红鲜红,桌面上地上一滴一滴鲜红的鲜血,丑丫尖叫着,哭喊着跑向讲台,大襟上都滴着血。 胖老师一看,吓个半死,挥舞着手臂在后面追,“不要跑!不要跑!“丑 丫是一路尖叫又跑下讲台。班级胆小的同学都吓得哇哇大哭小叫!班级一片哭声。李老师说这是怎么了?跑进教室一看,一把搂住丑丫,用手绢捂着丑丫的鼻子。抱着丑丫跑到卫生室,不大一会儿,丑丫洗干净了脸,鼻孔塞着两个大棉团被李老师牵了出来。校长老太太铁青个脸,胖胖的数学老师抹着眼泪蹭着大鼻涕在那支支吾吾的,丑丫的老娘闻讯赶了过来,这个矮小干瘪的女人用脏兮兮的袖头擦着眼泪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校长好言好语的才把她打发出了校门! 第61章 耗子 李老师把丑丫领到座前,那丑丫低头看看自己的座位,又看看邻居在那低头读书的娜娜,突然转过身拉着李老师的手嗡嗡的哭道“我不坐在这里!我不和她坐吗?“只见带弟站了起来招呼,“到我这儿坐!“那丑丫也不管李老师同不同意,扯出那个破书包,跑到带弟和点点中间坐下。带弟拿过丑丫的破书里的那破书本,把那几张惹事的大白兔糖纸“刷刷“几下,扯个粉碎,捏成一团一扬手给丢出了窗外,然后翻开自己的课本,从里面拿出一张平整的糖纸递给丑丫,丑丫看着带地,“给我的?“带弟笑着点点头,丑丫拿着糖纸举着对着阳光一照,哇,好漂亮耶,一只蓝色的大白兔。 李老师毫不费劲的把偷吃的几个馋猫一个一个拎了出来,在墙根儿底下罚站,李老师蹲在点点面前,一只手指戳着点点的脑门儿,一边咬牙切齿的问“哪个牙谗了?自己扇。把他给我扇掉!“点点低着头,没办法,只好抬起手在脸上摸了一下,“使劲扇!“李老师狠狠的说,点点只好又用手摸了一下脸!点点啥时候丢过这么大的人?他觉得委屈之极。于是放声大哭,边哭边叨叨,“我再也不偷吃了!我再也不偷吃了!“那几个跟屁虫也趁机放声大哭小叫起来!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似的! 李老师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是拧着脖子垂着腰,直叹着,哎,你是没有看见在卫生室,校长拉着个大驴脸指着自个儿的鼻尖哇哇的一顿喊,说自己像个老抱子就知道护犊子,说自己是天下第一惯。这说也说了,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要我怎么办呢?自己就是这个命苦啊,摊上这么些猴精啊。 娜娜这回真犯了众怒了,一个女生实在压不住怒火。从后面跑到娜娜桌前当众想吐娜娜一脸唾沫星子,可是看着娜娜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又不敢了,胆怯了。呸,朝着娜娜的座底下吐了一口浓痰,然后扭扭哒哒的回到座位。那些小三八,长舌妇们,三人一堆,四人一伙,挤在一起咬着耳朵。“哼,啥了不起的德行!“这些小八婆一说学习笨的出奇,三字立起身还说是个三,可要编个瞎话,编排个谁,埋汰个谁,那溜着呢。那都是指桑骂槐,骂大街的高手,不用学这大概是从从娘胎里带来的吧?“装什么清高,看那腚扭的。““瞧她穿的啥呀?也不怕冻个好歹的?““裙子那么短,腚都露出来了。也不知个羞?““你可不知道那是故意露出来的,给他们家露脸!““哎呀,我可不敢穿,我妈说了。只有不要脸的坏女人在这么穿!““是吗?“嘻嘻嘻,哈哈哈,叽里呱啦挤成一团,乐成一堆! 娜娜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看他的书,真不愧是将门之女,遇事不惊。这算个啥?你们就嫉妒去吧,想穿你们可有?本公主就穿给你们看看。气破你们的肺!活活气死你们!娜娜这下被彻底的孤立了,彻底的没有了朋友,同桌,同学。 课间娜娜出去透透气,回到桌前一拉书包,突然从里面掉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娜娜低头一看。黑乎乎的,浑身长着大大小小的疙瘩,四只小爪撑着个大肚子,一张大嘴,两个大眼睛一眨一眨看着她呢。这是个什么东西?娜娜当时吓得头发根儿都立了起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脸吓得刷白,娜娜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可那家伙却不知死活的向前爬,娜娜惊叫了一声,转身就逃,逃到讲台上扶着讲台。腿都软了。 同学们都伸着脑袋过来看,“癞蛤蟆!癞蛤蟆!“同学们兴奋的吆喝着,几个男同学,你一脚我一脚把那个丑八怪一脚都踢到门外的臭水沟里。什么癞蛤蟆,吓死我了。娜娜吓出一身冷汗,脚都转精了,四肢发软,觉得天昏地转般,胃里一个劲的反着,恶心的一下把早上吃的那点面包牛奶吐了个干净,吓得回家病了一场,足足歇了一个礼拜。 有了这次教训,娜娜也学精啦,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心想再也不能再犯这类错误,让那些怀有叵测之心的小人捡得笑柄,让自己失了尊严,成为那些爱扯八卦的小三八们闲的无聊之时的谈资,这天一大早刚上学,来到桌前,却没先坐下,而是用余光扫了一下课桌内,心里是一惊,一个黑呼呼的东西?那是个什么呀?她本能的吓地想退一步,但她强烈地意识到,这一步不能退,退一步,那就等于得步步退,退到何时为止? 不论什么事,都不能再一再二的,如果这次再被那群傻瓜下三烂欺负啦,自己忍着,那就有无穷无尽的欺辱在时时刻刻等待自己,有位圣人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自己绝不能后退!绝不能退缩!娜娜高傲地抬起头, 蔑视地环视了一周那些死死盯着自己,想捡个笑话的同学,然后打开书包,拿出一个本子,撕下一张纸,垫在那让人恶心的埋汰物的长尾巴上,拎出一看,是只死耗子,娜娜强忍着不让自己哆嗦,强压着不让自己恶心想去吐!装出一副无所谓勇敢的样子,把那只死耗子高高举起,在同学们面前慢慢转了一圈,然后款款走到讲台上! 娜娜面对全班同学举着这只死耗子,面无表情地把那只死耗子,轻轻放在讲台上,轻松地掏出小手绢,慢慢仔细擦了擦拎死耗子的那只手,然后把那小手绢一丢,扔在讲台上,两手拍了拍,回到座位上,稳稳当当地坐下!李老师走进课堂,一看讲台上放着一只死耗子,厉声喝道,“谁干的?”娜娜举起手,“老师,不知是谁把死耗子放在我的课桌内?”李老师环视一遍教室,“谁干的?”全班同学都愣愣地坐在那,像泥塑般,没人吱声!李老师用教鞭一敲黑板,“谁干的?有那胆干,没有熊胆承认?”只见点点和俩个小喽啰,扭扭捏捏地站了起来!“李老师黑着脸,把这埋汰玩意儿给我拿走,去外面罚站,好好反思一下!”! 第62章 体罚 希丝老师不但自己教弟子本事,还把警卫排长招呼来,教他弟子拳击,格斗,擒拿。小白杨有名师指点,一身武艺在身冲上战场,左勾拳,右勾拳,小肚子,上步别腿,背跌,把学校的几个刺头削的是哭爹喊娘,满地找牙,一下名声大震。自称有家传绝学“白家拳“,人称小白拳王。白扬是广收门徒,搜罗学校的各路英雄豪杰杀出学校,说是要弘扬百家武学什么的。 这不和几个社会上的混混碰上了,这真是一山不容二虎,双方叫着号撸胳膊撸腿的要比出个高下,白军长警卫班的两个小警卫员,其实就是两个半大孩子十六七岁,是白军长那年在家乡招兵特招的。一个叫白涛,一个叫王平。他俩一听说,好嘛,都欺负到门上了,不收拾你了,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三条好汉是杀了上去,在大街上是打成一团,弄的是鸡飞狗跳。还没等分出个高低,就叫派出所的民警一网打尽,双方七八个人都押到派出所。派出所所长一问,这怎么还有两名军人?你们军人事咱们不管,回去吧,把小涛小平放了。叫家长和学校来领人。 白军长一听就急了,自己的警卫员和自己的儿子在街上和小混混打架,怒气冲冲的回家,让警卫排长和小白小平立正罚站,关禁闭三天。拎着皮带。噔噔噔上了二楼,警卫排长一看大事不好,也不敢去拦。撒腿就跑,去找希丝老师,希丝老师正在后花园小菜地,一听就急忙赶回来,老远就听到小白杨的尖着嗓子的哭叫声。警卫员,秘书和王英许多人都站在楼梯口,谁也不敢上去。 希丝小姐气喘吁吁跑进厨房,抄起他那口平底锅冲出门。见白军长一边撸着袖子一边下楼。还一边比划着都“叫你们惯的!关三天禁闭不给饭吃。“′正说着那希丝小姐眼睛都瞪红了,咬着牙,双手抡着平底锅兜头向白军甘“嘿!”地砸下去!白军长一看,什么家伙黑乎乎的卷着煎馅饼的味道。向自己头砸过来。那白军长也是久战沙场,身手不凡,稍稍向后一仰,那平底锅带着风声呼呼的从白军长鼻尖儿擦过,一下甩到希丝身后,希丝小姐一看,好家伙没打着,双手一较劲,黑平底锅从下向上一扬,冲着白军长脑袋撞去,白军长脑袋向旁边一歪,那口平底锅插在耳边呼呼的飞过去,只听咣当一声,平底锅脱了手在人们的惊呼声中砸到对面墙上。面对怒气冲冲的老太太,好男不和女斗,白将军转身败下阵来,躲进厨房。老太太的独门秘招,两招都没砸中,要知道想当年有多少白俄壮汉,日本军官,中国商人都被她砸的胆战心惊,落荒而逃! 老太太是余威未消,冲着傻站在那警卫排长大吼,那警卫排长也听不懂,一缩脖退回去罚站,老太太又瞪着保姆比划着嚷嚷,那乡下女人哪见过这个阵势,还有人敢打军长?这又冲自己来了。哆哆嗦嗦的钻进厨房,老太太四下一看。只有女主人站在那,她双手一叉腰,冲着她吼道,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是小山上的狐狸。王英一看还是逃为上,也溜进厨房!看着白军长,“你呀!说你点什么好呢?“白军长摸着后脑勺,好险呐,这老太太可叫个厉害。“唉,他说什么小山上的狐狸啥的,什么意思?“王英想了一想,“可能是说我们是一丘之貉吧“。“原来是这个意思,挺有趣儿的嘛,“没几天部队都传开了,说白军长家那个外国老太太。拿着炒菜锅倒了白将军一身的涮锅水。可真够猛的。 希丝小姐一看没打着也没骂着,只好提着裙子去看她的伤员,只见她的小战士。趴在床上,哭的直冒鼻涕泡,屁股蛋上,腰上背上有十几条两指多宽的红痕。希丝一瞧去厨房取了一个生鸡蛋,用棉花团蘸着蛋清轻轻涂在红痕上。据说这是俄罗斯治疗鞭伤的祖传秘方,希丝一边蘸一边大笑着,夸着他的弟子“小骑士真勇敢。哪有上战场不负伤的,只有负过伤的战士才叫军人,才算得上是英雄,别哭啦,要像一个男人那样!“希丝边说着边掏出手绢帮他的小战士擦着鼻涕。抹着眼泪! 希丝是撇着嘴一脸的不屑,没文化的乡巴佬,她们贵族家体罚孩子,那可是要讲面子讲排场的,很有戏剧性的!那年她二哥带着护卫队去训练,在路上看见一辆马车上坐着一位十七八的漂亮小姑娘,于是就骑着马,在那辆车周围吹着口哨,兜着圈儿。谁知这小姑娘是一位公爵的夫人,那老公爵认为这玷污了他家的门楣,让他家丢了面子,于是告了御状。二哥被罚停了一个月的俸禄,停职一个月,交由家长问责。 二哥是无官一身轻,无拘无束在外边呼朋唤友,喝酒耍疯,胡闹了一个月。这一天正是母亲大人的寿辰,家里是大摆宴席,高朋满座,晚上又举行盛大的舞会,正当大家玩儿的高兴,只见管家匆忙进来,在父亲耳边嘟囔几句,老父亲怒气冲冲的说,“把那小兽性给我捆起来!“到大厅前一看,二哥被捆在一张条橙上,两只胳膊绑在橙腿上,只露着白嫩的屁股蛋,那些亲戚佳宾朋友都在看热闹,父亲咬牙切齿地道,“今天非要了你这小畜牲的狗命!来人哪,给老子狠狠打!”这时自有那有身份,能说地上话的来管一下闲事,劝上几句,要不然就显得这家人没有人缘,没有朋友,“孩子不懂事,淘气是正常的事儿,别气坏了身子!教训几句就行啦!” 老父亲那是不依不饶,一副一定要终结他那不孝子小命的架势,“你可不知道这小兽牲胆大包天,竟然敢冲撞公爵大人!今天不要他的狗命,明天他就会翻到天上!给我狠狠地打,”二哥趴在那央求着,“老爹爹饶命呀,孩儿知错啦,来人呀救命呀!”这是在招呼救兵呢!再不来可真要挨揍了,这不救兵真地来啦,二哥的奶妈,一下跪在老爷面前,“老爷息怒呀,少爷身子就弱,打坏了可咋整哟!”老爷怒气冲冲指着那奶妈子骂道,“都是你们教唆坏的!要了他的小命,回头再扒了你们的皮。”奶妈一看求不下情,又去求太太“太太开开恩吧!饶恕了小少爷吧。”那太太眼皮子一翻,好像与自己无关似的,纯是来看热闹的,根本就不是亲生似的,打死一个少一个!省的让自己烦心。 老爷一声“狠狠地给老子打!”拿着皮鞭的两个人,扬起了牛皮鞭,那奶奶一下扑到少爷的身上,护着少爷那娇嫩的屁股蛋,两人一左一右抡起皮鞭一个劲爆抽,“奶妈一个劲哀嚎,“老爷开恩吧,饶了少爷吧!”其实那奶妈早就有了准备,穿着厚棉衬裙,棉背心,她要敢让少爷白嫩的屁股蛋上有一条鞭疤,那可不是丢了饭碗就能了事的!眼看打了十几鞭,就有那好管闲事的又开了腔,“教训几下差不多啦,不要伤害了孩子的身子骨!” 老爷子似乎也解了气,“今天就算饶了你,在家好好反省,再去胡闹,定要你的小命!”于是老爷招呼着看热闹的继续狂欢,看人都散啦,奶妈才起身,嘟囔着“少爷听听老爷的话吧,你要有个好歹,作下人的可咋活哟?”少爷心想,傻子才听他的!可嘴上却对一旁的随从说!“把那从宫中带回的糕点,送到奶妈屋里去!”提着裤子带着狐朋狗友又出门去烂喝狂赌! 笫63章 白杨 眼看初二就要毕业,有一所部队性质的外语学校看上了白杨,白杨的父母都知道这所学校是个中专。另外白军长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到部队工作,因为现在是和平时期国家需要建设人才,所以希望孩子能读大学。白杨想自己的优势就是外语,那数理化成绩一般,自己也非常喜欢外语,所以想去那所外语学校,父子两人想不到一块儿。白军长眼睛一瞪,把桌子一拍“上高中就这么定了“!,白杨那个憋屈。心里1万个不愿意,特别矛盾,如果听父亲的安排自己个人的爱好理想怎么办?如果不听父亲能让上吗? 就这样一直拖着白杨暗地的搞着,直到学校来了通知,再也瞒不住了,那张入学通知就摆在桌面上。白军长一看好啊,自己的话当了耳边风,更觉得老子的威严受到了冲击。没有谁敢不听自己的,现在的儿子既然敢违背自己的意志,想到这猛的一拍桌子,“我看谁敢去“。白杨一看父亲如此武断,一点不尊重自己的个人意见,这时的白杨正处于反叛期,这小伙子气心气往上一顶。狠狠的往起一站,涨红的脸冲着父亲大吼。“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偏去!“ 白军长一愣,好啊。还没长大呢翅膀就长硬了,是啊,在他的生活圈里有谁敢用这样的口气和他顶撞!白军长也猛的一站,指着白杨的脑门,“你敢!“小白杨从来没有看见父亲如此生气,但事到如此,己没有退路,虽然也吓得后退两步,但还是梗着脖子,“不用你管!我偏去!“王英吓得拉着丈夫的手,“老白呀,生那么大的气干啥呀?有什么话不能和孩子好好说呢?“白军长气的脸色发青,指着小白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白雪拉着哥哥的胳膊,吓得直叫唤,“哥哥!哥哥!” 希丝小姐从怀中掏出一块小圣像,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口,闭着眼睛来,在白家第一次当着所有的人说着中文,“主啊,圣明的主,都是我的过错,没有教育好你的孩子,我有罪,我应该下地狱,请你原谅你的孩子,他没有错,我应该受到惩罚。“说完抬起左手在自己的左脸用劲一扇,只听清脆的,“啪“。希丝老师苍白的脸颊顿时泛起一片粉红,白家老少四口人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希丝老师抬起右手,往右边的脸又是一拍,“啪。“ 白军长想上前阻拦,这,,,,,王英眼中噙满着泪,用力拉着丈夫,她好像明白西施老师的良苦用心。小白扬和妹妹白雪可吓坏了。立刻冲上去,一人抱着希丝老师一只胳膊,小白扬哭着喊道“希丝老师是我的错,惩罚我吧?“希丝老师睁开双眼,一边搂着一个学生,“我们都没错,上帝不会惩罚我们的” 说完拉起两个学生的手放在自己的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看着小白杨。“我的小骑士,你的父亲是个将军,他指挥着千军万马。他应该受到你的尊重。“′西施老师用手绢擦着小白杨脸上的泪水,“你应该向将军道歉,说声对不起,请你原谅。“ 小白杨看着希丝老师的脸点点头,然后走到父亲面前鞠了一躬,“爸爸,对不起,请你原谅。“白军长此时突然反过味儿,这个外国老太太太厉害了,让自己心甘情愿上套,自己也是经历百战,处世万千。 想不到让这个外国老太太轻轻一下捏住了命门。白军长是什么人嘛?他就顺水推舟,随坡下吧。白军长两手重重的在儿子肩上一搭,“儿子,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理想,爸爸为你自豪“。小白杨终于拿到通知书上学去了,事后白军长对妻子说,这个外国老婆子真够厉害的。王英用鼻子哼了一声,“你才知道? 娜娜四岁那年,省里有一所着名的学校,希望娜娜去那上学,说娜娜是个神童,希丝却不这样看,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神童。只有命运和勤奋,懂三国语言就是神童,那她原来生活的俄罗斯贵族圈子神童就太多了。贵族家的人哪个不懂几国外语根本不用去学。希丝的母亲是英国贵族,奶奶是法国贵族,有一个婶婶是意大利人。 还有一个舅妈是西班牙王室的公主,家里还有三个家庭教师,语言根本不用学,一出生就会,这都是命。当然呢该上幼儿园就上幼儿园,上什么学,孩子应该快乐轻松的去玩儿。后来娜娜上学时,学校常常想让她跳级,希丝老师眼中的娜娜就是个普通的女孩,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只不过是家庭环境不同′。跳什么跳,干嘛给孩子背上这么重的负担。 60年代初中苏两国进入冰期,希丝小姐坚定的站在她的学生一边,说什么坚决拥护小白杨提议成立的什么志愿军,要跨过黑龙江去,打到莫斯科。四个老小孩儿在饭桌上商量着成立志愿军参加战斗什么的。娜娜说“希丝小姐你太老了,拿不动枪。“” 我不老!不老!拿不动枪我就去教孩子们俄语。不许动,举起手来,大胡子投降吧,我们优待俘虏。白将军夫妇边吃着饭边乐着!边听着他们的高见。 希丝小姐问白军长,“你们能不能给志愿军支持一些武器?比如说飞机,大炮,坦克什么的,好去打大胡子。“娜娜赶紧跑过来摇着爸爸的手臂。 “爸爸,爸爸,你就支援一点吧,别那么小抠!“好!“白将军把筷子往桌上庄重的一放,一脸严肃,郑重的说,“我看行,如果你们的志愿军成立了,我立即支援你们飞机,大炮,坦克。“四个预备志愿军的战士立刻欢呼起来,“我们有飞机,大炮,坦克了“ 然后四个脑袋挤在一起,趴在桌子上,把世界地图往上一铺,大概开始研究从哪出发?怎样行军,作战方案什么的?小白杨说“希丝老师,你对苏联地形情况最了解,应该让你去司令部当参谋长!“然后看着两位女将,“你们同不同意?“两个女将立刻举手,“我们同意“!四个战士正在那讨论着怎么写志愿军军歌什么的。保姆进来看了一眼,“饭菜都凉了,要不要再热一热?“希丝老师大胖手一挥,“不吃了,等打完胜仗回来再吃。!” 笫64章 射击 娜娜这回真是露了大脸了!首先期中考试她考了个全年级第一名双百。往日双百的另一个带弟这次考了个199分,错了一个字,屈居自己之下。第二天她看带弟耷拉着脑袋,嘴角都起泡破了皮,也不像平时那样,严肃地像个老师似的在讲台前哇啦哇啦的,而是无精打采的呆坐在那,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娜娜心里那个舒坦,哼,还想跟本姑娘比,瞧你那个屯样吧,最让娜娜得意的是她原来在省城就读的那所学校的校长亲自来到学校,说是学校有接待外宾的任务,想让娜娜去接待一下,因为娜娜会说好几个外语去给装装门面。而那个校长和校长老太太好说歹说,说是用不了几天,发誓不是来抢学生的,只是借用而已!校长老太太拉着娜娜的手嘱咐着,好像娜娜不再回来似的,在同学们的注视下。娜娜仰着头目不斜视的被校长牵着手送上汽车。 一个星期后,娜娜面色沉静,体态优雅地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平静的回到了班级,那些小三八都紧闭上了嘴。只有站在那傻看的份儿了,娜娜从省城回来后一下悟出个道理,凭什么省城学校请自己去?那么尊重自己,凭什么?那些长舌妹不敢在自己身后再嘀嘀咕咕的了,凭什么老师校长那么高看自己?就凭着自己有本事,有本事就会受到礼遇和尊重。自从娜娜从省城回来后,希丝小姐发现娜娜变了,过去临睡前总是要听自己给他讲童话故事。现如今她不再听什么神话故事,而是躺在床上去看自己喜欢看的书,有时夜已深,娜娜的屋里还亮着灯,常看她坐在大书柜前看着书。 让娜娜的感情发生很大变化的是有这么一件事。星期天,娜娜和爸爸妈妈坐车去医院看一位老战友,在回来的半道上经过菜市场时,她看见带弟在捡菜叶,只见她背上背着一个,手里抱着一个,一只胳膊挎着个装满菜叶子的大篮子。后面的衣襟儿还拽着一个,嘴里还招呼的一个,一瘸一拐的费劲的走着。娜娜对司机喊道,“叔叔!停停车!“娜娜透过车窗看着带弟的身影慢慢走远,那两条大辫子上的两大团红毛线在她的身后。荡过来逛过去,像两团火苗在跳动,,,,,娜娜都看愣神儿了,内心深深的震撼着,这让她看到那个在班级霸气十足的带弟,在日常生活中的另一个侧面。 娜娜转过头看着妈妈,“妈妈,你说我如果也像带弟那样,我也会像她那样勇敢而坚强吗“妈妈搂着娜娜点了点头。娜娜心想,可能吗?带弟是班长,回家要带弟弟妹妹。干家务活,跟自己在学习上不分高下,而自己呢?在家啥都不干,还有家庭教师,却和她打了个平手,试想一下,如果此时两个人对换一下,自己还不被他落飞啦? 这以后娜娜彻底变了。不再耍大小姐的脾气,吃饭时不高兴,不再丢筷子,勺子。能安安静静坐着吃饭,不再缠着爸爸妈妈这么那样的闹。不再像以前学不好就撅着嘴。丢本子,丢书,现在总是黏在西施小姐身旁,瞪着大眼睛听着踩着凳子爬上书架,翻着厚厚的书本指着这那的给希丝小姐看,,,, 星期六上午过队日,带弟提议去公园擦椅子,学习雷锋做好事。全班同学兴高采烈地呼喊着,拿着抹布端着盆儿,兴奋地一窝蜂似地冲出教室!,,,,带弟满头大汗回到教室,当她站在窗前,往里一看。只见娜娜一个人坐在教室一动不动,低着头安静的看着书。带弟呆呆地注视着这位美丽的小公主,自己从来就没有看见过她去玩儿,去打闹,甚至大笑。上课时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安静地听着课,没事就低着头,看着那本比砖头还厚的书。 从她来到班级,从不参加班级组织的,比如说是去汽车站擦汽车,到公园去擦板凳之类的活动,甚至像班级组织的像雷锋学习去扫下街的活动,她都不参加,她曾鄙视这位骄娇二气浓浓的小姐,怕苦嫌累,没有组织观念,不爱惜班级的荣誉等等!现在看来她能懂几国语言。这就不奇怪了,就是比别人勤奋千百万倍,而自己呢?回家有那么多的家务活儿,还有几个弟弟要带。在班里还分心去管那么多琐碎事情。哪有多少时间和精力去学习,去看书呢? 记得点爸曾经说自己就像一只孔雀,这么小就热衷于追逐荣誉和赞扬。自己还觉得还十分委屈,追求荣誉和赞扬,难道不好吗?看着眼前安静的坐在那看书的娜娜,带弟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自从上学后当了班长大队副,晚上就很少去点爸那间小屋添水点香,有多久没有去翻那书柜里的书了?上幼儿园时,老师夸自己参加比赛得奖。赞扬的背后自己才晓得是什么。 不是娜娜不屑去干那些诸如擦汽车扫大街的活动,而是她一到周六,心早就飞到打靶场那里啦。每到周六下午,小平哥和小涛哥就会带着娜娜去连队体验生活,同战士们一起吃高粱米饭,看战士们训练。娜娜还清楚地记得,她第一次趴在靶位上射击的情景,她稀里糊涂的睁着双眼紧盯着对面的靶子是猛抠扳机,把射击的要领全忘在脑后,结果呢十颗子弹全打在地球上。 一次,两次,笫三次,她终于全打上了靶,还中了一个十环,那连长直夸娜娜,说是他们连有的战士,都打了一年多,还不能全上靶。希丝老师说,女性对于射击是有极大的先天优势的,缜密,极具耐心,从容不迫,是女性具有的特质,所以世界上许多着名的狙击手都是女性,在俄罗斯,就有专门的狙击学校,专收漂亮的女孩子。娜娜打靶都打上瘾啦,巴不得天天都是周六,听爸爸说,还有专业的射击队,参加国际比赛,哇,娜娜最大的理想,就是当一名国际着名的女狙击手,去世界各地参加比赛。 当天夜里华灯初上,带弟提着水壶悄悄走进点爸那间小书屋,点爸抬头一看,“小秀才驾到,有失远迎!“带弟泡上咖啡点上熏香,在书柜上翻着。静静的坐在小沙发上看着书,一个月前区里少年宫成立了一个读书会,自己因为忙没有去参加。如今带弟每逢星期六下午就早早赶到少年宫去听课。 第65章 战友 省里有一位老领导,是一位老抗联,就是本地人。曾经在这里抗击过日本鬼子,如今常回家乡看看,走动走动,一入秋就得了重感冒,由市领导陪着来医院瞧瞧大夫打打点滴什么的,处置室的那几个小护士吓得直哆嗦,谁见过这么大的官儿,这样的场面?谁也不敢去。作为处置室护士长的点妈冷笑一声,真是一帮子扶不上墙的烂稀泥,只见她换了一双软底的白鞋,戴着一副大口罩,手托着器械,抱着三个热水袋一声不响的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市领导和院长,书记都在陪着老首长唠着什么。爹妈把一个热水袋放在病床中央,用被子盖上,把那针剂用布包放好。垫在一个热水袋上,然后走上前在老首长的手背上盖了一个白毛巾,把一个热水袋轻轻的靠在上面,转身离开病房。院长一瞧,“嘿“!暗挑大拇指,这老首长就有点看不懂了,指着手背上的热乎乎的热水袋看着院长。“这是个啥意思呢?““哦,是这样的,岁数大了,血管多少有点硬化,加一点热呢皮肤血管都能软和一点,这样呢不会造成皮下出血,可以缓解一下疼痛!““哦,是这样的。 “过了几分钟,点妈进来扶着老人家躺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先用一只酒精棉在老人手背上轻轻的由里向外划了个圈儿,然后再用一支酒精棉由内向外划了一个圈儿,一针见血,固定好后看着表查了一下点滴数,用白毛巾盖在老人手背上,轻轻的把热水袋靠上。对身后的小护士说“守在这里细心观察!“,然后对老人说“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告诉院长!“说完转身而去。 老人家看着他的背影点点头说了声“有水平!“市里几个领导都点头夸着,秃瓢院长心里乐开花了,瞧不出这个厉害出了名的小护士长还真有点大将风度!还有一手绝活!′接连几天老人慢慢的得知这位能干的护士长是一位军属。而且是一位抗美援朝的女战士。 打针时老人问点妈“听说你也参加过抗美援朝?在哪个部队?““二十七军!“哦!这么巧?我当时也在27军,没想到在这里遇见老战友了!哈哈哈哈。当时你在,,,,““哦,当时我在总部医院!““院长是哪位?还记得吗?““那当然记得!是杨凤芝杨院长。““哦,是老杨啊,我们是老战友,老熟人了,这老杨现在可牛了,在北京一所部队医院当院长,现在可是响当当的大专家。我家离她医院不远,总是在她那里看病,你们还有联系吗?“,点妈淡淡一笑。我这点技术都是杨院长手把手教出来的,想当年自己岁数也小,没少让杨院长操心,现在仔细一想当年自己就是个混球。老人一听哈哈大笑,“行,没有忘本“! 听说老首长明天就要回北京,点妈在原地只打转,多想去看看她老人家,转身就出去了,不一会赶了回来。“老首长,当年我们一行六人跟着扬院长奔赴前沿组建包扎所,美军飞机来轰炸,好几颗炸弹在战壕里爆炸,把战壕炸塌掀翻,我们一行人被埋在石块士堆中,自己走在最后,虽然被理在土里,但没受伤,爬出来一看,包括扬院长在内一行人都埋在土里,自己一连刨出几位战友,都没了气息,只有杨院长,大腿被弹片划出一个大口子,自己给她作了简单的处理包扎后,唤来战友,把扬院长送回医院,她老人家虽然伤势不重,但失血过多,再加上本身过于操劳,身子骨就弱,最后被送回国内!这一别这么多年!唉,这里也没啥能拿出手的,帮我捎上两盒人参茶,也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一点心意,请你转告她老人家。我没有给她丢脸,没给咱们部队丢脸,““嘿!这是大实话。“老首长对这个小护士的看法相当不错了,直率。利落,敢担当,技术好。 一回北京这老首长拿着两盒人参茶到了医院,还没进院长室就高喊着“杨院长!杨院长在吗?“杨院长一听,对身边的同事笑着说。“这可是刮的东南西北风!老人家一见杨院长,“老杨,你现在可是桃李满天下了,没想到啊!在那么偏僻的一个小医院还能看见你老人家的弟子呢,那手上的活儿一看就是你这掌门人亲自调教的,杨院长一听,这话她愿听,也不谦虚,“那是当然,经我手上出去的哪个是孬种?” 老首长告诉杨院长,她的那个学生高高的个儿,白白净净的,心直口快,漂亮得很,叫什么来的,,,,,杨院长听着心想她手下的小护士哪个不漂亮?这么多年经他手下出去的何止千百,她哪会记得曾有过这么一个小护士?老首长一看,扬院长想不起她的弟子,把她给忘啦,“哦!我记得她曾提到过,你在前线受过伤,是她给你老包扎,送你回医院的!“杨院长一听,“哦!是她呀,那个有理无理也能嗷嗷叫的厉害丫头,姓张!回国后我多方打听,也没得到她的信息,叫您老给碰着啦!“老首长拿出两盒人参茶,这是你弟子孝敬你的!哟,这小丫头挺有心的!老首长对着杨院长说,“在你所有的弟子中,那丫头顶数这个!”老首长立着一个大拇指!扬院长心想,“不会吧?” 老首长在战争年代爬冰卧雪。风餐露宿,得了严重的风湿病。 岁数也大了,腰腿胀痛,走动稍微远点儿就疼痛难忍。北京的大医院。没少去看,都没有效果。反而是越来越重,特别是冬季,那简直是寸步难行,动弹不得。老人家回家乡常来医院 ,做点理疗啥的,这点妈也够胆大的,给老人家做的理疗,还一边给老所长推荐着医生,说那些大医院的那些御医,理论水平是高,医学水平也高,见多识广的!但谨小慎微,顾虑重重,是瞻前顾后,条框多多地去,用药那是保守得很。你老人家的病啊,说到底那就是个水土病。俗话说的好,家乡的药才能治好故乡人的病。老人家一听也是这个理儿。 笫66章 御医, 爹妈也不向领导汇报,也不向领导请示。擅自做主把医院中医科的黄大夫请来。给老首长把把脉看看能否出个偏方,给老首长调理调理。黄大夫30出头。虽然不是科班,但系家传,目前爷爷父亲和大哥都从事中医,据黄大夫自己讲,他黄系一门行医已有数百年之久,几百年前他黄氏一门出了一人,把他黄氏家族的事业曾经推到顶峰,我们暂且称他为黄老祖。 这黄老祖才四十出头就考进了太医院,成为当时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皇上老儿太后皇后什么的他可没那资历去给把脉问诊,就是那些贵妃有点场面的妃子,他也靠不上边,不让他去给那些小太监小宫女去瞧病,就己经算是抬举他啦!那些大太监,有脸面的大宫女,他根本见不着面!那些不入流的,摆不到台面上的,或己是人老珠黄的妃嫔归他管,只有病的倒地,抬不起头,有出气没有进气时,他才捂着鼻子去瞅上一眼,别提把脉啦,别沾上晦气,就算是烧高香了。开个方子,喝上一口汤药,没有嘎,算她命大灶火旺。喝上一口立马没了气儿,算他倒霉,夜半人静之时,拖出去埋了也没人在乎。而那些得罪了权贵,或争宠失势被贬到此处的,他都不敢远远看上一眼,谁要是敢走近半步,那后果吗,你自己去掂量。让她们在这自生自灭苟且偷生,己算是极大的恩典! 黄太医这时认识了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妃子,人称小明妃,与黄太医还是同乡,按祖谱看,两人还有点沾亲带故的。天真淳朴善良的小明妃出身一户殷实人家,略通文学,善书法绘画。黄太医对小明妃日日事事上多有照顾,他提醒小明妃,看看宫中这些女人,要不就是面色枯黄,骨瘦如柴,佝偻着个腰,要不就是身材臃肿,大腹翩翩。肥头大耳的,这都是养尊处优,无所事事,不活动导致的!一个个一身的病!你这院本就又小又窄的,万不能把自己圈死在这。也就是说,心要静,身要动! 于是黄太医给小明妃开了一个方子,每天除了静下心写百十个字,画几幅画之外,早中晚各三次围着她住的屋子,每次转二百圈,慢步转一百圈,快步转一百圈,然后踢一百下毽子,在小院仅有的一棵大榆树上吊一个秋千,吃完饭后在秋千上荡过来荡过去的荡它百十下的!果然身形飘逸,脚步灵动的小明妃引得皇上多看了那么几眼! 也就因为皇上多看了几眼,小明妃就遭到别人的嫉妒,黄太医最近常常在小明妃的脉象里感觉到,有那么一点点令人察觉不出的中毒的征状,偶尔能闻到她身体散发出一丝丝腥臭味!一定是有人下毒,每日对饮食严加检查,没查出痕迹,对仅有的四个小宫女小太监进行盘查,也找不到线索,每日送进的东西除了日常用品,基本没有什么可以携带有毒的东西!那就换个房间住?可这中毒的症状是越来越明显!把衣物被褥都送去洗,甚至不要,也不见中毒的症状有所减轻。反而中毒的现象越来越明显,那种腥臭味有愈来愈浓的趋势! 黄太医诊断,这毒不是要人性命的那种,而是通过接触使人中毒,造成人的身体发出腥臭味!达到让人闻到恶心的目地,而这个毒源离小明妃不太远!让她时时刻刻能接触到!小明妃可吓的不轻,明知有人下毒,又不敢吱声,大张旗鼓的去查!明明自己就中了毒,可又查不出毒源在哪?自己是如何中的毒,她感觉到时时刻刻有一双阴毒的眼睛在恶狠恨地盯着自己,一双血淋淋的手在一点一点揑着自己的脖子,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整日以泪洗面,哀叹着!自己就要在这亲眼看着这毒把自己慢慢毒残,毒死! 夜里皇太医心情烦躁夜不能寐, 翻看着小明妃的诊断记录,这毒源在哪呢?是如何接触到小明妃的?想着想着,他不禁想起三十多年前一桩往事。那年自己才十来岁,跟着爷爷到省城拜会一位同行,那位同行在闲聊之时说了最近在省城发生了这么一件离奇的病例,难倒了不少名医,搞的不少名家都不敢去接这家的活! 这家也是本地的名门望族,百余年前出了个探花,之后出了不少的进士,家族中官宦辈出,门楼上四个烫金的大字“,进士府笫“!可近几十年这家男人常得一种怪病,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砒霜引起的慢性中毒,没什么治不了的,可问题是,治好后不久,又会中毒,反反复复几十年,这家男人头上始终笼罩着这层毒咒!去报官,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把全部衣物用品家具全换新的,也没用,把所有的佣人全换了,切断毒源,没一点效果,有算卦的说,这宅子不好,那就搬家,搬了可不止一次,可搬了家那毒魔依然跟了过来。有位从远方而来的道士说,他家的阴宅不对,为了子孙后代的安康,选个佳地,迁了祖坟,可该中毒的依然中毒!搞的他家病的病,残的残! 人心惶惶的。 说来也巧,这家人最近又有人中毒,听说来了个乡下郎中,那也就请来看看,俗话说吗,远来的和尚好念经吗!爷爷去一看,是个十三四的少年,轻微的中毒症状,爷爷就问这少年,最近去了哪里?和谁接触过?吃了喝了什么?那少年说呢,他们家家规很严,根本不让出门,每天除了去学馆,就住在书房,生活上的一切都由母亲大人亲自调理,谁也不让插手,别说进书房啦!爷爷这才看了看这书房,不愧是读书世家,三个大厅几十架书架摆地是满满腾腾的。爷爷突然心里一动,回头问站在一旁的夫人,意思是搬家这此书也搬着走?那夫人回答道“那是一定的,这都是他家百十年的传承,也是他家安身立命的根基!” 爷爷问那少年,这些书他都看?那少年说的大意是,这些书都是文人雅士的爱好,根本不让自己看,大多都在几十年前就上了封条!再说那些书与他读的没多大关系,他主要读的是与考试有关的四书五经方面的书,都装在桌子背后的拒子里和堆在桌子上, 笫67章 奇案′ 老人家走到书案前看着堆在书案上的书,指了一指书案上的书,“你平时就看这些书?”那少年人一点头,旁边的夫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这些书都请人仔细查验过,还不止一次呢!没什么问题的!”老人家漫不经心拿起书案上一本打开的书,问这少年人“这是你现在看的?”那少年一点头,老人家拿起这本书,闻了闻,看了看,用手捏了一捏,这书这么平整,咋这书角有点翘起?拿起另一本一看,也是这样,老人家明白了,他家的书也这样,读书人的坏习惯,用手指沾点口水翻书页,老人家边做着用手指沾点口水翻书页的动作,还问那少年,“你是否也这样看书?”少年人点头,老人家彻底明白,问题出在哪啦?他用一支毛笔沾点水涂在书角上闻了一闻,对着阳光照了一下,心里是冷笑一声! 回过头让夫人去请他家的主人来书房,说是让他家男人中毒的地方找到啦,不一会,他家瞎了眼的爷爷和两个病残的叔叔,等七八个人都来到书房,老人家告诉他们,是有人故意把砒霜 用毛笔沾着涂在书的角上,利用读书人的读书时用手指沾口水去翻书页的习惯,让他们慢性中毒来达到残害他们的目地,如不相信,可找专业人士一一查看。黄氏一家从此闻名遐迩,彻底咸鱼翻身,在省城立住了脚,黄老祖能进太医院,也是和这家人大力 推荐有关!黄太医托着下巴,望着夜空,心想能如此巧合?这两个案子会有异曲同工之处? 第二天一大早,黄太医特意起个大早赶来给小明妃请平安脉,这个时辰,都没起床,也没人出入,毒源不可能进入!黄太医一踏进小明妃的寝宫,就看见小明妃早已起身,正在用手绢抹着眼泪呢?黄太医跪在小明妃身边准备给小明妃把脉,这时就闻到一丝丝淡淡的腥味,黄太医慢慢嗅着,追踪着这丝丝腥味的来源,身上没有,衣服上也没,别的地方,太远也不够不着,黄太医一下子注意到小明妃手上握着的那方手绢,小明妃稍微手一动,那丝丝的腥味就飘了过来!哦,问题大概就出现在这方手绢上? 可这方手绢都严格的查过,没有问题呀!黄太医从小明妃手中接过那方手绢,上面留有小明妃点点泪痕,黄太医一闻,确实有一丝丝的腥味,是小明妃体内带来的?黄太医又拿起旁边没有过的手绢,一闻,没有味!黄太医让小明妃用这没用过的手绢擦一下泪水,然后拿过来一闻,有腥味,这是不是说明这腥味来自小明妃自身?黄太医拿起另一方没用过的手绢,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嘴巴,然后一闻,有一股淡淡的腥味,难道自己也中了毒不成? ′黄太医拿起手绢对着阳光看了看,那手绢上有点湿痕,哦,黄太医明白啦,原来如此!跟自己猜想的一样!他拿起一方手绢,沾上一点水,一闻有腥味!原来这些手绢都用毒药煮过,晒干后,毒药不会发挥,一旦接触到人体表面,沾到了水分,就会挥发,通过皮肤进入身体。黄太医用这种方法检查了小明妃身上穿的衣物,被褥,生活上用的丝织品,都有毒,这可把小明妃吓坏啦,没想到自己就整天整夜生活在这毒物的包围圈里! 小明妃此时可不敢去追查是谁下的毒,她可没这个胆!也没这个能力!她只是想如何尽快离开这毒窝!黄太医告诉小明妃,这事可万万不能说出去,万万不能让笫三人知道,传出去两人必死无疑!但现在有可能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以后的情况只能以后看情况再说!关键是必须马上离开这!脱离这个毒源!他告诉小明妃,太后现在正犯着老毛病卧床不起,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不的,岁数大啦,总是有个头痛脑热的,调理一阵也就那么一回事啦,但你可以这般如此这样!于是小明妃给皇上老儿上书说,自己愿意尽一片孝心去做太后的替身,替太后在太庙抄写经文,绘画佛像, 吃斋诵经一日九拜,颂经九十九天,祷告佛祖保佑太后安祥。皇上恩准了她的一片孝心,于是小明妃焚香祷告洗净铅华剃发净身,把所有凡尘的一切抛的干干净净,披上僧袍赤脚只身去了太庙,去给太后当替身,终于离开了这个毒窝! 也许是小明妃诚心敬佛一片孝心所致,老太后不久大病痊愈,皇上 龙颜大悦,大赦天下,小明妃晋升为明贵妃,位于三大贵妃之首,在后宫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贵无比,明贵妃因此有了权有了势,不费吹灰之力就查到毒源来自何方,逮住了这个施毒之人,当天晚里就有个曾被皇上老儿宠幸过的妃子上吊自尽!小明妃这真是大难不死啊,让这位十六七的天真清纯少女悟出一个道理,在这皇宫之中,善良仁慈就是个屁,要看谁更心狠手辣,谁最有手段去害人,要想活就必须害人,把阻挡她的人,未来有可能害她人,统统搞死搞残!自己才能活下去! 这时的小明贵妃可不想把这事挑明了,她指着一包砒霜和一碇金子,对那个施毒者说,要么把这包砒霜吃了,一了百了!要么拿着这碇金子,听她的,跟着她干!结果呢明贵妃把害她的那个人收在麾下,她是想把这毒物占为己有,继续 用来霍霍她的对手想害她之人。所以说人一旦有了钱有了权就会有了想法!这时她就嫌黄太医碍事啦,担心黄太医会泄露她不可见人的阴毒,就有了过河拆桥之意,好在此时明贵妃权势还不太大,黄太医携家带口逃出京城,回老家那可是找死,只能逃得越远越好,最后逃到这边塞苦寒之地,行医为生! 可是到了近代,中医处境越来越难,特别是建国后,西医的普及,中医简直无路可行,黄氏一门正面临着生存问题,后辈们都不学中医,学了有啥用?又不能养家糊口的!传承几百年的基业眼看就要断送在他们这一代手中!可怎么才能求的生存呢?这时点妈给黄大夫送来机会,虽然是风湿腰腿痛之类的老年性常见病,可对象不一般哟,如果能治好,那怕有些成效!那都可以在上层人士中间造成影响,创出声望,留下口碑,为黄家的基业掀开新的一页! 笫68章 贪官 黄大夫给老人家细细的把了脉,观察了一阵,说回去开个方子,连夜就把爷爷,父亲,大哥 都接来,祖孙四人彻夜研究后,把祖传几百年的家底都搬了出来,开出了一副汤丸膏的方子,几天后把一包中药和药丸膏药交给了老人家,仔细的嘱咐咋用,注意哪些事项。才不几天的劝夫,也不知是那个怀有什么目地的把这消息散布开来,那秃瓢院长才知道了此事,脸都吓白了,又气又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指着点妈你,,,你,,你,,!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那还能说些什么呢?说也来不及了,只好去求菩萨快快显点灵,让那个什么黄要命开的方子快见一点儿成效吧。 还别说,多亏了秃瓢院长求菩萨告奶奶的,老人家关节的红肿慢慢消退了。腰腿也不那么麻木,疼痛,拄个文明棍儿上个台阶,下个坡也不费那么大的劲,步行溜达个两三里也中,这老人家逢人就讲此地有个什么神医,医术了得,这现身说法的,黄大夫的名声在一些老抗联,老战士,老干部中间传开了。许多老同志千里迢迢来到这边塞小医院看病抓药,原来那个门可罗雀的中医科。这下子是车水马龙,人流不息,市里面把医院二层楼装修成高干病房,市里的医院还没有这个设置呢。黄大夫一下名声大震,不说别的,那几十面患者赠送的锦旗上的署名就令人咋舌的。 最让人们称奇的是,这黄大夫还有一手远距离看病的本事,有一次,十几位退休的老干部来这看看病,也就是些常见的老年慢性病,吃些汤药慢慢调理,某中有一个老大姐不到七十,周身骨头疼,起皮疹子,出鼻血,去医院看大夫,经过检查说是重金属中毒,老大姐一想也对,战争期间她长期在兵工厂工作,就接触过那些东西,治疗了一段时间好了吧,可回家后不久又出现症状,反反复都十来年啦,可把大姐愁坏啦,可家里翻个底朝天也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东西! 黄大夫说跟接触的东西无关,是吃进去的,老大姐说啦,就是大米白面,日常去买的青菜,黄大夫问用的炊具呢,老大姐说就是市场买的铁锅 炒勺,黄大夫说,“这就没错啦,毒源就在你平时用的餐具上!比如说碗啦盘啦杯啦?”大姐说,她就喜欢那些绘有花鸟鱼虫仙女的瓷器,她吃饭喝水用的碗碟盘杯里外都绘着色彩鲜艳的图画,是当年她路过景德镇在道边买的,黄大夫说,“这就对上号啦,那些画在瓷器上的色料,都是有毒的东西,在高温和油盐的浸泡下,就很容易挥发,这种东西看看就好,不能盛东西。黄大夫告诉位大姐,中毒的源头找到啦,回去上医院排排毒就行,没什么大事。这些老同志直夸黄大夫技艺高超,黄大夫心想,俺祖辈都擅长这门绝技! 点妈一看疗效真地不错,就请黄大夫制了一些秘制的膏药,托老首长捎给老院长,杨院长用过后,原来坐着要站起身挺费劲,那酸痛劲就别提了,现在站起来,最起码不那么费劲,去查房走几趟也不像过去那样困难。于是对老首长说“民间出高手这句话′不假“。老首长盘算着该如何撮合她们师徒俩重聚一回。杨院长一听,“嘿,多大个事儿!“院里每年年终都要举行业务研讨会,往往邀请一些别的部队医院的专家来指导观摩做评委,有时也邀请一些地方大医院的专家。杨院长就给位于北疆边陲这个不起眼的小医院发了一封邀请函,邀请点妈去参观指导并做论文研讨。 医院秃瓢院长接到邀请函,这可是件大事,做不得主。汇报到局里,局里立马组织几个笔杆子赶写学术论文。两个多月,几易起稿都一一被老局长都推翻,最后老局长经过深思熟虑,化繁为简,走了一步险棋,亲自操刀写了一篇学术论文。据事后消息灵通人士传出,当时局里的许多领导专家看后都默默无语,爹妈临上京城,老局长亲自送行,给点妈定了三条纪律。第一,不许给杨院长带任何礼品,不得在任何场合去拜见杨院长。第二论文密封在一个档案袋内,只许当天宣读时,才能开启,只有宣读权, 无权更改解释。第三,不许在北京逗留,会议结束立即回访,会议方要挽留也不行,会议期间不准去逛京城,老局长对点妈说,“局里经费很紧,你是知道的。咱那可不能乱花公家的一分钱,可不能像个乡巴佬进城!给咱这个小地方多少留点面子!“老局长再三叮嘱,切记,切记。 点妈说“这辈子好不容易进趟京城,还不让去看看?去玩玩?去逛逛?“老局长说“这不是坐好几天火车吗?还看不够这一路的山川美景?做人不要太贪心哟!”点妈一看,这局长也真是够意思,又出路费又给假的, 于是假献殷勤的说“你看我去趟京城,你有什么喜欢的,要不我给你捎带一点儿?”那老局长一听,立马满面泛着红光,眉飞色舞兴奋地说,“看看,这小同志就会办事!深知我意哟!我就喜欢这!”点妈心里直嗷嗷地叫骂“真真是个贪心的老财迷!” 老局长低声很神秘地说道,“你此去京城,把天安门城楼给我买回来,反正也花不了你几个大子是吧?你噍,你要是把天安门城楼往咱们卫生局大院这么一摆,全世界各国人民都来参观游玩,我这个当局长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要多有面子就多有面子!”点妈心想,如此贪心,咋不把整个北京城搬到你家院里?这叫想得美!“局长老大人,这大老远的,小女子把那天安门城楼给您老人家背了回来,是折腾来折腾去的多费事?你不如灌点美酒,往那一倒,想啥就能来啥!”“真的!就这么容易?”老局长一脸认真地说! 笫69章 绝技 到了北京部队医院,年终总结表彰大会只有两天,首日各科室业务评比,嘉宾观摩!第二日,论文研讨,晚上嘉宾宣讲,总结领奖。点妈从战火中走出,来了基层小医院,她哪里见过大医院是个怎样的排场,先进的医疗设施,正规化的管理条例,严谨的摇作程序,先进的护理理念,看着,听着老专家的点评,点妈是大开眼界。可长了见识。 人们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点妈看着那进进出出,来去匆匆的小护士,稳稳当当象飘着一样从眼前走过,一丁点脚步声都没有,相互之间没有语言交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表达着各自的需求,不象自己那个小医院,护士穿着高跟鞋,叮叮当当敲着地面, 有个鸡毛蒜皮大的事,扯个嗓子吼的隔老远前都能听得见,没事就挤在一起扯着家长里短的那些烂事,说的是吐沬星子横飞,裂着大嘴笑的前仰后合!点妈暗自叹着气! 说巧不巧的是,就在嘉宾观摩之时,一辆接一辆救护车开进医院,停在抢救室门口,一起车祸四五位重伤患者被担架抬进抢救室,这真是在考验着医院的紧急应对能力,有外伤,有内伤,有骨折,有头部受伤的,有胸部挤压的,有腹部出血,还有口腔,眼科,等等,一瞬间就牵扯到全院几乎各个科室。一个抢救室合理地调配安排各个相关的科室,按部就班争分夺秒,步骤果断准确分工明确,行云流水般井井有条进行着,毫无应景之嫌!看得出在平时这紧急预案就准备的很扎实,准备的很充分!在场观摩的各位专家评委!在大会总结时,一字不提各科比赛的成绩,而是就这场车祸的应急措施中的各个环节展开了热烈讨论,都是行家里手,都不是外人,交换着各自的看法,总结着其中的经验与得失,对这次车祸医疗过程给予极高的评价! 下午一众嘉宾到处置室观摩,二十几张床一字排开,每张床前坐着一位小护士,床上躺着一位小战士,比赛的科目是扎头皮针,叫一针准,也叫一针见血,考地是基本功,心要静,手要稳,动作要准要快!只见一位近四十的女护士长,一声“开始!”坐在床前的各位小护士,麻利地作好各项准备工作,然后打开床前一盏小台灯,在灯光的照射下,一针见血,眨眼间二十几位选手都准确完成!同是干这行的点妈,看在眼里,心里却在那嘀咕着!感觉到好像哪里不对劲?这练的是哪门子基本功? 点妈正在那自顾自想着心事,那位护士长稍微带着点得意的总结完毕,然后请各位嘉宾专家评委点评,言谈之间有让各位专家评委也一试身手,比试比试供她们学习什么的,点妈就感觉到这位护士长就有点冒失啦!含有显摆之意!这就是一项基本功,也没做到极致!有什么值的张杨的?自己没什么本事,要论起扎针,也不是小瞧她们,不是自己在吹,就看刚才她们那几下子,她们全加在一起也不顶自己一个,再说啦,基本功也没这样练的! 点妈看着那脸上稍带得意之色的护士长,心想,她是小看了这二十几位专家评委,哼,那个站出来也够她喝一壶的!不能让她小瞧了自己这帮子老头老太太!让她明白天在哪?地在哪?于是上前几步,面带笑意地说,“自己呢是回娘家,也是向娘家人呢汇报一下点滴什么的,只供大伙乐和一下!大家别见笑就是啦!” 点妈嘴上说着 谦虚的活,一点不客气的拿过两个点滴架,一左一右安置在自己身边,自信的坐下,先把左右两个手背消了毒,撕下四块胶布分别贴在左右俩个手背上,然后摘下围在脖子上天蓝色的围巾,蒙住了双眼,左右两手的无名指和小指攥着两团酒精棉团,没有用止血带,拇指和食指捏着针头,中指在手背向前按了几下,拇指和食指向前轻轻一送,立马见红,中指一拨把事先贴旁边的胶布贴在针头处,随后食指向边上一拨,把另处一个胶布固定在滴管之上,举起手打开滴管的开关,心里默念着液体的滴数! 然后用带着点滴的手的拇指和食指揑着针头,中指在手背上向前探了几下,拇指和食指轻轻一向前,立刻见红,中指顺便向边上一拨,把事先贴在此处的胶布贴在针头处,食指向边上一拨,把滴管固定在手背上,随后抬起手打开滴管的开关,计算好液体的滴数,这时掌声阵起,一片喝釆之声!这就叫作盲针加上左右开弓! 点妈站起身解开蒙在眼晴上的纱巾,向各位鞠了一下躬,“雕虫小技不值一提,让各位见笑啦!”看了一旁站在那的护士长面带不冷不热之色,说道,“这是当年杨院长带着我们在坑道里练就的,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好炫耀的,当年抗美援朝时,我们全院的护士都会!”转头对着那一群小护士说道“如果上了前线,进入了坑道战壕,你们还能拎着这小照明灯吗?”那位护士长一听,脸一下红到脖子根,几步上前,一把握住点妈的手,“真是一句点醒梦中人呀,平时呢,居安思危,一切为了战时,常挂嘴边,可始终都在搞个什么花架子!为了在脸上涂脂抹粉,尽干些面子上的事!唉,,,!”一位白白苍苍的大高个军人,大概是某部队医院的一位院长吧,也上前握住点妈的手“这句话说的好呀!如果上了战场,进入了坑道战壕,你还拎着这小照明灯吗?我回去一定让全院同志都记住这句话!一切为了战场,一切都是为了在坑道战壕中!这样,小同志,我们院呢,再过俩月也要开个年终总结大会,到时你可一定来参加哟当个评委,回去我就给你单位发个邀请函,” 第70章 装b 中午就歺,本该分成三桌的二十几位专家评委,站着坐着挤在一张桌子,和点妈讨论着她那手盲针左右开弓的技能,点妈的意思是,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属基本功之类的,因为部队医院属军的特殊性,所以军队医院的护士就必须具备这一技能,有位地方医院的女专家,边在手背上比划着,边问,“是不是很难掌握?”她可能都没听说过还有这项基本功,盲针,左右手开弓,可能听说过,但这两项合起来做,她是真没听说过!点妈说,“不难,只要你敢在自己身上扎,没有不会的!”有位老专家慨叹地说,“行行出状员,一项看似简单普通的工作,你要把它做到极致,你就是这行的专家,唉,我们这些搞医疗搞管理的,有谁能把工作做到极致?咱们那都是披着专家的外衣而己,真正的专家只有一个!” 各位专家评委正在和点妈热烈讨论交流着盲针这个不起眼的技能,突然身后传来一句阴阳怪气的声音“这不是在搞技术挂帅吗?用技术冲击政治!”点妈和各位专家评委回头一看,是一位四十多岁一脸严肃带着十分鄙夷神色的挺着个将军肚的汉子,仔细一瞅,胸前挂个小红牌,哦!原来是位记者!这真是嗑瓜子嗑出个臭虫来。点妈微微一笑,这种装犊子的她见得多啦!“记者同志,这与政治无关吧,如果一个人连最起码的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还能指望他在政治上有什么建树?” 点妈看那位记者高抬着下巴,拉着看不起自己的架势,“比如说,你亲爹亲妈现在得了重病,你不送到医院,让我们这些你十分瞧不上眼的给打针,而去大街上找一个口号喊的最响的,让他拿着针往你亲爸亲妈身上捅,您老人家让吗?”点妈看那记者老脸白一阵红一阵的,心想在老娘这讨便宜你y的还嫩了点!“记者同志,你们记者政治水平都很高,最会喊口号,为什么不去乡下找那一字不识但口号喊的最响的老农民去你们报社当记者呢?” 点妈看着那不知死活撞到自己面前找死的恶心东西,心想”不怼的你二b朝天,老娘这辈子就算白活,自己没什么能耐,这骂个人呢自己可真没少学!”点妈最后给他来个狠的,自己就是一名小卒,身处那偏远之地,也不怕他能找自己什么麻烦,反正一拍屁股走人,“记者同志,你口号喊的最响,你能不能来我们医院给病人打针,给病人开刀做手术?就是你有这狗胆,我们医院也不敢用这号德行的东两!”点妈转头看着各位差不多憋不住笑的专家评委,“各位先生女士,你们医院敢用这物吗?” 各位专家评委都紧绷着脸一言不发,看着点妈在那纵情发挥调侃着那位唱高调的记者!说完点妈回头看着那一脸刷白,气的嘴皮子都在哆嗦不知死活的东西!“哼,我们东北人说活直爽,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你丫的就是来装犊子装b的!”说完低下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一众专家评委听的是哈哈大笑,这小同志也太敢搂啦,骂的是真解气,可见人们对这种装b的人真是烦透啦,对这种装b的风气反感到极点! 旁边有位上了岁数的老大姐,可能觉得这小同志怼的不狠,又来了一句,“小同志呀,你可不知,当下这装b的可流行喽!时髦的很,没有那b的,也要硬装!”大家听的是眼泪都乐了出来,点妈一听,装b还有这一种解释,乐的一口饭全喷了出去,边擦着一脸的饭碴菜汤边回头一瞧,只见那想在这装一回b的却没装成,被大家给骂滚蛋的记者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晚上表彰总结大会时,点妈才看见十多年前的老领导,一位白发苍苍,中等个儿,胖胖的,一身戎装的老太太杨院长,已经没有多少当年的记忆,当年自己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在医院里打杂的护理员。看来医院对自己的安排也费了一点脑筋,没有把自己安置在主席台最后一排最后一座,而是安排在第一排第一座,参加会议的各方领导,包括上级的领导,本院领导都齐刷刷的坐在台下前几排。主席台上就坐着都是请来的专家评委和嘉宾!介绍嘉宾时,第一个介绍点妈,“欢迎战斗在祖国边疆基层卫生战线的张利同志!“三十多岁的点妈一身淡青色连衣裙,站起来向四方连连鞠着躬,点妈是二十多位嘉宾评委中唯一一个没有任何职务头衔的!台下是暴风骤雨般的掌声,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就是一身绝活,敢把装b的记者怼滚蛋的那位!。 听着同行们宣读的论文,那是一套套的长篇巨论,政治理论水平那是要多深就有多深,引经据典,一个赛一个!这个年代就讲这个,一切都要突出政治!点妈一边听一边拿出那密封的档案袋,折了封取出一看,嘿,我地个天妈呀,点妈心里那是打着鼓哟!自己要读的这块豆腐碴,和她们的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没个比,差地太悬殊!自己千里迢迢跑这来读那门子论文哟,这不是班门弄斧自找没趣吗?老局长他们精心捣腾的这点破玩意,丢脸的还不是自己?这就是自己在找死! 嘉宾评委发言,点妈被安排在最后一位,听着那些老专家老学究极富专业性的点评,点妈头发都发麻,爪子都吓地抽抽,这回丢脸都丢到了京城,自己的娘家啦!要是有后悔药点妈第一个抢着吃,现在要是地上有道裂缝点妈第一个钻。点妈正那低着头自叹自怨呢, 只是听到欢迎来自基层第一线的张利同志发言,然后是一片掌声,没有退路,硬着头皮上呗,从座位到话筒才几步路点嘛,好像走了几百里似的,就像踩在棉花包上心里。心脏铛铛直跳,口干舌燥,站在那里把那个在眼前晃着重影的稿子糊里糊涂的念着。 开头只是一个问候,没有客套,没有过度开篇就是今天只想把三年前一次手术过程简单总结一下。大概的内容呢是三年前,部队在排除战争期间遗留下来的炸弹发生爆炸,炸伤两名战士送到医院,这座小医院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创伤,医院组织各科室是如何抢注的过程一二三,护理的程序是一二三,然后送到部队医院,事后从部队医院反馈回来的内容一二三。医院对这次手术进行总结,哪些处理是正确的一二三,哪些是错误的一二三,为什么会出现这些差错?有主观方面的一二三,有客观方面的一二三,,能立即改正的有一二三,有的是不能立即改正,有主观方面的一二三,客观方面一二三,然后是结束语,祝本次总结大会圆满成功,谢谢!也就是短短的半个钟头。 总算是叼叼完了,爹妈出了一身的臭汗,爱咋地咋地吧,一阵掌声过后台上台下是嗡嗡的,前前后后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只听现在“请上级领导同志总结发言“,只见一位老军人走上台,“本次大赛三个字好,好!好!地方基层同志的发言,三个字,好!好!好!发言完毕了,呵,一个干脆利索,现在请评委宣布颁奖名单,只见一位老军人拿着一张名单,念着什么什么奖,一二三等奖等等。然后是颁奖仪式,握手拍照。 那位老军人把那张名单放在讲台上扶了扶眼镜,“经全体评委研究,一致决定大会设论文特等奖一名,“全场立刻一片肃静,“荣获此殊荣的是来自基层第一线的张利同志!“点妈看着颁奖的热闹场面正在发呆,刚才发言的那股紧张劲儿还没过呢,脑子是一片空白,猛听一阵雷鸣的掌声,全场都站立起来鼓掌,主席台上的评委和专家都站起来鼓掌,点妈也稀里糊涂的跟着站了起来,看着别人拍巴掌,自己也跟着拍。台上的那些评委老专家满面笑容,一个跟一个过来和自己握手,一片是掌声,说什么都听不清楚,好像是祝贺之类的。咋回事?什么情况?点妈有点懵,只听着宣布请杨院长给来自基层第一线的张利同志颁奖。颁什么奖?点妈看着主席台上所有的观众冲着自己拍手,给我颁什么奖?搞没搞错,只见杨院长笑容可掬的上台朝这走来,远远的就伸出双手,点妈也不去管什么奖了,赶紧迎上前双手握着杨院子的手,杨院长说什么?啥也没听清楚啊,自己也不知说的什么!点妈从杨院长手中接过一个大大镜框,也没看上面写的什么,好像在云里雾里一般。 杨院长最后做了总结,“同志们,这是我写的总结,今天就不念了,长话短说,来自基层战线的同志确实给我们上了一课,他们依然保持着我们党,我们军的优良传统和作风,我建议把这篇论文刊登在我们学院的学术刊物上,希望大家抽时间看一看。我有个想法,能否和边防部队的医院和基层地方医院结成一帮一的长期关系,有系统的把我院先进的治疗技术带到基层,把基层官兵和人民群众的优良传统带回来,是否可行?研究后再决定散会。散会后院领导陪着上级领导和评委专家一一握手,杨院长跟上级领导自豪的介绍点妈“,这是我院培养出来的,现在是回娘家了!“杨院长握着爹妈的手“到北京多待几天,看看北京的建设“!” 第71章 竞选 大会结束,点妈与各位评委嘉宾一一告别,抱着那个大镜框登上了北去的列车,到了车上才看清那个镜框是论文特等奖,点妈那是乐了一道。点妈是一下火车,立刻奔向卫生局,老局长面带喜色是左看看,右看看,“嗬!有了这个什么都不用说喽。”然后看着点妈,有点吃惊的问道,“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既然到了北京,为什么不多玩儿几天呢?“爹妈一听当时就愣了在一旁,“临行前你不是给定了纪律吗?不准在北京逗留,会议结束了就立马回来。““是吗?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点妈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心想就会嘴上功夫。下次我一定玩他个十天半拉月,玩儿够为止。点妈指着大镜框,“我可抱走了。“” 不抱走还打算让我给你保管不成?又不是奖给我的!“点妈那是毫不客气,抱着就走,边走边说,“你可别后悔哟。” 秃瓢院长喜滋滋的要把大镜框挂在院长办公室。点妈说“那可不行,要挂就只能挂在我家里!““哎,挂在你家有几个人能看到,挂在我这谁来都能看见,你说是吧?这应该挂哪呢?“秃瓢院长把那用来照着梳只有几根白毛的镜框,摘了下来。挂上那个大镜框,挂好后还问点吗,“挂的正不正?“两人东瞅瞅,西看看,“还行。“秃瓢院长一看挂了大的,那面镜子就没处挂了,“这个你拿回家去挂吧。“点妈看都没看,“咱可不敢要,还是你老人家留着照着梳头发吧。“老院长摸了摸已经没有几根毛的光头,“你还别说。你要有本事多弄几块给我挂挂,我啊,保不齐就能照镜子梳头发喽。” 老首长一见点妈,竖着大拇指说“好!好!好!“黄大夫在一旁给老人家做的理疗,老人家兴致勃勃的跟市领导,院长谈着点妈在北京那是要多么地张杨就有多么地张杨,,,,!这时正赶上医院老护士长退休,手术室刚五十的王护士长和外科的四十出头的黄护长,是两个最有竞争力的竞选者。医院分为保王派和拥黄派,两派是呼朋结友,摩拳擦掌,摇旗呐喊,临阵助威,双方就较上劲,火药味十足!院长有意黄派,书记老太太看中王派,一时之间局里也没有确定下来。黄大夫在一旁听着,老首长正夸着点妈呢,看准时机来了这么一嘴。“咝!可惜年轻了点儿,又没有啥背景靠山,要不这次院里竞选总护士长非他莫属。” 老首长一听,可不愿意啦!” 话不能这么讲吧?难道我们共产党人培养干部要看有无背景靠山?那是要看有无政治觉悟,是否有真材实料,能否为人民服务?年轻咋地?年轻就是优势,我们这些老家伙都退居二线,搞搞调研,让年轻人冲在第一线,让他们去锻炼!咱们把他们扶上马送上一程,党的事业还是要靠这些年轻人接班的。想当年你们院长不就是个毛头小伙儿,不也把医院搞得风生水起。我看就得让年轻人在实践中跌打跌打!怕什么?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给他们掌掌舵撑撑腰。” 秃瓢院长和书记老太太一对眼儿,咱们就别争了,就这个吧,干脆利索。第二天院里开大会,宣布点妈任院总护士长。点妈做梦都没敢想哦,天上会掉下一块大大的馅饼重重地砸在自己头上?顿时被砸晕了。当官喽,不涂脂粉是一脸喜气,不点朱唇是娇艳欲滴,一进院门是心花怒放,里外三新捯饬着,昂头挺胸带着一帮众人去各料室检查安排工作,“总护士长,总护士长,”不绝于耳,听的是周身百骸舒爽透透的,就象喝了一瓶美酒心都醉酥酥的。 王护士长和黄护士长是大眼对小眼干瞪着。搞了半天明争暗斗,你咬我啃就落得个满嘴的毛?这真是半道杀出个程咬金,俩人掰着手腕儿叫的劲,却叫别人捡了个便宜。王黄两派那是个不服啊,刚才还斗地像个乌眼鸡似的,下一秒立刻组成了统一战线,一致对外,真正应了那句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共同的利益。这姐俩背地里下了一着狠棋,想一招把那死妮子拉下马!于是向局里市里投递了一封又一封的匿名信。 要写就写让那死妮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彻底坏了名声,让它里里外外不是人!让她臭地不能见人!就写她勾搭有权有势的患者,和领导眉来眼去,就是个大破鞋!让各级领导都知道这个医院有个头号的大破鞋,让那死妮子永远背着大破鞋的光荣称号! 可这姐俩低估了各级领导的政治素养,有真凭实据,就摆在明面说,搞匿名就是想搞阴谋,就是出于诬陷别人的目的。谁要去看匿名那些东西!谁就是抱有不可告人的目地!所以又有谁会去理会这些东西?再说了一个偏僻的小医院的护士长算是个什么官吗?又有谁会花精力去管这鸡毛蒜皮的事?这些匿名信还寄到点爸的部队,点爸看了直乐,回去对自己的老婆是一顿猛夸,说是什么,遭人嫉妒的都是有本事的,工作干的出类拔萃的,一个无名小卒无能耐的,谁还会去给它写匿名那玩意?去嫉妒它?还和自己老婆说,是英雄本风流之类的! 带娘挖苦着点妈“还乐地起来,心大的放个屁也能丢啦!”说自己当年当副院长时,为什么没人嫉妒?为什么没人写那些东西?带娘都十分地嫉妒,说点妈才当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好家伙就搞的全天下人都知道似的!点妈说“谁能和你比呀,当年你是鸡窝里落凤凰,蝎子粑粑独一份儿,除了你还谁还有这能力当?现在不同啦,大家水平工作能力都差不多,给谁当都不过份!自己能当这个官,纯属是捡个便宜,遭人咒骂那是太正常不过,凭什么自己什么都想占全?只要自己高高兴兴当着官乐和着,让别人骂去好啦,又不能把脑袋骂丢,把官骂跑,只要老公不骂,谁爱骂就骂去好啦!” 第72章 事故 这姐俩一看,悄悄来的致命的狠招猛然投到水里,原指望掀起惊涛骇浪,谁知竟然没泛起一丝波汶!姐俩是气急败坏,亲自跳上阵前!只见他俩拉着帮结着伙 翻着白眼,撇着嘴儿。吐着吐沫跺着腿,煽阴风点鬼火,编着瞎话造着谣,说长道短泼脏水,诚心给点妈使个绊子,下个套儿。点妈美滋滋的看着她姐俩要着活宝!可不跟她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自个,这副院长的待遇才刚刚享受,心里那个舒坦,当自己的官,让他们去气死吧。每天跟着院长查房,在大会上布置工作,到各科室检查工作,那是一脸春风,王姐长啊,黄姐短,热乎乎的称姐道妹,关心备至是嘘寒问暖。甚至热情的拉着年满50张姐的手,“张姐,你这活儿可真不错,小妹俺服啦!等俺退休了你就接着干吧!”没把张姐气的当场喷血!“我看她是诚心的!”姐俩气的是咬牙切齿,心里直骂这死妮子祖宗十八代。 眼看到了年根儿,这家俩整日凑在一起嘀咕,密谋搞点动静,让那个死妮子尝尝甜头,杀杀她那嚣张劲儿!解解心头之恨。本来医院就不那么正规,管理又跟不上去,再加上这两个小头目一上班就东窜西串儿联络八方,忙着一门心思去如何害人。把那本职工作都晾在一边儿。结果呢也不知哪个毛手毛脚的小护士把手术单子拿错了,造成了连环错。摘扁桃体的拉去切盲肠,做小肠疝气的拉去拔一颗牙,甚至有一个重感冒的病人稀里糊涂的被推进手术室,要去切一段大肠,一切都乱套,直到最后有一个张大夫上了手术台,一看麻醉中的病人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青年。心里一愣。心想啊!这应该是一个60多岁的老人呐,伸手拿起手术单子病历一看。把那手术单子往地上一摔,气冲冲推开手术门一通大喊,“搞他妈的什么搞的?要出人命了!” 这姐俩正在院子角落里盘算着如何害人呢,一听手术室内炸了锅,进去一打听!怎么做错了手术?急急忙忙取来病床病历和手术单子仔细一看,黄护士长头嗡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去,那王护士长抓耳挠腮的干嚎着!医院这下像演戏一样,十几个病人家属堵在院长门口哭的!叫的!骂的!要动手的!滚在地上耍泼的!甚至吵吵着要跳河上吊的。 这事可就闹大发喽!市里派了个工作组,卫生局组织了个专家组,进驻了医院,分别找人谈话,了解情况,收集证据,安抚病患家属。爹妈一一看在眼里,此时此刻她可没心思去搞什么落井下石,他现在可是院领导呢。这会子哪有时间去想那些小肚鸡肠的烂事,这事故该如何化小,该如何收场?该怎样做不损害医院的形象,怎样做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点妈盘算着自己应该如何做呢? 老首长到医院把脉,抓药,做理疗,点妈围前围后忙着,局长的驴脸拉着老长老长,秃瓢院长嘴上鼓着大血泡,书记老太太“嗤“!着牙,那牙花子都烂了。点妈把老首长安置的稳稳当当,然后一脸惭愧的说“老首长,我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当了总护士长只顾得高兴自以为了不得而飘飘然,没有把本职工作做深做细,出了一点事故,虽然是下面出的错。但根子却在我这,如果自己能虚心一些,工作再细致踏实一些,不那么傲气浮躁,就不会发生事故。给院领导局领导带来麻烦,给革命事业造成了损失,为了不影响院里和局里的工作,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请求辞去总护士长一职,请组织给我处分,挽回此次事故在群众中造成的恶劣影响!“然后拿出手绢当众抹起了眼泪,伤心地低声抽泣着。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家一听,哦,难怪这一帮小子,一大早就垂头丧气,没精打采的,像丢了魂似的,原来如此呀。出了一点事,就没了主意,乱了阵脚,压不住场子喽?哎,还是太年轻些。缺少历练哟!老首长指了指一脸丧气的局长“你身为局长,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卫生局长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这,,,,,,!”老首长又看着嘴唇鼓着大血泡的秃瓢院长“身为当事方,你怎么看?”秃瓢院长更不知老首长所指的是什么。“我,,,,,,!” 老首长是哈哈一笑“撇开其他的咱们先不谈,只说敢于承担责任这一点,你们哪!就应该向年轻人多学习学习哟,这是革命部队的光荣传统,工作中出现了问题勇于大胆承担责任,敢于从自身找原因,在失败中总结经验,不往下推卸责任。“说完老人家冲着点妈,竖个大拇指,“好!好!好!”“至于在工作中出现的失误吗,咱们都不是神仙?又不能未卜先知。请问一声,在坐的各位,包括我自己这个糟老头子!又有谁能保证说自己在工作中没未犯过错误?关键是要找出问题所在,改正了就是好同志嘛。你们说是不是?”场的各级领导都连连点着头称是! “我们共产党人是不怕别人批评的,欢迎提出批评意见,有责改正,无则加勉嘛。但我们要紧绷阶级斗争这根弦,看看是谁在背后利用我们的工作中出现的问题,跳出来别有用心的借题发挥,从而达到攻击我们党的领导,攻击社会主义制度的目的。我们要汲取60年代那场斗争的经验教训。你们几级领导不要只盯着你们盘子的那点事,眼光要放远点,狠抓阶级斗争不能松懈。”那秃瓢院长和书记老太太一听,立马腰杆子挺直了,精神头也来了,那局长顿时云开雾散,大马脸变成了圆脸。开病房秃瓢院长悄悄的问书记老太太。“那谁来顶雷呢?“那书记老太太不愧是玩政治的高手!“谁脑瓜门子硬,叫谁顶呗!” 第73章 背锅 当天晚上局里那个专家组几名专家就撤回原单位分别带着几个医疗队,深入山区矿山巡诊,医院里的六七个主任医生也分别带着医疗队下矿入乡去搞普查。发现手术搞错的那个张大夫受到全局通报嘉奖,提拔为外科副主任,外科手术室一干人能及时发现问题,立即纠正,给予口头表扬。院长负有失职责任,通报批评作出书面检查,总护士长负全责,撤销总护士长一职!报告打到局里变成院长给予通报批评,作出书面检查,总护士长停职作出书检查以观后效。市里批回的是,给以工业区医院院长通报批评。作出书面检查,总护士长作出书面检查。给予通报批评。其他一干负有失职的人员给予批评教育。 局里通知医院里两位领导和点妈去谈话,秃瓢院长和书记老太太刚一进局长办公室,点妈也随后赶了过来。局长向两位院领导向里屋一努嘴,这两人就立马闪进了里屋,点妈早就有消息灵通人士透过话啦!心里也有了底气,一进局长办公室的门就入戏了,直拍着大腿,拉着哭腔叫着冤“青天大老爷哟,香莲我,我,我冤枉啊!“局长一看,好家伙来了这一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小娘们儿。都敢在老爷子头上动土,咱哪惹得起哟,谈什么谈?有啥好谈的。早点打发了就完事了,想到这“明天呢有个日本地方歌舞团来我市访问演出,我这里有一张票,你也去看看,散散心吗。“说着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票,从中抽出一张递给点妈。” 点妈一看,好啊,老娘平白无故受到批评,担着莫须有的罪过!还替人背着黑锅,现如今就想用这一张票把老娘给打发了?那可不行!让他知道知道老娘的厉害!得让他割点肉出点血。“哎呀,青天大老爷,奴家路途遥远得路费300两呀!“说的竖起三根纤纤玉指立在局长眼前。老局长一听,呀呵,这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啦?真够胆大的,敲竹杠都敲到老子头上啦。可又一想这小娘们儿真真难缠的很,破费一点点早早打发了为好,省的她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可又不甘心呢,就这样被属下眼睁睁明晃晃地公开敲诈,眼睛一转,也拉着一口満满的戏腔!“啊,香莲,我这里有俸银三百两,拿回家去好好安葬你的亲生父母吧。“点妈一听心里就骂道,安葬你的父亲母亲。你这个老不死的。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容!不管怎样已经榨出了油水,见好就收策马回府!接过票,一声娇唱“谢谢青天大老爷。”是挑着兰花指逍遥的而去。 秃瓢院长和书记老太太走了出来,局长指着他俩感慨的说。“你们那真是水深王八多,什么高人都有哦!“秃瓢院长不听这些,他只关心票的事,“局长大人我俩的票呢?““都叫你们那苦命的香连敲走喽。“书记老太太可不管那么多,一脸委屈地叫道“青天大老爷,我们命苦啊,冤枉呀!““你们都不冤枉,就我命苦,行行好吧?“秃瓢院长和书记老太太敲了两张票,爱找谁谈,去找谁谈吧?′爱谁谁吧。 点妈回到医院,王姐黄姐早就焦急地等候在门口,一见点妈,立即上前拉着点妈的手急切地问道,“咋样?““小意思啦,一般般的啦!“于是把刚才在局长大人那榨油水的事告诉两位大姐,姐俩听地是哈哈大笑,“你可真有能耐,在那老铁公鸡身上都能薅下几根毛。“点妈把三张票摆在桌子上,“一人一张,咱姐仨一起去。““这,,,!““嘿!什么这那的!咱们一天到晚累个半死的,这回也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听说还有个招待会呢,咱姐仨也去尝尝国宴是什么滋味,解解馋,吃它个肠满肚圆的!“姐仨是嘻嘻哈哈乐了一阵儿,盘算着怎样到那国宴上大吃大喝一顿。 可穿什么呢?总不能穿的像个乡巴佬似的去参加国宴吧?最起码要打扮成个体面人吧?姐仨可犯了愁啦。黄姐想了想,“我就穿那件墨黑色的长袖旗袍,宋先生都穿呢。“王姐也有一件明黄色绣团花的旗袍,点妈说“我就穿那件粉底印花的无袖旗袍。“可都配些什么手饰呢?总不能光着脖子亮着手腕去吧?黄姐说“戴金首饰不行,穿旗袍配金首饰就显得俗气了一点。我看这样吧,那年.′我去北戴河疗养买了不少珍珠首饰呢。就配珍珠手饰吧?”“你买的那些东西都是劣质的假货。”“哎,带在身上就是实打实的真货,谁还能看得出来?”姐仨商议决定明天下午在点妈家聚合,收拾好一起去参加晚会,在国宴上大搂一顿。 第二天下午姐仨身着旗袍,脚蹬高跟鞋,涂着红唇,擦着粉,配戴着珍珠,盘着头。“吃了饭再去不迟!“点爸说,点妈那是乐颠颠的说“吃什么吃,那国宴上有的是好吃好喝的。““哎呀,姑奶奶你们可不要去丢人现眼,到那里只是装个样子,端个酒杯就是那么点意思。你以为到那就能咧开腮帮子可劲造啊,你们都穿成这样了?能在像个乡巴佬一样大吃二喝的。多失体面,我告诉你们三位阔太太到那个地方!看都不能多看一眼,别说吃了,有失国格啊!““不能吃。那还有啥劲儿啊?““要吃先家里吃饱喝足啰,不准到那去吃。告诉你们姐仨,今天去的可都是全市有头有脸的,千万别去丢人!” 这姐仨临出门前就着咸萝卜疙瘩,酸黄瓜条子,大葱蘸着臭大酱,造了一肚子苞米茬子。“你们咋去?哦!你们捯饬的像个老妖精似的去挤公共汽车?还不整出几条人命来哟?我早就给你们预备好了!“点爸从部队借了一辆吉普车送他姐仨去参加什么国宴。 第74章 国宴 姐仨一走进招待大厅,所有到场的女性都暗暗的直叫后悔,原本都把连衣裙,旗袍裙子什么的都翻了出来,临出门的最后一刹那还是决定穿上黑的灰的干部装,有的甚至戴着军帽,在这个耀眼的场合和这姐仨一比。显得要多土就有多土,要多俗就有多俗。悔地肠子都青啦。这姐仨是一袭旗袍,盘着头,足登高跟鞋,珍珠发卡衬托着乌发,珍珠耳坠映着红唇,脖颈上缀着珍珠项链儿,珍珠挂坠儿别在胸前。手腕上缠着着珍珠手串。兰花指挑着珍珠戒指,银光闪烁是珠光宝气。五十出头的王姐一身纯棉的墨黑色旗袍,庄重大气,四十出头的黄姐一身明黄团绣的旗袍:典雅大方,三十出头的点妈身着粉底印花无袖短身旗袍,活泼俏丽!在人群中显得是那么光彩夺目。 老局长心里直叫好,真给咱卫生系统添彩!部队首长也主动上前打招呼,叫着嫂子,“咱军嫂就是那么漂亮。”那些文艺界,文化界,教育界的女干部都傻了眼,文化局局长看着自己就像一群灰耗子的下属,“一再嘱咐你们整的像样点儿,这下可好?平时捯饬的个个像妖精似的,该露脸时把胭脂都抹到腚沟里去了。说你们点儿什么好呢?”一甩袖子,躲到一旁去生闷气! 那些穿着华丽和服的日本小姑娘,小媳妇们都围了过来,叽里呱啦打着手势,听那翻译说“中国女人太漂亮啦!太美丽啦!好看极啦!”黄姐一听乐的大嘴几乎都合不拢了,牙花子全露了出来,也不管日本朋友听得懂,听不懂,“哎呀,都七老八十的老菜帮子了,还漂亮个啥?瞎凑合吧,啊,你们太漂亮了,又年轻又靓丽,这衣服是太好看了。“黄姐大概是想看看日本小姑娘那华丽的和服是什么料子,走上前就想仔细看一看,摸一下。那点妈一看不好!马上从后面走上前一把挽着黄姐的胳膊,急忙用中文对着几个日本小姑娘翻译着黄姐的话,“她说你们太漂亮了!太美丽啦!” 点妈看那些日本小姑娘还听不懂,急中生智,急忙竖起大拇指,用另一只手指着日本小姑娘。“她说你们是这个!“然后用手指指了一下大拇指,把大拇指伸向日本朋友,那些日本朋友好像明白了一点儿,立即也伸出大拇指依里哈啦点头哈腰,这些日本小姑娘终于学会了中国的语言,一晚上你看吧这些日本小姑娘一见中国人就伸出大拇指,而中国人一看也懂了。“你的这个“!把大拇指向日本人一伸,“我的不这个“!把大拇指又对着自己,然后又摆手又摇头,日本朋友连忙把大拇指伸向中国人,然后又把大拇指指向自己。又摆手又摇头,嘿,两边都明白了,然后哈哈大笑。 这姐俩端着酒杯,见着日本朋友就叨叨的成了整个会议的中心,那些日本小姑娘小媳妇都挤着上前和他姐仨照相,黄姐也不管日本朋友听懂听不懂,在那里可劲介绍自己的旗袍,这是中国的国服,什么料子?什么做工,在北京有个什么商店专做旗袍的,到那里可以看看什么的,说了一大堆。那些日本小姑娘,小媳妇认真听着,然后不断的点头哈腰。点妈搂着黄姐的腰,你累不累?他们能听懂吗?黄姐一想笑了笑,“我嗓子都冒烟儿了。” 这时王姐神神密密挤到两人中间,低声说道“刚才遇见一位老领导唠了几句,他说这和服是咱们唐朝的服装呢!唐朝人就穿这玩意!“点妈是楞了一下,“真的?”黄姐在一旁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就你最喜欢穿的连衣裙,还是苏联人穿的,叫布拉基,你看在场的那些女的穿的,叫列宁装,那是苏联男人穿的!”点妈忙点头,这个她知道!可心里纳闷,这男人穿的?王姐看着点妈,“这有啥呀,过去唱戏的全是男的,后来男人不稀的玩啦,女人就拾了起来穷嘚瑟呗!“ 点妈小声说,“现在咱穿的都是外族人的,只有旗袍是咱们的汉族的!”黄姐是一脸瞧不起!“没文化啦不是?我看过一本书,书上说这旗袍是满族人穿的,而且是男女都穿!因为是旗人穿的,所以叫旗袍!”点妈真是吃惊不小,“我原以为这衣服像旗子一样好看,叫旗袍呢!”黄姐又说,“我告诉你俩一个最大的神密吧,咱们女人穿的高跟鞋,其实也是男人玩剩下的,说是欧州一个皇帝嫌自己矮,才还鼓捣出这玩意儿。”王姐和点妈笫一次听说!点妈夸张地说,“呀这可太真有意思啰,我老公那大老爷们穿着高跟鞋,又大又圆的腚翘翘着,前面鼓鼓着,一摇一摆左右晃着走!”边说边学着走,姐仨乐的大笑,点妈食指挡在唇前,嘘了一声!姐仨四处张望了一下,才又捂着嘴乐!王姐说,“这男人呀,花花肠子就是多,看着不言不语,老实巴交的,这叫闷骚!” 老局长兴致勃勃的走了过来,“真养眼哟,可别说这旗袍一上身,那就是国色天香,显得大气,大家闺秀一般,那些日本和服花里胡哨和这一比显得小家子气,小家碧玉似的,这旗袍就是好看!““真好看?那你老人家不妨也穿穿风光漂亮一把?““唉,现在老了,我要是年轻个三四十岁,我也穿穿,到时哪还有你们风光的份儿喽?“姐仨端着酒杯在人群中打着招呼,说着什么?那国宴上的什么冷盘,点心,水果,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然后是去看演出,都是一些日本小调,歌舞,幕间休息老局长悄悄过来“演出后三位别走,接待部门通知让你们三个参加晚宴作陪。“点妈问“你去不去?““我哪有那个口福!“黄姐又问,“可不可以吃东西啥的?““怎么来了你们这三个吃货?““可以!悠着点儿!“可以吃了姐仨那个高兴,心里就想着吃那国宴是啥样?一定好吃极了,后面演的什么,唱了什么?全然都不知道,,,。 笫二天,这姐仨去国宴大造一顿的消息就在院里迅速传开,带娘面含怒意地一把揪住点妈的耳朵“好你个重色轻友的,有好吃的不带上老娘?”点妈吵吵着“松手,松手啊,出人命啦!”然后理着头发,“去找你老人家啦,晚上你有一床手术要做,你这个工作狂还会为了去暴吃一顿,不做手术?” 第75章 关曼 胖胖的数学老师站在讲台前问“谁没有写作业?“一片沉默以后,后面有那么几个胆小的低着头慢慢站起来。有一个女生支支吾吾,“昨天晚上忘了没来得及写!“说着还呜呜的小声哭着,那几个站起来的也凑热闹,也跟着哭天抹泪。有个又小又瘦又弱的女生越哭声音越大,一下趴在桌子上哇哇大哭,胖胖的数学老师一下全傻了,这是咋的了?正在迟疑之时,那个女生哭着哭着一头栽在地上,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全班许多小朋友吓得哇哇大哭大叫,点点也跟着凑热闹,拍着桌子大声嚎着,胖胖的数学老师可吓掉了魂儿,扶着门框向外大喊,“来人呐!快来人呐!出人命啦!“所有的同学老师都跑出来看。李老师的心怦怦直跳,这又出啥事儿了?跑出来一看,二话不说抱着那个女孩子冲进卫生室,,,,,, 还好总算没出啥大事,折腾了半天,小女孩儿醒了过来,看见李老师边哭边嘟囔,“李老师,我没写作业,忘了!“李老师搂着他的学生,“没写以后再写,好吧?“小女孩边抽泣着边点头,校长老太太拍的自己的胸脯,“姑奶奶们是不是盼我早点死?我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了,你们行行好吧!“胖胖的数学老师哭着抽泣着,我啥也没说呀,李老师一撇嘴。鼻子一哼,带着她的学生回到班级。 第二天快上课了,胖胖的数学老师走到校长室门口伸手去敲门,又把手缩了回来。走过来,走过去的上课铃响了,胖胖的数学老师向一年一班走过去,走到门口向里望了一眼,马上转过身,一路小跑到了校长办公室也没敲门,使劲一推门,“咣当“一声冲了进去,一屁股坐在椅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开了,“你就把我开除了吧!你就把我开除了吧!“校长看着她哭的差不多了,折腾够了,然后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好啦,别哭天抹泪了,你那点眼泪还是留着吧,有哪个地方闹旱灾了,让它救救灾吧,这样吧,你先回,学校里研究一下,给你调一下班级,好吧?“校长看着胖胖的数学老师抹着泪的背影,想了一下,来到教导处,“去请关老师到校长室。” 不一会就听到走廊尽头“咯噔,咯噔“清脆而慢悠悠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当当“敲了两下门,“校长阁下!“从门外传来洋腔洋调。“请进“门“滋滋“的推开,人未进来就飘来了淡淡的玫瑰花香。只见进来一位俏佳人。高挑的个儿,一头大卷的波浪,一层层直披腰间,这可是她花了英镑在北京饭店烫的,一身淡青色的半截袖真丝旗袍,手工绣的大朵牡丹。足蹬黑色高跟鞋,一对红宝石耳坠在粉面两旁摇曳着。左手食指戴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戒指,修的又细又弯的眉毛,细长的眼睛,涂着玫瑰红的嘴唇含着笑意,人长得虽不是十分出众,但也显得特别的俊秀甜美! 只见她双手搭在身前,“校长阁下,你好!“校长大人头也没抬,“是这样的,关老师明天调你到一年一班去。你到教导处去看一下课程表。“哦!“关老师的嘴型夸张的0了一下,满面笑容。“我是不是那个所说的软柿子呢?“” 告诉你别高兴大劲儿啰?哭鼻子的时候可别来找我!“话还没说完,只听到一声洋腔。“拜拜!“关老师当然高兴,李老师的男朋友是她丈夫的高徒,最重要的是李老师还是她的闺蜜,这关老师可不是凡人,她丈夫是一名军人,就在与学校一路之隔的基地。她还是一个英国人呢。 上个世纪50年代末,关教授夫妇回到祖国参加社会主义建设。他那在英国出生长大,刚刚大学毕业,年方22的独生女关曼并不想回来。在她的记忆中,中国是一个拖着猪尾巴,缠着三寸金莲,愚昧落后,肮脏的极封建的国度。可一到北京,她就被这座东方古都深深震撼和吸引,她整日逛大街,穿胡同,进公园,仿古迹,听京昆,看曲艺,吃中餐,尝小吃,进茶馆喝龙井,去登长城,游览颐和园,拜访故宫。整日间在北京犄角旮旯游玩,乐此不疲! 要问关曼最喜欢北京什么?谁也没想到在国外出生长大一身洋气洋腔的小青年,竟然最痴迷的是昆曲?这个几乎被绝大多数中国人忘却的极其晦涩难懂的剧种!她自己说这是刻在骨髓里的招唤!是基因里乡土的烙印!坐在茶馆子里,品着茶, 嗑着瓜子,听着台上一板一眼的唱腔,是有滋有味,玩累啦,就去那茶馆子坐一阵,清清脑,净净耳,静静心!这其间,在茶桌上她认识了一位姓叶老先生,据他本人自己说,他年青时也是从事昆曲这个行当的,有个艺名,叫十季鲜,也就是十岁登台献技,后来岁数大啦,倒了嗓子。这可是碰到了行家,关曼说什么也要拜他为师,学唱昆曲,老先生是摆了摆手,说是不用这么麻烦,共同的爱好,相互切磋一下到是可以。于是一老一少只要在茶绾里见面,老先生就会轻轻拍着手掌,一字一腔教关曼几句,关曼极虔诚用心拖着洋腔洋调跟着学唱,不要说,一个用心教一个用心学,不长时间关曼也学会了几出戏,这成了关曼压箱底的拿手戏,后来凡是参加什么活动,关曼就漏一下绝活,亮一嗓子!不要说还真镇场子! 这不酷爱时装的关曼小姑娘又迷上了旗袍,她在一家百年老店一口气订了十几套古典的,改良的,缎的,丝的,绸的,纱的,布的各式各样的手工旗袍。你看她身着一身大红旗袍,手工绣着朵朵白色兰花瓣儿,足登一双软底绣花鞋,手臂上挂着一个紧口苏绣小布包。擒着一把竹骨的绢面阳伞,拇指和食指间捏着长杆儿纱面小团扇。手腕上是祖母绿的手镯。脖颈下缀着汉白玉观音玉坠,带着大号遮阳镜遮住大半张脸粉面,披着一头层层波浪的披肩发,一步三摇是出出进进,引起一波一波行人驻足观看。她也不急着去找工作。先玩够了再说。 第76章 花匠 关教授居住在一座两层小楼的院,两家东西两开门,中间也没栅栏,邻居是一位部队的司令员,姓成长期在家养病。可也没见他去过医院。老两口一大早在小花园里有模有样的比划着一通成式太极拳,早饭过后,老两口挎着胳膊拎着篮子去逛市场,买些时令瓜果点心什么的。一回到家,老将军立刻扎上围裙,戴上手袖,拿着小铲子,锄头去伺候那小花园子和那些花花草草。 他种的花草都是在垃圾堆大道旁捡来的,那些花儿草儿的家也都是他在外面捡回来的,破铁盆,破铁桶,破铁锅,破缸,破瓦罐子。看见工人在挖水沟,有两棵小松树被丢在道旁,踩在泥汤里,老将军可怜它俩把他俩拾了回来冲洗干净。把两个破缸用铁丝箍了箍当做小松树的家,安置在大院门口一边一棵美其名曰“迎客松。” 遛弯儿散步回来,看见垃圾堆旁有一个盆形的土块儿。上面有一棵无枝无叶的碧绿色小树枝。这是个啥家伙?总不能让他在这里任凭风吹雨打吧。于是把它拾了回来,安置在一个破瓦罐里,放在楼梯口处,第二年长出20多颗,只有拇指大小金黄色的小果,原来是金桔。将军夫人可说了,只允许老将军本人自己去捡那些破烂。只要他高兴,只当是锻炼锻炼身体,也算是一种爱好吧。警卫员,司机,秘书等人,任何人不得去捡那些破烂货。 最让将军得意的是小院里二三十棵牡丹,那是一个深秋,将军去看一个展览会,在大门口看见一些工人把一盆盆绿色的枝条倒了出来。把上面的土都磕掉,丢在道旁,将军十分好奇问这是啥?工人师傅说是牡丹,“怎么丢了呢?““没地方放置,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将军看着这些昨日的宠儿,今日的弃物,心里是七上八下,就把这些断了胳膊,折了腿儿,刮坏了皮儿的弃儿抱回家,一颗一颗栽在破铁桶,破木桶,破瓦罐里。这好歹还是个家吧? 这些牡丹花还真是有良心,知道知恩图报。第二年就长出碧绿的叶子,开出碗口大的,白的,黄的,粉的,红的花朵,有单瓣的,有重瓣儿的,甚至有几颗一颗开出三四种颜色的花。后来一打听这是嫁接的叫什么?什锦牡丹。后来有位古代诗人有句诗,是这样子写着,“昨日王侯堂前花,今日开在百姓家” 那一日广场上工人在铺草皮,那一条条多余的边儿堆了一小堆儿,碧绿青翠鲜嫩。多可惜哦,程将军就一条条的收拢起来,拿回来细心铺在小甬道旁屋檐下。这虽然没有广场那么宽阔敞亮,但总算有个栖身之地吧? 大道那边扩路,铲车把绿化带都推平了,车轮下泥土里剩下不少压的断枝掉叶的月季。程将军叹着气,一技一枝把它们从泥里挖出来,用工地的小推车推回来五六车断胳膊折腿的“伤号“,可让他们住哪呢?这小院也住不下呀。于是陈将军就脱了上衣,挽着裤腿儿,在院外小道两旁挖着坚硬的土块儿,平整后一颗一颗把它从工地抱回来的伤号细心地安置下来,一早一晚浇水,三天两头去除草松土。才两年功夫,那月季就一丛丛一束束挺拔怒放,白的,粉的,黄的,红的,夹道绽香吐艳,迎接来往出入的路人。一走进这条窄窄的巷子眼前一亮,花艳叶绿,芳香扑鼻,路人驻足称赞,住户邻居没有不说好的,都细心看护着,提醒孩子们不要去摘花碰叶。人们都称这条小巷为月季巷,月季大道 其实这老军人的心肝宝贝在他的书房里,一个两尺多高盆口粗的大白瓷缸,里面栽着两棵两扎多高,也不知叫什么名字的植物,这种植物有个特点,边开花边结果,从春天开始开花结果,一直开花结果到深秋。白花黄豆大的小花,洁白无味,结成的果实只有小孩子小拇指般大小!一半是核,刚结出果子,碧绿晶莹,成熟后的果子,嫩黄透明,像个小黄灯笼,仿佛包着一层水一样。咬一口脆脆的,但味道是又苦又涩,嚼着嚼着就慢慢有点甜甜的味儿。这种植物在祖国的南方山区遍坡都有! 当年长征时,断了粮,吃野莱,如果能采到这种果子,不管是没成熟的青的,还是成熟后的黄的,那怕是撸一捧它的叶子,也属上品佳肴啦,关键是它极耐储存,装满满一口粮袋十天半拉月都不会坏,虽然它又苦又涩的,但没什么毒性,又不会吃坏肚子,行军时把它当零食嚼着,又当饱又解渴又解乏又解困,因此,当时红军战士称它为革命果,先苦后甜吗! 这几棵苗是他几年前出差,路过当年他长征时走过的一个乡镇,从那山坡上移植过来了十多株,又有谁知呢,它在贫瘠荒凉的山坡,长的枝繁叶茂,硕果累累。可移栽到京城的大白瓷盆里,肥土好水地伺候着, 他却弱秧秧要死不带活的苦样,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勉勉强强活了俩,既不开花也就别指望它能结果了。老将军天天伺候着它俩,太阳刚出就地它俩搬出去沐浴朝阳,太阳当头又急忙搬回来,怕晒坏了它,下雨时赶快搬出去,让它俩是用天水洗洗叶冲冲澡!老将军是一脸的愁苦和无奈,几乎要跪着求它俩不要立马断气,多多少少有点活的样子!让他的一颗心不那么愧疚,有点寄托和安慰! 他的老领导,当年的担架队长,来到他的书房,搬个小橙,坐在它俩面前,两眼噙着泪,一言不发,就这么呆呆地瞅着这俩半死不活的苗苗,那些往事都没法提啦,当年的硝烟随着时光的流失,而在人们的记忆中慢慢泯灭!老领导和他有个约定,死后不去什么八宝山,什么公墓,就把骨灰撒在长征路上有这种革命果的山坡上! 笫77章 赠字 成司令那小院儿,过道两旁,篱笆院墙边,到处都摆着破铁桶,烂瓦盆儿。破罐子那花草是一年碧绿争艳,四季飘香,成将军说不敢自比秋翁啊,自己做的不及秋翁万分之一。说是怕玷污了秋翁他老人家的仙名,只做个秋童儿就十分满足了。小白楼前搭了一个葡萄架,只能放一张小桌子,成司令就在桌子上看看棋谱,看看满院绿叶花香,说这里能静心养神,所以给这个巴掌大的小棚架起了个名儿,叫什么仰秋亭!写了一个小木牌子挂在棚架上。给二楼的小书房起了一个雅号,书写了一个横幅,三个字滋静斋。 陈将军穿着大背心,大裤衩子,摇着大蒲扇,坐在绿草鲜花中乘凉,看着那含娇怒放的五颜六色的牡丹,不由长叹。想当年程将军十六七就跟随着中央机关参加长征,他在担架队 年龄大身体不好的领导都是他们抬着一步一步走完二万五千里长征,当时上有飞机轰炸,前有敌军阻挡,后有追兵,在那残酷的形势下,红军中央机关读书学习成风气,毛主席他老人家有时躺在担架上还看书。 红军攻下一座城池,不是急着去找粮食大洋,而是去找书,报纸,有时找到一大叠报纸,中央领导就会翻阅,把有价值的剪下来,剩下的你捡一块儿,他剪一条,最后就剩下个白边儿,就这白边儿也有人把它收集起来,装订成册,用来写字。在这种风气的熏陶下,陈将军他们这些目不识丁的农民小青年开始识字,休息时在篝火旁,他们撅着树技在地上写字。听首长讲史论经。长征走了一年多,成将军能够看书,写日记,到了延安,成将军进了抗大,上了前线,灭鬼子,打老蒋,身经百战,成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员。 建国后在一次舞会上结识了一位地方领导,这位领导对成将军非常关心,星期六晚上常打电话邀请成将军参加舞会,过生日时还派车来接成将军去参加酒会。成将军本是喜静不喜动的人,又不善于言谈,往往推辞就不去参加,可他的老搭档娄政委,却说他不知好歹,眼前不就是个梯子?为什么不利用?他非常热衷于参加什么酒会,舞会。与那位领导交往的非常密切,甚至常常参加那位领导人的家庭小聚歺!后来听楼政委说这位领导人想来部队视察。娄政委那是拍手欢迎,积极准备迎接。表现的特别热情,成将军一琢磨,这位领导不分管军队工作,要来基层视察,也得主管部门安排才是。这样也不符合规矩,就是要来,‘按什么规格接待呢?成将军可犯了难。 有一次参加会议,成将军向老领导提出疑问,这位老领导没有回答,只是说“老成啊,去年你说你想要我给你写个条幅什么的,我已经写好了。过两天就给你送过去。“成将军一愣,这是哪哪呀?还有这事儿?我咋不记得?领导主动给自己赠几个字,就接着呗,“谢谢首长“,当天下午有人就把这幅字送到成将军家。成将军两口子打开一看,一条横幅,一个斗大的字“慎”! 程将军把他挂在客厅,面对着他坐着,自己本身就没多少文化,看个书认几个字儿罢了,又不太热衷于官场,不习惯去搞什么迎来送往的交际。自己从一个农村的孩子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己经就很知足了,不指望通过什么关系能有什么更大的发展!也不想再找给自己添什么麻烦。成司令约了老搭档娄政委,推心置腹的说了自己的想法。他的态度是,他们与那领导分属两个系统,走的太近,实属大忌。话就点到此,那娄政委表面不吱声,可一点没听进去!更过分地是绕开了党组织,擅自陪着那个领导去了外地视察。成司令知道后气的仰天长叹,人啊要是被功利蒙住了双眼?那就没救啦!只求各自多福吧?自己只好称病在家待着,告诉保姆来电话,不管是谁,一律说“不在家,““去哪不知道?等他回来转告“有人来访,不管是谁一律挡驾,“ 从此这就成为成家的规矩,不管谁接电话一开口,“对不起,出去不在家。““不知啥时候回来?等回来给你转告一声!“成将军在家病着种着小白菜,西红柿,伺候着这个花那个草什么的。秘书来汇报那位领导又要来部队视察,说是明天亲自登门探望,成将军看那位领导人送来的高档美酒,高档香烟,成盒的慰问礼品,他可不敢收这些高级的礼品,告诉秘书,把这些慰问品都送到后勤处去,登记造册,看来想在家称病都没办法躲个宁静。于是带着几个人去了百里之外的训练基地抓训练工作,彻底躲个清净。 半年后,这位领导人出了事儿,娄政委被领导约去谈话,听说是受到牵连,转业到一个什么地方任地委副专员。第二天上午,娄政委不请自来,推开成家院门,保姆迎上前程,“司令出去办事不在家。“娄政委沙哑着嗓子,“我在这等等,“然后默默坐在客厅沙发上,他心里明白老陈就在楼上,他只想临走前道个别!搭档都十几年了。成将军坐在二楼,看着棋盘上几颗棋子,见了又能说些啥呢?不一会娄政委站起身,对保姆说,“转告老程一声,说我走了!“走到院门口回头望了一望。只见程司令站在2楼窗前望着他,两人是对视一眼,算是告别。 上级领导约成司令谈话,肯定成司令能守纪律,懂规矩,不去抱粗腰,搂大腿。宣布成将军司令员兼政委,最后领导说“老程啊身体不好,到医院彻底检查检查,耐心静养为好,将来打仗。还靠你们这茬人呢。“于是程司令一直在家静养着,夫人是北京某一单位负责政治宣传的大处长,夫唱妇随,也在家生病伺候丈夫。两口子没有什么大事,极少到单位去,将军在院里忙着,夫人坐在一旁,打着毛线,晒着太阳。 笫78章 水村 关教授搬来后一早一晚没啥事儿。就过来看成将军种的菜,养的花,称赞成将军伺候花草很有些科学道理。那些漂亮的花盆儿,只是供人们看的,不透气,不透水,根本不利于植物的生长,别看那些破铁桶什么的虽然破。但有利于植物生长,因为土壤是碱性的,而破铁桶是酸性的。这非常符合自然现象,这才叫真正的园艺。这俩人因此有了共同的兴趣爱好。 这关教授时常下班后西装革履,一手夹着讲义,一手拎着一个捡来的破盆儿,甚至有一次关教授提着一口烂痰盂放在成将军面前。成将军一看连声夸,“就这个好,就这个好啊!“看样子挺新的,红的鲤鱼,绿的水草,敞口圆肚裙座。“我看这可以摆在教授客厅款待客人!“于是栽了一颗米兰就摆在关教授家的客厅之上,绽芳谱香。每天一早一晚,一文一武两人就忙着种菜除草。浇水给花松土,整个小楼四周上下里外繁花盛开,枝繁叶茂,黄瓜攀上篱笆墙,豆角爬上竹子架,柿黄椒红。茄紫菜青一片田园风光。 说到这种园子种花真正的高手是成家的保姆田阿姨。到了什么季节就去买什么菜苗,什么菜种。说一声“今天种什么种什么了?““今天该松土了,明天可以浇水了!“田阿姨虽然从不插手这园子中间的活计,其实就是个幕后指挥。 说到这田阿姨其实就是一个生态灾民。婆家姓王,家住在西南大山区中一个小村落,村庄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陡峭山峰,山顶常年笼罩着白纱似的云雾。悬崖般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生长了几百年,两三个人都抱不拢的参天大树。四季常青,野花飘香。一条清澈的小溪在群山之间蜿蜒上百里,流入山外的小雁河。这条小溪叫水沟,近百里的水沟两边是上万亩大大小小的鱼塘,弯弯曲曲的小道,两旁是上万亩果园。水沟尽头有一个百户人家的小山村叫水村。 水村的百姓靠山不吃山,而是以养鱼种果树为业,是方圆百里内鲜果。鲜鱼集散地,水村靠半山腰处,有一棵三四个人都围不拢的青皮树,树旁有一块一人多高的青石碑,上刻有村规。每年由水村宗祠里的老人用红漆描一回。碑文是,有入山砍伐者,断其手足,逐其全家!有牛羊入山啃食者,杀之!分食! 几百年间无一人敢上山,哪怕是折一根树枝,那有人就问了水村近百户人家烧什么?其实一进山人们就发现小道两边近百里,各家各户篱笆墙都是密密麻麻一人多高的榆树。入秋后,家家户户把榆树枝砍掉,→干后打成捆背回家。就是水村的老财主孟老爷给儿子盖房办喜事,也不敢入山砍树,而是到山外去买,花大价钱雇人扛进山来。 要说这孟老爷子那可有来头,这水村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世代姓孟,全村人都是他们家的钿户。他们全家都不住在水村,住在省城,他早年留学日本,参加了同盟会,也可算是同盟会的元老。一家老少有不少人在国民政府任职!九一三爆发,他买了一百多把枪,辞官回乡打着保家卫国的旗号,组织了一个百余人的抗日武装,这就是后来县大队的前身,他从步兵军校毕业的大儿子,任这支抗日部队的大队长。不要小看了这支近百人的队伍,它的排连营长都是孟大公子步兵学校的同学,孟大公子的参谋长是他步校的老师! 孟老爷子贴出告示,凡是本村青壮年参加抗日队伍去打小日本的,出一人者,所租孟家的鱼塘果园,出半数永久给他家以供他养家,有出两人者,所租孟家鱼塘果园永久性全归他家所有,以供他养家,如夫妻二人共同参加抗日队伍,条款同如上。凡外来者参加抗日队伍的,孟家赠予鱼池百亩,果园百亩!水村几乎家家青壮年男女都参加了这支抗日武装,父子,叔侄,夫妻,兄弟共同上战场抗击小日本鬼子成为美谈,所以这支抗日的孟家军基本上都是同村人,还是亲戚邻居朋友,凝聚力和战斗力特强! 这支抗日武装,凭借着山区的地理优势和成员都是本地人熟悉此地的地形的特点,卡住了小雁河,通住省城们小雁河公路和不远处的铁路!虽然没有与小日本军队硬刚过,那是没那实力,但是总是在黑幕的掩护下,偷袭日本军队和伪军的运输连队,和日本人的商队!日本军队来围剿,这支队伍马上化整为零,消失在崇山峻岭茂密的原始森林之中。往往又以三五人一伙活动,在公路和铁路上埋地雷安置炸药!特别是总是炸铁轨,今天这段炸了,还没等修好,夜里那边又炸响!而且上百里的铁道一夜之间有十几处爆炸点!甚至大白天也爆炸不断!特别是通往省城的公路,来往的车辆,如果没有日本军队一个小队的押运,根本无法通过,要是由伪军押运,那简直是白扯,备不住那些伪军还与山区里的土八路有什么勾搭呢!虽然从未炸坏过小日本的火车,但极大地牵制了小日本的兵力部署。但给小日本造成很大的麻烦! 于是汪伪政府发出悬赏,有供出孟家家族人员信息者,尝大洋千两!这时就有汉奸把孟老爷子的老伴和他小儿子在省城的情况告知了日本人!孟老爷子的老伴有病常年卧床不起,而他的十五六的小儿子在省城上学,当家人慌忙跑进内宅,告诉孟夫人说是日本人和伪军己包围了住宅时,孟老夫人立即拿出一包烟士化成两大碗水,和小儿子一起服下,以死明志!孟老夫人中毒而亡,而孟家小儿子被抢救过来! 汪伪政府,派了五位所渭的名流,带着孟家小儿子的照片,找孟老爷子交涉,许以高官厚禄,说是什么大势所趋,中日同种同源,建立什么大日本共荣圈。还说什么孔孟家族不也是随着时代的更迭,而在历史上多次更换门庭?各个新朝不是总给他们家族新的荣誉和优待吗?这早不是什么新闻了吧?孟老爷子说!“这就是屁话,朝代的更迭那是中华民族自家的事,如果小日本现在愿意归顺中华民族,肯对中华民族磕头称臣,那一切都好说!” 孟老爷子一声怒斥,“把这几个败类拖出去砍头,用它们的狗血祭旗!用它们的狼心狗肺烂杂碎祭奠吾儿!”那几个甘当说客的汉奸吓的半死,说是什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如果杀了他们,他的小儿子也别想活,孟老爷孒冷笑一声,“吾儿是为国尽忠,千古流芳,荣耀门楣!尔等算个鸟?”只听一阵鼓响锣鸣,噼里啪啦的鞭炮阵阵,宗祠大堂前的供案上就摆着五颗血淋淋的狗头!据说,孟老爷子的小儿子,被送到日本做劳工,最后没了音讯! 围绕着这支小小的抗日武装,各方力量展开了角逐!国民政府给这支武装正式的编制,任命孟大公子为国民军少将团长,并且派了一位特派员带着勋章证书和奖金,孟大公子一看这位特派员,他认识,是他在步校的班主任!结局呢,令人想象不到的是,这位他的班主任,国民党的特派员竟然是一位中共党员! 第79章 人祸 建国后,没了战乱,局事平稳下来,水村迎来高光时期,家家都有近千亩山林,百亩水池,百亩果园,才三两年的功夫家家赚的盆满钵满,于是家家户户开始大规模建房,虽然每家都有近千亩山林,仍然没人敢去上山砍树,只能花大价钱去山外买木头,山外小雁河边形成了一个木材市场,水村人在这个市场买了木材,又得花钱雇人往山里运,有山民提出应该集资修一条公路,方便村民来往,果品和鲜鱼的运输,但绝大多数村民反对,修公路要占不少果园鱼池,还要劈山动土,要砍伐不少树木,破坏环境,造成水土流失!最后不了了之!才几年功夫,水村扩展了三倍,形成了上村,中村,和下村。田嫂他们家也和公婆分了家,盖了三间大瓦房,小日子过的就象芝蔴开花节节高! 可是近来呢那些走亲串友和赶集回来的村民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消息,让这个平静的小山村再也无法平静。人们是议论纷纷,说是山外正在搞人民公社,山林,土地,鱼池,甚至牛马都归公社集体所有,就是所说的要共产了。村民们人心惶惶,坐立不安,从来也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呀,也不知道传闻是真是假,该怎么办?更有甚者,有消息说,要成立幼儿园,把小孩都集中起来,说是都要送到苏联去,这可把村民吓地不轻,有妇女抱着孩子哭着去找村长,村长说′丨,那有这回事,他没听领导说过有此事!,村民把村长家围个水泄不通,声称,如果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什么苏联去,他们就跟村长玩命! 那是谣言四起。说哪里哪里成立了人民公社,实现共产主义,大牲口,山林,土地都统统归公,搞共产了,外面都忙着杀牛宰马,砍树呢。 村里人还不相信有这么回事,于是十几个人跑出去看一看,侦查侦查,那集市上两边都是肉案,好像要提前过年似的,什么牛肉,马肉,驴肉,骡肉,水牛肉,甚至骆驼肉,小牛小马也不放过,都宰了!那一只只小小的蹄子就血淋淋的摆在那里。那肉贱的给点钱就卖,整个市场那是腥蒿蒿的。 离水村最近的山外上雁乡真就坐实了这些压根不是什么谣言,上雁乡地处平原,盛产农作物,水村的粮食都靠上雁乡供应,为了种地,家家都有牛马这些大牲口,村民也听到也亲眼看见别的乡要成立公社实行公产,所有大牲口要归公,要公产,也见到杀牛宰马的情况,可没了大牲口,这地还咋种?家家户户都在紧张地观望着。 这真轮到上雁乡啦,刚开春,就要成立人民公社,社长领着社干们开始到各家各户去牵牛牵马,水村村东头小丑媳妇的娘家就在上雁村,当社长率领一帮子干部进了小丑媳妇娘家,要给大黑牛大白马挂红绸带,喜欢它们入社时,小丑的两个大舅哥立马急红了眼,二话不说,一人抓起一把尖刀,当着社干部的面,一下捅进大黑牛大白马的肚子,说是放血,杀了吃肉,那大黑牛大白马吃痛,在院里狂叫乱蹦,大黑牛一下把社长顶翻在地,据说到医院一看,三把肋骨给顶断,那牛马在院子里又顶又踢,把一群干部冲撞的人仰马翻的,然后一下冲出院子,拖着白森森的肠子,沿着大道一路狂奔,最后倒在晒谷场不停地抽搐。 那些社干部可不干啰,要把这家人作为典型,杀鸡给猴看,立立威!镇镇这些刁民,看看谁还再敢杀牛宰马的,不听党和政府的号召,破坏成立人民公社?于是上前把小丑的俩大舅哥团团围着,掏出麻绳要把这哥俩绑着去见官,说是杀了社里的大牲口,要定罪判个十年八年的,上雁村的村民都远远地观望着,这哥俩是真了急眼,怒火涌上心头,手上的尖刀对着那些上前要绑自己去见官坐牢的干部,一阵乱捅,当场就把三四个干部的肚子豁开了一个大口子,肠子肚子淌了一地,倒在地上断了气,剩下的干部也被捅伤划破了皮,,惊吓地哭着叫着撒丫子四处逃命。一头白发的老爹,那也是打过游击宰过小日本,杀过蒋匪兵的,见过死倒见过血的主,处事不乱,看着躺在地上一身是血没了气的四五个干部,转身进屋,包了两个大包,卷了两条被子,一下塞给两个儿子,对两儿子说,“带着媳妇快跑,别投亲靠友,一直往东跑,去东北,永远不要回来,孙子我会带好的!”这哥俩也没说什么,给老爹磕了个头,拉着媳妇匆匆忙忙落荒而逃! 村民们亲眼所见,这共产真来啦,又整出了几条人命!立马转身回家是宰牛杀马忙个不停,才过了三四天,那社长捂着胸, 呲着牙花子,带着县里领导回乡组织成立人民公社,可回村一瞅,连个牛马的毛没都没见着,而且羊呀猪呀鸡鸭鹅都变成腊肉挂的满院都是!甚至连看家护院的狗狗们也没了踪影!社长立即鸣锣召开村民大会,声嘶竭力的怒骂村民宰马杀牛,是破坏公社财产,要定罪的,一个老族长,猛地站了起来,用烟袋锅指着社长,“你丫地各狗揍的!你家的牛马不也杀了?为什么不拿来让大伙共产呢?”社长一下呆在那,没想到自己住了三两天院,家里也把牛马宰啦,于是当场跟县领导辞职,不当这个鸟社长!那县领导是哈哈一笑,“要什么牛马?成立了人民公社,一步跨入共产主义就用铁牛耕地啰!” 水村的村民立刻躁动起来,象打了鸡血似的,家家户户忙着宰马杀牛,可这些肉根本不值钱,也卖不动,于是只能制成腊肉挂在院中。田嫂的男人桩子,把哞哞直叫的大黄牛从圈里牵了出来,准备放血剥皮,田嫂的老公公王老汉在后面紧紧拽着牛尾巴不撒手,“把它杀了,今后你去耕地呀?”桩子低声大吼,“地都共产啦,种个鸟呀?”黄牛皮就血淋淋地摊在墙头上晾着!牛肉都制成腊肉吊挂在炉灶上方。 天刚刚放亮,桩子就别着快斧上山伐树,你就听吧,还有比桩子起的更早的人呢!山里处处回荡着阵阵砍伐声,惊的兽跑鸟飞,俩仨人合抱粗的大树一棵又一棵轰然倒下,顺着陡峭的山坡轰轰隆隆窜下山谷,佳峭的山坡留下无数的黄色跑道!这木头运出去也不值钱,家家户户早就盖了新房,根本也用不上,只好顺着山角下水沟旁堆着,上百里的水沟旁堆着一座又一座无数巨大的圆木垛,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堆着木头垛子!就连窄窄的进出山里的小道两旁也堆着无数的圆木垛! 笫80章 屠戮 才几天的功夫又传来信儿,说是猪和羊也要入社,归到公社成立万头猪场和万头羊圈。小小的山村又掀起一场屠杀风潮,家家户户是忙着宰羊杀猪,桩子他老娘看着两头才百十来斤的半大猪,一把鼻涕一把泪嚎着,“作孽哟,你就把我宰了吧。“刚杀完猪羊,还没有消停几天,又传来信儿,说是鸡鸭也要入社,成立公社鸡场,水村人立刻又忙着杀鸡,又是忙着剁鸭宰鹅,水村这是日日夜夜飘着鸡汤的浓香,这小山村的人都杀红了眼,连那鸽子,兔子通通给宰了一个不剩。上千亩的鱼塘几天之内水放个干干净净,鱼虾,龟鳖大大小小一网打尽,卖不了钱,又吃的够够的,大的只好制成鱼干,小的都丢在道边,招着蝇虫,生着蛆散发着阵阵恶臭。 小道两旁近万亩的桃啊,李啊,杏啊,柿子啊,等等果树统统砍个精光堆在山脚边小道旁当柴火烧。 当地政府派工作组下到各乡阻拦,贴出了告示,禁止砍伐宰杀牛马,说这都是人民公社的集体财产,杀了就是犯罪,要判刑。这下可好,不说还罢!这一告示人们就跟疯了一样,砍伐宰杀之风更加猖獗。桩子把手指那么细的小树苗都通通砍了回来,丢在院门外。 桩子把吓得缩在狗窝里的大黄狗生拉硬扯的拖了出来,要把吓得瘫在地上叫都不敢叫的老狗吊在门梁上放血剥皮。王老汉苦着脸叫道,“就别杀它了,又不值几个钱的东西。”桩子一想也对,现在哪有这个闲工夫呢?一撒手大黄狗出溜一下,夹着尾巴钻进了狗窝。庄子扛着大斧子恶狠狠的说,“等老子有时间回来剥了你的皮。“急急忙忙上山砍树去了。王老汉这时一边生着闷气,一边叹着气,“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这是什么世道哟?“进屋盛了一大碗鸡肉放在老狗窝前,“哎,老狗啊,你来我家也近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点儿苦劳呀,我真不忍心看着你,,,,,,哎,你就吃上一口吧,想逃命就逃命去吧!”老头垂头丧气的嘟囔着。 夜半时分满天星斗,月光下的小山村一片寂静,大黄狗悄悄的爬出狗窝,蹲在院中央,嗅着笼罩着小山村那渗人的阵阵浓香,望着小山村上空那一片腾腾的杀气,看着大黄牛的皮被扒下来,血淋淋铺在墙头上,那总是看自己极不顺眼的芦花大公鸡和它的妻妾们,那些总是喋喋不休,爱管闲事的鸭鹅们,它们的骨头渣早就倒在墙角根儿,可爱的一群小白兔们早就被吞进人们的腹中变成臭屎,抛弃在荒山野岭之中。自己的死对头,村头小臭家的大花狗的花袄。就挑在木架上,像一面旗子一样在夜风中飘荡着。 整个小山村除了人们酣睡声,其他一点声音都无静悄悄的,只有山风在呼呼的呜咽着。想当年闹兵灾,老王一家出门逃荒。王老爹把家里仅有的半块玉米饼子放在自个儿的碗里,自己是天天蹲在家门口望着村头,心里在祈祷,愿天下各路神仙保佑老王家平平安安的去,高高兴兴的归来吧。可如今呢?人们都吃的饱饱的,穿的暖和和的,却没了自己的活路。看着东方有些发白,天也快大亮了,备不住自己马上就要被吊在门框之上,放了血,皮也要被扒下来,挂在房架上,像旗一样飘荡着,,,,。天大亮了,王老爹走出门一看,昨天给大黄狗的那碗鸡肉原封不动的还在那,而大黄狗却不知去了何处。水村上百户人家两三百只狗儿,仅剩一条的老狗也逃命去了。老爹自言自语的说,“老狗离家必有大灾大难临头喽。” 水村终于成立人民公社了,正像人们听到的那样,山林,田地,鱼塘都归人民公社,成为集体财产。牛马,猪羊,鸡鸭鹅等等都要入社。可全村只有村头住的门栓他家还有一头大水牛,一只怀了崽儿的母猪和几只鸡,全村只有人赤条条的来入社,一步跨进共产主义。想当初门栓他老爹拦着不让栓子杀大水牛“一个庄稼户怎能没有牛呢?”门栓老娘堵住猪圈口,“这母猪眼看就要下崽子啦,那是多少钱呐?”死活不让杀!而栓的媳妇守在鸡窝前,“这针头针脑的,油盐什么的,还不是靠这几只鸡的屁眼儿?”好说歹说不让杀!气的门栓没真真了办法。多亏了门栓这一家好人呀,做了好事,发了善心,积了阴德,要不然水村公社入社的只有人啦。 水村公社社长率领的干部带领着所有的公社社员敲着锣,打着鼓,高呼着口号,扭着秧歌儿,欢天喜地的来到门栓家的院门口,要给门栓他家的大水牛,老母猪,大公鸡,披红调子带上大红花,欢迎它们入社,一同去过共产主义新生活。 门栓被几个社干部堵在里屋做动员,急地团团转出不得屋,门栓的老娘在猪圈前的稀泥中打着滚,厉声咒骂着,沾了一身的猪屎猪尿!门栓的媳妇守在鸡窝前,披头散发,耍着泼,和社长撕巴着扭打在一团, 一把薅住社长的头发,十几个人忽拉上前,劝也劝不开,拉也拉不开,门拴的媳妇几乎要把那个社长手臂上的肉硬生生的咬下一块! 而门栓他爹呢被十几个嘻嘻哈哈的妇女围在院子当中,要给他披红绸子带大红花,门栓他老爹被围在当中,是走不出半步,挪不动半尺,只是干着急,憋出一脑门子汗,骂的是口干舌燥,嗓子眼儿里直冒火花,想动手去打用脚去踢吧,可是两只胳膊被一群老娘们紧紧拽住,身子被那些嬉皮笑脸的老娘们儿推过来搡过去的,气的是一口气没喘过来,憋了回去,“嗷”地大叫一声,两眼一翻,“扑通“一声,翻倒在地,口吐白沫,全身抽搐,牙齿咯吱咯吱地咬着,中了风! 笫81章 公社 水村公社终于成立了,门栓家的大水牛红公鸡带着大红花上区里报喜,从此一去就没了音讯。县里,区里的和其它公社的领导都前来祝贺,于是水村人民公社在一块平地上搭起了大凉棚,支起了三四口大锅,成立了水村人民公社集体食堂,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过共产主义生活。公社派了十几个棒小伙推着车到镇里的仓库去拉粮,可惜去晚了,只剩下十几包玉米,高粱和几袋大米。为了招侍县领导和各人民公社的佳宾,把门栓家刚入社的大母猪和几只鸡都宰啦,煮了两大锅! 田嫂一边使劲咬着老母猪那块儿六七成熟的瘦肉块儿。一边庆幸自己家干净利索,手脚麻利,要不然现在大家啃的可是自家的肉啰!这时村头家小臭端着一大碗杂碎汤边“出溜,出溜“的喝着。打着饱嗝儿,边嬉皮笑脸的挨着田嫂坐下,“我说嫂子啊!共产啦,要是共了妻,,,,?那可多美哦。“田嫂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啃下一块肉,吞下肚,清了清嗓子,“那都是刮民党,蒋该死骂咱们共产党社会主义的,你是不是和他们一伙儿的?我看你就是他们一伙儿的!”田嫂的吐沫星子崩了小臭一脸,小臭脸都吓白了个屁的,这大帽子可是要压死个人的,“就算我什么都没说,没说总可以了吧?”然后灰溜溜的跑了。田嫂一脸愤愤的不屑。“德行,敢在姑奶奶我面前耍花腔!” 村尾传来一阵阵咒骂声,门栓他八十多的瞎老奶 ,瘪着已经没有一颗牙的腮帮子, 慢悠悠地高一声低一声地唱骂着“天杀地哟!不得好死的哟!天诛地灭哟!断子绝孙的哦! ”每骂一句手中的长竹竿在青石板上清脆的敲几下“咣咣“。 成立了人民公社,有了公共食堂,不用各家再开火烧柴做饭,一天三顿,听到原先挂在奶奶庙那口大铁钟一响,各家各户端着碗就来人民公社食堂吃饭,每天太阳一出,社长就扯着破锣嗓子高声吆喝着“开工啰!”喊了十几声,也没见一个人影出来,气的社长只好点名,“桩子!没睡死吧?”“刘二!还搂着娘们呢?”“丑子!还光着腚呢不成?”就这样磨磨蹭蹭,在社长的吆喝之下,己经八九点人们才出门上工。 到底今天干什么呢?社长心里也没底儿,村民们聚集在鱼塘边儿果园旁,男的聚在一堆儿抽的烟聊着天,女的就挤一堆扯着东家长李家短的家常话。县里派到村里的工作组,说是这鱼塘没有用,还不如种粮食,于是让村民把这些鱼塘都填满,改种粮食。这近千亩的鱼塘要填到猴年马月呀?几百号村民围着一个鱼池,才懒洋洋的铲了几锹土,转眼到了中午,大伙儿一窝蜂往回跑,准备吃中饭啦。 从县粮库拉回的粮食才吃了一天,就差不多没粮啦,只好中午吃一顿粥,可只吃了两天粥,水村人民公社的集体食堂是彻底断了粮,共产主义的集体大食堂黄了摊,原本说是过共产主义生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才不到三四天,就什么也吃不上!水村原本靠水产品和果品卖钱来买粮,可如今呢?上万亩果树都砍个精光,几千亩的鱼塘都放干了水!拿什么去买粮呢?水村开始闹春荒,村民眼瞅着饿肚子 水村人民公社社长可不敢向上面反映本村闹粮荒,村民没粮吃,正在饿肚子,因为几天前,区里召开各人民公社社长会议,动员大家参与大练钢铁,有个社长就在会议上向上级反映,说是本村断了粮,马上就要闹灾荒,话才说了几句,就被工作组组长厉声阻止,说他是国民党派来的特务,破坏三面红旗,把人民公社的粮食贪污啦,装进自己的腰包,把那个社长当场押上台,揭露他解放前曾是地主的帐房先生, 剥削欺压过劳动人民,让他当众认罪,拳打脚踢,扇着大耳光,把这个社长打的当场大口吐血。 春耕还未始,工作组就让各公社报产量,最低每亩十万斤,这可把水村人民公社社长难倒啦,他们村又不产粮,拿什么报?可工作组逼着他报,他只好报了每亩五十万斤,那工作组长,没有好脸地在大会上对水村村长一顿猛批,说他是右倾,诚心拖三面红旗的后腿!说大部分公社都每亩一百万斤粮,没把水村村长当时吓死啦 县工作组进驻水村, 督促社长让每户村民交十公斤铁,铜什么的,因为区里建了一座炼钢炉,拿去炼铁,工作组先让社长带个头,交十公斤铁什么的,另处还要捐100斤粮食,支援大炼钢铁,社长只叫苦,直嚷嚷没有!工作组就去他家翻,果然没有粮食,只好把他家铁锅,铁勺子,凡是带铁的农具收入!并且警告水村社长,一个星期不交够铁,就要受到批斗,游街!水村的村民吓的连夜把凡是带铁的物件都埋到地里!当天夜里,社长带着爹娘妻子儿女,投往外乡,一走了之!。水村没了社长,这是村尾住的小臭,向工作组毛遂自荐,当了水村人民公社社长。′这小子拉大旗做虎皮真的抖了起来。瞧见田嫂就嬉皮笑脸的凑上去,冷不丁瞧见桩子柱着这个大棍子虎着个脸立在一旁,顿时吓得躲到一旁。谁知这小臭胆大包天,无月之夜竟翻过篱笆墙,窜进邻居孔大姐家,欲行不轨之事,孔大姐丈夫长年在外地,这孔大姐听到窗扇响,看见小臭顺着窗爬进屋,吓的大呼小叫,把全村的人都惊醒,笫二天孔大姐到区里告状,那知小臭恶人先告状,说孔大姐有事求他,他不答应,于是孔大姐就陷害他。那工作组偏袒小臭,说孔大姐陷害公社干部,要去批斗游街,把孔大姐的娘家吓的,把孔大姐接回了娘家 这下小臭就更加得意洋洋,有了后台,有人撑腰,到处咋咋呼呼,说是要带工作组进山收缴村民藏在山里的粮食和腊肉,这是打算邀功领赏,断了水村村民的生路?这天小臭在区里喝的醉醺醺的,东倒西歪的往村里走,第二天人们发现他淹死在一个浅浅的小水沟里 工作组通知水村所有的青壮男人都到区里集中挨个接受检查,水村人哪敢去?男人们通通都躲到山里去了。工作组进了水村,一个男人也没见着,碰见田嫂,问她家的桩子到哪去啦,田嫂没好气地骂道,“也不知让那个破鞋勾搭走啦!”白天见不着,那就夜里来找,一进山区小道,远远看见电简的光亮,奶奶庙门口那口大钟叮咣就响起,水村男人们抱着衣服钻进山里,那就摸黑进村,还没到村头,就听山头上大声的狗吠,工作组也纳闷儿,这水村还有狗吗?北村人当然知道这是谁家的狗。 第82章 求神 孟老爷子回到水村走走看看散散心,孟大公子是极力劝阻,说是这时回乡会给当地领导添麻烦添堵,他们这些地方武装出身的干部处境都不很好,有职无权受到排挤,这个敏感时期回乡下,说多一句,说错一句都会万劫不复,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在城里呆着养老呢?孟老爷子说只是想回故乡看看,散散心,绝不多言多语,不见任何领导,不与任何村民接触,他会把握分寸的,这总可以啦吧?孟大公子还是不放心,让上高中的儿子陪着老爷子一起去,相互监督,互相提醒点儿。 孟老爷子刚到水村,就与县长碰了个照面,这老县长可是当年他孟家军的一个营长!正巧他也到水村走走看看,他是本地人,本县的情况他哪有不知的?可知道又能咋样呢?他的搭当县委书记,是一个刚从部队下来的干部,耿直兜不住心里话,到省里开会,讨论时就没有憋住,多嘴说了一句,“你们相信一亩地能打几十万斤粮吗?”这下可好,让人揪住的小辫子,又是公开批评又是公开检讨,最后呢,落得个留党察看,降两级发配到一个偏远的农场!新来的这个书记,大概是得到什么授意,一上任就四处找人谈话,网络他的一言一行,有什么用心?明眼人不用猜,就知道这个货打地是什么主意! 老县长不言不语陪着孟老爷子去早己砍的无一棵果树的果园瞅了瞅,又到早己没啦水,干枯的鱼池转了转!到水村看了看那一幢幢新盖的青砖红瓦的院落,登上水村后面那座山坡,来到大青石碑前,凝视着光秃秃的群峰,老县长打听大队长现在如何?孟老爷子是长吁短叹,说是他大儿子战争期间留在身体里的那十几块弹片,已经严重影响到身心健康,早就没办法坚持工作,建国后就一直住在疗养院进行 康复治疗,看样子,今世再也没指望能出来为国效力啰,老县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水村的村民听说,老县长和孟老爷子来到水村,都赶到山坡大青石碑旁,探望两位老领导,老县长站在大青石碑前,望着杀光!砍光!吃光的村民,远望那被砍的光秃秃的山岭,想当年他就在这一带打游击,现在别说藏个人,就是连个兔子也藏不住了,“如果发大水你们怎么办?“村民们都笑着争着说,“老县长我们水村从来没有发过大水!““水村从来没有发过大水,都是因为有了这块石碑!“老县长叹着气拍拍大青石碑。一脸的担忧! “水村从来没有发过大水,都是因为有了这块大青石碑!“可现在碑还在,而那树呢?老祖宗那残酷的村规,在警示着他的后代们 些什么呢?水村村民此时此刻好像明白了点什么。砍伐之声戛然而止,人们又一窝蜂似的冲上山,不是去砍树,而是去查看,忙着补种树苗。 王老爹带着全村老少上百号人口跪在半山腰土地奶奶庙前,供着牛头,猪头,鸡鸭鱼肉和各色水果点心,点着手臂一样粗的高香“土地奶奶你就显显灵吧?可怜可怜你的子民,不要下雨,大旱个十年八年吧,到时候我们给你老人家重塑金身,日奉月供,土地奶奶你就发发善悲吧!”孟老爷子当场把自家仅有的一间房子捐了出去,连夜请人拆了,给土地奶奶庙搭了一座门楼,重新翻修了围墙,然后带着孙子回到省城。 土地奶奶一听,什么?要我不下雨,大旱十年八年的,这小仙儿我可没这个本事。保一保本地村民平安还都办不到,就连本地的猪马牛羊鸡小兔子的小命都没办法保住,还能指望小仙有多大的能耐?这行云布雨的事都归龙王老子管。告诉村民们赶紧去找龙王老爷子!去找龙王老爷子?且不说那东海离本地这十万八千里的!就算是到了那咱这些凡人俗子,龙王老爷子也未必能出来让俺们见他一见?村民是不依不饶,“土地奶奶,你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你就发发慈悲吧?劳驾你辛苦一趟去请那龙王老爷子吧。”“什么让我去请?你们平日也不给他老人家烧一回香,上一回供,这回有了难就想去求他给你们解难?这能行吗?哪有这样办事的?再说我这小神小仙的,也摆不上台面!龙王老爷子能尿我是个谁呀?不行!不行!我不行!还要大旱十年八年的。这缺德的事咱可说不出口,还是去找别人吧。 不行也得行,平时里给你上香上供养着你,吃的油嘴麻哈的,关键时刻却想打退堂鼓,那怎么行?不管土地奶奶是否愿意,水村村民们已经给她老人家打点上行装,扎了四季各色服装八套,金冠一顶,金伞一把,让她老人家一路遮风挡雨,金瓶银瓶玉瓶铜瓶各四对,装满琼浆玉液,供她老人家一路解渴,四个大托盘,盛满各色精美食物,供她老人家一路食用,四大绑子几亿几亿的金票子,供她老人家一路的花销!还有四口大箱子,装满生活用品,胭脂口红眉笔面霜金梳子铜镜子等等!供她老人家一路梳洗打扮,捯饬的漂漂亮亮利利索索,好去拜见龙王老爷子。 扎了4匹大白马,都长着两双翅膀,拉着一辆宝辇,车轮是风火轮,好让她老人快去快回。给龙王爷带上的礼物,扎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皇宫金灿灿的龙椅,还有金山银山聚宝盆。还有四座金矿银矿,摇钱树,百宝箱,金挑子,银担子,全套的牛马羊猪鸡鱼,四季果品,四大篮子的鲜花。八大盘子八大碗的山珍海味,四对童男童女,八对古典美女,16对力士金刚。 也不管土地奶奶愿不愿意,一把大火把她老人家送去了万里之遥的东海,“奶奶快去快回呀!土地奶奶早去早回呀,,,,!” 笫83章 天灾 土地奶奶还没来得及回来呢,雨季可是说到就到了,头一场春雨不算太大,但是整整下了一个通宵,水沟的水是哗啦哗啦响了一夜,要知道往年不管下多大的雨,这水沟从来没有响过,一年四季天旱水涝,都是那么平稳的水流,水村的百姓们那一夜都没有入睡,眼巴巴地等到天亮!天才蒙蒙亮水村村民都赶出门观看,只见水沟彻底变了模样。原来清澈见底的水流变成浑黄的泥汤,夹杂着杂草残枝败叶在下坎处掏出一个又一个无数的巨大深坑,上百里的水沟弯弯曲曲,就像一条黄龙。 全村人都站在水沟旁默默地看着,王老爹带着村民跪倒在泥水中,上着香,烧着纸钱,放着鞭炮,在水沟旁供着香案,摆着贡品,不停地磕头祈祷。“龙王爷爷发发慈悲吧,不要下雨啦!“水村村民从山外花重金请来一位非常有名望的巫师来作法,这位年近八十的老巫师坐着轿子来到水村,只是他披着一头白发,头戴紫金冠,身披百纳衣,穿着祥云裤,足登八卦鞋,腰缠百岁带,面戴瞪着红眼露着利齿黑皮面具,一手摇着玲鼓,一手舞着鹅毛扇,象鹰一样高展着双臂,随着清脆的铃声,双足跺着小碎步,在原地绕着圈儿,口中念念有词,时而低头对着大地吐一口白烟,时而仰头对着天空喷一口火焰,是恳求着天地!呼唤着神灵!祈祷的万事万物。这一招还真灵,雨竟然小多了,但还在稀稀拉拉地下着。 刚吃过晌午饭,山沟里就传出一阵阵轰隆隆像闷雷一样的声音,整个大地都在微微的震动着。人们都跑出门观看,蒙蒙雨雾中的群山好像冒着浓浓的烟雾,闷雷一阵阵的轰轰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腥腥的泥土味儿。突然村尾方向有人惊呼,“发大水啦!发大水啦!”水村人从来没见过发大水,田嫂一家出门一看可不得了了。只见东墙从墙缝射出无数的水柱,靠墙的巨大圆木垛发出咔咔的震响,在移动着挤压着围墙。就这么大一会功夫。院里就有一小腿那么深的水,那些盆儿啊,桶啊,烧的柴火呀,乱七八糟的东西飘了一院子,院门一下被大水冲开,一股黄泥汤灌进的小院儿。 只见老爹一晃身进屋,披着大花被子冲出来,对着全家人吼道“到后院上围墙去!“,拉着老伴儿就往后院跑。田嫂也不知这两米多高的石墙全家老少是怎么翻上去的,上了后墙想回头看一看,这时只听“呼“一阵大风,把田嫂几乎掀下石墙,桩子拉着田嫂一口气爬到半山腰,大青石旁。 回头往下一看,才新盖不到两年的青砖红瓦家的已经没有了,只见一座一座一堆一堆一片一片巨大的原木垛,在粘稠的黄泥汤中从山沟里慢慢地在眼前漂浮着,冲向几百米外拐弯处,把对面的山体掏出一个巨大山洞,泥土石块成片成片的向下哗哗的流淌。黄泥汤中无数巨大的树根伸向天空,像无数的双手在舞动着,像车轮一样在猛烈的翻滚着。像房子一样大的巨石块儿在黄泥汤中互相撞击,“叮当“冒着白烟,闪着火星。突上突下快速地滚动着!一眨眼的功夫靠近水沟旁边的农舍原木哚,砍伐空空的果园,已经没有多少水的鱼塘,所有的一切都被卷走一路呼啸地冲向山外。原本村民指望能呼风唤雨躲避灾难还没来得及走的那位老巫师和他轿子,却被洪水吞噬不见了踪影。 这洪水来的快,走的也那么快,全村三分之一的房屋被卷走,没有来及逃出的村民也被洪水无情地卷走。这时大雨哗哗的下着,所有的村民都站在半山腰呆呆看着。田嫂是无家可回。洪水才刚过,有的村民就下山回家,打算看看家里还能剩下点啥玩意儿,这时山里的浓雾越来越重,一股又一股呛人的土腥味儿从山沟里又吹了出来,山里又响起一阵阵低沉的闷雷声,由远及近,大地都在上下颤动。村尾的那座高山在慢慢向水村移动靠近,四周的山坡在一层层向下滚落,村民的脚下的山坡大块大块的崩塌,人们惊恐的向山顶跑,后面是轰隆隆的山崩地裂,四周崩塌的山体随着水沟向下冲去。一路掏挖着两岸的山体,巨大的山坡在人们面前几十米处呼啸而过,整个水村和下去查看家园的村民都被卷走一路冲出山区,冲进小雁河。 这时雨已经停了,太阳从云缝中投下一道道光柱,整个水沟变得无比的宽敞,山坡河道都黄澄澄的。水村山民们的家彻底没有了,只剩下半山腰的土地奶奶庙和大清石碑。近一半多人口被大水卷走,剩下的三百多村民都痴呆呆的坐在悬崖峭壁之上。门槛的瞎奶奶别瘪着腮帮子,没有一颗牙的大嘴是一张一合,她已经骂不出声了,然后手中的长竹竿在地上敲了几下,但田嫂还清晰的听到“天杀的喂!不得好死哟!天诛地灭喂!断子绝孙哟!”门坎的瞎奶奶是怎样爬上来的?门坎一家不见了踪影,谁也不知道。 王老爹在土地奶奶庙前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出山吧!投亲靠友,各寻活路去吧!“然后披着那床大花被子,带着全部村民沿着山脊向山外走去。人们默默的走着,没有哭泣,没有语言,前方在何处?谁也不知道,走到傍晚才七拐八拐来到对面的山顶,这时猛然听到水村方向传来“汪汪“的狗叫声,人们驻足观看,只见对面山坡土地奶奶庙前,门坎他瞎奶奶身旁有一只大黄狗前脚在刨着地,一阵阵的狂吠,许多人再也憋不住了,坐在地上大声的哭嚎起来。 整整走了两天两夜,人们才走出山谷,可水沟冲出来的黄泥,岩石,木头堵住了小河,堵住了去县城方向的公路,山民们只好顺流而下。到十几里外的雁河镇落脚,田嫂的娘家就在雁河镇,一看老亲家落难到此,田老汉是又倒地方,又是腾房子,“有我吃的还愁饿着你。就在这住下吧,这水旱两路方便,谋生不成问题,回到了娘家,田嫂当然不愿走,有爹妈,兄弟帮衬也难不到哪里去。 笫84章 难民 古话说的好,福不双至,祸不单行,王老汉一家在燕河镇亲家,住了才不到十几天,天才刚刚亮,只听河堤上锣声响成一片,有人狂叫着,“快逃啊!发大水啦!“田老汉急忙招呼一家人,赶紧往镇外土台上跑,刚爬上土台,大水就到,原来是水村的水沟泥石流堵住了小雁河,形成了堰塞湖,堰塞湖决了堤,那滔滔洪水一下漫过河堤,冲进了?河镇,无数的大木头桩子大树根,根根像箭一样横冲直冲直撞,轰隆隆的撞击着?河上那座百年木桥,那座木桥“咔!咔!咔!“的直响,然后顺水而下,直接冲击着下游十几里的那座石桥。只听轰隆一声,掀起滔天的巨浪,石桥轰然倒塌。洪水席卷了雁河镇,所有的一切都随洪水漂向下游。 十几个小时之后大洪水才退去,小堰河两岸到处都是巨大的石块,无数的树根,木头和没膝深的黄泥汤。王老爹他们躺着黄泥汤深一脚浅一脚回到镇上,这里还能有个啥?房盖卷走了,墙也冲倒了,什么都没了。田老汉回到水洗一空的家,只见一根四五米长,两人抱不拢的一根大木头穿墙而入,卧在自家的房里,田老汉低头一看,这个大木头泛着青紫的亮光,上前用手指一扣,“叮当“清脆有声,这根大木头田家人都认识,砍树那会儿桩子和几个小伙子把大青石碑旁那棵大青树伐了拉回一截,说是要给自己的老爹做寿材。没想到它竟然跟着王老汉一家到了这里,躺在亲家的大堂之上。 王老爹用手抚摸着这棵大青树,往事今情历历在目,是老泪纵横,语不成声,一家人是哭成了一片。王老爹指挥着全家把这棵大青木就地埋在屋里,看来雁河镇没法待了,然后对亲家说“去北京,我那有个大侄子,听说在那混的不错!“于是披着大花被子带着全家十几口人投奔北京他大侄子家。 王老爹他们爬上运煤的火车到了北京,在一个小胡同里找到了他的大侄子。这个大侄子是老爹一个把兄弟的儿子,大侄子看到大伯一家就在胡同里租了两间屋,把这老少十几口人暂时安顿下来。这大侄子在北京混的不错,其实就是一个清洁队的队长,说白了就是一个掏大粪的。侄媳妇是街道的一个干部,一身列宁装,齐耳短发,晚饭后就过来看看大伯一家安顿的怎么样?几句家长里短,一路辛苦之后,对王老爹全家说,“有件事在这里可先要跟老亲少辈们说个明白,这里是北京,不要跟任何人提家乡的事,现在北京在大炼钢铁,街道都建了小高炉,不要向任何人提乡下闹灾的事,在这手勤脚勤点的弄口嚼头不是什么难事,有把力气的大小伙子去拉黄包车,跑不动的就跟我家那口子背粪去,女的去街道缝纫厂,这几个孩子眼巴前就有学校。 晚上临睡前,王老爹把十几口人都叫到跟前。把那床从家乡一路披过来的大花被子当众拆开,从棉絮堆里掏出二十二个棉花团,打开一看,是二十二颗袁大头,“这就是我们家的家底,现在咱们共有七家人,不管谁亲谁近人多人少,一家三块大洋,各自去谋生去吧?能干的吃干的,不能干的喝稀的,多的这一块是我和老亲家的棺材本儿,都散了吧。“第二天两个老汉买了辆大板车去拉活儿,当起了板爷,田嫂到街道缝纫组作活。 大侄子媳妇把田嫂拉到一旁,悄悄问“嫂子,你会做农家饭吗?也就是炒个野菜,贴个玉米饼,搓个菜团子什么的。““那啥不会的,我们成天吃的就是这个。““那就好,是这样的,有户人家托我寻个做饭的,也不要求整个什么西洋大餐,就是会做个农村家常吃的饭就行,一日三餐住在他家,打扫个里外卫生,洗洗涮涮的,工钱也高。我瞧你挺合适的,没什么累活儿,眼勤点,嘴风严点就行。” 于是田嫂来到成司令家做保姆,成将军平日里就喜欢吃点农村家的东西。田嫂的苞米面窝窝头是成家父子俩的最爱。司令夫人是个大户人家的子女,祖上开着银行和工厂。家里也常常吃窝窝头,老人们说吃点农家饭,不要忘了本。她家的窝窝头是六分玉米面儿,两分小米面儿,一分豆面儿,外加点枣泥红糖山药粉,做成拇指大小精致而好看! 田嫂做的农家饭菜,那司令夫人看都不看一眼,想吃点什么?夫人就亲自下厨,田嫂打着下手,夫人就一个环节一个环节手把手的教,田嫂愣没学会,夫人说田嫂笨地出奇,你就是给她个龙虾,鲍鱼,她也能给你整出个屯子味儿来,唉!不要说这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田嫂的另一个绝活就是那口大酱缸,没有田嫂做的豆瓣酱,那成司令简直没法吃饭,夫人就在一旁劝着,“这大酱齁咸的,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成司令抓着一根自己种的嫩黄瓜,蘸着碗里的大酱,“咔哧!咔哧“清脆的嚼着,“香地狠!你也来一棍?“成司令的小儿子丢丢,都去外地工作了,每次回来临走时都满满装几大瓶子,说“这才是成家的味儿。”夫人笑着打趣的说,成家就这个味儿?臭烘烘的?” 田嫂第三个绝活儿就是会摊大饼,一口小石磨。把那高粱米,黑豆,黑麦粒儿,苞米粒子等粗粮泡上一晚上,上了小石磨,磨出浆糊糊,然后往平底锅上一摊,焦黄扉薄。院子里自己种的小青菜,小葱,嫩黄瓜洗净,摊在大饼上,抹上成家酱那么一卷,司令夫人皱着眉说“这多不卫生啊?“丢丢一进门就嚷嚷着,“摊煎饼子卷大酱,!“夫人听了直叹气,人说土豪三代才养出一个富人,我看这成家十八辈子也脱不了这个穷命。 笫85章 诗圣 关教授下班时看见校园的苗圃工人师傅正在花坛四周种一种嫩绿绿的小草,“这种的是什么呢?““““是兰草,兰花的一种!““开花吗?““开!有白色的,黄色,粉色的。““香吗?香的很呐。““好好养活吗?““好养活,有点土,给点水就活。““能否给在下几颗拿回去种种?“那工人师傅随手递给关教授一小捆。 关教授是乐呵呵的,一进门就欢天喜地地叫“老成!老成呀!快来瞧一瞧呀,看看我给你捎点儿什么好东西回来了。“成将军上前一看,“是韭菜?““哎,什么韭菜!是兰草!兰花的一种。““哎呦,那么名贵东西不好养活吧?““好养活,工人师傅说啦给点土,给点水就能活,皮实的很。” 这兰君子请进宅子,该住哪呢?成将军想了想,只见他钻进那啦那后院的个小仓库,折腾了半天,沾了一头蜘蛛网,蹭了一脸灰,是一身土,搬出两个大木箱子往地上一倒,叮叮当啷,滚出了三十多个绿色包装的罐头盒儿。关教授拿起来一看是英文是美国牛肉罐头,“这可是抗美援朝的战利品。“程将军骄傲的说。 那年抗美援朝时,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可以说是拥有全天候的优势,天上有无数的飞机说到就到,有扔不完的炸弹燃烧弹,地上有数不清的大炮坦克,想几时开炮就几时开炮,炮弹好象打不尽似的。而他们最大的优势是后勒保障,美军的后勤保障己完成了现代化,走住食都实现了机械化,做到士兵住地暖,吃的热,走的快,在阵地上能喝到热牛奶咖啡,甚至能有热水洗澡。 而我军呢!后勤补给线被美军卡的死死的,公路铁路桥梁被炸的是千疮百孔,是白天炸,晚上修,前线的物资十分困难,可以说是运到前沿阵地的每一粒粮,每一颗弹,都付出血和生命的代价,前沿的志愿军能吃一口炒一块煎饼都不易!据说,前线指挥部曾命令,只要把一个苹果送上前沿阵地,就立三等功,可想当时的战场环境是多么地艰难! 但志愿军也因地制宜地创造出了自己的优势,那就是挖坑道,坑道四通八达,连接着后方与前沿阵地,志愿军所有的活动都在坑道里进行!在朝鲜战场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现象,吃不饱穿不暖没有飞机大炮重装备的中国军队,却与武装到牙齿的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展开了阵地战。 这主的要优势就是凭借着坑道,成司令他们那支部队,对面阵地是号称参加过两次世界大战的王牌部队,成司令笑称他的对手是老爷兵,一是联合国军的士兵年龄大,虽然参加过二次大战,都年近四十多,甚至有很多五十多岁的一脸大胡子的士兵,称他们为老爷兵一点也不过分。二是联合国军的士兵都是雇佣军,来朝鲜打仗是为了挣钱,让他们豁出老命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上前线打仗要求吃的好,住的好,没有车就不能走路,过分的是星期六,星期天他们要休息就不能去打仗,娇娇二气十足,成司令说,假如中国军队当时的条件要好一点。那还有他们的活路。 成司令他们都摸透了对手的行动规律,每天一早美军洗漱完毕,吃完早餐,开始进功,先是派飞机,一波一波来轰炸,向我军的阵地投放无数的炸弹燃烧弹,飞机过后,开大炮狂轰滥炸,封锁着后勤补给线和水源地。然后美军才在坦克的掩护下,向我军阵发起进攻,这时我军早就进入坑道,在阵地后方以逸待劳,等美军进入轻武器射程,就突然从坑道钻出,可还没打几颗子弹,那美军就溜地比兔子还快,成司令有个比喻,说那美军,进攻时不如乌龟,逃跑时赛过兔子!于是又重复着前一个动作,由此循环往复。 志愿军另一个优势就是夜战,成司令他们所在的部队,后半夜就去美军阵地搞偷袭。打不成他们,放几枪也要骚扰他们一番,搞的美军夜不能寐,疲劳之极,于是放松了警惕,我军就乘机去抢夺他们的武器装备,粮食弹药后勤补给,当时志愿军就有没吃没喝美军给我们送口头禅!成司令有一次在美军正过什么圣诞节之日,喝着啤酒放着电影搞什么舞会之时,率领着的一支百人的队伍,给他们送去了手榴弹子弹,以表庆祝。顺便收缴了他们的后勤仓库。这两箱空罐头盒就是那一次他的战利品,成司令不舍得丢,于是带回国作为收藏。 两个人是一个美国牛肉罐头盒子,种一颗兰草,共种了三十多棵,没想到这兰君子住的可是洋房子。关教授看着住着洋房子的本地兰花诗情大发,指着其中一颗,这位可以请她端坐于书榻之上,有斯伴读,犹入灵山幽谷,坐观瀑飞松涛,云蒸霞沛,听露滴鸟鸣,寒蝉鹿笛。是凝神静气,超凡脱俗,眼观四海,泼墨万里。书撼天地,笔惊鬼神,奇思妙想,意醉情狂。才思泉涌,神情纵横,畅游古今,酣啸胸怀! 教授又指着一盆兰花,这位可请他芳踪卧室,有斯伴眠,如同入枕月宫,床铺瑶池。神游九天,魂荡八方,携太白游上林,与陆翁登草堂,一觉千载,入梦万年。呼如歌,吸如曲,鼾声绵绵,睡意朦胧,一梦初醒,情旷神怡,脱胎换骨,恍入仙境。前朝后世,美梦成真。 关教授又指着另一盆兰花,这位可请她含香客厅,有斯待伺,幽香沐友,凝芳敬朋,茶迎骚客,闲谈鸿儒,几前挚友,案侧远足,神府仙堂,灵洞蓬莱,四方壮士,八方豪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温教授指着另一盆兰花,这一位呢可以请她共进餐厅,有斯伺歺,色香入味,食如饕餮。粗杂如珍馐,清淡如甘霖。东西上灶,八方入盘,满汉全席,僻壤小吃,肚满肠肥,筋强骨壮,形填意气,味增豪迈,色壮阴阳,香添容颜。举杯邀斯,一醉方休! 关教授微闭着双眼,摇头晃脑地吟诵着,成将军冷不丁插了一句,“这一位呢,可请她入居先生的如厕!”关教授仍然微闭着双眼,摇头晃脑的说,那也未必不可。有,斯伴厕,如沐春风,踏入芳林。神情荡漾,趣增兴豪。芳入丹田,香贯上下,排污除浊,吐故纳新。屁如雷鸣,是惊天地,眉飞色舞,喜气洋洋。神清气爽,意气风发,除去烦恼,是一身轻松。在场所有听诗的人,都笑翻了天,成将军笑着点评说,“全篇只有一句写的妙,可奉为佳句!屁如雷鸣!” 笫86章 对弈 成将军空闲之时就翻翻棋谱,他虽步入棋坛多年,也就是个懂得马跳日炮隔山打什么的,一直没有亲自上过阵。正在努力用理论充实自己,没有理论怎么能打胜仗呢?这其实就是他做为一名职业军人而养成的习惯,大战之前,面对战场瞬息万变的战局,前沿阵地像雪片一样传递上来的各种各样的情报,参谋班子制定的各种各样的作战方案和和措施!这时都需要一个指挥员最后的定夺。这时就需要指挥员用一种方式排空脑中各种杂念,把注意力集中到一个点儿上。 ′最常见的方法是政委陪着司令员下棋,说些与战局毫无相关的话题!让指挥员在做出重大决策前有一个放松的精神状态!要不就是闭门沉思,不许别人来打扰!让自己处于一种入定的状态!成司令的一位老首长,在决战的关键时刻,采取道家炼丹的方式,坐在一锅药汤前,烤着炉火,闻着药香,使自己尽快清空大脑,目地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达到胜利,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所以成司令没事就爱翻棋谱,是战争年代遗留下来的一种思考问题的习惯,如今要是遇到什么问题,翻翻棋谱,手在翻着棋谱,眼晴看着棋谱,但思绪却在棋谱之外!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对策! 这关教授也是在理论上知道些,象不能过河仕将不能出圈儿什么的,根本没有实践过。如今看见城将军在摆弄着棋盘,也就凑过来找个乐子,这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文一武两将军就撸着胳膊,挽着袖子,真枪实弹,隔河开战。大战前还立下生死状,不准悔棋,战死了算!两将军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不知死活,不考虑进退。一上手就是个玩命,只能看清一步棋,逮着就下口,不吃白不吃,损兵折将,丢了小命,那是扪胸顿足,直薅头发,谁还不服谁,谁怕谁呀?于是手上较的劲,嘴上还打着仗。捞着一点便宜,那是喜笑颜开,又是哼又是唱,两个人是你冲我闯杀红了眼,都上了瘾,一天不杀他三五十个回合,好像都缺了点什么。他们的口号,茶可以不喝,酒可以不喝,甚至饭可以不吃!但是棋不能不下。 文将军在与敌方长期作战中,慢慢摸透了敌方的一点点规律,当敌方灭了自己的一个正在前沿阵地进行侦察的小卒,正在那手舞足蹈庆祝胜利之时,突然不言不语,一脸严肃死盯着战况,那一定是敌方司令瞎指挥,把什么便宜送到了自己嘴边儿。这时文将军就认真分析,仔细查看,十有八九是看不出什么破绽的,让敌方那个瞎指挥,逃过一劫,大喘一口气,保全了老命!但偶尔经过仔细侦查,哦,原来是有敌方一匹肥马瞎冲乱闯正陷入自己的阵中,正好被自己家的车给撞见,那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只见他一踩油门狠狠的撞上去,把那个肥马撞的粉身碎骨。那地方的瞎司令,“丝“一下捂的腮帮,一口大牙恨不能心痛掉! 天长日久与敌方反复较量,武将军也悟出一丁点敌方的动态,当敌方一口吞下自己前沿阵地敢死队已经渡过河的一个小卒子,正在端着茶杯“滋溜!滋溜,“品尝着,摇头晃脑唱着战洪州时,突然不喝茶,也不唱了,眉头紧锁观察的战局,哪一定是敌方的瞎司令,把什么便宜送到了自己嘴边儿。这时武将军就慢慢的分析,仔细的观察,十有八九是白费心机,看不出个什么一二三,总是让敌方那个瞎司令大难不死,逃过一劫,有了活下去的机会。但是偶尔经过仔细的观察,认真的分析,哦,原来敌方那头大笨象正傻呆呆跑到自己的炮口之下,那真是杀心顿起,恨不能血刃敌军,只见他咬牙瞪眼儿,炮弹上膛,一阵猛轰,把敌方那头大笨象炸的尸身全无!敌方的那位瞎司令,“丝“一手按的胸口,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 两位将军棋艺没丁点长进,可骚扰敌军将帅的心理战可学地不少!关教授亲自拜访了系里那位心理学教授,那老先生教了他几招,当文将军下了一招自以为是高招的棋,你看吧,他就喜滋滋摇头晃脑地自言自语的说,“这一招是必胜的一招,天下人无人能破,你呀就举手投降认输吧!反抗是无用的!不要浪费脑细胞啦!古圣贤说地好,识事务者为俊杰,不要看啰,先生呀,你输定啰。还是早早投降为好!” 文将军没想到的是,这武将军的心智是外人可骚扰的?武将军把战场上的战术运用到棋盘之上!当他破了文将军自认为是妙招的那一步棋,就乐地裂开嘴大笑,“投降吧?交枪不杀!我军优待俘虏!再看也无用,别浪费时间,败局己定!越反抗越输的惨!听人劝吃饱饭!还是早早束手就擒!投降吧!”两位将军,两双眼睛紧盯着战局,嘴上那是不肯认输!使用各种方法干扰着对方的思路,用在棋局外的心思比棋局上的功夫多地多! 文武两将军一交手,那是战的昏天黑地,没日没夜,保姆田嫂走过来,悄悄对着正在晒着太阳打着毛线的两位夫人。“饭得啦!夫人吆喝一声,“最后一局了,饭好了!“于是两位军将军决一死战,是死是活,一局定输赢。一开战,挥刀就砍,挺枪就刺,骑马纵横,开车扩强,跨过江越过河,失去战法,乱战一团,最后落得个手下兵将不明不白的作了冤死鬼!这就要看这俩位瞎指挥谁的运气好点罢啦! 只要听到“烫一壶酒,烫一壶美酒!“那一定是武将军得胜,文将军背着手,垂着头败下阵来。如果听到“泡一壶茶!泡一壶香茶!“那就知道文将军得胜,武将军背着手垂着头,大败而归。 第87章 取经 小曼姑娘早出晚归,玩的乐不思蜀,一日早归见两将军,葡萄架下,战事正酣。踱过来观战,一瞄俩臭棋篓子,小曼姑娘玩性大发。“两位将军可与小女子杀上一局?“两将军对视一眼,“你家小曼姑娘也会下棋?“文将军两手一摊,“不知道啊!“俩将军想以战多日武艺定会大增,正好拿这小丫头片子试试刀法。小曼姑娘摆好棋,笑盈盈道,“输了可要行拜师大礼哟!“两将军心里的话,不杀得你屁滚尿流,丢盔卸甲!就不晓得老将的厉害。武将军一脸郑重的说,“小曼姑娘输了可不能哭鼻子哟,老夫可没有时间去哄你。” 小曼姑娘兰花指一摆,“让两位大将军一马一炮,可悔棋一招,文武两将军,每人各行一步,现在哪位老将军先出阵?“武将军两手一搓,“我先上!“于是文武两大将军,你杀我砍与小丫头片子交战在一起。只听武将军大声吆喝一声,“跳马。”文将军伸脖子一看,这回明白了,这武将军是想踩那小丫头片子的排头兵。文将军暗挑大拇指,心中赞许“高,实在是高!“小曼姑娘抿嘴一乐“武将军可想好了?“武将军又仔细看了一遭,四下侦察一番,郑重地说“下好了!“心想这下子可真捞了个大便宜! 只听娇声一起“炮打!“武将军一听什么炮打?四下一看分析来观察去,没有啥险情呀!看了一眼搭档,文将军也反复侦察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武将军可下好否?“武将军一心耍踩死敌方那个排头兵,也好显一显自己的威风。于是坚定地回答说“下好啦!”“ 不悔棋了?可悔棋一招。”“ 悔什么悔?士可杀不可辱!” 武将军心想,宰了你这倒霉的排头兵,让你哭鼻子去!“唉,这年头好人不好当哟!” “炮打!”一声娇声起,炮弹即到,一下炸死了武将军跳出来的肥马,两位将军都看傻了眼,哪藏着炮呢?只见那兰花指一点。原来这小丫头片子在底下架着一门大炮呢!武将军的傻马跳到敌方的炮口前,武将军一捂腮帮子,心疼的整个牙床是又酸又疼,为了一丁点大的便宜丢了一匹宝马良驹。 文将军一看,武将军第一招就损失了一匹宝马,没占着便宜,气汹汹的杀上阵来,要一报雪耻,瞄着那门该死的大炮,“出车!“文将军可否想好?”文将军四下侦查了一番,没有什么敌情,望了一眼武将军,武将军也是前看后瞅一番打量,心中暗喜,好棋,那炮必死无疑, 冲着搭档面带喜色一点头。“文将军下好否?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悔什么悔?死到临头还虚张声势!“文将军一心就想敲掉那门可恶的大炮。 “杀车!“娇声乍起,吓的文将军一把把自家的车紧紧抓在手中,瞪着自家宝贝的女儿的笑脸,心话这车可不能损失了,留着它还要报仇雪恨呢。“杀什么车?“左看一下,右瞄一下,仔细啄磨!没有啥险情呀?于是又把自家的车轻轻的放在棋盘上,一心去想撞翻那门可恶的大炮。“文将军想好了吗?“文将军是一咬牙一跺脚,“好啦!“只听娇声又起,“杀车。”文将军的战车被撞的底朝天,两将军四目盯着。又是谁胆肥啦!杀了自家的宝车?随着兰花子一点,原来文将军把自家的车驶到敌方的车道上,这不是自个找死吗?“咝!”文将军是一捂胸口两眼发黑,心痛至极。 只听了娇声四起,“杀马!““炸炮!““砍车!““宰卒!“不一会就把文武两大将军的大将们杀地是精光,只剩下个光杆司令。文武两将军是目瞪口呆,稀哩哗啦,全军阵亡一个不剩。“妈姨快拿坐垫来!““拿坐垫啥用?“两位败将行拜师大礼呀!““这丫头没大没小的?“文武两将军一看,好吗?一文一武两将军败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上,于是双双背着手,败走出门。“别走啊,还没行礼呢?不拜师也行,到北京饭店搓一顿就行。”这文武两将军他俩哪知道,小曼姑娘小时候在英国就参加了棋社,要不是贪玩儿,早就是个高段了。 武将军一出门,微风拂面,脑子清醒了很多,一拍脑门,自己身经百战,也算是个布阵打仗的高手,却犯了兵家大忌。一人走一步,这不是被那个小丫头片子给耍了吗?战场上的指挥员可不是一加一大于二,那是小于零。文将军对武将军说在家练不行,应该出去取取经,于是两人来到公园一看,下棋的还真不少。 只见小亭子上一大群人围着,那两人挤上前一瞅,只见一个只穿个小裤衩子,光着小脚丫子,四五岁的小男孩儿,蹲在那和一个留着一大把白胡子,大约有70多岁的老翁在下棋呢,那人围的是里三成,外三层,无一人吱声。那小童孩儿手里两个棋子,“当啷!当啷“一下一下敲着,瞪着一双虎眼。那老翁手在不停地捋着胸前雪白的胡须,坐在那纹丝不动,闭目养神。 武将军挤进人堆,上前一看!看出点门道,那老翁的小卒冲过河,掉在小毛该的马腿之下。这小崽子怎么不吃呢?多让人着急,看着看着。武将军实在忍不住了,“跳马杀卒!“那小毛孩一动不动待在那。周围没有一个人理他,武将军一想战机一失不可再来,实在替小孩子可惜,忍无可忍又开口道“跳马杀卒!“旁边一位大小伙子扭头瞪了他一眼,“咋呼个啥?臭棋篓子,没瞧见当头炮。“武将军再往下看,可不是那炮就在底下架着呢。这,,,,真是太熟悉了,刚才那小丫头片子不就是用这当头炮把自己那个贪吃的肥马炸死了吗?一个小坑竟然摔过两跤,人说吃一堑长一智,这都两次掉进同一个堑里,文武两将军无心观战,背着手灰溜溜打道回府。 第88章 疗养 一文一武两将军,从此闭门谢客,一门心思修炼,在窝里掐,来个窝里斗,按小曼姑娘的话说,朽木不可雕也,自娱自乐吧。武将军下的棋,看着小曼姑娘进进出出闲的无聊,拿着自个儿扎头发的皮筋儿,撵着自家的波斯猫要给它扎小辫子剪胡子,“小曼姑娘咋不找个工作呢?“小丫头片子一撅嘴,“人家不要!说我不爱国,还有英国护照,是个外国人!“文将军看着棋盘。“哪天有空消了去。“ 武将军一听直乐,“这与爱国有何干?那斯诺先生还是美国人呢,你能说他不爱中国吗?“′小曼姑娘可知道这位斯诺先生。回国前还专门拜读了他的大作。“那汪精卫还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呢,你说他爱中国吗?他是卖国!“这姓汪的小曼姑娘可不认识,她问文将军,他爹悄悄的告诉他说,“是秦桧那一伙的。““哦,秦桧就是杀岳飞的那个货,跟他一伙的一定不是什么好鸟。” “小曼姑娘!“武将军抬头看着她,“你不是要去旅游全世界吗?有这个物件出国那可是方便的太多了,工作上的事吗!你去找你姨去,她有法子!“过了两天,武夫人给小曼介绍了一份工作,是一所外语学校,就在胡同口,一过马路就到,三五分钟的路程,那个中专有能耐的人都不去。今天来了一个外国人,真是如同捡到一个狗头金,当了一个宝。“我校也有外教了!“学校的课也不多,教口语,但工资挺吓人,因为是外籍专家,工资比老爹多的多,小曼姑娘打扮的花枝招展,涂红抹绿,一会古典,一会现代,有一次竟然穿着一件坦胸露背无袖的晚礼服去给同学们上西方礼仪课。大受同学们的欢迎,学校也不管因为她是个外国人,由她折腾去吧。 星期天文武两将军杀的正欢,学院来了六七个同事找文将军商量点事,关教授把同事们请到了客厅,只听到这一伙人七嘴八舌,哇啦哇啦把关教授是一通忽悠,塞给关教授一大套文件资料就走了。武将军在院外也听个大齐,文将军下着棋说,“是什么民主党派的,要我递一个入党申请。““哦,他们都是搞政治的,你不过是个教书匠,又不会玩儿政治,他们只不过是想拉大旗做虎皮,拉你去充个门面罢了。文将军一想也是!谁再提这事就当耳旁风!也不去理会这件事。 与关教授一同回国的胡教授,她的丈夫在部队医院,那些民主党派的同事去找她,动员他写一份入党申请。胡教授就去问关教授,“你参不参加?““我又不懂政治,参不参加有何用?“胡教授从来没有听说过国内还有什么民主党派。只知道有共产党和被赶到一个小岛上去的国民党。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胡教授匆匆忙忙跑到院党委找到书记,“这民主党派是在野党?还是反对党?“书记愣了一下,“胡先生都不是。“那是什么联盟?““哦,是我党的朋友,是统一战线。“胡教授更不明白了,“是左翼联盟!还是右翼联盟?“胡先生是这么一回事儿,,,,,书记看着这个刚刚从国外回来的政治盲老教授,“跟你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胡教授更着急。“必须搞清楚!到哪才能打听个明白呢?“书记一看,“以后有时间再跟你好好谈谈。“然后托着有事走了,胡教授更糊涂了。连书记都搞不清的事情还能干吗?同事们再与她说个啥,她也不递这个申请! 学校正在搞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大鸣大放,整的热热闹闹。说是各校联合开一个大会,让关教授在会上做个发言,谈一下目前世界市场资产结构方面的问题。这本是关教授从事研究的方向,这几天关教授日夜加班,早起晚归,整理材料,准备发言稿,三五天没有和武将军对面开战。偶尔下两局,心里有事,不战而败。武将军一打听说是正在准备大会发言的材料,还差那么一点儿,就匆匆忙忙走了,忙了七八天,星期天上午才大功告成。下午关教授夹着讲稿回家,一进门就嚷嚷到“老成,老成杀他个300回合,这几天可把我憋坏了,好好杀杀,过过瘾。” 文武两将军隔河开战,一来一往痛杀了十几个回合。文将军可能是心情大好,大奏凯歌,得胜而归,乐的只叫过瘾。 “可惜呀明天要去参加高校联合大会,在大会上做个发言,要不然一定杀你个落花流水。“明天?“武将军摆着棋盘扭头看了一眼夫人,这武夫人笑了一笑,低着头打着毛线活儿,和文夫人家长里短唠着,看看表,“快开饭了,停战吧。“两将军只好鸣锣收兵,各自准备打道回府。 武夫人这时叫住文将军,“关教授,我和老成准备去南方疗养泡泡温泉,嫂夫人身体也不太好,你俩同我们一起去,如何?互相有个伴儿,你和老成也能切磋切磋棋艺!“关教授一听好像没明白什么意思,“去疗养还要泡温泉?“看着武夫人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随口问了一句,“啥时候去?“武将军在那边接了一嘴,“今晚就动身!“然后告诉夫人打个电话订四张票,“今晚的票!“说完背着手回屋。 关教授站在原地一头雾水,这咋回事?太突然了,“那学院班上的事,,,,?“武夫人淡淡一笑,“多大的事,写个假条,请个长假呗。“还没等关教授反应过来,“关教授!你写的那份发言稿能否借我拜读一下?“关教授更糊涂了,这太费解了,明天都说好要去参加大会的,这该如何是好?正在犹豫着,武夫人拿着他的装有发言稿的文件袋回屋准备行装。关教授两口子傻呆呆的杵在那里,这是个什么事吗?夫人一推关教授。“回去打点一下行装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当晚文武大将军携带夫人南下去疗着泡温泉去了,成司令临出门嘱咐小丫头片子,“你一个外国人少去掺和中国人自己的事,每天早点回家,没事儿好好照顾照顾我那波斯猫儿。” 第89章 官运 关曼所在的学校天天开大会,搞大鸣大放大辩论,公开宣布不准外国人参加学校的各项活动,省的泄密什么的。又有什么机密可以让自己去打探去泄露呢?本姑娘还不希地去参加呢!有那时间还不如去外面逛逛!于是没课就打道回府,去找成家那只波斯猫去解闷!要给那猫咪梳毛扎小辫,在那猫儿的大尾巴上扎蝴蝶结!把个温顺的波斯猫烦得见了小曼的身影,就怪叫着爬到房顶,小曼姑娘站在下边一个劲的嚷嚷“你给我下来!快下来!”那在房顶趴着的猫儿闭着眼哼哼着!两院就一个小主人,两位保姆问“小曼姑娘今晚想吃点啥?”那小曼姑娘正为逮不着小猫咪干着急!没好气地说“满汉全席!” 胡教授一大早赶到大会场,准备在大会上作发言!可四下一看,没见到关教授,怎么没来?于是去打听,说是好像病倒啦,请了长假!昨天还看他好好的,还与自己探讨了一下发言的材料,胡教授看看好几万人的大会场,心里直发毛,这老关昨天还积极整理发言稿,今天却病啦?这老狐狸搞什么名堂?胡教授从心里感觉到有什么不好,口里一个劲地嘀咕“他病啦,,,!病啦,,,,!”胡教授一转身,招呼也不打,直接到丈夫的那所部队医院,直得住起了院! 到了南方,文武俩将军早上爬上疗养院对面的小丘,武将军教文将军比划他成式太极拳,上午泡温泉,中午到院里的小亭子里摆擂台,下午作过理疗后,接着再战,晚饭后去爬上小丘,看风景,文将军想问点什么,武将军就来个糊涂,装傻,装痴!指着棋盘,“下子!下子!”晚上两人躺着纳凉,文将军问了点啥!可一听!好吗!各个都起了阵阵鼾声!不想说?自己也就不问啦!两位夫人泡完温泉就去逛街,买点零食,回来后打着毛活,唠着闲嗑!傍晚在夕阳下陪着两将军遛弯!不知不觉两月己过,这天中午武将军一不小心,连损车马炮三员大将,无心恋战,回头对夫人说,“订四张今晚回家的票!”背着手偃旗息鼓,真得要打道回府,只剩下文将军楞楞地看着棋盘“这又唱得是哪一出呢?稀里糊涂地来,又稀里糊涂地回去,真真叫人搞不明白!” 回到学院,关教授真真傻了眼,僵直地呆呆站着,这真是山中一日,人世百秋!物是人非呀,原来那些高调四处招摇的同事,不是带着右派的帽子,就是下放农场退回原籍!剩下的也大多印着右倾的铭印,所有的同事都阴沉着脸,低着头,弯着腰,见面招呼都不打,匆匆而走!关教授那个系原来二十多号人,有一半下放农场,系主任副主任一网打尽!在过道上,迎面看见胡教授,那胡教授一把把关教授拉到一个角落,喘着粗气,拍着胸脯,低沉地叼叼,“吓死啦!吓死我啦!”关教授关心问,“你咋样?还好吗?”胡教授点点头“我还行,没什么事!只是身体不太好!”看着关教授还想问点什么!一想还是算了!叹了一口气,转身而去! 整个系就他俩全身而退,毫发无损,胡教授如同惊弓之鸟,得了见风症,上面一开会刮个什么风,她立马准得病,去丈夫那所部队医院住院,少则十几天,多则一月半月。不见人还好,一见到院领导,一准就扣胸捶腰,喘着粗气,大口咳着,好像马上就要亡命似的,如果那位领导关心一下,“胡教授,身体怎样?不要硬挺着,有毛病还是检查一下为好!”第二天胡教授立马去住院,反正是领导让住的!′ 下午关教授回到小院,武将军己摆好了棋盘,“老关来杀几盘!”文将军坐在河对岸,直勾勾地看着武将军,那敌方的瞎指挥可是洞察人世的高手,头都没抬,“下子,下子!我脸上也没棋盘?”文将军看着武将军装着糊涂,啥也不问,下棋吧! 才上班几天,校领导找关教授谈话,说是要任命他为系主任,关教授急忙推脱着,说自己没有什么理论水平,觉悟不高,又不是党员,干不了!校领导说“就是你啦!不用推辞,今天宣布任命,明天上任!”关教授垂头丧气回家一看,成司令不在院里,田嫂说是在楼上书房翻棋谱呢!关教授登上小楼,一推门,“老关!来快过杀几招,你瞧我按古棋谱学了几招,咱俩杀几个回合!”文将军是心不在焉,无精打采的下了几步。“不对,老关你有啥心事?是吧!说来听听?“武将军的一听直乐,“好啊,当官儿了,有进步。““我都愁死了,我那有这当官的本事,这可咋整哦。” 武将军走到案前磨着墨,“你看看我的书法有无长进?快过来指导一下!“只见他在案上铺了一个装裱好的大立轴。拿着一个特大特粗的毛笔。蘸着浓浓的墨写了一个斗大的“慎“子。用小毛笔在下面提上某年某月某日和自己的雅号“秋童。”拿出一块不知是什么材料的石头章,在上面哈了一口气放在轴上,两手往下一按,然后把自己写的字和墙上那幅字比着,“你说哪个更好些呢?你瞧瞧。当个评委说一下。“关教授看着墙上一个斗大的身子和程将军又书写一个斗大的圣旨,心里在想,是不是告诉我干什么都要慎之又慎呢?程将军把手中的字赠给关将军,“请多指点。” 关教授把那幅陈将军赠给他的一个大大的慎字挂在书房,坐在他面前,表情就像一个诚实的小学生。关教授当了系主任程,将军说他研究的那个什么资本结构不适合当下中国的社会国情,于是关教授脱离了教学第一线,系里有什么事他一概推给系党支部,那位才30出头的书记。有时间和武将军斗法在一起。关教授那是官运亨通,才不过几年的功夫就被任命为学院副院长,主管学校教学工作。关教授有一点那是看的明白,一切听校党委的,一切必须由校党委书记点头,所有要经他亲手签字的文件必须先有院党委书记先签字,否则一概不签,院领导说这是他的主管工作,那也不行,必须由院党委书记把关,武将军立着拇指说,“这就对了,要懂得规矩,要知道大小王,是吧?” 第90章 婚事 又到月底,小曼姑娘回家看着两位将军正在交手,“把我都穷掉底了,你忍心见死不救啊,快快拿出大洋接济一下我这个穷人吧。““满院子你挣得比谁都多,白吃白住不算,还总蹭我们的油水,你穷?你就饶了我这个老骨头吧,大洋没有,要老命更没有。““你就老抠吧,你呀就是一只铁公鸡。““幸亏我是只铁公鸡,要不然早被你薅成秃毛鸡了!““老爸不待这样的,我都已经开了口,好歹赏个3万5万的?““你听听,让你程大爷听听,一开口就3万5万的,你这样开销传出去谁敢娶你这个无底洞。你就嫁不出去了,变成老姑娘我呀!““哼!本姑娘要嫁就嫁个银行家,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气死你这只铁公鸡。” 成将军下着棋,听着这爷俩斗着嘴,“小曼姑娘有主了吗?““嗨,就这德行,给谁谁敢要?““这样吧,你看行不行?就许给我家犬子吧?““你敢要?““你敢给我怎么不敢要?““那就这么定了,把我家小女许你家虎子。就这么说定了。“小曼姑娘在一旁听着就这样把自己的终身定了,“哎,哎,有没有搞错啊,我的终身大事不问我同意不同意?““老人在这里说事,你这个黄毛丫头多什么嘴?也不怕被外人笑话?““谁笑话?出嫁的是我耶,我本人就没有发言权了?“成将军打趣的说道,“小曼姑娘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自古都是听父母的一样,在旁边听那么一嘴也就是那么回事了。“小曼姑娘一想也不与他们争个短长!拉条小凳子坐在成将军身边,凑近悄悄的说,“成大爷,你家那只小犬帅不帅?只有1米3的个子吧?是个三寸钉吧?“到时候一看你就知道了!““啥时候回来?““来信了,好像说就那么十几天吧。 成家独子成刚小名丢丢,从小就喜欢航模,无线电什么的。初中毕业考上一所无线电学校,刚入学一年就被选送到苏联军事学院学习,主攻雷达,在苏联学了六年,20那年回国。当时总部机关想把他留在北京机关。可成刚就没有留在北京的打算,这机关人事关系复杂不说,那是人才济济,自己这点业务水平在这里混啥时候是个头啊?听说基地就建在东北边塞,正在筹建,内蒙古,新疆都准备建基地,自己也非常喜欢那大漠风情,于是就来到这边陲小镇。 基地正在建设中,那困难是无法想象的。成刚早就有心理准备,一头扎在工地上,东北,新疆,内蒙四处奔跑,他特别喜欢这自然质朴单纯的生活工作环境,许多人都受不了这份罪,纷纷调到条件好的单位,成刚留了下来做总工的助手。总工都70多了,一年也来不了几回,成刚就多跑,多看多听,在基层亲自领着干,然后回总部去汇报,听总工专家们的意见,理论分析,五六年的功夫就任副总工程师,正团级! 留在北京总部机关的那些当年的同学们,虽然学习工作,生活条件非常优越,但晋升的机会那是少之又少。机关多次调成钢回北京总部,陈刚不喜欢这种优越而人事复杂的环境。他热爱一览无垠的大草原,大沙漠那开阔壮美的自然风光和自己曾经留下无数汗水鲜血的青春战斗岗位。成将军也支持儿子的想法,他认为离中枢神经远点儿是有好处的,能给自己留下一点缓冲的机会,成刚多次放弃回北京的机会,一直留在东北基地。 基地组织技术骨干去度假,在北京逗留一天,成刚两年没有回家了,上次回北京办完公事就陪总工专家去了基地都没有来得及回家看一眼,这不成刚兴冲冲的推开自家小院的院门,一眼看见父亲正和一个老学究模样的人在下棋呢,旁边有一位摩登的少女在一旁,沏茶倒水伺候着,看样子老爹他老人家的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嘛。成将军抬头一看,儿子回来了,于是对着关教授说,“这就是犬子成刚。“然后对儿子说,“这位是关教授。““关教授你好!““这就是你家的宝马良驹?成将军看了关曼一眼,“儿子过来让爹看看。长得壮实点没有?还好没少胳膊缺腿的。““我妈呢?““哦,上市场去了!““儿子跟你打个招呼,家里给你定了一门亲事,用手指了指小曼姑娘,这位就是你的媳妇。关教授的女儿关曼。“关曼抱着手臂支着下巴慢慢踱着,围着成刚转了一圈儿,嘴里不停的“滋滋滋“的,然后走到成将军身边儿俯下身悄悄说,“你家的这个犬子黑不溜秋,像个驴粪蛋子,壮实的像个傻大个儿,眼睛也不大。“成将军叹了一气,“将就吧,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关曼姑娘看着这黑不溜秋的傻大个儿,自己这朵鲜花就要插在这个黑粪蛋上喽。 成刚看着这时髦的小姑娘被老爹一句话就给打发了,心想还想占成家的便宜,也不瞧瞧老爹是谁。关教授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但仔细观察这位年轻人粗壮的大高个,国字脸,有棱有角,眼睛虽不大,但有定力,厚厚的嘴唇,黑黑的面容,憨态中透着一股霸气,有一点含而不露的劲儿,一身绿色的军装显得威武的很。这真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爱看,这小子进门你就没说几句话,看样子也是个城府极深的主。这真是随着他爹!有句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崽打地洞这一点没错。 “今天我请客,一来给全子增加点营养,二来呢咱俩家聚聚,把儿女的事定一定。““我要吃西餐。““犬子不喜欢吃那洋餐,就吃中餐吧。“成刚一听心里偷着乐,不大一会儿,这小丫头片子就输给老爹两招,看来只有老爹他老人家能镇得住这个小洋妞,不然的话她都敢上成家的房上去揭瓦去。“怎么明天就走?““嗯,对,单位职工去度假。““那我也跟着去玩儿,行吗小犬你看?“小曼走到成刚身边儿用手指戳了一下她小犬的腰,“我看行。就当你俩旅行结婚吧,新事新办吗!“关教授对陈将军说,“那可不行,这是两回事嘛,我要穿婚纱。“那白森森的不吉利,就按你爹说的办。” 笫91章 军嫂 第二天一大早,成刚就在大门口等着,那小曼姑娘慢腾腾磨蹭蹭,就是没出门,一会儿保姆出来“快了,小曼姑娘在换衣服呢。“过了一会儿成刚看还没出来,保姆出来低声说“快了,小曼姑娘正画点淡妆。”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影,成刚就到关家门口一敲门,保姆出来说“快了,正在喝牛奶呢。“看样子快了,可又过了一会儿,还不见一点动静,成刚有点着急,探头向里望,保姆一探头说“快了,正在收拾行李呢。“什么?是不是听差了,现在才收拾行李?才去十多天,有什么可带的,成刚急的团团转,“不急,时间还早着,女孩子出门都这样。”母亲在一旁安慰着! 小曼姑娘终于出现在大门口,一身洁白宽松的连衣百褶裙,一款特大号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半个脸蛋儿,一顶超大软檐遮阳帽,身边一口巨大红色的旅行箱,成刚一见,立刻上前扛着就走。那小曼姑娘跟妈妈跟爸爸腻腻歪歪的道着别,对保姆一一嘱咐着,然后又过来和准公公准婆婆拉着手亲密的道着别,这才准备出门。又突然想着要和她的好朋友小猫咪去道别,“咪咪呀,咪咪呀,小猫咪咪去哪啦?“只听房上传来呜呜的叫声,原来小曼姑娘身影一出现在门口,那小猫咪一边不是好叫着一边飞快吧翻上房顶。“咪咪呀,咪咪呀,“小曼姑娘仰着头对小猫咪咪招着手,“再见咪咪!再见咪咪!“那波斯猫呜呜呜的不是好哼哼,扭过头不愿意理这个招猫烦的那个小丫头片子! 走到大门口,小曼姑娘突然站住了,行思着应该带上那乳白色的小包包,“稍等等,对不起!“转身跑回闺房,从柜中翻出那个小白包,急匆匆的跑出门,陈刚一看,这才把一颗急的几乎蹦出来的心放下。“爸爸妈妈关叔关姨再见!“小曼姑娘一只脚蹬上车又缩了回来,“哎呀,等一等!“转身又往回跑,陈刚顿时都傻眼了,这又干啥去?不一会小曼跑了回来,手拿一个白包,边掏边对成刚说,“差点忘拿防晒霜了!“成刚心想就是要去晒太阳的,还擦什么防晒霜?看着小曼,“没啥忘了吧?仔细想好了,别到了地方说是又忘了什么吵吵着再回来取?” 漂亮,大方时髦的小曼姑娘就是个自来熟人前疯,一上车就和基地的那帮小姑娘小媳妇儿们叽叽喳喳混成一片,到了疗养院就把那个扛包的成刚丢到一旁,自个去找乐子去!白天就和那些刚认识的姐妹们游海浴,在沙滩上嬉戏,晒日光浴,晚上呢和姐妹们挤在一起,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名曰旅行结婚,可玩儿疯啦,早把那新郎官儿忘在脑后,等到15天疗养结束后,才突然想起那个扛包的成刚她的那位未婚夫。 回到北京后,小曼姑娘说要跟她的小犬去东北基地做一名军嫂。她的婆婆成夫人一听就急了,“那可不行,那天寒地冻的,条件艰苦的很呢!“人还没走呢,老妈就抹着泪,这宝贝姑娘啥时候受过那个罪呀?成将军对小曼姑娘说“不行,艰苦的很,不是你们女孩子该去的!““有啥不行,基地就有许多女孩子呢!她们咋行?小犬,你说是不是?“陈成刚心想自己在基地干了六七个年头,老爸老妈从来没打听过一句,那里咋样,苦不苦,累不累,吃的咋样,好像就不是他们的亲儿子一样。这可好,这小丫头片子人还没去呢,就这那的,苦啊寒的什么的,一脸的苦相,两眼都是泪,好像要赴刑场似的!基地里那多好孩子,不是都活的挺好,干的多漂亮?小曼姑娘带着她的拎包的急急忙忙去购物,我不去?我的小犬怎么办?谁照顾他,谁愿意去做那牛郎织女?谁爱做?谁去! 小曼姑娘那是心气有多高,在英国读书时有多少富家儿郎,官宦子弟,她都不多瞧一眼,说他们都是饭包!爸妈的同事也来家介绍政界商界的精英,她一撇嘴毫不客气的拒绝,说他们都是绣花枕头!口口声声说是要嫁个大银行家,钞票子随便她可劲花,可真有一个大银行家来到她面前时,她却嗤之以鼻,视如破履一般,说那货穷的只剩下钞票?嫁他不如嫁给钞票更合适!她的同班同学是一个田径健将,对小曼姑娘发起了疯狂的攻势,晴天送阳伞,雨天送雨伞,早送玫瑰,晚送茶点,殷勤至极,小曼姑娘一点没瞧上,说他就是堆着肌肉的垃圾!她的闰蜜说她这也看不上,那也瞧不起,除非想嫁个国王不成?她说“国王吗!不在考虑之中,因为那玩意儿,后宫女人太多,她可没那心思去宫斗!“让谁也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个黑不溜秋的傻大个儿,才见一面就打动了她的芳心,什么婚纱,婚礼,都可不要,铁了心要跟她中意的小犬去基地! 两位妈妈一看,拦是拦不住了,这小丫头片子铁了心要去那天寒地冻的基地去当军嫂,心疼的很呢,哪舍得哟?俩人一嘀咕一商量,决定跟着小两口去基地瞅瞅,去看一看,到底是个什么环境?只有一天的时间,干什么都差不多来不及啦,两人一通忙着做被纳褥,缝单做帘,翻箱倒柜,没时间了,俩妈妈把两家楼上楼下的白窗帘,花格窗帘都扯了下来,做这做那!那两老的也别闲着,“老关去买点这个去!““老成去买点那个去,“俩老头乐颠颠的,一趟一趟来回捣腾。 小曼姑娘和她那个拎包的去了外汇店,买吃的,买用的,买穿的,俩人是大包小包,那扛包的背着,扛着,抱着。提着!那小曼姑娘还嫌不过瘾,仍然在那挑这捡那的,直到把包里的票子花个精光,才恋恋不舍,打道回府。成刚回家一看,院子里堆着十几个大麻袋包包箱子。“妈,你是不是想把这个小楼也搬走?““哎呦,那可好,你给他装上四个轮子吧。” 第92章 基地 下了火车,上汽车足足走了一个多星期,才到了位于边陲小城的基地。这里只有办公室,实验室,工厂,车间,宿舍,食堂。基地领导马上派食堂管理员陈大姐带人收拾出一间的宿舍,作为小两口新婚洞房。两位老妈,探头往里一望,灰暗的只有一间屋子像个地窖,只有一扇不大的小窗户的洞房。心里直叫我的妈,我的那个亲娘哟,这还能住人。那陈大姐看着领导领着个娇滴滴的小洋妞,和两位亲妈婆婆,心里早就有了主意,“两位大姐!这个相不中,基地后门对面是居民区,有个三居室的小院儿。你们瞅瞅去?“”小院?”两位老妈互相看了看,点点头,“那就去啾啾呗!” 正对大院后门是一排一排的居民住宅。一排居民住宅房头是一个用木板围成的小院儿,进去一看院子不大门边儿是一座用木板搭的小仓库,一进屋一个两人宽的走廊,左边一个大间,右边两个小间,走廊两边各有一个灶台。“上个月租户搬走了,两位老姐姐你们看这个合不合适?““还行!““凑合吧!““两位大姐,这俩孩子一看就是干大事的,家里这点活干的也不多,瞧这细皮嫩肉的,是不是请个人帮他们俩打打下手?“”这倒不错!“可到哪去找人呢?这人生地不熟的?““要真想找一个打下手的,我倒可以介绍一位,我有个老妹妹就住在这后院儿,一拐弯儿就到,两位大姐你们俩的意思是,,,?”“那就麻烦你走一趟了。” 不一会陈大姐领着一个三十四五的大嫂进来!个子不高,干干净净的一身。“那就是她了!“陈夫人拉着陈嫂的手,“老妹子啊,我这儿倒没有啥,可这儿媳呀倒叫我心疼哟,这屋里屋外的活儿从来没有插过手。我这当婆婆的怎么能放心呢?就请你老妹子多操心了。”说完从一个包里拿出两大盒精致点心,“来的匆忙,这就是我俩的一点心意,拿回去让孩子尝尝。“那陈嫂也大方随手接过,“请你老放心,我一定像待亲妹妹,亲妹夫那样待他们!“陈大姐带着小妹里外看个遍,“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缺什么?赶快办齐了,没有就去置办。“第二天行李到了小院儿,一推院门,一个巴掌大小的白底黑花的小狗崽子前脚抬后脚蹬,摇头晃脑童声奶气的叫唤着,蹦着过来,小曼姑娘一看,乐坏了,太好玩儿了,真真的漂亮,把小狗抱在怀里,那小狗崽子也不认生,舔着小曼的手指手臂,“来,宝贝亲一个,叫奶奶。”那小花狗好像听懂似的,哼哼了几下,逗得一院子人都乐开花。 工作的事嘛,小曼离京之前去了一趟学校,说是要辞职,去塞北苦寒之地当军嫂,校长压根就不相信这个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洋丫头,会在那极寒之地住下去,用不了三日,五日就会哭的鼻子跑回来。“关老师,你不用急着辞职,这样好不好?你的职位学校给你留着,工资照开,你回来休息就来学校上几天课。怎么样?”小曼姑娘只好这样了。有人给小曼介绍一所师范学校,但是离基地要走一个多小时。去那干嘛呢?小曼早就有了主意,与基地一路相隔,有一所不大的学校,大概有五六排灰暗的平房,跨过小道就进了学校的后门儿,就这啦! 校长老太太压根儿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天仙一般的外籍洋妞会到她的学校当一名小孩王?试探的问了一声,“就教初中英语吧?“哦!no,no,不可以,教孩子们英语太费劲了,哪有那功夫,教语文也挺伤神的,对啦!“于是对那可爱的胖墩墩的老太太说“校长大人!我就教一年级算术吧。”校长老太太待在那里半天没有回过味来,这位英国的大学生跑到这所破破烂烂的学校教吃屎的孩子算数?谁信呢?老太太盯着这位洋气十足的关曼姑娘,心想大概这位洋小姐精神出了点问题吧,从此关老师成了这所学校一道亮丽的风景。 关老师接替胖胖数学老师到一年一班上课,关老师拖着一袋水果糖来了上课,“同学们现在请你们各自走上讲台,向老师我介绍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对我有什么要求,好吗?谁上来介绍完以后可以从这个袋子里取走一颗糖?那么谁先来呢?“全班同学都呆呆的看着听着,这咋回事嘛?没见过吗?心里都嘀咕着!点点看着那袋糖直吞口水,不就是上去说一下自己叫什么名字吗?就完了吗?就能取一块糖吗?还有这好事。生怕去晚了被别人拿个光光,于是把手高高举起。那同桌的一撇嘴,不要个脸,就是个馋猫,“这位同学请上来吧!“点点走上前,看着眼前这位像画里走出来的老师,“老师,我是第一个上来的,能不能拿两颗呢?“底下的同学哗地低声议论开啦!“什么?真不知羞,不要个臭脸,凭什么让他拿两块,,,,?” 关老师乐的直笑,这挺有意思嘛,“那要看你讲的让我满意不满意喽。”点点的小脑袋飞快的打着转,“老师,我叫点点!老师你太漂亮了,比我妈妈还要漂亮。““是吗?“小曼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听别人这么赤裸裸的说自己漂亮,而且是自己的学生“哦,我太荣幸了,多谢点点同学的夸奖。”“老师,你千万不要去公园。”小曼老师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一头黄毛脏兮兮的孩子,“为什么呢?““因为你一去那些花都谢了,鸭子和鱼都钻到水里去了。“小曼老师一听,这是啥意思?非常不解。“点点同学我就不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呢?“点点抓着后脑壳,“我也不太明白。这,,,,老师带弟她知道是什么回事!” 笫93章 改名 谁是带弟?关曼老师问,带弟一看站了起来,“老师他是想说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我还是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呢?”带弟一看,心里话就是一个十足的绣花枕头,“关老师中国古代从来不说你长得好看,好漂亮啊,这样不文雅,就是说这个女子太漂亮,太美,花儿一见到她就低下头,自愧不如,燕儿一见到她就躲起来,怕别人说他丑。鱼儿一见到她就沉入水中,自知不如她!那月亮一见到她就躲起来,不敢出来。所以古人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赞扬女儿的美。”“哦,原来是这样的!点点同学,太谢谢你了,谢谢你的夸奖,我会兴奋的几天睡不着觉的。”关曼老师兴奋地不知如何是好! 点点一看,老师这么兴奋,这么高兴,又来了几句,“关老师,你不应该叫关曼!“关曼老师又一次吃惊的看着点点,这个小毛孩子又想说什么呢?“这又是为什么呢?那应该叫什么呢?叫鲜花吗?n0!n0!这太不文雅,太俗啦!我可不喜欢!““你就应该叫关闭月,关羞花,关沉鱼,关落雁这四个名字你就选一个吧。““哦!上帝呀,我都喜欢,我都要!点点同学,你真是一个受人尊重的小骑士,我太喜欢你了!“关老师夸张的说,并且张开双臂,“点点同学,我能抱抱你,亲亲你吗?“点点顿时都蒙了,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脏兮兮油乎乎的小脸蛋儿就被洋气漂亮的女老师吻了一下。在同学们惊愕的目光下,点点脸上带着一个红吻,拿着两块糖急急忙忙跑回坐位! 关老师回到办公室比比划划的跟同事们兴奋的讲关于鱼和燕的故事,说自己应该考虑一下同学们提出的主意,去换一个文雅的名字。第二天上数学课,班主任李老师一脸严严地站在讲台前,“同学们,为什么没有哪位同学给我取一个像闭月羞花之类的名字呢?“全班同学都傻了,李老师看着点点,“点点同学你能告诉我吗?是怎么一回事儿?“点点慢慢的站起来,这可咋整?同坐的狠狠哼一声,“活该,早就该死了,别的永远学不会,溜须拍马讨好人恶心的人的事学的倒快。” 点点看着一脸严肃的李老师和站在一旁脸上放着红光,漂亮的女老师,吃人的嘴短,关老师都给自己两颗糖了呢,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喜欢自己,爱自己,想到这咬了咬牙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随它的便吧,“因为,,,因为你没有关老师好看呗!“全班同学一听真是目瞪口呆,这也太大胆了吧,这不是找死吗?这也是要一个一年级的孩子回答这样一个问题,未免难了点儿吧。班主任李老师一笑,“哦,原来是这样的,同学们,关老师好不好看?“全班同学异口同声的说“好看!““有这么好看的老师给咱们上课,同学们高不高兴?““高兴!““要不要好好学习?““要!” 洋气漂亮的关老师到了这个被称为小瘪三窝,淘气包子笼屉,滚刀肉汤锅的班级上课,并不觉得这些孩子有多淘,多让人讨厌,让人烦!只不过是聪明一点儿,手脚勤快一点儿,好说好动了一点,小孩子吗!这都是本性,小孩子不爱玩?那还有什么前程?没有别人说的是如何爱做恶作剧,上课都规规矩矩的,这些孩子都是那么的招人喜爱,成绩嘛是差了点儿,大部分同学不爱写作业,这都不算个啥。 小曼老师自有高招,下课前布置完作业,“点点同学明天上课前你能不能在黑板上把这个作业做给大家看?因为许多同学还不大会,你看这样吧,行不行呢?““小郭同学这道题比较难,明天上课前你能不能在黑板上做做?让同学们都学会做?““同学们今天的作业虽然不难,但是呢需要动动脑筋,多思考,属于智商题,明天我上课时就请两位同学上前来给大家做做,看看谁更聪明,同学们,你们说好不好?”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关老师又出了一招,“同学们要好好复习,把后面的总复习都做两遍!“她看着她那些宝贝们都懒得出奇,让他们去做总复习题,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关老师淡淡一笑,“每位同学都写两遍总复习题,考试平均60分及格,你们说老师应该怎么犒劳你们呢?“这句话。她的宝贝们最爱听,你瞧把下面乱哄哄的,有的说奖励糖果,有的说可以给铅笔,有的说可以发奖状,关老师看着小宝贝儿们的情绪都被她扇了起来。“点点同学,你说呢?“同学们都刷着回头看着点点!“这个嘛,,,吃羊肉面。”“羊肉面?羊肉面!”整个教室顿时炸了锅,有的跳,有的叫,有的蹦,有的拍手,“羊肉面!羊肉面!” 隔壁的班级都纳闷着,这都搞的是什么哟?关老师双手一拍,“就羊肉面,好不好?”全班所有的毛孩子一齐高声叫道“好!”全班同学都叫好,“有羊肉面吃喽!吃羊肉面喽!”关老师接着说,羊肉面好不好吃?““好吃!“想吃羊肉面首先必须,,,““平均考60分,全班同学七嘴八舌的乱嚷嚷,“对呀,想考60分就必须,,,,““做总复习题。“同学们异口同声的喊道。关老师在同学们面前立了两个手指,她的宝贝们乱哄哄的嚷嚷着“做两遍。”“同学们加油,一起努力,做两遍总复习题,都考上60分,大家一起去吃羊肉面。“说完关老师对点点说,“羊肉面?哪有羊肉面呢?”点点指着学校墙外,“学校大门外不远,拐弯处就有一个羊肉面馆!““小兰兰!“点点指着前排坐着一个小丫头,“她爸爸开的!““是吗?“” 笫94章 考试 放学后,关老师牵着小兰兰的手走进了那家面馆儿,“爸爸,爸爸,关老师说我们全班都考60分,就请我们全班同学吃羊肉面!“那老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来没听说过先生请学生的,但一看面带笑意漂亮的关老师一脸的诚意,好像不是在闹着玩儿吧?“老板等考完试发榜后,我请同学们来这里吃羊肉面,羊肉可要多多的!面可要足足的!““那是!那是!那是一定的。“这关老师请同学吃饭的消息,像一阵风吹的半个小城居民都知道,大多数居民都是半信半疑,哎,这不过是哄着小屁孩儿玩,逗个乐子吧? 带弟庄严地站在讲台前,非常严肃的说,“要想吃羊肉面就必须认真做总复习题,每人必须做两遍,从今天开始起,每人都必须认真地写作业!如果遇到不会的,就赶紧来问我!同学们听清楚没有?“这是全班同学唯一一次都伸着脖子,竖着耳朵在认真听她白活着,点点第一次不用别人催促,安静的趴在那写着看着,不会了,第一次问邻居,那邻居呢也是第一次不烦他,认真给他讲几句人能听懂的话,一道题讲解了一次,两次,三次那笨的出奇早就该死的还是瞪着白眼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听不懂,那个邻居窝着一肚子火真有点生气了,真想臭骂他是头蠢驴的话可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那个早就该死的一脸认真的劲儿。不是好气地“唉“啦一声,只好一遍一遍给那该死的蠢驴讲解一番。 期末考完试,全班同学首次都没有出去淘出去玩儿,都一起窝在班级东倒西歪,无聊地腻歪着,总是会有人屁大一会儿功夫就跑到办公室的窗口去悄悄地探头侦查一番,回来后神神秘秘的说,“老师们还在批卷子呢。“头午一过,有人再也忍不住了,跑到办公室门口伸着脖子探头探脑往里观望,回来后沮丧的叨叨着,“唉!还没有批完呢!“第二天一大早一进校门,同学们都立马围在办公室门口七嘴八舌焦急地问,“李老师批完卷子没有?”“算数考的怎么样?”“够不够六十分呀?”看着一脸焦急的同学们,李老师心里直乐,这都是那羊腥味儿给闹腾的。“批完了!不到60分!“这帮子馋猫顿时傻了眼,那羊肉面可彻底泡汤喽,口水都白流啦!李老师看着眼前这群馋掉牙的学生,一付泄气像,“噗嗤“一声乐出了声,“没批完呢,下午听信儿!“那帮子馋猫一听,一窝蜂跑回班级欢快地嚷嚷“快啦!下午听消息!下午听消息!“ 点点第一次认真关心起自己的数学成绩,要是在平时呀,一看算术题有那么一丁点的难就十分地不耐烦,动那脑子干啥?累死啦可咋办呢?爱谁谁吧,把卷子往上一交,一溜烟跑出去到大自然里去疯,管它考个几分呢?好像这一切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似的。可这次却不同,点点是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稳,就像待在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心里是七上八下,在教室里原地直打着转。那些小三八婆们三俩一伙,四五一堆聚在一起,叽里呱啦的在背后嘀咕着,他是听地真真的,“能考60分吗?““谁知道呢?““那就看点点那个死崽子考的怎么样了?““唉。指他就没有什么指望了!““呸,咋不喀死呢?要多烦人就多烦人!“谁说不是呢?就是个老鼠粑粑,耗子屎!“点点一头趴在桌子上,两手直作揖,阿弥陀佛,佛祖哟保佑我考及格吧,上帝呀,可怜可怜你的孩儿,让他考个60分吧!真主啊,万能的主哇就让我随了心愿吧,天下所有的神仙呐,都快来保佑我吧,让我考个上60分,能考60分,我一定请各位去喝羊肉汤。 下午李老师来到教室发卷子,李老师站讲台前喊了一声“点点。“点点一下急颠颠地三步并作两步一下颠倒到讲台前,一把抓过卷子,可他还没有来的及看那么一眼,那个邻居也不管点点同意不同意,猛地一下冲到讲台前把点点的卷子哗啦一下扯了过来,十几个脑袋立马都挤着过来,小家伙们都大气都不敢喘地观看着,外面瞧不着的,都着急的问“多少分?多少分?“那邻居把手中的卷子翻开一看。60红色两个大字,同学们立刻狂呼起来,“60分!60分!乌拉!乌拉!“带地把卷子往空中一扔,挺直身,对着面带焦急后面的同学大声喊道“60分!60分!“点点坐那里大口大口直喘着粗气,多险呐,多险呐,就60分呐,要是考个59分自己可就死定了,到那时死的多惨就有多惨!同学都挤在那里,兴奋地羊肉面长,羊肉面短的,点点趴在桌子上,闭着冒着金星的双眼,脑袋瓜子嗡嗡的,四肢都冰凉凉的,两个小爪子都不自主的抽抽着,一脑门子的冷汗,一颗小心脏咣咣直蹦,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他笫一次感觉到后怕!下次再也不敢说什么羊肉面了,这哪是羊肉面呀?这简直就是要人命面嘛。 第二天中午,那羊肉面馆门前挤满了人群,都是赶过来看热闹的,羊肉面馆儿也歇业一个中午,一帮小毛孩子窜出窜进,不一会一身洋装足蹬软皮高跟鞋,披着过腰的卷发的洋气的关老师和几个同学们拉着手来到面馆,“同学们快进,同学们快进来坐!“人们都交头接耳,这真是稀奇呀先生请学生,那些不相信有此事的家长们都来凑热闹。一碗碗热腾腾的羊肉面,上面放的一块块的羊肉端上桌,一帮子小孩子一哄而上,老板忙着招呼各位小顾客,“关老师可满意?““孩子们高兴就行。只要他们高兴就行!“门口窗口都挤满着人,有个家长问关老师,“关老师也请我们吃羊肉面呗?““可以呀,当然可以,只要你们来听我的算术课,考个十分八分就行,我就请你们吃羊肉面。” 笫95章 宝宝 关曼自由自在生活在基地外学校旁的这个居民区一个小院里,学校一打铃她就去上课,下班就回到小院逗那小花狗玩儿,等她家的小犬回家,她遵守着一条规定,从不踏入小犬的工作单位,因为那是军事禁区。他的小犬带回的英文资料都是他帮翻译的,往往是白天上班,晚上通宵翻译资料。她的外国人的身份起了老大的作用,婚后她常去香港参加什么电讯博览会,什么通讯展会。要是她家小犬出差,她就把她闺蜜李老师招呼过来作伴儿。家里有点好吃的,就把李老师和她未婚夫张峰叫来,她让她的闺蜜李老师管她叫姐,张峰必须称她为师娘。张峰说“这样差辈儿了!“关曼不答应,“你管我家小犬叫师傅,管我叫姐不也差辈吗?不行,必须叫师娘。” 别看关家在英国生活多年,但英国的生活环境是很保守的。关家认为一个女孩子爱情和家庭是首位的,关曼认为爱情为尊,她和学校的女同事们都互相极不理解,同事们都认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不追求事业和理想,抛弃一切跑到这里跟随着男人,非常的不理解她这种行为,而许多女教师的丈夫在外地,她们一年才能见一面,过着牛郎和织女的两地分居的生活,关曼也不理解,那爱情呢? 他和李老师有共同语言,他俩能相互理解,李老师父母都是烈士,从小在伯父家生长,伯父是军界一位重要干部,他高中毕业后就去苏联留学,回国后爱你的上哥哥的一位同事张峰,张峰就是官曼丈夫的徒弟,于是离开北京来到基地旁的小学工作,免除了相思之苦。大伯一家人也挺支持。大哥,大姐,外甥们隔三差五轮着来探望她,张峰当然乐不得,师娘不也早就来了吗? 关曼和李老师一见如故,官们是热情的招待,帮他租房子,整这整那。李老师一看,一个娇滴滴的外国女孩子跟随着丈夫来到这如此艰苦的地方,都不怕,自己还有什么苦好叫的呢?信心更足,对生活充满了勇气。人们都说工业区小学有四保,一个外国女人,一个烈士的后代都是高学历的,都在外国留过学的。一个是将军的女儿,另一个是带弟,那胖胖的校长老太太一提到这个,那是得意杨杨满面春风。正所谓山不在高,有,,,,,!水不在深有,,,,,!吗。 关曼老师太招眼了,穿的太招摇,行为举止和同事们太不一样,有人也不知怀着什么目地就向上反应,校长老太太就说那是个外国人,我们可不能学她那个样子,心里想着,想学?你能学得来吗?一年之后,关曼怀孕了,九个月后挺着个大肚子在她家小犬的搀扶下回到了北京,生了一对双胞胎。都是男孩儿,成关两家那是欢天喜地,都别争别抢了一家一个,老大叫城关,老二叫关城。刚做完月子,成刚就要回东北基地,关曼这就犯了难了,一边是恩爱的丈夫,一边是可爱的孩子,关曼心想孩子这边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疼着,而自家的小犬在那苦寒之地一个人无人管,无人疼,于是一咬牙一跺脚要和自家小犬去东北基地。 爹妈公婆一听,立马急了眼,“你走了,这宝贝儿吃个啥呀?谁来带呀?““当然是你们老人家带!就喂奶粉吧。“老妈在一旁嚷嚷着,“那怎么行?““怎么不行呢?我不就是喂奶粉长大的吗?“老妈当时就傻了眼,被呛的一句话也没有了。婆婆一看马上接茬,“情况不一样嘛,你是你宝贝是宝贝!“成刚在旁边一看,四位老人为孙子一口吃的不依不饶,生怕自己这个厉害的媳妇嘴上没有把门的,搂不住火,说几句不着边际的话,让老人们难过伤心,于是接着说,“就喂奶粉吧,我小时候哪见过什么奶粉哟?还不是爷爷奶奶用小米糊糊喂大的,现在不是挺壮实的,再说两个小孩儿,小曼一个人奶也不够吃啊。最后总是要喂奶粉的,我说小曼你身体也没有恢复过来,我看还是留在北京陪着老人和孩子。” “那你怎么办?““我嘛是天生地养的,早已习惯了,不用替我担心!““不行!“小曼姑娘杏眼一瞪,“我可不放心,我不去,没人监督你,那基地美人可多地去,你办公室的那个叫什么的了?一见你就腥蒿蒿地叫着什么处座!处座!还有那个什么大姐!当着我们俩的面叫什么!小刚!小刚的!那个什么披着长头发的工程师,大星期天还跑到家来,说是送什么材料。好你个小犬,你诚心不想让我去,是吧?你今天说一说是什么个意思,说不清楚我,,,,。小麦一下没了词儿了,我,,,,我去找总工那老头子去,让他老人家评评理。“” 成刚一听,那醋缸都打烂啦,酸的倒牙哟,这就是故意胡搅蛮缠!看都不看她一眼,一转身去逗宝宝们玩儿去啦。关曼又气又急,直跺着脚,“妈,你们都瞧着了吧?他这是什么态度嘛?“四位老人相互一看!得啦,咱们也别和他们小两口掺和了。只好回到小客厅,坐下来商量下面该怎么办?婆婆说“这奶粉太硬,孩子喝了容易上火坏肚子。我看要不然咱们还是请俩位奶妈吧?你们几位看看怎么样?“几位老人一听,“行,就这么办,“ 成刚一听什么请奶妈?没有听错吧?“我小时候老妈你工作忙,爷爷奶奶喂小米糊糊,你老人家咋不给我请个奶妈呢?“那偏心的老娘眼一瞪,“你怎么能和宝宝比呢?他们娇贵的很呢。一边去!也不用你来喂?“成刚在一旁气的直倒气,这还没有怎么样呢?就这么惯着?小两口说走就开拔,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让他们瞎折腾就好了,眼不见心不烦,和旁人一谈到自己的小宝贝,小曼就哈哈大笑,说是送给老人的一对宠物,让他们高兴,安度晚年去吧。 笫96章 点心 关曼老师得了重感冒不能来上课,开了一张病假条,说是要休息几天,学校就安排让那个叫齐大虾米的来带几天课,那个齐大虾米弓着个腰,两只手总是像怕冷似的笼在袖口里,端在怀里,伸着个王八脖子,头总是低着,好像地上有个什么狗头金似的,焦黄的长头发扎着两个象猪尾巴一样细细的小辫子,习惯的搭在肩膀上,大扁脸眼皮好像抬不起来,从来不正眼看一下她的学生,公鸭嗓子上课有气无力,软棉棉自管自顾地哼哼着,从来不管她的学生,爱听不听,由他们自己闹去,只要不打死人,她才懒得管。那齐大虾米只要来上课,这班级就像唱大戏似的,立马开了锅,热气腾腾嗡嗡嗡嗡的,你方唱罢我登场,你追我撵,你拉我扯,喊的,叫的,嚷的,吼的!跑的,跳的,窜的,登桌子上板凳,从教室窗口翻出爬进,仿佛就像入了花果山水帘洞似的。 隔壁班级都简直上不了课,隔壁班老师探出个脑袋,大吼一声,“齐大虾米!你管不管?让不让我们上课了?”那齐大虾米眼皮都不抬,俩手趴在讲台上,两眼专注地盯在教案上,嘴里神神叨叨地就像庙里的老和尚在那念经一样。带弟坐在那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猛站起来大吼一声,“都别吵了,行不行?”可那点声音早就淹没在一片嗡嗡之声中,没任何人稀得理她,点点和前后左右正闹的高兴,心想,老师都不管,你管个溜啊,是不是早上吃的太咸了?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然后踩着橙子翻过课桌和后座的几个猴仔子狂闹去!带地气的一屁股坐在那里,赌气的瞅着那个齐大虾米,装模作样地在那自言自语,上着什么课。 点点和后座的那小子闹着闹着竟然闹急眼了,一言不和两人交上手,四条小细胳膊相互攀在一起,低下小细腿相互别着,上面两脑门相互顶着,相互叫着劲,一二三起驾,那小子干巴瘦,个子也不高,没两下就叫点点一用劲,一下把他摔倒在地,直接按在地上,挺身要骑在那小子身上,说是要大骑马,那小子吓地爬在地,四肢乱蹬,像杀猪一样的嚎叫着,一帮子看热闹的还嫌事闹得不大,拉桌子搬橙子,给俩人倒腾个场子,里三层外三层围在他俩身旁边,“加油!加油!“摇旗呐喊,加油助威,教室是人声鼎沸,尘土飞扬。 那齐大虾米站在讲台上哼哼唧唧几句,“不要打架了!不要闹了!快快停手!行不行?“此时还会有谁会理她呢?她一看自己说的不算数。就慢慢腾腾从讲台上走下来想拉架, 费了好大劲儿扒拉开围在那里的孩子,才挤到跟前,嘴里哼哼着,“别打啦!别打啦!“,俯身去拉点点!那知点点正闹得在兴头上,不管不顾地一扒拉她,“滚开!碍你何事?“齐大虾米一听,好小子胆够大的了,老师都不放在眼里,心里的火腾地着了起来,上前一把薅着点点的后脖领子,用力把着不听人话的小混旦一直拖到教室外,说是要罚站,但一看呢又怕不好看,就把点点拖到办公室,“站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 然后把点点丢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她自个儿去上什么课去了!点点站在那里哪有什么反省之心哟,他能老老实实站在那?鬼都不信!你瞧他东瞅瞅,西望望的,翻翻这里动动那里,挨个办公桌拉开抽屉去翻着看。“咦!”这抽屉里还有一包点心呢,拿起来放在鼻子底下一闻,好香哟,看样子好好吃地哟!于是毫不犹豫的扯开包装袋,点点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吧唧吧唧吃了起来,呀!又甜又香又酥又软,于是一口一半,两口一个,开吃起来,桌上还有一杯泡着浓浓香味儿的茶,点点吃了一口香糯的点心,就喝一口香茶,不大一会儿点心照个精光,香茶喝了见底儿。 下课铃一响,齐大虾米心想办公室还有一个打架的淘气包没处理呢,三步并做两步急急忙忙赶回办公室。办公室大门敞开着,齐大虾米探头一看,那打架的淘气包子不见了人影儿,大概早就跑了个屁的!借机溜到外面撒野去啦吧?再仔细一看,办公桌的抽屉打开着,给自己小婴儿买的那包点心不见了,只见那油乎乎的包装纸被风吹在地上,再一看,那泡着香茶的杯子也见了底儿。这一定是那该死的小鬼头给吃掉喝尽的,齐大虾米心里一股火腾的冒了起来,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这个小王八蛋。 一听门后有稀稀索索的动静,齐大虾米急急忙忙转过身想去查看一下,是不是这个偷吃的小死鬼躲在门后?果不齐,点点吃饱喝足养足了精神,正想开溜呢,下课的铃响起,只见那齐大虾米己快步就来到了门前啦,点点一看这下可逃不了啦,四下张望,没处可藏,只好一头钻到门后躲起起来。 一听到门后有动静,齐大虾米伸手来拉门,点点吓得用力一推,“咣“的一声,那厚实的木门结结实实的撞在齐大虾米的脑门儿上,只听“哎呦妈呀“一声,齐大虾米倒退了几步,一捂脑门子,一个大筋包,头被撞的嗡嗡直响,脑瓜子震得生疼,腮帮子发麻,鼻子直冒酸水,两眼四射着金花,几乎一屁股被撞地坐在地上,还没来及骂出口,那小王八蛋该死的就像泥鳅一样,从自己胳膊下出溜一下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办公室,转眼之间跑地不见个人影!你说这点点这是不是吃点心吃糊涂了心志?喝香茶喝晕转了头不成?要跑就往校外跑呀,往家跑呀!可好!这个傻蛋,一直往教室那跑,喘着大气跑进教室,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这,,,这不是要等着挨收拾吗? 第97章 惩罚 齐大虾米一口气撵到教室,一眼瞧见那该死的惹事的小屁孩儿,竟然坐在那一脸无事的样。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师道尊严,几步冲到那该死的小屁孩面前!亮起了武把式,一伸手揪住那小死孩儿似的领口,一只手一用力,把凳子上的板条子给掰了下来,没头没脸的削开喽,也不管这小死孩的头,脸,身子,大腿,胳膊,凡是能看见的地方,狠狠地一通猛削,削地那小死孩鬼哭狼嚎,哭爹喊娘!扯着嗓子用力嚎,一口把那偷吃的点心吐了一地。 带弟一看这样非整出人命不可,自己又不能上去劝架,说又说不听,拉又拉不动,于是奔出教室来到办公室,看见李老师大声的喊道,“不好啦李老师,齐老师打点点呢,点点都被打的吐了一地,快去瞧瞧呀!”李老师一听,放下手中的活,跟着带弟跑进了教室,一看齐大虾米手中只剩下半截木板子,都打折了,站在那里捂着个腰,累的大口大口直喘着粗气,大扁脸都气的死白。那个点点滚了一身的土,坐在那里撕心裂肺的大声哭嚎着,小脸儿有四五道一指多宽的红痕,薄薄的嘴唇也打肿了,牙齿也打出血了,一个眼皮子也红肿地睁不开,小细脖上细胳膊上有一道一道的红痕。 李老师一看这个气呀,哪有这样打学生的,要打也要打在屁股上啊,哪有这样不管不顾的打在脸上?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这么大的人这都不知哓?还当什么教师?当时心疼的没有搂住了火,“你这是干啥?把孩子打成这样?“那齐大虾米一看,这李老师来了,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公然的袒护她自己的学生,指责自己,“他,,,他这混小子太气人了。”“再气人也不能这样不管不顾的打呀,换成你自己的孩子,你也这样下狠手,你也这样忍心?”“你就是这样当班主任的?都是你这样没有原则惯的,看你把学生惯成什么德行,一看这学生的德行就知道你是个什么先生。“齐大虾米正在气头上,不分好歹地什么能解恨就搂什么。 老师一听那长条脸都气黄喽,也不去认真思考后果咋样,火气一上来,拉着点点就走,“我不跟你这种胡搅蛮缠的人说,咱找个能说理的地方。” 李老师心急火燎的拉着哭个半死的点点一头闯进校长办公室,那校长正和几位校领导开什么唠子会呢?“校长你瞅一瞅吧?齐老师把孩子打成啥样了?一说她还跟跟我吵吵把火的,我怎么向孩子的家长交代呢?“′然后把哭成泪人一样的小死孩儿往校长领导面前一推。那帮校领导一看,可不?这手下的也太重了,小脸从眼睛到腮帮子,四五道一指宽的血痕,小脖子上一道又一道红肿的道道,手胳膊上也一条一条的,这,,,这怎么打成这样了? 那校长老太太也是第一回见到一个老师把吃屎的孩子削成这样。顿时傻了眼,“这,,,可咋办呢?”也顾不得上凭什么理,赶快安慰哭的死去活来的小死孩!点点这是得理不饶人,这可有人护着啦,可有人给自己撑腰啦,好像自个儿有天大的理似的,好像自己特无辜似的,放开喉咙高声哭喊着。校长老太太一碰到自己,就立马鬼叫一样,“疼啊,疼死了!要死啰!“叫嚷个不停。那校长办公室门前窗前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是满满看热闹的,乱哄哄的七嘴八舌。当然都向着弱者喽,“这也打的太惨了!““哪有老师这样教育学生的?““这样会出人命的。” 校长老太太这时脑袋还算清醒,忙把看热闹的都轰走,“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吧,该干啥都干啥去吧。在这里凑什么热闹?然后把李老师和点点带进里间,慢慢劝着,哄着,开导着,“宝贝儿别哭啦!宝贝儿,不要再哭了,好不好?再哭我就会很心疼的。”经过一阵安抚,点点一抽一抽,止住了嘴,两只小手把脸擦的一塌糊涂。校长老太太和李老师领着点点到了校医室,那位只善长于扯老婆舌家长里短挂在嘴边的所渭的校医,一看点点的伤势,夸张地大呼小叫起来,这大概是她从医生涯看到的最重的一位伤号!先是端了一盆热水,给点点擦了又擦,又是消炎,又是涂上什么膏药,然后又贴上纱布,左贴一块,右贴一块,上贴一块,下贴一块,在点点身上夸张地贴了十几块纱布,最后捧着点点的小脸蛋儿,反复交待着,什么不要碰水啦,不要整埋汰啦,注意一下不要把纱布碰掉了,不要吃腥辣的食物啦!在校长老太太面前显摆着她的医疗水平有多高,多么地有爱心! 校长老太太一看,点点不再哭,不再闹了,大喘一口气,长叹一声,从小包里掏出几张票子递给李老师,“买点心水果什么的,送他回家去跟家长好好说一说。”李老师没有去接那什么票子,看都没看一眼,大驴脸拉了一尺半长,没有好气的说,“我说个啥?我没啥好说的!“嘴里嘀嘀咕咕“什么好事都轮到我的头上!那年终劳模这样的坏事咋不掉到我头上呢?“校长老太太就像没听见一样,“去吧,还是你去吧,总不能让我亲自去吧?““怎么不能?你老人家去显得学校更重视,总比我笨嘴拙腮的强吧?““好啦,好啦,别说风凉话了,我还不了解你!你行,去吧,去吧!““就会欺负我,我怎么这么倒大霉呢?” 点点坐在那里淌着大鼻涕,垂头丧气低着头,嘴口哈着气,轻轻摸着胳膊上的条条伤痕。猛的一听,什么有点心水果吃,一下子来了精神。又立马装起可怜,扯着大嗓门儿又哭又叫了起来,“痛呀!痛死啦!“哭天喊地,爹呀娘呀!只是眼泪才刚刚流的差不多喽,这回只能干打雷不下雨,现在只能是一通干嚎! 笫98章 担当 李老师只好唉声叹气的牵着点点的小手出了校门,点点满口含着差点流出的口水,两眼瞪着贪婪的的眼神,两只小黑爪子不自主地相互搓着,紧随着李老师身旁,看着李老师买了三四样点心,又是大苹果,又是一串串的葡萄拎着到了这个家。点爸点妈看着李老师拎着点心,水果送着自己宝贝儿子回家,点妈看着自己宝贝儿子身上夸张地贴着十几块纱布,捂着嘴前仰后合地差点没笑死,站在一旁的李老师十分不解的看着这孩子妈是咋地啦?自己的儿子被削的这么惨,她还有心思在这里笑?也不知她此时此刻笑个啥? 李老师一脸真诚,又是点头,又是哈腰,那狠心的爹娘看着小小的礼品上,一口一个“该!活该!谁让这小死崽子不好好上课,打的好!就应该这样,早就应该这样了。”反而一口一个“对不起了李老师,让李老师你操心了,让你受罪了,真不好意思,耽误了你的时间,这小死崽子交给你,我们是太放心了。”好像是自己家有多大的罪过一样,点头哈腰,嘴里叼叼着一通好话,好说歹说,才把李老师亲自送出了家门。此时李老师才大喘一口气,心里放下一副重担,总算稳稳当当处理完这件事,完成了校长老太太交给自己的这项任务。临出门前回过头来摸着点点的小脑袋瓜子,千叮咛万嘱咐着“在家多休息几天再去上学,好好休息几天吧。”然后头也不回快步的离开。 老爹老妈总算把李老师打发走了,又说又笑地回身一看,那小死崽子撅着被打破的红肿的嘴唇,眯着一只睁不开的眼睛,正在使劲地“咔哧!咔哧!“啃着一个大红苹果。老妈在一旁嗷嗷地吵吵巴火,“都给弟弟妹妹留着!”点点一边使劲的啃着大苹果,一边想,我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也没见你关心一下自己伤在哪里?会不会被打残?会不会过不了今夜就会嘎啦?也不过来慰问一下,犒劳一下自己,安抚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这么多好吃的,自己就吃了一个,就在那叨叨个不停。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回过身,一把抓过一个大苹果,在老妈一阵惊叫的臭骂声中跑了出去,啃着大苹杲消失在野外。 齐大虾米一脸委屈地坐在校长办公室里,校长老太太还没有说她几句话呢, 她就天地良心的大呼小叫地嚎啕大哭起来,校长老太太一看,这人话不懂的货色,你跟她说个啥也没个用,她压根也听不进去,现在还能谈个啥?“你就别在这里哭丧了,好不好?我还没死呢,早晚有你哭死的时候。”心想下次再分来个女人,就是说破了天也坚决不要,这一窝子的女人那,,,,。这哪里是当什么校长哟,这就是要自己当个老妈子,天天这些破事烂事没完没了,要哭的应该是自己。 李老师出了学生的门就直奔小曼家来,一进门就看见小曼老师躺在床上,还嗑着瓜子呢,“你在这消停地当着神仙呢。”小曼老师一看进门的是自己的闺蜜,正好有个说话解闷儿的送上门来!“你老人家来的正好!晚上吃饺子是牛肉馅的,把那一位也叫来,也让他解解馋。”“嗬!看样子你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吧,别在这里大病小养,哼哼唧唧的,明天就上课去吧。“”哎呀,我的娘啊,领导大人,我都病成这样了,你也不问候一下,两手空空上门,还逼着我去上班,你也忍心?天理何在?“好,好好,小曼姑娘,小曼老师,你病的很重是吧?我带了一条鱼,李老师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我稍了一只鸡,李老师的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身后牵着一头大肥猪,一头大肥羊,一头大肥牛,,,,,!小曼姑娘高声叫道,“好啦!好啦!那些牲口都不要牵进屋了,屋子太小关不住,你老人家自己一个人来就中啦。” 齐大虾米窝的一肚子火,一大早上班不是拍桌子就是踢凳子,高声的指桑骂槐地叫骂着,骂的嘴丫子直吐白沫。李老师也在气头上,校长老太太递过来的票子她压根就没有接,是自己掏的腰包花地大洋钱,才了断了此事,这都图个什么鸟事吗?好你个齐大虾米不领情,反倒一耙,撕破了脸皮,不顾同事们之间的交情,在姑奶奶面前像泼妇一样骂大街。 只见李老师呼地站起身来,抓起桌子上的作业本,往齐大虾米那大扁脸上一拽。“骂谁呢你?我就惯孩子,我就护犊子,怎么样了?你想惯?想护?,你可有这本事?我惯着娜娜咋地啦?她爹是军长,就得好好惯着供着她。你想娇生惯养,你可有那爹?瞧你那个土鳖样,这辈子就是个吃糠咽菜的贱命。我是高干子女又碍你啥事了?姑奶奶就是尊贵,就是娇气,就是骄傲,你干瞅着吧,也不拉泼臭尿照照?” 齐大虾米万万没有想到,平时低眉顺目,细语轻声走路怕踩死个蚂蚁吧病秧子,一下子变成了一只嚣张的母老虎,一下愣在那里。小曼老师在一旁敲着边鼓,“你这副德行啊!在英国那可是要吃官司坐大牢的。”齐大虾米一看,好家伙,又上来一个帮腔的,“这里有你什么事?真是嗑瓜子嗑出个臭虫来。那是你们英国,这可是我们中国。”“噢!”小曼姑娘秀眉一挑,一脸的夸张,心里思量,就这头蠢猪还想来骂大街?得意地笑了笑,“按照先生您的说法,资本主义国家的英国老师是不准打孩子,而社会主义的中国老师就可以随意打孩子,是不是这个意思?”齐大虾米一听,吃惊可不小,顿时慌了起来,心里想, 平时可小看了这个人畜无害的洋妞,没想到她一肚子坏水儿,真真是坏透了。 第99章 吵架 齐大虾米可不想趟这趟浑水了,她可不想把这事整大,她原本只是想占占嘴上的便宜,过过嘴瘾!压压这病秧子的锐气,目前呢大有偃旗息鼓之意,于是没有底气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曼姑娘得势不饶人,穷追猛打的劲头上来了,冲到齐大虾米眼前,指着齐大虾米的鼻子尖,大声吼着“你就是这个意思!”吐沫星子喷了齐大虾米一脸,齐大虾米惊愕的退了两步,“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这个资产阶级贵族小姐,滚回你那资本主义老窝去吧。”小曼姑娘听的是哈哈大笑,“让我滚?你这个一文不值的乡下泼妇,你也配?快脱了裤子撒泼骚尿照照!你是个什么德行?“一个自称有教养的高干子女,一个被称作泼妇一样的乡下婆娘,三个人是七嘴八舌混战在一起,什么解恨就搬什么,,,,,正吵地声高,骂地够狠之时,那个英国女人突然上前一步冲到齐大虾米面前,一口浓痰,像箭一样一下子吐在齐大虾米的大扁脸上,齐大虾米“妈呀“一声惊叫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办公室一众同事根本没有人走上前劝一句,也没有人吃饱撑啦出面插上一嘴,全都是抱着膀子撑着腰,就像看耍猴戏一样,很有兴趣地看着热闹,好捡些笑话!办公室这一闹腾,一下子惊动了校长老太太,“我也来看看热闹吧,看看自称有教养的上等高贵人是怎样象无知的泼妇一样骂大街,让我这个乡下老妇人开开眼吧?”齐大虾米一看,校长大人来了,立刻眼泪汪汪地先告状,“校长她们俩合伙欺负我一个人。”那个假洋鬼子拖着洋腔洋调,“校长阁下!这是恶人先告状,是这个乡下的贱女人先对我们开战的。”“校长你来瞧瞧,给我们评评理,她一点道理也不讲,气死我啦!”李老师气的大长脸发白,全身哆嗦着。“好啦!好啦!行不行?姑奶奶们下班喽,回家做饭伺候男人去吧。”校长可明白,这天下的女人间的事儿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越讲是越难缠。“快快下班吧,通通回家奶孩子去吧。”有人在一旁悄悄地乐,“校长没有孩子咋办?““那就抓紧时间快生一个!玩玩儿呗。” 姐俩兴冲冲地结伴而行,“今天太高兴了!““是呀,我好像很多年没有这样大喘气了!““你们英国女人也打嘴仗?“怎么不打呢?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争,现在中国有点把英国人宣传的好像人人都是彬彬有礼的贵族似的,但绝大多数的产业阶层生活的是很不如意的,而外国人把中国说的那么封建落后,而大多数的中国人生活的还是很顺心的,没有想到在这个落后偏僻的地方,还有你这样一位生活的像公主一样的女孩子。” “那你们英国女孩子是怎么样吵架斗嘴的?”李老师好奇地问!“那当然得高声叫骂,看谁声音高。就像今天这样子。”“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大喊大叫过,我以为自己生来就不会吵架呢。”“那可不是的,你今天的表现就像一个惯犯一样。就像一个十足的吵架高手。”“喂,小丫头蛋子,你一吵起架来太有趣了,就像在舞台上演话剧一个味儿,还骂出一串串的英文呢,就像一个女高音在唱歌一样。太好玩了。”“是吗?以后谁要再敢欺负你,你就拉上我,一起上把她祖宗十八代骂死。” 让人没想到的是,在一个偏僻的破破烂烂的小学校里,三个女人一场的磨牙,被人告到市教委,说是有人公然打伤学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大骂社会主义制度什么什么的,据说市教委准备派一个工作组来学校进行调查,校长老太太先行一步得到了这个消息,天一擦黑,买了一篮子鸡蛋来点点家家访。 点吧点妈两口子一看,校长老太太拎着一篮鸡蛋亲自上门探望,真真是祖辈上的坟营冒了青烟儿,那是笑脸相迎,急急忙忙泡上香茶,端上果盘,让出上座,校长老太太坐在那是嘘寒问暖,把点点叫到跟前,摸着点点的小脸蛋儿,关心地问点点伤好了没有?这痛不痛!那疼不疼!慢慢的拐了一个大弯儿,才吞吞吐吐的说明前来家访的意思。大致的意思是学校老师打孩子的事传到市教委那里,市教委准备派人下来调查。齐老师呢打孩子是绝对犯了大错,但是事后她认了错,还当众作了检查,可是搞不好的话,这件事最终是要丢饭碗的,希望家长原谅她云云。 校长老太太这番话的意思是,希望学生家长有一点同情慈悲的心,愿谅放过齐老师一马。点爸那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都说锣鼓听声,说话听音,马上就明白了校长说的这番话意思,于是当场拍着胸膛打着保票。“我们当家长的就说根本没有打,只是想吓唬一下,教育教育自家淘气的孩子,校长你老请放宽心,我们绝对不说,请你老人家放心好啦。”校长老太太这才心满意得千谢万谢,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放心的走人了。 等校长老太太走后,点爸叫过点点,盯着他宝贝儿子的脸嘱咐道,“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那个齐老师打过你,听到没有?你要是听话看到没有?那一篮子的鸡蛋每天给你煮一个,等到这个事情一过,我给你买牛肉包子吃,记住没有?“点点一听,又是鸡蛋又是牛肉包子,连连点着头,老妈在身后一推,“记住没有,打死都不能仼何人说老师打你啦。” 点点的头点的就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爸在一旁说“点头不算,记住没有?大声说。”点点挺着细脖子,大声叫道,“记住了!记住了!“点爸心里还是有数的,他那宝贝儿子只要给口好吃的,还是挺听话的。 笫100章 包子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有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来到学校,把点点叫到办公室问起他被老师打的经过,点点定晴一看,有人问还有人在一旁做记录,桌上还有一个红印盒儿,他爸爸的办公桌就有一个,小妹常常用手指头沾着它涂在嘴唇上。点点摸着后脑勺,吸着大鼻涕,两小眼不停地眨着,“老爸不让说,说是如果不说就给买牛肉包子吃。”那几个人都笑出声了,“那我们给你买牛肉包子,你是不是就说呢?““这个,,,这个,,!“ 果然就有人跑出去,不一会用碟子盛了两个热气腾腾的牛肉包子放在点点面前,“这位小同学吃吧,吃完了就告诉叔叔好吗?”点点两眼泛着光,像饿狼一样伸出两只小脏爪子。一手抓一个,大口咬,使劲咽,三口一个两口一个,几下把那两个热气腾腾的牛肉包子咽下肚。心想怎么不多来几个呢?就这俩?还不过瘾呢。“好啦,现在小同学你可以一五一十说说,老师是怎么打你的?”点点眨着小眼睛,狡猾的看着那几个叔叔,咽了咽口水,吞下舌尖上留下的那一点包子的香味儿,“老爸说了,胆敢乱说瞎说一定打断自己的狗腿。” 那几个叔叔大吸一口凉气,这小屁孩儿竟敢在他们面前骗吃骗喝?其中有一个叔叔也不看看这个小屁孩儿是谁?想来点硬的吓唬他一下,于是板着脸瞪着大眼睛,用手在空中比划一下,“臭小子,你说不说?不说看我不削你。”旁边有人急忙拉了他一下,想阻止他一下,可是还没等他的话音落下,只听那边“哇!“地一声惨叫,“娘啊!来人呐!救命啊!快来人呐,救命啊!杀人啦!”只见那小屁孩 坐在地上,两手抱着头,两脚乱蹬,哭天抢地的大声哭嚎着。 所有办公室里的教职员工都被惊动起来,纷纷跑出来看是什么情况,校长老太太连跑带颠的一头闯进办公室,一看,几个大人直愣愣呆在那,一个小屁孩儿坐在地上大哭大叫,一看见校长老太太来了,点点如同见了救星一般,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扑在校长的怀里,“校长救救我吧!他们打我!他们打我!他们要打死我!”校长老太太一听也马上愣住了,这怎么可能呢?市教委的同志素质不能这么低吧?怎么能够动手打小孩儿呢?那几个来市教委派调查的人是急的一脑门子汗,七言八语地向校长老太太解释是如何怎样的一回事儿。就这么一大功夫,门口窗外里里外外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那几位市教委的人真是有点下不了台! 校长老太太一看这情况,话也不多说,拉着点点腿不沾地快步回到自己办公室。这小子呀自己是太了解他是个什么混蛋的角色了,“点点别哭了,好宝贝,校长给你擦擦眼泪,看这小脸哭的像小花猫似的,那个叔叔怎么能够打我们的小心肝儿,小宝贝儿呢?“点点哭地是一抽一抽的委屈地叼叼,“他的手都抬起来了,把我吓得,,,,,。““大人怎么能够打小朋友呢?你说是不是?“点点歪着头想了想,“爸爸都是大人,怎么打我呢?“这,,,,?校长没词儿了,现在也别给他解释什么了,赶紧快把这小冤家打发走为妙! “点点一定饿了吧?我请客,你想吃点什么呢?小宝贝儿!“点点一听,听没听错呀?还有这好事?立马不哭不闹了,顿时来了精神头,抽着大鼻涕挺着小细脖叫道“牛肉面!““好嘞,宝贝!就吃牛肉面!”校长老太太把李老师招呼了过来,附耳说了几句,让她带点点去吃牛肉面。李老师一撇嘴哼了一声“总是说我护犊子,其实你老才是头号的护犊精!”校长老太太淡淡一笑,“吃完面给他送回家去,跟家长好好唠一唠。““唠什么唠?我嘴笨的出奇,闹歪了经咋整?你那碗牛肉面不白瞎啦?““要不你也来碗牛肉面,嘴就不歪了。““哼,好象谁稀罕似的。” 校长终于把这两位难缠的师徒俩打发走,急匆匆的赶回办公室,那几位先生急的是抓耳挠腮,在办公室团团转,还不断的埋怨想吓唬小屁孩的那位。那位装腔作势的丢了包子钱,又丢了名声,正在那唉声叹气着。看校长老太太进来立马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分辩着想立刻解释刚才发生的情况,还自己一个清白。 校长一摆手对着他们说,“这一切我都明白, 这小子就是个滚刀肉,水火不进的混蛋小子,你们今天可都是领教了吧?那天齐老师也就是这样,搞得一身不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没地方去说道理。其中那个领队的常在市教委见到过校长也算是个熟人,把帽子往桌上一扔,“你老人家瞧瞧,急得我一脑门子汗,把我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这小子心眼儿也太多了,还骗了我们两个包子呢!“校长听了哈哈大笑,你那两个包子算啥哟?我还倒贴了一碗牛肉面呢!“那几位一听是笑成一团。今天可是长见识了,这混蛋小子是真够厉害的喽! 那个领队的擦着一脑门子的汗,“外面都传说这工业区小学水深的很,是一块藏龙卧虎的宝地,今天一见可真是非同凡响,就区区一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儿,就差点让我们这几位大男人在这个小水沟里翻了船,哎,只刚刚一见面,还没有上阵呢,就让这小屁孩儿虚晃了一招。这里可不是久留之地呀,今天来呢,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调查一下基本的情况,没什么大事,现在我们就打道回府啦!校长对不起,今天打扰你拉。”那几位市教委下来调查的同志,屁股还没坐热乎!也不敢久留,匆忙地离开工业区小学,校长老太太在后面热情的招呼着,“多坐一会儿啊,还没喝茶呢。”那几位来调查的头都大啰,哪敢在这喝口茶,一溜烟没了人影儿。 第101章 评理 可这件事还没完呢,有一种不祥的消息传来,说是齐老师公开污蔑社会主义制度云云,那些打小报告的如此这么说。正好市教委正在搞人员下放事宜,齐老师正在名单之内,那齐大虾米一听说这个消息,一下子瞎啦眼,这真是晴天霹雳,真是被下放,自己这一辈子可就完了,都怪自己把事情搞得如此糟糕,趴在办公桌上放声大哭大嚎起来,哭的那是死去活来。李老师一看顿时就傻了眼,这可咋办呢?不就是几个娘们之间闲的无聊,为了一点芝麻绿豆点儿的破事儿磨个牙斗个嘴吵个架,至于吗?还上纲上线,搞成一出政治事件?于是咬牙切齿地骂开了,“是哪个混蛋王八蛋打的小报告,这不是诚心害人吗?关你姥姥个屁事。真真不是个人,就是个牲口。“所有办公室的同事都在一旁,也不知如何劝解。只是在一旁干叹着气,摇着头都不敢言语,生怕多说一句话,惹事上身。 校长老太太过来一看,哼了一声,“现在知道哭了,平日里就知道磨牙斗嘴,有劲不放在工作上,心比针眼还小。一点亏都不吃,把身边的人都得罪光了,总是跟你们说搞好关系,团结为重,不要动不动为了一丁点小破事吵闹一番,都当耳边风,现在可好!报应来了吧?“那校长看了一下周围的属下,“你们都听好了,不要去怪谁打什么小报告,总是自身没把事做好吧?总是自己有毛病吧?那还能怪谁呢?古人说的好,祸从口出,那真是个千古名句。” 小曼老师在一旁看着热闹不解的问李老师,“这是怎么一回事?”李老师大叹一口气,咱们干嘴仗的事,有人打小报告,告到市教委去了,说齐老师骂社会主义制度,要被下放。”“什么叫下放?”“就是要发配到农村去,丢掉工作啦。”“发配到农村去?到农村去有什么不好呢?”小曼老师两肩一耸双手一摊,不解地问。“你以为是去你们英国贵族的农庄呢?这就是失业丢了饭碗。” 小曼老师一听事情这么严重吗?“是谁打的小报告?“李老师一撇嘴,双手一摊,一副无奈相。这一定有密探,可政府在这个破烂的学校里安插密探干什么呢?小曼老师一股火窜上心头,大吵大嚷起来,“这是干啥?我去找他们评评理去!“李老师一个劲的劝说,“说什么理呀?哪有说理的地方?你呀不要把事情搞大啰!”小麦老师气的涨红了脸,“我不信就没有个说理的地方去,可以去请一位律师吗?“李老师急的哭地心都有,这个外国的娘们儿怎么给他解释呢?一把没拉住,小曼老师就像一阵风一样呼啦的走了。 小曼老师一头闯进市教委主任的办公室,拖着洋腔洋调对着老主任是大吼大叫,“谁说姑奶奶我骂社会主义啦?是哪个王八蛋说我骂社会主义啦?有种地给我站出来,看我不把他眼睛抠出来,把他的臭嘴撕烂喽。”那三层大楼里所有办公室的人员都挤出来看热闹,老主任赶紧让座,“小曼老师别生气,有话慢慢说,先别生气嘛,先喝口茶消消气。”小曼老师昂着头叉着腰,“我就是找你老人家评评理,你们安插的密探说我骂祖国,就是在那里放臭狗屁,我从英国回到祖国,不爱祖国,我回来干啥?我爱我的祖国还爱不够呢,我怎么能骂他呢?”老主任马上接着说,“小曼老师,你是爱国的,我们都是知道的,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没有!““怎么没有关系?你们的密探偷听我们娘们之间的私房话,还打什么小报告,这事情你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哪有什么密探?“老主任是哈哈一笑,“我们国家言论是自由的,没有什么密探。”小曼老师得理不让人,“那是谁打地小报告?你告诉我是那个臭不要脸的,我要当面问问他。”“这,,,,”老主任顿时无语,“你老人家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还我一个公道,我就去请律师,我现在就回北京,到外交部找陈老总,到英国大使馆找查理领事,让他们来给我评个理,给我做个主。” 老主仼一听都乐了,这小曼老师真是牛皮吹的太大了点儿吧,小曼老师一看老主任不言语,一脸的笑意,“你还在这里笑话我?我这就给英国报纸写一篇专稿,把这件事写个明明白白,让全世界的读者给我评评理,你们安插暗探偷听我们娘们儿之间的那点秘事!”小曼姑娘摇着半腰长的大波浪,扭着小蛮腰,一副要走的意思。老主任这可吓得不轻,这事可不能搞得大喽。可不敢把几个娘们儿之间的家长里短搞成一件政治事件,整不好后果自己是担不起的。“小曼老师坐下来慢慢的讲嘛,我就能给你主持公道。“ 小曼老师一看老主任态度和蔼,“你老人家讲的可是真的真的?““绝对是真的,小曼老师这里没有什么密探,这可要给你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不过是有人说工业区小学几个老师打一打嘴仗而已,没有任何人说你们骂社会主义祖国,我们老师都是人类心灵的工程师,培养祖国的花朵,怎能骂祖国呢?小曼老师,你说对不对?”小曼老师一听,一脸地得意,微微地笑着,“那我们三个人就不用下放去农村了?不用失业,丢掉饭碗了?” 老主任一脸地无奈,“这都是从哪说起呀?谁说要下放了?这一切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那儿造谣,我们怎么不知道有下放这一说?小曼老师,市教委我是一把手,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想还是真的吗?“小曼老师一下跳了起来,老主任你太好啦,太伟大啦,你就是那个黑脸的黑头,是一个清官,我要拥抱着你老人家。谢谢你!“那老主任退了几步,一边摇着手,“这都不用,只要你觉得我能给你主持一个公平,我就满意了。“小曼老师是眉开眼笑,给老主任一个飞吻,“拜拜!我太爱您啦,我的老朋友。”终于心满意足,得到满意的答复,一摆三摇回学校去啦。 第102章 媒婆 老主任三言两语把那个诚心惹事的外国女人打发走了,这都是啥事儿嘛?叹着气回到办公室处理一件让人烦心的事。原来几年前也不知市里哪个头头脑筋一热,开了一所农大招了200多个农村青年,也就是只招了一届,要是招个三届,两届,看他们如何收拾。这不两年马上就要毕业了,县里就那么几个小破五金厂,被服厂,毛巾厂什么的只能算是个小作坊,也安排不了这些人哪?机关都满满的,要指望那些国营大厂招几个那些所谓的农大毕业生是简直比登天都难。 最后,市委决定教育放100多号,下了个文件,说是要充实教师队伍,往各学校下了通知。各个学校接到通知,立马炸了窝,那水平他们能上课吗?再说读的又不是师范,不行也行,这是政治任务,老主任一脑门子官司,这届学生绝大多数都是农村干部的孩子,有的学都没上过几天,还有的结过婚还带着娃娃呢,他去看过一回,读过初中的,都能伸出一个巴掌,学院的老师都傻了眼,一混两年,现在可好这都都摊到了自己头上。 工业区小学校长老太太接到通知一看!还有这等好事?急忙去找书记,拉着书记要到局里接人。书记当时就懵了,去接人?那些人还能要吗?要来干啥?这又不是托儿所,养老院,当祖宗供着?“不去,这是啥事儿?你老糊涂了吧?这些人到学校能干啥?打扫卫生?”“你不去?你不去我去。”校长老太太匆匆忙忙笫一个赶到市教省局去接人,生怕晚了好的都被人挑光了。 老主任一看,校长老太太来教委接人,“你不是说你们那里不需要人吗?““唉!给领导分忧呗,我不来接,还麻烦你老人家去送不成?哟,我可是第一个来接人的吧?那我可说好了,由我来挑,谁让他们不先来着!““好好,你就先挑吧,挑个够,看你还能挑出个花来,我都不信!“校长老太太就在主人办公桌上,一个档案一个档案的翻看着,只挑好看的,年轻的。不停的翻着,还在叨叨着。“多接收几个吧,省的你老人家分不下去,愁白啦头!” 也就一顿饭的功夫。校长老太太挑了30多件人事档案拿在手里,递给了老主任,老子接过来一看,“你不是说再也不要女的了吗?怎么挑的都是女的?““唉,女孩子好领导,又听话,我岁数也大啰,那些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我又打不过他们,也骂不过他们,老主任,我这就去学院看一看人,不行的可要给你退回来,咱可先说好喽。” 工业区小学校长老太太一到学院,那院长可算是看到菩萨下凡了,一看30多个人的名单,这真是喜从天降,乐的闭不拢嘴,多一句话都不敢说呀,生怕不小心说错一个字,把这上门的好事给搅黄了,求爹爹告奶奶只盼着把人领走。校长老太太就坐在院长办公室里,按照名单一个一个叫来面试,细声慢语的围绕一件事情来问“有没有对象?”没有的,就在档案上打个勾。接着还特意的嘱咐几句,“对象吗还是到城里学校里找。”还交待几句,快点到学校报到,去晚喽,名额就没啦,不大一会功夫面试完毕,30个名额全要了,学院的校长是千恩万谢,说是如果不够,这里有的是随她老人家挑。 校长老太太一回学校把那一沓子那个档案交给书记,书记一看,我的妈呀要来了30个无用的东西,气的把档案往校长老太太怀里一扔,一甩手回自己办公室生起了闷气。校长老太太刚回到学校,屁股还没坐热,那些农大毕业的学生就齐刷刷的赶到学校报到,生怕来晚了,没有了名额。全校所有的老师都赶来看新鲜,差不多30名身强力壮,漂漂亮亮一水水女青年,这是准备干啥?这是要成立运输大队咋地?所有的人都咬着耳朵小声议论着。 校长老太太一看报到的人都到齐了,接着就宣布明天正式上班,那帮子女孩子高兴的满脸通红,差点原地蹦起来,终于有单位接收了她们,而且她们可以当老师了。“从明天开始,四个人一组,各选一个办公室,打扫卫生,擦玻璃,擦桌子,拖地,先考察一个星期,这里首先要声明,我和书记教导处,后勤办公室,不用你们去打扫,谁去打扫就算不及格,立即退回学院,都记住了,明天不要迟到。” 一个星期之后,校长老太太挨个把新招来的老女老师招呼到自己的办公室,问对学校的印象怎么样?自个儿想教哪一门课?学校男老师教学水平都很高,你看跟谁学好呢?哦,是他呀,你的眼力不错,然后把那一个男老师叫进来,吩咐他带带这位新来的女老师,吩咐那个女孩子每天上班就去他那个班去听课,没有课就去看看他的教案,不懂的地方就去问。又去找下一个新来的女孩子谈,“你看跟哪个老师去学学?哦,是他呀?不太好,我看那个谁谁最好!这位老师教学水平很高,我看你就跟他学学吧,,,,。” 书记在一旁瞧着,这是搞什么搞?头挨着头低声问着老搭档,“这孤男寡女的搞在一起,你不怕他们粘,,,粘在,,,一起,,,?书记一拍脑门好像明白这其中的奥秘,校长老太太微微一笑,“你不是正盼着他们能黏在一起吗?”书记巴掌一拍,“真有你的,外人都说工业区小学水深王八多,我看你就是最能的那一个。” 原来工业区小学有差不多30多个支边的男老师,现在都已快30多岁。回也回不去,走也走不了!教育系统的女性虽然多,但基本都是已婚的,就是未婚的也看不上他们,凭着自己的条件都去攀高枝去了,所以把这些男孩子晾在这里,这下可叫老太太逮个着。三天,五天看着哪对有点眉目,校长,书记分别找男方,女方谈话,校长老太太和那个新招来的女老师白话着“这些男孩子都是北京,天津,上海大城市来的,有能力又有文化,又长得帅,看准了就早点下手,晚了让别人抢了去,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笫103章 跟班 点点终于可以摆脱那个烦人的老婆带弟监督白眼和约束,可以去欺负同桌的一个小女生。带弟也大喘一口气,终于可以不和这早就该死的猪狗不如的坐在一起!有一个女生在别的班级,班里的同学都骂她是地主仔,走到她身边时就对她吐口水,用废纸团扔她,把她的课本,作业本子都撕了,在她的课桌上用粉笔写着,“玉珍地主仔“,甚至在墙上到处写“玉珍地主仔“,把她堵在放学和上学的路上污骂她,用石头块儿,土块儿打她,说什么不让她来学校上学,他们不想和地主仔在一起什么的!搞得她上不了学,上不好课,成天是上学哭,放学哭,在家哭,天天哭。那个女生的父亲是一名军官,通过认识他的同事找到李老师,希望李老师帮助自己女儿一下,能不能把自己女儿调到李老师的班里?李老师二话不说到校长室理直气壮地把那个叫玉珍的女孩子接到了自己的班级。 李老师虎着大长脸,牵着玉珍同学的手严肃地站在讲台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高声地宣布,“谁要是有胆敢叫这个玉珍同学一声地主仔,就立马给我滚出这个班级!听清没有?”全班同学都被镇住了,谁还敢没听清?于是齐声大喊“听清楚啦!“从此谁也不敢去骂这个叫玉珍的女同学,再说这个玉珍他们都认识。她的母亲是部队医院的院长,父亲是师部的参谋长。 点点可不惯着她,连自己的老婆带弟班长他都不惯着!他惯谁?他可没听清!只不过从这耳朵进立马从另一个耳朵出!李老师安排那个叫玉珍的地主仔和自己坐,点点表面不吭声一本正经的样,却暗地里下手。首先,把原来自己的媳妇班长带弟画的那个三八线往另一边多挪了一大块,趁机多占一个地盘,扩大一块领地。上课前把椅子往自己这边多挪一些,让自己坐的舒服些,常常不耐烦地对那小女生低低吼上一句,“滚一边去!“那个叫玉珍的女孩子坐在那里低着头,一眼的泪花一声不吭。带弟走过来,手搭在玉珍的肩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此时也不知对她说些什么好,那个叫玉珍的女孩子一眼的泪花纷纷落下,低低凄惨地叫了一声“带弟姐,,,,,” 那个叫玉珍女生的母亲是部队驻地本地人,当年四野大军横扫蒋匪军一路南下解放了这一带,当地贫苦的农民翻身解放,斗地主分田地分浮财,玉珍母亲的娘家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恶霸大地主,她的父亲当地百姓都称他为活阎王,她家在农村有大片土地,城里有店铺工厂,海外还有资产。几个哥哥都是国民党军官,被解放军打垮后逃回了老家,组织了民团勾结当地的土匪和国民党的残兵败将,抵抗新政权,杀害政府工作人员,攻打部队医院,杀害解放军伤员和医护人员,放火烧毁粮仓,炸毁交通枢纽,残害农协会员,杀害翻身作主人的农民,可以说是罪行累累十恶不赦! 解放军组织兵力围剿,那帮子早就被人民解放军打残的乌合之众,怎么能是人民政府的对手?才仅仅不到一个月,就把这支200多号地主武装彻底铲除。玉珍母亲的几个哥哥,父亲都被解放军给生生活捉,五花大绑捆着跪在人民群众面前开了公审大会,最后一人一个花生米全给枪毙了,全家十七口老少都被当地乡下的贫苦农民全给打死。只有玉珍妈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学生,在老佣人的帮助下翻过高高的围墙,逃了出来,捡了一条小命,她一路向北逃亡来到了天津,然后伪造了身份参了军成了一名军医,最后嫁给了一位军官!十多年后成了部队医院的院长。 没想到天运难测啊,部队到处换防,20多年后部队来到她的家乡驻扎。20多年过去了,40多岁的玉珍妈自以为自己都到了中年这模样,当地人早已淡忘了自己的小时候的样子,忘记了自家还有自己这么一个没有被打死的活口。部队医院对外开放,当地许多乡下农民有病都到部队医院看,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轻易露面,极少与当地百姓,当地政府人员接触,让玉珍母亲万万没想到的是,部队医院的驻所,竟然是她家的公馆,她出生长大在这,对这里一砖一瓦再熟悉不过,她现在的办公室就是她原来的闺房,她时常想这是不是梦境?自己还会以另一种身份重回家园,可今非昔比,物是人非!只能是一声叹息。 可是时间长了,一来二去总有露面之时,慢慢的当地乡下百姓都在传部队的这所医院的院长就是当地大恶霸地主的女儿,当年逃走的那个大小姐,有许多好信的当地乡下的百姓,专程到部队医院托着看病来瞧瞧看一看这位院长。结果呢传言越来越多,越来越离奇,引起当地政府的警觉,部队曾经派人多次外访,玉珍妈的历史确实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疑点。 最后的结果呢,玉珍妈向组织交代了自己伪造身份参军的事实,部队许多军人的成分都很高,但是不能够欺骗组织,于是玉珍妈被双开。她不想留在让她伤心的故乡,但天津又回不去,最后在一名部队首长的帮助下去了山东她丈夫老家的一所医院。玉珍妈跟丈夫离了婚,两个孩子判给了丈夫,她自己一人去了山东,玉珍一下成了地主婆的小崽子。玉珍妈的那个丈夫离了婚以后再也没有结婚,每年春节带着两个孩子去山东老家看爷爷奶奶,年年如此,,,, 玉珍终于可以顺顺当当上学,在学校再也没人敢骂她地主仔,再也没人敢当面欺负她,这是因为有李老师给她撑腰,还有班长带弟保护她,在学校要是有那个吃了犳子胆的敢当面骂她,带弟就会牵着她的手去找那个冒失鬼,让他当着自己的面认错,如果他不干,带弟竟然带着她找到这个该死的班级的班主任,给自己主持公道,让这个家伙在全班面前给自己认个错! 目前只有同桌的那个在欺负自己,也只不过是胳膊肘常常越过三八线,多占自己的一块地盘而已!但是如果有那个不长眼的,对自己瞪个眼,那同桌的就会挺身冲上前,不管打得过打不过,就会大吼一声,“给小爷滚!”如果那小子不服,同座的就会撸起袖子,勇敢地扑上去和那小子打在一起,结果呢总是脸上挂着彩,为此常常被老师拎出去罚站!在班长和同桌的关注下,玉珍在学校再也没有人敢来欺负她! 第104章 初恋 玉珍放学常常跟在同桌的身后,上学时就等在同桌家的门口,然后跟着同桌的身后上学,简直成了同桌的小跟班儿。上课时老师布置作业,同桌那是根本不会去写,玉珍就会把同桌的作业本子拿过来帮同桌写,同桌值日时,玉珍就会一把抢过同桌手中的扫把帮同桌扫地,放学时同桌要出去玩,不想回家,于是把书包扔给玉珍,玉珍就会帮着同桌背着书包,站在一旁看着同桌与一群混小子玩闹着!点点课间去踢足球,玉珍就会在一旁抱着点点的衣服,大声呼叫着给点点加油! 星期天点点带着玉珍去铁路旁的煤场边上去拾煤碴,为了一处可以好刨的地点,与一个混小子发生了争执,连说带骂的最后动起手,扭打在一起!在这里是没什么道理可讲,就看谁狠,敢打,才能占得一个好位子!点点与那混小子推着搡着,平时看着文文静静胆小怕事的玉珍,一声不吭从旁边窜上来,把那混小子装煤碴的筐子一下子扣在那混小子的头上,那小子一下子失去了方向,分不清东南西北,点点趁机用力一推,把那混小子推倒掉进道边的水塘里,那混子大概不会水,在水中挣扎着浮上沉下,两手胡乱地划拉着,点点吓地不知咋办,站在那发呆,只见玉珍背着自己的筐,挽着点点的筐,一把抓住点点的胳膊,尖声叫道,“快跑呀!”用力拉着点点头也不回拼命逃跑! 四班有个叫小玉的女同学,在学校文艺队跳舞,引起点点的注意,放学后没事就去趴在窗口看着小玉排练,小玉的文艺队出去演出,点点就会跟随去趴在舞台边看着小玉跳舞。心里有一小股火苗在扑扑燃烧着,他只是喜欢小玉,喜欢去看小玉跳舞,′看到小玉就顺眼,一天没看见小玉心里就象缺点子什么!班里的二孬就那个德行,猪狗不待见的样子,还和班里小八婆偷偷递纸条呢,为什么自己不能? 点点真的想去和小玉说几句话,只是想多看她一眼和她在一起呆一会,可又不敢,再说也没和小玉接触的机会,也不知小玉见到自己,烦不烦自己?理不理自己?最好先写一个纸条试试,于是写了一个纸条,想了半天,只写了几个字,“小玉你好!”然后折起,交给玉珍,告诉她千万不要让别人看见,让她悄悄去交给小玉!玉珍一脸通红,点点头,一句话也不多言,接过纸条子乐颠颠地跑了出去,第二天上学的路上,玉珍悄悄递给点点一个小纸条,打看一看,俩个字”你好”,点点大喜过望,终于等到自己所盼的愿望,于是玉珍成了点点和小玉之间的信使! 点点没事就给小玉写个纸条子,没话找话唠,想聊什么就聊什么!还好每递一个纸条子,小玉都会回复一个!一来二去随着纸条子的交往,点点与小玉交谈的越来越火热,几乎一天都交换好几次,就连星期天也写好几个纸条子!反正不上课就多写点!他媳妇带弟班长还夸自己这个让她烦死的小丈夫,最近造句和小作文的水平提高不少!那是当然,点点写给小玉的纸条子那是可比写作业用心的太多,生怕写不好写错了字,让小玉笑活话,甚至让小玉烦!不再搭理自己!有时不会写,就悄悄问那个信使玉珍,王珍就会认真地给他出主意,告诉点点如何怎样子地写!怎样写才好听! 有时点点淘疯啦,在那和几个傻小子狂闹着,玉珍就会过来悄悄提醒他,要不要现在给那小玉写个纸条子?那漂亮的小玉给她写纸条子的男生可多地去啦!如果你不认真地写,那小玉可就真地不再理你!点点一经玉珍的提醒,立刻感觉事情重大,马上收拢心情,端正好态度,认真地趴在桌子上,在玉珍的关注下,皱着眉咬着笔头,穷思苦想搜肠刮肚,写好纸条子,神秘地折好,让玉珍悄悄地给小玉送去,然后安静地托着腮帮子坐在那,一脸地笑意想看美事,等着玉珍给自己稍来小玉写给自己的纸条子,,,,,! 点点真想和小玉单独悄悄见个面,说说话,于是问玉珍,现在可不可以约小玉出来和自己见个面?玉珍想都没想,连连点点头“当然可以!咋不可以呢?还是越快越好!“于是点点一脸地兴奋,高兴的手舞手舞足蹈,立马趴在那写个纸条,约小玉星期天在小公园见个面,小玉呢也很快回了一个条子,答应了点点的约定,说什么不见不散什么的,这下可把点点乐坏喽,周六去洗个澡剃个头,周日一早换了衣服早早去小公园去与小玉约会!四处逛逛,等了一会,看见玉珍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来到公园,转告点点,说是小玉今天有演出,不能来了,点点一听,太失望啦!没办法呀!只好舔着糖葫芦让玉珍陪着自己在小公园四处游玩,点点光着脚在浅水里戏水,而玉珍提着点点的鞋站在岸上兴致勃勃的地观望着! 一次约不成,那就再想办法约,难道还约不成?这不又有了机会,点妈医院工会周六发电影票《南征北战》,这年头这战那战的大家都看腻了,谁还会去看?于是点点拿了两张票,又约小玉去看电影,小玉传过条子是一口答应,发着誓说这次一定会来什么的!点点坐在电影院东看西瞅,都快开影啦,只见玉珍手拿一包瓜子悄悄走过来,低声传话,说是小玉今晚家里有急事不能来,希望点点原凉什么的,点点真真没招只好陪着玉珍一起嗑着瓜子看着电影! 又没约成!点点不死心和同桌的玉珍暗中商量,再找一个办法去约小玉,招还没来及找到,没想到东窗事发!这天周日下午,点点家里来了贵客,原来是玉珍老爹一手牵着玉珍的小手一手拎着一瓶茅台酒来到点点家,点爸点妈一看领导来自家坐客,喜气杨扬摆上酒菜迎客!酒意正浓时,玉珍的老爹一嘴酒气,满脸笑意,把点点叫到身旁,一手搂着点点,一手搂着自家的闺女,跟点爸点妈说着酒话,说什么要认点点作干儿子,最好作姑爷之类,点爸点妈也在一旁逢场作戏,说要认玉珍作自家的儿媳妇。 那玉珍老爹一脸正经对点爸点妈说,“我不是说酒话,是正经的,自家的闰女到了新的班级,心情开朗多啦,多亏有自己这个干儿子小姑爷的保护!上个月有个高年级的混旦在上学的路上骂自己的姑娘,是点点冲上去和那小子打了一仗,据说还受了伤?这是咋天闰女对他说的!”说着说着在点点小脸上亲了一口!转身从兜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点爸点妈,点爸点妈一起低头看着,越看心里越是冰凉冰凉地直发毛,想想这毛都没长的臭小子,是不是偷吃了熊心犳子胆去骚扰领导家的宝贝闺女,然后抬头看着嘴里嚼着鸡骨头胎毛未退的儿子,点妈直纳闷儿,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干干巴巴的被送上门的儿媳妇,她那点好呢?她可看不出?自己的儿子竟然为她当起护花使者?可这个玉珍比起那几个儿媳妇差地是太远啦,再说自己这个儿子也没见过他喜欢和女孩子在一起玩?就是那个那么出色的带弟,他两是谁也看不上谁,三天两头地掐在一起。恨不得把对方掐死。 他俩口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在这个年龄段就悄悄做这种事?于是把那本子递给惹事的宝贝儿子,点点一看那作业本子当时就傻了眼,楞在当场,吃惊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原来是自己写给小玉的那些纸条子,一张不落地按照日期全贴在玉珍的本子上,小玉之后不知是谁又加上一个字,“珍!“点点抬头向玉珍望去,只见玉珍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望着自己, 抿着嘴在那偷偷地乐呢,玉珍的老爹在一旁乐呵呵的说,“这都是小姑爷你写的吧?”说完又在点点惊愕的小脸上“吧唧“亲一口。 第105章 烂铁 又到了星期天,学校又在搞什么勤工俭学活动,就是发动学生捡一些废品破烂儿去卖几个钱,给同学们置办点本子,铅笔之类的。哪有啥破废品破烂儿可捡呢?有的同学从家里拿一块牙膏皮儿,那就是个大物件儿了,一块废牙膏皮儿能卖好几分钱呢?大多数同学们只好回家拿一些用过的旧本子和旧课本,每次只有点点能拿出一小块锈迹斑斑的破铁块儿。 同学们都知道哪里有这破铁块儿,可谁也不敢去,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因为这东西只有重型机械厂里的废品仓库里有,但厂门口有一位十分威严,极不好说话的老头儿,人们都管他叫吴大爷。大家都怕他,点点可不怕他,他是点点妈医院的常客,机械厂的高厂长和点爸是老朋友呢,但是点点没有事可不敢轻易去,就是给他一万个胆儿,没有什么大事他也不敢去打扰这位吴爷爷!这老爷子只要是逮着他,不管在任何场合下,就会用硬胡子茬扎他的小脸蛋,伸手在他裤裆下掏着那个,,,,,,。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那个平时看都不看他一眼,心里巴不得他早点死去的臭老婆班长带弟,就会走到趴在桌上打瞌睡的点点面前,俯下身低着头轻轻说道“点点,去找一小块烂铁块呗,总不能咱们班就向学校交一些旧本子旧课本吧?那样咱们班多没面子?咱们班只有你去才能给咱们班挣个面子!”这时班长带弟大气都不敢在这早就该死的面前大喘一口,生怕惹恼了这小死货,可不敢象平时那样没好气地大声训斥他!她太了解这早就该死的是个什么德行!他要此时装死横竖不去,难看的只能是自己!在全校面前丢脸的只能是自己!看着在自己面前趴着装睡的早就该死的东西,带弟无奈的长叹一声“唉!”这时装睡的点点抬起头睁开眼,看了一眼脸色焦急的班长老婆无可奈何的说了一句。“我这就去嘛。” 没办法嘛,点点只好悄悄地溜进重型机械厂门卫室,看着像一座黑铁塔一样站立在门卫室门口的吴爷爷,央求道“吴爷爷,吴爷爷,让我进去捡点废铁呗。”那吴爷爷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自己,一脸的威严,竖着浓眉,紧绷着厚嘴唇,俯视着自己,就像审视一个小贼一样。就如同像往常一样,“不行!不行!”干脆洪亮的回答。“吴爷爷,吴爷爷,行吗?你就说行嘛,好不好?”吴爷爷伸出两个像铁钩子般的黑黑手指向点点勾了勾,然后俯下身子低下花白的头,用食指指了指满是硬刷刷胡子茬的老脸,点点无奈,只好垫着脚丫子,双手一下搂着吴爷爷的脖子,用软软热乎乎的小嘴儿在那老爷子的脸上“吧唧“重重的亲上那么一口。那吴老头还不肯放过点点,更过份地是把大手插进点点的裤裆,说是要检查一下那把可爱小手枪生锈没有。在吴老爷子嗡嗡的大笑声中,点点提着裤子跑进重型机械厂的废品仓库,向那群阿姨婶子们热情地打着招呼,要了一小块儿巴掌大的废铁,然后拎着它高高兴兴跑出了工厂向那特爱面子的班长老婆交差去。 说起这吴老爷子,那可是真是个传奇人物,在这一方边塞小镇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十三岁那一年,在这家重型机械厂做工的父亲在一次重大事故中身亡,于是他顶替父亲来到重型机械厂当小工,担起了养家糊口的重担。虽然干的是打杂的小工,但吴师傅手勤,脚勤,眼勤,不怕吃苦,任劳任怨,日本技工师傅在干活,他就守在一旁细心伺候着,仔细看用心记,整不懂的地方,收工后仍然待在厂里反复琢磨。那些日本的技工,技术人员都十分喜欢这个手脚灵活,脑筋子活,肯吃苦,不怕累,肯钻研的小孩儿,于是你教一下,他支一招,加上吴师傅又偷学一招,才仅仅几年功夫,不到二十岁的吴师傅就成了厂里数一数二的技术大拿,领着技工最高等级的工资。吴师傅才十九岁,就带着几个比他都大几岁的小伙子当他们的师傅。 小日本投降那年,一名汉奸副厂长说是要带着几十名日本技工技术员和他们的家眷以及厂里的技术资料回日本去,其实就是打算弃厂而逃,跟国民党南下!吴师傅一看就急眼了,一是现在外面乱的很,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让这些日本人这样出去就有可能丧命。二是这些日本技工技术员一旦离开,这个厂就彻底瘫痪了,上千人的生计就成了问题。吴师傅和工友们一起商量,联络了一些工友堵在大门口,吴师傅手持一根手臂粗的大杠子,一马当先,大声吆喝一声,挡在工厂大门口,那个汉奸副厂长手舞着手枪凶相毕露“统统给我让开!要不然我就开枪啦。”一看工人师傅们的没有让开的意思,手枪向天上一举,“砰砰“连放两枪,扯着哑嗓子嚎道,“再不让开!我就不客气啦!” 吴师傅手持大棒一边一步一步向前迈,一边用手“咣咣“拍着自己宽阔的胸膛,“开枪啊,有种的朝着老子这里开,不开你就是个龟孙子!”那汉奸副厂长吓得小脸发白,拿枪的手哆嗦着,一步一步向后退,心里想今天可是踢到铁板上了,咋碰到这种不怕死的?今天整不好小命就要交侍在这里!他正在这里寻思着呢,只听吴师傅怒吼一声,“嘿!”只见吴师傅大棒用力一挥,把那个手枪扫到了半空中,吴师傅虎目一瞪,牙关紧咬,全身绷紧,两手挥舞着大杠子用劲全身之力砸向那个汉奸副厂长的狗头,那狗腿子连哼一声都来不及,“扑通“被削翻在地,脑瓜子像西瓜一样被砸地迸裂,脑浆四溅,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第106章 没有 厂里组织护??队,工人师傅们都选吴师傅担任护厂队队长,没过多久国民党来了十几个接收大员,开着一辆大卡车满载一箱箱烈性炸药,强行撞开重型机械厂的大门,直接闯入了重型机械厂,吵吵把火地说是要炸毁工厂的重要设备,把日方技术人员带走,绝不能留给共产党,吴师傅他们都气炸了肺,一拥而上,把那些国民党接收大员削的是天灵盖迸裂,一命乌乎!保住了工厂,保住了上千工人的生计,让工厂回到了人民的怀抱,吴师傅从此有了个大号叫“吴大棒子!“后来吴师傅被评为全国英模到北京参加群英会。 在老吴师傅身上还发生过一个笑话,有一次上级领导来重型机械厂检查工作,接见厂里的劳模,老工人,上级领导夸吴师傅勤勤恳恳地工作,有主人翁精神,你瞧吴师傅咋回答的,“那是!我从上班第一天起在小日本工厂里就是这么干的!“那领导和一干记者还没听明白个什么的时候,高厂长一把把吴师傅拉到身边,马上上前说,“吴师傅是说平时都是这么认真工作的。“高厂长把吴师傅拉到一边,悄悄小声地说,“祖宗,老祖宗,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老吴师傅一跺脚,一拍脑门,两眼一瞪,“咋地?说错了啥?本来就这样嘛!“吴厂长吓出一身冷汗,魂都吓飞个屁的“好啦,好啦,老祖宗哎,咱别说了,行不?回去再说吧。” 这不学校又要搞什么勤工俭学活动,点点悄悄来到重型机械厂,伸着脖子偷偷往厂门口门卫室打量,吴师傅正和高厂长一帮子工人正在兴高采烈的说着什么,吴师傅不经意往外一瞧,嘿!还有个小毛贼在那往这里打探着呢?于是吴师傅往窗前桌上一趴,打着呼噜。那小毛贼蹑手蹑脚,几步窜到窗下,把着窗台垫着脚往里瞅。呀,那个老头儿大概喝多了,正在那儿呼呼地打着呼噜睡觉呢,那小毛贼在众目睽睽注视下,猫着腰垫着脚,一路窜到工厂废品仓库。 不大一会只见了小毛贼拿着一小块烂铁跑了过来,刚到门卫室,只听一声吆喝,“哪里的小毛贼?哪儿去?“小毛贼一看走不脱,“吴爷爷!吴爷爷!“那吴老爷子虎着个脸,俩手指勾了勾“过来!干啥来着?“那小毛贼把手中的小小角铁举了起来,那老爷子两只大眼根本不看,只是瞪着小毛贼!“好你个小毛贼,偷了我们厂里的什么宝贝?““没有偷,只是捡块破铁!““我不信!得搜一搜!““搜啥呀?真吧没有偷。” 吴老师傅二话不说真地动手要搜身了,吴师傅从小毛贼上衣口袋里一掏,这是什么?拿起来给一屋子人看,“哦,是个小弹弓?这不是我们厂的。”从另一个兜摸出几颗玻璃球球,给大家一看。“哦,这不是我们厂的。”一看裤子没有兜,还不死心,“转过身来,让俺再瞅瞅?”于是把大手从小毛贼后腰伸了进去,摸着小毛贼的小嫩屁股蛋儿用手指捏了两捏。“这个不是俺们厂的。”又把手摸进小毛贼的裤裆,用手指一捏,大眼一瞪,阴沉着脸,“这是什么?“小毛贼只是乐。“这是偷我们厂的吧?“小毛贼一挺脖子“不是!你们厂里没有。”“这,,,这“吴老爷子一下卡了壳,“这,,,这是偷我们高厂长的。”小毛贼两眼一瞪,“你们高厂长没有!”吴老师傅坚定的说,“有!”小毛贼毫不犹豫的大声吼道,“没有。”“有!”“没有!”老鼻子和小鼻子几乎碰到了一块儿。吴老师傅大吼一声“有!“,小毛贼高声地嚷嚷“没有。”“有!”“没有!”吴老爷子实在撑不住了,乐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屋子人都乐翻了天,小毛贼趁机拎着赃物撒开了丫子,高厂长捂着腮帮子,“好你个老不死的!” 中午高厂长一进大食堂,就听有人高喊一声,“高厂长有没有?“整个食堂所有人都齐刷刷的喊,“没有“高厂长一看,这可不能当缩头乌龟,于是大喊一声“有!“。众人齐刷刷的喊道“没有“高厂长于是笑呵呵地说“大家请用餐,高厂长是有的,请大家放心“。下午到了仓库,一帮子老大姐是前仰后合,捂着嘴笑,“高厂长有没有?“没有!没有!高厂长没有!没有!“高厂长也不乐,根本不理她们和一干子人忙着他的公干,临出门回头一望。“高厂长有没有?老嫂子你们还不知道吗?“一帮子老嫂子笑着尖叫着脱下手袖,一拥而上,“拍死你这个老流氓“!” 年末工业局召开总结大会,局长做完总结报告,最后说,“同志们明年能不能完成任务?“台下所有人都高喊道,“能!“有没有决心?“大伙都喊到“有!”局长朝台下看了一眼,高厂长有没有呢?还没等高厂长回答,所有人都高喊着“没有!“高厂长面红耳赤,大声吆喝着“有!怎么没有呢?“台下有人大声高喊一声,“局长有没有?“局党委书记绷着个脸宣布“散会。”和局长站起身往外走,副书记欧阳老太太一看局长,书记怎么不回答呢?于是一边走一边对台下所有的人大声说“有!怎么能没有呢?而且还很大呢!”台下轰然倒了一大片,欧阳书记老太太还纳闷儿着,笑什么笑吗?有啥子可笑吗?局长一边走一边跟书记悄悄地说,“她怎么会有呢?真奇了怪了。“那欧阳书记老太太耳朵还挺尖,一下听着了,顿时着急着说,“局长我有!我真地有!怎么能没有呢?” 春节放假三天,机械厂利用假日抢修设备,刘市长按惯例到各企业去拜年,来到机械厂一脱大衣,带上手套,到车间和工人师傅一起检修设备,中午在一起吃大食堂,和工人师傅交谈,下午一边擦着手一边和师傅们道别,高厂长和干部们把市长送到大门口,刘市长擦完手,把手巾递给高厂长,“高厂长工人师傅们干劲很高,决心很大呢!“高厂长点着头称是,刘市长看了一眼高厂长,“高厂长有没有呢?如果没有我看最好检查一下嘛!“然后一关车门,屁股一冒烟儿走了,高厂长愣在当场是哑口无言,书记在后面悄悄说,“老高,如果真没有还是检查一下去呗。” 点妈上班时好像听有人说她那宝贝儿子偷了高厂长什么好东西,“咝“,,,,点妈心里正在,,,一眼看见吴师傅来医院开药,“高师傅!高师傅!你来一下,“高师傅进了护士长办公室,点妈从大柜子中拿出了几盒药,“这有点胃药和管风湿的药,给我那苦命的老嫂子捎去,然后悄悄问,“老高,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偷了高厂长什么宝贝东西?“高师傅一愣,看着点妈着急的脸色,不像是开玩笑,“这,,,你自个儿去问高厂长吧!“拿着药背着手走了,这人有啥不能说的?一下班儿进门大声喊,“点点,点点“一看不在,于是去问点爸,点爸一听乐了,附耳说着什么,点妈一听是哈大笑,“这,,这老头子,哈哈哈哈!“没有多久,机械厂干部到医院体检,一院的人,点妈一见高厂长大声叫道,“高厂长,我家点点偷了你家什么宝贝?“高厂长一愣,“没有啊?““真的没有?““真的没有?“点妈一乐转身进了办公室,厂里的干部顿时笑成一团,高厂长顿时傻了眼,“这,,,这,,“有人在后面说“高厂长是你亲口说的,真的没有。“以后高厂长有了一个大号,“真没有。” 第107章 大汗 一群小屁孩儿读了三四年的书,没有沾染一点斯文劲儿。反而是上学越多,野性越足,一帮小土匪是各自占山为王,招兵买马,混战一团,杀的是尘土飞扬,鸡飞狗跳,进入青春战国时代。正当全班各路山大王混战的正酣,谁也不服谁!都想当老大之时,从外校转来了一个插班生,此生比全班任何一个男生都大个两三岁,都高出半个头,听说都转过三四所学校,上了六年学,蹲级了两年,这家伙大眼,高鼻,阔嘴,上唇一抹黑黑的绒毛,眉清目秀,白白净净,一口白牙一副笑脸。牛高马大,骨骼粗壮,拳头硬,心狠手黑,行事果断,寡言少语,颇有心机。 此斯上学第一天拳打脚踢三下五下就制服了六七路诸侯,成为全班的霸主。谁要不服他就面带冷笑,一把薅住那存着反心的皮猴的头发狠狠地按在地上,一屁股重重骑在那斯身上,任凭胯下那可怜虫死活地哭嚎挣扎着,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只叼在嘴里,就有那些溜须拍马甘当狗腿子的混球,上前给他点上,只见他悠闲地向空中吐着一个又一个烟圈儿,直到那被骑在胯下的小狼崽子哀声求饶,答应拜他为师,尊他一声师傅,他才心满意足,用眼睛一扫全班各路高手,起身一抬脚放过那不知死活的小王八羔子。他不打不骂,把全班所有的淘气包子都治的规规矩矩,服服帖帖,让全班豪杰们称他为“大汗。”这大汗点着名让手下跟他混的给他交孝顺份子,一分两分不汁少,四分五分不歉多,谁要不情愿,不痛痛快快交上,他就毫不客气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拎到教室外让他哭都不敢哭一声! 大汗只服班长带弟,别看带弟是个女的,比自个矮一个头,但她可是肩配三道红杠的大队副大队长,那大队长可是六年级的一个大小伙子,大汗相信,只要他一不小心得罪带弟,这姑奶奶一定会带三四个大小伙子让自己给她一个说法!轮到大汗值日时,他刚叫几个小跟班替自己干,站在讲台上的带弟一声大喝,“自己干!”怒视着那几个溜须拍马的“都出去,该干啥就干啥去!”大汗不情愿地只好自己扫地! 惹不起还躲不起?轮到大汗值日,大汗就偷偷溜号,谁知躲过初一可躲不过初二,带弟可不惯着他,第二天一早,班长带弟站在讲台前,瞪着大汗,问大汗为什么昨天不值日?大汗心想别人也有偷懒不值日的,为什么不管别人,专管自己?他只是心里想,嘴上可不敢说!那带弟此时却耍起威风,非要拿他在全班同学面前立立威!对着大汗喊一声,“站起来!”什么?大汗心想,扫了一眼全班所有同学直勾勾盯着自己,他胸膛一挺,牙跟一咬,不想在这个小丫头片子面前屈服认输,可他万万是不敢跟眼前这个带弟对着干!他非常明白,现在如果不在带弟面前站起来,等下带弟一定会让自己在她面前跪下,大汗反复思量,最后脸色煞白,脖上的青筋直蹦,双拳紧紧握着,腮帮子紧紧咬着,胸膛一起一伏,喘着粗气,慢慢站起身!只听带弟哼了一声“今天明天罚值日两次!” 点点也被那大汗一下镇住,只能听他的吆喝调遣,心里那个不服,暗地里骂他祖宗十八代。跑到郊外一个小山村旁,杂草丛生,破败地几乎坍塌,也不知供着哪路神灵的一座小庙。在那尊脱漆掉泥,缺胳膊,折腿,面目全非的神灵面前跪下,一边磕头一边诚心地祈祷,“在上的神灵呀,求求你显显灵吧,让那个不得好死的大汗赶快滚蛋吧,出门撞死,喝水呛死,吃饭噎死,睡觉憋死吧,明天马上从我眼前消失,等我长大以后挣啦大钱,一定给你重修新庙,重塑金身。”点点心诚的像捣蒜一样磕着头,沾了一脑子的灰,吸入了一嘴的土。 点点似乎沾了一些神灵的保佑佛光,胆儿也肥了,腰杆子也硬了,嘴皮子也多了。私底下和几个同学议论那大汗,臭骂了他祖宗十八代一通,过了一下嘴瘾,好好舒坦了一回,终于睡了一宿好觉。可第二天一走进教室就发现气氛不对,头皮子发炸,后脖梗子凉飕飕的,眼皮一个劲的直跳,心里那个七上八下,讲台上老师说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见,东张西望。四处瞅着,心里发毛,好不容易挨到下课,起身马上开溜,一下刚窜到门口,突然一只大手从后边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妈呀“一声惨叫,被掀了个四脚朝天,只见那大汗,一步抢上前一屁股坐在点点的肚子上,那点点两手瞎扑腾,嘴里他爹他妈乱骂着,那大汗笑嘻嘻的,用手指一下一下用力弹着点点的脑瓜门子,点点哭着骂着脚乱蹬着,两手急忙捂着脑门儿,大汉笑呵呵地,用两个手指捏着点点嫩嫩的下巴壳,用力一弹,“亲一下小心肝!”点点哇哇大哭着一只手捂着脑门儿,一只手捂着下巴壳,大汗两只手用力揑着点点的脸蛋,“亲一下小宝贝!”大汗骑在点点的肚子上,用力上下颠着,口里大喊着,“驾!驾!”把点点压的几乎喘不过气,小脸发紫,大鼻涕泪珠子直冒,拚命地干呕着,哭一声,骂一句都没了力气! 带弟挤过来一看,顿时火冒三丈,谁给你地狗胆?敢在本姑奶奶地盘撒野!一不做二不休,抡起书包往那个大汉的脑袋狠狠砸下去,大汗正在得意呢,冷不丁脑袋不知被什么狠狠地砸了一下,脖梗子又麻又酥,脑瓜子嗡嗡地直响,牙床子被震地又酸又疼,眼珠子发胀向外鼓着,太阳穴一鼓一鼓直跳。心想是谁吃啦地胆天心来偷袭老子,回头一看,是带弟班长在那气势汹汹的俯视着自己,大汗暗叫一声不好,麻利的爬起身,不顾一切撒腿就往教室外跑,刚到门口,带地毫不迟疑地把书包朝正在狼狈逃窜的大汗用力的一甩,一下子砸中大汗的后背,大汗闷哼一声,几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头都不敢回,窜出门外落荒而逃,心想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被这个瘟神撞破了自己的好事,倒霉呀倒了大霉! 笫108章 报仇 点点钻在被窝里蒙着头痛哭了一宿,死死地咬着被单子,把手指都啃出了血,他狠狠地发誓一定要整死那个乌龟王八蛋。白天点点低着头闭着眼老老实实上课,放学后就四下联络了几个被那个大汉欺负过的苦大仇深的同学,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在大汗的眼皮子底下悄悄拉起一个十多人的敢死队。他们暗地谋划着,偷偷观察着那大汗的一言一行,注视着大汗的行动规律,频繁出入大汗经常活动的场地和上下学必经之路!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采取偷袭,以多博大,给那不可一世的大汗一个痛快! 那日放学,大汗哼哼唧唧唱着小调走在小道上,今天放学后准备去找一位神秘的朋友玩,不想让身边有个灯泡跟着,于是悄悄溜出校门,看了看周边没有什么人,才放心上路,正在低头走着,忽然从道边的小树林里冲出十几条好汉,手持棍棒,砖头,瓦片,气冲冲的拦在小道中间,那大汗立马一愣站在原地,抬头放眼一望,一帮子咬牙切齿,瞪着眼儿,撇着小嘴叉子的小猴崽子,心想这帮狗崽子是吃了龙心豹子胆了,竟敢在阎王爷面前耍横,老子今天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点点高叫一声“打!”一帮小崽子一拥而上,把那大汗围在道中央,拽胳膊,抱大腿,薅头发,掐脖子,扯耳朵, 抠眼珠子,搂着腰,一下子就把那牛高马大的大汗放倒在道中间。 还没等那大汗哼一声,一拳怼在他眼睛上,让他看不清方向,一掌呼在他嘴上,让他喊不出声,一膝撞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一肘击在他小腹上,让他发不出力,一脚踢在他裆下,让他战斗力全失!棍棒,拳头,巴掌,砖头,瓦块儿齐下,你踹一脚,他踹一脚,“我踢死你龟孙的!“,“我踹死你姥姥的,!“你一棍,我一棍,“削死你这个王八蛋!““打死你这个狗日的!”这些平日被这该死的欺负的抬不起头喘不过气的受气包们,这下终于逮着了机会,狠狠出手,绝不会手下留情,点点是笫一个冲上前的,一弯腰一下紧紧抱着大汗一条大腿,张开嘴,露出一口大板牙,低头咬着大汗大腿上的一块肉,用力咬下去,他感受到几颗大门牙穿透裤子一下切入肉里,一丝淡淡地血腥味溶入口腔中,他绝不松口,那怕到此只有他一个人,临死他要咬掉大汗大腿上的一块肉,嚼碎了咽到肚子里,以解胯下之辱。不一会那大汗口吐血沫,翻着白眼,鼻子淌着血,像死狗一样,四脚朝天,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喊,头一歪昏死过去。 点点带着一帮人马偷袭成功,终于扳倒了那个大汗,让大汗这一辈子也别忘了今日他也有让人一顿胖揍,得胜而归很快消失在小树林中。可没想到的是后果非常严重,不知是哪个苦大仇深的混蛋王八蛋,觉得还不解恨,不想放过这该死的,下了死手,临走时把大汉一脚踹下小土坡,滚到坡下臭水沟,一头扎在臭泥汤里。要不是有几位叔叔大爷路过此地,把淹的半死的大汗从臭汤泥中捞起,就要闹出人命,闯了大祸。 当天晚饭时分,大汗他老娘一脚踢开点点家的大门,一头闯进点点的家,一屁股坐在地上捶着胸膛,扯着嗓子嚎啕大哭,是披头散发耍着泼,指着点爸臭骂道。“操你个祖宗的,老娘今天就死在!操你个姥姥的,我今天就不活了,你他妈个龟孙子给我儿偿命!“一口一个操他妈的!一口一个操他娘的,骂地是一嘴子白沫,点爸这辈子哪被这样指着鼻子当着众人臭骂过?鼻子都气歪了,脸上是一阵阵发热,红一阵白一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憋的胸口直疼。那点点也上了牛劲,小胸膛一挺,瞪着眼,对那泼妇大吼道,“好汉做事好汉当,你家那鳖孙是我打的,谁让他欺负人了?削死他活该,小爷我给他抵命,不干别人事,他如果再敢欺负人,我就弄死他!” 大汗他老娘一听气的直翻白眼,直挺挺地一下倒在地上,两手拍着地,两脚蹬着地,哭天抢地的“天王老爷子我不活啦,这还有个说理的地方吗?我和你拼命了,你这个小王八蛋,你不得好死,你得给我儿偿命啊,,,,”点爸两口子加上邻居和居委会的大妈们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把这个老泼妇劝走,那死老婆子走一步回头吐一口吐沫。他妈的,他娘的骂一句!走三步回头骂一句他奶奶的,他姥姥的吐一口吐沫。 送走了众人点爸铁青着脸,关上门,转身一把揪住那惹事精的后脖领子,一下按在床上一声不吭,抄起一根烧火棍,抡圆了,“嘿!“照着他儿那瘦的皮包骨的后脊梁骨就狠狠的削了一下。那钻心刻骨的疼,一下子窜遍全身,点点张着大嘴,哭都哭不出声,又一下重重的消在大腿骨棒子上,点点那汗立马被挤了出来,豆大的汗滴顺着头发丝往下淌,只听“嘿“一声重重地削在干巴巴,没有多少肉的屁股蛋儿上,一阵疼痛从裆下直往上窜,疼的一股子热气冲出身外,稀里哗啦尿了一裤裆。又一棍子重重地削在小混蛋的背上,点点拼命的干咳着,口里是又干又腥,只有出气没有进去,一团团热气闷在胸膛头嗡嗡直响,太阳穴直蹦,四肢抽筋,救命啊!再也不敢啦,饶命啊!再也不敢啦!求求你老爹,可怜虫心里喊着,痛地是一句话也喊不出来。一下!重重地又一下!点爸是气晕了头,揍红了眼,越削越想削,越削越重,一下又一下!点点四肢软软的,头耷拉着,全身没有一点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魂都被削出了窍。 点点终于挣脱了那个让人烦的臭皮囊,像一团空气飘上云间,轻轻松松在天际间漫游,啊!我终于可以重新投胎了,到天堂去玩耍,到天宫瑶池桃园,,,,,寻找一户有钱有势,能每顿大口吃肉,有骨头啃的好人家,点点飘呀飘呀,四处地飘荡在漫漫的云海之中。一路来到南天门,只见一个金甲武士大步上前,冲着他吹胡子瞪眼,“呆!哪里来的小瘪三?“点点吓得直哆嗦,话不成语,“我,,我要去,,,去投胎。““呀呀各呸地!下三滥的东西,给老子滚,别埋汰了净土圣地。”抬脚就是一踹,把小该死的一个跟头踹入凡间,摔在泥地上喘着粗气,要不是带爹一脚踹开门,他的小姑爷很有可能当场命归黄泉。 第109章 流浪 点点躺在床上,稍微一动就像千万根针扎在骨头上,碰到哪哪里往死的痛,就是被子盖着也压的全身火燎的疼痛,痛地直冒虚汗,除了嘴能喘几口之外,胳膊腿在那?全身都感觉不是自己的,躺在床上伸着脖子哼一声,心里也疼得慌,咽一口唾沫整个牙床都痛掉似的! 没有削死的小该死,恨死了那个往死里揍他的老该死,自己一定不是他亲崽子,一定是抱养的。要不然他怎么如此狠心往死的削自己,他也恨死了那个装模作样滴几滴鳄鱼泪的,当时不去救自己的那个所谓的妈,她一定不是自己们亲妈,打死了自己好给他省一口饭。此时想想也真是如此,弟弟妹妹就是在淘,他们怎么不打他们呢?他从来没见过那个所渭的爹动过弟弟妹妹一个指头!而自己在家所有的重活都包圆啦,自己为了这个家往死里干活,所有的人全好像是瞎子一样!他俩说动手就不管不顾不管操起什么就直接往自个身上削! 记得有一次,一家五口正围着饭桌吃早歺,那亲妈不知为何喋喋不休说着自己的不是,越骂声越高,越骂越生气,猛不丁把手里的碗和粥像撇手榴弹一样砸向自己的头,滚烫的粥和自己的热血顺着脸往下躺,当时的脸就像火烧了一样,当时自己一下窜出去,一头扎进水缸里,一水缸的水是通红,脸上烫起十几个水泡,至今脑门的发际里还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这一幕自己此生能忘吗? 还有那一次,班里一个同学过生日,他吃了晚饭后和几个同学去他家玩,只顾高兴玩啦,吃饼干糖果,忘记了时间,猛地听到外面有人不是好气地招呼着自己,一听是老爸!这真是新鲜哟!老爸工作真忙,从来不管自己,上没上学?吃没吃饭?有时自己跑到同学家玩,太晚啦,就在同学家住,这都是常有的,自己的亲爹亲妈从来不过问!有时就是自己感冒发烧,躺在床上一天,不上学,不吃不喝,她们都象看不见似的!今个咋有闲心管自己?于是连忙奔出去,看见老爸一脸怒气地站在那!点点边走边想,自己最近也没犯什么错呀,才走到老爸身边,一句爸还没喊出口,只见老爸一个巴掌削在自己脸上,当时自己只感觉脑袋“嗡”地一声,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自己迷迷糊糊有点意思,只是觉得脑袋里有一个火车拉着鸣在猛跑,半边脸火辣辣地发热发涨,好半天才看清,自己躺在同学家的床上,几个同学围在床边,那个守在床边的同学的老爹,看见自己醒了过来,铁清个脸,长喘一口气!站起身,回头看着站在那手脚无措的自己的亲爹!是一鞠躬!没个好气地说,‘“对不起部队长官!都是我的错,我们不该请贵府的公子来家坐客!”自己挣扎地爬起身,东摇西摆的向外走,刚走到门中,那个亲爸就大概是良心发现伸出双手想扶自己一下?′,自己用力一推他,一头冲进黑暗的夜幕之中! 自己发誓就是饿死喂了野狗再也不回那个家,要去流浪,四海为家,深一脚浅一脚无目地向前走!大概己是半夜时分,也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远,自己清楚地记得有一群大概十几个公路段工人师傅下夜班,迎面碰见自各,也许是他们吃地太饱撑地难受?也许是晚饭吃地太咸?感觉到这黑黑的二半夜,咋有一个半大孩子在这里闲逛?于是把自己围在当中。 “喂!你是哪家孩子?“”家在哪里?”“姓什么?叫什么?”“父母叫什么?”“在哪个学校上学?”七嘴八舌问开了。自己横了他们一眼,也不吱声,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想继续赶路,冷不丁有一个人从背后一下把自己抱起搂在怀中,当时自己就感到那个人身上热呼呼的,暖暖的!于是一动不动贴在那个人的身上!听着那些工人师傅在议论着,天这么晚,这孩儿该咋办?是谁家走失的?又冷又饿又疲惫的自己竟然在那个人的怀里睡着了。 笫二天自己醒过来天己大亮,睁眼一看,床前三个面孔在看着自个,那个男的要是说他太漂亮,那是真真是瞎了双泡,真是帅到了极致!不去当电影演员直是便宜了当时的红星王新刚,大高个,一米八开外,短短的寸头,剑眉直插鬓角,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眼,鼻子口方,国字脸,下巴稍稍翘起, 扩胸扎腰,两条臂膀就像铁铸似的,白白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红光,大概三十多岁,后来才得知,他姓陈,点点叫他陈爸爸,在公路段是管护公路的工人,点点就纳闷了,这个陈爸爸一年四季都在大日头下干着苦力活,风吹雨打的,怎么还这么白白净净?在他身旁搂着他一条胳膊的是一个残疾的女人,一条脚长,一条脚短,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长长的瘦脸,颧骨暴突,发际线紧紧贴着眉毛几乎没有脑门子,薄薄的嘴唇,两个门牙凸在外面,面色焦黄,而且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只有两个耳朵又肥又大像假的一样立在那里,两个耳垂又大又圆,像两个铜钱一样挂在那里。身子干瘦的就像一张纸一样,一阵大风都能刮走,四肢就像一段段枯树枝,点点管她叫陈妈妈! 搂着那个男人另一个胳膊的是一个四五岁,虎头虎脑的粉白粉白肉呼呼的小男孩儿,小胳膊小腿儿就像一节节鲜藕一样,他叫虎子,他也不欺生,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他一看自己醒啦,走过来仔细上下打量着点点,回头问那个男人,“爸,这就是你捡回来的哥哥?”那个男人只是笑了笑,原来昨晚抱着自己是他,他们几个工友商量后,还是把已经在他怀里睡着的这个孩子,带回自己家,明天再找找他的父母! 那个男人看自己醒啦,“饿了吧?一起吃早餐吧!”于是四个人围在小歺桌上喝粥吃窝窝头,陈妈妈边喝粥边打量着这个昨晚她家男人捡回来的大男孩,粥差不多喝完,陈妈妈笑着对她家男人说,“不用找,这孩儿的妈在医院上班!他爹是部队的,”点点抬头吃惊地看着陈妈妈,他咋不认识她!吃完饭,点点和虎子挤在床上玩,点点搂着虎子,掰着虎子嫩嫩的小手指,心想,这要是咬一口,大概又甜又香吧!于是问,“虎子,这个小手指能让哥哥咬一口吗?“虎子一听,马上指小手指塞进点点口中,这点点吮了一吮,“真甜真香!“还不到中午,点点看见自己的亲爹亲妈在那个男人的伴同下,走进房间,原来,昨晚点点小半夜跑出去十多里路,被那个男人捡了回来,原来这个男人家离自己家那个大院才隔几条街,只不过这家男人上班要走很远的路,叫养路工! 点点和虎子在床上滚着闹,根本不瞅那亲爹娘!又瘦又小的陈妈妈,拉着又长又干巴的脸,尖着嗓子大声怒斥点点的亲爹娘,什么不喜欢还要生?什么不是亲生的为什么要养?什么后爹后妈就是不行!搞的点点的亲爹妈尴尬无比,脸上一阵阵发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陈爸爸靠着门柱抱着膀子美又帅的脸庞露着笑意看着热闹,好不容易等到陈妈妈骂够不再出声,点爸点妈就想拉着点点快点离开! 点点一下缩到大衣柜后,高声哭叫着不跟他们回家,点爸一下着了急,不管不顾冲上去想伸手到拒后扯拽那小该死,那小该死的吓地大声惊叫,“救命呀!救命呀!”这一下周围的邻居都围了过来,挤的屋里院里都是看热闹的人!那个又帅又美的陈爸爸再也看不下去,收起一脸的笑意,上前一步一下抓住点爸的手腕,一下把点爸拖出屋子,到了院子后说,“首长,孩子放在我家请你放心,等他消停后就给你送回去。”说完就把点爸向门外推,一点都不客气,在这么多邻居面前,点爸点妈一点脾气都没有,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客气的词才离开! 笫110章 陈爸 点点压根就不想回那个家,只想在这家呆着,听见亲爹妈走出院了声音,才从大衣柜后面钻出来,一头扑进陈妈妈怀中放大哭,陈妈妈抚摸着点点昨天被亲爸削红的脸旦上的又肿又鼓的掌印,紧紧把点点搂在怀里!反正快放长假,不回去就不回去吧,只不过是添只碗多双筷子的事。 白天陈爸爸去上班,点点就帮陈妈妈干活,背着弟弟小虎子玩,陈妈妈身体不好,家里的重活点点就抢着干,没事就劈柴火,才几天就把小棚子塞地满腾腾的!吃完饭趴在饭桌上教弟弟虎子写字,这几天点妈也顺道来过几回,陈妈妈冰寒似的脸,也不打招呼,看都不看这个后妈!点点一下溜进屋把门反锁着,任凭她喊破嗓子也不吱声,而弟弟虎子两手一伸拦在门口,虎声虎气吵吵“点点哥不在屋里!”点妈尴尬地在院子里待了一会,见没人理她,只好自己找个台阶下,“你们忙吧,我走啦,有时间再来,不用送!” 正巧医院打扫卫生的阿姨退休,正好空出一个名额,别看是医院打扫卫生的,那可是有编制的,点妈知道自已家那儿住在老陈家,陈家就一个人上班,挺困难的,自个又帮不上他家什么忙,于是直接到秃瓢院长要那指标,院长的意思说这个名额早就内定了,多少人盯着呢?再说那姓陈的和你无亲无故,你在那着什么急?点妈是不依不饶,非要把这个名额要到手,不给她就来横的,下班不回家跟着院长到他家,说是不把名额给她,她就从此住在他家,一进院长家,就嫂子长嫂短的,一屁股坐在床上和院长夫人唠着,到吃饭时,也不客气和院长一家人挤在一张桌上吃,吃完一抹嘴就又坐在床上和嫂长唠着家长里短,院长一看好嘛这娘们是铁了心要住在自己家和自己耗下去! 不就是一个名额吗?,也不是什么大事,又不是自家用,干嘛如此呢?院长真是无奈地很,这娘们认准的事,没有她干不成的!自己可真是见识过!只好认输!早早投降,也卖个人情给她,老院长可明白,今天如果不把这个名额给她,等一下那个她的闺蜜副院长整不好也会来他家凑个热闹,于是看了一眼这位赖皮缠,点妈一看,立马明白,这事算是定下喽,于是不言不语起身就跟婶子打个招呼,起身回府,院长把点妈出门,点妈一脸真诚的说,“唉,谢谢院长成全!”自家这点事闹的半个小镇都人人知晓,那晚儿子天黑出走,几乎有上百人帮着自己找了一夜!要不是陈家那男的,在十几里外把儿子找回来,后果真不可想象!真不知如何报答,想着想着点妈两眼闪晶晶的,几乎马上就要倾刻而下。院长只是理解地点点头,看着点妈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幕里! 点妈来来回回上上下下为此跑了近一个月,终于把这事给办扎实,把一张表格递给陈妈妈!陈妈妈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今生还会遇到这等美事!从今天开始自己可是国家的人啦!想想每月那可是二十六元呀,在医院工作,尽管是个扫院的,可每天中晚还有两顿免费的饭食!她家那口子每月才三十二!这年头找个正经的工作有多难,而她家又没权没势的,连一个亲人都没有!陈爸的工友们一听此事,那真是羡慕嫉妒恨,那一夜他们二十几个人,只有陈爸把这孩子抱走了,这才叫好人自有好报,陈妈妈说那夜她家男人抱回的哪是一个孩子,这分明就是一个财神爷! 陈爸爸家在大山里一个山沟里,上有两个哥哥,下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姐姐早已嫁到大山外!全家穷的挤在一个破茅草屋里,村里没有多少耕地,都是旱坡地,根本不够吃,山里的山货倒是不少,可没有公路运不出去,就是运出去也卖不了几个大子!真是越穷越要生,而且重男轻女的风气浓地很,这个地方家里没有几个壮实的男儿,就会被人看不起,就会被欺负到家门口,陈哥上面大姐之后应该有两个姐姐的,可一落地就被奶奶整走再也没有了信息,这成了他们陈家的一个禁忌,陈家唯一的女儿,陈哥的大姐,嫁地远远的,买了一个大价钱,大姐自从嫁走后再也没回娘家,就象江水中的浮萍一去了无音讯。两个哥哥都近三十这辈子根本就说不上女人,陈爸爸心想他这辈子跟两位哥哥一个样,永远住在这间破茅草屋里,永远不会有女人嫁给她! 他们陈家村的男人和女人可能生长在山清水秀空气清新之地,长的都十分清秀,陈爸爸他们哥六个去镇上赶墟,无不招来频频的回头,可在此地美和漂亮有何用?还不如家里养一头猪,养一头猪宰啦还能卖几个大子,可漂亮的男人能养活嫁给他的女人吗?他自己活地猪狗不如,哪还有女人肯跳进这个火坑?这年头山里的女人都一心嫁到山外,哪怕嫁给的那个男人是歪瓜裂枣,山外的女人就是肯嫁进山里,山里的男人又能拿什么来娶她呢? 不过事也有例外,真有个女人看上陈爸,肯嫁给他!这个女人是陈爸的小学同学,叫赵小红!陈爸只读过一年小学,说 到底就是个目不识丁的文盲!赵小红也才读到初中,就因为她爸是大队党支部书记!所以她在大队当保管员。赵家在这一带可是个大家族,赵家乡大队十二个自然村几乎百分之八九十全姓赵,在这里大事小情只要赵家族长不点头,那是是啥也干不成,而赵氏族长就是赵小红的爷爷,曾经的大队党支部书记,而未来的党支部书记一定就是她的哥哥! 大队书记亲自到陈家说媒,只有一个条件,让陈爸爸到赵家当上门女婿,大队书记拍着陈爸爸的肩膀“丑妻近地家中宝,小伙子你有福啊!“陈家父母和大哥也不管陈爸爸同意不同意,毫不犹豫一口答应,陈爸爸结婚家里没掏一分钱,住的房子,全套的生活用品,就连陈爸结婚时穿的里三新外三新都是老丈人出的,而赵小红的嫁妆里还包括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和一款上海男士手表。赵小红在婚礼上告诉所有的亲戚朋友,虽然陈爸入赘赵家,但他们的孩子仍然姓陈。婚后陈爸爸在大队担任民兵连连长。 俗语说喜字连连,也就是陈爸与小红结婚才半年,省交通局来招工,赵小红反复思量给他的丈夫选了一个又远又累,几乎她们赵氐家族没人愿意去的岗位,公路养护工,虽然又苦又累,但不与家族发生利益冲突,又是有编制的,工资还高,而且每月还有四十五斤粮票,还有一些补贴。 笫3章 江湖 整整躺了一个礼拜,点点才从床上爬起来,带着一身的棍伤,一瘸一拐来到学校,成为班级的新霸主。点点带着二十多位想去闯江湖,扬名立腕的侠士,来到小山坡后那座小破庙,说是要来报答这位神灵的帮助,这位神灵太灵验了,真是心想事成。跪在泥地上磕了九个头,然后在庙前堆了三堆小土包,每堆土包上插三根树枝,学着梁山英雄要和众位好汉,结拜为义兄义弟,一帮臭小子交头接耳,你多大他?他多少岁?好像要排个座次什么的,又讨论着说江湖上常讲的什么,不能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兄长有难,小弟义不容辞,有福共享,有难同当,大锅吃肉,大碗喝酒之类的。 然后一帮子壮士照猫画虎,有模有样,真诚严肃地齐刷刷跪在小破庙前磕头拜神灵,高声念着刚才商量好的江湖词,然后每一个人都要单独跪在那神圣面前,对天发毒誓。不外乎就是什么有反叛之心,不得好死,打仗当逃兵,被子弹打死,出卖兄弟什么什么的,不得好死。最后想要滴血为盟,古人都是这样的,把手腕割破,把血滴在碗里倒上酒干了,意思大概是大伙同心什么的。 点点掏出一把削铅笔的小刀,可惜生满了锈,在石头上磨了磨,用小树枝一试不利,点点把它放在手腕上,一帮小兄弟挤上前看着,吓得直捂嘴,心里直叫妈,点点一咬牙,想用力狠狠的割,可又下不了狠心,下不去手,算了,这个所谓的滴血为盟的庄严仪式就不搞了。好在事前有准备,偷了老爸两包大中华,点上一人一口表示诚心!从此点点带着二十多个小喽啰杀出班级,到外面抢占地盘,和别的班级火拼斗狠,招兵买马,闯荡江湖,谁不服就和他死磕,打起仗来是一窝而上,以多胜少,以众小克大一路横扫。 终于碰上个死对头,初一的大背头,那大小伙子比点点他们高出整整一个脑袋,还有几个死党跟随着,四处扬言遇见点点非把他捏出尿来不可。可巧他俩终于见了面,点点带着一帮子杀气腾腾的小打手,把落单的大背头堵在一个死胡同里,那大背头一看这阵势,脸都吓白了,紧紧靠在墙上。点点一脸淫笑,“你不是要捏出老子的尿吗?老子今天就阉了你这个狗日的,给老子上!扒了这小王八蛋的裤子。” 那帮摩拳擦掌恨不能把事搞大的狗腿子一拥而上,那大背头“嗷“的一声捂着自己的裆部,护着自己的宝贝一下蹲在地上。点点一看“怕死了!想活吗?”把一只脚抬起来,杵在墙上,往裤裆下一指“爬过去就饶你不死,不然的话就把你的老二揪下来喂狗,看什么看?快点,老子我等得不耐烦了。”那帮子小打手也学着点点的模样,站在点点身后二十多人排成一大串,也把一只脚杵在墙上,大背头颤颤惊惊哆哩哆嗦四脚爬着,慢慢从一帮小屁孩儿裆下爬过去,点点顿时名声大振,有谁不服的动手前就要好好掂量一下,在一阵阵嘶打声中小学就毕业了。 天气闷热的很,一放学点点他们那帮子男子汉就成群结队跑到小山岗下大松树旁的一个小水库戏水,脱个溜光,在水里扎猛子打水仗。点妈那是担心的很,不让点点去,一下班就问“玩水去了没有?““没有“点点回答的十分响亮。点妈根本就不信,冷哼了一声,一把扯过点点,掀开他的衣服,手指甲在点点背上轻轻一划,立刻出现一条白道子,一个巴掌随即拍下去,“死崽子怎么就那么不听话?” 晚上熄灯后点妈过来,搂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给他讲故事,说那山坡下水塘里有一个水鬼,一身雪白,披头散发,露着白生生的一口利齿,瞪着一双通红的鱼眼,两只手就像鹰爪一样,拽着戏水的人的脚丫子,把它拖到水底,吸干他的血,十天半拉月后,那人才浮起来,白胖胖的,头那么大,身子那么粗,一身的蛆虫臭气熏天。把点点吓得一头拱进被子里,做了一宿的噩梦,吓出一身的冷汗,好几天都不敢去游泳,点点他们这帮子娃儿所谓的游泳,只不过是在水浅的地方狗刨一几下,扎一下猛子罢了。 可点点天生忘性大,属耗子的一撂爪就忘了,才憋闷了几天,那几头不知死活的货一招呼他,什么水鬼呀,什么浮尸啊,全都丢到脑后,一头扎进水中,大热的天,洗的高兴,凉爽的很哟。一个大太阳天无一丝风,大地烤的直冒烟儿,树叶都蔫儿了。上课时那汗直淌,全身又热又痒。点点坐在那里,心早就跑到那个小水库里去了,一放学,几十个愣头青一起冲进小水库,从石阶上往从水里跳,打水仗,扎猛子,玩个臭够。吆喝着跑回家。 晚上都快睡觉了,班里大钉子他妈喊声就一阵阵响起,“丁子喂!丁子喂!“另一班级的小国他妈挨家挨户问,见没见到他家的小果?两家爹妈是高一声低一声叫着“丁子喂!”“小囯喂!”最后打听到一帮孩子放学后去小水库玩水去了。大人们急忙着打着手电来到小水库旁,只看见两小堆,小背心,小裤衩子放在水库边上,点爸和一大群家长都跳入水库中去捞,折腾了半宿,也没见个人影。第二天又去捞,也没有捞着,直到第三天才捞着。点爸拉着点点的手往家走,没让点点看那个场面。 第二天一大早点把点点带到了部队,部队正在搞水上项目训练,大船两边一个又一个旱鸭子用绳子捆在腰间,吊在水里抱着一个救生圈。一早泡到晚,吃喝拉撒全在水中,天不黑不拉上来,据说泡个三天,五天就习水性,永远不会沉,就自然会游泳,不用去费力教什么,最多泡一个星期包会。 点爸用绳子把点点的腰捆扎死,身上套一个救生圈,“扑通“一声丢在水里,吊在船边,就这样泡着,天不黑,喊死也没人理。第二天同样往水中一扔,泡着吧,第三天点点可不干了,这也不好玩儿啊,点爸不管三七二十一,拎着点点往水里就是一扔走人,把点点泡地是白胖白胖的,一连泡了四五天,那点点见到水心里就直啰嗦,点爸这才放心。点点就凭着这点童子功,小小岁数就敢在大江大河大水库去游泳。 第112章 考试 护校100多个学生来到工业区医院实习,学习两年能学个啥?到农村去锻炼半年多,到工厂学习一去半年多。一天半天政治学习,那就是个稀里糊涂,毕业后都想留在市里几个大医院,不愿去农村农场,基层小医院。有权有势的就来医院打个招呼,有门子的就给医院的头头打个条子,有关系的就给领导送礼,请客什么,什么都没有的就求人拉关系送礼送钱套近乎。秃瓢院长和书记老太太那是忙的不亦乐乎?一上班就有人在门口等着,中午有人请,下班有人请,甚至有人到家里门口堵,找他们的亲人朋友帮忙。不能躲,又不能藏,也不能推脱,搞得是骑虎难下,焦头烂额,要谁不要谁呢,,,,,? 两个老狐狸老江湖低头一商量,一对眼神,把点妈招呼到办公室,把一大把子档案推到点妈眼前,“这事交给你办了,你做主。”也不管点妈同不同意?愿不愿意?然后背着手干自己的公干去了。点妈没想到这个烫手的山芋一下砸在自己的手中,心想如果能把这件事办成,非要脱三层皮,掉半条命。 点妈把100多个实习生召集到大礼堂,面对一大帮子稚嫩的脸庞,“我说一句,做一个动作,你们就拿笔记好喽,只说一遍!做一遍,都给我听清好了,看好了。”一个托盘,两个点滴挂,托盘盛着一瓶碘酒,一瓶酒精,一包棉球,两瓶盐水,两副针管针头,把胶布扯下六小块,分别贴在左右手背上,挂上两瓶盐水,插上针管,调好后伸出左手找到血管,右手先用碘酒从里向外画圆,然后用酒精从内向外画圆,取针插入血管,贴上胶布,调好流量,最后固定好,然后左手在右背上擦碘酒,,,, 自己左右手相互扎。“看清没有?记住每一个步骤,一个月后谁能像我这样左右自己互扎,就留在本院听清楚没有?散会各自去练吧。” “这是不是太难了?”“天呐,这真要了命喽!”台下姑娘们嗡嗡嗡地直低声议论着,点妈不屑的用鼻子哼了一声,心想,没在夜里蒙着眼扎就够便宜了你们,把自己扎疼了,就不敢随便扎别人。爹妈这点能耐还是在抗美援朝轰轰隆隆的炮声中,钻在地道坑里练出来的。 在学校都是拿别人练,一般都是你扎我,我扎你也就这么几下。这下可好啰,找谁去扎呢?谁能让你在自己身上扎个几十下上百下呢?只好自个儿扎自个儿,还耍左右开弓,这怎么能下得去手呢?再说也别扭不是吗?点妈这个总护士长耳朵一定烫的很哟,有多少人在背地里骂她?咒她!她家祖辈十八代坟头上的荒草都冒着火焰。那些没有门子,没有钱,没有关系,没有路子的平头百姓家的小丫头们最先活动起来,凭自己的能耐找条活路,求人不如求己,谁让自己家没有能耐呢? 不要说真有几个心灵手巧在家绣过活儿的小姑娘,才几天功夫就学的差不多有点个样子,左右开弓这一手绝活看样马上就要学成型! 这下子这帮姑娘们都着了急,别人能行?怎么自己就不行?于是几个人一堆,三个人伙,咬着牙相互鼓励加油,埋头苦练起来。那些怕疼的,有门子当官的,有钱有势的,生怕被别人落下,被别人瞧不起,硬着头皮跟着练,看着自个儿白嫩嫩的手背,真不忍下手去扎呀,那多痛啊? 老子老娘一听急了,就要马上去找人,那姑娘可不干,100多号人她们都敢扎,我要不去练,走后门找人!这辈子会叫人耻笑一生的!千万不要去找,自己的路只有自己去走!咬着牙,含着眼,嗓子里哼哼着,一针一针地练!市委书记看着自己心肝宝贝,手背上细皮嫩肉上的一个个针眼和一片片的淤青,两只哭的通红的眼睛和肿眼泡“闺女,老爸给你找一个接收单位好了,咱不遭这份子罪。”那姑娘带着哭腔,“那怎么行?当逃兵还有啥脸哟,我怎么在朋友中间混?这辈子会让人指脊梁骨,我活不活喽? 医院里那些老护士明里暗里教着,那一帮子实习生,三人一群,四人一伙忙着练,那一双双白嫩的手背上不知扎了多少针。医院里许多医生护士的女儿也在其中,他们一见的点妈那是拉着点妈的手不放,“就你主意多,今天非要在这里咬下一口肉不可!”这场考试在各个医院引起非常大的震动,人们议论纷纷,说这道那,看热闹的,打趣儿的,说什么的都有,分到别的医院实习的护士,一个个暗叫阿弥陀佛,可躲过一劫,没遭此罪,哎呀,我的娘啊,多疼啊,多吓人哟! 那个从农村来的又黑又瘦又矮的小丫头片子,叫林子的,是第一个练成左右开弓的,这个小丫头也够狠实的,心想自己家也没有什么门路,也没有钱,自己长得这个德行,要想留在城市的大医院,就凭这左右开弓的本事也不够用啊。听总护士长说抗美援朝时在坑道里,天黑时摸着黑就能左右开弓。好家伙,这个丫头顿时来了脾气,终于看到人生前途的曙光,所谓一招鲜吃遍天,想当年老一辈儿在那种环境下都能行,为什么现在自己就不行呢? 豁出去了,挽起袖子,蒙上两眼,绣活着手指在手背上摸着探索着,找准了就摸一下,找一下位置,寻找一下感觉。十天之后,这个胆大的丫头用黑布蒙上自己的双眼,不用止血带在自己的手背上练开了,是左一针,右一针,才几天的功夫就叫她摸到了一点门道,找到了一点感觉,有了一些窍门。在绝大多数女孩子还在练左右开弓之时,她已经能蒙上双眼,两手开弓。总护士长当众宣布,这个实习生她要定喽,只要她愿意来本院。这下子所有的实习生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埋头苦练起来,下班后没有人去干别的闲事,三五成群,几人一伙在手上比划着。 第113章 凤芝 一个月后,除了极个别几个人之外,在工业区医院实习的实习生都基本都考过关,那些姑娘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点妈看着那几个没有考过关,哭成泪人一般的小丫头心里明白,那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和大片大片的淤青就是最好的证明,只不过是太紧张造成的,于是一个一个叫到办公室单独补考,只不过就是在手背上用铅笔比划一下就完事儿。工业区医院实习护士回到卫校后,成了市里几家大医院抢手货,到学校要人点名要工业区医院实习过的实习生,100多号人分分钟就一抢而空,而在自己医院实习的那些卫校的实习生一个都不留没人要,最后都分到基层和农村医院去。 有个别有门子的,打条子的,找关系的能留在本市医院的,最多只能干些清扫洗瓶子的差事,进科室想都别想门都没有!而那个能蒙着眼睛左右开弓的小丫头林子没有被工业区医院留下,而是被市中心医院给挖走。几年后,市卫生系统的业务骨干都出自那一批工业区医院实习过的护士,都以自称是点妈的学生为荣!以后呢这样的考试再也没有进行过,点妈说这得得罪多少人,背后挨多少人骂,折寿哟。再也没有人敢去试一试。 还不要说,来工业区医院实习的护士中还真有不信邪的那个叫凤芝的,这丫头片子就根本不练,在学校她就让学校老师头疼的很,总是写揭发材料,写大字报,批判学校领导不抓政治,不突出政治,本来就是半天学习,半天劳动,那半天还包括政治学习,就上那么一丁点时间的业务课。终于到医院去实习了,她呢又总是向上级领导写揭发材料,告发工业区医院的领导不抓政治,搞技术比武什么的,用业务冲击政治。点妈召集实习生练基本功时,她一声不吭地站起来走出会场,一张大字报贴到市卫局大院,搞得整个卫生系统风生水起,人人皆知,甚至市委领导也悄悄到偏辟的工业区医院打探消息,有好事的记者不怕事大,干脆守在工业区医院,收集材料观察事态的发展!这个风芝挺进步的,公开宣布 要什么毕业证,向上级组织申请到农村去,到最艰苦的广阔天地去当一名现代化的新农民,去改天换地!上级部门正愁没有典型的,立马批准了她的申请,把凤芝树为学习标兵,到处演讲做报告,尽管大家都拍手叫好,一个劲的鼓掌,可惜没有一个去响应的,结果呢她只好自己孤身一个人去农村,改造自己的思想,当一名地地道道的新农民。 刚一实习完毕回到学校,学校就敲锣打鼓举行大会欢送凤芝,把凤芝送到近百里之外的那个叫什么灵芝沟的地方安家落户。那个灵芝沟大队近千人分布在一个沿河两岸的十几个自然屯儿里,那一位党支部书记是个退伍兵,二十五六的样子,黑黑的大个子姓曲。这个曲书记一看,天妈邪!一位天仙般的城市大姑娘来到自己这个村落户,还是个大夫,这不是喜从天降吗?连忙把大队部办公室倒出来,作为凤芝大夫的住宅,小会议室间隔起来当做小医院。 凤芝坐了大半天汽车,又坐了小半天马车,下车一瞧,这个小医院还不错嘛。这个黑铁塔般的书记办事还不错嘛。为了让自己能更好的为贫下中农服务,还把自己的老母亲请出来给自己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四下一瞧,沿江风光,翠峰苍山,绿树成荫,白云袅袅,成片的高粱玉米地,四处野花飘香,蜂飞蝶舞,雀鸣莺唱!那乡下的老农那叫热情,十里八乡的男女老少都挤着前来欢迎城里下来的漂亮的女大夫,都称凤芝为凤芝大夫。大娘大婶们也不管这个城里来的闺女愿不愿意拉着凤芝的手这个瞧哦,“闺女呀,不对?应该叫凤芝大夫呀,真难为你了,你来了这可好啰,咱们瞧个病什么的,再也不用跑那老远的路了,就是这乡下太艰苦一点,条件也不好,委屈你了。” 凤芝还没来及说什么,就有一位老奶奶颤颤悠悠的也挤着上前,拉着凤芝的手又叨叨上来,大伙儿一帮一群地把城里来的风芝大夫围地是里三成外三层,凤芝是听不清,眼睛也不好使,嘴也跟不上,只听那个铁塔一般的支部书记大声吆喝,“好啦,快让大夫进屋休息吧,都坐一天的车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再唠吧!”于是大伙儿七手八脚把凤子的行李搬进小医院。晚上大队党支部书记联络生产队七八个领导出面,又是杀鸡鸭,又是炖江鱼,搞了一大桌子菜招待从城里到此落户扎根的凤芝。 乡下人大碗大碗的灌酒,朴实豪放地让凤芝大吃一惊,席间一问。这十几个自然村近千人的生产大队,连个卫生所也没有,更不要说有一瓶消毒水和医生啦,本大队的社员有个头病脑热小病小痒的从来不去医院,摔掉块片,划破个伤口流点血实属小事一桩,真是有个大病大伤的,就要去几十公里以外的公社医院,而且都是七拐八拐的盘山路不通汽车,一去就要走个大半天的,县医院常常派医疗队下到农村巡诊,但几年才能来一回,而这所小小的医院原来四壁空空,连一张床也没有,才刚刚建起来。 那凤芝仗着两口酒下肚,满脸通红,精神抖擞,俗话说酒壮英雄胆,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怕谁呀!站起身面对十几位庄稼汉子是一拍桌子,发着誓!‘“各位大哥,大叔,老少爷们,我既然来到这,我就一定把根扎在这,为咱们乡里的乡亲们服务,明天我就带几辆大车去城里向上级领导申请,一定把这个为贫下中农服务的小医院办起来,如果不能办起来,我就不叫凤芝!” 笫114章 锦旗 别看这凤芝风风火火,咋咋呼呼的,其实她心细的很,她可不想过平平凡凡庸庸俗俗父辈那样的生活,一个混在社会底层的姑娘,不去挣扎去奋斗怎么能够出人头地?咋能挤进上层阶层呢?晚上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星光,心里打着主意。半夜时分点上灯,起床去敲门,把那个黑铁塔般的支部书记叫起来,问了一句,“你们这个大队有没有锦旗之类的东西?”曲书记揉着睡地朦胧的眼睛说,“有啊,还有不少呢,有的挂在大队部的墙上,有的呢都存在箱子里。”“快去拿来让我瞧一瞧?”曲书记也不敢多问,这三更半夜的要那东西干啥呢?就着灯一看,真有不老少。 凤芝挑出十几面崭新的大红锦旗,连夜忙活起来,把原来上面的字都拆了,用黄布剪了字贴上去,不外乎是,感谢某某医院对广大贫下中农的支持,落款是灵芝沟大队广大贫下中农!把那仓库里几面鼓和锣什么的搬了出来,忙了一头汗,一脸的灰。又问忙的四脚朝天的曲大个子,“咱们村儿里有没有吹喇叭的,小号什么的?”那黑铁塔说,“那当然有了,要不然过年过节拿什么扭秧歌呢?”凤芝大喜过望,“还有扭秧歌的?”“当然有!”“那就麻烦你走一趟,请他们明天一大早到大队部集合到城里去。”“啥?去,,,去城里干啥?”曲书记都闹糊涂了。凤芝是一脸正经的说“干啥!去要东西!要医院的设备,不热闹一点行吗?”曲书记一摸后脑袋壳“这能行吗?”凤芝一边忙着一边说,“能不能行走着看呗?反正他们也不能打笑脸人,能给一点就赚一点。” 第二天一大清早,三四挂马车载着三十多号乡下农民在凤芝大夫的率领下进了城,先到卫生局大院,那喇叭吹的哇哇的响,几面大鼓轰轰的敲着,几面大锣咣咣地震天地响。凤芝在路上就跟这帮子农村的壮汉子们说地一清二楚,想要东西这喇叭一定要吹的响,锣和鼓要打的震天动地,让城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所以一到卫生局又是敲锣又是打鼓,喇叭吹地哇哇直响,三十几位乡下来的庄稼汉子壮实的农村大嫂子在黑铁塔书记的带领下扭着腰,挥着手臂,舞着红绸一路踏着秧歌步扭进了卫生局大院。 卫生局书记,局长一帮领导都出来看,这,,,这是个啥意思啊?不年不节的?林芝沟大队党支部曲书记,立马迎上去,热情的拉着卫生局局长的手,千感谢,万感谢的,大意是,党和国家为咱贫下中农送来了大夫,咱贫下中农看病就不难啰。卫生局会议室里挤满了灵芝沟贫下中农的男男女女,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最后凤芝发着言下着决心。这话里话外局长和书记四目一对,听出这凤芝发言中的味道,这大老远的来了,费了这么大的心血,不能不破费点吧?出点血吧?局长两手一拍,立马决定赠送灵芝乡大队医疗设备,药品等等。在一片锣鼓声中灵芝乡的壮汉们,喜笑颜开地七手八脚把卫生局赠送给他们的物资搬上了马车。望着远去的马车,局长书记对视一笑,这丫头胆儿不小,有点能耐。将来说不定也是个人物。 他俩真的没有想到的是!这事仅仅才是个开头,那几挂马车没有回乡里,而是直接来到市委大门,又是敲鼓,又是敲锣,又是扭着秧歌儿,顿时人山人海围着看热闹。市委领导刚一出来,灵芝沟大队党支部曲书记把一面大红绵旗递到他们手中,市政府大门口宣传部门一个劲的闪光灯咔咔地拍着照片。市领导表扬卫生局支持农村建设,服务广大贫下中农,凤芝要地就是市领导的这个表态,他心里想卫生局能给多少东西?真正的大头是在医院那三四家大医院。 大队党支部曲书记又拿出几面锦旗给市领导看,说是要感谢市里几家医院对灵芝沟大队贫下中农的支持,去送锦旗,那市领导一看,一下子也没有搞清楚这是个什么意思,但是表面一定要给予支持,“这当然好了,工农本就是一家人嘛,应该去,而且让宣传部门一起去,做宣传扩大影响。”卫生局局长一接到电话,立刻紧张起来,这,,,这小丫头咋搞到市里去了,还要把锦旗送到各家医院,说是市里有关领导还亲自陪着去,放下电话急忙通知市里几家大医院,千万要接待好,不管吃不管住的,只管从仓库里拿些设备,药品什么的,打着赠送的名义支援灵芝乡大队,可不要小气了,有宣传部门,报社记者和市领导在场呢。 整整忙了一大天,两大挂马车装的满满地上尖儿,回到灵芝乡大队部已是半夜时分,那曲书记乐的嘴都合不拢,瞧着一大院子医疗设备和各种各样的药品,这天上掉下个七仙女儿又掉下个大馅儿饼。那灵芝乡大队党支部门口,几百人点起几个大篝火堆,旺旺地篝火,映着一张张兴奋的脸庞,又是吹着喇叭,又是敲锣打鼓,男女老少动情地扭起了大秧歌儿,扯着嗓子吼着歌,比过年过节都热闹。 天刚刚亮,灵芝沟大队就宰了一头大肥猪,煮了几大锅肥美的江鱼,给凤芝大夫接风洗尘,那位黑铁塔般的曲书记看着在院里院外忙活着的凤芝大夫,心想这读过书的城里女人真是不简单,忙了几天,这个灵芝沟大队小医院总算有个模样,要什么就有什么,不缺什么了。凤芝这才稍稍喘口气,她心里可明白地很,这个灵芝沟乡下的小医院现在真正缺的就是一个医生,而不是自己!现在她后悔极了,在实习的时候没有好好练习那左右开弓扎针。 现在,,,现在么,也来得及,说干就干,她把门一关,挽起袖子在手背,胳膊上练开。 笫25章 村医 这个乡下的小医院也就是包扎个伤口什么的,有了大病去医院卫生院看,开药回来到这里打一针,挂一挂水什么的,自个儿穿个白大褂,像那么一回事儿,其实就是一个不合格的小护士,也没有什么本事。凤芝就走村串户,到自然村里摸一下基本情况。晚上回来后曲书记的老母亲把饭都做好了,凤芝直叹气。这乡下什么都好,就是看病太难,要到那么远的公社卫生院去看,而且公社医院也没什么好的大夫,要想看病只能去县里医院,这就真地有点太远,小病都能拖成大病,要真有个急难之事,都来不及! 曲书记的老娘笑着说,“俺们乡下人那有城里人那么金贵哟,动不动就去医院瞧瞧病,头痛脑热地喝口姜汤,发发汗,刮个痧,拔个罐,扎一下针灸,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了。”凤芝一听,吃了一惊,“这乡下还有人会拔罐扎针吗?”老妈妈说“当然有,后山村那个放羊的王老头还是个中医世家呢!他儿子据说是个大学教授,后来听说划了个什么右派,最后死在狱中,这里的乡亲们有了病都去找他,他呢就寻一些草药,倒也灵光。”“真的“?,凤芝瞪着大眼问,“那当然了,什么生孩子,骨折腰酸腿疼,发个烧什么的,一看准行!这一带的乡亲们多亏了他了,没少沾他的光。” 凤芝好奇地问,“那为什么在这里放羊?而不是在医院看病呢?”老妈妈慢慢思索的答道,“哦,是这样的,这老头子七十多岁,本不是这里的人,据说是镇压反革命那会儿,被判了十多年,出来后投靠他在本地的一个什么亲戚,而那个亲戚是一个地主解放时被镇压了,那个老头儿无处去,就给生产大队放牛放马住在牛棚那里,这些年多亏了他,那些老牛老马什么的,有什么毛病都是他调好的。”凤艺一听,在这个穷乡僻壤的乡下,还有这么一个能人呢。 第二天,凤芝在后山村江岸旁的大草甸子上看见了那位放羊的老王头,清瘦的高个儿,两眼的岁月沧桑,一脸的斯文沟壑,挺拔的身板儿,苍白的头发。这一老一少坐在大草甸上,听着山风呼呼吹起自己的头发,一个上午也不知他俩都唠了些什么。中午回来,凤芝跟曲书记谈了老王头。说这个小卫生院规模是有了,可自己充其量就是个不及格的小护士,那老王头可不能这样闲放在那里, 只有放在自己的这个小卫生所才能发挥他的最大作用不是。曲书记眨着眼睛听着,“你说咋办就咋办。” 下午曲书记把王老头请到了大队部,说了这番意思,凤芝说“王大爷上午我也说明了我的意思,这个卫生所全靠你来撑着,我都说了拜你为师,做你的干闺女,给你老人家养老送终,就看你是什么意思了。”王老头儿看了看小卫生院,扫了一眼凤芝和曲书记,“这都行,只要你送我一副寿材就行。”“什么寿材?”凤芝不解地望着曲书记,那黑大个儿一点头,“这好办。”出去不一会儿,从大队部仓库里搬来七八块儿一指多厚的红松板子,立在墙边儿。“老爷子你过来瞧瞧,这可称心?“凤芝把曲书记拉到墙角,一边指着这几块厚松木板子。“这是干啥的呢?““这是寿材。“他一瞧这个城里的姑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低声说了一句“就是棺材板子。”凤芝一听“呀“了一下,刚想说“这多不吉利呀!“曲书记用粗壮的手指一下挡在自己的嘴唇上,瞪了一眼凤芝,这凤芝生生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那老头过来用食指敲了一敲几块红松板子,点点头,让他俩帮着忙,把寿材摆在条凳上当床板,然后坐在上面,“就按你们说的。”于是干净 利落选日不如撞日,凤芝马上就地跪在老爷子面前,给他磕了三个响头,叫了一声师傅干爹凤芝正式拜王老爷子为师,做了王老头的干闺女儿。 这所乡间小卫生院真正挂牌开了业,市里时常叫凤芝去各地做宣传演讲什么的,这凤芝趁着机会就伸手要这要那,说是农村缺医少药,给点什么就能救人一命,反正都是为贫下中农服务嘛,多者车拉车载,少者背着扛着。闲时他师傅就教他扎针灸,一次只教一个穴位。把他那本发黄快莓掉渣的笔记本,一次只给凤芝看一个穴位图,看会看懂知道哪个穴位在哪里,然后在凤芝身上扎一下,凤芝自己在身上扎一下,用心体会。再让凤芝在自己身上扎,凤芝真不忍心,这么大的岁数,王老头儿说,“没啥放心扎吧。”看见他的徒儿他的干闺女彻底学会,就把自己那一页发黄快莓掉渣的笔记,点火烧掉,让凤芝自己再画一张这个穴位图,凤芝看了说,“这正是真太可惜了,都是祖传下来的心血。”那王老头儿说“从现在起你画的穴位图,写的说明文字就是祖传的,你就是这个祖宗。 学会了针灸得有个什么地方练吧,凤芝一下看中了黑铁塔一般的曲书记,这壮实的身板正合适用来练习,不用白不用!那黑大个儿一听,把胸脯拍的框框响,向凤芝表着决心,“这没啥,你就放心练吧,我一个当过兵的刺刀都不怕,还怕这小小的一颗针。”从这时起灵芝乡党支部书记粗壮结实的身板成了奉之大夫练习的靶子,在私密的地方,危险的地方。在他干爹他师傅的指导下,他都敢下手不几年就成了针灸高手。 有空时,那王老爷子就指着院外一棵什么草啊,树枝啊。这叫什么,什么时候采什么部位,能治什么病!凤芝就学会一颗采一个标本,又是注解,又是说明的!一老一少田间地头,密林草甸,山头沟壑,河畔峡谷,都留下他们的身影,反正这个小小的卫生院人来也看,牛马羊来了也看,就是谁家的鸡鸭猪狗有了毛病也来瞧,凤芝跟着他的师傅是什么都学,成了一名名副其实的乡村赤脚医生。 笫26章 神针 凤芝到农村三四个年头,跟着她的师傅他的干爹学了一手绝活,那一年省里集中各地乡村赤脚医生去医学院培训二年,在学院学习期间,偶尔在老专家教授面前露过几手,很让那些城里医学院教授吃惊。学院有位女医生本身就是妇科专家,治好多少病人,可她呢却对自己的毛病无可奈何,痛经折磨了她近二十多年,走遍了国内许多大医院,吃的药比她体重都要重,甚至慕名去到日本求医,最后都有轻生的想法,凤芝也不知哪来的胆量,说是让她来试试看,谁信呢?不就是一个农村的赤脚医生,没上过半天的专业课!听说的人都当听笑话一样,她要能治好,要我们这帮子干个屁?就她呀?不就是个泥腿子一个土老帽吗?甚至凤芝的班主任都蔑视地瞧着她,周围的同学大多也说着风凉话,时常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就像看见怪物似的,她都能听到那人鼻子的动静,心想这就是所说的嗤之以鼻吧? 凤芝是谁呀,她可是大风大浪闯过来的,经过大革命洗礼过,什么大世面没见过?当年她们可有一句名言,天不怕地不怕,敢把皇帝拉下马,她会怯场?惧怕人言?鬼都不信!她主动去找那位脸色苍白,捂着小腹窝在家休息的女大夫,只说了一句话,“你死的心都有,还怕让我试一下?”那女大夫看着一脸自信心的乡下赤腿医生,心想也是,治的好治不好,试试看呗。 凤芝告诉那女大夫,她可不是莽撞行事,做那无把握的事,在农村有许多妇女在月经期间受凉,受累常得这种毛病,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不可调理的病,就是妇女常见的一种生理现象而己,在农村哪有什么药可吃?最多只不过是喝点热姜汤,发发汗,卧床休息几天,只不过是每个人的身体体质不同,轻重罢了,比她重的多地多的,她都治好过不少,凤芝看着眼前的女大夫,说她的毛病不大,她可不敢说那女医生矫情,小病当大病,无病呻吟。其实她心里明明白白,这个女医生就是矫情,小病当大病,心理痛重过身体痛,就是娇生惯养造成的,俗话说就是富贵病,就是目前城里流行的什么亚健康不可名状的痛之类的,一片树叶落到头上也能砸出个脑震荡,去干干活儿,出点儿汗,什么痛都没有了。 凤芝给那个女大夫开了一个方子,切几片姜丝放两个红枣煮水喝,在玄月之夜阴气最足经痛最重之时,扎一针,只扎三针包好。那女大夫大大地怀疑,就这么简单?她去过多少大医院,看过多少名大夫?甚至登门去求过御医,哪个方子不是几十上百的?凤芝看着女大夫怀疑的眼光,“治病不是药越名贵越好吧?”女医生一听,自己都乐了,深陷其中,往往最糊涂的就是自己。 凤芝一下成了名人,马上在自己的班′里开了诊所,课余时间忙的脚不沾地儿,学校的医学老专家年近七十的校长,周六抽空也到凤芝的宿舍瞧瞧,一屋子挤得满满当当的人,他坐在床边说自己偏头痛,时重时轻都好几十年,凤芝也没把脉,看了一眼老校长,说明天中午12点至1点太阳最足的时候,也就是阳气最旺的时候来吧,如果是刮风下雨阴天就不用来!她用的可是她的师傅他的干爹传授给她的祖传秘法八卦阴阳针法! 这期间城里许多医院都向她抛来了橄榄枝,甚至登门招揽她,她有许多机会能留在城里,可凤芝太明白自己是个什么货色,那大医院人才济济,讲究的是论资排辈儿,看地是家世后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蚂蚁,就是去打个酱油也轮不到自己,能办什么事?毫无希望!可回到乡下那可就不一样了,虽然生活上苦点,条件差点。可那里有黑铁塔母子罩着,有干爹师傅帮衬着,乡里乡亲崇拜着, 活地自由自在,信心满满。再说这小小的医院是自己一趟趟背着扛着,一点一滴磨破嘴皮子亲手建起来的,她可不舍得! 毕业后她不顾家里的反对,学成后又回到林芝乡她自己的那所小医院。那黑大个曲书记,看着飞到城里的燕儿又飞回来了,别提多高兴,江里有的是鱼虾,要啥打啥,乡下有的是鸡和鸡蛋,想吃啥吃啥,自己的老妈妈一天三顿照顾着凤芝爷俩。这些年来多少人到曲书记家说媒,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凤芝大夫一走两年到省里学习,可把这黑大个吓个半死,难道天上下凡的仙女就这样又要回到天府去了?自己不是在这里瞎折腾了一通?好在凤芝大夫一放假就又回到乡里,跟着他的师傅,他的干爹四处奔忙,晚上把自个儿按在那里,不是扎这就是扎那,又是放血,又是拔罐儿,反正豁出去了。只要让她高兴,咋的都行。 曲书记的老娘一开始就猜出儿子的心思,心想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一个城里的漂亮大夫。怎么能在这偏僻的乡下待下去?早晚得飞回城里去,明里暗里劝儿子别太痴情,想那美事儿。可那傻大黑粗的儿子就是不听,一个劲的在那爷俩身边卖好献殷勤。这老爷子也看出点门道,一心想帮这个黑大个儿。一瞧几年过去这闺女都二十四五了,是时候有个归宿了。 那天夜里在灯下,师傅把这件事摆到了桌面上,同意不同意给那黑大个一个交代,也对得起人家这几年一片的心意和招待不是?凤芝一听,想都没想,“那黑大个儿以为别人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儿花花肠子?现在呢我也不急嘛,反正急的是他。”那老爷子一听这里有戏,悄悄的对闺女说,教你一两手小小的玩意吧,你瞧那黑大个儿额头发线高,前额露着光,再看那耳朵,那手指,脚趾,肚脐眼儿,那眉毛吧,这傻小子那物准特好,功能也特棒,作为一个女人有了这!就是一生的幸福,还求什么呢?爷俩在灯下趴在桌上画的图,老爷子把自己一生所学的那点私藏家底儿通通都教给他的徒弟,他的干闺女儿。 第二天一大早,凤芝一看见黑大个那个曲书记,“快过来!快过来!”把那个黑大个按在床上,扳着头,左看右看,这眉毛,这耳朵,这额头,扳着手指看来看去,脱了鞋,十个脚趾看来看去,扯下背心,仔细看看那肚脐眼儿,嘴里叨叨着把个黑大子看的心里直发毛,这,,,这有什么看头啊?有啥看的,是不是添了什么毛病呢?凤芝一笑“是添了毛病啊,你心里有毛病吧?”曲书记那个黑大个儿一摸后脖子,“心里有病?”凤子一脸严肃地对那黑大个儿说“我打算嫁给你,你是愿意不愿意呢?“那个黑大个儿这些年整天想的都是这个,没想到今天人家姑娘当面表态,这,,这不是做梦吧?来的太突然了,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你看是不是真的呢?”大黑个一听,这真是癞蛤蟆吃到天鹅肉了,一转身跑回里屋大声对老妈妈说,“凤芝嫁给我了,疯子说要嫁给我。” 凤芝到市里参加会议,一眼就看见工业区医院的总护士长连忙上前大叫一声“师傅!“那总护士长回头一看,是多年不见的凤芝,这丫头脾气一点没改,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凤芝一把拉着总护士长的手,“师傅想死你了。”看着眼前神采奕奕,满面红光的凤芝,总护士长心想自己手下这百十来号的小姑娘,不要说就这个丫头最有出息,这都几年?有的小丫头还在那儿洗瓶子呢。于是悄悄地把凤芝拉到一旁“我的那个小仓库里还有一个小的高压蒸汽消毒锅呢!你要不要?”那凤芝乐的直蹦,“要!要!怎么不要呢?”会后跟着总护士长到了小仓库,一猫腰扛着那个蒸汽锅,一路小跑不见人影,连声谢谢都没有,总护士长一声叹息,这丫头,,,,! 笫117章 产科 外面乱哄哄的,点妈不放心宝贝儿子在外面野,上班就把点点带到医院,强行塞给带妈照看着,反复叮嘱“不要跑出去玩!老老实实在这待着, 下班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乖乖的听话!”于是点点待在带妈的办公室里,趴在桌上写作业,闲的无聊就趴在窗口看着医院人来人往,树上的小家雀飞来飞去喳喳叫,小野猫扑着白蝴蝶。 医院食堂那个打菜的二十六七嫁不出去的胖二姐,因为出身好,父母都是工人,自己也是一个工人,所以当了头头。食堂烧锅炉的工人打扫卫生的大嫂和二十多个从学校毕业的实习医生护士成立了什么组织,这胖二姐矮墩墩的,一张白白的大脸盘儿,一双小眼睛,一个小鼻子,一张不大的小嘴儿,一双耗子耳,就像在大白脸上的摆设。胖的没有脖子,下巴直接怼在胸口上,而胸口那两个大包包一走路就直颠直颠的,那短有力个的胳膊比别人大腿都粗,这可能是在厨房干重体力活锻炼成的吧?胖二姐占领了院长,书记办公室宣布夺了权,让秃瓢院长扫当院,书记老太太清扫厕所,,那些主任,副主任医生,有点历史问题,成份高的通通打倒,靠边站,有的去写检查思想汇报,有的呢在廊下站着低头反省,有的打扫卫生,擦门,擦窗,擦地。 产科最先搞活动,但结束的最快,六七个实习小护士,夺了产科的权,五六个产科医生,助产士都被夺了权,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写交代材料,写不好的通通站在外面阳光下低头反省。已经八九点了,产科那边都乱了套,护士来了几回一看,这里正在搞革命呢,没敢进去,又缩了回去。产科一个医生也没有,病人的家属都快急疯了。几十个人都挤到产科办公室大门口,七嘴八舌嚷嚷着,“大夫呢?那里都快死人啦!”“咋不见医生呢?”“医生还没上班?这都几点啦?” 那几个实习生小护士,一伸手把门强行一拦,厉声高喝道,“嚷嚷什么?都瞎了眼了,没看到这里在揪坏分子走资派?生孩子重要,还是革命重?警告你们革命是要戴高帽游大街的。”一个工人模样,面色黑漆漆的三十多岁的大汉,把那小丫头片子的手一扒啦,一脸狰狞,咬牙切齿,怒气冲冲地吼道,“丫丫个呸地,少在老子面前逼逼!给老子戴高帽?定你爷爷老子的罪?你他妈地还嫩点!我告诉你们搞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耽误了我老婆生儿子,我可不饶你们。”那个小护士骄傲地头一扬,蔑视着瞅着那个工人师傅,尖着嗓子叫着,“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憋死老子的老婆儿子,老子一定让你去偿命。” 那个工人师傅走到那造反派小护士身边儿,低头上下看了一圈儿,嘴一撇,一脸地不屑,就像看到一摊垃圾似的,“哼! 我那老婆比你可强多了,她能给我生儿子,就你,,,,这小身板老子压上去都能把你压出尿来,这小屁股蛋儿还没有个鸡蛋那么大,就这奶子,,,啧!啧!还没有老子的那么大,我告诉你小丫头片子,我老婆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想好了,把你赔给我做老婆我都不稀罕,就你这逼样儿,能给我生个儿子吗?” 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挤着上前,一把拉住工人师傅的胳膊,“哥,你不要就让给我呗,这小妞可比我老婆强多了,这白白嫩嫩的肉,亲一口都能亲出一口水儿来,多招人疼爱哟,我老婆生不生我不管了。”对着那个惊吓白着小脸的造反派小护士说“你现在就跟我走吧,做我老婆,马上回去上床办那事,准备生儿子。”周围一大群患者的家属都七嘴八舌的嚷嚷,“好!““这小子真他妈有福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哈哈,这小子真捡了个大便宜!” 那小子的老娘费劲巴拉地从外面挤着过来,瞪着一双混花地老眼,一巴掌削在那小屁孩儿后脑勺上,“做你姥姥的美梦去吧!”老太婆叉着腰,狠狠的盯着那个造反派小护士,用手指点着那个造反派小护士的脑门子,“你这只狐狸精,就你这烂样,还想勾引我儿子,想做我的儿媳妇,我呸,你想得美,你就死了条心吧,我那儿媳妇有个好歹,我就跟你拼了老命。”说着说着一步跨上前,一把薅住那个小护士的长头发,又拉又扯来回摇着,一帮老太太挤进办公室,七手八脚七嘴八舌,扯扯拉拉推推搡搡。“你们干啥呀?”“哎呀,放手啊!”“来人呐,救命啊!”几个造反派小护士,吓得“妈“呀,抱头鼠窜,拚命地挤出人群,一溜烟撒了丫子。 “大夫!快点吧,我老婆快生了!““大夫行行好吧,快起驾吧!““谁要想在这里搞革命,就让他在这里接生孩子!““对,这可好,能在这搞革命就能在这接生孩子。”那为首的造反派小护士吓得脸色发白气喘吁吁地一溜烟跑回家,她那当工人的老爹一听,什么?差点耽误了人家生孩子?愤怒地想都没有想,一挥手狠狠削了那个死丫头一个响亮的耳光,对着那个捂着脸蛋儿浑身发抖的死丫头大声吼着“不知死活的东西,亏你还是学医的,生孩子是女人的鬼门关,你在那搅和着,那可是两条人命,出了事你担当的起吗?给老子在家好好待着。不省心的货!”妇产科从此再也没有谁敢在这里搞什么革命了。 第28章 革命 处置室地革命搞的时间最长,文化大革命都结束十来年之后,它还深深地影响当事人。处置室六七个实习小护士成立起了革命造反队,夺了处置室主任的权,主任医生和几个大夫都被罢了权,剥夺了坐诊看病的权利,被勒令在那里写反省材料。为首的是一个小姑娘姓梅,人称小梅子,就是她带头在处置室搞起了革命。要造反,要革命,这个“梅“姓的可不好,听人说那个头号的封资修走资派梅兰芳就姓这个姓,“我呸!我呸死他,谁要和他一个姓?让他滚蛋!再踩上一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于是小梅子给自己起了个非常革命很响亮的名字叫“文革“或者叫“造一听咧着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哈哈大笑,“我滴个娘耶,还文革?造反呢?你听听啊,梅文革,梅造反,真真让人笑破肚皮,出去叫一声,“梅造反!梅文革!不知要笑死多少人呀?“小梅子一想也对,这“梅“真正地不好,这不是要倒梅吗?不行,不要这个姓,由它去吧,本姑奶奶要起一个响亮革命的姓,“哎,叫革命好了!“转身问那几个小造反派,“有没有这个姓“革“的?““这,,,好像有吧?“管他有没有,反正我就姓“革“啦,叫革命,这小梅子革命地真够彻底,连姓都不要了,这姓“革“的又凭空多了一位,也不管人家祖宗要不要她,反正小梅子铁了心非要加入“革“这个姓啦。 这革命身穿一身绿军装,一头短发,戴一个军帽,腰间扎着军用宽皮带,足登军鞋,手臂上戴着一个红袖箍,上面写着几个黄色的大字“什么什么革命造反队!”只见她英姿飒爽,面带虎威,小手一挥,指着那帮子反动学术权威,资本家,地主的狗崽子,右派坏分子,厉声怒吼道,“都老老实实地交代你们的反党反社会主义的罪行,否则广大人民群众是万万不答应的。”扫了一眼在一旁写反省材料的主任医生黄大夫,“写完了没有?拿过来让我审查!”才扫了一下,杏眼一瞪,“这只想糊弄谁呀?我告诉你这个反动分子,广大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还不老老实交代你反党!反人民!反社会主义的罪行。” 这小丫头片子也真够革命的,说着说着竟动上了武把事,不由分说上去就给黄大夫几个大耳光,黄大夫八百多度的金丝眼镜被革命这个小丫头一耳光扇飞地老远,吓得黄大夫捂着腮帮子,蹲在地上到处摸着眼镜。黄大夫的爱人白大夫也在处置室,一看有人扇自己丈夫的耳光,不顾一切一下子冲了过来护着自己的丈夫,“你凭什么打人?”“凭什么?你这个反革命分子的臭老婆,你还敢阻碍文化大革命?”革命上前一步一脚把白大夫这个反革命分子的婆娘“嗷“地一声踹翻在地,革命指着一屋子这些反革命学术权威,右派坏分子,“都老老实实交待你们的反党反人民反革命的罪行,如果不交待,通通戴高帽去游街。” 处置室里挤满了人,坐着站着,排着长队等着换药打针,革命带着几个造反派一撸袖子去给患者换药打针,革命先给一位四十多岁赖赖唧唧病殃殃的妇女打上了点滴,下一位轮到一位三十多岁的工人师傅,这位工人师傅一看,一身军装,戴着军帽,口罩也没戴,手也没有洗,拿着一个棉球在自己胳膊上蹭了一下,拿着针就想在自己的胳膊上扎,“哎!哎!,你等等!”被工人师傅像踩到电门一下,猛的向后跳了一步,两眼直勾勾地上下打量着这个身穿军装,没戴口罩,手也没有洗的小丫头片子,心想怎么看她也不像一个护士啊?于是没有好气的问“你是干什么的?”“革命两眼一瞪,“扎不扎?不扎就出去。”“出去就出去,我可不敢让乱七八糟的人乱地娘地扎!”那位工人师傅说走并没有走,而是站在那里高声地比比划划对着一屋子的人嚷嚷,“你们可是不知道啊,这针可不是乱扎的欧,我们厂卫生室那几个小丫头片子,把医生护士都赶去仓库劳动改造了,他们就给工人师傅们打针,你们说怎么着啦?一针下去,那师傅的黑脸一下刷白刷白地就如同死人一般,汗就哗哗地一个劲往下淌,衣服都湿透了,张着大嘴呼呼地喘着吐着白沬,鼻子孔冒着大泡泡,口眼歪斜,四肢不停地抽动,小腹上下不停地鼓着,在地上从这边滚到那边,又从那边滚到这边,沾了一身的土和泥!口里还一个劲的嗷嗷地叫唤着。”那位工人师傅在那里有声有色死劲地白活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旁边那位中年妇女听着听着,抬头看着那一滴滴的液体一点一点地滴着,就像一下一下夯在心里一样,心里砰砰地一个劲的狂跳,脸慢慢的变白了,额头上的汗也冒了出来,双手捂着胸口,一口气都喘不上来,口干舌燥,全身发凉,四肢发软,眼睛也睁不开了,头向后一仰,嗓子里呼噜呼噜地直响,一下晕了过去,不省人事。她的女儿,老妈,老婆婆,丈夫一帮子家人一看,吓地顿时大呼小叫起来,“快来人呀!出人命啦!快来人呐!要出人命啦!快来人呐,不好啦死人啦!”革命哪见过这个阵势?当场就吓傻了,手足无措,脑袋瓜子嗡嗡地一片空白,全身僵硬,冰凉冰凉的,不知如何处理是好。正在这时黄大夫冲了进来,看也没看革命和一屋子的人,来到那个昏死过去的妇女的面前,扯过那妇女的手腕按了一会她地手腕处,又去翻了一下她的眼皮,马上就明白,这是受惊吓造成的,是晕针,没什么大事,不会造成生命危险!灌一口水,抬到通风处,躺在那休息一会,就会苏醒过来,就会没事! 笫119章 误诊 黄大夫心里冷笑一声,嘴里急促的喊着“赶快送急救室!快!”几个大夫急忙上前把那瘫成一团的妇女抬上推车直接推进急救室,黄大夫一转身看了一眼身边儿他的爱人白大夫,点点头鼻子哼了一声,跟着进入急救室!革命那几个造反派和那妇女的家人,一下都挤到急救室门口焦急地等着里面的消息。 才不大一会儿,黄大夫手里拿着四五张单子走出急救室,呆在门口一大群患者的家属立即围上前,十几张嘴都嚷嚷“大夫怎样?”那个妇女的老婆婆挤上前,一边用衣襟擦着脸上的不知是泪还是汗水,一边哀求道“大夫,你可要救救俺那儿媳妇,她要有个好歹,俺们一家可怎么过哟?”“哦!这个嘛?老大姐是这样的,你那儿媳妇呢如果是我们科室弄错了,这抢救的费用啊,后期的护理费呀,营养费呀,误工费呀等等等等都由我们医院承担,你一个子儿不掏。可她,,,,”黄大夫看了一眼在一旁傻呆呆的革命,心里早就把她祖宗十八代臭骂了无数遍,臭裱子,敢打老子的耳光?操你姥姥的,老子让你生不如死!让你这辈子在地狱里爬。 王大夫用手一指在一旁着急的革命,“可她呢?这位革命小将只是个实习生,根本没有资格下药打针,她用了什么药?我们可不知道,因此医院就不能担负这个后果。这急救费嘛只能由你们自己负担,你们赶快去交医疗费吧,否则就来不及了,后果你们可要自己负责。“说完把那几张单子往那个妇女的老婆婆手里一塞,急忙进入急救室。”什么?这一大家子人一听都傻了眼! 那一位在旁边看热闹的工人师傅,还在那里说风凉话,“我说嘛,这针可不是谁都能随便扎的,一针扎不好,一下捅在要害地穴位上,轻的口歪眼斜,说不出话,半身瘫痪,一走路就像拐着一个筐,一拐一拐的,重地话那可是要出人命的,你看这不,,,,,”那妇女的老妈一听头发都炸起来,全身冰凉,上去就拽住革命的衣服,“你这个该死的狐狸精到这里来害人,你还我的女儿!你还我的女儿,你替我女儿偿命!” 这妇女的一家人十几口子,也不管什么革命小将什么的,一下子把革命和那几个小造反派团团围在当中,好像马上就要扑上去要了她们的小命一样,把革命那一帮子小造反派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救人要紧啊,于是几个人就你凑几块,她凑几块,总共凑了四五十块钱给那个妇女的老妈去交抢救费。唉,革命总算能喘一口气,这颗心才慢慢平复下来!她这辈子也没想到,好戏才刚刚拉开大幕,她地痛苦磨难才刚刚开始。 过了一会,黄大夫几个人把那个哼哼唧唧的妇女搀了出来坐下,其实在急救室里面就是吸了一点氧。大夫看都不看一眼在旁边的革命,呸,小婊子等着死吧!俯下身,低着头看着那个妇女,轻轻的问道,“好点了吗?哪里不舒服?”那位妇女坐在那里,抬抬胳膊,扭扭腰,抬抬腿,摇摇脑袋,这里摸摸那里摸摸,这么,,,那里,,,?心里在琢磨哪里不舒服。 黄大夫在一旁又说,“你好好静养着吧,搞不好今后就会出现后遗症,非常严重,以后用来治疗的费用可要自己出!你好好想一想,哪里不对劲儿不舒服。”那妇女仍然在那里左一拧,右一扭,摸摸这挠挠那吭吭唧唧的,她那闺女可听个明明白白的,在后面着了急,在后面用手一捅妈妈的腰,“妈,你听见没有?你听明白没有?大夫问你哪里不舒服?哪里不好受,别留下后遗症,这会很严重的,要花很多的钱!” 那妇女一听,哦,立马明白了,“哎呦,这头啊又晕又沉,这眼睛发花看不清东西,这腰啊又疼又酸,这脚啊手啊都移不动了,心跳地慌都喘不过气儿了。”那妇女的闺女,妈,婆婆,几个女人一窝蜂拥上来拽住革命,“都是你害的,你这个害人精!““你坑了我的女儿了!““我妈这个老命都是你害的。”革命被这帮子泼妇无赖扯过去推过去,薅着头发,拽着衣服,脸蛋儿和脖子都被挠出几道血道道,是晕头转向。 可她慢慢地一想,不对呀!这针是自己扎的,可那药呢,,,,?想到这,她猛力推开围在身边的众人,急忙去看,可桌子上什么都没有了,那药瓶?点滴挂?这么快就没有了?收拾地这么干净?又急忙去翻那个垃圾桶,不顾埋汰,把里面带血,带脓,带痰又臭又腥的纸团纱布,全翻出来,可需要的什么都没有!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此时心里还算有点清醒,现在只能去问那个主治医生黄大夫,她刚到黄大夫身边还没开口,那黄大夫就低着头哈着腰,一脸地真诚,嘴里喃喃自语,“我有罪!我交代!我对不起革命!我对不起党!“在那装聋作哑一副可怜相,革命顿时无语,可一想那个药单儿呢?想到此,立马狂奔到药房,脑袋几乎钻进那个小小的取药窗口,简简单单把经过告诉发药的那个女护士,大意是想查一查那用药的单据,那个五十多岁的女护士板着脸翻着白眼,还没等革命把话说完,只从屋里甩了一句,“你是干什么吃的?你也配!”“呸“一口浓痰从小窗口吐出!然后理都不理她,坐在那里打毛衣。 此时医院所有人一看见革命都躲得远远的,可不敢沾她的边,怕惹事上身,给自己添麻烦。那几个追随在革命身边儿的造反派的小护士,早就一看大势不好,早就溜地干干净净,不见人影。革命站在那里,两眼迷茫,这怎么好哟?这可咋办?那妇女带着一家十几口人是又哭又叫又喊又闹,大叫冤枉,这疼那疼,这酸那胀的,把革命围在当中,又扯又拉又拽。革命实在没招了,只好回家取了几十元钱,又花钱给她买了点药,才好不容易把这一帮子泼妇无赖打发走。 笫120章 地狱 革命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才是刚刚开始,才过了几天,那个妇女又来到医院,在处置室里哭着闹着喊着一把薅革命的衣服不撒手,所有的同事没人瞧上一眼,把这发生的一切当成空气!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借故而去,生怕让这倒霉蛋儿连累自个!而门口窗外挤满了一脸兴奋看热闹的!革命脱不开身,只好去找院长,可那秃瓢院长也真够气人的,把手中的扫把往她面前一横,一言不发,低着头一步一步认真哗哗地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革命一想,嘿,自己都被这泼妇弄昏了头,院长都早就被罢了官夺了权,不管这医院的事,现在只能去找医院造反派司令胖二姐,革命还没来及开口,那泼妇带着几个家人一头闯进造反派司令部的办公室,坐在那又哭又叫,寻死觅活的,甚至解下自己的裤腰带,一下搭在门框上,伸着脖子,嚷嚷着说是胖二姐这个什么司令不给自己作主,就当场吊死在这给她看看!她那个膀大腰圆一脸凶相的老头儿,对造反派司令胖二姐大声咆哮着,说是要把病的快死的娘们儿就放在医院造反司令部这里,出了事就把自己娘们的尸首直接送到胖二姐家! 胖儿姐可不愿趟这趟浑水,自己才刚刚当几天官儿,可不想让这事搅了自己的好事,她心里明白自己可没能耐管这些事!也只不过是跟着在后面喊喊口号,贴贴大字报,造造反!闹腾闹腾而已!她可没那胆去招惹那夜母叉,这娘们儿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滚刀肉不是个善茬子,谁要惹上她谁就要倒大霉。“这事儿我可管不了,谁出的错!谁负责!”胖二姐一下推脱地干干净净!碍谁谁吧?那泼妇娘们儿一听,冲上前扯住革命,自己的今生今世一切都要让她负责到底,革命这下子脱不了身,又毫无办法,只好回家取十几块钱给那泼妇把他们打发走。 这泼妇尝到了甜头,于是三天一小闹,半月一大闹!革命开工资时就来到医院狠狠闹一场,医院所有人都象看耍猴一样乐地看热闹。革命的那点工资被这个恶婆子敲的一干二净,还不够,还要贴着老本儿。惹不起还躲不起吗?革命于是干脆躲起来不去上班,看那泼妇怎么办?革命太小看了这个泼妇的能力,那泼妇找到革命的家,一头闯进去,躺在炕上发着疯,大声哭着,大声喊着,大声叫着,大声骂着。革命的爹娘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哪里见过这个阵势?不赔什么医疗费,营养费,补助费,车马费什么的,就永远住在革命家。 革命的老爸老娘陪着笑脸,低声下气,端茶送水,那泼妇,没有好气,凶巴巴地一个巴掌把茶杯扫在地上,“咣当“一声摔地粉碎,拍着大腿往死地干嚎,疯狂地诅咒革命家八十辈祖宗,连眼前革命的爹妈也没放过,一下子惊动了几条街,前门后院都挤满看热闹的邻居,革命的老爸只能割肉平事,掏出个二三十的,打发这泼妇,那泼妇一把抓过票子,也不哭也不闹,临出门嗷嗷地嚷嚷“让你害人!天诛地灭不得好死啊!“让革命一家等着,她还会再来!永远永远! 革命实在没有办法,最后到市里去找造反司令部,那位靠造反起家的司令一听,这里面还有人命官司?这样的事自已是万万不能管,“让你去夺权造反的,谁让你去打针下药的。去去去去!没有时间管你这些烂事,这文化大革命的工作多着呢。谁有那个闲心管你这些烂事儿?”革命站在市造反派大楼门前,只感到两眼发黑,天旋地转,就像这个世界的末日到来!这天上地下再也没有人能来管她这事,她感到自己这一辈子彻底完蛋,革别人的命没革成,反而革了自己的命,真是欲哭无泪,躲不了!藏不住!挣不脱!抛不掉!她感到她从此掉入苦难地深渊,今生永远也爬不出来! 外科手术室的革命动静最大,外科三四个刚毕业的实习医生,联络科里十个实习的小护士成立了造反派,为首的一个大高个子叫江天二十四五出头,戴一副宽边眼镜,看上去挺斯文。带头造了反夺了外科的权,所有的主治医生,副主任医生都站成一排,低头反省。造反派头头江天一个一个让那些老大夫老学究坦白自己的罪行,“你们这些反动权威右派分子就应该被打翻在地,再踏上一脚,叫你们永世不得翻身!” 手术室的一个小护士手拿一叠手术单子,嘴里嘀嘀咕咕,“啥时候了还那么磨叽,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老爷了,真是的,,,,。”推门进来一看,就愣了一下,外科的主任副主任医生都站成一排,低头反省呢,“这,,,,?”江天瞪着小护士,没好气的问“什么事儿?”“做不做手术了,手术室都准备地差不多了,你们,,,,。”只见江天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拍,“做什么手术?手术重要。还是革命重要,你这是拿手术压革命,破坏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反革命行为,这是反党反社会主义行为,这是,,,,“一顶一顶吓人的大帽子朝小护士狠狠的砸了过来。 吓得小护士直哆嗦,全身冰凉,嘴唇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忙把手中的手术单子往桌上一扔,撒腿就逃命。江天一把抓过手术单子,看都不看稀里哗啦三下五除二扯个粉碎,往空中一扬,“我们就是要彻底砸碎这封资修的一套,把这吃人的旧东西打入十八层地狱,建立无产阶级新秩序!”然后用手指点着正在那低头认罪的反动学术权威右派分子地主反革命分子,激情昂扬,大声地咆哮着,“把你们这些反革命分子和你们的旧世界通通埋葬,,,,,,,!”江天喋喋不休的咆哮着,满嘴都是白沬,唾沫星子到处飞溅,那豪气冲天,大有恨不能把这些反革命的医生和这个反革命分子的黑窝用原子弹炸上西天。 笫121章 江天 带娘在手术室里左等右等,外科手术室的大夫咋还没有来呢?病人的家属都在焦急地等待着。那位被吓破胆逃了命的小护士,一阵风似地跑了过来,拍着胸脯,喘着粗气,支支吾吾地把那边的情况跟带娘一讲,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里正在搞革命大批判斗反革命分子呢?病人家属都纷纷找主管业务的副院长,一个老奶奶拄着拐杖扯着带娘的大白褂子,苍老的脸上淌着一道道的泪水,“院长,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吧!”带娘搀着老奶奶来到外科办公室,那江天咬着牙发着狠历数这些右派分子反动学术权威的滔天罪行,批深批透,好在他权利不大,要是权利够大地话,他就毫不留情,把这些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敌人现在马上立该通通拖出去枪毙。 江天正两眼放着光白活地正起劲呢,带娘搀着老奶奶就推门进了办公室,江天回身一看瞬时僵在那里,“奶奶您,,,,?”老奶奶抬头一看见江天是一愣神儿,马上把手中的拐棍儿一扔,踉踉跄跄扑了上去,嘶声竭力地哀嚎,“天儿呀!救救你爸爸吧!救救你爸爸吧!”江天顿时两眼发直,直愣愣傻站在当场,大脑一片空白,这段时间天天联络各方,里外串联,商量着如何写大字报造反夺权,打倒走资本主义当权派,打倒反动学术权威!搞文化大革命,老爸肺癌住院准备动手术的事都忘在脑后。 此时江天都蒙了圈,那冷汗沿着脊梁骨往下淌,鼻子尖全是汗珠子,感到心都要停止跳动。奶奶拉着带娘的手哀求道,“院长!救救我的儿吧,救救他吧!”伴娘搀着老人家坐下,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老人家,回头指着她的孙儿说道“现在这里呢,你的孙子在这里说了算,他的权利最大,他说啥就是啥,没有人敢反对!一切都得听他的!我嘛,,,,靠边站啰!说不上话使不上劲啰!。” 老奶奶老泪纵横,哆哆嗦嗦地说,“孙儿快救救你爸爸吧,他都喘不过气了,再不快点做手术老命就没了!”江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恨不得立即去死,怎么把老爸做手术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呢?整个人就像极度脱水,马上就要瘫痪在地,现在不知道如何收场是好。 正在这时,江天身后有一个剃着男孩子头的小姑娘,一步迈上前,挥舞着手中的红语录,大声喊道,打倒封资修!打倒反革命份子!”这小姑娘是市造反司令部派到工业区医院的什么联络员,不久前在市中心医院,协助成立了中心医院革命造反令部,夺了医院领导的权,把院长书记一大批主任医生和地富反坏右分子都打倒,戴着高帽子,挂着走资派,反动学术威的大木牌子,两手用墨汁涂黑,穿成一大串,每人敲着一个破锣,“咣”地敲一下,喊一声,“我是走资派!”“我是反革命!”“我是坏分子!”然后开批斗大会,让这些被打倒的革命敌人跪在主席台上向人民群众低头认罪! 这小姑娘振臂一喊口号,周围的人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喊起来,就连江天也举了举胳膊,只是嘴唇动了一动,根本没发出声音!正在这时,本来还在那摇摇晃晃,颤颤巍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地语不成声的老太太,突然一头撞进那个带头喊口号的小姑娘地怀里,一只手薅住她短短的头发,一只手一下扣在她的脸蛋上,这个市里派来的联络员惊叫着被老太太一头顶在墙角上,两个人扭成一团,小姑娘倚在墙角里,两手用不上劲,革命口号这时也顾不上喊了,只能高声尖叫着“来人呐!救命呀!”“快来人呀!” 一屋子人都傻呆呆的看着,不知咋办才好,只能高声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快松手!快松手!”这仗咋拉呀?咋劝呀?这七十多的老奶奶,谁要有胆傻乎乎敢去拉她一拉,哪怕是动一动她,她要倒在地上当场有个好歹,你这一世可有好日子过啰!带妈一步上前来劝架,嘴里喊着不要打啦之类的,一把抓住那个小姑娘的一条胳膊,用力拉扯着!那个老奶奶的孙儿江天,此时孝心未灭吧,也来劝架,生怕那假小子伤害到自己的奶奶,一把拽住那小姑娘的另一只胳膊,用力拉扯着,于是尖声高叫着的小姑娘两只胳膊分别被带娘和江天拽着,身前还挂着七十多岁的老奶奶,扯过来拉过去,推过来搡过去,突然老奶奶一下掉下来倒在地上,带娘和江天一下扑过去护着老奶奶!江天连哭连喊,“奶奶!奶奶!” 那个市造反司令部派来的女联络员,双手捂着脸蛋坐在地上尖声哭嚎着,殷红的血水透过指缝冒出来,这小姑娘痛地站也站不起来,有几个人上前来想搀扶她一下,手刚一碰到她,小姑娘哭嚎地更响,“妈呀,痛死啦!痛死啦!”带娘站在一旁叉着腰喘着气,翻着白眼不是好脸色地看着,心想至于吗?七十多岁行将就木的老太太又能把你咋样?把你打坏啦?说笑话吧?谁信呢?你又不是纸糊的?娇气地如此还来搞什么革命呢?还不如回家找老妈吃奶去! 带妈低头仔细一看,哟,流血啦?是鼻子碰破啦?还是脸皮子挠破了?哎呀娘诶!血还流的不少呢。于是带娘一把拉那坐在地上连哭带嚎的小姑娘问道“哪里受伤啦?”小姑娘连哭带喘哼哼着,意思是眼睛疼。带娘俯下身拉开嘶叫着小姑娘的手一看,半片脸都是血,一只眼睛又鼓又肿,哦!大概是眼睛受了伤!带娘示意让两人搀着她,说了声,“跟我来!”带着哭哭啼啼的小姑娘来到五官科,五官科那位五十多岁的女大夫厌恶地看了一眼这个小姑娘,检查都不检查一下,也不说处理一下,当着副院长的面只说了一句,“看不了,去市中心医院吧!”“咣“地一声,推门而去! 笫122章 拜师 那位女联络员只好捂着半片脸,尿唧唧地出去找车回市里到市中心医院。一到市中心医院的门诊,所有的医护人员都认出这就是最近在本院组织批斗院长书记医护人员的那位联络员!一位小护士不耐烦地冲她一挥手,就像驱赶一只绿头苍蝇一样,“出去!出去排号!”小姑娘只好捂着脸,痛地直哼哼出去坐在外面排号等着,她只顾眼晴痛地厉害,在那小声地哭着,好不容易轮到自己,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夫问了一声,“那不舒服?”小姑娘哼哼唧唧,说是眼睛疼,老大夫马上抛出一句“去五官科。” 小姑娘捂着脸,磨磨唧唧磨磨唧唧好不容易来到五官科,到了门口,守在门口的小护士寒着臭脸,大声吆喝,“去排号!”她只能捂着脸小声哼哼着坐在外面排号,等着等着,外面都已经没有人,才有人招呼她进去!她一进入诊室,用一只眼睛一瞄,桌后坐着一位中年削瘦的女大夫,最突出的是这位女大夫的嘴肿地老高,小姑娘认识她! 那天她主持中心医院批斗大会,就是这个女大夫跪在主席台上,头没完全低下,她大声喊她低头认罪,那女大夫可能会场太吵没听见,也可能心里不服吧?她冲上去对着那女大夫的脸就是一脚,正踢在女大夫的面门上,那女大夫“嗷“地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大声哭着,几个造反派小将上来把女大夫反手按在主席台上跪着,女大夫的头几乎碰到地上,小声哭泣着!小姑娘正在楞神想着什么,那位女大夫翘着肿胀的嘴唇,轻轻说了声“那里不舒服?”看都没看她一眼,小姑娘慢腾腾哑着嗓子说“眼睛痛!”女大夫扯过一个单子,刷刷刷写了几个字,往她身前一推,叫了声“下一位!” 小姑娘拿着单子去拿药,从窗口丢出一个单子“去交费。”只好拿着单子去交费,从小窗口“啪”甩出一只小盒子,她打开一看,是一小瓶眼药水!只好回家自己点眼药水,这一夜她几乎熬去了半条命,一只眼睛又肿又涨又热又痛,手一摸,整个脑袋连着大脖筋都往死里痛哟!她痛地在房里呲牙咧嘴打着转,又黑天瞎火跑到大街上转,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她急忙跑到医院,可医院没开大门,要八点才开,她痛地只好双手捂着脑袋瓜子,围着医院转圈,八点一到大门一开,她笫一个冲进医院,到了五官科一敲门,出来一位小护士,白了她一眼,从鼻孔哼出几个字,“大夫不在开批斗会去啦!”小姑娘终于崩溃,坐在五官科门外的长椅上,放声大哭,小护士喊一声,“到外面嚎去!”她反而哭地更响,拖着长腔就像一辆小火车在垃鸣! 一连三天大夫都不在,小姑娘去其它科室想找个大夫看一下,那些大夫都说不归他管,归五官科管,眼睛最后好像感染不停地淌着水,整个脸都肿起来,连脖子都肿胀,而且发着高烧!终于等到大夫,那女大夫只看了一眼,说是让她回家叫大人来,小姑娘的老爸从诊室出来,铁青个脸,告诉她闺女,说是眼晴己感染化脓,要尽快作眼球摘除手术,否则会影响到另一个眼睛甚至大脑,小姑娘一听当场昏厥过去。其实这未必是一件坏事,古人曰,塞翁失马,焉知祸福?瞪着一只永远闭不上的一只假眼的女高三学生,没有上山下乡,而是因此留在城里,在国营书店卖书。 带娘心里有事,急急忙忙回到外科办公室,看见在原地打转的江医生,于是上前说,“江医生你们响应党的号召,参加文化大革命政治觉悟高,我们都坚决支持。同志们,你们说是不是?“向那些正在反省的同同事看了一圈,那些主任,副主任医生都连连点头,都说,“坚决支持!坚决支持!“带娘拉着江天冰凉的手。“小江你可是国家的未来!革命事业的接班人,光有一腔政治热情还是不够的,毛主席他老人家不是说过要做到又红又专吗?在医疗战线上专业水平不高,是不能很好的为人民服务的,你们说是不是?“ 江天和他那几个造反派都连连点头,“是!是的!““所以嘛要做到又红又专,这才不辜负毛主席他老人家对你们年轻人的希望吧,我们这茬人都老了,就靠你们这些有政治觉悟的年轻人来接班,就希望你们年轻人把我们的技术学到手,是吧?“又看了一看那些老医生,那些被判定为反动分子坏分子都连连点头称,“对!对!“带娘拉着江天的手走到主任医生阮大夫面前。“这袁老爷子也是你的老师,你不是也听过他的课吗?“江天连连点头,“听过的,听过的!“ “阮大夫,可是我们市第一刀呢。如今年岁也大了,有你这样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来接他老人家班,不是正好吗?我看你做他的助手,拜他为师,好好的向他学习,把他一生的本事都学到手,没等江天说话那老奶奶立即上前拉着江天,按着江天的头要给阮老爷磕头拜师,“快给阮老爷子磕头拜师,快磕头啊?“那阮老爷子吓得不知怎地是好连说,“这可不敢当!这可不敢当!“就想伸手制止,那带娘冲着他一瞪眼,把老人家的手吓得立即缩回去。 带娘一定要把这事夯实了,笑呵呵的把阮老爷子搀着坐下,“恭喜你呀阮老爷收得佳徒,这孩子交给你了,你得好好下功夫带好他“阮老爷子,连连点头,“那一定!那是一定的。“带娘看着呆呆站在那里的江天,“傻站着干啥?快拜师磕头啊!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儿了!“老奶奶不由分说把他的孙子按在地上,跪着给阮大夫磕了好几个头,带娘握着老奶奶的手,“恭喜你呀,老人家,你那小孙孙交给阮老爷子,你老人家可大可放心好了。 “老奶奶一下搂着带娘,“我的闺女哦,可多谢你费心了!“别看老奶奶上了岁数,没多少文化,这丰富的人生阅历可真了不得,和大娘配合的天衣无缝,把阮大夫师徒俩人打发走,又给科里的那几位革命小将分别介绍了师傅,导师!行了礼都去了手术室,人都走散了,带娘才坐下来捂着自己鼓鼓的小肚子坐下喘口气,我,,,我这容易吗?我,,,? 第123章 开战 造反派司令胖二姐正在办公室开会,手下有个人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趴在她耳边说着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胖儿姐一听,下面各科室的革命都搞成了这个样子。于是带着几个人下楼来来到大院,一眼就看见带娘正坐在外科办公室门口,捂着小肚子晒太阳了呢,若在平时她一见到这个主管业务的副院长,那都是绕道走,就是现在也没有人敢去惹她,因为她有背景,是军属,有后台给她撑腰,她的丈夫是驻军的政委,所有的院领导都被打倒了罢了官夺了权靠边站,只有她还嚣张跋扈地像没事人一样,在各科室出出进进, 指指这点点那的,根本没把革命造反派看在眼里,迎面碰到自己就像没看到一样,直接走过来,还让老娘给她让道,简直成了本院文化大革命的拦路虎,就是一个毒瘤。 于是只好到市文化大革命造反派司令部求援,让他们给自己做主,给这个娘们儿戴高帽子,挂牌子游街,罢了她的官,夺了她的权,摸摸这母老虎的屁股,看她还嚣张不?可那二十郎当的司令呢,翻着眼撇着嘴呲着牙花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叼着烟头吞云吐雾,一脸地不屑,说自己就这点本事?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儿都摆不平?怎么能将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意思是你干不了就换别人干,不要来麻烦自己,市里的工作多着呢,看来他存心不想掺和到这件事里来,冲自己摆摆手,根本不听自己的解释,大概是让自己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少来烦他碍他的事,唉,,,,。 可如今呢又当面遇见,是骡子是马总要牵出来遛遛吧?总不能藏着掖着也不是一回事儿啊,这巴掌大的地儿总要当面锣当面鼓分出个大小王吧?有个什么兵书上说两军阵前勇者胜吗?于是胖二姐握紧拳头,牙根紧咬,在心里给自己鼓气,现在就了断此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再说了自己也不是白给,因为这是文化大革命,瞧她也没有这个胆破坏文化大革命吧? 于是一脸怒气冲上前首先开战,手握红宝书,指着坐在那里没事儿人一样捂着小肚晒着太阳的带娘“ 你这个资本家的狗崽子,隐藏在解放军中间的女特务,反动学术权威,胆敢反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反对社会主义,反对共产党,你必须现在马上低头认罪,向人民群众交代你的罪行。” 在正晒太阳的带娘抬头一看,这个胖丫头在自己面前如此地咆哮,一上阵开打就给自己扣那么多大帽子,这跟别人好使,在老娘面前这就是一个屁!这是个什么司令员哟?就是个当众骂街的泼妇?就这两下子?还想跟老娘斗?既然不想和平共处你好我好大家好,那老娘就让你知道你是咋死的!反正是你首先开战地!跟老娘对骂?你还嫩点儿小丫头片子!今天就要把你臭骂地这一辈子见不得人!逆风臭个十里八里的。 带娘一拍衣服站了起来,捂着自己小肚子,心想自己可不跟她生气,自己可怀着宝贝儿子呢,指着胖二姐的鼻子“你这个嫁不出去的烂货,没人要的大破鞋,好意思在这抛头露面,不要个逼脸,就你这个破鞋样还当什么司令。这是给文化大革命抹黑,你这个不要脸的骚货和食堂的大勺子,干那不要脸的事儿,让人家老婆堵在被窝里,没让人家把你这个烂蹄子撕烂啰?你那条大花裤衩都让人家挂在食堂门口照太阳,你还要不要这个脸?在这当街卖弄,你还不羞死去,这个大脸比那腚都大。” 带娘一口一个破鞋,一口一个烂货,一口一个骚货,那二姐这个大姑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众骂过,脸是红一阵白一阵,大娘转过身指着那几个食堂,锅炉房的大小伙子,“你们是不是也想闻一闻那骚味儿?也去尝尝大破鞋的味道?我说嘛,整天鬼混在一起。一身的骚味!告诉你们可不要带回家把你们老娘熏死了!“那几个大小伙子被骂的面红耳赤,一声不响,屁都不敢放一个,挤出看热闹的人群,溜个干干净净,院中的胖二姐站在那里被骂的脸色青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带娘回头一看,“呸“一口浓痰吐过去,“骚货!”心里美滋滋地,这可骂过瘾了,围着那看些热闹的,有许多人冲着她高举着大拇指!甚至有人高声响亮大喝一声,“好!”人群外秃瓢院长柱着扫把杆儿,远远的看着热闹,书记老太太踮着脚伸着脖子,一脸地兴奋往这边瞧! 胖二姐被带娘骂地是狗血喷头,无地自容,眼皮底下连个助阵吆喝的人都没有了,都溜地精光,跑地比免爷都快,把自个独自晾在这里!本想人多壮胆,来个以多欺少,可如今呢?现在自个就是一个光杆儿司令,反正都这样子,没有后路,今天败下阵去将来还咋做人?还咋有脸在医院里混?于是一不做二不休,都被人家当面骂到脸上了是个泼妇,那就彻彻底底地泼它一场,尖着嗓子开骂,“你这个反革命的臭婆娘,你坏事做多了!做绝了!老天都要报应你,这辈子叫你断子绝孙,下辈子也要让你断子绝孙!你就是个老赔钱货,要不然怎么会生一窝子赔钱货?你就丧良心吧。老天这就报应你,你现在肚子里揣地那个狗崽子!一定也是个赔钱货。” 胖二姐挥舞着胖胖的手臂,跳着脚恶毒地诅咒着,一脸地杀气活像一个巫婆。这就是带娘地死穴,她此生地软肋,她感到对不起祖宗,对不起她家的男人,为此她不敢回老家,因为她无法面对公婆,膝下都有三四个儿子的妯娌们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以及乡下那些毒蛇妇们!她气地一口气憋在心里,加上怀孕体虚,顿时感到天昏地旋,头重脚轻,几乎站不住。 第124章 无语 大伙赶紧把几乎站不稳地带娘搀扶进办公室,这胖二姐一看,心想好吗!这么不经骂?就这么一下子败下阵去?这就样子认输了?不行!坚决不行!要乘胜追击,不要让她有时间喘口气,好卷土重来!要痛打落水狗,要趁热打铁,这次一定要把这臭娘们儿彻底治服打垮。于是劲头更足,腰板挺的直直的,胸脯挺的高高的,下巴翘上了天!跳着脚紧跟了过去,对着窗户高声叫骂,“有尿性地你就出来骂呀?当什么缩头乌龟?装死啊?装什么孙子?你就是个孬种软蛋!你这个地主的狗崽子女特务,不得好死!断子绝孙吧,坏事做绝,这就是报应啊!活该!叫你狂?想在姑奶奶面前撒野?这就是报应!” 带娘在屋里气的嘴唇直哆嗦,瘦长的脸刷白刷白的,“蓬蓬“地拍着胸口,一口接一口喘着粗气,双手紧紧捂着小肚子,一动不敢动,生怕惊动了胎气,惊吓着腹中地宝贝儿子!气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紧闭着双眼瘫坐在那里,胖二姐那是得寸进尺,绝不罢休,看样子是想把骂战进行到底,非要把带娘骂趴下去败下阵,一定要骂地她动了胎气生不下儿子,让她今生断子绝孙为止,于是在院子里手舞足蹈,比比划划,高声地在阵前叫骂着,大白脸贴着玻璃窗户看见屋子里瘫死在那里的带娘,叫骂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副兴灾乐祸的样子。 点点一看带娘被人欺负到如此,都直接被追到门口骂!以往都只见她骂别人,没见过有谁敢在她面前大喘气的,可眼下却被这大胖丫头追着腚骂!平时那些亲姐热妹什么闺蜜的都死掉了不成?没有一个出来帮个腔!气地不顾一切,猛一下子推开门冲了出去,把骂地正欢的胖二姐推了个踉跄,一下扑了上去,紧紧抱着胖二姐的大腿狠狠地咬下去,死死地咬着胖二姐大腿内侧的一块嫩肉,紧闭着嘴绝不撒口。胖二姐惊叫一声,伸手薅着点点头上的黄毛是用力一拽,点点叼着她大腿上的一块肉是一提,二姐狂吼一声,“妈呀,疼死啦!“痛地急忙撒开手。一帮子爱管闲事的人上前来拉扯点的胳膊,衣服,点点嘴里叼着胖二姐大腿上的一块肉被扯过来拉过去的,二姐是大声尖叫着哭嚎着,两手扎扎着,低头看着这个小毛头,咬着自己大腿内侧的一块肉,动也不敢动这小屁孩一下。 整个院子里楼上楼下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笑声嘘声 吆喝声一片,有人在二楼打着口哨,都在那起哄着。有人在那兴奋地高声叫喊,“快点敲锣!快点敲锣!”有人乐呵呵的高喊,“快点敲脸盆儿!快点敲脸盆儿!”有人在一旁边看着热闹一边喊,“敲什么敲?敲什么也没用,最好是打雷,如果现在天上响一声炸雷,就能一下子松口!”据说在当地如果有人的手指被乌龟王八咬住,可不能生拉硬扯,它是绝不会松口的,只能敲盆儿敲锣或者天上打一个惊雷,那个乌龟王八才能松口,这只是据说听说而己,万万不可当真! 也有人在那里不怀好意的嚷嚷,“快想办法吧,这人咬人会咬死人的!”兴奋的人们都向前拥挤着伸长着脖子往里看,“过瘾哟,真它娘地过瘾!比看戏都过瘾。”还有人在一旁边看一边给他们俩人加油助威呢“娃娃加油,孩子加油!”“司令加油,胖妮加油!”助威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响,看客们都兴奋到了极点。 点妈在楼上听别人说自己的儿子和胖二姐撕巴在一团,被胖儿姐欺负了,急忙忙跑下楼挤进人群一看,“点点!点点!“惊恐地叫着,点点一听是妈妈到了,一松口被妈妈拉起来抱在怀,点妈一看宝贝的儿子头发被薅的七零八落,几乎薅秃了,衣服也被扯破了,脸也花了,心痛地不知如何是好,怒气直往上涌,看着在一旁捂着大腿里子哇哇大哭的胖儿姐,“你这个烂货!这么大的人跟小孩子打仗,你还是不是人?你这个臭婊子!”骂又不解恨,于是上前一扬手狠狠给胖二姐一个大耳光,骂一句“真不要个脸!” 然后拉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进屋去看带娘,气地瘫坐在那里的带娘,一看见点点进屋,一把把点点搂在怀里,嘴里叫着“宝贝儿,心肝呐,”哭地是鼻涕一把,泪一把。胖二姐大腿处被咬地火燎燎的痛,哇哇的大哭喊着疼,冷不丁被点妈扇了一个大耳光, 被骂,被咬,被打,胖二姐人都丢尽了,彻底没了面子。胖二姐一下躺在地上哭着叫着,翻着,滚着,像杀猪一样嚎着,,,,。 胖二姐大腿内侧火疼火烧火辣辣地,她不顾一切解开腰带,退下裤子,低头一看, 我的各妈哟,真该死地!胖二姐心里直叫唤,死地心都有,只见大腿内侧白胖胖嫩嫩地肥肉上,有一个扁圆的大紫黑疙瘩,四周一圈有排排小小地牙痕,有不少地方都被咬破了皮,咬出一个个小洞,里面往外冒着血丝,手指一碰,“咝咝“钻心的疼啊,就只是被风那么轻轻一吹,阳光照一下,都感到痛地难忍! “你们都看看,你们都来看看,这就是被那狗崽子咬的!”二姐指着大腿处那被咬的伤痕边哭边嚷嚷,“大家都看看吧,这就是这狗崽子咬的,这就是迫害革命的罪证。”那些喜欢看热闹的都纷纷挤的过来,伸着脖子低头往那里瞅。白胖胖嫩嫩的大腿,大花裤衩子,不三不四的人都跑过来瞅,那胖二姐就穿个大花裤衩子,光着两条白花花的大胖腿,扯着大花裤衩子地一个角,露着那白嫩嫩被咬在肥肉上的大黑紫疙瘩,哇哇地一边哭着一边控诉着,周围的人你挤我我挤你,争着伸头往里看,有的人的脑袋几乎都快碰到胖二姐的大花裤衩上,谁知道他们此时都想看些什么? 第125章 烧鸡 到点下班,点点跟着妈妈走到大门口,看见秃瓢院长拄着大扫把站在那,点点跑过去,“院长爷爷,!院长爷爷!”秃瓢院长摸着点点的头上的黄毛,俯下身看着点点,面带笑容地说,“傻小子!想吃点什么?”点点回身看着妈妈,妈妈用手拍着点点的脑袋瓜子,“爷爷问你呢!”点点看着一脸笑容的秃瓢爷爷,脱口而出,“吃烧鸡!”“哦,咱们的小馋猫想吃烧鸡了?走跟爷爷买烧鸡去。”秃瓢院长拉着点点的小手去街上买烧鸡。 点点抱着油乎乎的烧鸡跑回家,一进门就嚷嚷着“吃烧鸡喽!吃烧鸡喽!“带娘还坐在那里抹泪呢,又抱着点点,“儿哟,肝哟的哭着。点点一门心思地只想吃烧鸡,和弟们,小妹儿一起围在点妈的身旁,忍着口水看着点妈把那只焦黄喷香的烧鸡大卸八块儿,点妈把一只鸡大腿塞给了点点,小妹在一旁看着嚷嚷道,“我也要吃鸡腿,我也要吃鸡腿吗。”点点把鸡腿塞在小妹的手里,和弟妹一起在盆里抓着鸡块儿。 带地一口也没有心思吃,她站在一旁看着点点和弟们啃着鸡块儿满嘴的鸡油,高兴地打闹着,无忧无虑的追逐着,长期建立起来的自信心彻底崩塌。做一个男孩子多好啊,可以毫无顾忌的逃学去撒野,想不写作业就大胆地不写,可以大大方方乐呵呵地去罚站,不用做家务,带弟妹,被痛快地挨打,带着一脸的伤痕血迹无忧无虑地上学,还可以放声地大喊大叫,可地地打滚撒野!扯破了衣服,扯掉了裤子。还可以勇敢的冲上去保护妈妈,将来长大了成为一名战士,唉,,,!可自己呢?就是一个可怜的赔钱货,有什么用处呢? 第二天带弟吃完早餐,第一次喊“点点上学喽!点点上学喽!“点妈刷着牙,“呼猪头呢!“探身往里一看,那野小子睡得正香,,,,,。放学后带弟叫着,“点点快写作业。”扭头一看,哪还见这混蛋小子的身影,只好把那早就该死的书包拿过来帮着他写,轮到点点打扫卫生,点点早就跑地没影了,十次值日他能扫一次地,就该好好表扬他了,带弟只好替他去扫,不象以前那么臭骂这早该死的! 期中考试带弟笫一次把写好的卷子推过三八线展开给点点看,考算术时带弟把写完后的卷子推过38线,低声对点点说,“快点写,一个字也不要落下。”点点兴高采烈地一顿狂抄,嘴里不停的哼哼,“是!是!”判完了卷子,关老师把代弟和点点都叫到办公室,把两份卷子平铺在桌子上,带弟只看了一眼就满脸通红,瞪着那无事人一样早就该′死的混蛋,在一旁咬着下嘴唇几乎都快气哭出声! 点点也凑过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嘛?班主任李老师也过来看了一眼,噗嗤一笑,拍的点点的小脑袋瓜子,“点点太有才了。”点点仔细的看着两份卷子都是100分,没有啥呀?不解的抬头看着一脸笑意的关老师,关老师用手指指着两份卷子上的姓名,点点一下就看明白了,自言自语的说,“哦,把名字也抄上去了。“关老师乐地哈哈大笑,“我说可爱的,下次再抄千万看准啰,不要把名字也抄上去。“说完在点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点点带着脸上一个淡淡的红吻,撒腿跑出去狂淘猛疯,,,,,! “喂,你知道吗?医院那个胖二姐那个什么的,,,,我都不好意思说了,被一个小孩子咬了。”“告诉你一个新闻呀,医院的胖二姐裆下那东西叫一个小孩子咬下来了。”这条骇人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迅速在人群中传播开来,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点点放学在小胡同口碰见一群在那闲地无聊晒着太阳,正在搬弄是非的家庭妇女,她们一见点点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喂,点点那东西是个什么滋味哟?哈哈,哈哈哈,““哎呦,点点好吃地很,是吗?嘻,嘻嘻。““我说呀,点点真有口福呀,阿姨问你那东西咬掉了吗?吃了还是吐了?“一片轰笑东倒西歪。点点听地一头雾水,不知道她们正在说个啥?是什么意思。 胖二姐的对象在起重机厂上班,工人们一见到他就指指点点,低声地交头接耳,“他的女朋友就是那个在医院打饭的胖姑娘!”“他的女朋友那个东西叫小孩子给咬掉了。”“是吗?”“可不是老多人都看见了。”那些哥们儿也都过来跟他开这类玩笑,“还能生儿子吗?““能治好吗?““哥们儿,真的假的呀?“回到家,老妈上前关切的问,听说你那,,,,,,?“,“妈,你就别跟着瞎掺和,行不行?”这三十来岁的搬运工再也承受不住那一阵阵地嘲笑,讥讽的目光和人们狂热地关注,人不知鬼不觉地举家搬迁消失在人们的视野当中。 胖二姐顿时成了新人人物,医院都成了集市,人们是走了一波又来一波,争着来看胖二姐,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然后嘻嘻哈哈。胖二姐当时被咬了一口大腿里子,最重要的是当时也没有多想,一心只想控诉那娘们的罪行,结果呢春光大泻,让那些心怀歹意的坏种孬包大饱眼福。现在可不敢再露面,躲在食堂里。那些想看热闹的人都拥到食堂打饭的窗口,伸着脖子往里瞧,没看见?这下传言就被夯死了,“胖二姐那物被小孩子咬下来了,不能上班,住院呢。” 胖二姐被人们传言身上的什么东西被小孩子咬下来了,好不容易交的男朋友,一声不响把她无情地抛弃,全家不见踪影。无论院里院外,只要她一出现在人们面前,人们就在她身后指指点点。她刚一走在街面上,人群顿时把她围着,毫无顾忌大胆地说着她,就像看见一只怪物一样,胖二姐是心灰意冷,颓废地整个人就像苍老了十岁,才二十六七的她,不过十几天头发都花白花白的。 第126章 社长 农宣队进驻了工业区医院,那个六十多岁的队长是市远郊山区的一个农村的生产队长姓汪,别看这姓汪的老农没有文化,也没有去过大的地方,也没出过远门,可天下的大事知道的不少,由于他来自农村,深受缺医少药的苦楚,把医院尊为神庙一般,见到医生穿白大褂的如同拜视佛祖,就是马上三拜九叩都不过分,城里人不是称他们为白衣天使吗? 汪队长十多岁时,那还是大清国呢,那年刚上秋,有一个马帮十几个人来到他们村子,在村里的大道旁搭起了好几个大棚子,卖一些 日用小百货针头线脑廉价服装什么的,没有钱也好办,可以拿粮食,本地的特产和家里的古董来换。可这个马帮到村子来才不几天,大棚还没盖好,马帮好几个人就发起病,发着高烧,满脸水泡,全身起着红疹,不省人事,很快他们借住的房主和与他们接触过的当地农民也被传染,才几天功夫汪队长他的这个村七八百人,就有两三百人被感染,在村民惊恐之中,马帮那十几个人不几天就全病死,本村的农民也陆陆续续开始死亡,甚至很快传染到邻近的两个村! 围周各村镇都知道这三个村爆发瘟疫,马上封路,只准进不准出,大道小路都有人日夜持鸟冲把守,谁要敢出来,远远地看见人影,立刻开枪!就连一只狗也不准出来。不久,县衙门也派了军队 荷枪实弹严防死守,把这三个村团团围住,防止瘟疫扩散。 可是没有用,不是村里的人出去把外面的人传染,而是那个卖货的马帮所经过的村缜也陆续爆发瘟疫,就连封锁疫区的那些人和县衙门派来的军队也出现发烧的病人,整个封锁体系立刻崩溃,他们把发烧的病人抛弃在荒郊野外惊恐逃窜,瘟疫迅速地在周围几个县爆发,县城的基督教堂和红十字会医院的神父和洋大夫也无一幸免,都在这场瘟疫中死亡,甚至县太爷本人也被瘟疫吞噬。 本次瘟疫持续了一个冬天,到底死亡了多少人?无人知晓,有人说死了一半,也有人说死了三分之二!但这次瘟疫的源头,瘟疫的中心,汪队长的那三个村子,近千人,才死亡了几十个人!这都是因为汪队长那个村后山有座三清观。 因为先有这座三清观,后才有这三个村,这三个村的先祖都是道教的忠实信徒,这座三清观面积不大,被几米高的大青砖围墙环抱着,坐落在一片松林之中,汪队长只听爷爷说过这三清观里只有三个老道士,只有爷爷见过,整个村谁也没见过这三位道士,这座三清观大门永远紧闭着,据说三清观大门一开必有大灾大难,三个村的村民谁也没进去过,汪队长听爷爷说观里的老道士在那里闭关修行准备羽化升天成仙!道观里的老道士怎样生活,对外面的人来说永远是一个谜,平时也没有村民到三清观去,就连三清观周围的那片松树林也没人进去,以免打扰老道士地清修。 三清观门口十几米处有一口用大块青石条砌成的井,一座有六条大青石柱子青瓦的亭子罩着这口井,亭子六条脊高高翘起,挂着碗口大的铜风铃在风声中“叮当“作响。村中有个不成文的村规,这口井的井水只能喝,不准洗澡洗衣物,甚至洗手,更不准担回家,只准在井边现舀现喝,不准浪费!这口井多少年来不知救过多少人的命。 村里刚发现发烧的人,就有成捆成捆的药材填泡在井中,舀一瓢井水喝,浓浓的中药味!村民都到井边喝井水,汪队长听他爷爷说他小时候也发生过瘟疫,村里人也喝过这些水,村里人死的人很少,这井里的药材都是观里的老道士放进去的,爷爷也是听他爷爷说的,他本人也没见过。更神奇地是汪队长家里的狗和牛也跟着他们到井边去喝水,汪队长他们村里瘟死了几十个人,但散养的狗猪牛一头没死!所以三清观和三清观门前的这口井,就像神一样地存在,守护着三个村的所有生命。 五十年代未三年自然灾害,断了粮,吃野菜,许多村民得了浮肿病,有的村民吃观音土,排不出大便,肚子鼓地老大,三清观门前的那口井又填泡着一捆一捆的中药材,喝了这口井的水,能消浮肿通泻!十里八乡的村民都到这里取水喝!其实这口神井的井水根本不神奇,平时谁也不会跑这大老远,费那大周折跑到这喝一口水,只有出现瘟疫井里有成捆的药材才有人来打水喝,有人一生都没喝过一口,汪队长说他活了六十多岁,有幸喝过两次泡过药材的井水。 文革开始,几十个小将坐着大卡车来到村中,说是要到三清观清除封建残余,也就是要砸开三清观大门,毁掉神像,拆了道观。全村男女老少千把人手拿锄头,扁担,等农具,把大卡车团团围住,小将们开着大卡车想硬闯,结果双方一言不合就开打,那几十个学生咋打地过近千名村民,被村民削地头破血流,肢残腿断,当场就被打死伍人,剩下的丢盔卸甲惨叫着相互搀扶着落荒而逃,而那辆大卡车被村民放了一把火烧毁丢弃在道旁! 汪队长带着农宣队进驻工业区医院的笫一天就宣布农宣队接管医院工作,宣布医院造反司令部解散,不是医院的人员立刻离开医院,占领院长书记办公室的人员统统撤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恢复院长书记的权限,各科室恢复正常工作。 汪队长说有一个巴黎公社,不知道一字不识,不看书,不看报的一位老农民,竟然知道巴黎公社?所以医院也要成立人民公社,自封汪社长。他可不去与院长书记争权,因为院长书记是要看病的,他倒有自知之明,他自封的这个社长究竟干什么?他也不知道。 说干就干,首先把医院的大牌子摘下来,挂上新牌子叫“工业区医院公社”!准备把工资都换算成工分儿,一天几个工分儿?一个工分儿值多少钱?真新鲜,大家都觉得像开玩笑一样。汪队长在全院大会上说出他的长久规划,就是打算把全院所有的职工全家都迁到农村去当社员,好在这是他的一个想法,汪队长带领着农宣队进驻医院只干了两件事,恢复了医院的秩序,换了一个牌子。没多久汪社长和农宣队都撤走,工宣队接着进驻医院。工宣队进驻医院笫一天就把那块什么公社的牌子摘下来,把那块旧牌子从仓库里拿出来又重新挂上!工宣队没呆多久,军代表又接着进入医院支左。′后来这位姓汪的生产队长有病,常到工业区医院看病,人们都十分热情招呼他,叫他汪社长。 第127章 教练 点点跟一个好朋友去体校玩儿,顺便看看那朋友在体校训练的姐姐,到中午那姐姐就留两个小弟弟吃饭,到食堂打了一小钢盆的饭,上面铺了一层大肥肉块子,油汪汪的,一人一半儿。那米饭都满满浸着猪油好吃解馋,听姐姐说她们半天在体校一墙之隔的市一中上课,下午回体校训练,体校管中午,晚上两顿饭,不花一分钱,一盆米饭,一勺子大肥肉块,天下竟有如此的好事!点点问那个姐姐,怎样才能进体校呢?那就要靠教练选拔,点点心想只有到一中上课来读书才能有机会见到教练进入体校! 于是跑回来跟妈妈说想要去一中读初中,“太远了,坐公共汽车要8分钱,来往一毛多呢不行!“老妈坚决地否定,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这可咋办呢?于是跑去问带弟,带弟满脸疑问地问点点,“到那么远读书为地啥?”点点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那里离体校近,将来想进体校。”“哦,是这么回事!既然你自己想去,那就去呗,不要告诉别人不就行了?”“这能行吗?”带弟点了一下头。 点点问带弟,“你不会去市里上学吧?”带弟一脸微笑轻轻地摇摇头,“不去!就在这里上初中。”尽管市里的学校早就给她发了入学通知单,可她心想自己如果到了市里上学,这些弟们可咋办呢?不会把老妈给累死吧?最后点点就瞒着所有的人投报了一中,每天要走40多分钟才能到达学校,点点想这点苦和累算不了什么,一想到能够进入体校,每顿那一大盆香喷喷地米饭和一大勺子浸满着香油的大肥肉块儿,全身都充满了力气。 每天下午两节课后,学校各体育队都进行训练。一心想去体校的点点鼓足了勇气,想去体校首先就要想办法挤进学校运动队,然后才能混进体校,大碗吃饭,大碗吃肉。去乒乓球队可那帮子人都是从幼儿园开始就训练了,自己都这么大啰,自己都感到人老珠黄没戏。去篮球队一看,那帮人都牛高马大粗胳膊长腿地比自己高出两个头,不用去找教练了,点点自己都觉得没戏。去速滑队点点一看更没有戏,那帮子人在冰上滑的,像燕儿窜天一样,自己天生笨手笨脚,站在冰上去滑不摔个屁股蛋十八瓣儿啊?去围棋队那帮人都是什么段位的,根本不收像他这样的新手。点点一看都没戏,最后只好去体操队,他大胆的找到那个体操教练说明了来意,那个老教练拍拍点点的腰,捏捏他的胳膊,“这老胳膊老腿儿地练不成了!”一言不发,走了。点点坐在操场边上真发愁,哪哪都不行,这辈子是吃不上体育这口饭了,那大米饭大肉块子,唉,,,,! 在操场边上闲地无聊的点点看见有一个三十来岁身材高大非常魁梧,理着小平头,很面善的老师从库房一个人往外扛一个一个的架子,点点认识这个架子,以前他们上体育课的时候,放在路道上不远放一个,一大长串边跑边跳的那个架子,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帮忙,这大概就是田径队吧?目前只能到这里混混试试吧。想着于是就颠颠的跑过去帮老师扛架子,放在跑道上,有许多同学都感到很新鲜。跑过来玩儿边蹦边跳,但不一会儿就玩儿腻了,跑道上空空荡荡,只有那落寞地魁梧的身影,点点穿着老妈做的布鞋,在那独自一个人瞎跑,瞎蹦,瞎跳,然后帮助老师把那些铁架子一个一个扛回库房,第二天下午点点又早早来帮这个老师搬那个铁架子,然后独自地自己在那个跑道上连蹦带跳着。 那位老师是一中体育教师,叫赵东方。赵老师本身就是田径运动员,负伤后本来想到市体校当一个教练,可是自己又没有出过成绩,又没有关系可找,不要说去市体校,就是连想去市里的学校当一名教师也是白日做梦,最后连镇学校也没进去,只能回到家乡一个农村小学当教师,教一群小屁孩儿认字读书。这所乡村小学只有一至四年级,五六年级的学生都到镇里上学,学校才三十来个学生,只有两个老师,采取地是复式上课,也就是先给一年级上课,然后布置作业,再给二年级上课! 那名女同事在这所学校熬了五六年,终于熬到一个正式编制,嫁给市里一个有背景的家族调到市里,这所学校最后只有他自己一名教师,学校的规模又缩小,只有一二年级两个班。家里不断给他介绍对象,赵老师可是去过大地方见过大场面的,本村的姑娘他根本瞧不上眼儿,以前在他周围那些姑娘都是长胳膊长腿儿一脸地娇容,可现在那些姑娘们又有那个能瞧得上他这个窝在小山村里教孩子认字读书的孩子王呢?所以近三十多岁的他高不成低不就只能孤身一人,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平淡日子! 可赵老师不死心,经过十多年的努力,在一位体育界前辈的帮助下,才进城来到市一中任体育教师,他本身也无太大地啫望,只是希望能进入市一中隔壁的市体校,干自己的老本行,当一名田径教练。这不每一名市一中的体育教师都带有自己的一支运动队,新来的赵老师,只能自己组建一个田径队,可是眼下条件好的苗子早就被别地运动队招光了,再说同学们对田径队兴趣根本不大,关键是没有比赛,训练又苦又单调很难出成绩。 开学都快十多天了,只有一个单薄地半大小孩儿跟在赵老师腚后瞎忙,每天点点早早就来帮赵老师搬这抬那的,一个多月赵老师也不问这个瘦瘦的单薄学生叫什么,一句话也没说过,摆好了器械,就抱着膀子站在一旁呆呆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跑着跳着,在他看来,这个小屁孩儿在这里混不了多久,等他在这里玩儿腻了,就不会再来了,可点点实在没有地方可去,作梦都想去体校,如今不在这里混,又能到哪里去呢? 第128章 弟弟 点妈在这一年上秋给点点添了一个小弟弟,点妈抱怨地说有一个大死鬼就把自己烦死了,让自个少活个四五十年的,如今又添一个,真真是老天爷又派来了一个索命的来,这诚心是不打算让自个好好地活!本来就没有打算再要一个,一儿一女就足够!可没注意就怀上啦!都怪自己太大意,以为一次没事,没想到这么准?问那个闯祸的这胎要不要?那个闯祸的说既然来了就要吧,不是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瞧他说的多好听,以为生一个孩子带大一个孩子那么轻松容易,他闯的祸遭罪的可是自己,自己咋这苦命哟?带娘真是羡慕之报!看着点妈一个儿子又一个儿子可劲地生,自己咋就这苦命哟?一连生了六个赔钱货,可自己这次怀上了就感觉到与那几次很是不同,怀那几个赔钱货,能吃能睡能干不疼不痒的。 可这次就大大地不一样,首先是吃不下东西,一点胃口都没有,啥也不想吃,吃两口就够了就感到饱饱的,喝一口水就撑地肚子胀胀地鼓鼓地,那个赔钱货端上一碗热气腾腾地鸡汤,她没好气地端起来,刚凑近鼻子闻了一下,嗷嗷地吼起来,“放那么多盐,诚心想齁死自己?“那个赔钱货说知道她不喜欢吃咸的,根本就没放盐,只放了一点酱油,她一听更加生气,“才放一点酱油?我看是放了一瓶吧,你看这汤地颜色儿都黑黢黢的,诚心是不想让自己喝!“看着那碗鸡汤坐在那直生闷气,一口都没心情喝。 才三四个月,整个人都瘦的脱了像,腮帮子都塌下去,面颊两个深深的大坑。脸上本来就没有肉,如今一点肉都没有了,肋条骨一摸一根儿一条儿的像搓衣板一样。再就是没有觉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袋瓜子嗡嗡的就开始演连续剧,一集一集连续几十上百集的,整整一晚上都没结束,结果累的天昏地转,出了一身汗,往往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迷茫着看着天花板,翻过来倒过去,压的一身酸疼,好不容易挨到天亮,那是腰酸背痛,嘴胀胳膊麻,就像扛了一天的麻袋,干了一天活儿似的。 整天懒洋洋的,不愿意多说一句话,脾气还大地出奇,看到哪哪地都不顺眼!自个往办公室一坐,同事们就是有事也不敢贸然前来打扰, 一大早挺着肚子去查房,逮着谁就损谁,看见谁就挖苦谁,拉着个苦瓜脸,好像所有的人都欠她的!这辈子都该她损,该她骂似的,她一上班,所有的人都尽量躲着她,接近中午她从手术室出来就进入病房,一眼看见病床上的床单,没好气地问,“这床单子咋不换呢?都埋汰成这个样子了?“手术室的护士长黄姐心里明白,才刚刚换的,可嘴里却对身边人说,赶快换床单子,杵在那儿干什么?早就嘱咐你们一大早换床单,这都拖到几点啦?干点什么都拖拖拉拉的。“然后把带娘悄悄地拉到一边儿,轻声问道,“都三四个月了吧,少跟他们生气,这段时间可要好好地静养,中午想吃点什么?对了,我今天中午啊带了点黄瓜丝拌凉皮儿,凉凉的有点麻辣辣的。“ 脾气大地就连秃瓢院长和书记老太太的面子她都一点不给,秃瓢院长小心地陪着笑脸,在她的耳边悄悄说着,大概的意思是让她早早休假,带娘瞅都不瞅这在耳边烦自个的老糟头子,拿着病历“咣当“一声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把那不长眼的秃瓢老头儿自个晾在那里。 她照着镜子说自己整个就像一具骷髅一样,比医院那具教学用的骨头架子强不了多少,肚子还有一阵阵的痛感。医院的几个大夫都劝大娘这个孩子不要怀了,情况很是不好,症状也不对头,带娘本身就是个医生,她也觉得身体的症状不正常。但是和以前怀的感觉太不一样了,这次应该怀的和以前不同吧?点妈把市里几位产科大夫请来给带娘检查检查,这几位大夫看过都认为不乐观,建议最好早点还是去省里大医院检查一下为好,目前最好是不要怀了。 带娘想反正这也是最后一个孩子,要是不生一个儿子,对不起祖宗,更对不起他家的男人呐,自己真不甘心。不管多大的代价,反正豁出去了,万一是一个,,,儿子呢?现在打掉?不行!谁说也不行!点妈只好把带爹搬了出来。让带爹好好劝劝,可这两口子盼儿子都吩入魔了,带爹一脸严肃义正辞严地坚决反对!说这是造孽,没有人性,违反天理,是缺德的事!不管是谁尽管他能说出个天花来,也不能拦着不让他生儿子!其实带爹说什么也不算数,他就是说不要,他那倔强一心要个儿子的老婆能同意吗?带娘说上一个起了一个名字叫小弟,这次一定是个儿子,准是一个弟弟,就叫弟弟吧!事后点妈说其实就是身体的病态给大娘造成一系列的错觉。 带娘怀着无限的希望终于生下了“弟弟“,点妈始终陪在一旁一看就马上抱着迅速离开。带娘是危在旦夕,大夫毫不犹豫要把带娘推进手术室,带娘睁着一双又大又深的眼睛,闪着渴望的目光看着点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动也不能动,点妈一看此情此景再也忍不住,两行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带娘一下闭上眼睛,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那,一张嘴张的大大的除了呼呼地出气,一点声音也没有,就被医生推进了手术室,把带娘生孩子的那套家伙事儿全都卸的干干净净,再要想生个儿子只能等到来世!可惜晚了,带娘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这带娘前世也不知做了什么天大的善事,让天上哪位神仙感恩戴德,不知如何报答,让王母娘娘的7个神仙女儿,思凡下界投胎,不愿意分离,生生死死都要在一堆儿,一个接着一个都投到了带娘怀中。i 笫129章 五儿 其实带娘曾经有过一个儿子,那还是点点上学前的一个闷热的夏天,带娘刚刚生下第五个弟弟不久的时候,带爹一个人回老家,看上大哥的小儿子排行老五年仅三岁的五儿,于是把五儿过继给自己,然后高高兴兴抱着五儿回家,带弟和众弟弟就有了一个真弟弟和哥哥。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一对小眼睛,大大的后脑勺子,短胳膊短腿,安安静静,不声不响,面无表情的农村娃娃。整天坐在门槛上一动不动看着外面,带弟和一群弟们对这个突然降临的男孩儿那是极大的好奇,围着他打量着,哇啦哇啦地说着,带弟捧着五儿的小脸蛋“哟!黑地太可爱!“小弟蹲在那里,扭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小男孩儿,“你就是我哥哥吗?“然后端着一个果盘过来,“小哥哥吃水果呗。“五儿木然地看着这个小妹妹,小弟摘下一个葡萄粒,想塞到五儿这哥哥的嘴里,把五儿吓得“呀“头向后一仰,大后脑勺撞到墙上,众位弟们乐地是哈哈大笑。可这个黑小子却生生地望着这个陌生的家,和一大帮子泼辣活泼好动整日叽叽喳喳进进出出的的女孩子,很不适应,甚至吓得缩在一旁,谁要跟他说一句话,他猛丁地吓得直哆嗦,他不跟所谓家里任何一个女人说话,更谈不上跟她们在一起玩耍!一个人呆在那谁也不理,不哭不闹,不叫不吃饭,不给水就不喝,老实地出奇! 只有带爹回来,他才在他爹的怀里讲上几句谁也听不懂的方言,′带爹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五儿,只要一回家就亲亲热热抱着他,给他洗澡,洗头,换衣服,背着他去玩儿,这时候就看见这个黑小子五儿满脸的笑容。可带爹在部队10天半个月才回来一趟,点点就时常过去逗他玩儿,“叫我点点哥!“五儿怯生生叫一声“鼎鼎锅““不对,,!叫,,,,”算啦,跟他说些什么他也听不懂,他时常坐在点点跟前,靠着点点眨着小眼睛,听着点点在那里胡七八糟地说些什么! 带娘在一旁冷眼瞅着这个抱来的儿子,自己家那个想儿子想疯的男人,不与自己商量,不顾自己的感受,不知从哪抱来这么一个野种,心里那肯定是十万个不舒服,老家的那些妯娌们是怎样看自己的?那些长舌妇不知如何编排自己?公公婆婆是怎样看自己这个让他们家绝户的女人?真他娘的以为自己生不得儿子?她不跟这个男人吵闹,也不和这个男人说理,就是不理这个外来的种。不抱他,从不和他说一句话,在生活上也不照顾他,吃不吃饭她不管,渴不渴由他去!冷不冷?热不热?她就像看不见一样,反正不是自己抱来的,死活与自己无关,大热天五儿的小褂子十多天都没有洗,一靠近都能闻到一股酸酸的味儿,鼻涕一直流到下巴,留下一道道的白痕,指甲黑黑的,指甲缝里尽是黑泥。 部队大院每隔十天左右在大广场上放电影,带弟全家都去看电影,五儿一个人坐在家的门口,等着大家看完电影后才进屋睡觉。吃饭时端一碗饭从来也不上桌,就坐在门槛上吃,有一次五儿端着碗坐在门槛上正在吃饭,带娘出门正好堵着,只见她用脚一撩,五儿向前一个狗抢屎,趴了出去,那碗“叮叮当当“滚地老远,那五儿爬起来,向前爬了几步,捡起来那个碗,头也不抬退回到门槛上,一声不响坐下,用小手指头沾着碗边的剩米粒舔到嘴里,“好狗不挡道,真是的!”带娘鼻子哼了一声。 带爹一回来五儿老远就迎了上去,带爹抱着五儿又亲又啃,给他的儿子又洗又涮,搂着他睡!在这个抱来的儿子这件事上,夫妻俩人一开始就各干各的,没有商量地余地。而五儿白天就坐那里静静的看着一帮弟们出出进进玩耍打闹,时间久了那些弟们也失去了对他的好奇和耐心,由他去吧,爱咋地咋地。带娘工作忙,四五个赔钱货早就把她闹得心烦意乱,不吭不吵安静地外来种,正好不用自己费那个劲操那个心。 带娘对这个外来的儿子五儿的态度一度成为居民区八婆们七嘴八舌的话题,谁家的坏小子淘气,他那个妈就说“把老娘我气死了,给你找一个带弟妈那样地后妈!有你的好日子过!”白天弟们都上托儿所,幼儿园,学校,五儿就坐在大门口一整天不进屋,困了就靠在门框上睡。晚上有时睡过了头,一家人都进屋睡了,他就去推门,带娘一家有时睡大劲儿没听见,点妈就去帮着叫门,有时五儿叫不开门就在外面睡一宿。 五儿一见到点点就打招呼“顶顶锅!”有时点点买一分钱10多粒,白的红的绿的糖溜溜,就和小妹弟们在点点的脏呼呼地小手掌上你一粒他一粒我一粒捡着吃。点点拿着一颗绿绿的糖溜溜在五儿的小鼻子前一晃“叫我一声“五儿就乖乖的叫了一声“顶顶锅!“点点就把那颗绿色的糖溜溜放在五儿的小手掌上,“顶顶锅“在五儿这段记忆中留下了刻骨的印象。 也就是大概五儿来带弟家不到四五个月左右,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五儿没有推开门进屋睡觉,在外面睡了一夜,被夜风一吹,夜雨一淋,第二天就感冒发烧,他的头耷拉着坐在那,地上放着一小碗白米饭,一天没有动弹,好像有谁说这个外来的种好象有病,但谁也没注意,各家都忙各家的事,谁也不管这样地闲事儿,第二天五儿仍然靠在那一动不动的睡着,地上还摆着那小碗白米饭。吃晚饭时就听到带弟嚷嚷说五儿病了,额头烫人,才被送去医院。 十多天之后,五儿才回来,依然坐在门口上,看见点点可怜巴巴的叫一声“顶顶锅!“双手托着下巴,一动不动木呆呆望着外面。有实在看不过去的老乡,可怜这个外来的种,就给五儿在千里之外的老家去了信,不知道都胡诌了带娘些什么?反正五儿病好一个多月左右,五儿的老爹从老家赶来,一个大中午天,这个干瘦又黑又矮,一头白发的老农就站在屋外,五儿远远看见,一路小跑,一声爹都没叫,一头扎在他的怀里,两只小黑手紧紧抓住老汉的衣服,头深深的埋在老爹怀中,那个汉子没有进屋,打开一个小布包,拿出几件衣服,当众把五儿脱个溜光干净,穿上他带来的衣服抱着他的儿一声不响,头也不回走了,地上丢着五儿的脏衣服,带娘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大伯子越走越远,晚上带爹回来听说了这件事,一点反应都没有,默默的吃饭,结果病了大半年,不是在医院就是躺在家里。 第130章 卖鱼 带娘奄奄一息躺在医院,不省人事,把那个她满怀希望刚刚招呼到人世间的笫七个小赔钱货,也就是那个她亲自起名的弟弟,给狠心地丢在一旁,可怜地弟弟一出生都没有见上亲妈一面,这一辈子注定有妈生没有妈养。弟弟被点妈抱回家,这下她可乘了心,不用自个费劲出力地凭空多了一个女儿,点妈左边搂一个小弟,右边抱着一个弟弟,那边躺在医院的大娘需要营养,这边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娃娃要吃奶,这几点工资根本就不够用,唉!平时装清高,钱到急时方恨少啊!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吧?两位年轻的军官一商量,决定到十几里处军事禁区的小水库去钓点鱼改善一下生活。 看看天刚一擦黑,两人就带着鱼杆鱼猫和一小包臭猪肠,骑着自行车出发,到了小水库,找到一处不起眼偏辟之地,悄悄穿过铁丝网,来到一个小水湾,把那一小包臭猪肠捆在一块石头上扔到水中,再下几个鱼猫,然后在一旁约鱼,天麻麻亮,两人自行车后架放一大玻璃丝袋的鱼,三角架又载一大袋鱼,推着步行十里回来。“哇!那么多地鱼呀?”两家人男女老少齐上阵,把大的挑出来,又红焖是又打汤的,裹上点面糊又油炸,小的呢作豆瓣酱,还剩下整整三大木盆的小鱼,这可咋办呢?大热的天用不了多久就会臭了,带爹说都拿去给前街后院地邻居分分去吧,让大伙都尝尝鲜。 老二招娣上前阻拦说“那可不行!“老爹老爸黑天半夜走那远地道,从那远好不容易整回这点小鱼,白白送人真是白瞎啰,其实她一见老爹老爸整了这么多鱼回来,心里就盘算着,这些鱼根本就吃不完,满脑子主意的她就打着这些鱼的主意,于是把家里那辆拉煤的平板车拉了出来,把点点和几个弟招呼着,一起把三大木盆小鱼儿抬上车,把家里舀水的大铁缸子带上,说是现在打算就把这些吃不完的小鱼都卖了,赚几个钱! 两家大人都十分吃惊,你看我,我看你,这能行吗?家里的人从来也没干过这种事?这点小鱼儿才值几个钱?也不知招娣这小脑袋瓜子咋会想出这个主意?她才只是十几岁的小孩子,招娣可不信邪,虽然她没卖过小鱼,可她在上学的道上常看见有人在路旁卖青菜瓜果什么的,还听大人说,只要有人卖就会有人买!她不信这新鲜刚出水还活蹦乱跳的小鱼没人买?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别人能干,自己咋就不能干?于是边指挥着几个弟们和点点干活儿边说,“不去卖咋知道行不行?难道让它们就这样臭在家里?就这样送人?门都没有!”招弟两眼一眨一眨着闪着金光满脸地兴奋和期待,看着那三大盆的小鱼就像看见一堆钞票似地! 招娣指挥点点在前面拉着平板车,几个小弟和她在后面推着平板车,市面上大街上可是不敢去,她可没那胆,听大人们说那里有民兵管着,不准卖东西,说是破坏金融秩序是搞投机倒把,走资本主义道路,让他们逮着就会把你要卖的东西统统给没收走,还要送到居委会去接受批评教育。那就只能到居民区小道小巷子里转。招娣破着小嫩嗓子高声吆喝着,“卖小鱼啦!五毛一缸,一块两缸哟,炸香喷喷的鱼酱喽!”几个小弟也在一旁帮腔,“卖小鱼喽!五毛一缸,一块两缸,炸鱼酱吃!” 点点站在平板车上,两手圈在嘴上当喇叭用,扯着嗓子狂喊,“卖小鱼哟,炸小鱼干,作鱼酱,香掉你地大牙哟,来晚了就没有啰!后悔吧您!“一阵阵稚嫩地童声童气的吆喝声在居民区回荡着,引起了整个居民区大家地注意,“咋回事儿?““卖啥呀?““瞧瞧去!“居民区的阿姨,大妈,奶奶,婶婶,姑姑都赶过来,把平板车围个水泄不通,大伙都争着往里挤伸头住车上的大盆里看,“挺新鲜地哟!““多少钱?““咋卖的?”点爸在老远地拐角处,悄悄地跟着,就像一名侦察兵一样探着脑袋往这也看着,如果发现有什么情况发生,可以尽快的把这几个卖小鱼的孩子给拽回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招娣站在平板车上,手里挥着大铁缸子,吆喝着“五毛一缸子,一块两缸子,炸鱼酱好吃的很哟!”“姨!你来一缸子?婶婶!你来一块的?奶奶!你也来五毛的吧?”只见你一缸子,她一块钱的,大伙都抢着买,一个下午三大木盆的小鱼儿都卖个精光!回到家,招娣把那个装钱的大袋子往地上一倒,一分两分的,一毛两毛的,五毛的,一块的票子“哗啦“堆了一大堆,大伙七手八脚在那选啊,挑啊,数啊,大人家都不敢相信,一共100多块钱呢,这可比大人们一个月的工资多两三倍。 点妈把这100多块钱交到带弟手中,带弟成了这两大家子人的顶梁柱,医院躺着老妈,家里点妈奶着两个弟弟,家里还有点点小妹和六个弟们,带弟默默地担起了这副重担。也就是在这天夜里因为过度劳累,再加上冷水泡寒风吹,带爹的老病犯了,咳嗽着,四肢关节又红又肿,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点爸劝他去医院看看,′带爹摆摆手“是老毛病了,去医院也没用,躺几天就好了,再说到医院也不放心。” 于是就躺在床上吃点药,静静的养着,看着他的大闺女带弟在里外忙活着。点爸一看这小鱼还真能换大钱,于是天刚刚黑就揣着酒瓶子,骑着自行车消失在夜色中。 天蒙蒙亮,点爸一进门,带弟就递上一大碗热腾腾的红糖姜汤,下午居民区大院的大街小巷就回荡着一帮孩子童声童气的吆喝声,“卖鱼喽!五毛一缸!一块两缸!炸鱼酱好吃地很哟!大娘您买一缸吧?大爷您买一块钱的吧?” 笫131章 誓言 中午点爸在家补觉,一帮小孩子们无论干什么都轻手捏脚的,小声静气,进进出出都不敢整出稍微一点大的动静,生怕惊动啦点爸的睡眠,点点闲地无事坐在那里不注意打了一个哈欠,动静可能大了一点,还不满两岁守在点爸门前的小弟,就“嘘”地一小声,把一根又软又嫩白白地小食指放在自己粉色地嘴唇上,那一脸地严肃劲,吓得点点一缩脖,赶紧捂着自己的臭嘴,生怕再发一点动静,带弟干脆把一群弟们点点和小妹都撵到外面去玩,从衣兜里掏出两硬币放在点点手掌中,低声嘱咐着,让他去买点糖球球,好好哄着妹妹们玩,不要打闹,千万不要去惹事生非! 带地伺候完老爸,把吃完饭在家里胡闹的一群小孩子都赶到外面去晒日头玩耍,收拾好后做点好吃的送到医院,站在急救室大大玻璃窗前,看着脸色苍白一动不一动,躺在病床上的妈妈。回来后又做月子饭,端到点妈床前,这顿是鸡汤,那顿是鱼汤,下一顿是肉汤,变着花样给点妈做好吃的,点妈一看端到面前的又是一大碗鸡汤,一闻到那冲鼻地浓香味,看着那一层厚厚的油脂,胃里直翻腾,一丁点食欲全无。 只是一脸地愁苦,拖着央求地口气“小姑奶!又喝这油腻的东西,你就不能整点清淡点的?那怕是一碗刷锅水?你瞧瞧这!唉!”两手一托胸前那双巨大的山峰,衬衣上浸着湿漉漉的两大圈乳汁,带弟满面笑容,轻轻拍着点妈的背,“乖乖!老乘乖!听话哦!不好好吃饭哪来地奶水呢?你现在可是三个人在吃饭,你要不好好吃饭对身体恢复也不好!“妈长妈短地好言好语地哄着,劝着,一心只想着怎样才能把这一大碗表面飘着一层厚厚地鸡油热气腾腾香喷喷的一大碗鸡汤灌进点妈的肚中。 看着小弟和弟弟大口大口咕咚咕咚喝着乳汁,心里地那股子成就感顿时爆发,一身的疲惫感立该消失,唉,哄大人吃饭比哄小弟吃饭可太难啰!点妈那两个大乳房胀的生疼就喊“小妹,小弟快来喝牛奶。“小弟小妹应声而来,一人一个大乳房捧着就喝,咕咚咕咚咕咚,,,! 吃晚饭时点妈看着忙前忙后带弟消瘦的脸,心痛至极,赶紧下地从锅里扯下一只大鸡腿,放在带弟的碗中,温柔的说声“吃吧,“带弟看着围在一圈弟们和小妹。把那个大鸡腿放在菜盘子里,六七个小脑袋立马挤在一起,看着这只大鸡腿,小弟看着带弟,“大姐,我要吃鸡腿,我就咬这么一点点,我向毛主席保证!“小妹也嚷嚷道,“我也要吃鸡腿,我就咬这么一小小口!“小弟把鼻子几乎贴在大鸡腿上,然后仰起头又拍手,又蹦又跳,“呀!太香了!“六七个小鼻子都凑近大鸡腿闻着,“哦,太香了,“可没有一个人咬那么一下,吃那么一口! 带弟一看,把大鸡腿端起来放在菜板子上,把鸡腿骨剔出来,一刀两断,塞进小弟小妹嘴里,用刀把鸡肉一阵乱剁,又切上姜丝,葱丝,放上一碗米,放半锅水熬了一锅鸡肉粥,给围在一圈的弟们小妹每人盛一碗,看着她们“滋溜!滋溜“地喝着,端着一碗鸡肉粥来到点妈床前,点妈一看,问“这,,,,!“一下才知道是这么一回事,那泪珠就像脱线的珍珠一样滚滚而下,搂着带弟,“我的儿哦。” 才仅仅十多天,带娘就不声不响带着她此生的遗憾,不能给她的男人生个带把的,让他成为绝户离开人间,但愿她来世能给她的男人生一个排一个连的儿子。只有带弟和点爸在场,老爸犯了老毛病,躺在床上是不能告诉他的,点妈呢奶两个孩子也不能承受这个打击,不能告诉她!弟们又小又不懂事!带弟每天伺候这位,伺候那位,一个多月之后,才把这件事悄悄告诉了带爹。 带爹静静地听着,躺在那睁着眼睛一动不动,一病就好几个月,后半生他一直懊悔自己骨子里地腐固执无知,如果不是自己的坚持老伴儿也不会走的这么早,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看着眼前懂事的带弟,心想就是生了一个儿子难道比这个女儿强吗?他是有个皇位非要生个儿子来继位?还是有万贯家产等这个儿子来继承?如今自己失去了老伴躺在这里冷静地思考。 他上面有三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弟弟,他自己年纪不大早早离开家,爹娘虽有五个儿子,可这辈子吃苦遭罪没过一天好日子,不到五十都走了,自己连最后一眼都没见上一面!如今他们哥四个都在村里,除了他们其它每家都有两到四个儿子,自己一窝子闺女之外,有那家过地比自己家富裕幸福和快乐?那年他回老家,整个村就连村委会都是矮泥墙茅草屋,家家都是人在床上睡,猪在床下睡。 回去的那一年正好赶上三月荒,他回去时,到团里面粉厂买了两大袋子面条的断头断脑挑了回去,给几个大哥家和小弟家每人分一大面盆子,他们就象过年一样,大哥拉着自己的手,说是多亏有这么一个兄弟你在外面当官,如今救了整个家族!自己也想帮侄儿们找条活路,可自己官微言轻的,只是想想而己,大哥一家只有两间房,自己回去想在大哥住一宿都没地方睡。村里的青壮汉子不是下小煤窑挖煤,就是到砖窑里去搬砖,大哥三哥都年过百半还在砖窑拉车,村里人能在这找份苦力活糊口不被饿死都是一份幸运! 大哥的大儿子二儿子都近三十,就是因为家里太穷,至今没说上媳妇,大哥都快愁死!他那年回老家是因为老家来信,说二哥有病快不行啦,二哥躺在一处四面无遮拦的棚子里,二哥得地是肺结核,农村也叫肺痨,从没吃过药,一直拖到如今,村里没有医院,就是有也穷地吃不起,等到他赶回去也没见二哥一面,因为怕传染,刚咽一口气,就早早拉去安葬。 二哥家儿子最多,有四个儿子,可他家过地最穷,而他在哥兄弟中最自豪地存在,每每一谈到到这苍老的面容就泛起得意的光芒,逢年过节自己给兄弟们邮几个钱,二哥虽然心安理得,可言语上总是不屑,原来自己想过继他家一个儿子,给二哥减轻一下生活的压力,可二哥一口拒绝,没得谈,从心底里就瞧不上自己这个绝户弟弟,可二哥就因此享福了吗?现在自己想一下,当时自己回家自家的哥兄弟就凭这如此看不起自己?认为自己对不起祖宗?其实就是自己骨子里那份卑微无知可笑!就是自己对不起自己的老伴!让她受了一辈子的苦遭了一世的罪!假如有来世,他还会娶她,发誓一辈子不生孩子,就他她俩人快活地活这一世! 第132章 遗传 点爸照常每天天一擦黑就骑着自行车去整鱼,白天部队军事训练抓的还很紧,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两眼尽是红红的血丝,眼圈发黑,就像一只大熊猫,厚厚的嘴唇龟裂着,渗着血丝,疲惫地只要往那一坐就打着哈欠,一声连着一声,哈欠连天!点妈低声说,不要太累了,还是好好休息一天吧,点爸说没事,洗把脸匆匆忙忙上班。 每天过了中午招娣就带着一帮弟们点点推着大板车去居民区叫卖鱼,招弟卖鱼都卖上了瘾,越卖越熟练,两大玻璃丝袋的鱼,挑出大中小三大堆卖,大的一缸两元,中等的一元一缸,小的五毛一缸,谁要买两元一缸大的,她还连声说着谢谢,又舀一缸小鱼白送。谁要买两缸一元的,她也会舀一缸小鱼说是搭的,表示谢谢!所以招弟的鱼卖地很快,居民区的大人都说,这小丫旦子真是一个作买卖地材科! 带爹心里直纳闷儿,他们家祖辈十代八代也没听说过有个经商的,这老二是谁教的?反正不是他,他可没那本事!躺在床上认真地想一想,哎呦,不要说,还真有一个,他老伴儿的小姨家有一个姑娘,就是做买卖的,叫云儿,嫁给一家开金铺子的,那小子是一个大烟鬼,抽坏了身子,半死不活的,公公上了岁数,云儿一进婆家的门,里里外外就全靠她忙活,公公守看铺子,外面的事只能由她跑! 自己当年还去过云儿那个金铺子!云儿就是一个瘦瘦小小弱弱地毫不起眼的女孩子,没想到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云儿干的风生水起,把这个小小的金铺子经营的很有名气,有人说云儿有旺夫相,他怎么看也没看出来,细长条的小脸儿,尖尖的下巴,薄薄的耳朵,小小的眼睛,没有额头没有颧骨整张脸就没有二两肉,“丝“!这旺夫相在那? 那一年到年底云儿去外地收账,然后买了原材料,据说有五公斤金条子!兵荒马乱兵匪横行的年代,谁有这个胆往回押运,老公公直犯愁。虽说不远百十里地,但依山傍水的道,时有打家劫舍的。云儿把两个装金条的包分别给两个伙计背上,连夜送他俩上船从水路回家,说自己想买点东西,天亮以后才走。 天亮后,云儿在市场买点吃的,然后坐着一头母牛拉着的牛车,旁边还跟着一头正在叫奶的小牛犊,慢慢腾腾,摇摇晃晃往家走,这一道谁爱看就看个够,谁来查就让他就查个底朝天,谁来搜就让他搜个白瞪眼,谁来抢就让他抢个一脸灰,反正这一道有惊无险,两天后到家一问,那两个伙计压根本就没回来,可能是背着金条跑路!晚上云儿把金条子捧过来过枰交给公爹!一厘一毫不差!原来云儿出发前在牛车的车梁下钻了许多孔,把金条塞入孔中,用烂泥糊住孔。而那两伙计背的只是几块青砖罢啦! 想来想去也就是这点遗传吧,招弟越卖胆越大,甚至走出居民区,到小市场上,到大道上,扯着嗓子高声吆喝叫卖。这天可巧碰见那个老冤家黄歪嘴,她也端着个小盆儿一瘸一拐扭着个腰凑到大板车跟前,歪嘴上夹着一根儿烟卷,用被烟卷熏地发黄的食指,在大木盆的小鱼堆里拨过来扒过去,“这也太小了吧?”“看样子一点都不新鲜。”还伸着脖子,把鼻子凑到盆子里去闻一闻,没好气的嘟囔着“有没有味儿?臭了吧?”然后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冲着招娣说,“小丫头,这小鱼儿能不能贱一点儿?哎呦,这点破烂玩意反正也没人买,婶子我就臼一小盆儿,回家煮汤喝。” 招弟高高地站在板车上,看着黄歪嘴早就不耐烦了,把手中的铁缸子往旁边大木盆沿上重重一砸,“就是不卖给你!就是全扔掉喂狗吃,白送别人,也不卖给你!”说完拿起铁缸子在大木盆的小鱼堆里舀了满满一下子小鱼,倒在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一个奶奶的碗里,“奶奶这一铁缸子小鱼送给你回家煮汤喝。”两手叉着腰,看都不看一眼那个老巫婆。 那老泼妇没占点便宜反而碰了一鼻子灰,心里那个憋屈那个气哟,嘴里骂骂咧咧地,跑到居委会主任王老太太那里去告黑状,说那帮小孩子在那卖鱼是投机倒把!破坏社会主义经济建设!腐化革命群众等等说了一大堆坏话。那王老太太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少在这磨牙,没事儿找事儿,该干啥干啥去!有那本事儿你也挣几个大子儿给我看看?”得了红眼病的老巫婆状没告成又碰了个钉子。 居委会主任王老太太早就知道这一回事儿,也不止一次买过招娣的小鱼,毫不客气地把那个搬弄是非的黄歪嘴赶走,端着一个小碗儿迈着放大的脚跨进带弟家的门,一进门就嚷嚷道,“哟,真香啊!十里八里都闻着了。”点妈在屋里问,“谁呀?“带弟说“是居委会主任王奶奶。”“快请进屋王主任,“那王主任老太太进屋看着点妈,就直夸招娣这好那好的,能帮家里大忙,说要是居民区那帮子人都要能这样,她这个主任就好当了! 就说那个黄歪嘴吧,逢年过节,每个月底就跑到居委会去哭穷,要补助哭天抹泪的,居委会为了照顾她,把她介绍到市被服厂去工作,一个月也能挣个二三十块钱,可那死婆子才上了一天班就嫌累地慌,这疼那痛的,说什么厂里动静太大,吵得脑瓜瓢子疼,说不去就不去了,看到别人弄点个啥,那眼红的不得了,说这告那的,唉!王老太太拉着招娣的手“哟,真叫人那个疼呀!谁家能有这个福气哟?” 点妈一看,凑着热闹说,王主任,你要喜欢我们家的招娣呀,就给你家那个宝儿做媳妇吧。”王老太太一听,眉开眼笑,满脸的老褶子都撑开了,“那感情好。”拉着招娣的小嫩手,看着招娣的小粉脸儿,“我地儿你愿意吗?”招娣弄个大红脸转身跑出门,两个大人是哈哈大笑。王老太太端着一碗鱼瓣儿酱,满面笑容离开。 第133章 女侠 有一次点爸去军里开会,在开会休息期间,一位从来没有与自己说过话的老首长秘书,走过来递过一支烟,点上火,吐了一口烟,问点爸,“听说你那边有小孩子卖什么东西吧?”说完点点头离开!点爸明白他整鱼这件事身边有人可能捅到上层,老领导是在点自己!现在不能因小失大,到该收手之时! 可招弟卖鱼儿都卖上瘾了,没鱼儿可卖,手痒痒,脚痒痒,心也痒痒,她可不想由此作罢,老师不是说,条条大道通罗马,哦!就是找路呗!她就三天两头往市场上跑,东瞅西瞧的,她发现在车站大道市场边儿上,有三四个老太太在卖茶蛋,装在小筺里,五毛一个,一元两个,民兵一来拎着小筐就跑。哎呀,这个很好,这个自己能干,而且花地钱也不多,于是回家召唤三妹唤地,一起去找鸡蛋。 招娣和换帝虽是双胞胎姐妹,但脾气性格差距实在太大,招娣那心眼儿按点妈的说法,她的头发丝儿都是空的,每根头发上都长着无数的心眼儿,要是自己的大儿子能得到她一根头发,那怕是最短的一根,也不会傻到如此。别看她表面安安静静,但骨子里敢想敢干有股狠劲,主意正着呢。 而唤地呢?点点在五六步之外,隔着空气扇她的耳光,嘴里喊着,“啪,!啪啪“扇那么几下,抬起脚,远远的对着她的身影踹一脚,“踹死你这个死丫蛋子!”她就会委屈的坐在门槛上,头趴在两膝之间,一抽一吸地哭开啰,可不是那种光打雷不下雨的那种哭,而是眼泪鼻涕声音俱出的哭。点点在外面玩个臭够,回来一瞧,那个死丫蛋子还坐在门槛上,趴在膝盖上抽泣着,那受气包的哭功真了得,她说天下笫二,没人敢说自己笫一!不去当演员演哭戏真真糟蹋了自己。 带弟大声招呼,“唤弟把那几件脱下的衣服洗洗。” 只见那受气包慢慢站起来,一脸的鼻涕眼泪一抽一抽地去洗衣服,搭好衣服后更加委屈。大姐叫招娣去洗衣服,那招娣自顾自的玩着,好像没听见一样,大姐没法就叫自己去洗,要是自己不去洗,她就不客气的过来扯自己的大辫子,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那个该死的死小子就会欺负自己,他可不敢去惹那个招娣,如果他惹到招娣,招娣只说一句,“你想咋样死?“那死小子撒腿就跑,头都不敢回。 大姐就会欺负自己,她就不敢去扯招弟的小辩子,跟招娣说话都是细声低气的,好像是商量一样,而对自己是又吼又喊,什么活都让自己干,越想越委屈,又坐在门槛上,头趴在两膝之间低声抽泣着,带弟不耐烦地嘟囔,“哭!就知道哭!有没有个完?死一边去!”嫌他挡着道,如果用脚扒拉她一下,她就会哭地更惨,嚎地更响, 如果有谁把他抱到一边,不要让她挡着道,她就会又哭又叫又蹦又跳,拧着拧着重新回到那坐在门槛上,凄惨地哭着好像伤心之极。就这副德行还不影响她吃饭,一抽一泣吃完饭不用谁招呼就去洗碗,擦桌子,扫地,收拾干净后,她委屈更大,她们都会欺负自己,谁也不干就让自己干,自己要是不干的话,带弟就不依不饶,整不好就过来狠狠的推搡自己一下,而老妈呢?坐在那里好像没事人一样,如果自己真地不干,老妈就会上前象拎小鸡一样,把自己拎过来,“就会白吃地赔钱货!“就越想越辛酸,就坐在门槛上悲悲切切的哭着。等到晚上点妈下班回来,这个死丫头哭了一天,这时还有一把子力气,大声哭嚎起来,趴在点妈的怀里,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点点哥,打我啦!“点妈指着点点,“大死鬼让你不要招惹她,你就是不听,想找死啊。” 招弟和唤弟就跨过大道,翻过对面的小山丘,来到那里的小山村去收鸡蛋,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他姐俩挨家挨户去问,二分儿一个小的,3分儿一个大的,招弟人小鬼大,第一次去买鸡蛋就出了狠招,收完所有的鸡蛋还给各家各户留下几块钱,说是先给钱买下下一次的鸡蛋,结果就把这个小山村所有的鸡蛋全霸占了。 第一次去收购鸡蛋,就买了100来个鸡蛋,让大姐煮成茶蛋,就沿着车站那条道叫“五毛一个,一元两个茶蛋喽!“姐俩学也不上了,专心去干这投机倒把的勾当。点点有时候还把车拖到重型机械厂门口去叫卖,“吴爷爷!吴爷爷!“点点把两个热乎乎的茶叶蛋放在吴爷爷的大手掌上,那吴爷爷端着茶杯在门口兴趣满满地看着一帮孩子在那卖茶叶蛋,还不停地帮一群小娃娃兜售鸡蛋,“高厂长,高厂长,你来的正好,给你留俩茶蛋呐。““喂,老杨给你留两个茶蛋呢。” 那天姐俩在市场边上卖鸡旦,正叫地欢,道两边卖各种东西的人群一下炸了窝,拎筐 挎篓的四处逃窜,原来是管理市场的民兵远远出现在市场的拐角,招弟捂着钱袋子从这条巷子跑,唤弟挎着鸡旦筐从那条小道逃,要做到款货两分!不能叫别人一网打尽!过了一会,招弟找到唤弟,只见那受气包子蹲在道边正哭呢,原来跑的急,一下摔了个狗抢屎,自己没摔地咋样,装鸡旦的筐甩地老远,十几个鸡旦摔个稀烂,招弟那个气哟,一把拉起哭地正欢的唤弟,一扬手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现在可没时间骂她,可不能让那些人逮着,一手拎着筐,一手拖着哭天抹泪的唤弟,撒腿就往小巷子深处跑。 最危险的是,那天天快黑,筐里只剩下十几个茶叶蛋,姐俩商量着去车站那里卖,离车站不远,姐俩才喊吆喝了几句,没等到顾客,却招来仨半大小痞子,他仨拦在姐俩面前,说什么是这是他们的地儿,要想在这卖鸡蛋就得给他们交保护费,唤弟看着斜戴着帽子,敞胸露怀,胳膊上纹着青青的什么龙呀虎呀的花纹,叼着烟卷儿的三个痞子,吓得躲在招娣的背后直哆嗦俩腿发软一声都不敢吭。 招娣蹲在那里,抬头看着那三个痞子说她们今天只卖了20多块钱,还剩下十几个鸡蛋。那三个痞子立刻围了上来,其中那个什么大哥俯下身,低着头两眼直勾勿瞪着那个装鸡旦的筐,招弟慢慢打开盖在筐上的衣服,从衣服底下,猛地抽出一把半把剪刀,头都没抬,看都没看,向斜上方就是用力一捅,只听那什么大哥“哎呦”一声惨叫,招弟那半把剪刀正捅在那什么大哥的小腹上!那大哥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痛地抽搐。 招弟手上握着半把正在滴血的剪刀,一不作二不休,紧咬后牙床向前一跪,用劲全身最后一点劲,手向前猛地一捅,那半把带着血的剪刀又插在吓地傻呆呆杵在那里的另一个小痞子的大腿上,那半大小子痛地大声叫着,捂着大腿一瘸一拐的撒腿就跑,而那个在一旁看热闹们小子呢早就跑的没影了,唤弟在后面一把把己经瘫坐在地上,全身软塌塌手里还死死握着那把带血的半把剪刀的招弟拽起来,架着就跑,还好她没有哭也没嚎也没被血吓晕昏倒,到关健时刻还有把子力气,临逃时还没忘了拎那个装有十几个鸡旦的筐! 姐俩也不知狂奔了多远,招弟累地再也跑不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跑不动啦!别跑啦!”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道边电线杆上,呼呼地直喘,抬头看着站在身旁一只手挎看筐,一只手掌当扇子不停地往脸上扇着风东张西望的唤弟!“喂!奇了怪,你咋没哭没嚎呢?”唤弟愣了一下,焦急地说“都什么时候啦?还有闲心扯这个?快跑吧!”“不用没事啦!今天要不是你,咱俩可死定啦!赏你一个鸡蛋吃。 ”说着招弟从筐里拿出一个鸡蛋递给唤弟,唤弟看都不看,“少来!现在我喘气放屁都是鸡蛋味!”招弟拿起手中那把半把剪刀看,唤弟也凑近低头看着,用手指在剪刀上一擦,红红的粘粘的,放在鼻下一闻,“还有血呢。”招弟把剪刀用力在泥地上反复扎着,然后放在鸡蛋筐里,用衣服盖好,把手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唤弟点点头心知明,姐俩挽着胳膊消失在夜幕里。 没过多久,车站那边就有人传说,说是车站那片的龙哥与一个小姑娘争地盘,见面只是一招,被那小姑娘用军刺挑开了肚子,挑断了大肠,屎粪流了一肚子,被截断了那么长一段大肠子,至今还躺在家,而那个虎哥被那个小姑娘用军刺挑断了大腿筋,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那个跟班的,不知让那个小姑娘用什么击断了鼻梁骨击飞了几颗牙,据说那个小姑娘是五花山那里下来的,飞檐走壁一身轻功,摘花采叶数步就能伤人,手持一把军刺来无踪,去无影,传说地是有鼻子有眼,神乎其神。车站那一带成了那些地痞流氓的禁地,谁也不敢来抢地盘,收保护费,就是那些掏兜儿的,到了车站也感到后脖梗子嗖嗖地发凉。 姐俩很久不敢去车站卖鸡蛋,而此时车站那一片真成了小商小贩的天地,传说着关于小姑娘各种各样的版本。这不!点点在饭桌前比比划划白话着他所听到的关于女侠的故事,说是五花山大光明寺下来一位白衣女侠,白纱覆面,长发飘飘,手舞一柄鸳鸯剑,武艺了得,斩妖除魔,专管人间不平事,那个车站龙哥被她一剑开膛破腹,一腔烂杂碎撒了一地,当场一命呜呼,那个二把头虎哥被她挑断了大腿筋成了成了残废,从此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而那个自称车站老三,被她隔空就是一掌,击毁了面门,毁了容,从此了无音讯,目前呢,车站那一片成了白衣女侠的天地,无人敢去,无人敢管。 点点吐沫星子横飞白话地正起劲,而两个小杀人犯低着头在那里吃饭,哦,终于听到一句有用的消息,车站那边没人抢地盘,收保护费了,姐俩商量着,只有到车站那边鸡蛋才好卖,于是放下饭碗,干脆把铁炉子和铁锅搬上大板车,拉到车站边上,烧着火煮着茶叶旦,大声吆喝叫卖,“热乎乎的茶叶蛋,五毛一个,一块两个喽!” 笫134章 灾难 点点有个大朋友人称小龙,读初一,他老爹在小煤矿当救护队队长,同事们叫他为大龙,矿区的人们尊称他为“救难菩萨”!因为煤矿发生矿难,他都一马当先,率领着他的部出现在第一现场,冲下矿洞进入巷道开展救护救灾!抢救遇难的同事,哪里最危险他就会出现在哪里。在茶余饭后他就给他儿子小龙说些矿山救护的那些故事,小龙对这类探险之类的活动十分感兴趣,还买了一些探险方面的书籍!甚至还跟着他爹大龙下过矿井,回来兴奋地跟身边的朋友谈沦着矿井地下的景状!逐渐在他身边聚集了一小批热爱探险的朋友。 上了初中,小龙挑头组织热爱探险的朋友去十几里外的大明山去荒野探险,这是他第一次去探险,要去两天,还要在大山里露天住一宿!点点一听,第一个报名,小龙说,“不行吧?要走那么远,你走地动?我可背不动你,还要在外面住一宿,你不怕?吓哭了可没人哄你!”点点一拍干巴巴的胸脯,“不怕,我读大班时,还和老爸去水库钓鱼,在水边还待一夜呢!”小龙看了看点点,“那行,周六一早走,周日下午回来。”然后告诉点点,要准备些什么,要穿长衣长裤,带一件雨衣,一件小毯子,要穿扎带的鞋,要背一个包,准备两盒火柴,用塑料布好好包着着,带一个水壶,带六七个馒头,几个白萝卜和红萝卜!他那有一个小帐篷可以和点点一起睡。 周六一早,点点去那一看,除了几个朋友他认识,有十几个人他不认识,小龙说是市里的朋友,小龙对十几个人说,去探险必须一切听他的,不准单独行动!说走就走,小龙在道边给点点砍了一根柳树枝当拐棍儿,边走边跟朋友们谈着探险的注意事项,指着那些植物能食用,象蘑菇这类颜色鲜艳的,没有虫子吃的就是有毒的。什么样的水能饮用!流动的水能喝,窝在地上的水最好不喝,要煮开,如果要喝生水,要过滤,没有条件的话,垫几层衣服过滤。说野外探险,最重要地是保暖,教大家怎样保护火种,怎样点篝火!说是又能取暖又能防野兽!又教大家如何防虫子咬。点点听了直点头,打心眼里佩服小龙哥,问小龙哥,这都是那学的,他说一部分听朋友说的,大部分是看书。探险活动结束后,小龙告诉大家,下个星期天去一个山洞探险,点点一听,笫一个报名! 放暑假,小龙告诉点点他们准备去江边一个溶洞去探险,己经准备了一个星期,过两天就去,点点心想,那江边他常去游泳,没见过什么溶洞?“小龙哥带我去呗?”点点生怕小龙哥他们那些朋友不带他去!小龙哥带着点点到了江边,沿着江边到了山角,有十几个朋友己在那里集合!点点一看除了小龙哥,他一个都不认识,小龙哥说他们都是市里的,到了那个洞口,点点一看,洞口不大,小龙哥说,别看洞里口不大,里面大地很!进了洞里,走了很长一段上坡的道,黑黑的,点点像地道战里的地道 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越往里走洞越大,越冷,有一股冷风在吹着,小龙哥说,这个洞不止一个洞里,也不知进洞多久,小龙哥说己进洞五六个小时,点点感到新鲜没有感觉到饿,小龙哥一说,到觉得肚子咕咕地叫,小龙哥点上火,烧馒头片和土豆片吃,吃完后大伙相互靠着睡了一觉,点点一丁点不困,在在篝火的映照下,洞里的洞壁上闪着一点点的银光,就象满天的星斗。也不知走了多久,远远听见哗哗的流水声,小龙哥他们非常兴奋,说是遇见了地下河,之前他们猜对啦,这就是一个溶洞! 走到跟前,在手电筒的光照下,一条不大的水流从一个山洞里流出,一伸手冰凉,大伙都在小水流里洗手洗脸, 捧着水喝,哇,冰凉的水进了肚子真舒服。突然有一个人惊呼,“快看这水里还有鱼呢!”大伙打着手电筒看,“没有呀?在哪?”“快看都趴在石块上,灰白的!”点点定睛一看,果然在岩石边上有一条条一指长,不到小手指粗的小鱼紧紧贴在那,一动不动,还挺多呢,大伙用手摸,用手抓,用衣服在水兜着,那鱼儿傻地很,也不跑,就是跑也才动几下,小龙哥说这里的鱼儿没见过人!没有锅,只好点上火烤,烤的滋滋冒的油,挺好吃的。小龙哥说进洞己三天,水从一个大洞里流出,两边挺滑,没有下脚处,只能顺着小水流走,走了不多远,进入一个大洞,宽敞的很,中间有一洼水池,浅浅的!洞顶一滴滴往下滴着水,水洼中有一根根石′柱,一敲,叮当清脆地响,灯光一照,五颜六色的,小龙哥说这是钟乳石,大洞远处水流向下有一个十多米深的大坑,大伙来到坑前,说是到底下去看看,捆上绳索向下走,小龙哥说“点点这道上下挺不好攀爬,你还是留下来看着东西。”“什么?”点点心想就留自己一个人在这,向四处一看,到处都黑黑的,手电筒的光照下人影在岩壁上晃动,就像鬼影一样,点点可吓毛啦,头皮都发炸,心都跳到嗓子眼,“扑通!扑通的。”刚想叫一声小龙哥,一回头小龙哥第一个攀着绳子己经下到坑底,点点几步到坑边,冰冷的水后下哗哗地淌,坑边的岩石又湿又滑,点点脚下一滑,差点滑到坑底,又知是谁拉了一把,“一边去!别碍手碍脚的。”点点隔着远远地向下一望,淡淡的手电筒的光亮小龙哥模模糊糊的身影,没想到这是点点最后看小龙哥一眼。 不大功夫十几个人走地光光,只剩点点一个人站在一个大大的洞庭里,身后一洼闪着星星的水池,眼前向下一个黑黑的大坑,就像一个魔鬼的大嘴,吞噬着走进它的一切。点点不知不觉的大喊一声“小龙哥!”声音在洞庭里回荡着,一声又一声,“小龙哥!小龙哥!”吓地点点赶紧捂着嘴,手小手电筒四一下照,淡淡的光,自己的手指映在岩壁上就像一个大虫子在蠕动,吓的点点关了手电筒,缩在一堆行李中央,紧紧抱着一个包,死死闭着眼睛,张都不敢张一下! 四处静地怕人,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那水哗啦啦地向那大深坑里淌着,平时听的故事里那些妖怪,鬼呀凶神呀,排着队挨着个都到点点这里来和他打着招呼!点点吓的哭都不敢哭,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不知不觉沉沉地入睡过去,奇了怪,平时睡着总是梦见凶神恶煞,而此时一睡什么也没梦着,也不知睡了多久,终于饿醒,去包里翻,翻着啥就吃啥,吃完后,闭着眼静静趴在行里堆里,一动也不敢动一下!就这样吃了睡,醒了吃,不要说,吃的东西还不少,有馒头,饼干,煎饼,还有面包,中间还拉了好几次粑粑,可不敢拉在水里,那臭粑粑顺水流下去可别把小龙哥恶心到。点点感觉到那哗哗地流水声越来越响,水流越来越大,到淹到自己脚边,怕打湿了行李,向岸边搬了三次家!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点点找口吃的几乎把十六七个包都翻了个遍! 点点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的声音在响,以为是小龙哥他们回来啦,站起身,用电筒向那个大黑坑一照喊了一声,“小龙哥!”黑洞洞的坑里没有反应,反而是身后有人在喊“找到啦!找到啦!”点点回头一看,十几个手电筒的光柱把大厅照地通亮,几个人影一下扑到点点身前,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一下一把点点抱在怀里,点点一看是小龙哥的老爸老龙,“就你一个人?”老龙问,“都下那坑里去啦!”点点指着身后的沉坑说,老龙把一条毛巾捆在点点的眼睛上,交待身旁的人,“快把他送出去!” 点点被送到工业区医院,刚躺在病床上,就听见老妈在那里嗷嗷的骂着,“大死鬼咋不死呢?气死我啦!”点点蒙着眼睛,躺在床上,也不知是谁在问,点点把大概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就这样,不断有人来询问,一遍又一遍,简直把点点问的烦烦的!有人来问,老妈一看点点有点烦,就一瞪眼,狠狠推搡一下点点,“快说!”没有人时,老妈就悄悄告诉点点,“不管有谁来问,一定要耐心好好回答,听到没有?听活给你鸡蛋大苹果吃!”点点看在这吃的份上,不管是谁来问,都老老实实回答!在医院待了三天,点点才知道,去江边进了那个溶洞在里面待了十天整,外头都找翻了天,最后才找到这个洞!外面下了三四天大雨,洞里那条小溪就是一条地下河,外面下大雨,里面喑河涨,那个大沉坑,早就灌地满满地!从市里学校来的加上工业区学校小龙哥点点,男男女女共十六人,只有点点抬着出了洞,点点这条小命其实是小龙哥给的,如果那天他不让点点看行李,点点跟着大伙下那深坑,,,,,唉!一年之后,点点独自来到江边那口溶洞,洞口已被大石头堆地压压实实,外面灌着水泥浆! 一周之后点点第一天上学,也不知是谁把好几张写着“点点是妖精!点点是害人虫”之类的大标语糊在点点班级的黑板上,甚至糊在点点的课桌上,点点一进教室看地两眼发直,带弟跟着进来,看了一圈,站在讲台上前,撸着衣袖,叉着腰,大声喊道,“谁写的?有种的站出来?”全班没有一个人敢吭声,静悄悄的一片,带弟用劲吐了一口痰,“呸!”“就是个孬种,乌龟王八生的!全家都是!”转过身,把那些贴在黑板上的大字报和糊在桌子上的大字报哗哗扯了下来,扯个粉碎用力一甩扔到窗外。 课间有那死党闺蜜和捧大腿溜须拍马的,围着带弟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带弟站起身,拨开众人,快步来到前排一个叫大头的跟前,那个叫大头的心里有鬼,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在那拧着拧着坐立不安,忽然看见带弟走到自己跟前,吓得小脸发白,嘴唇直抽抽,全身直哆嗦,还没等带弟说话,就吓得吭哧吭哧哭了起来,抹着鼻涕,擦着泪,支支吾吾地说什么不是他写的,是别人让他贴的之类的!带弟可不管这些,她一把拽住大头的衣袖,使劲把尖声哭叫的大头往讲台前拽,厉声喝道,“站好啰!少来这一套!” “不许哭,低头认罪”大头吓得真的不敢哭,“把手放下!”大头真地把抹鼻涕抹眼泪的手放下,不敢向四周看,只是低着头轻轻的抽泣着,带弟站在大头身旁用手点着大头,一件一件揭发着大头的罪行,象什么经常迟到啦,上课总是爱小声说话啦,更严重地是串通家长写假病条子欺骗学校,带弟义正辞严地说她可以对天发誓,那一次,大头拿一张病假条,说是感冒不能上学,可自己放学回家时,看见他正和几个小孩在那玩捉迷藏,闹的一脑门子汗,那里还有个有病样子? 带弟自己揭发还不算完,号召全班同学都来揭发,说什么谁不揭发就是他一伙,她那些死党闺蜜和溜须拍马的,终于逮到机会向她示好献殷勤,争先恐后的站起来揭发大头的罪行,比他如悄悄的拽谁的小辫子啦?上学溜号去水小水库游泳啦!去帮谁谁打架了?哪天又去撕了同桌的本子啦,更严重地是有人爆了一个惊人的猛料也不知他从那得到的极密密的消息,说是有人悄悄勾结大头几个人,准备在红领巾大队选举时不选带弟当大队长,组织大家不给带弟投票,给别外一个班的那个男生投票! 带弟一脸严肃的站在讲台前,心想,哼!以为李老师不在,你们就敢反了天了!,!姑奶奶不知道你们几个孬种在那里背着人干了些好事,偷偷的商量要搞红领巾大队部几个人的鬼,让你们现在就知道马王爷几只眼?那仨准备跟大头一起搞红领巾大队部几个人的帮凶,还没等带弟找到他们头上,就一个一个跟着站起来,争先恐后的哭天抹泪狗咬狗地相互揭发起来,都说是大头让自己干的,撇开自己的干系,与自己无关等等!甚至都对着毛主席的像发誓,说自己绝不敢搞带弟的鬼,绝对服从班长领导。 笫135章 道士 一个大热天的中午,炙热的太阳烤着大地像蒸笼一样直冒的白烟儿,无一丝风,道上的树叶都烤蔫儿了,只有烦人的知了在那树荫里不知疲倦地高声吟唱着。点点和一群弟们都懒扬杨呆在屋里,没有心思到外面胡闹,点点四仰八叉躺在竹席上,似睡非睡直哼哼着,自从溶洞那件事以后,只要一闭上眼,就有人影喊着叫着哭着笑着闯入大脑,一夜无法安静入睡。才几个月小脸瘦的一条条,无一点血色,整天整日就只想倒着,干什么都提不起神,谁叫他一声,点点抬头呆呆望一眼,紧闭着嘴,一声不吭,走路时耷拉着头,一步一挪,一步迈不出三寸,有人说,点点丢了魂! 医院的黄姐把点妈拉到角落悄悄跟点妈说,有一个老者可以治他儿子的心病,那个老者是个道士,就住在医院后那条街上,原来在镇后那座山后的道观,后来那座道观被毁,就寄住在此,点妈怀疑,这能行吗?黄姐说什么老道都是灭妖镇鬼的,这不就是治那心病这类虚无的病吗? 吃饭时点点只是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老妈蒸上扣肉,肥肥厚厚油腻腻的一大片一大片满满一大碗,端上桌,老妈就对弟弟妹妹直嚷嚷,“少吃点,给哥哥留点!”点点用筷头点了一下肉片,长长叹一口气,一口没吃,放下筷头,离桌回屋倒在竹席上,两眼茫茫干瞪着!老妈问“咋不吃呢?好孬吃一口?”点点一声不吭,老妈好像对空气说话,看着半死不活的儿子,老妈彻底没招,不能打,不能骂!看来只能去找黄姐,求那个老道出手! 老妈一看那个老道,上下仔细看也就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白白净净一张面皮,眉眼间透着一股文绉绉的气息,极平常的一个人,中等个,民间都说奇人必有奇相,可这个老道从面相上看咋都看不出有那点奇相!听黄姐说,她也是听人说的,医院门卫早己去世的那个老头说,他小时去道观就认识这个老道,听他爷爷说,他爷爷小时就认识这个老道,只是听说,从没听说过这个老道有什么本事!老妈一想,唉,死马就当活马医吧!那个老道一见点妈,立马站起客气地一拱手,点妈问老道作称呼,老道说他姓林,叫他老林就中,老妈说不是问这个,是问他的法号,那老道面无表情,只说那是虚无的东西,还是叫他老林吧!老林坐在那一言不发,低眉顺眼安静地听着点妈在那滔滔不绝地白活着,最后站起原地未动,一拱手算是送点妈,点妈极其失望,唉,白来一趟! 第二天上午姓林的老道,手持两串糖葫芦来到点点家,点妈上前打个招呼,“老林来啦!屋里请!“给老林倒了一杯白开水,急急忙忙上班,老林一看屋里没人,问躺在床上的点点,“你老爸呢?”点点仰面朝天,瞪着眼没吱声,就像没听见似的!老林又问,“吃饭了没有?”没有一丁点反应,老林不急不恼,稳稳当当走上前把手上的糖葫芦递给点点一个,“吃糖葫芦吧。”点点看了一眼,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老林问,“甜不?”点点一点头,回答一声“甜!” 一老一小两人手拿一串糖葫芦,吮着糖皮,咬着山楂肉,东拉西扯,胡侃乱诌着,点点坐在床上听老林讲他的故事。老林说他三四岁时,因为他家欠老财的高利贷,说是他爷爷那代欠的,到他这代就是把他祖辈三代都卖了也还不清,这时那老财中了风,躺在床上不能动,说是中了什么邪,去道观当道士就能好,可老财动也不能动,只好找一个有缘之人当替身,替老财把自己捐出去到观中当道士,观中的老道士一眼相中三四岁的老林,于是老林就给老财当替身去道观当了道士,免了他家祖辈三代的高利货! 老林整日跪在小屋里,小屋四周有八个墙龛,里面镇压着八个恶魔,老林听他师傅说,这都是他师傅的师傅的师傅,镇压在此的,每年都往那龛门上贴一个画着符文的封禁,他师傅年年贴,师傅骑鹤西去,他接着贴,点点问老林他看过神龛里是什么恶魔没有,老林说以前没有,后来道观被毁,他夜里悄悄去看,那砸烂的神龛里,什么都没有,空空的,可能那些恶魔趁着封禁被撕破,都趁机逃跑,老林说这也许不是什么坏事,问点点看过水浒没有,点点说看过小人说,老林问点点,知道不知道,那一百零八将从那来的,点点说知道一点,是什么大官,无意之中把一口封禁的井盖打开,那井里缜压的一百零八个恶魔逃了出去,最后成了好汉上了梁山,老林夸点点知道的真多。 老林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背心,让点点穿上,说是有什么恶魔妖怪进到心里脑里,就可以从背心上撕下一条黄色的封禁,那个恶魔妖怪就会从心里和脑袋里逃出去,最后变成一条好汉,其实那些妖魔鬼怪都是英雄好汉,老林问点点是不是这么一回事,点点一想也是,那位齐天大圣不也是个 妖怪吗?就是一个猴妖,其实他是佛祖那一个什么鹰来着,就是那老猪老沙也是天庭上的什么元帅!老林连连点头,说天上许多神仙其实就是妖怪。所以梦里进来妖怪其实并不可怕,只不过是英雄好汉到你脑袋里来串门儿罢了!因为他们喜欢你才到你这来玩!到你这玩,是你的缘份,你只要把那封禁撕了,就等于给他开门送客!点点低头看自己穿着小背心,里里外外贴着许多画着红字的黄符条子,用手往下一撕,嘴里说“一条好汉!”“一条好汉!”又撕一条,一老一少一起撕着,大叫着,“一条好汉!”然后哈哈大笑! 丑丫的老娘缩着脖子,弓着腰,抄着手,一个上午被人家扯过来拉过去到处做忆苦思甜,嗓子都吵哑了,小肚子都被尿憋炸个屁地!好不容易逮着功夫,一路小跑奔向女厕所。一进厕所一晃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于是低着头退到一旁,躲在一边给那个人让个道,同时还想着刚才斗胖数学老师的事,可等了半天,那个人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就是不走。 这奇了怪了, 丑鸭老娘低头向前一瞄,一双白胖胖的脚丫子悬着离开了地,“啊!”丑丫的老娘随着那双悬着的脚丫子往上一看,一双大胖腿儿白色的裤衩,裸着的上身垂着一双大乳房,这不是胖胖的数学老师吗?只见她瞪着一双死牛眼,狠狠的瞅着丑丫老娘,嘴咧着露着一排白生生的牙,一颗红红的舌头掉出来搭在胸前,一根黄色的裤腰带绑在房檐上,丑丫老娘是“妈呀“一声坐在地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吊在梁上的胖胖的数学老师。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丑丫的老娘骨碌地上爬起来,一下窜出厕所,发疯似的扯着破锣嗓子狂叫,“死人啦!死人啦!“边狂喊边一路狂奔,一双破鞋也跑飞了,瞪着一双死鱼眼,咧着干瘪的大嘴,撕心裂肺地惨嚎着,“死人啦!死人啦!“一路往家奔去,一头撞开家门,拱进床上的脏被子里,不一会一下子又掀开被子猛的坐起来,两眼发直,嘴里不停的叨叨的,“死人啦!死人啦!“从床上一下蹦起,冲出门向学校奔去,嘴里狂叫着,死人啦,死人啦!冲到学校的女厕所,胖胖的数学老师已经被人割断了黄腰带送到校医务室,丑丫的老娘站在房梁下,抬头看着梁上那绑着的一截黄布裤腰带在风中飘来飘,一动不动盯着,然后一转身一路狂奔,嘶叫着“死人啦!死人啦!“窜进家门,拱进被窝,发着抖,,,,,! 笫136章 诅咒 章节等待处理或审核未通过 笫137章 李杰 李老师,也就是这么几天的功夫,从一个人人敬仰的天之骄子高干子女掉入了地狱,突然变成了一个国民党军官的狗崽子,大伯被打倒,她的闺蜜关曼老师和她的丈夫,一起被赶到农场劳动改造,她深深爱恋的情人,未婚夫张峰一夜之间失踪,多方打听不知去向,而在学校平时和她称姐道妹的同事见到她就如同遇见瘟神似的,先怕受到联累,都绕道而走,躲她远远的,没有一个人与她说活,被那些半大的孩子拉扯着去各各班级游斗,她形支影单,被人唾弃谩骂,贴着大字报,吃不下饭,整夜瞪着咣当当的大眼睛,看着天花板无法入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死地心都有!下班远远的看见大姐站在门前,李老师再也忍不住,急忙冲上前喊了一声大姐,抱着大姐放声痛哭,大姐慢慢的劝着,晚上姐俩躺在一个被窝,大姐含着眼泪,慢慢诉说着往事,,,,,,! 李将军的弟弟在反击日本鬼子扫荡的战役中,为了掩护大部队转移阻击日本鬼子阵亡,这时他的妻子已经身怀六甲,两年后孩子都已经出生一年多了,他的妻子才得知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阵亡的消息,这个男孩子叫李杰。李杰的母亲带着他跟着后方医院转战在山东一带,那一年李杰才2岁,已经能够咿咿呀呀说话。大部队有一个重要战役,攻城拔寨,战斗即将开始,李杰的母亲就要带救护队上前线,于是把孩子李杰寄托在小镇上,一户开杂货铺夫妻俩那里,临走时放下几块大洋,说好一个月回来接孩子,那杂货铺夫妻没有一儿半女是个本分人,一看就是善良之人。李坚娘俩在他家住了小半年,这两口子对孩子很好,很关心,常抱着李杰在门口玩。 二十多天战役结束,八路军大捷,李杰的母亲和大嫂一起回到总部原来的驻地那个小镇接孩子,那天中午妯娌两人赶到小镇,到杂货铺门前一看,大门紧锁没有人,于是四处打听听,邻居说大概在五六天前,杂货铺老板的小舅子,一个国民党军官的部队被小日本打散了,跑了回来,带着姐姐,姐夫和一个2岁左右的小孩儿去了南方,杂货铺以低价兑出去了,李杰的母亲一听一下昏死了过去。一个女人失去了丈夫,又丢失了孩子,四处是战火纷飞,姐俩抱在一起哭了一气又一气,坐在那杂货铺门口久久不愿离去,李杰的母亲彻底绝望了,魂都丢了。 杂货铺斜对面一个粮店门口有一个小女孩儿引起他俩的注意,只见粮店门口有一个小姑娘大概2岁左右吧,裸着身子趴在地上,瘦的四肢细细的只有皮包的骨头,满嘴只长了几个小小的牙,挺着一个巨大的肚子,好象随时就要炸裂,撑的都能看到内脏在蠕动,一对深凹进去的大眼睛,小脸瘦的一条条,光光的脑袋长着不几根细细的黄毛,不会走,四脚在地上爬着,爬到哪就扯着一块破麻袋片子往身上盖一下,一有人走过,小女孩儿就伸着一只又脏又黑的小手,两眼放着饥饿的目光,嘴里喃喃的叫着“吃!吃!吃吃!”树上掉下一片枯黄的树叶,小姑娘就爬过去一把抓住往嘴里塞,凡是她爬到的地方,她看见啥就抓啥,往嘴里塞。 李杰的母亲和嫂子看见这个孩子走了过,那个小姑娘见两个人走过来,两眼闪着渴望的目光,立即伸出一只小手,“吃!吃!吃吃!”母亲在包里翻出一小把花生放在小女孩儿手里,那小女孩儿一把抓过去,连皮一起迅速的塞到嘴里,母亲着急的说’’没剥皮呢!”那个小姑娘生怕别人抢似的,两只小手把小嘴一捂,拼命的咀嚼着,死劲伸着细细的脖子住下咽,瞪着一双大眼睛,恐怖地瞅着李杰的母亲。 饭店老板娘走了出来,那胖的几乎把一身大花缎子旗袍撑破,两只手肥的像个猪蹄的手指带了好几个金的,宝石的戒指,大胖脸油光锃亮,两片大肥嘴唇翻翻着,胖的两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一挪动全身的肥肉一颤一颤。一打听,原来一年多前,一对儿国民党军官夫妻把一个近两岁的女儿寄托在她家,说好了过个十天半个月就来接,可一年多了都没个人影。那老板娘拍着肥厚的手掌叫的苦,说这孩子有多能吃呀,她劳心费神照顾她呀,累得她是腰酸背痛,花了她多少银子啊? 李杰的妈妈看着眼前这个一丝不挂饥饿地活的还不如一只狗一样的小姑娘,自己的儿啊!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也像这个小女孩儿一样受着苦?遭着罪?吃不饱?穿不暖的?想到此她一屁股坐在小姑娘面前放声大哭儿呀儿地叫唤着,哭着她一点力气也没有,大嫂搀着她一步三回头,看着趴在地上胡乱抓着东西往嘴里塞的小姑娘,好不容易走到镇口,李杰他妈站在那里擦干泪水,望着夕阳下的小镇,突然她看了大嫂一眼,两人都明白是个啥意思,立即回头一阵风赶回小镇。 在杂粮铺门口跟粮店老板娘说明来意,要把小女孩儿接走,把四五块大洋放在粮店老板娘肥厚肥厚的手掌心里,说是当做小姑娘的生活费,那老板娘一把紧紧握住那几块大洋,满脸笑意,“那感情好!“接着又诉着苦说,这个小姑娘多么的能吃!花了她多么多少的银子。李杰妈妈写了一张条子交给老板娘,说要是孩子的爹妈来了这里有地址姓名,然后脱下外衣,把这个小女孩儿一包抱走。邻居都过来,你一言我一语说这是碰上好人了,要不然这个小女孩儿非死在这黑心的老板娘家不可。有时邻居看不下去,给小女孩儿一点吃的,那老板娘看见就破口大骂,说是故意恶心她家,存心想败坏她家的名声,现在好了,可怜的小女孩子终于遇见贵人。 笫138章 神甫 “这个小女孩儿你知道是谁吗?就是你叫李杰,“李杰听到此当然知道这个小女孩儿是谁,就是她自己。当天晚上李杰妈把小李杰抱回医院,端了一小碗米汤,哪敢给干的吃,本想用饭勺一勺一勺地喂,可小李杰一见有吃的,连“吃!吃!吃“都不说,两只空荡荡的小眼晴冒着饿狠似地蓝光,两支小爪子一下夺过碗,端着碗一口气喝干,然后用舌头舔着那盛粥的碗,谁要也不给,就是李杰妈要想拿去洗一洗也不给,她根本听不懂别人想跟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始终只会说一个字,“吃!吃!吃吃!“想起来就把那个盛粥的碗仔仔细细舔一遍,洗澡时也不撒手,李杰妈抱着她睡觉,她一只手紧紧抓住李杰妈的衣服,另一只手紧紧抓住那只盛粥的碗不撒手! 李杰妈请来医院的医生给小李杰看病,医生们看完后直摇头,连连叹气,小李杰瘦的皮包骨,心肺发育不全,全身基本没有脂肪,属于极度营养不良,患有佝偻病。这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那又大又鼓几乎涨破的肚子一下子寄生虫,她目前这个体质现在驱虫就等于要她的命,不驱虫照这样下去也活不了多久,关键是医院没有这个治疗条件,也就是只能眼看着这个小女孩在他们眼前慢慢地死亡! 李杰妈抱着小李杰彻底的绝望,她宁愿自己马上死啦,也要让小李杰好好活着,可又有什么办法?她欲哭无泪。这时有一位当地的乡绅告诉李杰妈,为什么不去离这不远的教堂去看看?或许有办法治疗,如果想去他可以帮助引见一下,因为他是基督教徒,而且整个家族好几代人都是,这一带信洋教的老百姓非常多,洋教的势力也非常大,当年闹义和团时,到处杀洋人,烧洋书,毁教堂,可这一带什么事都没有,没有人敢动洋人一根毫毛,也没人敢去教堂前闹事!如果有谁敢,那他活着走不了三步! 李杰妈说行吗!她又不信教,也不是基督教徒,那位乡绅说行,他讲地是博爱,日本军队围剿八路军路过此地时,还有大批日本军伤员到教堂办的仁爱医院进行治疗,那位什么大佐司令官就在医院检查身体,打了针吃了药!还跪在大主教大人面前祈祷,恳求大主教收留十几位被八路军打残的伤员,并且当场洗礼,加入了基督教,现在那个被八路军土地雷炸没双脚只有一条胳膊的日本人,还在教堂里趴在地上用抹布使劲地擦着地, 也没人强迫他干!反正教堂白吃白喝也养地起他! 这位乡绅说这都不算个啥,没啥稀奇的,这里还养着一个当地人谈虎色变十恶不赦的土匪头子,其人姓氏名谁,长地啥模样,除了大主教无人知晓,当地人只知此人号称震鲁王,骑一匹大黑骡子,手恃两把王八盒子,率领一队百余人的马队,专门绑架富户豪商,索拿绑票,当年就是他带人把陈主教的教父当时在外布道大主教绑了票,索要数千金条,当地教民纷纷解囊相助,筹得赎金,谁知在交接时,有多支力量突然参入进来,抢夺赎金,在枪战中,大主教中弹身亡,尸首不知被谁抢走,至今下落不明。 他家祖辈数代都干这个勾当,双手却沾满了鲜血,背负着不知多少人命,盘踞此地近百余年,据说他的祖爷爷他爷爷他爹都死在仇家的枪口下,不得善终。这震鲁王遇仇家暗算,马队几乎全军覆灭,只有他身负数枪,骑着那头肚子被打穿肠子拖在地上的大黑骡子,冲出包围圈逃到教堂,是大主教救了他一条命,他从此再也没走出这所教堂,跪在大主教面前洗礼归依基督教,在教堂当了清扫工。 那座教堂的大主教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他国人,有四五位外国神甫,十几位修女,办有一所仁爱医院,面对所有教徒是免费的,如果病人不是教徒,可以马上洗礼入教,真有点平时不烧香,急时抱什么脚的意思!这所医院的设备条件治疗水平比省城的医院水平都高,还有透视机!还办有一所从小学到医学院,所收的学生必须三代都是基督教徒,教堂有一千多顷田地,而租户必须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交多少租子全凭租户自己说了算。 那位乡绅直接把李杰妈带到大主教面前,李杰妈一看这位大主教金发碧眼高鼻梁,身躯高大,一脸大腮胡子,而且一嘴山东话,心里纳闷儿,不是说这个大主教是中国人吗?那位乡绅虔诚的跪在大主教面前。头也不敢抬,把经过向大主教说了一遍。李杰妈心里也在犹豫,自己是不是也要像那个乡绅一样跪在大主教脚前,那位大主教听完乡绅的诉说,看了一眼李杰妈,好像明白李杰妈的心思一样,双手微微平伸,掌心向上,做了一个向上的动作,只说了一句,“八路军女士不要拘泥于这类繁琐的小事。”然后亲自带着李杰妈到了仁爱医院,并且亲自给小李杰做了检查。 然后简单地向李杰妈介绍了小姑娘的病情,他的意思是这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一种很常见的儿童疾病,他们这里经常接治这样的病例,非常简单,没多大的危险,十天半个月就可回家,请李杰妈放心,然后安排李杰妈母女俩在病院住下,李杰妈惊奇地发现,这所仁爱医院不但有葡萄糖,营养液点滴,而且还能输氧,这是他们自己的部队医院所不具备的。 在小李杰的治疗过程中,李杰妈在与大主教慢慢接触,多少了解大主教一些身世,据大主教自己说,他们一家人到中国经商,也不知啥时来的,来了有多长时间,究竟是那国人早己无从考究,他似乎感觉他还有几个哥哥姐姐,大约两三岁时,居住地闹灾荒,紧接着又爆发瘟疫,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四处流浪乞讨,他们家所发生的事他已经全都记不清,最后在流浪乞讨的途中遇见了一位神甫,这位神甫收留了他,于是他拜了这位神甫为教父。 这位神甫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姓陈,他随陈神甫姓,叫陈和庄,和庄是个地名,是他遇见陈神甫之地,还赐了他一个字,叫石玉,刻在一方玉石印章上,他自己怀凝这方玉章是他家唯一的遗物,他依稀记得小时候自己脖子上就挂个什么物件。可小时的一切都己无法知晓,因为陈神甫把他带到这座教堂后不久,就离开这里,不知去后!据说是去云游!这方玉章其实就是一块废弃的边角料,一大半是黑色的岩石,只有一小半是乳白的玉石,当时他也不明白此字之意,后来在读书时,读到一句,“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他心想这大概是教父之意吧?神甫把他带到这座教堂,他在这里生活,在这里上学,上了医学院,最后当了大主教,他没有出过国,他在中国长大,没有外国国籍,是地地道道的山东人!而那五个神甫却和几位修女都是真真切切的英国人! 笫139章 罐头 小李杰在老板娘那里没吃没喝没穿,整天象狗一样在地上爬着,瘦地形是骷髅,就是这样也没病没灾,可到了这里有吃有喝穿的暖,反而是三天一小病,十天一大病,在医院呆地时间比呆在家的时间还多!两岁的孩子不会走路只会爬,不会说话也听不懂李杰妈说地什么意思,慢慢的小李杰胖了起来,小脸也有点肉,红润了起来,身子骨也壮了起来,牙也慢慢长了好几颗,一年多也会走,也会说话,咿呀呀地童声童气,叫着妈妈,李杰妈抱着怕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心肝宝贝一样,心里祝愿着自己的儿子在天涯海角,他的养父母也像自己这样痛爱着小女孩儿,痛爱着自己的儿子呀。 也就在小李杰三岁那年秋天,李杰妈带着医疗队上了前线,一去再也没有回来,后来听说在跟着担架队送伤员后撤途中遇上日本鬼子的飞机轰炸,李杰妈被炸死就地掩埋,至今也不知葬在何处。小李杰从此在大爷家长大,大爷家有大哥大姐,李杰成了李家的心头肉,哥哥姐姐背着抱着多病多灾身体虚弱的小妹妹,怕她吓着,怕他惊着。小李杰是病病殃殃的一年三百六十多天,没有几天好的,六十年代前后多困难,哥哥姐姐都住校,多苦啊,平时不准回家,星期天才能回家改善一下生活。小李杰在家里大爷不让她住校,高兴去上学,不高兴就舒舒服服待在家里。 快过年了,下着漫天的大雪,不知是谁送给大伯母一盒扣肉罐头。大伯母吃饭时拿出来要打开给小李杰吃,小李姐拿过来闻了又闻,“太香了,现在不吃吗,等过大年哥哥姐姐都回来了,一起吃嘛。“大伯父说“过年还有呢,不要等哥哥姐姐了,不吃会变质的。”“是吗?”小李杰歪着头问,然后想一想,“我把它埋在雪里,藏在小雪人的肚子里,这样冻着就不怕坏啦了吧?等哥哥姐姐回来一起再吃。“ 小李杰说干就干马上跑到院子里,用一个小铲子堆了一个小雪人,用俩个黑煤球当小雪人的眼晴,插一个小小的红辣椒当小雪人的鼻子,往小雪人两边插两根棍子,当做小雪人的两个胳膊,把那一盒扣肉罐头埋在小雪人的肚子里。然后面对着小雪人,跳着脚拍着手高声笑着,“小雪娃桂怀了一盒肉肉罐头啰!” 小李杰趴在窗台上,隔着玻璃看着窗外雪地里呆萌萌地站在那里的小雪人,掰着手指一根一根计算着哥哥姐姐几天才能回家。睡到大半夜,小李杰不知是做了什么梦,猛的从床上坐起来,伸着脖子向窗外望,窗外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着,然后蹦下床,穿着薄薄的单衣,拿着手电筒跑到院子里,看那个小雪人溜没溜号?跑了没跑?还在不在那里? 小李杰用手电照着小雪人,蹲在那里跟小雪人商量,“小宝贝儿,你在这里好好待着,等天亮了我再来陪你玩儿,好不好?”大伯母在屋里心疼的叫着,“杰杰快回来,别冻着。”小李杰拍着手连蹦带跳的跑进屋,兴高采烈地嚷嚷道,“小雪人没有跑,还在那里老老实实待着呢。”刚想上床睡觉,一想不对呀?怎么没看到那盒罐头呢?那个罐头是不是让那个小雪人吃了?不行!得去看一看!马上披着小被子,又冲出门,蹲在小雪人面前,仔细看着小雪人的身子,用手指戳了戳小雪人的肚子,哇,里面硬硬地,肉肉罐头还在!大伯母搂着冻地凉凉的小李杰,边拍着她边哄她睡觉,还一边说“那个罐头是铁的,小雪人怎么能够消化呢?是不是?快点睡觉吧。” 自打母亲把小李杰抱回家上初中的大姐就终止了自己集邮的爱好,大夫说小李杰身子弱,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最好呢吃点水果像苹果可以帮助消化,吃点大枣能够补气补血什么的。于是背着小妹妹拿着零花钱去商店买点水果。好的苹果实在太贵,真买不起,可是那些烂了一点,有个坑,有个虫眼的苹果就便宜的很多,一毛钱能买好几个呢,买回来洗干净,把虫眼和烂的地方挖掉,用刀削苹果皮削一块就放进自己嘴里,再削一块放进弟弟的嘴里,把雪白的苹果瓤削成一块一块放进小妹妹的嘴里。 刚一上秋就牵着弟弟往市郊的农村跑,那里有漫山遍野的野枣树林,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摘一大袋子,就是到集市上去买,花不了多少钱,也能买一大兜子,那清脆香甜,半红半青的大枣,咬一口真是馋死个人,晚上姐仨挤在一个被窝里讲着故事,吃着甜酸的大枣,吃不完可以放在太阳下晒成干,煮水喝香香的,放在粥里喝甜甜的。 初中毕业李杰身体骨太弱,没有办法坚持上高中,于是大伯父把十二三岁的李杰送到苏联学习俄语,托付给一位在苏联养病的老领导,在苏联一待就是五六年,等到再回国,李杰已长成一个大姑娘了,正当张罗着找个什么工作时,一个年轻人闯入了她的生活,那个高高的个,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脸的风霜色,极扑实单纯的男孩子,是哥哥的同学,一个农家的孩子在边疆工作,回京办事,来他家找他哥哥聚一聚。 李杰在苏联留学时早看腻了那些娇娇二气十足的官宦子弟,这些人本事不大,调门挺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聚在一起比的是谁爹官高,谁爹权大,谁家有钱。这位平凡的大小伙子一下打动了李杰的芳心,于是这位叫张峰的男孩子成了李家的常客,成了一对热恋中的情人。可惜就要分别,张峰体完假期就要回基地,李杰不愿受这分离之苦,再说身体太弱,不能正规上下班,全身心去工作,于是跟着她的情人张峰来到边塞基地,在工业区小学过着半休养半工作的生活,专心致去谈情说爱,调养着身体。 笫14o章 迷团 李杰听到此处以为自己的身世已经非常清楚,自己的亲生父母亲大概是国民党的军官。大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哪有那么简单哟?“起身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金戒指,那个金戒指用一根绿色的丝带穿着,大姐把这个物件放在李杰手里,李杰拿着反复翻转仔细的看着,细心地听大姐慢慢的讲述。 解放后李家人常去那个小镇打听那个叫李杰丢失孩子的下落,差不多三年,五年去一回,总是不甘心呐。三反五反时,那个粮店老板因为卖发霉的粮食被抓起来关进了大牢,他交代了犯下的罪行,同时也交代了那个小女孩的一些情况,说是那个国民党军官把那个小女孩托放在他家时给了他家一个物件,就是那个用细丝绳拴着的戒指,并且说这小女孩子也是他受人之托,大意是这小女孩子并不是他的! 作为资深军人的李将军一眼就认出那根绿色的丝带是日本高级军官大衣上的一个带子,那个戒面上有一朵奇异的花朵,不是中国传统上的式样。后来顺着绿丝带的思路把戒指给一些日本朋友看,日本朋友一致认为这是一枚日本式样的戒指,而奇异的花样是日本一家着名武氏家族的族徽,而今这个家族的后人一直活跃在日本文化和政治界,是一伙顽固的极右派。据日本朋友说,好像也听说这个家族也有人来过中国并死在中国,李家的人也开始质疑这个小姑娘的身世和日本人有点关系。李杰木呆呆的听着自己这离奇的身世,,,,,, 基地也开始运动,一位从基地农场抽调上来的年青军官,是一个连指导员姓于,人们都称他为于主任,他集合了一群基地工人成立了司令部,组成了一个专政队,队长姓桑,是一个烧锅炉的工人。这位桑队长终于有了权力,盼到出人头地的那一天,他领着一伙子打手。批斗基地的工程师,老专家,仗着有把子力气,动不动就拳打脚踢,开武场,三天两头开批斗会,不把那些老专家,老干部打趴下绝不罢休。一提到桑队长基地大院没有人不胆战心惊的,这个小子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骚的很,总是找借口组织基地家属开会,借机会一饱眼福,对一些女同志动手动脚,若在平时他可没这狗胆,现在可逮着了机会,人们暗地里叫他桑色狼。 星期天他又召开基地家属动员大会,关曼老师一步三摇来到会场,桑队长是色胆包天,压不住心中的欲火,大概是想尝一尝洋妞的滋味吧,他想给关曼一个下马威,先在气势上压住这个洋女人,“关曼你来中国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出于什么目的嫁给中国人民解放军?接近基地是想干什么?“关曼正在和一些同志比划着打着招呼,还没有坐稳呢,这桑队长就来了这么一招,她心里冷笑着,这斯不必和他理论。” 他装聋作哑,左顾右盼,东招下手,西点下头,没完没了的行着礼节。外国人嘛礼数就是多,大家都能理解是吧?桑队长一看真拿自个儿当个葱,全没把自己这个队长放在眼里,关曼心里有谱,自己这个英国人的身份,谁也不敢咋地,搞不好那就是国际纠纷。这张队长这是搞大了,只见他大吼一声,“关曼!英国的生活条件那么优越,你为什么要跑到中国受这个苦?你包藏着什么祸心?” 关曼是何等人物,那个书可不是白读的,就这一下叫她抓住了把柄,只见她柳眉一立杏眼一瞪,腾地站起身,兰花指一指桑队长,“你再说一遍?大家伙可是听的真真的,他说英国生活优越,回中国是受苦遭罪,他这是明目张胆的歌颂资本主义,污蔑咱们社会主义中国,大家都知道英国是资本主义天堂,咱们穷人工人阶级的地狱,回到中国是多么的幸福,多么的温暖,共产党毛主席的恩比天高,给咱们做人的资格!而这个反革命分子却在这里污蔑咱们伟大的祖国!同志们,我们答不答应?” 那些家属有许多人的丈夫都被这个张队长打过踢过,有的年轻的妇女也被这个混蛋明里暗里调戏过,都敢怒不敢言,这会儿都鼓足了勇气,大声高呼,“绝不答应!“关曼一看火候到了,走上前骂道,“你这个反革命分子!打倒反革命分子!“一边说一边猛挥一掌,“啪,“给了桑队长一个响亮的耳光,这桑队长正在后悔呢,自己怎么这么口不遮拦,怎么去惹这个母老虎呢?正寻思着一个耳光扇过来,他是一愣,用手捂着火辣辣的驴脸,“你,,,你敢打我,你,,,!” “打你这个反革命分子!“关曼一挥手,又啪的一声,扇了这个桑队长一个耳光,跳着脚高呼“打倒反革命分子!“周围十几个妇女一拥而上拉偏仗。“桑队长别打了!““桑队队长好男不和女斗!“一下子把桑队长的两个胳膊牢牢抓住,那桑队长使劲挣着几下也没挣开,关曼也不顾那保养的极好,涂着淡淡指甲油的长指甲,十指一张刷刷几下,桑队长的驴脸,细脖子上都留下十几条深深的血痕,关曼的指甲都挠劈了好几个。 现在不下死手,待到何时,她一边高喊着“打倒反革命分子!“一边猛挠,那桑队长的眼皮,鼻子,脑门儿都立马出现一条条血红的挠痕。那围上来的妇女有那苦大仇深的,也不知是谁下了死手,拿着做鞋的锥子“噗嗤!噗嗤!“趁大家乱成一团,没人注意,暗地里在桑队长的大腿上,屁股蛋上连扎了十几下。那桑队长注意力全在上面,被挠被推推搡搡,当时也不觉得疼痛,全场闹的是暴土扬场,看热闹的是哈哈大笑的,大声叫嚷着上百人都拥到一起,比看戏都热闹。 第141,发配 于主任得到消息披着衣服急忙跑到会场,还没进门就高声叫喊,“怎么啦?都散开!“兴奋地人群呼啦一下子都散开了,让出一条道,‘那个桑队长的驴脸都挠花了,就像一个血葫芦似的,这时只见关曼原本盘着的头发也散开了,那丹青色的真丝旗袍大襟儿也扯开了,露着里面黑色的衬衣,那关曼一见,一身戎装的于主任就放声哭叫起来,“你们解放军也敢调戏妇女,光天化日之下污蔑社会主义祖国,我要去北京外交部告你们去,我要去英国大使馆去评理!“ 那于主任多少有点文化,多少见过点世面,有点头脑,自己刚刚被委以重任,这事情要搞砸了,对自己可不有利,这件事必须化大为小,于是他马上把上衣脱下来,让几个女同志给关曼披上。对着一脸泪水的关曼说,“我们解放军绝不姑息反革命分子,你放心,党和人民会给你做主!“然后一指桑队长,对身边几个军人说,“把这个反革命分子关起来,清除出革命队伍!“只见几个军人冲上来,如狼似虎地把桑队长胳膊向后扭着拖着出去,那桑队长正在那捂着驴脸,蒙蒙沉沉地还没有回过味来,“我,,,我,,,“还没来及说一话呢,就被押走关了起来。 这时于主任回头和颜悦色的对关曼说,“我们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给你一个交代,关曼同志,你看这样处理你满意不满意?“关曼是见好就收,见坡下驴,“感谢解放军,感谢共产党,感谢人民政府,“那是点头哈腰,谢了又谢,全用英语说。那于主任也不知这个洋女人都说了些啥,好不容易把这个母老虎打发走,宣布大会结束,那于主任看着关曼一步三摇的背影,那个心疼啊,就这样损失了一员大将,恨得牙齿直痒痒,看来不把这个洋娘们儿治住,这运动真没法搞,于主任暗暗较劲发着狠心里盘算着,非要想个办法整治一下这个外国女人。 那个桑队长被关进办公大楼地下室,躺在光光的又潮又湿发着霉的砖地上,望着黑黑的天花板,心想自己犯了什么浑,去惹那洋女人呢?这下可好,是唉声叹气,又气又恨又窝火。到了后半夜才觉得大腿上屁股上一跳一跳的痛疼,用手一摸也没有伤口,但就是一跳一跳的痛疼,又没有电也不知是咋回事,,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都在身后也看不见,不摸不碰,也在一跳一跳的涨着痛疼。三四天了,越来越疼,大腿屁股到处火燎燎的,也肿胀了起来,往外冒水,一摸黏糊糊的,可能是化脓了。 桑队长喊着叫着用力敲着大门,大半天才来了几个人开门一看,桑队长痛得都走不动道,只好搀扶着到卫生所去看看。卫生所里几个大夫都被桑队长批斗过,臭骂过,那所长还被桑队长推倒在地,往死里踢,至今腰后脖颈大腿还痛着,他一见桑队长点头哈腰热情的招呼着,“桑队长!“脱下裤子一看,大腿处,屁股上有十几个红红的肿起的小眼,向外流淌着脓水,心里那个痛快直叫着活该,咋不死呢?用酒精胡乱的擦了几下,丢下一句话,没多大地事,就是一点皮外伤!“热情地在桑队长红肿的屁股上拍了几下,“桑队长回去好好歇着,休息几天就好啦。“一转身走了。 那桑队长疼的话都说不出来,几个人又把他扶到地下室。这天夜里桑队长发着高烧,嚎叫了一宿,天亮了。可能是喊累了吧,没有动静,送饭的喊了几声,也没见他动一动。打开门一看,三队长躺在那里喘着粗气,一摸身子滚烫,轻轻的哼唧着,轻轻推搡一下,那桑队长一点反应全无,于是连忙跑去报告于主任,于主任不耐烦的一挥手告诉他家人赶快整走。 中午时分,桑队长的老婆和几个亲戚赶来把桑队长抬回家,那婆娘要跟于主任理论理论讨个说法,那于主任怒气冲冲的对她吼道,“你家男人当众调戏妇女,污蔑社会主义祖国,不治他的罪就够便宜他了,你要再胡闹,我立马就整治他给你瞧瞧!“那婆娘一听脖子一缩,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自认倒霉,抬着他的男人回去找医生。这真是兔死狐悲啊,那些专政队的工人师傅一看桑队长的下场,立马心灰意冷,都不敢再做得罪人的事,大多数人都回到自己单位干他们本应做的事。 于主任一看,好家伙,树还没倒呢,胡孙就散了,事到如今这样,这洋女人必须狠狠的治一治,碍于她的身份治不了她,可是还有她丈夫呢?她丈夫虽然是个军人,是基地的总指挥,那是副师级,虽然靠边站,停止检查,那也不好办,但于主任有招,于是他把陈副指挥叫来,说是一个军人不能娶一个外国女人,更何况这是个保密单位,于是给陈刚指了两条道,一个是必须离婚才能留在基地,第二个是不离婚就调到几百里外大山沟的农场去改造,永不准回基地当一辈子农民,这于主仼这一招够狠,来了才一个多月,就用这一招拆散了四五个家庭,他拆散别人的婚姻好像拆散了人,陈副指挥一听,“谢谢你于主任,我选择第二条,“于主任一听心花怒放。让这个洋婆娘尝尝离别之苦,于是当场宣布,陈刚今天下午立即到农场报到,不得有误。 陈刚回家把这个决定告诉了正在得意洋洋的夫人,让她今天就赶回北京,关曼一听就乐了,“回北京干啥子哟?我要跟你一起去了农场。““不行,那里太艰苦。“关曼一下紧紧抱住他家的小犬,亲了亲他的面颊,“谢谢你,亲爱的。“然后就急急忙忙收拾行李,陈刚看着自己娇滴滴的爱妻,为了自己的事业告别了父母和一双儿女,跟自己来到这苦寒之地,如今又要去那大山沟里的农场,真是百感交集,,,,! 第142章 农场 下午关曼和她家的小犬登上一辆大卡车,要出发去大山沟基地农场和送行的同志们说再见。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工程师双手把住这大卡车的护栏,几乎哭昏过去,大家都好言相劝,那女工程师的丈夫听说是空军的一位干部,被于主任使阴招给拆散了,据说放在那男的面前有两条,第一条就把材料送到他的单位,让他在单位呆不下去。第二条,离婚!那个男的为了自保,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前几天才和妻子办理了离婚手续,把一双儿女也带走了,那个女工程师看着关曼想着自己的家庭哭的是死去活来。当天夜里就卧轨自杀,含恨而去。 到了农场大山沟,许多基地的工程师,老专家都在那里接受改造,成刚到农场的第一天,那个农场的主任不让成纲休息一下就立该派他到大粪池去挑大粪。关曼一身雪白的连衣裙,蹬着米黄色的高跟鞋,举着一架闪光照相机,是左一张,右一张咔咔闪的亮,给光着大膀子,穿着小裤头,光着大脚丫子,担着一挑大粪,他家的小犬照着相。还一边指挥着让他小犬摆着什么优雅的姿势,让那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在一旁挑着大粪合着影,主任一看,赶紧过来问,“这是干啥!照啥相?” 关曼笑呵呵嚷嚷说要把这些相片邮到英国去,登在英国的报纸,杂志上让外国朋友看看自己的丈夫在建设自己的国家,欢乐地劳动着,让外国朋友瞧瞧这些上了年纪白发苍苍的老专家人老心不老,为祖国不怕苦,不怕累,坚持战斗在农业第一线,种庄稼挑大粪,“哈哈,我们家的成刚这下可要在英国出大名了,“主任一听什么要登在外国的报纸刊物上,立马吓掉了半条命,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别照了!别照了!“让成刚和那些正在挑大粪的老专家们立刻收工,然后把关曼叫到一边,态度和蔼地说着,意思是不让他们再干这个工作,好吧?就不用照什么相,好吧。关曼马上明白这个意思,吵吵嚷嚷的“不照啦!不照啦!明天干点别的工作再照相,好吧?“笑嘻嘻的看着鼻尖尽是汗珠子的主任,主任心里话,干什么干?只要不照相就行。 回到家关曼看见他家小犬老远就捂着鼻子,“快用香皂好好洗洗!““洗过啦。“他家小犬瓮声瓮气的回答。关曼用两手指拎着他家小犬的耳朵拖到水井旁,“不行,太臭,赶快洗洗。“食堂的高粱米饭太硬,那菜给猪,猪都不吃,关曼一口都咽不下去,那小虫子太多了,地下爬着,空中飞着,衣服上,头发上,甚至被窝里都有,这间泥墙的小屋屁大点地方才能放一张床,连个窗户都没有,泥地坑坑洼洼又潮又湿,头顶的瓦稀稀落落,几乎都能看到外面的星星,这要是下雨,这里可就是个水帘洞。 那个门板也就是几块破木板子,不用踢,不用踹,只要稍微一用力就四分五裂,就是那种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那种破门,这是人待的地方吗?关曼心想可不能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不能让自己家的小犬在这里窝着。来的时候她在车上就看见,路旁不远处离农场不远的地方有一道道的铁丝网,小犬告诉他那是一个军事禁区,是一个弹药库,有一个坑道,这个农场他以前来过好几回。关曼心里有了主意,换了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头戴软沿遮阳帽,登一双高腰靴子,拿着闪光照相机登上农场边上的小山丘。 小山丘下,便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河对面是一条沙石公路,公路再过去四五排松树带,过了松树带就是间隔十多米,两排铁丝网,网上还挂着不少的铃铛,铁丝网在往里是两三米宽的壕沟里面满满一下子发绿的水,大门口修着岗楼进进出出的汽车都停下来接受检查,关曼站在小山坡上,远远的看见一有汽车出入就“咔哧!咔哧!“闪着光亮,一有队伍在那巡逻就“咔哧!咔哧!“闪着亮,一下子引起军事禁区的注意。 一个电话打过来,那个主任吓得魂飞天外,这个洋女人不照挑大粪的,去照军事禁区了,急急忙忙带着几个人气喘吁吁攀上小山坡找到关曼,累的他上气不接下气,“姑奶奶哟,你在这儿搞什么鬼?““没搞什么鬼呀?“关曼满面笑容,举着手中的照相机,嚷嚷道,“祖国山河太美了,风景如画,山清水秀,我要把这人间天堂都拍下来到英国去,登在英国的报刊杂志上,让外国朋友都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关曼比比划划,夸张的嚷嚷着,那个主任一听吓个半死,这真是要了血命。“别照啦!别照啦!“你爱到哪去就到哪去吧,别在这里待着。“ 关曼一听,那可好正合我意,“是你说的?“那主任恨不得让这个净给自己添麻烦的外国女人马上滚蛋,立马在眼前消失,“我说的!是我说的!”关曼趁火打铁,绝不给这个主任有一点反悔的机会,“那我们就回北京去,好吧?“”爱哪去就哪去!“主任没好气的回答。关曼步步紧逼,“那就请阁下出具证明,写个介绍信,好吧?”只要她在眼前消失,死到哪都行。回到办公室,主任三下两下开了证明,批准关曼和他家小犬回基地回北京。 关曼拿着回北京的证明,回家看见她家小犬一指自己红扑扑的脸颊,“慰问一下亲爱的。“他家小犬瞪着大眼睛,看着兴奋异常的娇妻,关曼把手中的证明递给小犬,把经过说了一遍,她家小犬大吼一声,“万岁!“抱着他家的娇妻就亲了十几下,夸关曼了不起,招多的很,“别夸我还是公爹有远见,想当年拦着没让自己改换国籍,“关曼低头打理的行装,“回北京看儿子去喽。“” 第143章 拜师 离开了基地才几天功夫再回来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那个于主任在农场时仗着自己有那么一点权,长得英俊潇洒,花言巧语,勾引下乡女知青做的那苟且之事,结果把一个女知青的肚子搞大,在城里的家长告到了场部,于是东窗事发,一辆大卡车开到基地大院,十几个战士冲上前一条麻绳子把于主任五花大绑捆了起来拖回场部,后来据说被判了7年,他那个在小学教书的老婆和他离了婚,带着几岁大的孩子回了老家,这个专好拆人家婚姻的败类,终于尝到了离婚被人抛弃的滋味。 回到了北京,终于见到了阔别半年的儿子,那成刚简直乐疯到了极点,天才刚刚亮一睁眼,就跟两个几岁大的小屁孩儿没大没小的闹开,桌椅板凳碰着叮当直响,钻到床底下,藏到大衣柜里,翻到沙发后,从楼下折腾到楼上,从楼上折腾到楼下,从屋里翻腾到院外,楼前楼后满院子你追我我追你穷疯狂跑,把那架子上道旁的破花盆儿破罐子叮当都撞翻碰打,小菜园都快成了跑马场,拨了豆角架子当枪使,不大的青茄子,翠绿的小柿子,摘下来当手榴弹,撇的可院子都是,砸在院墙上,流着一道道绿汁儿,把那牵牛花藤扯下来当草帽,插了一帽檐儿的花朵,把那韭菜地,小白菜地踩出一道道的沟,篱笆墙钻出一个一个的洞,舀着大缸里浇花浇菜的水打着水仗,浇地三人头发衣服湿漉漉的,趟着一脸的脏水,灌了一脖子的浑汤,踩了一脚稀泥!两个当爷爷的就像没看见一样,由他们三个人去闹,稳稳当当坐在小葡萄架下自顾自的下棋喝着茶。两个奶奶更是不管坐在阳光下打着毛线活儿,唠着七零八碎陈芝麻烂谷子的家长里短。 关曼被这爷仨闹地是烦烦的,一瞪杏眼没有好气地吼道“去!去去!一边闹去!“打扮的花枝招展找地方上课去,眼不见心不烦,闹塌了房子自然有人顶着,点着院子自然有人浇水,咋也轮不她管,再说她可没闲心管这破事,目前去挣几块大洋才是大事!学校都停课了,她就想着去业大看看能不能找点课上挣外快,好买这买那。 关教授说“闺女别累着,也没穷着你,少了你地吃喝,在家好好待着吧!“那个孝心的女儿鼻子一哼,“不去上班,喝西北风啊。你老人家要是每月给我个三万 五万的零花,我才懒得上什么班呢!“然后搂着老爹的脖子腻腻歪歪地说,“老铁公鸡开开恩吧,拔几根毛打发打发你的穷女儿!“说完就在老爹的脸上亲了又亲。那个抠门的老爹三下五除二麻利的推开撒娇的闺女儿,“一根毛也没有,你还是上班自己挣好了。”那宝贝姑娘嘴一撇,“早就知道了,抠门儿,老抠门儿!”风吹杨柳一般出门想着到什么地方挣大洋钱去呢? 离开好久那是那的两睛一抹黑,只好去找闺密,一打听,外面如此之乱到处罢课停学的,业大的教室周六周日却挤地满满的,要想在此占得一席之地也非易事,各学院都停了课,粥少僧多,都挤破了头想在这里挣点大洋钱,竞争是非常激烈的,读书人那种不为一斗米折腰的骨气在几个大仔面前早就丢弃在脑后,国内教师那种中国式英语,在土生土长的英国人关曼面前不值一提,关曼不但在业大讲授英语,还有同事把她介绍到夜大去上课,关曼忙地是白天夜里连轴转。 那楼上乒乒乓乓,又不知打碎了什么物件儿,一家大人头也不抬,眼也不睁,好像没事人一样,两家保姆目不转睛的看着三个孩子打着闹着耍着,这老爹回来后,两个儿子就不去上幼儿园,在家大闹天宫,老人们也不问,爱咋地就咋地,由他爹仨去尽情闹。直闹的精疲力尽。嗓子干哑,一身臭汗,终于闹哭了一个,方才罢休停战! 两个小屁孩儿洗完澡去睡午觉,这个闹腾了一个上午的小院这时才消停下来,那个波斯猫这时才在楼台上咪咪地轻声哼着,伸着脖子瞪着蓝眼睛向下瞧,彻底看清下面确实没有战事,那仨横冲直撞的战士不见了踪影,感觉到此时没有了危险,这才小心翼翼的慢慢下来去找点食吃,喝那么几口水,然后跳到成夫人的怀里呼呼大睡那么一会! 成刚这时才有时间,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看两个爸爸下棋,看着看着心痒痒,手也痒痒,晚上躺在被窝里搂着老婆吹着枕头风,说是听老爸说你是什么棋坛的黑带?也就是高手,说什么也要教自己几招吧?这叫近水楼台不是?那高手老婆闭着眼几乎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哼着,“就你?还是算了吧,你还是和那穿开裆裤的娃娃胡闹去吧!“看样子这家传的武学是不打算传授给自己了。 最后只能是去拜两个老爸为师,正式成为关成两家的开山大弟子,据说是焚香沐浴,正式行了三拜九叩的拜师大礼。两位大师第一天刚教大弟子一两招马跳日像跑田之类的,那位不知死活的大弟子就撸胳膊挽袖子急不可耐地跳上阵来和两个大师搏杀开来,三人是展开了车轮大战,进入三国纷争时期,两位大师把自己不怕死的骁勇棋风也毫不保留的一下传给了大弟子。 大弟子是一路狂拼,不顾前后左右,只向前奔,逮着什么就吃什么,哪怕是吃了一个小卒,也是天大的便宜,那是眉飞色舞,四肢狂舞,高声喝彩,不管三七二十一,毫不退缩,吃不着拉倒,死了也不怪谁,只怪它命短!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后退这么一说!就凭这一点来说,也是长江后浪拍前浪,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吧。关曼没事回来一看,好嘛?两位大师窝斗了好几年了吧?那水平是一点也没长进,但是那不怕死的气势和勇气是越来越猛烈,这也算是一种刚烈的棋风吧? 第144章 家法 这成钢一天到晚不是跟小的没完没了的胡闹,就是跟老的成天成夜的开战,心无旁骛。这怎么行呢?关曼就劝他趁这个机会学学英语什么的,可这混小子钻在暖暖的被窝里,搂着娇妻软软的细腰,像个馋猫似的,推也推不开,吵也不能吵,打又不舍得打,只好由他两个躺在被窝里搂在一起学,刚学几句那混旦小子就想干这做那的,还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满足了他就跟着老婆学英语,关曼没法,就随着他的心愿,可学了不几句,那呼噜声就起,只好下课。 这一天关曼真生气了,脸一沉,这个学生一看只好放规矩一点,人坐在那里,外边一有点动静,心早就飞了出去,临了布置一丁点作业,明天中午检查,事先说好了,省的他忘记。第二天关曼下课回家吃中午饭,一问,这个学生光和儿子胡闹了,压根儿就没有写作业。可能把老婆布置写作业这件事早就忘在脑后,关曼一下气冲上头,把筷子“当“的一声狠狠往桌上一拍,心想再不收拾一下这混蛋小子,恐怕明天就不知道姑奶奶姓什么。这回一定要搬出家法。 看着瞪着眼睛,瞅着自己那个一脸无辜的混蛋学生,“田嫂!请你把洗衣板请出来,“田嫂出去不一会把家里的洗衣板拿了出来,“就放在这里!”关曼指着瞪着大眼睛瞅着自己她家装可怜的小犬面前,成刚过去听别人逗乐子常调侃,说什么回家跪搓衣板,以为那只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嘿,今天自家这个洋媳妇就把搓衣板摆在自己家老爷们儿面前。 成刚指着眼前那块搓衣板,又用手指点着自己的鼻子头,“要我给你跪搓衣板?”关曼杏眼圆睁,一脸怒气,紧闭双唇不言不语。成刚俯下身低下头,鼻子尖几乎贴在他老婆的鼻子尖,“凭什么要我给你跪?你想的倒美,给你跪,你想清楚没有?我是你老爷们儿你的丈夫!”关曼找了一条凳子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轻声慢语的说,“跪不跪?”成刚两手一夹腰,鼻子哼了一声,蔑视地说“你搞错没有?我犯了哪条,我就是犯了罪,还有国法的。”“国法?”关曼两眼瞅着窗外的景色,看都不瞅看他那个混蛋的丈夫,拿着唱歌时的腔调说了一声,“我再说一句,跪不跪?”成刚看着这不依不饶的媳妇,高声喊道,“不跪,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让我给你跪?你这是私设公堂,是触犯法律的,你知不知道?。” 这时成刚心虚的很,趁此机会抛出一个大帽子,心想好男不和女斗,还是开溜为好,说着就想开溜,正好出去和儿子玩闹,关曼一拍桌子站起身,一脸怒气地道“田嫂去请老爹和我公爹来,看看我在他们面前给他儿子跪一个!”成刚一听立马泄了气,认了怂,撤回了脚,忙转过身又讨好,又认错,媳妇长,媳妇短,诅咒发誓,今后好好听话,做个乖宝宝,媳妇说啥是啥,叫干啥就干啥,绝无二心,说是不听媳妇的就会变成,伸出两个手指划拉着,变成这色的。 关曼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非要行家法不成,在这个老爷们儿面前立个威,省的以后自己在他面前说什么,他从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把自己的话不当回事儿。把手一摆,“少来,这都是后话,今天我说跪洗衣板,你跪不跪?你就看着办吧!”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成刚看着媳妇那张虎脸,上去又是拍背又是揉肩的,“我说媳妇咱就别开玩笑了好呗,你就笑一笑,乐一乐呗。” 可一看那媳妇是不依不饶的样子,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一脸的怒气,好吧,求也没用,男人的自尊心不能没有,不就是跪个搓衣板吗?有啥?又不是跪别人那是媳妇。别人想跪还跪不成呢,心想跪就跪吧,老子今天一跪就不起来,你就是求破天,小爷我也不起来,看你怎么收场。想到这成刚是“扑通“用力往那搓衣板上一跪,只听“哎呦“一声惨叫,成纲一下趴在地上,脑门“咣当“一声撞到地板上,田嫂吓得惊叫着,“丢丢!丢丢!怎么了?”关曼也吓得不轻,怎么会这样,急急忙忙去搀他家的小犬,成刚趴在地上,痛的是说不出话来,一脑门子的汗,脸刷白,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大一会儿,关曼和田嫂要去搀成钢起来,成刚重重地喘着,轻轻的吐着气,“别动,别动,我自己来。”只见他慢慢翻转过来,直挺挺的躺在地板上闭着眼,关曼看着他家小犬像死一样安静的躺在自己面前,心疼的一下哭了起来。眼泪是一串串,拖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吓吓你的,老公我不是有意的。”那田嫂吓得嘴都瓢了直哆嗦,“丢丢!丢丢!好点没?“想去看成刚的膝盖,陈刚说,“没事儿,没事儿,让我缓一缓,躺在这待一下就没事儿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刚才大喘一口气,轻轻的扶着关曼坐了起来,看了一眼一脸泪水的娇妻和惊恐的田嫂,“好了,没事儿了!“想站起来一用力,“哎呦“一声又坐在地板上。把关曼和田嫂又实实在在吓了一大跳,“老公没事儿吧?““丢丢伤的不重吧?“成刚嘴里哈的气,“嗞嗞”轻轻挽起裤腿,三人低头一看,两个膝盖骨上六七道青紫色深深的红痕,曼嘴里凑上去轻轻一吹,成钢痛得“嗞”一哆嗦!“别吹!”田嫂急急忙忙把两块热毛巾拿来,轻轻的覆盖在丢丢的两个膝盖上,还小声的嘟囔着。“跪呀,也要轻轻的跪,干嘛使那么大劲呢?“关曼一头扑在他家小犬的怀里,痛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陈刚搂着他的娇妻,“不疼,一点都不疼,你看,真的一点都不疼!“关曼一推成钢,吸着鼻子,“不痛?是吧?那你再跪一下。”陈刚真的不疼了,和两个儿子满当院子一瘸一拐,撵着疯似的撒野,两个儿子一前一后在他老子身上趴着要骑脖梗,田嫂心疼的直招呼,“小祖宗,快下来哟!” 第145章 传说 丑丫的老娘发了疯,嗓子喊的干哑,一点声也发不出来,没日没夜,动不动就披头散发,光着脚丫子从家里冲出来,瞪着血红的双眼,不管不顾,一路狂奔。到了学校的女厕所,站在门口抬头死死盯着房梁上那随风飘动的黄腰带,张开大嘴,哈!哈!哈哈着,只是冒着热气,两只干巴巴的手指紧紧扣着胸着的衣服,也不知过了多久,又缩着脖子,弓着腰,跑回家一头拱进破被子里,顾头不顾腚,发的抖,不吃不喝,谁也不认识,有谁和她说话,她只是呆呆的看着前方,突然又狂奔起来,谁也拦不住,冲进学校的女厕所里,,,,,! 半夜时分,天空墨黑,没有一丝明亮,一道黑影冲出家门,后面传来丑丫和她弟弟“妈妈呀!妈妈呀!“的哭叫声。丑丫他爹在车站当搬运工是个开支三天乐的主,他开支时,丑丫的老娘就抢着把口粮买回来,稍微慢一点,那点钱就让那个酒鬼喝到肚子里去。平时没有钱,他就去商店五毛四毛去赊酒喝,站在那端着酒碗一口干干,整日是醉醺醺的,喝完了,往家里床上一倒。如今他老婆吓疯了,他也不管不顾家正好去喝酒,没人管他,正好乐呵去。一大早不吃饭就灌一口酒,把酒瓶子塞在怀里上班儿,中午灌个半瓶,不喝酒干不动活儿,有一次喝的迷迷糊糊在车站上班时被车撞着,送到医院醒来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快拿酒来。”丑丫老娘疯了,没日没夜的在外头狂跑着,丑丫和弟弟没吃没喝,又饿又渴,摇晃着躺在床上的老爹,“爸爸呀,爸爸呀,我饿了,我饿了。”那个爹喝的醉醺醺的,躺在床上打着呼噜。 终于一天清晨,人们发现丑丫的老娘疯死在学校女厕所里,她坐在湿漉漉脏兮兮的地上,背靠着墙头,披着一头枯草般的头发,仰着头,张着大嘴,露着两排大黄牙,薄薄的嘴唇干裂着,呈现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两只红红的眼睛几乎瞪出来,恐怖地死死盯着梁上那节随风摇荡着的半截子的黄腰带,两只干巴巴像鸡爪似的手,把前襟儿撕地稀碎,瘦的无肉的前胸挠出一道道的血痕,,,,,! 学校女厕正前方正对门口,那棵大白杨树枝繁叶茂,清风吹过时哗哗作响。那巨大的树荫把女厕所整个笼罩住,黑压压,凉飕飕,阴沉沉,直往外冒着寒气。以前呢大白天才有人到女厕所。放学以后就没有人来,如今呢?有人在这里吊死,有人在这里吓死,就是大白天也没有人敢来上厕所,站在远远的往女厕所瞧,黑森森的门洞上方那一截黄腰带,是向你招手一样飘来飘去的,仿佛在向你招唤,“来呀!快来呀!“也不知从何时有那么个谣传,说是在隔壁的男厕所,太阳落山以后,月亮升起之时,你要是来到男厕所,你就能听到一对女人在女厕所那边喃喃地交谈着和一声声低沉沉的哭泣声,,,,,。 初二一班有一个男生叫天权,自称天大胆。他和他的小朋友水仔俩人挺好奇,俩人胆也够大的,下课时就跑到男厕所去蹲在那里,啥也没听见呢,去了好几次,除了外面大白杨树叶子哗哗的作响和小虫子吱吱吱的叫,偶尔看见一两只大耗子窜来窜去,也没啥个动静呢。于是跟别人吹牛说那里根本啥事儿都没有,我们去了好几次,也不知是谁多嘴,说是大白天你能听到个啥?你能见到个啥?只有月亮升起之时夜深人静之时才有可能听见看见,也不和他们想听个啥?看见个啥? 这两个愣头青也不知个深浅,商量着哪天半夜之时来到这里听一听,看一看,大概过了十几天吧,这两个大胆的孩子在一个大月亮天结伴悄悄来到学校,远远的就看见在大白杨树阴影下,那个厕所黑压压的趴在那里四下一片漆黑,无一点人生,没有一点光亮。两人走到跟前小声的商量,去女厕所吗?不能去。万一有人呢?只能去男厕所,就是那个天大胆儿拿着小手电筒在淡淡弱弱的那一小道光柱下,俩人捏手捏脚,一步一探,前后轻轻的往里走,水仔紧紧跟在天全身后,那天权刚站在男厕所门口,头往里一探,身子还没进去,只见他猛的一转身,在淡淡的月光之下,水仔看着天权两眼是瞪得大大的,嘴张的大大的,口水直往外流,整个脸都扭曲变了形,十分狰狞恐怖的样子。他一把推开水仔,一声不响撒腿就跑,那个小手电筒掉在男厕所里,水仔也吓得跟着狂奔,跑到球场边才停下,那个天权早就不见了身影,水仔回身向厕所那边远望好像有一丝丝光亮,一闪一闪。水仔的头发都吓得根根直立全身冰凉,啥也不顾往家跑。 天栓一头“咣当“撞开家门,跳上床,把被子往头上一盖,发着抖,他爹娘被惊醒,打开灯问天泉干啥呢?一看他的儿子在被子里上牙敲着下牙发着抖,一掀被子,天权瞪着一双大眼,缩成一团,发着抖,一股臭气迎面扑来,那天拴尿啊屎啊都吓得拉在裤裆里。老爹老妈叫他只是瞪着眼睛一声不吭不响,不吃也不喝,扶着就坐着,放着就倒下,领着就跟着走,没有一点反应,老妈是大骂一通,“这是干啥去了?怎么整成这个样子?“闹了一晚上。天权只是瞪着眼呆呆望着天花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第二天才打听到水仔结结巴巴说了个经过,他只是跟在天全身后,他啥也没见到!啥也没听到!水仔的爹娘心里直念佛,好在啥也没看见,啥也没听见呐。 天权爹妈一看孩子吓成这样,送到医院去又是吃药又是打针,反反复复的折腾,一点办法也没有。有那见过世面的人悄悄地出主意,说这孩子叫恶鬼摄去了魂魄,最好找一个仙家来破一破。可这是文化大革命了,那些牛鬼蛇神都被打的无影无踪,就是有一个半个漏了网也不敢出来呀,最后天全他爹娘带着他的吓得只有一口气的儿子搬到乡下老家去躲灾避难。 工业区小学的学生家长吓得拎着孩子的耳朵一再叮嘱,千万不要去厕所,大白天也不要去!有急事宁可拉在外面也不要去厕所。学校的领导老师站出来说没有什么事儿,世上没有鬼神之说什么云云,可他们更不敢去,吓得连远远望一眼厕所的胆儿都没有。那一位新调来的三四十岁的教导主任不信这个邪,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前说是做个样子给大家看看,又有什么呢?于是大中午天烈日炎炎在众目睽睽之下去男厕所蹲了一会儿,出来以后感到全身凉飕飕的,又是打喷嚏,又是咳嗽的,不两天说是得了重感冒住到医院去打吊针,十来天才见好,有那因为他挡了自己道的人,说他活该!作死!也不知道是谁在人后和他嘀咕些什么,大意是他撞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之类!吓得他宁可重新回市教委去当科员,也不到这所学校来当这个什么教导主任。 丑丫和他2岁大的弟弟饿的坐在门口前,哭着叫着妈,也不知哪天丑丫的弟弟不见了,据说也不知被谁抱走了,后来丑丫也不见了踪影,没人说清楚她到了哪里去了。听门卫室那位老师傅说,厕所前那一人抱不过来那个大白杨树,十几年前在一个暴风雨天被一声闷雷劈去了一半,整个大杨树,半死不活,干枯的没有多少树叶几乎光秃秃的,只剩下一根木桩,学校本来打算把它伐了烧锅炉,一直没有去动手伐,可今年一开春儿,就发枝散叶返了青,浓密的树叶在风中哗哗地作响,,,,,,! 第146章 二龙 整个冬天,希丝老师不是感冒就是发烧,整个人都病殃殃的,一点精神也没有,动也不想动,一点口味都没有,一顿吃不了几口,一杯牛奶也就呡那一口,说不上几句话,就气喘吁吁,希丝小姐有气无力开着玩笑说,就要去天堂看爹娘去喽。果不其然,刚一开春,希丝老师就病倒在医院,闭眼安详地躺在病床上,打针吃药也不见效,在外地工作的哥哥姐姐赶回来和娜娜日夜守在病床旁,已经昏迷六七天的希丝小姐那天中午突然睁开眼,苍白的脸庞泛着红润,她两眼闪着泪光,打量着眼前一家人,默默无语,娜娜上前拉着她的手,轻声呼唤着“希丝妈妈。“她大概是听见了吧?只见她嘴唇一张一合,“孩子逃命去吧。好好的活着!主会保佑你!“这就是这位俄罗斯贵族妇女留在人世间最后一句话,娜娜只顾自个趴在那伤心的哭泣着,她里哪知道此时爸爸妈妈忧心忡忡,整个社会正在剧烈的动荡着,多少家庭都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白将军坐在会场上,看着那个公子哥在主席台上叽里呱啦胡砍瞎吹一通胡诌,冷眼瞧着一些白发苍苍的老将军,老领导上台表忠心,写血书上效忠信。而部队上下都在准备写效忠信开大会表忠心,那个天才天才中的天才来部队多次背着自己召见领导班子成员,封官许愿。极尽拉拢手段。整个部队锣鼓喧天,人声鼎沸,欢声四起,跳着忠学舞,白将军明白自己就是再去表忠心也毫无用处,那些人把自己当做外人看待,他们拉帮结伙排挤他这个外来人,现在呢逼他就范,让他代表全军将士向那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多少的少年人表忠心上效忠信,这一套把戏白将军可见多了,这都是他白家几十年前玩儿腻的那一套。 白将军的爷爷是长江一个口岸水旱两路青帮的帮主,有几十个堂口无数的买卖码头赌场烟馆妓院,白将军从记事起从睁眼起床,到上床闭眼,就天天看着听着爷爷搞什么拜把子,喝鸡血,割腕子,搭台子盟誓发咒,那是香火缭绕,一杆又一杆这帮里的徒子徒孙向他三拜九叩行跪拜大礼。他白家一年四季天天都是车水马龙,宾客盈门,拉着流水席,老爷子就是用这样的手段笼络人心,聚合帮徒,有哪个徒儿家里有难,比如遭到火灾,老帮主就会带着各个堂口的堂主敲锣打鼓,送钱送粮,帮他盖房子。有哪位徒儿在殴斗中丧命,老爷子就亲自披麻戴孝当孝子迎送以后保养他全家,有那个徒儿结婚他就亲自捧着贺礼,去他家大口喝酒,有那个徒弟生了娃娃,他就抱在怀里认亲孙儿!有个位徒弟老人过寿,他就当众跪在那给老人磕头,给足徒弟的面子。他最喜欢的就是看那些帮里的成员跪在他面前磕头,把脑门磕出血。用铡刀把小手指一刀斩下,用那个斩下的小手指写血书画血押,以示忠心效忠他老人家。 白将军的父亲不喜欢这样的生活环境,把妻子儿子和老父亲丢在家,带着小女儿回老家教书。白老爷七十大寿时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当时只有十来岁,人称二龙,二龙的父亲就是在械斗中被打死,他是在白家长大的,白老爷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儿子一般,供他读书,二十多岁时,白老爷亲自作主,把自己本家的一个姑娘嫁给他帮他成了亲,把他收为最后一个弟子,视为自己的心腹亲信,成为白家的大管家和青帮会里的总领事。 别看二龙他在帮会里辈分极高,但在白家人看来他就是一个家奴,逢年过节还要给四五岁的白家少爷磕头称老爷。这二龙在白府里长大,耳濡目染,是个极会察言观色,极尽巴结之徒,他点头哈腰一脸真诚的笑意小嘴就如同蜜罐似地,看着主子的脸色说话,极力讨好老帮主和白家一大家子人,为了让老爷少爷高兴舒服,亲自去妓馆下苦功学了一招按摩的手艺,白老爷往那一坐,他就在站在白老爷身后揉肩搓背,白老爷准备休息,他就会端上一盆热水,亲自给白老爷脱鞋脱袜子,洗脚作着足疗,白老爷倒在床上睡觉,他就近身细心按摩,一直到深夜。为了向他的主子老爷表忠心效忠,他带领着帮里的徒子徒孙们行大礼,发血誓,念咒语,十年之间把两个小手指用斩刀一下切掉,用这斩下的小手指写血誓向老帮主表忠心,把那一节带血的小指头当众一口吞下肚子,对天发誓毒誓,诅咒如有对老帮主有二心,就如同这小手指一般等等如何如何。深得老帮主一家人欢心和信任。 为了争地盘,和仇家火拼,率领着门徒,一马当先,一手持一把大砍刀,一手持一把驳壳枪,冲在最前面,谁要敢挡他的道,一刀一对,一枪一串,眼皮都不眨一下。有一次和仇家争码头,有一个兄弟落在仇家手里,二龙冲进仇家阵中,身负数刀,全身就像是从血水中捞出似的,一手夹着身负重伤的兄弟,一手挥着大砍刀,一路劈杀冲出重围,那位仇家老大,站在高高的手脚架上,高举着大拇指,高声喝釆,真真一条好汉,自己手下没有这一员好汉,是此生最大的撼事。 为了争夺赌场,二龙率弟子杀了个三进三出,在混战中,小腹被捅了一刀,白花花的肠子都淌了出来,只见他用手把淌出来的肠子塞里去,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挥着大砍刀,杀进赌场的二楼,冲进经理室,一只手捏着吓地象死狗一样瘫软在那的老板的脖子,拎出来,当众让他写字据画押,然后一脚把他踹出赌馆的大门,一头趴在大街上。二龙在帮里威望极高,人缘极好,兄弟有事,那是头拱地也要办好! 第147章 屠族 就是这个高高的瘦高个儿,八字眉三角眼,鹰勾鼻嘴唇薄似纸,高高的颧骨,长条子脸,一开口就露着一只大金牙,在主子面前百依百顺,低眉顺眼,点头哈腰像只应声虫哈巴狗似的奴才,背地里却撒尽家私收拢人心,人不知鬼不觉,暗地里悄悄精心打造起一个百十来号人的私家军,装备精良的武器,长把短枪,匕首大刀,一应俱全,一门心思想抢班夺权霸占白家的产业!自恃命比天高,想一步登天,来个咸鱼翻身,自信池中金鳞非凡物,待到风雨便成龙! 白老爷子八十大寿那天,几十位堂主和帮里的长老们都来祝寿,作为白家的大管家,二龙派重兵把白府里里外外围着个水泄不通如同铁桶一般。当白老帮主率领百十号子帮里有头有脸的主在大堂上行大礼,就要放鞭炮开始祝寿时,二龙率领他的私家军从外杀进大院,是见一个杀一个,碰一对砍一双,杀地是人哭鬼嚎,人头满地滚,鲜血满院流! 有人拼了小命,带着一身的鲜血,闯进门来报信,那百十来号人顿时都吓傻了,众人四下一望,这可得了!这白府六七米高的青砖墙,把白府围的像天牢一般,逃不掉了只能任人砍杀,看来如今老命不保。只见白老帮主面沉似水,把手一挥,对着众人说,“莫慌随老朽来!”只见他招呼手下的人,把大堂前供桌挪开,打开地上的一个机关,地板上瞬时露出一个地洞,百十来号的人就从这个地道溜走,捡了一条老命。 白老帮主那可是个老江湖,人称九尾狐也不为过,啥没经历过?什么风浪没见过?要没有个一两手,留着一个心眼儿,怎么能在水旱两路的码头站得住脚,混地风生水起呢?他的这个秘密地道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在修建这个宅院的时候,挖通了这条地道后,他就杀人灭口,把一百多人的工人都沉了江! 那二龙杀人都杀红了眼,把白家近二百口子人都杀绝,白将军那年才4岁,奶妈抱着他从窗户跳出,逃到了后花园,后面有人追杀进来,奶妈急中生智,把四岁的孩子按在一个种莲花的大缸里,藏在荷叶下,轻声嘱咐,“千万可别出声!只有老太爷叫才能出来!”然后逃到后花园假山后躲起来,白将军躲在大水缸荷叶下,听到奶妈的惨叫声和一院子的人跑来奔去。 二龙率领一干人马杀到了三重院子,却没见到一个帮里的帮主长老和白老爷子,人都到哪去了呢?这高的院墙,这百十号老东西也翻不过去?这白家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都摸个百八十遍,没有谁能比他更清楚,就是从白府爬过一只蚂蚁他也知道它是公是母!从哪来想到哪去!可这百十号老鬼咋就凭空消失,一根毛也不见!正在那四处张望,反复猜想之时,有人气急败坏的跑进来大声吼叫,“不好啦!大堂前发现一个洞口!”二龙一干人立即跑去看,果然在大堂的供案下面有一个黑黑的深洞。 二龙站在这个洞口前,反而心平气和,面带笑容,此时他认命了,他心里真是佩服死了老帮主这个老不死的,自己在白家三十年有余,几乎天天跟着白老帮主在大堂出出进进,他差不多每天都趴在这大堂擦着这每一块大青砖,这大堂的每一条砖缝他再清楚不过,这白老帮主的嘴可是够严实的,给自己留了这么一手。看来大势已去,后果吗?那还用猜吗?二龙仰天长叹,自言自语,“师傅啊!白老爷子啊!老帮主!小徒没玩儿过你老人家呀!”举起手枪对着太阳穴,就是一枪应声倒在大堂前。手下近百号子被封为各路堂主长老的杀手们,不是饮弹自尽,就是抹了脖子,剩下几十号子人不想自杀,幻想能逃命的是四下而逃,他们想的太美太轻松,哪里逃得掉,不几天就一个一个被逮回来,身上扎了三十六个洞,都点上了天灯。 白老爷子的老伴儿,姨太太们,儿媳,和近二百来号亲戚,什么舅公,叔公,侄男外女都统统被杀,死在血泊当中,这简直就是灭族!清点了一下,独独不见他的小孙子,白老帮主瘫坐在大街口,闭着眼听着一个一个报丧的,什么什么姨娘,什么什么舅公,什么什么叔爷,他的心都凉透了,家人一个都没有逃掉,自己这个老骨头逃掉了又有何用?最后来人报,他的小孙孙没找到。 白老爷子一听一下蹦了起来,也不用人搀扶,来了精神头,嘶哑的嗓子高声叫道,“赶紧去找!”于是大家四处翻找,高声叫着“小少爷!小少爷!“喊声四起。这个四岁的童儿听到四处有人都在叫他,可他牢记着奶妈的一句话,“不是老爷招呼一概不答应!”三重五进的大院翻了个遍,就连耗子洞也进去翻了,不见个人影,这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白老爷亲自去找,踩着满院殷红的鲜血,看着一具具亲人的尸首,白老爷子没有心思难过,一定要找到这个可能逃过一劫的小孙子。他沙哑着苍老的声音,哀嚎着,“小孙孙呀!小孙孙哟!“颤颤巍巍来到后院,白老爷彻底崩溃了,几乎昏倒,这不是灭门了吗? 这时躲在荷花缸里荷叶下的小孙子听到爷爷的呼唤,大声叫着,“爷爷!爷爷!”众人都惊呼道,“找到啦!找到啦!”于是扶着白老爷子顺声来到大缸前,把那小孙子抱了出来。白老爷子一把抱住小孙子紧紧搂在怀里是放声大哭,一连哭了几气,昏死过去救醒了又哭,哭昏了救醒再哭。只有他的小孙孙来到他面前,一声童音奶声奶气,“爷爷别哭啦!“他才能忍住泪水,停止哭泣!小孙孙端了一小盅人参汤递到爷爷面前,“爷爷喝点水吧!”白老爷子就着小孙孙的手喝了一口,“不哭啦!不哭啦!”过了几天,儿子回来把一大家子近二百号子人送走,他也不理瘫坐在那里的老爹爹,收拾了一下,抱着小儿子回到乡下。多年后,白军长陆陆续续听说,他那老爹爹已经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大概去了四川出了家。 第152章 回家 女师大国民党支部虽然现在是中共一个外围进步青年组织,它的功能只不过是团结和组织女师大进步青年学生,可国民党的特务机关那可不是吃素的,王英身边所有亲人老爹老妈和老叔老舅还有她家那位坐上宾时政,那可都是资深的老牌特工,王英的一举一动他们都清楚地看在眼里,她身边所有的人他们都摸地底清,国民党特务机并顺着王英这条线,盯上了她的上级周老师,把周老师的活动轨迹搞了个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把触角伸到了中共省委机关,就等待着时机收网,来个一锅端。 正在这时中共中央派来一位重要的领导,来省委指导“十一“举办大型集会游行,特务机关认为的机会成熟,等到中共这位重要人物一到,立即收网。这天上午王英正在上课,有一位老师进教室俯耳一句,王英急急忙忙出来一看是老叔,“老叔有什么事?”王英好生奇怪,这个花花公子可从来没到学校找过自己,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呢?只见老叔急切的说,“你妈病重了,快回去看看。“王英一想也是自己好几个月没回家了,可是现在这么忙,手头工作也放不下,现在回家,,,,,,,,? 哎呀,你的亲妈都病成这个样了,你还啰嗦个什么嘛?我开车来了,这就走,看一眼再回来,行不行?“王英无奈只好说,“行吧!不过你稍微等一下,我去老师那说一声”心想必须去见一下周老师,“有什么好说的,我去帮你说一下吧?”老叔抢着说,“你去说什么?你又不是这里的学生!”王英白了他一眼,王英到了教师办公室,见到周老师,把情况向周老师一说,周老师瞄了一眼站在窗外向办公室里望的一个人,只说了一句,“回去好好看看老人,这里没事,你就放心回去吧!不过马上就要考试,早点回来!” 回家进屋一看,老妈正懒散的躺在床上,一见王英就一把拉着王英的手,那是闺女长,闺女短,高兴地脸上就像开了鲜花似的,这也不像是个有病的样子呀?王英看着对自己絮絮叨叨的老妈,老妈说了半天,言语中好像是要过寿了怎么回事儿,想问问你闺女什么什么的。“还要好几个月呢你才过寿,现在忙什么嘛?真是的,我还有事儿忙着呢。”王英起身就想走,回身一瞧,好家伙,全家人都聚齐了,还有那个王英恨得直咬牙的狗屎时政,正在客厅里沙发上歪坐着冲着自个儿微笑的直点头,王英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心想今天是什么情况? 老爸一看闺女刚回来,还没待一下就马上要走,于是在一旁开言了,“丫头,好不容易回趟家,就在家休息几天吧。”马上嘱咐下人“好好照顾小姐,让她好好在家休息。“王英一看,好嘛这不是想把自己关起来?于是大声抗议,“凭什么不让我走?凭什么管我?我又没犯罪。”只听老舅轻轻说了一声,“有没有罪?那可不好说,休息两天再说吧。“老妈一翻身下床,拿着包过来,搂着王英,“闺女心肝宝贝呐,好好休息几天吧。“说完还在王英的脸蛋上来了这么一口,一转身下楼了,整个小楼所有的人都走个精光,只剩下王英。 王英大声抗议,厉声叫骂着“放了我!都是些混蛋王八蛋!“但是都没用,王英一看没人理,气上心头,拿起老爸喜爱的什么乾隆的大花瓶,“咣当”往楼梯下一丢,砸了个稀碎,高声喊着,“你们再不放了我,我就把这小楼砸啦!”可依然没人理他,王英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些瓶瓶罐罐的都是什么宋朝的杯,明朝的盘,清朝的壶上叮叮咣咣往楼下扔,把墙上挂的什么名人的字,什么朝代的画,全一把扯下来,撕个粉碎,只有佣人在楼下探着头悄悄看一眼,王家的一个人都不见个影,也许在他们看来,这点东西才值几屌大钱?就留给小丫头泄愤吧。 门口有带枪的士兵站岗,小楼四周都有特务把守着,那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把个小楼围地像天牢似的,原来在这小楼里的佣人阿姨打扫房间的小丫头,一个都不见,现在的这些佣人阿姨小丫头,她一个人都不认识,王英一想可不好,一定要发生什么大事,急的她在楼上楼下来回转,跳楼的心都有。到了老叔的书房一看,有了!桌上有一部电话,几步来到桌前,她并没有急着去拿电话,而是围着电话转了几圈,上下看看电话线断没断,还好电话线没有断,大概能打地出去。王英想起周老师曾经交代过的应急措施,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也不知那头是个什么地方,电话接通以后只说了一句话,今天我不回去了。于是就放下了电话。 说时迟那时快,电话一打过去,省委机关立即撤退,几乎所有的重要人物机关立即消失,所有的联络点立刻摘牌,所有人员立即停止活动,潜伏起来。王英他老叔老舅万万没想到被关在小楼里的王英会用电话传递消息,本想中共那大人物今晚一到就收网,可一看信息外泄,不能等啦,于是立即决定提前收网,特务警察马上扑向省委机关和他们所掌握的地点。事后王英听说一些外围组织和人员,包括报纸印刷厂什么都没来得及撤退,被国民党特务机关来了个一锅端,损失那叫个惨重。王英被关在小楼里,外面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只是干着急。 十多天后一个大清早,王英一起床,一看楼下门口的那几个当兵的不见了身影,院子里那一伙一群的守卫一个也不见了,楼里原来那些佣人阿姨和那几个小丫头正忙着打扫卫生,可一问三不知。“我爸妈呢?“所有的人只是低头干活,没有人正眼看她一下,“小姐有什么事吗?“王英一看什么都别问了,收拾一下立即出门。 第148章 女中 白将军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皎洁的月色,满天的星斗,如今我们的党,我们的人民军队还要搞这一套封建把式。自己也没那个本事,想去干点啥,那些能说的算的不都被打倒靠边站了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但是绝不能给后代留下污点,授人以话柄,让他们不能挺胸抬头堂堂正正地做人,作为一个军人,没有为人民战死在沙场上,但也不能被人民非议,去给党抹黑,他相信党和人民,但是自己恐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他把自己的一个想法告诉了妻子,王英听了非常理解,也佩服丈夫有这个担当和胆量,看来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清白和名誉,“老白,你放心吧,我会陪你一起去。““那怎么行?孩子们呢?娜娜还小呢,,,,!“王英一捂白军长的嘴,“孩子们都大了,娜娜也懂事的很。不用我们替他操心,今后的路还需要靠他们自己走,我们作为父母的只有走正道,给他们一个正确的前进方向和伟大的人生理想!当年你豁出去一切要陪我一起去赴死!今天我一定要陪你走到底!” 王英出生在一个官商家庭,叔叔,舅舅都是国民党的高官,父母都在宋家的银行做事。王英从小就受到家庭的影响,十分关心时事热衷于政治,参加各种各样的政治活动,上高中时成了一名三民主义的狂热追随者。当时三青团省委有一个书记官叫时政,高大魁梧,一表人才,国字脸,一双虎眼炯炯有神,能言善辩,一支神笔妙笔生花,极有号召力,非常时髦,追求新文化新民主,最能体贴民情,关心下属,在省女中人气颇高,许多女孩子狂热的追随着他,是他的铁杆粉丝。在他的引导下,王英投身新文化运动中宣扬三民主义,到处宣讲一个国家,一个领袖,一个军队,十五六岁就成为三青团省委一个宣传委员,在省女界联合会任宣传部部长,活跃在学界,女界。 国民党召开大会时,王英率领省女中六七十个女学生到会场助兴,一帮白衣黑裙,短发的少女们引起各方面的关注,他们还给蒋委员长献过花,那以后王英当选了三青团中央委员,她少年得志梦想将来成为一个女政治家。高三那年,他的偶像时政大哥要参选国民党中央委员,他就邀请王英出山,帮助他搞竞选活动,于是王英带领五六十个省女中的闺蜜好友去南京帮助时政大哥站脚助阵。 丝毫不懂官场政治的少女王英一头扎进了南京的官场,她居住在叔叔家,那五六十个同学都居住在时政大哥家那座三层小楼,她们一身女学生装,上身斜配着印有时政大名的飘带,在大会场外挥舞着彩带,摇着花束,载歌载舞,和各地来的代表们合影,拿着笔记书让各位代表签名留念,甚至让代表把名字鉴在白衬衣上!大会场里里外外挤满了看热闹的各路官员和代表,各报社也来探班采访,王英一时风头正劲,在南京官场上一时成为一名新闻人物。在官场上混的叔叔和舅舅都说自己这十几年都白干了,还不如一介小女子名头大。 王英他们一帮子女孩子在大会场外闹了几天。等到大会开始后,时政大哥带组织她们去参观,去游玩,说过几天就送他们回家,王英在叔叔家休息了几天。那一天一大清早就人敲门,保姆去开门,不一会带进两个人,王英一看是她带来的省女中来大会助兴的同学,只见她俩脸上身上都带着伤,衣服裙子 都被扯破了,她俩一见王英抱着她就痛哭起来,“这是咋得啦?怎么会这样子呢?”两位女孩子哭够了,才把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大会开始以后,时政大哥带她们到处去游玩参观,去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和招待会!然后说她们辛苦了,在这个小楼里好好休息几天,就把他们送回家。这几天呢隔一段时间时政大哥就带一两个同学出去,说是去见见领导,捧捧场什么的,三两天的功夫,四五十个同学都被领走,也不见她们回来,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昨天上午时政大哥带她俩上了轿车,开到一个花园的小洋楼,门口有俩个持枪的哨兵站岗把着大门,一看就知道这里住着一个大官,时政大哥带着她们俩进了小楼, 一个六十多岁的胖老头一脸的笑容迎了出来,时政大哥让他俩管这个老头叫尚部长。这老头看见她俩脸上都像开花一样,那肥地都是肉的爪子抓着她俩的手,就是不撒手,眯着色迷迷的小眼睛,盯着她俩的脸一眨都不眨,口水都流到大衿上了,嘴里冒着臭气,贴着她俩脸说着花言巧语。可把她俩吓坏啦,直往时大哥身后躲,时政大哥在那胖老头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对她俩说他有点事,出去一会儿,让他俩在这儿待着,还没等她俩说话,时政大哥丢下她俩就走个没影儿,下边的事你就可想而知,那个胖老头说要纳她俩为妾,这座带花园的小洋楼就是专为她俩买的,不知从那倒腾出两个戒指,让她俩马上带上,不从也得从,不从地话就把她俩拖出去马上卖到窑子里去,她俩跑都没法跑,一屋子的保姆厨师使唤丫头,门口有大兵守着,都是那个胖老头的人,她俩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被那个比自己亲爹岁数都大的胖老头子给霸占了。 谁知第三天,那个胖老头子又肥又胖又粗壮高大一脸横肉的老婆,一头母老虎带着一帮子老妈子使女找上门,那个胖老头子还没见到人影,只听到嗷嗷的骂声,二话没说一转身就跑到三楼一个房间,关上门躲起来了。那个母老虎进门一言不发就开打,骂她俩是婊子烂货,指挥一帮人对她俩又打又踢又掐,薅着头发把她俩撵出了大门,一下推倒在大街上! 第149章 女师 王英听着都傻了,这是真的吗?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她急忙买了车票,送走了两个同学。下午叔叔回来,王英把这件事对叔叔一说,叔叔都听乐了,说“这老时啊,手段高明的很呐,难怪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中央委员,真有那么几下子。”王英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这说的是啥话?顿时火冒三丈,“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叔叔白了他一眼,“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懂得个啥?“丢下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老爸老妈他们都回来了,大家围在一起吃饭,王英又把这件事说了一遍,老爸是一脸的兴奋劲,这小子挺有招啊,这个办法都能想得到,真难为他了,咋想的出来呢?用筷头点着他的兄弟,他的内弟,“你们呐,就知道瞎闹,也要好好向小时学习一下吧,多想点办法,求求上进!“老妈一听也乐得前仰后合拍着肚子说,“那小时一看就是个人精,你们呐,十个八个也不抵不上人家一根头发丝,在一起不要整日吃吃喝喝的,拜他为师也不为过! 王莹一听这哪是人说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把碗往桌上狠狠一扣,把自己眼前的菜盘子往地上一推,“呸,都是个什么东西,呸,呸,我呸!“饭也不吃了,回房收拾东西,准备回校,就听到房外老爸说“玩政治嘛,就是一个玩儿嘛。你何必生那么大的气干什么喽?“老妈跟了过来,细声慢语地说,宝贝儿!没吃饱饭吧,给你带点点心去吧,说着搂着王英的脖子,王英只是往旁边一闪,老妈夸张地说“傻丫头!真生气啦!“老叔斜靠在门坎上看着,边插嘴“嫩的很呐,得历练历练。”王英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猛一推门,“蹬蹬蹬”出门,老舅追出门“要不要开车送送你?” 回到了女中学生,老师同学们都鄙视着她,没有一个人和她打招呼,和她说话,在墙上海报栏里都贴着骂她的话,“王英你怎么不去死呢?王英你这个猪狗不如的国民党渣子!王英,你就是一个国民党的特务!“她走到哪,哪里的人就像碰见瘟神一样马上躲开,临了还回头送她一个礼物,“呸!“吐一口痰,一进图书馆,前后两排的人都走开,宁愿站着看书也不耻与她同坐,她一看只好自己知趣地离开,后面是一片低低的叫骂声,“咋不瘟死呢?可惜脏了一个好地方!” 跟她一起去南京帮那猪狗不如的人碴时政竞选的闺蜜好友,绝大多数都转学或离开女中,她只看见一位叫阿清的闺蜜这位叫阿清的女孩子就是跟着她去南京搞献礼的,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她迎面远远看见身形柔弱的阿清,走到跟前,她低声叫了一声,“阿清!”那位叫阿清的女孩子,抬起头,淡淡发白的脸上没有一点反应,只看了她一眼,好像不认识她一样,脸上一点反应没有,就如同见到一位陌生人。又低下头,双手抱着书包,绕过她,轻轻而去,王英一肚子惭愧,怯怯地对着那远去的柔弱的身影,低声说道,“阿清!对不起!”她还能说什么呢?她恨不能马上就死在此地!就是她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女孩子,让她们永远活在耻辱之中不能自拔,她搞不明白,为什么和她好的闺蜜知心好友,都落到这样凄惨的下场?她不配作人,就是托生个臭蛆,那些蛆虫也会嫌弃她,也不愿与她为伍,认为她败坏了蛆虫的名声!此后她再也没见过阿清,可能是为了不想再见到自己这个人渣兽畜不如的东西,阿清永远离开此地! 去食堂吃饭,她一出现,窗口排队的同学顿时散开,都远远站在那,没人看她一眼,打菜的那个阿姨,看也不看,把一勺菜猛的一下扣在她的碗里,菜汤子溅地到她的脸上衣衿上处都是,她也不言语,端着饭碗在一片静默中离开,她觉得自己真不配和同学坐在一起吃饭!在女中她就像一堆臭狗屎,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她心里苦的很呐,心里在骂着自己,“活该!你咋不去死呢?你还有脸活着?“家是不想回去了,一帮子势利的官商!学校也没办法待下去,六个人的宿舍都搬走离开,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形单影单,可怜巴巴像个受气包似的一样,每天在同学们蔑视和辱骂中痛苦的挣扎着,好在时间不长,高三就毕业了。 而王英的名声在政界,女界,交际界却是响的很,时政通过王英蹬上了王家这个政商两跨的船,成为王家的座上宾和王英的叔叔舅舅一家人打的火热,整日里鬼混在一起,那是春风得意,一路风顺,王英被选为三青团中央委员,全国女届常委,全国学联执委等等十几个同学,甚至莫名其妙的被推选为全国青年金融家协会执行理事,全国青年慈善家协会常务理事等等!报纸上都渲染说王英是政界,女界,教育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未来的一位女政治家,王英都蒙了,这都是想干什么呢?时政作为她的介绍人,王英莫名其妙成为一名国民党正式党员,推举她为国民党省委学生部部长。 王英是心灰意冷,下决心再也不过问政治,再不去参加任何政治活动,甚至不看任何报刊杂志,不去打听任何消息,连宣传栏上的布告也不看,面对报社记者的围追堵截,她只说一句“滚!“家也不回,她为有这个家感到可耻,如果能有选择,她宁可生在一个狗洞猪窝,也不选择这个家!她专心致志地学习,将来考到美国去离开这块污浊之地。高中毕业后,王英考入女师大,一进学校就成为国民党女师大支部书记长,她的臭名也随她一道进入了女师大,开学庆典她都没参加,去了干啥呢?让别人白眼?臭骂?送一个礼品“呸“?她什么活动也不参加,也什么事也不管,上完课进图书馆,在校外单身宿舍住下。不看任何一个人,不和任何一个人说话,每天低着头抱着书本三点一线,无声无息,像一个活死人一样活着。 第150章 禁书 大二第二年的一天,王英她班的一位助教叫周老师,在过道上把王英很有礼貌地拦住,“王同学是这么一回事,我正在主持学校图书馆的整理工作,仓库里有许多书籍多年来都没有清理出来,想找几个有责任心的同学帮助一下,工资嘛不多,知道你也不缺这点钱,但是希望你帮助老师一个忙,在这里我先谢谢你。”王英看了周助教一眼,这位周老师自从自己来上课的第一天开始,从来没看自己一眼,更不与自己说一句话,甚至在班级点名时,也绕过自己,从来没叫过自己的名字,好像自己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似的!今天到是咋地啦,难道太阳从西边升起了不成?还要让自己去帮他整理什么书?“哼!他是不是吃撑昏了头?“自己可没这闲功夫帮他的忙!他是谁呀?,王英转过身奔图书馆而去! 第二天王英刚到教室门口,就看见那个周老师站在教室门口正微笑看着自己,王英一皱眉,转过身直接出了校门回到自己那间小公寓,关上门,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与外界隔绝,十多天一直呆在自己的小窝里看书睡觉一直没出门!等到她再次来到学校,往日这个时间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可今天十分安静,没有多少人出入,来到教室一看,没有一个人,就她自己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教室里,这是咋回事?放假啦?坐在那小半天,自己看着书,于是去图书馆,诺大的图书馆大厅只有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连图书馆的门卫打扫卫生的大姐也不在! 快到中午,王英也没心情吃饭,于是想回自己的小公寓,刚到学院大门,只见一大群老师同学涌入校门,一看这些老师同学各各一身都是尘土,蓬头垢面的,全身湿漉漉的,大多衣服被扯破,还有身上挂着彩,有的头被打破,一脸的血,有的托着胳膊,有的瘸的腿,大伙相互搀扶着,周老师一手搀着一个受伤的同学,一眼看见站在大门旁的王英,于是大声喊道,“王英快来帮忙!”王英一听,毫不犹豫的冲上前,搀着一位受伤的同学,“把受伤的同学送到医务室!”周老师向四周的老师同学大声喊着,王英看着自己搀扶的那位同学的伤势,对周老师说,“这位同学伤的是头部,伤势很重,必须到医院抢救,晚了就来不及啦!”周老师过来一看也是,这可怎么办呢?王英站在那一想,对周老师说,“把受重伤的同学都集中在校门口等着!”说完一路狂奔到女师大国民党支部办公室,一把抓起了电话! 不大一会好几辆救护车来到女师大校门,把十几位受重伤的师生送到医院,周老师和王英在医院照顾着受伤的同学,连续四五天都没休息,总算受伤的同学大多数没多大的事,陆续出院,只有个别的伤势较重继续住在医院。周老师叹了一口气,一脸的疲惫,捶了捶自己的腰,看了一看身旁满脸憔悴眼圈发乌的王英,“谢谢你王英同学!”王英在医院这几天陆陆续续打听到原来学院的师生到大街上游行示威,反对内战,抵御倭寇,政府派军警用水炮,马队,棍棒镇压游行队伍!王英淡淡地说“有什么好谢的,这都是应该的!” 又过了一个多月,王英刚下课走出教室,迎面看见周老师,周老师对王英说,“王英同学,上次跟你说的事!你是否考虑一下?”王英点了点头,反正到图书馆仓库去整理书,不和外人接触。也就一口答应了。于是每天下午上完课就去图书馆帮周老师整理书籍,那里已经有十几个同学在工作,大家各管一摊,各干各的,谁也不管谁,王英是边整理书籍边看书,倒也自在。 周老师中等个,带着一副秀气的眼镜,和课堂上那是两个样,整天乐呵呵的,酷爱京剧的他,没事儿,就哼哼那么几句,他自己说他还拜了一位京剧名家为师。学唱的是大花脸,说着就舞动这么几下,别人都说像那么一回事。整天工作在一起,接触多了,大家也都熟了,那周老师就是个话匣子,整天京剧话剧不离口,介绍好几本时下最火的外国剧本给王英看。王英看着看着也入了迷,在图书馆里自己找着看,这时她看了大量苏联剧本,小说和英法日本的一些进步作家的作品,周老师还请王英去看梅先生,杨小楼等名家的戏。也看了大量时下在青年人中间最流行的进步话剧,电影,王英的视野一下拓宽了许多,对社会的认识也有足够的深!自己的情绪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慢慢的从颓废中苏醒过来。 周老师介绍王英参加了一个女师大以学生为主的读书会,会员大多数都是在仓库整理书籍的同学,这个读书会的宗旨是介绍一本自己认为的好书给大家看,附带着先谈一下自己的看书体会,王英认真听着同学们的读书体会,看着同学们介绍的书籍。她仿佛进入了一个崭新的生活,看到远方一个新的时代在向他召唤,也不知从哪天起,她在书架上翻阅了大量的如新青年等进步书籍和苏联社会主义文学作品,认识了高尔基等一大批无产阶级作家,这时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王英的生活轨迹。 假期王英回到南京,无聊的时候就溜达到老叔的书房,看着那几大架子,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世俗破烂货,她翻了翻,无滋无味儿。到了书桌前看到一本黄色封面的书,上面印着通红的几个大字,《共产党宣言》,这就是在许多进步文学作品中提到的那本头号禁书,纸张粗糙很薄的一个小册子,一下吸引了她,引起了她极大的兴趣,她就趴在老叔的办公桌子上一口气读完,书中有许多新名词她是看过的,但是有许多地方还不懂,她悄悄的把这个宝贝儿顺了回来,在闺房里通宵达旦的翻阅,不几天就能大段大段的背诵。 第151章 救驾 第二天中午王英看见老叔在游泳池旁纳凉,她就走过去和他闲唠着,最后问了那么一嘴“你这个军统的大特务头子,国民党的忠实信徒,怎么也看起红色共产党的书来呢?就不怕被赤化啦?”老叔是嗬嗬一笑,“时下最时髦的就是这些玩意儿了,那些标榜新青年进步人士满嘴都是这些东西,如果不看一点这些东西就要落伍了,再说呢从工作的角度上来看嘛也要去观察一下,咋地也要做到知己知彼嘛,多看看也没有什么坏处。““那,,,,那就借我看一看?“王英小心翼翼地说,老叔光顾着和几个几乎裸体的美女在水池边打闹着,根本没空打理她。 王英兴奋至极,回到学校参加读书会,“我向同学们介绍一本书,那就是《共产党宣言》,周老师和十几位同学顿时都惊得目瞪口呆,王英看着围在一圈的大气都不敢出的同学们,从怀里掏出那本《共产党宣言》,同学们顿时都惊叫起来,周老师用手指点在唇上“嘘“了一声,同学们一下子屏声静气围上前伸着脖子争着看。王英得意洋洋,轻轻的背诵着,“一个幽灵,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大陆徘徊。就欧洲的一切势力,教皇和沙皇,梅特涅和基德,法国的激进派和德国的警察都为驱逐这个幽灵而结成神圣的同盟,,,,,。“那优美的女中音像一脉清泉在同学们心中流淌着,周老师看着满面红光,在灯光下青春蓬勃,背诵着《共产党宣言》的王英和目光炯炯有神精神振奋的十几个学生,同学们都听说过这本禁书,但谁也没见过更不要说读过这本书,同学们一边听着王英的背诵,一边相互地传阅着。 这本《共产党宣言》在女师大读书会上的出现,立刻引起师大中共地下党的高度注意,这位国民党女师大支部书记长的一举一动,中共地下党都在时刻关注着,这也太突然,这个读书会是女师大中共的一个外围进步青年组织,在没有把情况搞清楚之前,这个读书会立即停止活动,所有成员当夜马上疏散,周老师马上蛰伏转移。王英是兴奋地一夜未眠,第二天下午回到图书馆仓库进门一看,周老师和那些读书会的同学早已不知去向,她四处打听,无人知道。王英茫茫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下子又成为孤家寡人一个,每天她只好独自一个人去图书馆仓库看书,整理那些落满灰尘的书籍,把那本红色经典《共产党宣言》背滚瓜烂熟。 大概这样过了差不多一个多月,这一天下午王英正在仓库里忙着整理书籍。一个过去参加读书会的女同学突然来到仓库,王英一见格外惊喜,忙上前关心问这问那,那个女同学很严肃的告诉王英,周老师因为有急事去了外地,不巧因为读书会的事被国民党特务机关逮捕关在牢房,看王英能不能想办法疏通一下,救救周老师。“哦!是这么一回事!“王英连夜赶回南京,回家一看,在书房看见只有老叔在家,于是跟老叔说自己的老师因为读书会的事被抓起来,麻烦老叔过问一下,看看能不能放释放了自己的老师?老叔躺在摇椅上,上下来回晃着,看着一本杂志,瞧都没瞧王英一眼,叼着烟卷儿,吐着烟圈儿。 “你们这群小娃娃呀整天就知道空喊口号,显得自己有多么地进步,这政治上的事可不是那么好玩儿的,到最后还不是被别人利用,搞不好丢了小命,不好好的去读书,净搞那些邪门歪道,是不是吃饱撑地?这不出状况了吧?又哭爹喊娘地托人找关系?小丫头片子别赖上我!我可没时间管你这烂事,有本事你自各去捞人,我可没这本事!”老叔,我们只不过是读读书罢了,又不是去想搞什么暴动,搞什么起义,造反什么的。”“什么?”老叔一听把手里的刊物一丢,把夹在手指上的香烟一弹!“还想搞起义造反暴动,你们要不要命了?活的腻歪了?我说小丫头片子,你少和那些人掺和在一起,这里水深地很!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看看书不好吗?”“老叔!”王英软缠硬磨把老叔从摇椅上拉起来,拖到电话机旁,“老叔你就帮个忙嘛。”“好好好!惹不起你小姑奶奶。”老叔拿起电话,不知跟谁说了这么一嘴,放下电话,然后告诉王英没多大的事,也就是读书会那点破事儿,过不了几天就放人。王英一听转身推门就走,只听老叔在后面说,“喂喂喂喂,小丫头片子,卸磨杀驴呀,连声谢谢都不说一声?下次就不想再求我啦?” 王英回到学校打着国民党女师大支部书记的旗号,到监狱去接周老师出狱,才不几天的功夫,周老师就瘦了一大圈儿,衬衣的两个袖子都扯掉了,一条裤腿也不知丢到那里,嘴唇发紫肿地老高,身上带着伤痕,血迹斑斑,光着脚丫子,走路一瘸一拐的,还好没有伤到筋骨,精神头还挺足的。见到王英还像以前那样开朗乐观,第一句话就是,“你要是来晚一天,我就折胳膊断腿了,学不成戏喽。”王英急忙上前搀扶着周老师,心想这周老师心可真大,都这样啦,还有心开玩笑?于是接着茬,“缺胳膊,缺腿就不能演戏了?有的戏里不是就有瘸子吗?你来演这不就是现成的吗?“周老师一听,是哈哈大笑,“这到是真的,到时你可要来捧场哟!“ 在周老师的引导下,王英重新活跃起来!利用女师大国民党支部作掩护,她在女师大上学近一年多,挂名为国民党女师大支部长,可她从来没到这看过一眼,从没领过这里一份工资,在她眼里,这里就是个垃圾场一个充满蛆虫的粪坑!而现在把它作为据点,彻底整顿了女师大国民党支部,把那些官僚政客党棍统统扫地出门,把读书会的十几位同学吸收进来工作,女师大国民党支部成为中共外围的进步青年组织,成为团结组织女师大进步学生的基地,在周老师的介绍下,王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周老师的联络员。 第153章 灾星 回到女师大,王英到女师大国民党支部一看,她认识的人一个都不在,而被她扫地出门的那些官僚政客党棍,又都回来,见到她那是满脸谄媚,鞠躬哈腰书记长书记短的,王英莫然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回到班级一看,和她联络地线上的同学一个也没有,她不问也不打听,心想看样子都撤干净! 她可不知道学校里那是谣言四起,都说是她出卖了党组织,出卖了同志,是个可耻的叛徒。同学们就像看见瘟神一样,都躲着他,绕着她走,说什么她在女中时就是个狗屎人渣,如今到了女师大成了狗屎精专门害人。甚至她从楼下走过时,有人从四楼上向下推下一个大花盆,一大盆的瓦片泥土和鲜花在她半步之前砸了个稀碎,溅了她一鞋一裤腿稀泥碎叶残花,吓地她每当从楼下走过时,都要远远地望一望,生怕有人从楼上往下推下个花盆,甩下一块大砖头,她可不敢轻易从楼下经过! 女师大国民党支部有人悄悄来到她身旁说“书记长千万不要轻易外出,特别是天黑之后。”王英没好气地吼一声“滚!”她无论是去上课还是去图书馆,歺厅,总是有人在跟踪着,把个王英烦地气不打处来,她再也忍不住,转过身一下冲到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面前,手指几乎点在那人的鼻尖,大声喊到“不要跟着我!去死吧!”那个人也不作声,只是转过身,看都不看王英,好像不认识她一样,只是一位路人! 每天照样会有人在她身后跟踪着,尽管王英不认识,王英就像在热汤里那样煎熬着。这天中午王英进了图书馆,那些在阅读室里的学生老师一看到王英就像看见鬼一样,一下子走了个干净,王英鼻子一哼,“走光了更好,清净点儿。“正在书架前翻阅着,突然吓了她一大跳,只见书架上那些书籍的空隙中间,从书架的那边一只手伸了出来,手上有一张小纸条,王英一看,上面写着“下午一时到学院后门春来茶馆”王英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对方一眼,对方的那只手一下收了回去,王英也没追过去看,只是站在原地仔细想了一下,把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一颗怦怦乱跳的心终于平稳下来,一直没四处走动,只是站在书架前翻这看那的。 到了中午王英到学校后门,找了一个小餐馆,吃了一碗面条,一点时刻准时进了春来茶馆,一进门,一位小茶童迎面上来,热情的招呼说,“大小姐楼上雅间请!”王英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跟班正在大道对面靠着电线杆子抽着烟卷儿,虽然她不认识这个人是谁,她心里可明白这都是她家给他安排的所谓的保镖来监视保护他的,但她早已习惯,这几个月天天如此。 她走了二楼,一个雅间门半敝着,屋里有个女声轻轻的叫了一声,“王英请进来。”王英想都没想,一闪身进了雅间,只见一个老大姐冲她只是一点头说了一句,“请跟我来。”王英跟着那位老大姐,原来这个茶楼还有一个小后门儿,出了茶楼,王英坐上了一个黄包车。王英被转移到根据地,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情况如何?没人告诉过她,只是在以后的政审时她才听说她的上级领导周老师在组织撤出时没有来得及撤退,在狱中被害身亡。 王英到了根据地进入独立团,从事情报和宣传工作。和独立团的白团长在工作上有了一些接触,活泼大方,充满青春气息,工作能力极强的王英,当然引起各方面的关注,有人出来做好事,给白团长做媒什么的,王英是一点不含糊坚决地不同意。虽然王英才二十出头,但遇到的那些事也真够叫人出一身冷汗。王英自认为自己就是个不祥之物。就是一个扫把星,凡是与她接触过的好友,同事都没有一个好结果。 自小在一起长大的那些闺蜜好友都叫她稀里哗啦全送进了火坑,她死的心都有,听说她最要好的一个闺蜜叫环儿的,虽然得以脱身,但心灰意冷,退了学,进入了教堂,献身给天主做了修女。 那年冬天冒着漫天洁白的雪花,她去大教堂,坐在那些教徒中间,看着唱诗班里那一张纯洁而平静熟悉的面容,她的心是刀绞一般,她默默地离开,打算也去做一个修女,却一下心愿,可那万能的主能收容自己这个害人精吗?自己要是做了修女,会不会也连累到那个神圣的主,害得他家破人亡身死道消呢?那些女师大的同学战友还没来及撤退,最后都牺牲在狱中,还有他的恩师,他的精神偶像,他的领导周老师!常常在梦中她都诅咒自己。 自己也算是个怪胎吧,一家子的国民党中统,军统的特务,反共的骨干精英,可自己却是个共产主义的忠实信徒。一家子都认为她将来那一定是辉煌无比。可她却鄙视这个灯红酒绿的所谓上层人的生活,她甚至都不愿意去看一下自己这个所谓的家,一窝子的金钱利益的追逐者罢了。老叔也劝他爸妈说,女孩子嘛反逆期什么什么的,过一阵子就好了,吃一点苦头对成长也有什么好处。她爱爸妈也爱这个家,可这个家就是让她爱不起来。 另一方面自己的家庭就够复杂,让人头疼,而白团长也是出身名门大户。这样不般配,就是要嫁人王英希望今后能寻得一个劳动人民家庭出身的工农子弟,平常人家的孩子,哪怕他没读多少书,那些有钱人官宦家的子弟,坚决不嫁!所以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工作和学习上,对这类事根本不放在心上,自己也不是七老八十嫁不出去老姑娘,趁现在年轻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拼搏一下。其实她心里早就有打算,自己这一辈子就不打算嫁人了,省的又祸害了别人,自己就是颗灾星,不知是某个圣贤曰,祸害万万年,唉,难道自己活在人世间的意义就是为了祸害人? 第154章 遗言 可白团长对这个女学生很有好感,虽然没有正面接触过,也没有相互当面说过话,但还是远远的关注着这个女孩子的一举一动。当时党内正在整风搞肃反运动,到了后期形成了扩大化的趋势。从上面派下来的工作组搞什么人人过关,许多从白区过来的人员都隔离审查,交代历史,可在那个对敌作战十分严峻的情况下,有多少问题是能审查的清楚的呢?和王英一起来的有许多同学因为嫌疑太大,自己又无法交代清楚,被悄悄的硬是被活埋了。王英也被隔离关在一个偏僻的山洞里接受审查交待问题,白团长亲自去和那个负责搞肃反运动的组长说理,说到最后谁也不能说服谁,两个人于是拍桌子摔板凳,不欢而散。 前方战事吃紧,而心爱的人又关在这里,随时就会被活活的活埋,白团长是又急又气,如果现在不想办法把人救出来,后果那就不好说了。白团长也想过动用武力把王英抢出来,可工作组是中央派下来的,拿着尚方宝剑,如果不是马上就要上前线打仗,暂时离不开自己,自己这个团长也会被工作组关起来进行审查,他的参谋长,还有几个营长连长,被工作组关起来审查,他得到消息,立该亲自上门要他们放人,马上就要开拨去打仗,可不能阵前斩将,这会动摇军心,可他去晚啦,那些被审查的战友,己被军法处理,白团长心痛地几乎一口血喷出,还没打仗,就失了几员大将! 白团长可不敢大意,不能让悲剧重演,反正眼下他们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只能和他们死缠烂打,于是把自己的行李搬来铺在山洞门口,挡在山洞门口,日夜睡在大露天之下,日日夜夜一刻也不敢离开,甚至在山洞门口办起公事,在山洞门前开会布置工作,那个搞肃反运动的组长气地直瞪眼,说白团长立场有问题,自己的问题还交代的不清楚呢,现在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说是要撤白团长的职,交组织上法办等等,白团长躺在山洞门口,看看谁敢动王英一下,撤职就撤职吧,法办就法办吧,如果谁要胆敢把王莹活埋,他也跳下去和王英躺在一起,要死也可和王英死在一起,他可不相信谁吃了龙心豹子胆把自己给活埋啦! 双方僵持了那么几天,一方面是战事紧急,一方面中央也了解到下面各地肃反扩大化的情况,那个工作组不几天就撤了回去了。王英从关了她了十多天的山洞里走了出来,看到了初升的太阳,呼吸到自由的空气,舒展着被压抑的躯身,她并没有看到白团长,白团长早已经奔赴前线。那位看押她的小战士,指着山沟里一个半人多深的土坑告诉王英,要不是白团长死缠烂打,不怕丢官,不怕降级,豁出性命死守在洞口。这个土坑就是她最终的归宿。 王英这才知道当时的情况是多么的危急,自己是鬼门关前闯过一回,阎王殿前走过一遭,捡回来一条小命,已是二世为人。自己来到独立团根本就没有和白团长说过话,也没有单独接触过,只是在工作中见过几次面,那还是在开会时远远看着主席台上讲活的他,可见白团长自己用情之深。此后一年多,王英再也没见过白团长,但常听到白团长在前线打胜打仗的消息,再见面时白团长已经成为独立师的师长,他俩才走到一起结成伴侣。 白军长听了王英的一席话也不多说话了,那位刘政委一帮子干部又来逼白军长表态,逼他过两天后当着太子的面在大会上代表全军干部战士表忠心,递效忠信,如果不答应,就必须让王英跟省里的造反派去接受教育,让王英交待她的历史问题,还说她在军区大院藏着苏修特务,王英是坚决不答应,宁可死也坚决不回单位受其耻辱,她单位的领导不是跪在主席台上接受批判,就是挂着大牌子戴着高帽子去游街,那位女局长甚至被剃了阴阳头,被殴打的吐血,最终服安眠药自尽,只有自己住在军部大院,才逃过一劫。那位刘政委说是上面的意思,如果王军长能代表全军去表忠心递效忠信,就可以不让王英跟单位的造反派走。 那帮子人已经来这里十多天,一直住在市招待所,多次拿着上级的介绍信,想强闯军部大院要把王英带走,都被警卫连拦住,那十几个年青的学生耍泼打赖和和警卫连的战士纠缠在一起,甚至有的女学生脱去衣服赤条条地想冲开警卫连的阻拦,闯进军区大院,白军长下了命令,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并对警卫连下了军令状,坚决不能放那些人进入军区大院,警卫连的战士手挽手组成多道人墙,死死的堵在军区大院门口,把那些人多次挡在大门外。 白军长看着逼他就范一脸势在必得的老搭档刘政委,是淡淡一笑,“这有何难?,我可以用自己的一条命一腔热血向党和人民表示自己的忠心,这样总可以了吧。?”刘政委一听是愣在那里看着这个老搭档好一会儿。才慢条慢斯地说,老白用不着这样吧?不就是登上主席台代表全军说几句话,签那么个名字,有那么难吗?用不着出此下策吧?”白军长看也不看,理也不理刘政委,“我有事和夫人交代一句,然后回家看看小闺女“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刘政委只好尴尬的走出门。 白军长看着王英,指着自己办公桌上一大摞一大摞印着鲜红手印的表忠信,“我可以清清白白的走,但是全军干部战士的政治生命不能捏在别有用心之人的手里,这些东西就是个祸害!不知要毁了多少人的政治生命!”于是夫妻两人点着一个火盆,一张一张把那些印着鲜红的手指印的表忠信烧了个精光,写了一张字条,装入信封,上写几个大字,刘政委亲启,放在办公桌上,然后挽着自己的夫人的胳膊走出办公室,回家看自己的小闺女去。刘政委等一帮人隔着窗户看着白军长在秘书警卫员前呼后拥之下坐车回家,心想这件事就这么快轻松的解决了,心里高兴地直想喝几杯,这个绊脚石终于被挪开,自己总算可以向那个太子爷交代啦! 第155章 噩耗 星期天还不到中午,娜娜就在二楼看见爹妈在一大群军人的簇拥下回到小楼,多年了娜娜还是第一次看见妈妈那么正式的穿着一身军装回家,一上二楼,妈妈就一下半跪在地板上把娜娜用力拉过来紧紧的抱在怀里,搂得娜娜快喘不过气来,妈妈的脸对着脸,鼻子碰着鼻子看着娜娜,不停的亲一会娜娜的小嘴唇再仔细看一回娜娜的脸庞,再亲一下娜娜的小脸蛋又仔细地注视着娜娜,好像要永远地娜娜定格在脑海里,托起娜娜的小手,不停的一个劲的亲着娜娜的手心手背,娜娜心想这是怎么啦?只见妈妈一边用力的亲着娜娜的脸蛋儿,一边轻轻的呼唤着“娜娜!娜娜!” 也不知过了多久,妈妈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拉着娜娜的两只小手放在嘴唇上,亲了又亲,“宝贝儿,今晚你先坐火车回老家,爸爸妈妈随后就去!“说完了叫了一声“老白!“把娜娜塞进了爸爸的怀里,爸爸坐在那里,两只胳膊紧紧的地把娜娜搂在怀中,坐在那一动不动看着前方。娜娜抬头看着爸爸庄重严肃的面孔,轻声的叫着““爸爸!爸爸!“爸爸是一声不吭,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娜娜紧紧贴在爸爸宽阔的胸膛上,只听见一颗巨大的心脏砰砰有力地跳动着,一股股热流在炙烤着她,她能闻到爸爸浑身散发着原始的男性气息,爸爸稍微低下头用脸贴在娜哪的脸上,啊,爸爸那一腮帮子的络腮胡碴,就像钢刷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划过,有一阵阵微微发痛的感觉!她伸开两只小胳膊,紧紧抱着爸爸粗壮的脖子,用力亲着爸爸的厚厚的嘴唇! 娜娜看着妈妈转过身,把自己的铺盖只是一卷捆了起来,把娜娜平时穿的衣服装进一只皮箱过来,把老爸手上戴着那只镀金的手表退下来和自己戴的那个小坤表用一个手绢包好。然后蹲在娜娜面前看着娜娜的眼睛说,“宝贝儿,这个手绢里有1000多块钱就放在你的书包里。娜娜对妈妈说,还有那些书呢,妈妈看了看那座书架,就下楼带着几个警卫员到小仓库把七八个放了十几年被虫咬鼠啃尽是大窟窿小眼子咧着两指多宽大缝的柳条包搬了上来,把那些书装起来,包括那一本精装的诺贝尔文学精选集,然后用麻绳捆绑好,一起送到楼下。 妈妈捧着娜娜的脑袋仔细的看着娜娜,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娜娜,那年你看到你的一位同学叫什么带弟的你就问,你是否能像她一样勇敢坚强?“娜娜点了点头,只见妈妈淡淡的微笑着,这时有几个解放军叔叔上楼来到门口,只见爸爸一下猛的站起身来,快步走向门口,妈妈上前挽着爸爸的胳膊,一同“噔噔噔噔“下楼,朝院外的汽车走去,娜娜的心里直发毛,是不是出了啥大事?爸爸妈妈怎么和往日不同呢?于是趴在楼上窗户向下喊,“爸爸妈妈!“妈妈和爸爸好像没听见一样,钻进小轿车,几辆汽车一下子就开走没有了影。 娜娜站在窗前,看着院门口小行理卷儿和那七八个大柳条包子的书,心里是七上八下,不知道在想什么,脑袋里是一片空白,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一辆大卡车一下停在院门口,一个军人进了院儿贴着警卫排长的耳朵嘀咕了几句,那警卫排长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娜娜,脸都白了,不一会警卫排长带着几个警卫员,秘书包括在她家当了十几年的保姆,一起上了一辆大卡车,连招呼也没打一下,就突然就这么走了,整个大院平时就很安静,现在却静地吓人,只听见风儿轻轻摇摆着树叶,吹着地上的枯叶哗哗四处乱飘,剩下的娜娜目瞪口呆傻傻的站在窗前,这是干啥呀?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前后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又有一辆大卡车,突然停在院门口,几个军人急步走进院里,东瞧瞧,西望望,抬头一看,一下子冲上了楼,看着站在窗前傻傻呆立在那里的娜娜,一个军人对着娜娜说,“你叫白娜娜?”娜娜机械的点点头,那个军人看了一眼,一脸庄重的说,“白娜娜现在通知你,你的父母自绝于人民,自绝于党,畏罪自杀,组织决定现在送你回原籍。”“什么?”娜娜一时都蒙了,听的稀里糊涂,“什么?自杀?”娜娜不由自主的大喊一声,“我要找爸爸!我要找妈妈!“说完撒腿就往楼下跑,想去找爸爸,找妈妈, 那个几个军人二话不说,一下堵在门口,一人拽一只胳膊把娜娜架起来,拖下小楼,拉上大卡车,连人带行理开了就走,他们想干什么呀?这是要到那里去呀?哦!娜娜突然想起来,刚才有一个叔叔说要送她回原籍,她才不想回什么原籍,回那干什么?她现在只想找爸爸妈妈,娜娜嘶声竭力地大吼道,“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找爸爸!我要找妈妈!”边喊一边突然挣扎着冲到大卡车边上想要翻过去跳下汽车,那几个军人一下拽住娜娜,有的按头,有的按脚,有的按身子,把娜娜死死的按在地上,娜娜此时想挣扎也挣扎不动了,只能趴在那里喘着粗气。 那几个军人看娜娜没有挣扎反抗的意思,于是就撒开手,都坐在娜娜四周,警惕的死死地盯着娜娜,哪怕她稍微动一下子,就立刻扑上去按倒她,不让她跳下大卡车!娜娜坐在行李卷儿上,头深深的趴在膝盖上,脑子是嗡嗡的响着,“自杀!自杀!自杀!“她想大声哭,大声喊,但是她又想起不知在哪一本书上有这么一句话,当灾难来临之时,哭泣是最没有用的,她此时非常明白哭泣是没有用的,但是她就是想哭,想大声的哭,她的身子随着汽车上下一路急促地颠簸着,脑子里一个劲地回忆着,才刚刚发生在眼皮子跟前的一幕一幕,她不明白,也搞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第156章 远方 娜娜稀里糊涂,昏昏沉沉,被两个军人架下汽车和她那几个破柳条包子一起站在火车站一列车厢前。一位叔叔和一位五十多岁的老首长比划着说些什么,一转眼开着车走了,只留下自己在空空荡荡的火车站,那个老军人走过来看着一脸无奈茫然的小姑娘,大概和自己的孩子差不多大吧?最让他吃惊的是这个马上就要去漂流的小女孩儿竟然带着七八个大柳条包的书,这让他看不懂了,这是真打算流浪吗?他不认识白军长,但这个在晚风中微微颤抖,脸色惨白衣着单薄可怜的小女孩儿让他看的心疼的很。他叫来几个人把这些行李搬上火车,在火车后厢给小姑娘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一边堆着行李,一边条凳上大概准备给她做床铺吧。 一个小战士麻利的铺上垫子和被子过来拉着傻呆呆站在那里娜娜的手安排在窗前的小桌旁坐下,娜娜趴在小桌上,“老家,老家!“大概在南方某个地方,她从来没有回去过,倒是小的时候老姑来过一回,是专门到医院来看病的,老姑是一位善良淳朴的乡下农妇,说一口方言,对自己热情关注,但她说一句话自己也听不懂,好像有一个比自己大一两岁的姐姐和一个比自己小一两岁的弟弟。据说老家在一个大山沟里,穷得很,回老家她一点没有回老家的感觉,她的心在咚咚的跳着,那里是她的老家,她即将要到那里去。她哪里都不想去,她只想爸爸妈妈,她只想爸爸妈妈在一起,她现在只想哭,只想哭,她趴在那里迷迷糊糊的看着一双军鞋,在小桌前来去,去了又来,不一会她只感觉到有一件大衣带着体温轻轻的披在她的身上,她想哭,她现在就想放声大哭。 火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开动。只听到“叮当,叮当。”娜娜趴在小桌上,看到窗外一片黑乎乎的一闪一闪从眼前而过,她不敢闭眼睛。一闭眼睛什么东西就一下跑到眼前,她也不敢睁眼睛,一睁眼睛,什么东西都一下涌到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挤到她的小脑袋里,像泉水一样向外涌,她不知在想什么,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一脑子空白,心里就象个无底的深渊,坐在那不知不觉天大亮。 火车也不知何时停靠了站,那个小战士小声的叫着她,然后拉着娜娜的手说是下车去吃饭,她跟着那个比自己高一头的小战士下了火车,一片灿烂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暖和和的,她看了一眼那个小战士打了一小盆稀粥和不知是什么叶子的菜,一丁点饿的感觉也没有,这时她才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小战士,圆圆的一个大脑袋,黑瓦瓦的一张大脸,一双小眼睛,厚厚的嘴唇,大大的嘴,一笑一对深深的酒窝,能盛下一盆子的水。娜娜没有心情吃什么,转身回到车上,在那柳条包的大缝里掏出一本,她不知道是什么书信手翻了起来,那些字是一个劲的在眼前直蹦,眼睛净是水,什么也看不清楚,她静静的趴在那里,一整天不吃不喝也不想动。 娜娜心想自己就要远离所有的亲人,像那个三毛一样流浪到远方,远方是什么?等待的自己又是什么?她想都不敢想。此时哥哥姐姐又在哪里?他们是否也像自己一样要流浪远方?他们是否也要像自己一样回到故乡?娜娜感到自己多么的无力,多么的无奈。就仅仅一天的功夫,她的生活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昨天还有一个温暖的家,今天就没有了爸爸妈妈,自己独自一个人就要流浪远方,难道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她曾经记得希丝老师曾经说过一句话,在命运面前人是渺小,但是人要有一颗坚强的心。希丝老师也流浪过,但是她没有所有的亲人,没有故乡,可自己呢虽然也要去流浪,但是她还有哥哥姐姐,还有那在远方的故乡。 远方的故乡,还有亲人,有姑姑,有姐姐,还有一个弟弟,有个弟弟?她似乎有了一点作姐姐的感觉,以前都是姐姐牵着自己的手,以后自己是不是可以牵着弟弟的手?有个弟弟喊自己一声“姐姐“是个什么样的感受呢?去远方流浪?是否也会像那个汤姆一样,一路会遇见各种各样的奇遇?是不是像那个三毛一样一路悲催?会不会是像哪本传奇上写的那样,在流浪过程中会遇到仙女仙翁而进入了仙境? 希丝老师说,人生就是苦难的,就是一幕悲剧,这就要看你是否有一颗坚强而快乐的心,去面对人生!她说,这不是她说的,而是中外所有名着都这么写的!娜娜心想,此时如果是那个带弟面对自己今天所遇到的一切,她会怎样呢?她会哭吗?她一定不会哭!她一定会背着一个,抱着一个,牵着一个,背后的衣襟儿再拽着一个,一手还会挽着一个装满青菜叶子的大筐,逛荡着身后两条大辫子上那两大截火红的红头绳,一瘸一拐歪歪扭扭地向前走着。自己会哭吗?她曾经想过哭,曾经想大声哭过,但她没有哭,她想爹妈是不希望她哭的,她要是哭了,怎么对得起爹妈?还会让那个带弟捡自己的笑话,她会指着自己的鼻子,同学们都来看一看吧,这就是那个自以为好了不起的小公主,遇到事就只知道哭,她要比那个带弟,甚至比希丝老师更坚强。 她抬起头看了一下一车静静都在安睡的车厢,起身从自己那个小行李卷儿里掏出自己那付小红手套,拆下两大截长长的红毛线,把披在肩头打着卷的头发梳成两个小辫儿,辫稍各扎上一大截火红的毛线,两大截子红毛线搭在双肩上,自己左右一摇头,两大截子红毛线是来回晃荡着,面对着火车车窗,上面只有一个淡淡的人影,但是有两团火苗在闪动着。 第157章 小车 第二天火车一停靠站,娜娜自己就首先自己下了火车,并没有让那个小战士牵着自己的手,那个小战士只是跟在她身后,娜娜到了水龙头下两天第一次洗了脸,而且用凉水洗了头,然后用自然风吹干了自己的头发,编上两个小辫子,辫梢用大红毛线扎了两大截,然后喝了一小盆粥,她还清晰地记着希丝老师的话,“逃命去吧,好好活着!”回到火车上,那个小战士试探性的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一看坐在那里低头看书的那个小姑娘没有一点反应,好象压根就不打算理自已,小女孩吗,心高气傲都是这脾气,于是自言自语的介绍自己,说他姓车,今年十八岁,给安政委当警卫员,如果有什么事就招呼他一声,叫一声“车叔叔“或者叫“′。 那火车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有时在一个小站一停就是十天八天的。车厢里那些叔叔不是在哇啦哇啦大声唱着军歌,要不就是三五成群,大声吆喝着,打着扑克“争上游。”没有一个人过来打扰在静静看书的娜娜,连那个接自己上火车那个安政委也一直没有露面儿。只有那个自称叔叔的小车不停地过来看看娜娜,看着厚厚的尽是外文的书,一伸舌头缩着脖子就去忙自己的事了,十多天过去了,只有小车过来和她搭话,陪她下车,和她一起吃饭,甚至陪她上厕所,他在门外给娜娜站岗。 小车才慢慢的知道这个小姑娘叫娜娜,今年十三岁,快上初二,这个小车简直就是一个话痨,可能是那些大人们都不愿意和他打扑克一起玩儿,他就整天泡在这里,对着正在一心一意看书的娜娜,那是东一句西一句说这道那的,也不管说的对说的错,什么天文地理,人间万象,世界大千,甚至他家乡的魔鬼神仙,洞狐窟怪,花妖树精,民情风俗,信口开河,有时就是没话找活唠,简直就是在那胡诌八扯,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那胡诌些什么。 好像是怕自己说的口干舌燥,怕吹破了嗓子,竟然端着一大缸子开水,一边“滋溜,滋溜“的灌着,一边哇啦哇啦的自顾自地侃着大山,有时侃着侃着自己觉得有好笑的地方,就情不自禁地咧开大嘴嘻嘻哈哈的自己爆笑开来。这小车可真有侃大山的能耐,十几天,天天如此,只要看见娜娜坐在那里看书,他就端着大茶缸子过来,也不管娜娜愿不愿意听,一顿暴侃,一口气不停侃它一天。天都大黑才闭着嘴用手擦着嘴角边的唾沫星子才心满意足回到对面条凳子上睡觉,可能是吹了一天牛皮,真是累的很,不一会就传来一阵阵山响~的呼噜声。天一亮就过来和娜娜一起洗漱,去吃饭,然后坐在那里看着娜娜看书,他就开始聊天,侃他的大山,这个自称小车叔叔的侃功真了得,每天侃地胡天海地都不重样!最善于演独角戏,一个人自侃自乐。 十几天过去了,娜娜有一句无一句多少听明白一点,知道这个自称叫小车的叔叔家在贵州大山里的一个苗寨,只读了三年书,如果要想再读书,就要走几十里的山路到山那边去读。虽然只有几十里,大概在山那边一吆喝,这边就能听见,可隔着巨谷山崖只能绕着走,几天才能走到对面,他的那个家乡地方是什么喀斯特地貌,说白了就是遍地是石头,保不住水,一下雨水都流到地底下去,地面上早地冒烟,地底下喑河哗哗响,他家有十几亩山地,一亩地大概有近千个左右的坑,所谓的坑就是石堆里岩石缝边上一个个小土坑,一个坑大的能种十几棵包谷,小的只能种一颗苞谷,山上没有什么树,也没有多少草,雨季暴雨把坑里的那点土冲个溜光干净,雨多一点不行,雨水把土和种子都冲走了。旱一点也不行,小苗就给晒干了,家里的地虽然很多,但一年的辛勤劳作却要看老天爷的脸色。 全大队不到百十户人家,都分散在大山深处犄角旮旯山窝里,都是一家一户最多不超过三家人住在一起,苗家人把居住之地叫洞,要想把全大队所有的洞都走遍,没有仨俩月,那可是万万办不到的。那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间小路,攀峰绕崖,淌溪过河,简直是没有尽头。自解放以后,全村就没有一个人检查合格当兵去,尽管年年来招兵。车家哥四个,三个哥哥都去女方家当上门女婿,这跟此地的风俗有关,重女轻男,据说有点母系社会的遗风,女性有很高的社会地位,受人尊重,女孩子大多不愿意嫁人,只想招一个男孩子上门,越漂亮越有能力家境越殷实的女孩子越不想嫁人,所以男孩子要想说一门好媳妇那必须有社会地位,有钱的,而且要有本事的,人还要高大俊美,小车家可没那本事,给三个哥哥都娶上媳妇。 小车十八岁这年检上了兵,打破了全大队十几年没有人捡上兵的历史,小车的大爷是大队党支部书记,赶过来送行,反复嘱咐着小车到部队一定要好好干,入党回来接他的班,当大队党支部书记,他以年高力衰,实在也跑不动山路,那几天小车家提亲的人是走了一茬又一茬,几乎磨平了他家的门槛,他爹妈七大姑八大姨大舅老舅,全家人真真杨巴了一回,面对众多漂亮的姑娘那是可劲地挑,是挑了又选,选了又挑,最后选了一个近百里之外的胖胖的苗家姑娘。 那女方家一分钱彩礼也不要,还搭上祖传的一身银首饰,什么银头冠,银插花,银项圈,银腰带,银手镯,银手链,银戒指,银耳环,~银披肩,银裙子,银脚铃,银脚链等等十几公斤银首饰。也就是在小车明天就要出发,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戴着一朵大红花的那天下午,女方的舅舅们把那位胖胖的新娘背了过来,送到小车家,还送了一些腊肉,香肠,粮食,家贝当做嫁妆,爹妈商量着盖一栋木楼当新房,新房小车可是没那个福气住啰,当天夜里就成了婚。 小车他家那个大队有好几年没有人家娶媳妇,听到那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炮仗声了。小车那是无比的自豪,参了军又娶了媳妇不久的将来回来又能当大队党支部书记,这简直是三喜临门,一众小伙伴们那是羡慕的不要不要,临走那几天十几人全挤在自己家陪着自己。娜娜瞧了一瞧这位自称自己是叔叔还是一副大男孩样子的小车,真没想到他还是一位娶了老婆有了家室的大老爷们? 据说苗家人千年之前迁到这南岭之地,家里的钱财变换成银元,打成首饰穿戴在身上,主要是方便迁移,所以家里的财产总是都穿戴在女性身上,往往女孩子一出生,家里就给她不停地准备那些银饰,母亲的那些银首饰往往都传给女儿,所以男孩子想娶女孩子,首先那一身十几公斤的银首饰,就让绝大多数男孩子望而却步。 第158章 认字 第二天天蒙蒙亮已成新郎为人夫的小车,恋恋不舍告别了那位胖胖的新娘他的老婆,临走时还不忘和送行的小伙伴们可劲地吹呢,说是这一夜炮打地好,几年后回来,大胖孩子都会可地跑,而且能去打个酱油啦,撵着自个儿一个劲地叫,“爸爸!爸爸!“步行两天赶到中心区,后又步行一天才到了公社小车长了十八岁,第一次出远门,但以前从来没有到过公社,只到过中心区那个镇赶过集。他之前只见过一个轮子的车,那叫独轮车。到了公社看见两个轮子的车,那叫自行车。从公社到乡政府又走了一天。他看见了来接他们的那个车是四个轮子的车,那叫汽车。坐着那个叫汽车的东西,又走了多少天下了车,他看见了有无数数不尽轮子的车,那叫火车。坐着那轰隆轰隆直响,像长蛇一样的火车才到了部队。 在家乡那巨山深谷中,十年八年都看不见一个陌生人,现在可好人多的看都看不过来。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坐在马路边上看汽车,看过路的人流,主要是看那些大姑娘,那些穿着裙子的十分漂亮的女人。他心里明白,在部队里他这个水平也只能干那么几年,现在不多看看,回去再想看,唉!只能是在喝醉后的睡梦中啰。 他的另一个爱好就是识字,他随身带着一个小本本儿。一根小铅笔头子,看见不会的字就写在上面,甚至看见路边那些牌匾上的字,不会的也记在本本儿上,就会问那个店主这是什么字?怎么念?!只要看见不懂的字,不管是谁逮着就问,他身边的战友都被他问的烦烦的。 他可没有那个胆去问安政委,他可知道安政委那是忙的吃饭睡觉都都掐着表计算。只好跟着班长屁股后面问,班长是真心不烦这个好学的小战士,可他自己才小学毕业,认得多少字都是有数的,所以小车向他请教的字,他十有八九根本就不懂,不要说懂了,就是看都没看过,就是懂得那也是念着带有浓浓的方言。 最后小车终于找到请教的对象,安政委身边的那些秘书,办公室里那些参谋文书,只要是到机关坐办公室的,那都是秀才,比自己大山里那个小学的先生不知厉害多少倍,据说都是从什么大学毕业的,心想要是不如自己小学老师那么厉害,怎么能混到安政委身边?自己混到安政委身边就是个跟班儿的,就是连扫地,打水这类的事都轮不到自己,那些人都认为自己碍手碍脚的。 有时小车都认为自己跟在安政委身后是干什么的?当警卫员保护安政委的人身安全?他自认为他可没那本事,他的班长和班里的那些老兵那都是有一手狠活!一身的功夫!他清楚的记得有那么一回事,有一次他和班长跟着安政委到基地的仓库去检查工作,正巧了车队在那卸货,有一辆汽车后倒时不知怎么的一下撞到了一大木架子,眼看就要砸到安政委小车和个班长,小车只是感到胳膊被人轻轻的一拉,一眨眼的功夫,不知不觉的就离开那个轰隆倒地的大木架几步之外,小车吓地可不轻,这要是让那个大木架子拍上不死也得砸的筋断骨折,安政委好像没事人一样,只是用手掌扇了扇鼻子前的灰尘,看了看大木架子里头东西损坏没有,然后带着他和班长离开了现场, 小车佩服死了班长,私下要拜班长为师傅学一招两招的,也好保护首长,班长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能干啥就干啥去。“小车只好打消了去学本事的想法,一心一意地去认字,有不懂的字就去问办公室那些坐椅子的人,小车也悟出了一个道理,不能尽一个羊身上薅毛,薅多了人家会烦,于是今天问一个,明天找另外一个人问,整个机关所有坐椅子的人都是他的老师。小车始终有这么一个心愿,多看多写多认一个字,将来当了党支部书记就长一分能耐,这小车,当他们那个大队党支部书记还不知是猴年马月呢?现在就开始积极准备着了。 那年安政委到小车那个乡去招兵,在众多的小青年中间,一眼就看上这个十分爱学习,身边有一个随身带着小本本儿的小个子,十分招他喜爱,于是问小车他的理想是什么,这个淳朴的山沟里的小伙子,老老实实的回答,“当兵入党回村当党支部书记!“安政委一听,心想这个理想好,又现实又实在,话不多近的远的理想都有,没有什么花花肠子,不玩虚的!于是把这个山里的娃娃带在身边。 这个自认为所谓的叔叔小车,认为一个多月和娜娜混熟了,尽管娜娜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也不问一下娜娜愿不愿意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指着上面一个字没头没脑的看着正在低头看书的娜娜就来问一下,娜娜头也没抬,只是瞄了一眼,给那个所谓的叔叔小车一个答案,哦,小区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嘴里叨叨着,反复念着,大概好像记住了,记扎实了,然后又一屁股坐在娜娜的对面又开始天南地北的开侃了,而且端着那个大铁缸子滋溜滋溜灌着热开水,砍着砍着砍了个臭够,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也不知在哪里看见一个他不认识的字,又拿出那个小本本指这个字问娜娜,娜娜倒也不烦,不耻上问也是一个美德嘛,也要有那一份子勇气。 这可好,这个自称叔叔的小车养成了一个好毛病,一面对着娜娜自顾自东拉西扯地侃大山,一面呢大概是侃累了,嘴巴侃干了,也可能是黔驴技穷想不出有什么好侃的,打算歇一会儿,这才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本儿,指一个他不认识字谦逊地问娜娜。问明白了,然后在那个小本上写了又写,念了又念,可能是终于记牢了,于是又开始面对着娜娜侃起大山,侃着侃着那个小车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对面这个小姑娘不是趴在小桌上,就是低头看书,那怕是下火车洗脸洗头吃饭,近一个多月从来没跟自己说一句话,只有自己去向她请教问字时,她才说一句活,多一个字也无没有!自己都认为自己吹牛皮侃大山,大多数的时候多么地不着边际,多么的无根无影,多么地是在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那个小姑娘无论是趴在小桌子上还是低头看书动都不动,眉毛都不挑一下,只有自己向她问不懂的字的时候,她才肯向自己说一句话。 第159章 蛊术 这位自称是叔叔的小车,终于找到能让这个小姑娘和自己说话又能够认字的方法,于是他马上开始了行动,端着一大铁缸的开水,一边滋溜滋溜的一小口小灌着,一边胡诌八扯地侃着,侃累了,吐沫星子侃干了,然后掏出那个小本子指着一个字问那低头看书的娜娜。他可是做足了准备,每晚睡觉前先把从安政委那拿来的一大达子报纸翻着看,不会的字都记在本本上,记了一大串,每次只问一个字,因为他明白,不能可一个羊薅毛,怕多问一个字,那小姑娘要被问烦,后果,,,,,! 现在看来这小姑娘挺有耐心的,被这样天天问也没有露出烦的意思,自己整天在她耳边胡侃,她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不受影响,没有一点不愿听的动静,是不是自己侃功了得?这都不算什么!最让自己高兴的是,近两个多月来从这小姑娘这读懂学会了不少的字,如今看报纸相当顺利,一口气能读个一大段一大段,现在找一个不懂的字,也不太好找!想想看,要是自己现在回乡当大队党支部书记,是不是也可以读文件写个文章啦?多亏了这个小姑娘肯当自己的老师! 于是这个自称叔叔的小车信心满满兴高采烈的又杀上阵来,面对着不言不语一眼都不看自己的小姑娘,自顾自胡天海地的胡侃八扯,还不忘了一口一口灌着开水,清着口舌润着嗓子!说着他自己家点点滴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那点往日旧事儿。小车他母亲的娘家在当地也是一户名门望族,小车的亲姨妈大大小小就有五六个,小车妈年轻时在那方园百里大山中的苗寨人称一枝花,不但人若天仙,还能歌善舞,织布刺绣,还读了整整三年学堂,也属于识文断字的主,寨子里的年轻小伙子没有一个入她法眼,不是小车在吹牛皮,她母亲想当年当大姑娘的时候,整个苗乡的小伙子就没有一个在她眼皮之下。 那年她与众姐妹去省里参加歌会,认识了一个年轻人,叫阿旺,也就是小车的父亲现在的老旺,这阿旺,可是个汉族人,所以说小车可是个混血儿,是汉苗混血。被小车母亲看上的人那一定不简单,那是相学地漂亮,这小旺当时还是个高中生,才十八岁,是一个合唱队的成员,也到省里参加歌会。其实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俩根本没有认识的机会,可老天爷注定给他们创造一个相遇的缘份。 歌会期间大会组织大家参观游览,小车妈坐的大客车前一辆出了车祸,十几个人受了重伤,都抬到小车妈这辆大客车,结果呢游览参观到了医院,由于伤员多,血浆库存不多,参加歌会的各族歌手纷纷踊跃来献血,其中有一个伤者血缘特殊,一百多位献血者来验血,只有小车妈自己一个人验合格了,为了抢救这个伤员,小车妈在一个月多中输了三次血,每次40。这个伤者抢救过来了,可小车妈却病倒了,在医院一住就是两个多月,歌会没参加到,好像这次来省里就是为了输血住院,你说这千里迢迢就是为了这?小车妈躺在医院里倍觉得失望无奈。 那个受伤的父母亲自赶到医院,那是千恩万谢的,整日陪在小车母亲的身旁,如同亲闺女一样陪护着,这受伤者的父母那可都是不简单的人物,单是拿出手的补血补气的补品都极贵重,怕小车妈吃不惯医院大锅饭菜,在外面单做,一顿顿亲自送到病床前,那个受伤的大小伙子都能下地走动,直接来到小车妈的病床前,小车妈还躺在病床上。这位叫阿旺的年青人,没有事就找点事借口来病房陪着小车妈,两位年青人又有共同的爱好很能谈地来。 一个多月后,小车妈病好如初,就要回家乡,那个叫阿旺的小伙子非要跟小车妈走去苗乡,说要照顾小车妈一辈子,小车妈都听笑啦,她有父母,还有姐妹,一大家子,他是谁呀?不需要他照顾自已,那大伙子一听就急啦,就说要娶她,让小车妈嫁给他,才认识一个多月,双方只是有点好感,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现在就扯到谈婚论嫁?这都是哪是哪呀?这不着边际的话,现在说是不是太早了?是不是随口而出,现在不好说?小车妈压根不想谈那些什么报恩不报恩的事儿,这就是缘份。 苗家的女儿尊贵的很,婚嫁自己说了算,什么东西都摆在面前明明白白的,想娶自己你就亲自到苗寨来,入赘明娶你说了算,苗家人没那些说头,只要苗家女儿看上了你,你有那财力就明娶,没有那财力就入赘,苗家人之所以美貌漂亮,与这百纳江川有关吧?小车妈的爷爷还是个藏族的土司呢,当年奶奶去藏地礼佛,结果连佛龛和老公一起带回了家。小车妈当着那位叫阿旺的父母一家人大大方方地说,要娶她也不是不可能,只要阿旺能来她们苗寨,按照她们苗寨的习俗,拿出那十几公斤的银首饰便可,如果没有也可入赘!你们说了算!一年之后,阿旺来到苗寨找到小车的母亲,他没有入赘小车母亲的娘家,而是娶了小车的母亲!在苗乡盖了木楼。当地人都在传说着是小车的母亲看上了那个英俊的汉人小伙子,给他下了个蛊,也叫情蛊! 当地是有这种说法,说是在女人中间流传着一种蛊术,说是用什么自己的精血之类的养着一种虫子,一生只能养一只,一生只能用一次,如果看上自己心爱的男人,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就把这种虫子暗中放在他的身上,这个男人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万里之遥总有一天会来到她的身旁,一辈子陪在他身边。如果这个男人有三心二意,在外面沾花惹草,这个虫子就会啃咬他的身心,这个男人要是个负心汉,抛弃了苗女,无论跑多远,他的下场可想而知,让他生不如死。这就是所谓的下蛊,叫情蛊,也称同心蛊!这种蛊术只传女不传男,说是如果男子偷学了这门蛊术,反而会被这个虫子反噬,身心都会被这个虫子啃尽。小车曾经也听说过下蛊之事,亲自问过父亲,而父亲只是淡淡一笑,“如果你真心爱上一个女人,娶了她你就应该爱他一辈子,这就是你下的同心蛊!” 第160章 字典 那自称叔叔的小车,捧着大铁缸子,一边可劲往嘴里灌着开水,一边自言自语地侃着大山,侃个臭够,还忘不了拿出那个小本本,指着一个字问娜娜,他那个本子也不知藏了多少个不认识的字,这都近两个多月,再这样问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自己不烦他,可这也太妨碍自己看书,于是她让那个小车帮她翻那几个大柳条包,把那本他在四五岁时翻读的《中学生字典》翻了出来,把它送给那个自称是叔叔的小车。 娜娜看着这本《中学生字典》,思绪涌上心头,这真是睹物思人呀,她三四岁时看那些童话故事,不会的字去问希丝妈妈,不管希丝妈妈干什么她总是跟在她身后,问这问那的,一会指着一个字,“希丝老师这个字咋念呀?”一会又用拽着希丝妈妈的大裙摆,“这个字咋写呀?”等一下又挡在希丝妈妈的身前,“希丝老师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呀?” 希丝老师看着手里捧着童话故事,两眼冒着求知眼神的娜娜,把双手洗干净,牵着娜娜的手,笑着看着娜娜的脸说,“有一本书就像天方夜谭里的那芝麻开门那样,只要你对着它说一句,芝麻开门吧,你不会的字它就会马上告诉你。”娜娜当然知道天方夜谭她很小的时候,希丝妈妈哄她睡觉时就常常跟她讲《一千零一夜》里的故事,兴奋地说,“还有这样的书?”希丝老师哈哈大笑“那当然有,这本书叫《不求人》!”于是拉着娜娜的小手到二楼上的大书架上翻出了这本《中学生字典》,至今这本字典上的许多书页的空白处还留有希丝老师用俄文标注的注解! 小车瞪着那不大的眼睛,问“这是什么?“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厚的书。“是字典看明白了就能认识所有的字!““嘿,还有这样的好书,“小车喜滋滋的说。娜娜把这本上面包含着她多少童年的往事,和对希丝老师的思念,十多年前用过的字典,放在那个自称叔叔的小车手上,“这本字典就送给你,它叫不求人,看懂了弄明白了什么字都会,所以叫不求人!“那个小车愣了一下,指了指那本字典说,“这是送给我的?“娜娜微笑地点点头。于是两个人挤在小桌子上翻着看,娜娜从字母表开始教他认识字母,慢慢的娜娜发现这个山里走出来出来的据说只读过三年书的小伙子虽然木呆呆的,但记忆力挺强,教他只要他弄明白搞清楚,以后就再也不会忘记。 一吃完早餐,那小车就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趴在小桌子上认真听娜娜一字一句给他讲课,火车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他俩你教我学的。小车听明白以后自个儿翻字典,遇到不会的问题就问。二十多天以后,小车就能自己翻字典认字,娜娜心想自己挺有耐心的嘛,将来当一个教师怎么样? 这个自称叔叔的小车自从学习看字典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特别安静,一个人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翻着字典,一翻就能翻一上午,嘴里也不再哼哼唧唧,也不自顾自吹牛皮侃大山瞎胡诌,好像没有功夫再来打扰那个娜娜,也看不见他捧着大铁缸子往嘴里灌水,到了吃饭的时间,娜娜还要时常提醒他,有时娜娜告诉他吃饭了,他头也不抬说一句,“没时间麻烦你帮我打回来。”于是娜娜吃完饭就帮她把饭打回来,放到他的跟前敲敲那个饭盆。“吃饭了!”那小车好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翻着字典,嘴里还叨叨着“这个字咋还有这个读音呢?” 甚至娜娜有时睡了一大觉都已经二半夜了,醒来一看,那个小车还就着微弱的灯光下翻着那本字典,娜娜轻手轻脚的起来,把那件棉大衣披在那自称叔叔的小车身上,那小车浑然还没察觉到,娜娜心想这就是那个所说的废寝忘食吧。娜娜只听说过读书能改变一个人,但是没有听说过翻字典也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情,反正娜娜的目的达到了,再也没有人在她耳边侃大山吹牛皮胡诌八扯了,再也没有人来烦她了。 可是人真不扛念叨,这个小车自从学会翻看字典后,只要一有空就跑到战友那里,要跟这个讲讲如何看字典,要跟那个讲讲如何认字,可能是想普及下学习字典的常识,可那些战友都不他的领情,会不会的?懂不懂的?都不听他的,“去去去去去!一边耍去喽!““别来烦我,好不好?““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下子喂?“小朋友没看我正忙着吗?”“没看我正在休息吗?烦不烦?”“别在这里念叨碍我的事好嘛!“这个小车想当一名教师,教战友们认字,结果呢老师没当成碰了一鼻子一脑门子的灰,只好垂头丧气回来自己翻字典。看够了想休息一下子吧,看见娜娜正在那里看书,可能是怕这个小姑娘孤单寂寞,就在那里给娜娜讲故事,讲笑话什么的,也不问小姑娘人家愿不愿意听,讲着讲着自己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是笑个不停,娜娜心想这个山里娃怎么笑点如此之低,由他自说自笑罢了。那位自称叔叔的小车把娜娜当成他忠实的听众,又山南海北,无边无际地爆侃起来。 娜娜怕这位小车叔叔累坏了身子,侃坏了嗓子,吹破了肺,于是就问小车,“你那有什么书?”小车想了想起身回去翻了半天,拿来了一本红塑料皮的《毛主席语录》,娜娜指的这本书说“你一边看一边在每个字上面注上拼音。” 这个小车叔叔真不愧是个好学生,真听娜哪老师的话,爽快答应,马上趴在那里写作业,是白天黑夜连轴干,头不抬,眼不睁,不言不语,往那一坐就整整坐一大天。开始几天呢还偶尔去翻翻字典,后来呢根本就不用看字典,娜娜终于解脱了。二十多天过去了,小车终于把那本《毛主席语录》的作业写完,得意洋洋的来到娜娜老师面前交作业。 第161章 马车 火车晃悠悠慢腾腾的开了将近小半年,这才到了南方,那位自称叔叔的小车,这小半年跟着她的老师娜娜,学认字查字典的,很有成效,现在己经能够随手拿过一张报纸,十分熟练通畅地大声朗读,还能显摆的在他的老师娜娜面前,吟诵着毛主席的诗歌。他的老师娜娜给他一个极高的评价,很有一点乡党支部书记的风范和作派。火车每一次靠站,安政委就和小车就去车站上打听娜娜的家乡怎么走,然后小车就跑回来报告给他的老师娜娜听。这天晚上刚刚擦黑,火车就停靠在一个光秃秃的小站上,听说要在这里停个十天半个月。安政委第一次过来坐在娜娜的跟前,娜娜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这位安叔叔的模样,粗壮的大高个儿,一张长条的脸,浓浓的眉毛下一双细长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厚厚饱满的嘴唇,尖尖的下巴下一圈黑黑的胡茬,一腔纯纯的男低音十分的悦耳。 安叔叔告诉娜娜,这个小站离他家乡那个什么镇三斗坪乡最近,如果要到县城从那边走,就要绕一个大圈子,那可是下了火车还要坐汽车,要走十多天功夫才能到那个公社,但是离她的家三斗坪还有几天的路程。这个不知名的小站到他的家乡有一条山路。因为没有桥,雨季不通行,虽然不能通行。但能够通马车,最近这个月按常例乡里要来这个无名小站的仓库送公粮,坐马车要走七八个小时,今夜马车队半夜出发,听说明天八九点钟就能到她的老家三斗坪乡。 娜娜心想这就要回到自己的老家了,这时小车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说那几辆马车过来了,车把式就在站台上等着呢,安政委娜娜和小车三人下了火车,果然看到站台的道边那里灰暗的灯光下停着几辆马车,一个四十多岁的乡下汉子来到站台上,因为天太黑也看不清他的模样,安政委和他攀谈了一会,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说是给他们这些车把式当报酬,让他们好好地护送娜娜,回到她的家乡三斗坪,那个车把是吓的倒退几步语不成声,急地直摆手,支支吾吾的说这都是他应该做的,是解放军叔叔给他下的命令他坚决完成,他哪敢还要这位当官儿的解放军叔叔的钱,安政委回身的一看,对小车说了几句话,小车转身上了火车,不一会儿拿着一条烟来到跟前,安政委把那一条烟塞在那个车把式的手中反复嘱咐着,那个车把是连声道着谢点头哈腰接过了烟。 安政委让人把娜娜的行李搬上了马车,放眼看着四周群山,黑压压的一片,寒冷的山风直往脖子里灌,全身凉飕飕的,心里真是不踏实,受人之托,都送了千里万里,现如今就差这一点点行程,一个孤孤单单的女孩子,这偏辟的山沟大黑天的,这一走就像断线的风筝,自己的这颗心哪!唉,送佛送西天,于是安排小车跟着娜娜一起去,把娜娜安全的送到她的家乡三斗坪。安政委的把那一身大军大衣披在娜娜的身上,把那准备送给车把式的那几十块钱塞在大衣口袋里,一句话没有说,转身把娜娜抱上了马车一转身上了火车,娜娜望着如同父亲一样年纪老军人的背影,真想扑上去叫他一声爸爸,她两眼饱浸着泪水,她想哭,想大声地哭,,,,! 娜娜和那位自称叔叔的小车拥挤在一个车厢里,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马车是颠过来颠过去,那车把式好像睡着了一样,四五个马车上的车把式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只听见马蹄声声和马儿打着响鼻声,偶尔能看见一点点亮光在一闪一闪,那是那几个车把式嘴上叼上的烟卷儿。小车悄悄的问娜娜,“天黑成这样,车把式能看清道路吗?““看不清吧?但马能认路。““马能认路?“小车吃惊的问。“当然能认路了,有个成语叫老马识途。”娜娜的语气中并没有嫌弃那个自称叔叔的小车的无知。 天又黑,山风一阵阵,冷的很,两人都裹着军大衣挤在一团,这半夜三更的全无睡意,这小车看着四周黑漆漆的,到不言不语起来,不象平时那样能吹善侃,他不侃娜娜到侃了起来,“喂,小车,你这个姓“车“不能念che,一声,应该念ju一声。”小车在黑暗中眨着小眼睛问,“都这么念的,老家的爸爸妈妈他们都这么念的”娜娜给他解释说“你想啊如果念che它其实就是一台工具,没有生命是被动的。如果念ju那它可就不是一台简简单单的工具,它就是有生命的是主动的有战斗力。无论是中国象棋还是国际象棋,“说到这娜娜一挤在那傻傻听她瞎侃的小车,“你知道象棋吗?你会下吗?“知道会下那么两下,可是没人和我下。”“那个ju无论在中国人手里还是在洋人手里,都特别能战斗,前后左右横冲直闯,威力特大。“小车一想,这也是哦。“那你是打算姓che呢?还是打算姓ju呢?”娜娜问,小车想了想,没有被他的老师娜娜绕进去,“那当然姓这个啰。”用手指在黑乎乎的眼前一笔一划写着,“到底念什么呢?还是念这个ju更好!是一辆无敌的战车,不是工具车。”两人嘻哈笑着,不知不觉在娜娜瞎侃神吹中,天边慢慢有一线发白,天快亮啦。 看清了四周的群山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中,一条窄窄坑坑洼洼的山间小道,山沟河道里一座桥都没有,车把式缩着脖子抱着马鞭子,摇摇晃晃的都睡着了,任由那马儿自己拉车,反正也走不错道,山间只有这条高低不平,能把人骨头颠碎的山路。一边是笔直的山崖石壁,两三米宽的小道儿旁是几十米的山涧,山峰都是石山,巨大的岩石笔直耸立,幽深的山谷里没有溪水,树都歪歪扭扭长在高大的石壁上,道边的草都少见,真真是穷山恶水。把那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这触手不见五指的深更半夜,那车把式既然昏昏沉沉地睡大觉,放任那马儿自己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一想到这再看一看一眼而过的深渊峡谷,娜娜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小车一个劲的安慰她,“这比我们老家可强多了,这里还有马车可走,我们家的山路只能用步量。” 第162章 故乡 天亮啦,太阳的光亮扫除了一切寒冷,刮了一夜的刺骨的山风也停了,娜娜看见那个车把式正抱着鞭子缩着脖子还在那呼呼睡着呢,更让她吃惊的是,那拉车的马儿的头被一个长袋子套着,那马儿大概在袋子里嚼着什么,呀!俺地妈呀!这拉车的马儿就套着这个大套子边吃边自个拉着车,想咋走就咋走,想想那窄窄的山涧小道,深深的渊谷,娜娜顿时感到脊背上有点冷飕飕的,头皮子发麻,手指肚子都转筋。 大概在上午八九点钟,山路终于冲出了群山,看到四面群山峻岭中有一块平地,道也宽了许多,道边偶尔也能看到一两棵树,两边也有一些房子,只听那个车把是一声吆喝,“到了喂!“跳下了车说,“这里就是三斗坪,离你说那个龙泉坝子还有三四个钟头的山路不通马车,一指道左边两排土墙瓦房,“这就是中心中学!“一指右面两排土墙瓦房,“这是中心小学!“然后对小车说,“解放军叔叔大概在一个多小时后还要运公粮到车站,到那时我再来吆喝你一声。“于是帮娜娜搬下行李,一扬马鞭去装公粮。 山里的孩子都惧生,一群本地的学生都远远的站在那里,向这里遥望着,一位三十来岁,梳着小分头,中等个,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一身中山装,白白的瓜子脸的老师从中学方向赶了过来,几步赶到马车前,看着坐在车上的娜娜就问“你是白娜娜同学?“娜娜迟疑了一下,心想老家这里也没有人认识自己呀,他怎么认识自己呢?他咋知道自己叫白娜娜呢?边想边连忙点着头,“哦,我叫白秀峰,是这个中学的校长。“然后只见那个白秀峰校长一转身对身边几个学生说着方言。娜娜和小车大眼瞪小眼,谁也听不懂他说什么,只见那几个孩子撒腿就朝中学方向跑, 不一会儿远远看见一个女孩子拉着一个小男孩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当那个女孩子和那个小男孩儿气喘吁吁跑到与车前,那个叫白秀峰的校长就介绍说,“他俩是你老姑家的孩子,这是你姐姐叫王秀娟,这是你弟弟叫王小山。”娜娜知道这个姐姐比自己大一两岁,那个弟弟比自己小一两岁。只见那个姐姐一身土布大褂,光着脚,头发又干又枯,大瓜子的脸,青灰色,无一丝红润,一脸的愁苦,一脑子门子的皱纹,弓腰塌胸,活像个四五十岁的老太婆,那个姐姐看着娜娜勉强的笑了一下,还没有说话,眼泪一串串的滚了下来,急忙用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脸。 那个小弟弟小山,娜娜一眼看上去他那额头,眉毛,鼻子,嘴,下巴,整个五官,一呼一吸,眼睛一眨一闭,身形一举一动都有点爸爸和哥哥的影子。她死死压抑着自己想马上冲上前抱一抱这个小弟弟的冲动,可千万别惊吓着他,她拉着弟弟小山那柔软的小手,那手指关节,手掌是那么的熟悉,虽然那个小弟弟没有说话,但他一呼一吸之间的气息让她感到非常的亲切。她握着弟弟小山的手,好像就握着哥哥的手掌一样。整个手是凉凉的,只有掌心感觉到是暖暖的。娜娜拉着这只纤细的小手,那颗动荡了近半年多的一颗心“砰“地落地,心里有一股暖流向上涌起。自己千里迢迢跋山涉水来到这,这就是自己的家,这里有她的亲人,这里正是爸爸妈妈希望自己的最终归宿,只要自己紧握着这只纤细的手,她什么都不怕,她什么苦都能吃,她会顽强的在这里活下去。顿时她就感觉到自己想哭,想大声的哭。但是她没有哭,她强忍着两眼充满了泪水,可姐姐和弟弟都哭成了泪人儿。 白秀峰校长招呼的几个半大孩子把颠的几乎零碎的那几个大柳条包子和娜娜的简单的行李搬到学校两排房子后一排顶头的那间屋子里。一进屋房间不大地上铺着青砖,清扫的干干净净,土墙大半截糊着各式各样的报纸。房子中间用板条隔成两个小间,外屋还有一个灶台,里面有一张桌子,一张古式的大床,半人高的不大的窗户擦的干干净净,阳光洒进屋里,屋里一片通亮,显得屋里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屋外大山墙码着一人多高的木柴,小三看着白校长远去的背影告诉娜娜,“白校长是咱家没出五福的堂哥,这个房间是他收拾的。”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吆喝声,“解放军叔叔喂!得赶路了哟,要不然天黑前赶不到了哟?”个自称叔叔的小车,看着娜娜“安政委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现在我马上回去了。”娜娜看着这个黑黑的山村少年心里是感激万分,要不是这小半年来他日日夜夜陪在自己身边,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自己不知能不能挺过来,如何活下来。她深知这位山村少年在自己面前强装个大人,每天没头没脑地胡说八道,瞎说乱侃地是多么地不容易,也被他求知若渴的那股劲头而深深感动,如果自己也有他那种锲而不舍的求知精神,她的学习成绩也不会如此吧? 她转过身进屋,从书包的铅笔盒里取出那挂去年过生日时母亲送给她的,据说是她娘家的遗物,那条银链子上面还挂有一个蓝宝石的项坠儿。她两手拿着那串银项链,垫着脚尖搂着那个小车叔叔的脖子把那些项链套在小车的脖子上,一边轻轻的说,“小车叔叔赶明你回乡当了大队党支部书记,请你把这条项链挂在我嫂子的脖子上,告诉她,谢谢她的好丈夫,她的好男人。”然后轻轻的在小区叔叔黑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那位小车叔叔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小车叔叔只说了一声,“娜娜保重!“然后把自己穿的那件军大衣脱下来放在娜娜手中,一路小跑跳上了马车,挥着军帽,渐渐的远去,这一别天涯海角,天各一方,今生再难见上一面。 第163章 姐姐 姐姐在一旁怯怯地低声问娜娜,“娜娜饿了吗?”娜娜正在好奇地四处打量着这个属于她的新家,她将要按照父母的愿望在这个偏辟的山区生活,十有八九要在这生存一辈子,坐在床沿上,整个人似乎恍惚如同在梦中一样,昨天发生的所有好像是在演电影似的在眼前闪过,那位似同父亲一样的安政委,如同大哥哥一样的小车叔叔,一车厢高唱着军歌的叔叔们,随着轰鸣的火车渐渐离她远去,一切的喧嚣归于平静,她从一个被所有人宠爱的小公主,如今将要沦落成为一个村姑?所有的一切都感觉到似乎在幻觉中,极不真实! 听到姐姐问自己饿不饿?她毫无感觉,她自己觉得她有很久没有感到饿到底是什么滋味儿了,她看着弟弟小山,“你饿吗?“小山点点头,于是姐姐一只手牵着妹妹娜娜,一只手牵着弟弟小山走出了校门,说是要到他们住的地方去做饭吃。小山结结巴巴的说,“自己的家在山里的龙泉垻子离这里远着呢,他和姐姐目前只是居住在一个亲戚家的空棚子里。” 娜娜一边走一边不解地问姐姐和弟弟,“为什么自己住在学校?而不是和他们姐俩住在一起?”小山抬着头眨着眼睛,一只手扣着后脑勺,不知道他是听不懂,还是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娜娜本想问一下大姐,可大姐呢紧紧皱着眉,脑门儿的皱纹紧缩成一团,两眼散着光,发白的嘴唇紧紧抿着,一脸地苦相,问她一句话,她不知是没有用心听呢,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很勉强地抬起头茫然的看你一眼,嘴角微微动一动,就全当对你笑一笑,深深低着头,像有一肚子没法倒的苦水,整个人是松松垮垮,毫无一丁点朝气,说话也吐不了几个字,没有什么底气,精神状态差到极点,好像被深深的愁苦压抑着抬不起头挺不直腰而无法自拔。 出了学校那个三斗坪镇的道路真宽呐,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宽,小山说这条大道每逢十逢五是集市,方园几十里十里八乡的村民都到这买卖东西的地方,一条直通的大道两边各有不几间房子,有一个小邮局,最大的房子是一个国营百货,姐仨进去一个中年妇女头不抬,眼不睁,坐在那里自顾自地绣着什么活。道上没有几个行人,也没有汽车,空荡荡的,只有风儿吹过卷起一阵阵的沙尘。 道边稀稀拉拉的,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那里守着破篮子旧筐子,在那卖鸡蛋,青菜,豆腐什么的,还有卖猪肉,羊肉的一两个小摊子。到了大道的尽头那片民宅,姐俩人就住在一个用木板搭的小屋子里,黑咕隆咚,没有窗户,一屋的泥地一股阴冷的潮气直扑面门,整个屋子只有一张床,床上只铺着一张烂草席,上边胡乱堆着被子,和一堆衣物。房子中间有几块石头垒的灶,上面放着一个不大的黑黑的锅,旁边还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烧水的水壶,屋子熏的黑黑的,有一股冲鼻的烟熏味,两三块脏兮兮的木板放在地上,上面放着锅碗瓢盆,屋里连个凳子也没有,就不要说有桌子和什么家具啦。 姐姐一进屋就忙着洗红薯,娜娜四周一看,只有一小堆红薯堆在墙角,此外什么都没有。于是小声地问小山,“有大米吗?“小山说,“哪来的大米?包谷早就吃完了,现在只剩下这一小堆红薯啦。”娜娜让弟弟小山提着那个篮子,挽着姐姐胳膊,“走!到那道边的市场买点吃的去!”到那卖鸡蛋的那一问,两分钱一个,娜娜把那破筐里二十几个鸡蛋全买了,小山姐俩和那个卖鸡蛋的老婆婆都惊地大张着嘴,没想到这个娇小的姑娘如此财大气粗,那个卖鸡蛋的老婆婆数钱的手都在抖着,乐地说话都变了调儿。娜娜到那个小肉铺跟前一问,猪肉五毛一斤,羊肉四毛一斤,娜娜看着那一块儿瘦瘦的猪肉问,“这多少钱一斤?”那个卖肉的说“如果你要买就三毛一斤吧。”娜娜指着那一块瘦瘦的肉“买两斤。”姐姐在一旁说这太瘦了,不好,一点都不香,于是用方言跟那个卖肉的你一言我一语讨价还价起来,最后贴着娜娜的耳朵悄悄的说,“那个卖肉的答应了三毛钱一斤,买两斤那块肥肥的肉。“姐三称完了猪肉,又去了国营百货,买了十斤大米和两斤红糖,姐仨是拉着手挽着胳膊,拎着筐是满载而归! 娜娜坐在床上看着姐姐正忙着煮红薯粥,煮鸡蛋,做猪肉汤,心里盘算着妈妈给自己留下的这1000多块钱,再加上火车上的那位安叔叔塞在军大衣里的那五十来块钱,节约点省着花大概能维持个四五年吧,等自己长大后出去找工作干,自己就不信挣不到钱来养活自己,可仔细一想,自己凭什么认为有本事来养活自己呢?自己是能会种田呢还是会耕地呢?是会纺纱呢还是会织布?唉,自己啥也不会!自己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想想看,自己真没有本事挣钱养活自己。 弟弟小山乐地是出出进进可地的转,然后坐在娜娜的身边儿,一起看姐姐做好吃的,他告诉娜娜姐他有大半年没吃过猪肉了,都忘了吃猪肉是个什么味道,那还是去年过春节的时候才吃过一回腊肉,那片腊肉挂在厨灶上已经好几年了,每到过春节时妈妈就会割一块,现在还有一块挂在灶台上呢。娜娜问弟弟小山“家里就没有养猪吗?”弟弟小山说“人都吃不饱,哪来东西喂猪?再说他和姐姐都上学,妈妈的身体又不好,爸爸的脚又不方便,家里没有人去采猪菜,咋养猪呢?家里好几年没养猪啦!”这半年多来娜娜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的吃一回家里做的饭,那红薯粥煮的又稠又糯,剥了皮热乎乎的鸡蛋是晶莹透亮,咬一口蛋清嫩脆,蛋黄软糯,是又香又甜,那一碗猪肉汤,上面飘着一层淡淡的油泡泡,散发着葱花姜丝和猪肉的香味儿。 第164章 母鸡 刚吃完饭,老姑父就赶了过来,老姑父走路一颠一颠的瘸着一只脚,娜娜听爸爸说过,那是老姑父当游击队长配合解放军剿灭土匪时挂的彩,老姑父是立过战功的,是享受着残废军人待遇的。老姑父算起来50多岁了吧?一头花白的头发直喘着气说着方言,娜娜一句听不懂,小山结结巴巴比划着。不外乎什么时候到的,身体怎么样,习惯不习惯,有空来家坐坐之类的。娜娜问老姑父吃饭了吗?小山帮着问,老姑父只是抬头笑了一笑,满脸的皱纹挤成一团,就像一个山核桃,比哭都难看,然后唉声叹气的坐在那里不停的抽着旱烟,娜娜心想老姑父和姐姐他们爷俩都好像是苦大仇深似的,一脑门子的官司,心里好象压抑着无法排泻的愁苦!只见老姑父和姐姐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你一句他一句说着方言,姐姐说着说着坐在门槛上,趴在膝盖上委屈地哭了起来,拖着悲凄的长腔边哭边有气无力地絮絮叨叨的,瘦瘦的肩膀哭的一起一伏,老姑父一脸苦闷,也不言语,只顾叭叭叭地抽着旱烟。 小川结结巴巴连比划着说了半天,娜娜才听明白了个大概,原来姐姐定了个娃娃亲,现在男方着急催着要成婚,姐姐不同意,说是上完高中再议此事,男方不同意,说是八月十五之前不成亲,就按退婚来算,要退还1000元彩礼,还要办一桌酒席,请叔公舅公主持公道。老姑家哪有钱,老姑父也同情女儿,想随了女儿的愿,可是钱呢?家里哪有钱?娜娜问弟弟小山,“婚姻自由,难道还要逼婚不成?不还钱难道就不行吗?还有没有法律呢。”小山小声地说,“不行!不行!不行的!” 小山把姐姐扯到一边,低声说,“那男的老爹和自家的老爹都是游击队的,虽然不是换帖子的弟兄,但关系不错,听老妈说,是当年大家喝年酒,喝地烂醉才定的娃娃亲,多年来两家大人常走动,那个男孩也不知咋地,表面看到也聪明,可一天书也没过,就是个文盲目不识丁的瞪眼瞎。也不见他去找活干,也没学点手艺,平时也没见他去武馆学几手,也不知他在家都干些什么?人还是挺老实的,但在这茬男孩子当中,显得那个什么吧?姐姐大慨嫌他胸无大志没有什么想法吧,以前到没什么,自从姐姐上了高中后,那家人就突然催地很紧,可能是听到什么风声,怕姐姐上了高中后不要他家的娃?那男的少言寡语的很,平时从来没跟姐姐相处过,一句话也没说过,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来家里,姐姐从来也没去过他家,只是常看到那男在学校远远地张望,唉,这也不能怪姐姐,不少人都不看好这件事!可现在又能怎样呢?” 娜娜看着不愿去成亲痛哭中的姐姐,“上学怎么不行?”于是上前扶着姐姐帮她擦着脸上的泪水。生怕她听不懂,慢慢地说,“姐姐你真的只想上学,不想成亲是吗?“姐姐呜咽的直点头,“那个男人你认识,你不喜欢他是吧?“姐姐听着娜娜这么一说,猛的一下抬起头,看着娜娜好一回,才咬着嘴唇轻轻的点了点头。“不喜欢就不嫁,那又能怎么样?”姐姐一听娜娜这么说,眼泪就像雨点一样,一下扑在娜娜身上喃喃地哼哼,“这都怪我的命苦啊。” “什么命不命的?”娜娜拉着姐姐的手进了屋,姐俩坐在床沿上,拿过书包翻出那个手绢包打开,一叠叠的大团结,老姑父一家三口人,都看直眼了,他们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娜娜对小山说,“这里有1000块钱还他们,还有酒席钱,明天就去退亲。”姐姐着急地说,不行,花了这些钱你怎么生活?吃什么呀?““你们吃啥我就能吃啥,只要你想上学不嫁给那个人就行。”娜娜把那个钱包好放在老姑父的手里,也不管他老人家听得懂听不懂,“告诉那家人明天就去退亲,明天我们回去。” 姐弟三人送老爷子回山里的家,路过道边的集市,买了一点大米,羊肉什么的,在这时娜娜看见一个老婆婆坐在一个板凳上,她的面前放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笼子,二十多个白的,黑的,花的五颜六色毛茸茸的小鸡仔儿,在笼子那跑出来,钻进去的,叽叽喳喳欢快地叫着,都忙着啄着沙子树叶,两只小腿在地上可劲刨着找食吃,那位老婆婆手里捏着一点小米粒儿,往那笼子边上一撒,二十多个小鸡崽子一下全从那破笼子里冲出来,你争我抢挤成一堆,边啄着小米粒还边叽叽喳喳欢乐地叫着,笼子里趴着那只老母鸡一看身边一只宝贝都不在,着急着高声鸣叫着,好不热闹! 娜娜一看,连忙拉着姐姐弟弟,指着那笼子里的老母鸡,“你俩快来瞧一瞧呀“那姐俩过来低头看着笼子里的老母鸡,三个人看着都笑了起来,天下再没有比这丑的老母鸡了。只见它头顶上有一小撮黑毛,翅膀尖和尾巴尖上有几根儿黑黑的粗毛之外,一身的精光,没有一根毛,比那开水烫过的还干净,瘦地皮包骨,就是一副骨头架子,细长的脖子顶着几根毛的小脑袋,那鸡嘴显地特粗特长整体通红,嘴尖象鹰嘴似的有一个锐利的弯勾,如同一把弯刀,要是让它啄上一口,一定会让它啄下一口肉。浑身上下新伤口压着旧伤疤,一条条一道道,大坑连着小坑,全身红的发紫,紫中发黑,没有一块好皮,两只鸡腿又长又粗,脚杆子上的鳞片就像铠甲一样,那鸡爪子乌黑锃亮十分锋利,就象一把剃刀似的,一定是个英勇善战的狠角色,看这架势它们禀性特别暴躁吧?只那种一言不合就开打,这辈子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道上,看它的这付样子最起码活过十个年头,可能熬成了一个鸡精了吧? 只见它不大的两眼冒着凶光,趴在那里张着秃秃的翅膀,一看有人靠近它呆的那个破笼子就凄厉的大叫起来,把那二十多个小鸡仔吓得从笼子外一头钻进去,都想钻到妈妈的身子底下,可哪藏得住,躲得进去?都顾头不顾腚,把小脑袋伸在妈妈的身子下,毛绒绒的小屁屁全露在外面,前后左右围成一圈。谁要一碰那个烂笼子,那鸡妈妈就伸着那细脖子用那锐利鹰勾式的嘴狠狠的啄那笼子上的竹条子,又怕吓着它的宝宝,身子一动也不敢动,然后轻柔的低声的“咯咯咯咯“地哼着,安慰着它的宝宝们,那些小鸡仔们都歪着脖子,看着外面的动都是一动不敢动,听话的很哟。 娜娜看着那只老母鸡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就直想哭,有个妈多好,哪怕是一位天下最丑的妈。娜娜一动不动,静静的低头看着破笼子里那只老母鸡好大一会儿。然后抬头问小山,“家里有鸡吗?”小山说,“几年前有,现在,,,,,。”娜娜问那个老婆婆,“这笼子里的老母鸡加上这些小鸡多少钱?”那老婆婆比划着一通说着什么,小山伸出三根手指头对着娜娜说,“三块钱!”姐姐在一旁说,“太贵了!太贵了!”娜娜看着小山,“问那老奶奶连笼子一起三元行不行?”那老婆婆听小山一说,连忙点着头,一脸的褶子都笑绽开了。娜娜拎着那装着吓地惊叫的老母鸡的破笼子放在老姑父的独轮车上,对小山说,“以后我们就有鸡蛋吃喽!” 第165章 小山 回故乡的第一天,姐仨就在学校那间小屋里挤在一张床上,喝着姐姐煮的红薯糖水,娜娜搂着弟弟小山盖着军大衣,听姐姐半普通话半方言地讲述她们白家的历史。那一年白家的老爷子抱着在帮会内讧大屠杀中逃过一劫的小孙子,他俩是整个白氏家族中近两百人中唯一活下来的一老一少祖孙两人。白将军回到江口,抱着大难未死的儿子回到老家,白将军看到好几年未见的小妹妹,父亲带着他哥俩两回到三斗坪,在老家开了一所国民小学,就是现在邮电局那几幢房子,免费招山里的贫穷人家的孩子读书,还办起一所农民夜校。 白家在三斗坪一带可以说是第一大旺族,有近三分之一的居民都姓白,还有一半人家与白家有血缘关系,所以在三斗坪只要你随便碰到一个你不认识的本地人,不用打听不用问十有八九就是你的亲戚,所以外地人在三斗坪与本地人发生争执,不用想那就是再找死,就是生了翅膀也逃不出去。三斗坪人几百年间与外地客家人争土地争水源的械斗中从来没输过,以民风骁勇斗狠扬名方园百里,三斗坪的年轻人百十年间历来都是各方势力争夺的香饽饽,从远的说起,北洋军就在三斗坪设立过 征兵点,去当兵吃军粮成为三斗坪年轻人的一条求生出路,从近地来看,国民党和解放军中就有众多三斗坪出身的将官。 因此当地的绅士文人官僚地主都在三斗坪以开办学堂讲学为荣,人口不多的三斗坪设有孔庙孟堂,所以当地的人文风气很浓,许多返回家乡的老军人和武林高手也纷纷在此地开设武场武馆,广收门徒,三斗坪的年青人都以读书习武作为出路,本地的男孩子不识字又没武艺傍身,会被社会看不起,找个媳妇那是难上加难,本地的大恶霸洪大肚子,因为是么儿,被家里娇生惯养溺爱着,懒得上学堂习武又怕辛苦,就知道吃喝玩乐,尽管他家有钱有势,可在当地的名人望族的眼里,那就是个屁,狗屎都不如,狗屎还能上肥浇地,他又算个什么东西?就连他的老父亲也认为这个儿子拿不出手,拿出去溜很不给自己争面子。 想娶当地的名门闺秀,做梦去吧。最后不得已在外地娶了一房媳妇。尽管这房媳妇也是有钱有势人家的闺女,读过洋学堂,识文断字,人也漂亮,可不懂本地方言,不被本地贵妇圈容纳,被本地人瞧不上眼,就是亲戚家有子女结婚,她去也不受待见,结果呢她虽然是从正门坐八抬大轿进去的,可是极少见她从正门出来,一个人带着她从娘家陪嫁过来的小丫头奶妈子,几个人住在大院子里的一个小四合院子里,就是本家的一些亲戚,甚至院里的佣人都极少见过她。而洪大肚子纳的二房,三房,四房的小妾从旁门出出进进倒很活跃,可她们是没有脸面的,上不了大雅之堂。 父亲以办学作掩护,成立了这一带第一个中共党支部,娜娜的爷爷是这个中共党支部第一任支书,发展了一大批以当地农民为主的党员,成立了一支近百人的农民武装,发动起义成立了农村革命根据地。包围了大恶霸地主洪大肚子的老宅,就是现在几十公里之外公社所在的那栋院子,可惜的很,那个大恶霸地主头子洪大肚子从暗沟逃走,捡了一条老命。根据地的贫苦农民分了田地,烧了那些祖祖辈辈压在广大贫苦农民头上的债券卖身契,娜娜的爷爷就是这个农会的第一任会长。 中央红军北上洪大肚子组成了还乡团,跟随着白匪军杀回三斗坪,娜娜的爷爷带着队伍边撤边打边去追赶大部队,最后战死在撤退途中,十多岁的白将军被部队带着一路北上,七八岁的小妹妹就给了王家做童养媳。老姑父当年也十分骁勇,解放战争时期就是游击队队长,出生入死在家乡深山峻岭之中。那个恶霸大地主洪大肚子就是老姑父在这个家伙逃跑途中亲手把他给逮住,开了公审大会亲手给毙了,后来在战斗中受了伤,落下残疾。三斗坪一带是老苏区,相当多的人家在大革命时期,抗战时期, 解放战争时期,抗美援朝时期牺牲了父亲,儿子,丈夫。 三斗坪真可以算是穷山恶水,山多地少,没有河流溪水,虽然山多,那都是石头山,光秃秃的,而且种的都是旱地,一个工分才值几分钱,每年都吃返销粮,还往往不够。老姑家的条件就算够好的了,人口少,属于烈士后代,又有伤残证,每年国家都有一些照顾,可是遇到天灾人祸,生病什么的,那就更加不足。这一带的风俗是结娃娃亲,甚至指腹为亲,趁孩子小,每年秋收和春节两季送一担粮食和几块腊肉给女方,十五六年后成亲就不用送彩礼,这里的风俗至古到今都是这样,虽然不同意也行,可以退婚,只要送回彩礼就行,但千百年来还没有见过一个退亲的。如果退的亲,那后果是很严重的,这一家人的声誉名望就彻底扫地,这退了亲的女孩子就有可能终身嫁不出去。 姐姐说这个风俗习惯也不能说它好,也不能说他坏,就是大家认可的一种行为习惯,没人能说清楚它,如果你不按照它去做,那后果是你包括你的整个家族绝对不可承受的。他们白家有个远房亲戚的男孩子就定了一个娃娃亲,可那个女孩子一生下来就是个残疾,半边身子没有发育全,手和脚都曲曲着伸不直,走起路向一边摊着,一瘸一拐的。人倒不傻,还能瘸着拐着去学校上几年书。可把这男方家愁坏了。 就这样一直拖着,尽管双方家庭一开始都默许男不娶女不嫁的,没有闹到非让他们结婚不可,大家都是知根知底乡里乡亲的,所以没有谁家想搅和到他们两家这件事里去,反正大家心知肚明,搞不好面子里子大家都不好看,那男孩中专毕业,分配在农业局,就是找不到媳妇,一方面,这里的女孩大多是娃娃亲,就是没有,很小就订了亲,这男孩子这一茌的女孩基本就没有剩在家的,另一方面,他有个娃娃亲,谁也不愿嫁给他,给自己找麻烦添堵,落着个破坏别人的婚姻,撬别人家的墙角,捡别人家的剩的名声! 那个男孩子也在外地找过媳妇儿,可那女孩子一来到这,就打听到这男孩子有一个娃娃亲,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她可不想淌这个浑水,那个女孩子本想找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嫁了算了,可人家男孩子家也是顾虑重重啊,都是本地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面子上过不去,就是娶不上媳妇,也不能落下一个撬别人家的墙角,抢别人家的媳妇吧。结果这男孩儿女孩儿靠到四五十岁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娜娜小声问弟弟小山,“你有娃娃亲吗?“姐姐在一旁插嘴,有!还和他是同班的同学,就是我们家至今一直没给她家送过彩礼,妈妈说是不让送,这都要是小山自己长大后自己去定,就我命苦吧?唉。”娜娜又小声地问小山,“如果你长大以后,那个定了娃娃亲的女同学不干,你娶不上老婆可怎么办?”小山一听都乐了,小声地说“那家人乐意的很啰,每年过春节,那个老爷子必带着他家的女娃子,拿着腊肉,腊肠年货到咱家来做客,非喝的大醉不可,生怕我们家不要他家的女娃子。” 姐姐在一旁说,“那是我们家有声望,人缘好,有口碑,好不好?”小山一听可不干喽,“才不是呢,娜娜姐不要听她的,是因为那个老爷子相中了我,说我长得好看,挺有福相的,将来很有前途。”姐姐在那里忍不住捂着嘴又笑开啰,“真是癞蛤蟆照镜子美得很呢,你长得好看?我和你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我怎么没有听有人说过呢?”姐姐在那毫不留情的揭弟弟的短。娜娜用手指抬着小山的下巴是左看看,右看看,仔细的打量着,“嗯,可别说呀确实比癞蛤蟆好看一点点,难怪那未来的老丈人看上你!你说是吧?”小山被两个姐姐羞地闹了个大红脸,头一下钻进大衣里,不是好气的哼哼,“不和你们说了。” 故乡的第一夜,山风在屋外一个劲的刮着,四周是那么的寂静,小半年来娜娜终于可以安安稳稳踏实地倒在床上,那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弟弟小川的手,她真的不敢松手,生怕一不小气松开了那只小手,再也握不住弟弟小山的手,把那个小手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她的心此时踏实极了,心里暖暖的,那些痛苦悲伤疲劳顿时慢慢消散,好像有了极大的依靠,这里有她的希望,这里是爸爸曾经生活的地方,这里是她们白家的根,这里刮过的风,呼吸的空气,脚下踏着的土地,是刻在骨髓里的熟习!今夜她万里迢迢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 第166章 退婚 第二天早早的姐姐就起来做了饭,催促两个懒虫快快起床,那山间的小路窄窄的一条好像没有尽头似的,翻山爬坡穿谷过涧,好在有弟弟小山拉着拖着娜娜终于在中午时分到了老姑父的家。这个地方叫龙泉坝子,四周的群山中间有一块不大的洼地,在几块巨大叠堆在一起的岩石缝里有一眼泉水缓缓流出,龙泉坝子四周只有三户人家,姐姐说这眼泉水虽然水量不大,大旱时节也不减量,雨季时节水也不多,在这眼龙泉几十米外不知何年何代何人修了一座土坝,坝下截留有一汪清水,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这里就是人们所说的龙泉坝子。 姐姐说这方圆几十里只有这一眼泉水和这一洼池水,大旱时节方园几十里的人家,都来这担水吃,也不知从何时起,这里的乡规就有两条禁令。除王家三家之外,不得有人在龙泉十里之内动土盖房子,(包括王家三家人在内)居住,大概是怕动了土,伤了龙脉,破了泉眼。第二条是,不得在龙泉坝子洗任何物品,养鸡鸭等,当地人甚至都不在坝下的池中洗手洗脸,说是直接用手去触摸龙泉的坝下的泉水,会冒犯神灵,都用物件舀着水喝。 传说当年大禹治水时路过此地,征召了当地一位水龙去协助他治水,因为镇守在此地的水龙离开,三斗坪就将成为旱地,没有了泉水,没有了河流,没有了溪水,所以水龙随着大禹离开之时把一口宝剑插在地中,这口宝剑所插之地就冒出了一股泉水,当地人都坚信,这汪泉水很有法力,喝了它能强身健体治百病而避魔邪。 娜娜不解的问,“为什么王家这三家人能在这居住呢?““那是还没有定乡规之前,王家人的祖先就已经在这里居住。”姐姐说他们王家和另外在此居住的那两家人,祖辈多少年来,从来不为娶媳妇操心,就是因为离这一块龙泉宝地水源近,多少年来有许多有钱人想花重金买这三户的住房,就是他们三家人同意,方园几十里的村民也不同意,宁可让这房烂在这,也不能卖,就是耽心那些富户在这里大兴土木,伤了龙形,破了龙脉,毁了龙泉! 娜娜一听全明白了,小山说他定的娃娃亲的那个老丈人喜欢他,说他好看,其实就是因为王家离这洼泉水宝地近,姐姐是淡淡一笑,点点头,“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动土造房。”娜娜又问,“如果房子坏了怎么办?”姐姐说修修补补,小打小闹倒是可以,如果想大修去翻新,那是万万不行的。”姐姐指着最远处的那户宅子,“那户房子十几年前因为下雨的原因,长期没有维护,最后房梁损坏,眼看就要倒塌,因为不准修,只好放任它在这里荒废着,这家人就只能搬离了此地。 现在龙泉坝子跟前只有王家和另外一户人家,共两户人家。另外那家人的房子地基现在已经开始松动,大概十几年之后也得搬离此地,而王家这个宅子已经有200多年以上的历史,因为维护的好,再住个几十年不成问题,但最终还是要离开此地。听老一辈子人说,这龙泉坝子周围很久之前居住着不少人,就是这样慢慢都迁走,为地就是保护这眼珍贵的泉水! 老姑可能早就等候在门前,他有风湿病,拄着个拐棍儿看见娜娜只是掉着眼泪,说着娜娜一句听不懂的方言,小山也不来帮忙翻译翻译,只是蹲在那里逗那只秃着身子的老母鸡玩,那只浑身没有一根毛的老母鸡惊叫的炸着翅膀,狠狠的啄着小山手里的那根小木棍儿,最后连叫带哼着领着它那群宝贝儿钻进小竹林里去避难了。 娜娜把父亲那件小小羊羔皮背心给老姑穿上,只见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和一个中年人进屋围着火塘坐下。屏声静气的悄悄说着些什么,姐仨在屋里陪着老姑远远地看着老姑父把那一包钱拿出来放在一个小凳子上。娜娜本想把那四十多块钱拿出去当作酒席用,可一想这钱没了怎么办?于是她把父亲的金表拿了出来,这东西虽好,但不能当钱花,又兑现不出钱,于是把表交给小山,让小山告诉外面那些老人,这个表是外国货,是金表,如果想办酒席就卖了,不想卖就给他当酒席的钱好啦。小山把手表拿了出去,外面四五个人互相传着看了一遍,摇一摇在耳边听一听,相互悄悄说了些什么,然后站起身来,也不言语向外走去,这时他们才向屋里的娜娜看了一眼,冲着娜娜点了点头,到了屋外和老姑父不知悄悄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走了。 姐姐是一步窜到门口,俩手紧紧的扒在门框上,探着头看着远去的那些人的背影,一转身满脸通红,原来脸上那些褶子都舒展开来,她冲过来紧紧抱着娜娜,娜娜感到姐姐单薄的身子在那微微发抖着,搂着自己的两只胳膊在不停地颤动着,心脏在砰砰的跳着,脸贴在自己的脖上,感到滚烫滚烫的。姐姐沙哑的嗓子轻轻的对娜娜说,做点好吃的,只见她洗米做饭,把火塘上那块不知挂了多少年黑黑的腊肉泡在水里,用竹叶使劲使劲哗哗的擦着洗着。 姑父和老姑俩人坐在门口前高兴的悄悄说的什么。小山告诉娜娜,那男方家今日可是丢尽了面子,他家说八月十五之前不成亲就退婚,是想逼王家早早嫁女儿,没想到真叫王家退成了婚,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首先是男方提出来的,咱王家按他们家的约定,退婚也不理亏,那几位叔公,舅公,族长,也认可此事。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他们家这辈子到哪去找咱们王家这么好的人家,去打听打听吧,姐姐是这一带仅有的几个女高中生,人又长地漂亮,王家的威望又高,口碑又好,人脉极旺,让他家后悔去吧!娜娜没想到姐姐的婚事就这么轻松搞定退成啦! 第167章 哥哥 吃饭时,姑姑姑父老两口知道自己说地是地道的一口方言,娜娜也听不明白,搞不清楚,所以一句话他们也不说,不动筷子是饭也不吃,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娜娜自己在吃,他老两口是你夹一块肉放在娜娜的碗里,我夹一块肉放在娜娜的碗里,姐姐坐在那里也不吃饭,看着直捂着嘴偷偷地乐,看到娜娜的碗里那些腊肉都快盛不下时,就用筷子夹着娜娜碗里的肉放在弟弟小山的碗里。 老两口一看,娜娜碗里的肉都几乎快被闺女夹地光光,于是又你一块我一块往娜娜碗里夹着腊肉块,弟弟小山把姐姐夹在自己碗中的腊肉又重新夹回到娜娜姐的碗中,这可好,这老少仨的一顿忙活,把一大盘子的腊肉全堆在娜娜的碗里,堆地满满象座小山,娜哪嚼了两块腊肉,微微地咸中带着淡淡的甜香,还有点熏香的味,咬一口还滋滋的冒油挺香的。 娜娜感到周身是暖洋洋的,心想,自己在老姑老姑父这当一个村姑耕田种地养活自己到也不错,这里还是一块宝地呢,旁边有一眼灵泉,天天干完活坐在龙脉边上一边休息,一边看着泉水从龙眼中淌出,听着龙泉泉水哗哗从身边流过,一直淌到龙泉坝子里去。也不用去很远的地方,老姑他们家房前屋后就有不少地都荒着,自己还问姐姐,为什么让它荒着,姐姐的意思是,老姑老姑父岁数大啦,身子骨又不好种不动啦,这不正好,我回来啦,自己去种,也不用种多大点的田地, 以前在小白楼时,就曾经跟着希丝妈妈在小楼后开掘菜地,种过小白菜,紫茄子,红辣椒,支过黄瓜架子,青豆角架子,开过垄沟种过韭菜,小葱,在铁篱笆墙边儿还种过一大溜子向日葵,后来还长得像小脸盆儿那么大,老爸还说吃生的向日葵子还能治病。对啦,老姑家旁有那大一个鸡棚子,养十只二十只鸡,下了鸡旦,供老姑老姑父每天煮了吃炒了吃,每次姐姐弟弟回去上学,就往她俩的独轮车上放一大篮子鸡旦,让姐姐和弟弟可劲地吃,吃地姐姐弟弟身子棒棒的!吃不完的,就攒起来,攒的多多的就拿到那个集市上去卖,卖了钱供姐姐和弟弟上学用,自己也可以存点儿。 对啦,老姑家好多年没有养过猪,正好自己就养两头大肥猪,干完活,就去采猪菜,可什么是猪菜?到哪去采?可以让老姑父老姑作顾问,教自去去釆!养到春节宰了过年,剩下的全作成腊肉挂在火坑上,挂满一房梁,自己和老姑一家天天都有肉吃,问题是种什么粮食呢?自己可是种过两棵地瓜,那瓜蔓子老长啦!还种过一棵南瓜,结果瓜藤爬上小白楼楼顶,结了俩个盆一样大的南瓜,还是哥哥搭梯子把它俩摘下来,那晚小院支帐篷点篝火,架了口大行军锅,蒸了不少好吃的,自己种的俩大南瓜也被他们一伙人放进去蒸,好不容易挤进去,抢了一小块蒸南瓜,又甜又香又糯可好吃,对啦,这里荒地有的是,可劲种南瓜和向日葵。 自己可没种过粮食,听姐姐说这里都是旱地,关于种什么粮食!这个嘛可以请教老姑老姑父。就住在老姑家,一进门自己就看了一眼,老姑家大堂两侧共有四个屋子,后面还有两个小间,大概是小仓库,正好一人一间,这不,吃住什么都解决啦,自己就可以养活自己,一路上看见到处都是野花,又好看,又香,公园里可没有,可以移植过来,种在房前屋后,干完活坐在这,看着书,闻着花香!对!就这么决定。 于是娜娜兴奋的站了起来,把碗里堆成小山似的腊肉都扒拉到弟弟小山的碗里,挤到姐姐身边,悄悄的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姐姐边听边点头,“这个计划听起来好像很美好的哟!”姐姐放下碗筷,一本正经的看着娜娜,小姑娘,你万里迢迢赶回老家是打算祸害我们一家人是吧?”娜娜一听都懵了,不知道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瞧瞧你一回到老家又开荒,又种地,又种粮,又种菜,还养鸡,喂猪,打算养活我们一家子人,你不怕我们一家子人的脊梁骨被别人戳断?放心吧,小姑娘,你不会被饿死的,你有能耐养活自己。我们自己都不想当村姑,当耕田汉都想办法逃出去,当什么村姑?你那小脑袋瓜子不知被哪家的门挤了一遍又一遍?”娜娜的宏伟计划被姐姐一瓢凉水泼过来,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正想着挖肠刮肚,找几个词儿对付她几句,姐姐起身去收拾好碗筷,一转身出去。 过了好大一会,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大小伙子,宽宽地肩膀,高挑的个儿,身板壮壮实实的,白白净净脸庞,梳着一个小分头,眉目灵动,流露出一丝书生的气息,穿着一身中山制服,上衣口袋里别着两管钢笔,特别引人注目的是他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回力鞋,这在城里的孩子来说也是一件奢侈品吧?那上挑的眉目之间流露着羞涩之气,面目洋溢着一片绯红,嘴角荡漾着让人一眼都能看出来的兴奋劲儿,这大小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干体力活的农家少年。他也不上前打个招呼,只是低着头跟姐姐一起往他推来的那个独轮车上搬这搬那,老姑在一旁悄悄和他说着什么,他只是一直点着头微微的笑着。不一会儿他推着那架独轮车吱吱吱响着,独自随着山路消失在山角的拐弯处。 小山贴着娜娜的耳边告诉娜娜,这大小伙子就是姐姐的班长,就住在对个儿,龙泉坝子两户居民之一。他爸爸是公社社长,他们家不在这里住,他只是跟着奶奶住在这里,他叫杨世光。在回学校的山路上,姐姐唱着悠扬的山歌,随手摘着山路边盛开野花,扎成花环姐仨,一人带一个,简直就像一个天真快乐的小姑娘。娜娜仔细打量的姐姐,正如弟弟小山所说的那样,姐姐长得非常漂亮, 大大的瓜子脸,白里透红,一扫往日的颓废,虽然比自己只大一两岁,身材匀称,胸前两对 山峦高挺着,纤纤的腰身,臀部又圆又翘,散发着淡淡的成年女人的气息。那眼睛和自己姐姐白雪十分相似,虽然不是大眼睛双眼皮,在目光中闪耀着银光,柔美中流露出一丝丝的霸气,这丝丝霸气在爸爸,哥哥甚至弟弟小山眼中似乎都能感觉到,只不过自己在这霸气之中掺杂着过多的专横,仔细想想,这都是自己被过分的专宠溺爱造成的!而自己又不善于掩饰。 娜娜手里攥着采来的野花,闻着那来自大自然的芳香,看着一身荡漾着朝气的姐姐,于是问姐姐,“你是三斗坪千百年来第一个退婚的女孩子,是不是会像本地传说的那样,你一辈子嫁不成好人家,成为没人敢娶的老姑娘,最终会孤老一生?”姐姐想都没想,只是淡淡一笑,“只要能让自己读书,嫁不嫁人又算什么呢?做女人难道就是为了嫁人?大不了自己不嫁人,做个老姑娘,守着爹娘,自由自在地生活不也挺好吗?” 娜娜心想姐姐虽然没有出去闯荡过,见识也不多,但她的想法挺前卫的,在外面姐姐的这种想法在女孩子中间还是很流行的,也叫时髦吧。娜娜听了以后对姐姐说,“如果这里的傻小子都不娶你,我呢就在外面给你介绍一个,爸爸的部队里,哥哥姐姐的同学,帅小伙多的是,像你这样的美人胚子,你太有资格去可劲的挑,可劲的选,保证让你选出一位如意的郎君,让你们这里不识货的傻小子后悔去吧。”姐姐一听,抱着娜娜“吭哧吭哧“又在那哭起来,娜娜装作吃惊的样子问“咋地?不舍得嫁出去?是不是舍不得这里什么傻小子?”姐姐听着擦的眼泪直乐,“你才多大,你懂个啥?” 回到学校太阳都快下山,白校长迎上前来,“娜娜回来了,你快看看谁来了?“人群一散开,娜娜定睛一瞧,一副矫健的身姿,笔直的身板散发着浓浓的军旅气息,右袖筒空空的,大腮帮子浓眉下一对闪着光的豹子眼,这,,,她太熟悉不过,这,,,这不是白涛大哥吗?娜娜再也绷不住,扑上前去抱着白涛大哥就是放声大哭,她憋了小半年的泪水,此时就像江河一样向外流淌。白涛大哥也不言语,用手轻轻的拍着娜娜的后背,微微的叹着气,心里十分疼爱着这个小妹妹。 想当年白军长亲自回老家征兵,精挑细选了好几百个烈士的遗孤,伤残退伍军人的后代,贫困村民的孩子,可不要小看这里是个贫困的山区,当地人秉行着,宁可饿死,也要让孩子读书,就是拆房,也要送娃儿习武,本地极旱却没有一座龙王庙,本地极穷,却不见一座土地庙,人们不屑于拜佛颂经,三斗坪没有一户孔姓孟姓,但孔庙孟堂那可是香火鼎旺,可见当地读书习武之风气极盛,这里的大小伙子几乎都是初中毕业,就是女娃儿也要读完小学。 白涛的父亲牺牲在抗日战场上,一家人在解放前夕被国民党还乡团杀害。白涛那年才十六岁,刚刚初中毕业。白军长就特招把他带在身边,临行时王县长设家宴款待白军长,王县长是个老游击队员,四个儿子,三个都在部队和公安。只有小儿子王平在高一上学,这王平在席间一看,一个跟自己一般大的孩子都当上了兵,说什么也要去当兵,跟白军长去部队当兵,白将军和王县长推杯换盏,正喝的酣畅淋漓,像开玩笑一般,“你爸能给,我就要!“是哈哈一笑,那知王县长当真一拍胸脯,“老兄只要你能看上就可以随时带走!“跟着一阵大笑。白将军可是个直率的脾气,“老兄,此话当真?“王县长也不含糊,“绝无戏言!“于是两人酒杯叮当一碰,心领神会,事情在酒宴中这么敲定,酒过三巡,白军长站起身,冲王县长一抱拳,“谢谢父母官。“于是带着两个孩子回到部队。 第168章 结义 白涛,王平只比自己儿子大个一两岁,白将军就把他俩安置在警卫班,好照顾一些,那白王俩半大小伙子天生就是个淘气包,他俩这个岁数也正是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淘气的时候,警卫排长才比他们大几岁, 哪里有这个能耐管理他俩?这哥俩怎么会怕他这个小小一个排长?说浅了这哥俩嬉皮笑脸,根本不拿这小排长当回事儿,说深了这哥俩一脸可怜兮兮相,好像受了天大地委屈,毕竟他们还是个孩子,是自己小弟弟,那排长也不忍心,大多数的时候就由着他们俩在这小院里胡闹,只要不闹出小院,警卫排长两眼一闭,只当自己是瞎子。而那希丝老太太又凭空多了两个儿子,那是乐的嘴都合不拢,像个老母鸡似的,把那俩淘气包子护在身下,溺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任由他俩在院里胡闹,要不胡闹到二半夜,要不一觉睡到大晌午,谁要敢给他俩布置点工作,派一点活,谁要敢在她身前背后说她那俩淘气包子一点不是,包括女主人也是这样,她就会板着一副臭脸,找出成千上万的理由毫不留情地怼你,让你当众下不了台! 这哥俩一见到白军长的儿子白杨那是相见恨晚,说什么三百年前前世他仨就相识,就是一家人,只要小白杨一回家,三人就没日没夜鬼混在一起,耍个臭够,又觉得这个小院的天地不够他仨耍的,于是周六,周日或者放假,三人就带着小妹白雪就到部队去,说是去锻炼,与战士们同吃同住共训练,骑马打枪撇手榴弹,跟着部队长途野营拉练,一走十多天,好几百里!甚至到运输大队去学开车,学骑摩托车,日晒雨淋的,把这哥仨晒成黑鬼似的,看地希丝老师直点头,夸她仨小骑士真是个男子汉,是个真正地战士!说她们俄罗斯贵族圈里的男孩子除了傻逼之外都当过兵,没有当过兵上过战场的,那还叫个男人? 据姐姐白雪独家披露,这哥仨早已学着三国王关张桃园三结义,结为异姓兄弟,白涛王平的出现,深深吸引着白扬周围的一众死党跟屁虫,要知道白涛王平那可是有武艺在身的,在外面像他俩这大的孩子还在学校瞎混,他俩已是一名解放军战士,而且还是一位警卫员负有保卫首长之责。周六周日小白楼的小院那可是真热闹,十几个半大小子把个平时肃静的小院挤的满满腾腾人声鼎沸,那警卫排长也才二十来岁儿,也是好玩儿的年纪,打着小白杨的名义,在小院支了两个大帐篷,天黑点起篝火,支着一口大号的行军锅,把一些不知从那倒腾来好吃的食材,这么说吧,只要是能下口的,你敢往肚子里咽的都倒进那口大行军锅里不是煮就是蒸的。 有一次这哥仨也不知从那整了条大白狗,反正不是他仨花银子买的,自然有那个溜须拍马,想套近乎的,巴结他仨的,把这个小院当做屠宰场,十几个人围着,又是拿开水烫,又是拿刀刮毛,最后吊起来拿火烧,连头,带尾巴,带蹄子,全扔在锅里,一锅烩,他们说这玩意儿大补还壮阳,希丝妈妈牵着娜娜的手也挤进来混吃混喝,她可不会放过这个大补的好机会,希丝老师巴不得整天和这群半大小子一起闹腾,那女主人站在二楼蛮有兴趣地看着一院子的半大小子们在胡闹,闻到大锅里飘出一阵阵的狗肉香,下楼盛了一碗和一帮小男人们挤在一起吃肉喝汤。白涛用大铁盆盛了一条狗大腿,说是要留给白军长当下酒菜,女主人的意思是,“你们还嫌闹得不够,整的天下人皆知不成?闷头闹你们的得了。”这下可好有那想巴结这个哥仨巴结不上的,就想办法弄条狗来,让大伙吃肉喝汤,大补壮阳,于是理直气壮的混进了小白楼的这个圈子里。 家里孩子的教育,白军长没时间去管,夫人呢也是懒得去管,统统都交给希丝老师去管,而希丝老师那是信心满满,男孩子吗?希丝老师提倡散养,自由发挥,彻底解放天性,那几个淘气包子说是要上白家小楼楼顶去揭瓦,那希丝老太太就会立马搬梯子去, 几个小混球说是要拆了白家的小楼,希丝老太太就敢屁颠儿屁颠儿地去拿炸药,小白楼的女主人王英说,“这几个混小子也太能淘了吧? 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希丝老师大眼皮一翻,一脸的不屑,“你是打算他们现在淘呢?还是等长大以后他们再去淘?”王英一听仔细一琢磨,也是那么一回事儿。 希丝老师只要做点好吃的,一定会去招呼那两个淘气包,希丝小姐在饭桌上直夸这三个淘气包子,这么好是那么地好。把那三个淘气的混小子夸地比花儿都好,简直是天上难找,地下难寻一样,说是如果她能倒退五十年的话,她一定会勇敢地追求这三位勇敢的小骑士,白军长夫妻两人听的是下巴几乎都惊掉地板上,这洋女人还能这样如此夸人?三位小骑士被夸的不知东南西北,都忘了他们姓什么,直嚷嚷,“希丝小姐还等什么五十年,现在就追求吧!“希小姐是哈哈大笑,?“不行了,太老了都成老太婆了!“希丝小姐你不老,你还年轻着呢!“三位小骑士都争着要当希丝小姐的护花使者。 娜娜从懂事起,那三匹骏马她随便挑的骑,不是这个哥哥背着,就是骑那个哥哥的脖颈子,娜娜说一,三个哥哥坚决不说二,娜娜成了真正的小公主。自打发生了那场上街群殴事件之后,白军长一看,闹得太不像话了,两个淘气包子真是无法无天,应该让白涛,王平这两个小战士收收心了,给他们上个笼套,规定每天每人写200个大楷,不合格就去罚站。 第一天一检查200个字,一大半糊弄,不是丢一横,就是落一撇的,明显地是在偷工减料,剩下的那些写的那是东倒西歪,横不平竖不直的,还不如一只鸡刨的。白军长是眼一瞪,打算要他俩罚站,但又不舍得,真不忍心。于是就责怪警卫排长没有管好手下,俩小战士写大楷时没有认真执行管理权限,负有失职之责,于是就罚警卫排长头顶着帽子,在太阳底下罚站。那警卫排长头顶帽子站在院子中间罚站,心里直叫冤枉。 白涛,王平俩人一看又是立正,又是敬礼,诅咒发誓现在马上一定补上,下次再也不糊弄。白军长这才喘一口气,冲着警卫排长是一顿猛批,“要不是看在小战士的面子上,一定让你站个半天,好好管着你的手下,别让我替你操心!”这才放了警卫排长一马。白军长一走,警卫排长又是点头,又是作揖,“小祖宗喂,小祖宗,我叫你们大哥好呗?要不然我就叫你们爹爹,好不好?求求你们两位救救我,让我多活几天,行不行?” 白涛王平从此再也不敢糊弄,每天200大揩,在小白楼当了两年警卫员,写了两年大楷,白军长那有时间去检查他俩的作业,把管理权监督权下放到办公室擅长写大楷的小秘书身上,写不好的字儿画上红圈儿,罚写10个,而且再加上10个俯卧撑或者绕足球场跑10圈儿。不管工作学习去淘气去外面撒野多么晚,每天作业必不可少,哪怕是过节,有个感冒发烧也不可免。白军长还下了责任令,如果小秘书监督管理的好,让这两个混小子在大楷上小有所成,白军长心知肚明,可不敢说在书法上,就可以加官进爵,这关系到小秘书的前程,所以他和这两个混小子死磕到底,从一开始就摆出一副铁包公的相黑着脸油水不进的样,这俩存心撒野捣旦的不好好认真写大楷,就如同刨他祖坟似的。 那小秘检查这小哥俩的作业极其认真,就像希丝老师说得那个样儿,捡了个鸡毛当令箭似的,多大点事呀,检查起这哥俩的作业,那是一天不落,一个字不落,如有写不好的,亲自上手,反复写给他那俩个学生看,甚至到了手把手一横一竖亲自教的地步。搞地这俩半大小子,极不好意思,好像他俩写不好这大楷真真对不起这小秘祖宗十八代似的!慢慢小哥俩也明白多少,在部队要混出个名堂也实属不易,要不你有钱有势有后台,要不你就豁出你一身筋骨到连队摸爬滚打汗里滚血里爬。可这坐办公室的小文员,就是有后台,可是没有训练的基础和带兵的本事,在机关想混出点模样,那就更是难于上青天了,这次终于逮着个机会,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最终只不过是个玩笑话,那也要把它当成真的去办,最起码是军长布置的工作吧?值得上手去拼一拼吧。 白军长还真兑现了承诺,才不到一年的功夫,那位小秘书就高升到机要科去当了科长,终成正果。而白滔王平哥俩书法水平小有所成,于是左一个右一个,当起他俩义弟的师傅,按着小白扬的头去写大楷,一丁点空隙也不放,甚至去上厕所撒泼尿,拉摊屎,也要层层打报告,得他哥俩点头同意,这俩自称老师的义兄还会一左一右守在厕所小门两边,掐着表记着数,每天不写够四百个字,这咋又多二百字?因为是两师父吗!写地不让这两师傅满意,不准吃饭,不准睡觉,连个瞌睡也不行。搞得他们的小义弟 如同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生不如死。 最重要的是小白扬的辈份那是一落千丈,原来的义兄成了师傅,那俩义兄是不依不饶,见面就让他的义弟喊他俩为师傅,而且在义弟的朋友圈里正式宣告,整的义弟一帮子的朋友辈份都掉一大截,见了他的这两位义兄一定也要同他一样,喊一声师傅,这哥俩还说,没让他们跪着行礼,也算给足了他们面子!小白杨那个不服啊,跟他俩吵吵“咋没见你俩给那个小秘叫一声师傅?咋没见你俩给他行什么大礼?”这俩义兄一见,这小义弟还敢反抗?在哪学会了顶嘴?一起扑了上前,死死按住那不知死活的义弟,小白杨哪里干地过这俩如狼似虎的义兄,吓地大声呼叫救命! 那希丝太太只是抱着膀在一旁看热闹,意思是这是你们国家的内讧,她一个外国人插手就会成了国际争端!这结果不大好处理,而那老妈,自个可是她亲生的,她不能见死不救吧?可那老妈只是倚着门瞧着,一声不吭,大意是,都是儿子,如果自去干涉,又会说亲的近的干的湿的,让她老人家不好作人!小白扬一想,这深宅大院的就是喊破了天也没人搭救,那个警卫排长早就被这俩义兄收买收编成为他俩的人,这俩义兄一见这小义弟没了后台,那就更加放开手脚,说是喊声师傅就这么难吗?又掉不了一块肉,如不喊就大刑伺候,是喊声师傅还是掐大脖筋弹脑瓜崩。小白场一看,救星不出面,自己现成为这俩义兄板上的肉, 免得受皮肉之苦,于是屈尊告饶喊了一声“师傅”可那俩义兄是不依不饶,说什么两位师傅只喊一声他俩怎么分?小白扬只好连喊两声“师傅!”这俩义兄才心满意足撒了手,嬉皮笑脸的看着他的义弟从地上爬起来,小白杨爬起身,气急败坏的吵吵,“你俩就是这样统军带兵的?”一看这俩义兄又要上手,吓的撒腿就往大门外跑,刚到大门口,只听后面有人吆喝一声,“哪里去?等下还要去饭店!”小白扬一听,有大宴可吃,才收住腿,这俩义兄乐地合不拢嘴,这在国际上叫一手大捧一手红萝卜,俺们这里叫,一个耳光呼在你脸上,一个甜枣塞进你嘴里,白涛看着垂头丧气的小义弟白扬,还火上浇油,伤口上撒盐,拍着小白杨的肩膀,“好好干小徒儿,将来前途大大的。”没把小白杨气的现在就去死。 这哥俩这两年可真不白过,写地一手好字,到连队去和战士们一起训练,会骑马,会开车,写字训练两不误,还有一身武功傍身,和连队那训练尖子比试一下,绝不在下风,把那基层连的连长指导员谗的,极尽讨好之能事,就是请求他哥俩调到他们连里,有的团师长向白军长汇报完工作,公开向白军长要人!有位营长曾经是白军长的警卫员,软缠硬磨甚至赖在小白楼不走,说是他们营训练任务紧,今天至少他要带走这哥俩其中任何一个,否则他就坐在小白楼门口不走,白军长是好说歹说最终答应会给他留一个指标,这才把这耍赖的营长打发走! 第169章 教师 白涛王平在小白楼当了两年警卫员,写了两年大楷,十八那年去了军集训队,然后下到连队当了排长。星期天必到小白楼蹭饭,说是吃大户,如果不来,娜娜就会亲自去一趟,看看这两个马儿到底在背着她搞什么名堂,不是骑马就是打枪,不闹到天黑绝不回家。后来两人去了军校,两年后回来当了连长。这哥俩摽膀子干,谁也不服谁,每次比武竞赛最后都是他们俩在争第一,于是两个连下了战书,如果谁要是得了第一名,那就一定要骑在第二名的脖梗子上,当着两个连所有战士面围着那大球场跑上一圈儿,所以训练时战士们就像打上狼血一样嗷嗷的叫,平时不好好训练,一比赛输了,让自己的连长被别人骑在屁股下当马骑,这哪是骑在连长身上?这简直是骑在我们全连战士的头上,丢的可是我们尖刀连的脸,比赛时那是豁出命的玩儿。 年底全军大比武,综合总分成绩一出,白涛所在的连获得第一名,白涛毫不客气兑现诺言,来到王平所在连队的面前,骑在王平的脖梗上,绕比赛场地的大球场跑了整整一圈,所有参赛的二十几个连队,就连主席台上的嘉宾领导还没有清场呢,大伙都鼓着掌,喊着加油的口号,看着热闹,笑声是一浪高过一浪,王平所在的那个连队的所有战士干部,坐在地上哭的是稀里哗啦,那个指导员扯着嗓子哇哇大哭,这一年的苦白遭了,这一年的罪白遭了,谁让自己苦功没下够,谁让自己技不如人呢。两个连的战士相见就如同见到仇敌似的,有本事训练场地,比赛场地见!这哥一回到小白楼,就撸着袖子看谁的胳膊粗,脱了上衣看谁的胸肌大,比比谁的腹肌壮,到最后两人非要交上手摔上一跤,小白楼所有人都出来嗷嗷的给他哥俩加油助阵。 白涛二十五那年,率领部队去挖坑道,遇见了岩爆,那岩石层在重力的挤压下,轰隆地炸裂自爆,岩石块儿像子弹一样,向四处飞射。白涛多次冒着危险冲进坑道里背出受伤的战友,最后身负重伤被岩石砸断了一只胳膊,获立二等功,白军长打算把白涛安排在后勤部门,也就是养着吧!白涛和王平一商量,不想给部队添麻烦,再说像这样在部队待下去也没有什么前途可言,只是混吃等死而已,于是打算转业回到老家,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岗位?寻找一处能适合自己能有发展的岗位!才二十五六的总不能坐着望到头吧? 王平的老爹已是地委书记,得到消息以后立马赶到部队向白军长要人,说是一只胳膊在部队也没有什么干头,也就是这样平平庸庸的过日子,还不如让他跟着自己回老家,有军功傍身,很多单位那都是抢着要,好的单位让他可劲的挑,王平的老爹拍着胸脯向白军长保证,让他的战士回家乡一定能够心满意足,当着白军长的面说,地方上的工作原比部队复杂的多,刚回去先找一个容易上手的工作,等到熟悉了地方的工作以后,看看自己的工作能力再决定去什么地方发展,先安排白涛到县教育局任副局长,是个副处级,那可是抬高了一个级别安排。军长那里一出大事,王平就写信给了白涛,白涛就在家乡暗暗筹备安排好了一切。 等娜娜哭了个够,白涛才说娜娜。咱不哭了,不哭了好吧?等娜娜平静了以后才问,“今天到哪里去了?一大早我就赶了过来,没看到你,现在都天黑了。”娜娜没头没脑,有一句无一句说了个大概,大哥一听双手紧紧握着娜娜的小手,连连点着头,“哎呀!太好了!真没想到啊!真是太好了!”这时才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娜娜,原来这个学校只有四个班,一个年级一个班,初一的学生人数多一点,不到四十来个学生,高二的学生最少,只有二十一个学生,加校长在内共有四名教师,除白校长是正式老师之外,其他三位教师都是代课教师, 娜娜这时才知道农村的教师分好几种呢。有国家正规的叫公办教师,他们都是从大学分配来的。还有县里考的叫民办教师,他们都是拿国家工资的。还有一种叫代课教师,也是经过县里考的,但是是临时性的工作,所以他们的工作是补贴加上工分。由于这所学校交通不方便,原来有一位外语老师,她身兼两三所学校的外语教学工作,也就是说,她在一所学校先集中时间上一段时间的课,然后再去另一所学校上课,这样来回转地上课,后来这位老师因为生孩子不方便,三斗坪的学校又远又难走,实在力不从心,照顾不过来,四五年啦,没开过外语课。 教育局也在积极想办法,公办老师不愿意来,来了也不安心工作,而民办老师呢?水平又不够,从外乡调配吧,这点工资谁也不想舍家撇业的,再说又是临时性的工作,而本校呢四五年没开外语课了,也就选不出有能力的来教育外语课,那怕不经过考试,就是没人!于是白涛说“娜娜,你来了真给我们解决大问题,这样吧,娜娜,你在这里一边上学一边教外语,当一名代课教师,学习教学两不误。四个年级的英语课你全包了,上午你在初二上课,你的英语课全安排在下午四节课。 其他的代课老师每个月十五块钱的补贴加上工分儿算起来大概有二十块钱左右吧,你呢没有工分,那就每个月按二十块钱发放,你看这样安排怎么样?行不行?你掂量一下,给我个准信儿,今天是周四,如果你同意的话,那下周一你就准备上课。正好这几日你好好休息休息,准备准备。”娜娜哪有不同意的?是连连点头,高兴地连一声谢谢都忘记说!她就像在梦中一样,原来想自己长大以后,不会种田,不会纺纱织布,根本养不活自己,正愁着呢,刚到这就当了一名代课教师,主教外语,既能上学又有了工作,每月还有二十块钱的收入,完全能够养活自己。在火车上教小车叔叔认字时,就想到是否能当一名教师,现在呢,真是美梦成真,自己真地要成为一名山村女教师!看来自己规划一番去老姑那开荒种地养猪养鸡的宏伟蓝图已成泡沫! 第170章 退钱, 晚上娜娜翻了翻姐姐的课本,娜娜才明白,原来还存在农村教材,化学学农药化肥,理物学农业机械,英语高一才学,就那么简单十几句话,和一些短文。姐姐说这所学校师资差,水平低,条件好点儿的都到中心学校去读,有条件的都到县里去读。农村的孩子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当兵,二是招工,可这太难了,这其中的事呀只可意会不能言谈。另外就是当代课教师,可这要到县里去考,咱可没这命,咱可考不上,多少年了,我都不记得了,这个学校就没考上过一个,这个学上的就是糊弄糊弄自己,弄个高中毕业证玩玩儿罢了 娜娜把披在肩上的长发梳成两个小辫儿,辫梢用那个红毛线扎了一大截子,带着一个粉红色的发箍,穿着她那件粉红色的连衣裙,穿着一双黑皮鞋,挽着姐姐的胳膊,拉着小山的手,三人去逛集市。那宽宽的道路被十里八乡的山民挤得水泄不通。三人一出现,立即成为一大新闻。村民都想看一看白将军那漂亮的姑娘。都想看一看那个退了亲的女高中生,那人群把他三人围的是密密匝匝,就像是一道道人墙,她姐仨往前走一步,人群就自动闪出一条道。村民们只是静静地看着,趴在肩头咬着耳朵,默默地注视着这姐仨。 姐姐贴着娜娜的耳边低声地说,“我都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娜娜吃惊的问,你怎么知道?你可太厉害喽!”姐姐长叹了一口气,“那些老妈妈,嫂子,大娘都在骂我呗,破坏了这千年的规矩,让那些心有不甘做美梦的女孩子有了非分之想,破坏了别人的婚姻,骂我是狐狸精,终老嫁不得人呗。”娜娜都笑了,“你真的这一辈子不打算嫁人了。”姐姐看了看娜娜,“那些姑娘们,羡慕死我了,说我命好呗,能上学,能自由地想干自己的事,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娜娜转过头看着小山,“你可千万别结娃娃亲,这多害人呐,那个女孩子多可怜,你说是吧?”小山仰着头看着娜娜姐’“那个女孩子她愿意呢?”“愿意,,,,,?”娜娜没词儿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王家退亲的事儿成了一条爆炸新闻,在方圆百里之内迅速的传开,人们是议论纷纷,千百年来从没有听说过吗?多少年以后?王秀娟走到哪里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说的悄悄话。 晚上姐仨挤在床上说着悄悄话,这时姐姐从一个包里掏出一个纸包,塞给娜娜,只说了一句“收好!”娜娜打开一看,是一叠大团结,娜娜可吃惊不小?姐姐家哪有这么多钱呐?要是有钱她还能用自己的钱去退婚吗?“哪来的?”姐姐说,“是你那退婚的钱现在还给你。”娜娜追问着说,“哪来的钱?不会是借高利贷去吧?姑妈知道吗?咱们是一家人,这何必呢?”姐姐一脸正经的说,“借什么高利贷?那钱怎么能由你出呢?”娜娜更搞不懂了,着急地问,“我不出谁出?急死我啦!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么多钱,你从哪倒腾出来的?千万不要作傻事!再说这钱我又不急着用,你要真地打算还,就等你上完高中,找到工作以后慢慢一点一点还!我也不用收你利息!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让你还!” 姐姐一脸夸张地说,“什么?你还要收利息?才屁大的工夫你想收多少利息?”没把娜娜气死,这看似老老实实少言寡语的姐姐,气死人是不偿命!“少给我贫嘴,老实交代,这些钱你从哪里整来的?不交代清楚,今天你就别想睡觉,这来路不明的钱我可不收。”娜娜一看姐姐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那个样儿,不打算回答自己。“不说是吧?我们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天,你必须老老实实交代。给我一个说法!姐姐你要是真的借了高利贷,你现在就马上还回去,利息我付。这样吧,这个钱等到你结婚的时候,你用你的嫁妆还行吧?” 姐姐一听哈哈大笑,“咋的?又惦记起我的嫁妆钱了,你想得美,那个嫁妆的钱是留着我生儿育女用的。”娜娜被这个胡搅蛮缠的姐姐气的一点招都没有。一下坐了起来,俩眼瞪着姐姐,“你能不能说句老实话?让人能听懂的。”姐姐一看娜娜真生气了,于是搂′着娜娜的肩膀说,“别生气啦,好妹妹,谢谢你救了姐姐,姐姐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你就是姐姐的活菩萨。”娜娜把姐姐轻轻一推,“我不想听什么感谢感恩的话,我现在只想听你一句实话,这个钱你是从哪来的?”姐姐一看娜娜真生气了,于是也就不跟娜娜开玩笑,“这钱嘛是我的嫁妆钱,你出这份子嫁妆钱,你就应该娶我是吧?这不是笑话吗?所以这个钱就应该由那个想娶我的人出,小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娜娜一听好像明白了点儿什么?于是稀里糊涂的问,“姐姐,你刚退了婚,这么快又找了人家?”姐姐也不打算回答她的话,摸了摸娜娜的脸蛋儿,“睡觉吧,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儿。”娜娜气的没招,一转过身搂着小山睡觉,“我才不管你的闲事儿。”小三被娜娜搂在怀里,轻声地对娜娜说,“姐姐,那个钱是他们班长杨世光家出的。”娜娜就听糊涂了,她也猜得出,姐姐和杨世光她俩是邻居,又在一个班里上学,说是青梅竹马也不过分,既然他和姐姐好,可姐姐家被那个男的逼到那个程度,走投无路,他家也不是看不到?他们家咋不掏这个钱呢?就是借钱给姐姐也行啊。” 娜娜正在那胡思乱想,捋不出一点头绪。姐姐在那边轻轻的说,这里的问题非常复杂,你不是这里人,你不能理解。你就是拿或者借这笔钱,是天经地义的,你是我们家的实在亲戚,谁也无话可说,另外你父亲我大爷在这里声威巨大,学生战友子弟众多,口碑极好,人脉众多。就拿你这次回家乡的事来说吧,要不是他们那个同学会战友会,做了大量的工作,不允许任何人到这里来看望你,怕引起有不良之心的人注意,给你惹来麻烦。你的这个门早就挤破了,这个房子早就挤塌了。 所以说你拿这个钱明明白白摆在桌面上,你又不能娶我,谁也不敢吱声也没有人质疑。如果这个时候是杨家拿出钱,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抢亲挖人家的墙角,这就会引起众怒,你可知道这里民风彪悍,一定会触发巨大的矛盾引起械斗,非整出几条人命不可,这可是整个家族颜面上的事。娜娜一听才明白,可娜娜不明白的是,那杨家可是公社党委书记,是一方父母官,有钱有势的。姐姐冷冷一笑,“娜娜你就不懂了,在这里那个公社党委书记只是明面的,真正有权力的是那些族长,叔公,舅公他们,他们不同意的事,那个公社党委书记屁都不敢放一个。 “娜娜终于弄明白了,点点头,没想到事情还那么复杂。娜娜就有点弄不懂了,现在的社会是共产党领导的社会,那共产党的官员难道还怕什么族长?族长的权利难道还比公社党委书记大?就问姐姐“这个族长是谁任命的?还是大家选出来的?比如说,你们王家的族长是你们王家所有的人共同投票选举出来的吗?”姐姐说,“跟你说的差不多吧,虽然不是一人一票地选,可是比选举严的多,首先你必须人品好吧,没有什么恶习!在一些重大的事件上能够一心为了家族,你必须要有很高的素质吧,读书写字有阅历见识广,还要有很强的沟通能力,人脉很广,善于团结,有很强的凝聚力,遇事能够稳重,考虑问题全长远,这是最基本要求,是大家共同认可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够秉公办事,不寻私情,处理任何事情上能一碗水端平,为族里事能够赴汤蹈火,舍小家为大家,能得到全族人的认可,特别是老一辈人的认可,大家就推举你为族长! 这个族长可不好当,不管是发生在族里还是族外的事,大家宁可找族长,也不找那些当官儿的,那些当官的都是派来的。人品之差,根本不为百姓着想,十多年前来了一个人,这家伙一是贪,一来就设立的各种名目刮油水,二就是个骚货,公然在办公场所调戏一个女职员,这个女的丈夫带着一族的人,冲进来,活生生的把这个骚货的两个大腿砸断,据说把那货给打残,让他生活不能自理,成为一个太监,没当场把他打死,就算便宜他了。派出所的人一听是这种事儿,都没人来到现场,上面得到消息,立刻派人赶到现场。据说当时到现场的老百姓都有一万多人。 三斗坪十几个大姓的族长都聚集到此地,他们推举一个人跟上边的人谈判,这个代表就是你们白姓的那个大族长。足见他在这个三斗坪威望之高,他还是县和省里的人大代表呢。结果他去和那人谈了才不到十分钟,出来就和各大姓的大族长一碰头儿,然后就和那个家属谈,百分之百满足他们提出的条件,让他们满足,打发他们离开现场,才不到半个点,聚集在公社的近万名群众就清场个干干净净!那个的班子全都撤职,最后是杨旭光他爹来当公社党委书记,说是高配低就,县人大副主席兼三斗坪公社党委书记。杨书记是本地人,人缘也好,官场声誉很好,三斗坪老百姓都很尊重他。 就拿我这件事来说吧,那家人看我拿出退婚的钱,他们又不同意了,又后悔了,开始他们提出要求的时候,我们家确实拿不出钱,去借吧,谁家有那个巨款?就是有他也不能借呀,谁愿意趟这浑水?没想到你及时赶到,解了我们家的围。那家人闹到他们族长那里去,就是想把这件事闹成两大家族的事,你们白家那位老爷子可不是凡人,一眼就看穿了他家那不可告人的用意,他和王家的族长去找那家人的族长,去那男的家和他们家人面谈。 那白家老爷子什么事没经历过?什么人没见过?几句话就怼的他们哑口无言。说八月十五之前不结婚就退钱,办酒席,请叔公舅公做个见证,是不是你们说的?你们认不认吧?他家人只能点头,他们认了。现在那王家拿出钱退给你们,还给了你们一块金表,做酒席钱,你们一看逼婚没逼成,又反悔了,不认账,哦,天下的理你们都占全了,反正都是你们有理。再说你们事先也没说这个钱不能借,规矩都是你们定的,现在你们又反悔,还有没有天理?做人也不能这样不讲脸面吧?把那家人羞地是无地自容。 这件事跟我们两大姓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你们自家的事,自己去作,把事情给搞砸了,这能怨谁?再说他们两家是实在亲戚,是她姑家,她不帮帮谁?这合情合理吧?刚才我们三位一进门你家就提出什么赔偿一事,现在我就问问你,你们事先有没有提赔偿这一说?这家人是大眼瞪小眼,无言以对。既然你们两家在事前没有这个赔偿的约定,现在提出来,如果传出去让外人知道你们还咋做人?这可不是小事,这可是人品名誉的大事,这关系到你们整个家整个家族脸面的事儿。这事我看以后你们就不要提了,你们再提我都感觉到脸红。在这挑明了,谁要是敢找我们白家这个小姑娘的麻烦,我可不客气。既然人家按照规定给你退的钱,给你酒席钱,这个事情我看就算了,事情闹大了,丢人丢面子的可是你们自己!这事儿啊要不是你家白老爷子出面,他们还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娜娜没想到这点事儿会引出这么多人物出现,还挺麻烦的。 于是问姐姐,“那个杨家出了这份钱,那么你以后就要嫁给那个杨世光吗?“姐姐想了想,“这才哪到哪?说这话还早呢!这就要看他以后的表现啰,最起码要考上个公办教师吧。““哦!“娜娜彻底明白了。“姐姐这1000块钱我不花都给你留着,将来如果那个姓杨的考不上一个公办教师,那么我们就把这个钱还给他,就算退婚吧。”“什么?”姐姐气的狠狠掐了一下娜娜的胳膊,“死丫头,找掐呢?我退了一桩婚,现在又退一桩婚,你是想我彻底嫁不了人,做个老姑娘啊。” 第171章 坐垫 学校只有两排红砖青瓦的平房,好像盖好不几年,前一排平房是四个班的教室,教导处和校长办公室,后一排是教师宿舍,后勤和教师食堂,所有房间都有电灯,而整个三斗坪都没有电灯,包括邮局和国营百货,因为它们下午早早就关业,也用不上电灯。让娜娜惊奇的是学校的设备那是非常的完整,没有一点损伤,那课桌课椅一看就有年头了,但是上面没有一个字,没有一滴钢笔水和一块墨迹,没有一道划痕,更没有大窟窿小眼子,用力推一推来回摇晃一下,纹丝不动,牢固地很。 娜娜发现,这里上学的学生没见他们背书包,上学放学手里只拿一两个本子,原来所有的书本和用具都整整齐齐码在课桌上,桌上都铺着报纸,看来本地的报纸都被用在这上面,不对!自己住的那间屋子墙的四周也糊着一圈报纸,原来报纸除了阅读还有这么多功用?而每张椅子上都有一个坐垫,一个赛过一个,一看这个坐垫就能猜出坐在上面的个什么人,那白色的坐垫四周有一圈花边的,中间绣有精美的花草鱼鸟的,那一定是一位心灵手巧的美女啰,那蓝色灰色四四方方 规规矩矩的坐垫儿,上面坐的一定是一位憨厚朴实的小伙子,而那整个垫面是用各种颜色各种材质的布头裁成三角形和四方形拼凑起来的坐垫儿,一定是一位多情的女子送给这位诚实慧智的男孩的。 哦,难怪这几天姐姐一绣就绣到三更天,自己还问呢,“这绣个啥?刚退了婚,咋又忙着绣嫁妆?“姐姐头也没抬手上还忙着活,“少贫,没良心的,还不是帮你凑合个坐垫儿,不能让你这位小老师坐在光秃秃的冷板凳上吧,显得你多么不心灵手巧,将来哪个婆家会要你这笨手笨脚的?“娜娜也没理她,看那雪白的缎子绣面,咋是两幅?一幅中间绣地是一团牡丹花,团花外圈儿围着头尾相接的凤凰,另一幅正中绣着一只开屏的孔雀,才几天的功夫,就快绣完,看上去真是养眼。 娜娜嘴里啧啧的,“这么好的绣工就坐在屁股下?真可惜了这个料子和这手功!“姐姐织着花边,“你懂个啥,这就是你的面子!““咋两块呢?不会是换着坐?““你坐办公室里得有一块吧?不能让别人比下去吧?教室里你也有一张靠背椅,也得有一个吧?这好马配好鞍的,不能让小辈的小瞧了你!“娜娜想自坐个屁股垫还长了辈份不成?细想也是,不是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之说吗?于是娜娜一下搂着姐姐的脖子,“我马上就要当你的老师,你咋称呼我?““晒脸,就叫小丫头!“说着就想用手里的绣针扎娜娜的手臂,娜娜吓地惊叫一声“救命呀,要出人命啦!“ “过不了几天你就看吧,就有很多的坐垫送给你,这里的女孩子手巧着呢,绣地花鸟就像真的一样,我们上学的钱和帖补家用的,全靠这根针,我捣鼓的这点玩意,给人家擦屎人家还嫌不够级,唉,应付应付你倒行,到时候别嫌我这是破烂儿。““姐姐你放心,你绣地就是一坨狗屎,我也要坐在上面,别地我还不稀罕呢。“姐姐边作活边说,“别看这穷山恶水贫瘠的很,可尽出美女,赛过西施的多地去,尤其你们白家那女儿个个,唉,我要是个男的非到你们白家娶十个八个老婆,而且个个心灵手巧,聪明的很。 我们都到镇上的外贸公司接外贸的绣活,像什么床单,被套,枕套,手绢,服装,有能耐的就接绣品,就是挂在墙上看的那种有人物风景的,接活那是要考级别,接绣品的要特级绣工,不能拿到家里绣,要集中到绣棚里去绣,小邮局边上的那排房就是绣棚,绣一个活挣好十几呢,还有的挣一百多呢!可时间很长,好的要绣仨俩月的功夫,我呢心不灵手不巧的,只能接个枕套手绢什么的玩玩,挣点小钱,买几粒糖甜甜嘴!“这里的女孩子,早早地就绣嫁妆,到时候就要拿出去凉一凉,晒一哂,给婆家的那些嫂子婶子看看,点评一下,这就是自己家的门面!告诉你吧!小山那个娃娃亲就是名特级绣工,绣一个活两百多呢,“娜娜一听挺吃惊的,“这么厉害?她才多大点岁数?”“这全靠心灵手巧,性子稳重,耐得住寂寞,坐得住!绣出的样儿水灵地很,所以说找媳妇首先要看手上的活儿呢。 我呀人老珠黄,心乱如麻。咱可绣不出那好玩意儿。” “哦“!这还关系到女孩子出嫁的事,像自己这种不会绣活不懂干家务的只会混吃喝的懒虫,在这里肯定没人要!“姐姐,你也绣嫁妆?“姐姐边织着花边边说,“我哪有那闲功夫,有一口气活着都是菩萨保佑的。再说我心不灵手不巧的,整那玩意儿谁能看得上?怎么说呢,我一辈子不嫁人,做个老姑娘,绣那玩意儿干啥?“娜娜都听笑了,“姐姐你放心,我带你出去找个好人家嫁,你绣一个大绣球,站在摩天大厦上往下一扔,谁捡着嫁给谁!“姐姐头都没抬,撇了撇嘴。“这倒是个好办法,那个什么球从那往下一扔,扔到地上没有人稀罕去捡,有个流浪狗过来叼走,这正好嫁狗随狗了。“教室的门和窗上的玻璃没有一块破损,擦地是干干净净。每排平房前都有两排小碗口粗的杨树,枝繁叶盛的,树干上涂着半米来高的石灰粉! 学校的老师,同学都讲方言,也有老师讲一点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想库喽!想库喽!”(上课喽!)!“虾库喽!虾库喽!”(下课喽!),娜娜下午要连续上四个年级的英语课,第四节课来到高二上课,高二的学生已经知道有一个城里来的小女孩儿给他们当老师教英语,还是王秀娟的妹妹,一个将军的女儿,都挤在一起小声嘀咕,上课下课敲一面大鼓,“咚!咚!咚咚!“。上课鼓声敲响,一个同学伸着脖子向外张望,突然转身“嘘“了一声,全班同学都立刻安静的坐好,睁着大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这个神秘的小女孩儿。 娜娜仍然一身粉色的连衣裙,穿一双黑皮鞋,梳两条小辫子,辩稍都捆着一大截红毛线,已经上了三个班的英语课,已经充分的了解这所学校里学生的英语学习情况,这所学校里的学生最大的特点是就是听话,老师安静,能吃苦,但是不足的是英语程度低的很,这都是师资造成的,他们压根就没上过几堂英语课。他们不笨,只要能听懂,搞明白,就记得很扎实,高二那可是成年人的班。姐姐十六岁是二十一个学生中岁数最小的,还有二十二岁的。 第172章 激励 娜娜一进教室,发现这些大哥哥们紧张的呼吸声都能听见似的,在那三个班上课自己跟他们岁数都差不多,就像是跟同学之间相处似的,没有什么隔阂和心理障碍,只不过是在初二上课时,上午还是跟同学们坐在一起上课,下午一进教室同学们就会马上站起来说一声,“老师好!”这身份转变地太快点吧?自己很不适应,相信底下听课的同学们一下子也很难适应吧?可出乎自己的意料,同学们比自己适应的更快,提问举手发言叫声“老师”那是非常亲切流畅,反而自己上了一堂课,直到自己说了声下课,同学们起立叫声“老师再见!”自己才似乎有点当老师的感觉!下课住办公室走,同行们见着只是一点头,或说声“白老师好”自己那个心呐美的呀,真的是无法用语言表达,这时才有了那种自己真正成为了一位山村女教师的感觉。 可一进高二这个班级自己就感觉到不同,一眼望去一大群小伙子,面庞有棱有角的闪烁着一股英气,阳光虽然没有从窗户照射进来,但那一股股阳刚之气爆棚,看他们一个个五大三粗谁也不服的样,听姐姐说这里民风彪悍,这些大哥哥那都是有武艺在身的,这要治不住这帮大小伙子还不会被他们欺负死?其实在接手担任这个学校的代课教师以后,自己就有一个打算,不能让别人小看了自己,说我自己靠关系而不是经过考试来当这个代课教师,问题是从哪着手呢?要想出成绩,显得自己有能耐,高二这个班就是一个关键。现在的问题是,要想让他们这帮男子汉跟自己好好学,完成自己的心愿,首先都能镇住他们,让他们服服帖帖的听自己的。这就要找个茬,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杀杀他们的锐气,给自己找个场子,连队那些干部就说过,带兵要治心,诛人要诛心,这不茬子就送上门了。 娜娜夹着课本推门径直走上讲台,站在讲座后,静静的扫了一眼坐在底下的一群大小伙子,半晌没有动静,底下坐的那帮学生都瞪着眼瞅着自己,娜娜一看没有动静,板着脸说道,“不欢迎老师来上课?连说声老师你好,都省略了。”那个班长杨旭光腾地闹了个大红脸,猛的站起身高喊一声“起立!”那帮子大小伙子并没有马上挺直的站起来,而是慢慢悠悠,有的屁股才刚刚离坐,腰还没起直,弓着个腰,“老师好!”声音音是三三两两稀稀落落,音量可以疏忽不计。 娜娜站在讲台后,并没有按照程序说,“同学们好。”而是冷眼看着。这帮大小伙子站不是站,坐不是坐的,一看这个小老师没说话,于是都站直了身子,这时娜娜才说了一句,“同学们好!“这帮大小伙子们才坐下,站在讲台上的娜娜都能听到他们重重的呼吸声, 娜娜并没有开始上课,要整就得把他们整出尿来,让他们知道自己可不是个软柿子。娜娜看着底下坐的那些大哥哥,“刚才你们说着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清楚。班长再来一遍!” 娜娜都看到那个班长杨旭光的额头上都出了汗珠,只听班长大喝一声,“起立!”这回全班的同学刷的全都站的笔直,可“老师你好!”喊的声音真地太小,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娜娜冷哼一声,“同学们好!”那帮大哥哥们一坐下口里直呼着粗气。 娜娜仍然没上课,瞅着底下坐着的那群大小伙子,并没有想放过他们的意思。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就是个狠茬子比他们还厉害,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咋地?没有吃饭?连说句话的力气也都没有了,要不然你们先去吃饱饭再来上课?”娜娜看了一眼班长杨旭光,那杨旭光的脸刷就白啦,娜娜又哼了一声,“班长再来一次。”班长刷地一下站起来,扯着嗓子大吼一声“起立!”所有的大小伙子突地一下站了起来,齐声大吼,“老师好!”娜娜满意的点点头,说了声,“同学们好!“这帮大小伙子坐下来以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娜娜的目的达到了,这个头开的真好,于是心满意足地开始上课。“各位同学,我慢慢的讲,你们认真的听,听习惯就能听得懂,我说的你们听得懂吗?”娜娜用眼睛扫了一遍二十一个学生,没有人吭声,也没有人点头,也没有人摇头。“各位同学,你们高中毕业以后最大的愿望和理想就是考代课教师,最好是考上民办教师,那当然考上公办教师更好,你们说对不对?”娜娜站在讲台上又用眼睛扫了一遍所有的学生。这时有几个同学微微的点点头,仍然没有人吭声,也没有人摇头。 “根据我们学校的教学水平和同学们所掌握的知识来看,考上的希望不大。哪怕是考一个代课教师也没有希望,我说的对不对呢?”仍然没有人吭声,但是大多数同学都微微点点头。“难道你们一点希望也没有吗?不对,同学们,你们发现没有?现在所有的课程的老师都不缺。唯独缺少的是英语老师,而且是极其缺,据说全县相当一部分学校都没有配英语老师,这个数量可真是不小啊,而这个问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是不能解决的,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我们今天关注的就是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在这里下手,这就是我们努力的方向。” 看吧,底下这些大哥哥们不是点头,而是和同桌悄悄嘀咕着咬着耳朵,前后左右都在小声议论着。娜娜一看她的学生的情绪被她扇呼起来,继续发表着她的高见,“但是如果按照目前的课程去上课,时间远远的不够用,就是够用,我们也比不过那些外面学校的学生。同学们请大家不要灰心,如果在一年的时间内我们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全放在学习英语上,我们的发音,说话的语调是标准的英语,也就是英国首都伦敦音,说话跟一个地道的英国人一模一样,那么我们当一个代课教师不在话下,最起码是一个民办教师。”娜娜一看,所有的大小伙子们都兴奋的听着满脸涨红,看来气势鼓地足足的,努力的方向也指的明的白白,就看自己下的功夫和大哥哥们努力的怎样。 第173章 英语 “英语有字母和音标,音标就是每个字母的发音,学会了音标,所有的单词都会读,我们按照音标去读每一个字母,读每一个单词,那么它的读音就很规范,就很正统!”娜娜说完把字母和音标分别写在黑板上。这里的同学都知道有字母,但是没有谁知道还有音标这一说,感到特别新鲜,都低着头在本子上抄着。 “今天我们这堂课就学最前面这两个音标,“娜娜那回身在黑板上的a,a:下面划了两横,然后面对着全班的同学“看清楚我的口型,看我念,听我读。”然后a,a:念着,怕后排的同学看不清楚,听不清楚,于是走下讲台,从前排走到后排,“同学们,我大声念,你们可以小声跟着念,或者在心里默默念,最好是能小声念,念出点声“然后一遍又一遍a,a:不停反复念了十几遍。 “现在大家看清楚,听清楚了吧?现在请一位同学跟我一起念,我念一遍,他跟着念一遍。”娜娜指着第一排一位同学,“请这位同学跟我念。”只见那个大小伙子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儿,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这位同学请跟我念,a,a:”只见那个同学脸红的像一个关公,紧张的嘴角只是动了动。娜娜微微一笑,“请这位同学坐下,多念几回就好。”只见那个大小伙子一屁股坐下去,大大喘了一口气。娜娜又指着第二排一个同学,“请这位同学跟我一起念。”被子的那个同学歪七扭八,半天才站直身子,两只手拄着桌子,弓着个腰,红着个脸,头都不敢抬,看都不敢看这位小老师一眼。“这位同学跟着我念a,a:”见那个同学张了一下嘴,没有声音,急得好像都要哭了似的。“请这位同学坐下?“ 娜娜心想都这样开不了口课怎么上?于是有了主意,于是看着班长扬旭光“班长,咱们班有学习委员吗?”杨继光站起来还没有回答,只见后排一个男生腾的站了起来,大声地说道,“有!我就是!”班里所有的同学都扭过头看着他。娜娜一看这大小伙子与众不同,这里所有的高中同学都梳着分头,而独自他是个小平头,头发短短的,所有的高中学生都一身中山制服,不管旧的,脏兮兮的,每个上衣口袋都插着两管钢笔,有的甚至插着三管钢笔。但他是一身灰色土布对襟立领盘扣的中式服装洗的发白,中等的个,白净冷的面庞透着黄色的底光,两颊微微的泛红,挺直的高鼻梁,厚厚的嘴唇透着一股淳朴劲儿,微微翘起的下巴张扬着一点点的耿直。高高地抬着头,两手垂直笔挺的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微微的八字眉,下一双大眼睛,安静的看着娜娜。只有嘴角不自主的微微颤动一下,表露出内心的一点紧张,整体上来看,这个大小伙子挺耐看,有点聪明劲儿。 娜娜心想这个可不能再搞得张不开嘴,都张不开嘴这个老师自己就当不成了,只能到老姑那开荒种地,种青菜,养猪,养鸡,当个村姑。得想办法让他不那么紧张,把注意力转移一下,让他处于一个自然放松的状态,于是问“这位同学,请问尊姓大名?今年多大岁数?”只见这个大小伙子是一愣,可能他心想这个小先生怎么问起姓名来呢?赶紧回答“鄙人姓洪,叫洪云峰,今年十八岁!“ “哦”娜娜点点头,于是又接着问,“你们班有课代表吗?”那个大小伙子又是一愣,可能他没听懂,也许没听明白,或者他搞不懂小老师说的是什么意思?娜娜于是就给他解释一下,“是这样的,语文有一个语文课代表,数学有一个算术课代表,体育呢有一个体育课代表。”哦,这一解释这位学习委员云峰总算弄明白了。赶紧回答,“没有,都是我一个人当。”娜娜一听面部做出一个很夸张的表情,“哟!你可真够厉害的,什么都会,真是个人才,而且是个全才。” 娜娜语气顿了顿,慢悠悠地说,“我说那个全才的才是烧火那个柴。”同学们一听什么全是烧火的柴?于是哄堂大笑起来,还边笑边说,“原来全是柴火。”那个学习委员洪云峰也站在那里直乐,看样子全班同学都不紧张。“洪同学现在请你跟我念,a,a:”那个学习委员洪云峰跟着大声念a,a:!“对,不错。”娜娜立即给予鼓励,这个头开的好,要有一个开口,就不怕你们都不开口。“再来一遍a,a:”娜娜心想可能还是有点紧张,声带紧了一点儿,声音不那么流畅。多念几遍,不那么紧张了,情绪稳定了,声带就会松弛了,情况就会好点。 于是a,a:领着红云峰又念了几遍,走下讲台直接来到洪云飞同学的跟前儿,指自己的嘴,“仔细看着我的口型,用心听着我的发声,a,a:”又领着洪云洋念了几遍,“同学们你们细心听一下我和这位同学的发音有没有不同的地方?一不一样?请洪同学跟我念,a,a:同学们听清楚没有?已经一样了,对不对?”有的同学点头,也有的同学开始小声的说话了,“真的!听不出有什么不同的。 娜娜心想得巩固一下成果,指着班长扬旭光说,“杨班长,你仔细听,我先念一遍,洪同学再念一遍,你跟着念一遍!a,a:再来一遍,”就这样,同学们都不紧张了,气氛呢也非常的缓和,声带呢也松弛下来,说话也正常了,终于创造了一个和谐的学习环境,于是娜娜领着学习委员杨旭光,专攻班长扬旭光,把班长杨旭光教会以后,然后一个带一个,不到一堂课的功夫同学们念地是有模有样,关键是娜娜和这帮大小伙子之间己经没有什么障碍,可以畅快自由的沟通,都可以毫无顾虑的大口念大声读,娜娜老师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下课的鼓声咚咚响起,娜娜站在讲台上是长出一口气,她想这可以说是旗开得胜吧?按照自己的规划终于迈出踏实的一步。 第174章 斯文 下课,娜娜夹着教案一走出教室,就看见白校长站在门口,一脸满意的笑容,冲着娜娜连连竖着大拇指,原来白校长不放心,不是怕娜娜教不好,娜娜是白局长力挺的,这点白校长是不担心,担心的是怕娜娜镇不住这群野驴,这帮小子在自己面前还能收敛一点,多少给自己这个校长一点面子,那几个老师都不太敢管他们,再说高二最后一年,也没什么希望,有些摆烂放羊喽,也就是在这装装样子,混混日子,没想到被这个小姑娘不几下子就镇压,连个撂蹶子的机会都不给他们留,还给他们划个大饼,多少笼住这帮大小伙子的心,他可没看好他的这些弟子能有多大的能耐,只要坚持到毕业,把他们痛痛快快送出校门,他就烧高香啰! 娜娜没想到自己第一天上课,白校长就挺满意,看来自己很有当一名教师的潜质。于是向白校长说“我有个想法,想向你汇报一下!”白校长很认真点头,“你说,我一定给你解决!”娜娜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白校长,“另外,初一初二加上高一,总共也就六十来个学生,每周两节英语课,教的内容都一样,一个班一个班的教,太占用时间,浪费精力,我想能不能把三个班的学生集中在一起上课?腾出来的时间和精力,集中起来突击高二,抓出一点成效,也就是这一年吧!”白校长想都没想,“行!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节课娜娜已总结出了经验,以点带面,首先把口感好的,悟性高的学习委员赵云峰和班长杨旭光都教会,整明白以后,一个带着一个跟着学,一堂课学他四个音标,难的音标一堂课学俩,一个人一个人过关,绝不搞大锅饭。第二天上课时,娜娜端着个大茶缸,泡着浓浓的苦丁茶,一次只抿一小口,润嗓子去火醒目。下午每个同学的桌上都放着一个泡的浓浓的苦丁茶的大铁缸子。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那当然是去问老师的姐姐呗。 晚上娜娜和姐姐躺在床上,聊着班里的同学,姐姐说“你可真够猛的,那帮小子怕过谁?你三下两下就把他们制服了,几句话,把他们忽悠的佩服你到极点。才上了一堂课,把你崇拜的不行不行的,现在你去上课,谁在背地里敢说你一个不字,他就要满地找牙了。““我那么厉害吗?“娜娜都不相信,我一个小女孩子家,谁还怕我?姐姐说“你往哪一站,那个要吃人的样儿,真挺吓人的,再说了谁要敢在你眼皮底下捣蛋?给你难看,让你下不了台?白校长可饶不了他,白校长管不了,外头有的是人能管他!教一教他怎样做人。“娜娜一听就有点泻气,自己是不是白高兴一场?自以为自己能地很,用点手腕,耍一下嘴皮子就能镇住那一群大小伙子?原来这里还另有文章,有许多人在关注着这里!于是娜娜说“不会搞得这么草木皆兵吧?我看那帮大小伙子都挺单纯,挺淳朴老实巴交的。“姐姐是直笑“你才刚接触他们,他们可会装了,都是装傻充愣的专家,他们都鬼精鬼灵的。肚子里那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直响,不过说句老实话,他们都非常善良,不会去害别人,更不会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使坏。“说着说着就说起了学习委员洪云峰! 原来这个洪云峰他是三斗坪这一带的大恶霸地主洪大肚子的孙子,就是他杀害了娜娜的爷爷,就是他被王秀娟的爸爸娜娜的老姑父亲手给毙了。他父亲是国民党的一个师长,兵败后逃回老家,跑到这一带山区当了土匪头子,听老人说当时他手下还有好几百人几百条枪呢!才不几天,就叫解放军给歼灭了,而他本人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没人说的清楚他究竟到哪去了?这些年来,年年有人下来查这件事,听人说他家的附近常年有人蹲守在那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的几个叔叔,舅舅全家都跑到了台湾,唯独把他和他老姑落在这里。 洪云峰就是学习好,姐姐说她最佩服的就是这个洪云峰,人不但长得帅,而且浑身还散发着一种 令人敬畏的大气,他这种独有的气质,是我们这里所有的男孩子都不具备的,我们这里的男孩子都不歧视他,对他都挺好。而且他这人呢聪明的很呢,什么一看就会,什么一点就懂,那些没学过的在他手里,三下两下他就会了,要不是学习好,哪有指标给他喽?“”什么指标?”娜娜不明白,“哦是这样的,像他那样的家庭成分,光考好不行,还要有“可以教育好的子女“的指标才行的。当年都考上公社中心校,可就是没有钱供,只能在这里读。” “我考上没有?我哪考得上哟?没那个命,他跟着他那五十来岁的还没嫁人的老姑当裁缝过日子,他老姑那可是个能人,喝过洋墨水,听说还去过日本留学过,多次有外地人来调查过她,甚至有人到这里来想把她抓走,可她这个人吧在这里也没什么仇人,人也老老实实的不得罪别人,本地人对她印象还挺好,她给别人做衣服还挺热情,就这么大个地方,外地有人多次来找她也没找到,这里的人就是善良,没人会做那种落井下石的事儿。” “至于那个班长杨旭光呀,他爸爸是公社党委书记,他妈也是公社干部,好像是妇联的,他们一家人都住在镇上,他奶奶舍不得离开龙泉坝子,嫌镇上人多太吵太闹,所以呢他就住在这里陪他奶奶呗!人嘛!挺好的,挺和气的一个人,没有什么架子。同学们都挺尊重他的,都很听他的。他爹是公社干部,毕业了当兵招工那还不容易,什么去当代课教师?人家可不稀罕,那有啥子前程? 别小看了这个班这几个人,那也是藏龙卧虎的!那个坐在前排小个子,一脸的娃娃相,还没说话呢,就弄个大红脸,他可是你们家的亲戚,整不好排排家谱,他可能还比你高个两辈呢,你还不知道要管他叫什么呢。他爷爷可是你们白氏家族的大族长,那老爷子威风的很,你们白氏家族在三斗坪这一带是第一大家族!算一下我们这个班还有好几个家族大族长的儿子呢。今年刚开春儿,对,也就今年刚开学不久,我们去镇里开运动会,也不知为什么,双方杠起来了,我们班二十几个人硬把他们几十个人打的抱头鼠窜,我还参加的战斗呢,薅着一个小子的头发使劲对着他肚子一顿猛踹。”娜娜可吃惊不小,姐姐这种唯唯诺诺的样子,还会打架,她可不信,姐姐说,“那也是没办法事,总不能看着他们欺负我们吧。”娜娜说,“对,谁要欺负你,我就帮你揍他们。”姐姐说,就你?算了吧!你是当老师的,是要斯文的。” 第175章 猜迷 每天下午四节课,晚上两堂自习课,娜娜就跟这二十多个大哥哥,泡上了,慢工出细活,也不着急,磨呗,她紧紧盯住学习委员洪云峰和班长杨旭光俩人,无论教什么都先从他俩人这里打开缺口,他俩会啦明白啦,自己就省了心,就不用自己一个一个下了课再去费那劲,自己是上课就来,一下课就走,绝不留在那陪他们,不给他们养成坏习惯,如果都一下课还追着自己问?那他们上课都干了什么?不把自己累死,想学就在课堂上好好听课,又不是为自己学的?学成了考上状元,自己也长不出一块肉,学不学随便,爱学不学,几乎每天夜已深教室的电灯还亮着。天微微发亮,班长杨旭光就带着二十来个同学,在山上小道上跑圈儿呢,跑的一身是汗,把衣服都湿透了,围在自来水旁打一大捅水,冲着涮着,嘻嘻哈哈闹着打着水仗! 才十几天,那些大哥哥们有的嘴角都烂的红红的,有的鼻子孔还插着纸团,各个两眼布满了血丝,看样子夜里没少下功夫,姐姐扯着嘴唇给娜娜看,里面都烂出好几个小坑,吃饭喝水都疼的直吸气咧牙露齿的。这都是火心攻的,娜娜心想知道急才能学的好,她老有成就感,刚当老师几天,她就感觉到当一名老师最大的幸福是什么,那就是在你的忽悠下,你的学生如期似渴忘我地学习,看样子自己这个大饼画的不错。 她才不让他们一起念呢,吃大锅饭,而是采取教一个让一个听,再跟着念搞车轮大战,费了一个多月的功夫才把音标搞得滚瓜烂熟,才教字母用音标标住上,这就容易的多了,那两本农村英语课本几十个单词,十几句话就从这开始给单词注上音标概念慢慢一点点的磨,然后用bbc上的教材写一个句子,先注音再念。白天教了一天的课,晚上夜深人静,娜娜就从小皮箱里取出那架精致的矿石收音机,把天线伸出窗外听bbc的英语课程,像教中文的,教法语的,苏联教俄语的。这台矿石收音机那还是哥哥请技工制作的,他们哥仨一人一台从三四岁起就跟着学,都听了十多年的课,她都养成了这种习惯,有时迷迷糊糊听到天色发白,然后才收起来。 才喝了十来天羊肉汤,姐姐脸上好像就有了一点肉,泛着红润,两眼一眨一眨亮晶晶的,人也精神的很,整天笑容满面,一到中午就坐不住了,坐在那东张西望,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一心只想着回去给弟弟妹妹做好吃的,有时干脆第四节课都不上,娜娜都跟她急过“吃饭重要还是学习重要,本来学的就是最差的,一天就知道吃!“姐姐也不生气,“吃的重要呗。“理都不理她,只管做他的饭。娜娜拿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个姐姐记性不好,脑子笨嘴也不溜,不管你怎么教就念的不太准,全班二十个学生念的都溜溜的,就她自己念的不准,一心就想着去做饭,琢磨着怎样做点好吃的。娜娜心想将来姐姐去学厨艺,掌大勺当大师傅,绝对是个名厨。只好晚上夜深人静之时给她上灶! 娜娜吃过茶叶蛋,那是希丝妈妈煮的,记得好像放了茶叶和大料什么的,姐姐一听就用茶叶和大料盐来煮,不要说姐姐的手艺真不错,手头上真有两把刷子,又会绣花,又会做吃的,娜娜看着正在那忙碌的姐姐,心想将来会便宜了哪个傻小子?说姐姐心灵手巧一点不过分,可自己呢和姐姐是亲姐妹吧?手笨的就像脚丫子似的,不对,像猪蹄子似的,记得小时候看过一个纪录片,有一个没有手的小姑娘还会用脚穿针引线,写字做家务。自己呢又不会绣花,又不会炒菜做饭,那天自己帮姐姐烧火,一不小心把手指烧了个小水泡,通红通红的,自己都没感觉到疼,可把姐姐疼坏了,她捧着自己的手指向上面哈着气,气急败坏的嚷嚷,“谁让你来烧火的?这么珍贵的手烧坏了,我就是罪过。” 每顿饭姐姐煮三个鸡蛋,一人一个,不是把鸡蛋黄夹给自己,就是把鸡蛋清放在弟弟的碗里,她自己可不舍得吃,她告诉弟弟不能吃姐姐的鸡蛋,要吃呢就让她多煮一个,她要不吃鸡蛋,咱们俩就罢饭。看着娜娜一个月开二十块钱给自己和小弟,买粮,买肉,买鸡蛋的,又要给爹妈添点吃的,姐姐心疼至极,说娜娜不会过日子,手缝宽的象条小河,将来嫁到谁家那准是去败家的。说是准备和娜娜分开吃,让娜娜省点钱,娜娜听的直乐,“省能省几个大钱,再说省下来干啥?姐姐,你现在又没有娃娃亲了,八月十五又不用结婚了,也不用买嫁妆什么的。”把姐姐气的两眼一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俩手指捏着娜娜的嘴角,“你这嘴哟。” 几乎隔三差五就有人悄悄的把一篮子鸡蛋和一袋花生什么的放在娜娜的门口,姐姐一看准知道是谁送的,二话不说,不言不语的,把它给送回去,娜娜惊讶之极,“姐,你太神了吧?你咋知道是谁送的?“姐姐只是一笑,“无功不受禄的,咱可不踏这份人情!”自从娜娜住在学校当了代课教师以后,姐姐再也没有去集市买过鸡蛋,买过肉,买过粮食。娜娜每个月开的那二十块钱代课费,基本就没有咋花过,就一直放在她那个小铅笔盒里,从没有动过。 姐姐一天三餐照样煮着红薯粥,熬着羊肉汤,吃着鸡蛋,上学习看书太晚,还煮着红糖地瓜水,时不时的晚上姐仨躺在床上,一边唠着一边掰着煮花生,娜娜好生奇怪,老姑家没有来钱的道,他哪里有这闲钱供他们姐仨?是娜娜问姐姐,姐姐掰一粒花生米塞进她的嘴里,“有好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那只好转头问小山,弟弟低着头掰着煮花生, 然后把一把掰好的花生米放在妈妈的手心里,悄悄说,“你闻一闻是什么味儿?”娜娜把花生米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香香的,微微的有点咸味,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啊?那看着一心一意在那掰着花生米的小弟,心想这猜的是什么哑谜呀? 第176章 词典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都快小半年了,娜娜终于发现姐姐的那个班长杨旭光,每星期一一大早从家里回到学校时,就推着那辆吱吱作响的独轮车,从上面往下搬木材,放下一个包一个包的东西。以前娜娜偶尔也看见,可没有往心里去,这一天她好奇长了一个心眼儿,从床上爬起来趴着门缝偷偷地向外张望,只见姐姐和她那个班长杨旭光从独轮车上往下搬大包小包的,从车上提溜下来一大筐红皮鸡蛋,两个人是头挨着头嘀嘀咕咕的边搬边小声说着什么,姐姐兴奋的是一脸通红,而她那个班长杨旭光脸都红到大脖根子上,一脸的羞涩。娜娜心想姐姐也是个多情的种,他俩终于苦尽甘来,两个青梅竹马终于有了希望,可以公开的偷偷摸摸说悄悄话。 晚上娜娜躺在床上搂着小弟给他讲故事,小弟说“你那小金鱼几个小矮人,我都听着好几百遍了,都会背熟了,能不能来点新鲜的,我没听过的?”这好办,娜娜于是就给他讲聊斋里鬼怪的故事,就讲《画皮》吧,“一个漆黑的夜晚,寒风呼呼的刮过,远处大树上,猫头鹰在凄惨的鸣叫着,,,,,,!”刚开个头还没往下讲呢,小弟就吓得一头钻进军大衣里头,颤着声音说。“不听不听会做噩梦的。““哼,还是个男子汉呢?都有老婆的人还这么胆小?”哼了一声,于是就看姐姐在那煮地瓜红糖水,娜娜端着热气腾腾的碗,用力深深的闻了一下,“好香哦!咦!怎么这个味儿?,,,,”娜娜的鼻尖儿几乎贴到滚烫的糖水上面,闻了又闻,姐姐在那看着问“干啥呢?还不赶快趁热喝了,小心凉了。”娜娜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好香,好甜哦。可,,,可这味儿不对呀。”姐姐边喝着地瓜糖水边问“有啥不对的?就你的事儿多。”“这分明不是老王家的味儿吗?”娜娜打趣地说,小山那里一心一意,只顾着喝地瓜糖水,姐姐呢忙着干这干那的,脸上绽放着幸福的微笑。 没有教材,娜娜就把那本中学生用的英语小词典一张一张扯下来,每人几十张,每上课之前从前到后分别让每一个学生把自己准备好的一页单词抄在黑板上,一天一页,这里的大小伙子们那吃苦的劲儿就别提了,一旦让他们咬住就往死里咬。才十几天的功夫,他们就把那个中学生英语词典全都抄完。然后一页一页都粘贴好,送了回来,他们都卯着劲儿,比着谁抄的好,比着谁背快,姐姐说想要那本重新粘好的中学生英语词典看一眼,娜娜可是看清了姐姐那个小心眼就是懒,不想抄。娜娜一脸严肃正经的说,“这是老师的教材,要保密的,哪有学生检查老师的教案的?“姐姐见娜娜不肯给那本中学生英语词典,不给就不给吧,她有的是招,有人巴不替她抄呢。可把娜娜气坏了,她可不惯姐姐这个偷懒的臭毛病,别人都学会了把她拉的远远的,丢了自己的脸是小事,可真对不起王家的列祖列宗。不让她现个大眼,她就以为在自己面前她是个姐姐,有了什么特权就可以不好好学习,这不是害了她吗? 娜娜正上着课呢,突然从讲台上走下来,一直走到姐姐面前,板着个臭脸,要给班里那不长眼的看看,“把你抄的那个英语词典的本子拿出来给我看看!“姐姐还没说话,先是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扭扭捏捏,半天才把那个本子小心翼翼拿了出来。娜娜翻了翻看了一眼。“这是那个爪子抄的?抄的是什么呀?就没有几个是对的“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那几十张抄的英语单词的本子一张一张扯个粉碎,像雪花一样洒了一地。手捏着一把碎纸屑,走到班长杨旭光的桌前,把那手上的碎纸屑轻轻的放在杨旭光面前,“菜是不是盐放多了?“班长杨旭光的头一下贴在桌子上,如果没有桌子挡着,他的头几乎就要扎在地里,姐姐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眼的泪,下午放学后,姐姐在那儿做着饭,又醒鼻涕又擦泪,没完没了地小声抽泣哭着,三人坐在一起吃饭,姐姐肿着一双通红的大眼睛,那眼泪还一滴一滴的都滴进了碗里,娜娜端着碗吃饭装着好像什么都没看见,把小三吓的筷头都不敢碰到碗边,怕弄出一点响声。娜娜披着军大衣坐在床上看着书,小弟贴乎着到了跟前,“我姐这是咋的了?“娜娜哼了一声小声说,“她有病是懒病。“吃完饭,姐姐不像以前那样挤在床上和娜娜小弟唠嗑儿。而是坐在灯下,看着娜娜那本中学生英语字典,在那抄着单词。那帮子学生背不背的?娜娜可不管,她现在可轻松多啦!上课她只管注音,音准,语调。 星期天一大早,娜娜洗完头带着弟弟小山去晾头发,顺便在学校的场地上找一点什么乐趣,就看见大道对各小学那棵松树下几个小女孩儿围着一个小姑娘蹲在那里抹着眼泪。小三告诉娜娜,“那个哭鼻子的小丫头是他们班的同学叫小八,因为交不起学杂费,明天就不能来上学了。““哦!走,去看看。“娜娜带着小山来到跟前,当娜娜听小山说学杂费三元,不会吧?三块钱都交不起?娜娜睁着大眼睛简直都惊呆了,站在那里无言以对。 当娜娜低下头看着那个叫小八的女孩子,“咝”娜娜是倒抽一口凉气,一头干巴巴,稀落落,好像从来就没有洗过的头发,在头顶上用一块破布条子扎了个冲天小辫儿,尖尖的小脸旦儿,一对不大的斗鸡眼儿。细窄窄的小鼻梁,那小嘴儿只有小鼻孔那么宽,像两片豆瓣儿,淌着两条大黄鼻涕出溜出溜,一进一出,细细软软的小脖就像一根黑轴,那破旧的大衫,一直拖到膝盖以下,五颜六色的补丁一块压一块大口子加小窟窿小眼子,那双比那小脚丫子大出好几倍的布鞋都没有了菇后帮子,那两裤腿有一个拖在地上,有一个不知被扯到哪里去了,一直露到膝盖,她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位叫小八的女孩子是大喘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三元钱,蹲在小姑娘面前,“别哭了,好吧?这里有3元钱,你明天就去交学费吧。“那满眼是泪的小姑娘吃惊的看着眼前这像天仙一般的姐姐,娜娜冲她一笑,伸手握住那双细细瘦瘦,又软又凉几乎没有多少肉脏乎乎的手指盖儿里尽是黑泥的小手,那3元钱放在那黑乎乎的,几乎看不见本色的小掌心里,把那五根小手指头向里一握,那小黑手在娜娜面前是用力一握,,,,,,! 第177章 小八 第二天刚下第一节课,小山突然跑了过来,在娜娜耳边嘀咕了那么几句,“不会吧?“娜娜跟着小山来到小学外那棵松树下,那个叫小八的女孩子坐在泥地里捂着脸小声哭叫着,一帮子同班的女同学围在跟前抹着眼泪,原来那个叫小八的,一回家那三块钱就叫她妈一把给拿走了,说是要买这个买那个去,小八在校外哭了一大清早。娜娜过去把小八从地上拉了起来,“哎呀,别哭了,瞧那小脸都抹成了什么样了!就像一只小花猫!“说着呢从兜里掏出小手绢儿,把那小尖脸上的鼻涕眼泪都擦个干净,然后拉着小八的手到小学小八那个班级。 小山的那个班主任三十来岁,一句普通话不会讲,看见是娜娜一脸惊慌,结结巴巴语不成句的,小三在那里吭哧吭哧翻译,俩人瞪着眼儿比划了半天,娜娜才听个大概,原这个小学学杂费要三元,绝大部分同学家里因为贫困提出申请都可以免交,家庭条件好点的可以免交一半,不过小八家成分高是富农,不能免交。哦,是这样子的,娜娜从兜里掏出三块钱来交给那个老师,看着小山说,“这个给小八做学费!“那位老师没有接过钱,对着小山又嘀咕了好几句,小山小声的对娜娜说,“我们老师问,你是不是小八的亲戚?“娜娜眼睛睁的大大的。夸张的比划地说,“那当然!那当然!我们当然是亲戚了!“那位女老师,走过来拉着小八的手,什么话也没有说,冲着娜娜一乐,却没有接过娜娜递过来的那三块钱,又拉着小山的手,三人一同回到教室,,,,。 晚上姐仨挤在床上盖着大衣唠着闲话,小山说“咱们家又多了一个亲戚。“姐姐早就听说过这件事,在一旁打趣的说,“那可不行,那算哪门子亲戚?给我们家做媳妇才能叫亲戚!“小山扭头看着娜娜姐,娜娜冲着弟弟一乐,“这回我做主了,再给你定一个娃娃亲,这不又多了一门亲戚啦?姐你看怎么样?““那当然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娜娜搂着弟弟,“小丈夫,你看哪个更好呢?要不然两个都要怎么样?“小山一头钻进大衣里头,嘟嘟囔囔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第二天下午放学不久,娜娜刚回屋,就听见外面有个稚嫩的声音在怯怯地小声叫着“娜娜姐,娜娜姐。“出来一看是那个叫小八的女孩子,她一看见娜娜是一脸的兴奋,一下子蹦到娜娜面前,从那件破旧的大衫下摆里包的严严实实的布团里掏出一个用黑乎乎,脏兮兮,好像是块手绢的小包放在娜娜的手上。呀!还热乎乎的呢,打开一看是三十多粒煮的黑黑的带壳的花生,闻着还有那么一股清香带着咸味儿,娜娜低头一闻,好香哟,姐俩就坐在屋檐下的土台阶上,那个小脏布包就摆在她姐俩中间,小八用脏兮兮黑乎乎的拇指和食指,捏着一个花生放在娜娜的手心里,娜娜轻轻剥开花生壳,里面是一窝温温的热水泡着两粒儿黑了吧唧的花生米儿,吃在嘴里略带咸味儿,娜娜娜娜点着头赞许道,“好吃,好吃的很!“然后从那个脏手绢上捏了一个花生粒放在小八手心上,姐俩是你一粒他一粒,甜甜的嚼着,香呼呼地咽着,高兴地咧着大嘴,露着一嘴牙乐着。谁也不言语,也是嘛,谁也听不懂谁在说些什么。 自己家从前那个乡下的保姆也常煮花生米,老爸就喜欢这一口,可跟这个一比,那味道可差十万八千里了,没有这个香,也没有这个甜,也没有这个有嚼头,根本没有这个好吃。不一会花生米就吃完了,小八用那脏稀稀黑呼呼的手指,在那个小布包上扒拉过来,扒拉过去,然后捏着一个花生壳放在嘴里,有滋有味的嚼着,冲着娜娜直乐,娜娜想都没想,也捏了一个花生壳放在嘴里嚼着,挺有嚼头,香香的,甜甜的,略带咸味,还软软的,两人是你吃一块,我吃一块,也就一会的功夫把那些花生壳造了个干净。 娜娜一想中午吃饭还剩下小半锅地瓜糖水呢,于是拉着小八的手进了屋,掀开锅台上那个锅的锅盖,一看冰凉的,想点把火给它加加热,可她从来没有点过火,忘了姐姐是怎么点火了,想一想大概是这样的吧?先点着一张纸儿放进去,然后把那些木头塞进去,扎着两只手正在那琢磨怎么点火呢。只见小八走了过来,拉那个小板凳坐在灶前,把一小撮干树枝儿放进灶台里,把一张纸点燃,放进灶台里那一小撮干树枝里,等那一小撮干树枝燃起火,再把劈好的木头放进去,娜娜在旁边看着,真熟练,看样子小八在家里经常帮妈妈烧火,不一会儿炉子里的火烧的旺旺的,锅里的地瓜糖水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小八起身从那个小碗橱里拿出两个碗,盛了两碗地瓜糖水放在桌子上,姐俩是端着碗滋溜滋溜,一口一口抿着,娜娜觉得今天的地瓜糖水分外的甜,分外的香,那煮的地瓜分外的糯。 娜娜边喝着地瓜糖水边想,家里也煮过地瓜糖水,保姆还说,喝这水,对女孩特别好,补气补血还补铁,对啦,是那次姐姐在小院里支起个大帐篷,架个大铁锅,二十几个女同学说是集邮会的,搞聚会,家里的保姆就煮啦那一大行军锅的地瓜甜水!她们夜里在大帐篷里唱着歌,还传阅着当时的一本禁书,娜娜也想看,姐姐把娜娜推到楼上,关进卧室,说什么小孩子跟着胡闹什么。想想姐姐也真够厉害的,高二那年眼看就要毕业,姐姐有个在市里读书的闺蜜,秘密处了一个男朋友,是市里一个领导家的孩子,处了二年多,听姐姐说她们俩都同居过,这在当时算是挺前卫的,她悄悄告诉过姐姐,还带姐姐偷偷的看了一眼那个小子,就这么一眼。姐姐就看出那小子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尖嘴猴腮的,挺个细长的脖子,干瘦干瘦的,薄薄的嘴唇一看就是能说会道的,把姐姐的闺蜜忽悠住了,姐姐说她那个闺蜜就是爱慕虚荣,就是个恋爱脑,被那个小子玩儿了,姐姐很隐晦的提的一下醒, 大意是那小子靠不住。 姐姐的闺蜜当时就翻了脸,说姐姐就是嫉妒她,马上就和姐姐划清了界限,不再来往!她也不想想姐姐是什么出身?什么家庭?还会嫉妒她那个小破男人。果然正如姐姐说的那样,那个男的在姐姐闺蜜临毕业之前,他就搞上一个和他门当户对的女朋友,听说也处了好几年,马上就要结婚,姐姐的闺蜜一脚踹了,这不是脚踩两只船吗?把自己玩了?姐姐那个闺蜜一气之下,喝药自杀,结果被抢救过来,姐姐闻讯赶到医院,姐姐那个闺蜜没有自杀身死,差点被哭死。 姐姐带着二十几个闺蜜好友,在那小子家门口堵住了那个领导的汽车,十五六岁的姐姐面对着市领导一点不胆怯,向他讨要个说法,姐姐那是一手的理,她那闺蜜现在才十六七,还是个中学生,就看你们家长如何处理?是私了呢?还是走法律程序?当时那个家长就给父亲挂了电话,父亲听明白了,父亲大意是那个女孩还是少女吧?是受法律保护的,这事处理不好,整不好,会影响到你的仕途。结果是协商解决私了,那家人赔了那小子结婚的一套百十平米的婚房,好像还补偿了一大笔钱! 姐姐的那个闺蜜还想不依不饶的,好像是她吃了多大亏似的,而她的父母占了那么大的便宜,好像吃上了瘾,想把事闹得更大,想再多占点,再多捞点,姐姐不用猜,就知道他们肚子的小九九,姐姐就劝她们,“这本来就是你们俩你情我愿的事,又没人强迫你,你说他强迫了你,都两年了你为啥不报警?那小子也没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你还是个高中生,说出去你自己都不信吧?现在你们只不过是占了点法律上一个便宜,那家人也怕影响了自己家小子的前程,想息事宁人,给你家点补偿,这才私了,花钱免灾嘛, 行,如果那小子和你来个破镜重圆,娶了你,你同不同意?你恶不恶心?你现在要是真嫁给他,这就变成你们俩自己之间的事,他就可以随意的家暴打不死你,到时你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最后不得不离婚,给人家到地方,闹得你人不人鬼不鬼的。如果你们想把事情闹大,闹的满城风雨,人人皆知,好再多捞点儿,触碰到人家的底线,那小子一不做二不休,他去主动认罪,来个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俩这破事判他个强奸罪,又不能判他个死罪,拉出去一枪给他崩了,给你解解恨。他顶多判个六七年,人家家里有钱有势的,在里头蹲着,说是表现好再减个三年两年的刑,再来个有病保外就医,能在里头待几日?出来后洗心革面,就他家到哪还不能给他找个什么好活儿? 到时你们家可就傻眼了,啥也捞不着,别看那小子那个德行,将来有的是姑娘扑到他身上。可你呢?虽然有点姿色,可事情要是闹大了,你的名声也臭了,被人家强奸过的,你可咋办?你可要背这一辈子的臭名!想找一个好人家,哼!姐姐闺蜜的那家人一听也就偃旗息鼓。姐姐可是两头落好,那小子的爹一见白军长,就夸他有一个好女儿,把他家这破事解决的让他非常满意,反正他家也不在乎这点小钱儿,闺蜜那家也挺高兴,占了个大便宜。爸爸听了都直乐,说姐姐将来可以当个大律师。他们家姐姐和哥哥都挺厉害的,唯独自己啥也不是。 第178章 母校 娜娜双手托着腮帮子看着眼前的小八,又回忆起那魂牵梦绕的工业区小学,她的母校,她时常在梦中回到母校,那是多么可爱多么温暖的地方,那大操场又宽敞又干净溜平,用细沙铺就,那通往各班级的甬道都是用砖一块一块拼成,道两边一溜的白杨树,一开春就绽着新绿,不几天就一条一条的绿枝开着小黄花在微风中摇荡着,那大教室又宽敞又明亮,非常通风,上课时那风吹进教室凉快极了,班级的老师和同学是那么爱护尊重自己,从来没有让自己值过日,打扫过卫生,大扫除时她嫌灰尘大,就在小道的台阶上坐着看书,从来没有哪位同学出来招呼自己去值日。 有一次那个穿着只剩下一条裤腿露着一条腿的,外号叫什么“蛤蟆”的男同学,从自己身边走过时,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那个蓬松的像个球似的白色裙子,然后一下钻到那一堆淘气包中间大惊小怪的嚷嚷,“哎呦喂,脆脆的,软不稀的!”其实啊那个裙幅是一种包装衬垫,白色的有一排一排排到整齐的鼓起来的小气泡泡,哥哥拿来玩儿,用手一捏,那小泡泡清脆“啪“的一响,娜娜拿过来在自己身上比划比划,对希丝妈妈说,“呀,这个玩意儿做个舞裙多好看,又前卫又时髦,还环保,废物利用吗!希丝老太太拿过来一瞧,可不是吗?于是把这个没有用的包装衬一折一折缝了起来,制作成一个球形一样的裙摆,外人一看有多好看就有多好看,可穿在身上那可是不舒服极了,不是磨屁股就是扎大腿的。娜娜想那时自己是多么的爱虚荣,臭美的很,现在她宁可穿只有一条裤腿的破裤子,也不穿那个臭垃圾。 还有那个粗壮地像个摔跤士,板着一脸凶相就连班长带弟也不敢轻易去惹的外号叫“地主婆“的女生,有一次也不知是为什么,可能是想为哪一个打抱不平吧,也可能是想替哪个受气包子出一口气,也可能是想在全班同学面前给她立立威,上课铃都已经响过,老师都已经站在教室门口,只见她鼓着腮帮子直愣愣的朝自己冲了过来,那大嘴和腮帮子一个劲左右蠕动着,可能是想多存一点口水,冲到自己跟前一张嘴,可能是想吐自己个满脸花,让自己洗个头,把自己淋成个落汤鸡。可一看到稳稳当当坐在那的自己埋头看着书,临到阵前又不敢啰!胆怯了!于是临时变卦,后退了一大步,朝自己桌下使劲,“呸!”吐了一大摊子口水,然后扬起个臭脸,一走一拧腚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全班的女生都惊吓的捂着嘴,几乎惊叫出声,看着她都是一眼的崇拜,都佩服她到了极点?当时自己只瞄了她一眼,就猜出她想冲到自己跟前干什么,如果她真有那个熊胆,吐了自己一脸口水,自己怎么办?也吐她一脸?这可不行,那是看得起她,抬举她,给她一个面子,自己一定会出去端一盆热水,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洗洗脸,洗洗头,然后平静的回到座位坐下,告诉他们什么是上等人,什么是贵族式的女孩儿。现在一想自己当时这个想法是多么愚蠢,多么的会装,多么的无知,如果当时她真吐了自己一脸的口水,自己一定会扑上去薅着她头发,也吐她一脸,自己可是会骑马,会打枪的,还怕了她不成?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自己可不是好惹的。这都是猜想而已,想想这两个办法都不可取,如果这件事情真地发生了,自己该怎么办呢? 还有那个叫丑丫的,和自个儿同坐差不多一年,俩人从来没说过一句话,哪怕是打过一声招呼,自个正眼都没瞅过她一下。那个傻丫头只要一上课就趴在胳膊肘上偏着头,两只小斗鸡眼直愣愣傻呆呆的瞅着自个儿,都快下课了自己朝那瞄了一眼,那个傻丫头还趴在手臂窝上瞅着自己。哎呀!她上学不是为了上课,读书写字是专门来看自己的?自己难道成了模特或者是动物园里的动物?现在想想她当时那个小样可爱极了,后来因为几块大白兔糖果,误会了她,害得她受了伤,她调换了坐位,离开了自己,当时自也挺惭愧的,也很后悔,平平白白玷污了一个小姑娘的名声,害得她受了伤流了那么多的血! 之后自己也准备了一大包大白兔糖果,准备到她跟前跟她说声,“对不起,请你原谅!”可到了她跟前,唉,,,,!也许是自己放不下脸面,也许是自己放不下那个臭架子,也许是那个所谓的自尊心在作祟,反正一拖再拖,这个事就不了了之了,那个丑丫虽然换了座位,可是一上课她就趴在胳膊窝里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远远的一个劲儿没完没了的看着。唉,那时能和她交一个朋友,那一定是个铁杆儿级的闺蜜,可那时自个真是个缺心眼儿,无知愚蠢到了极点,这件事成了自己心中最大的遗憾,而永远无法弥补。 还有那个班长带弟,如果她是个老师,那一定是个十分称职的好老师,好家伙,没有她不管的,也没有她不敢管的,她不但管自己班里的事,全校的事她都管,因为她是学校红领巾大队副大队长,神气的高年级同学的事儿她都敢管,让她不理解的是带弟这个岁数还有许多比她大好几岁,高好几个年级的一大群闺蜜,她们咋能玩儿到一块儿?她们能有共同的语言吗?她之间难道没有代沟吗?有一次她一个已经上了初一的大闺蜜,大辫子被一个同班的男同学薅了,都不知薅了多少次,气得她这个大闺蜜直哭,带弟知道后,一大早把那个男生堵在学校大门口,当着众多上学的同学的面,给那小子摆了一道,要不给她大闺蜜去当面道歉?要不她俩找个地方好好谈谈?那个比她高出一头的小子当然不敢跟他去谈谈,他可知道带弟的厉害,今天她没有带大队部那几个大小伙子来,就已经是给他面子了,立马跟那个女同学鞠躬道歉,保证以后不再犯这类似的错误。 带弟就连班那个最淘气的男生,没有人敢惹,老师都懒地管,她也不惧怕,撸起袖子一把薅住他脖领子,跟他干,直到他认输,趴在那里认认真真的写完作业,乖乖的打扫卫生,自己心里真佩服她。且而她懂的是那么的多,什么历史,地理,天文呀,几乎都问不倒她,有的自个儿压根就没有听说过。自己就不懂了,她哪来那么大的精力?家里还有半个班的弟弟,那么多的家务活!可从来没有看出她有疲惫的感觉,一到学校那是情绪饱满,一脸的兴奋劲,听说她周六,周日晚上还要到夜大去听讲座,参加读书会,当时自己就想那乱哄哄的地方能听到个什么?现在一想自己真是个井底之蛙,毫无见识!那大学老师讲的和自己去看的难道一样吗?当时也明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当时自己就是转不过这个弯儿,钻了牛角尖儿。所以古人曰,远来的和尚好念经,可不是吗?那经可是远在万里之遥的古印度有人传来的。 , 第179章 孤独 有一次月考,带弟不知为了什么烦心的事,也没检查一遍,急急忙忙交了卷儿,结果讲平时,一头长着长长卷发的漂亮女老师把带弟的卷子拿给同学们看,那错的一道题,同学们真看不懂了,自己也有点懵,题面是一个筐八个苹果,五个筐有几个苹果?那答案真叫绝,5x8一40,有的同学吵吵,“这怎么一个苹果都没有了?”有的嚷嚷,“这苹果到哪去了?”还有的在那高声喊,“苹果都让花果山那个猴哥吃了!”有的更气人,挺着脖子叫唤!“ 俺可没吃着!”整地全班是哄堂大笑。 自个朝带弟那个方向瞄了一眼,那大胖脸惨白,大白牙咬着下唇,眨眼泡浸着泪水,几乎就要掉下来。那个漂亮的女老师在黑板上把那个一改成二,哦,同学都“呕“了一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那个漂亮的女老师宽容的很呐,在全班同学的面前说,“只是粗心的一点,只要细心检查一下便可,就不扣分了,给带弟一百分。”有的同学说好,有的不服,在那里直叫,“凭什么呀?错就是错了,班长就有特权吗?“带弟趴在桌上哭成一团,那个美丽的洋老师走过来又搂又抱,还给她擦着眼泪,跟带弟同坐的那个男生好玩儿极了,跟洋老师大声说,“带弟把等号写成一不算错。我们以后都把等号写成一,算不算错呢?“那位洋老师一脸惊讶,双手夸张的比划着“n0!n0!宝贝们,那可不行,故意写的就算错,不止扣1分,要扣十分。”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捧着那个淘气包子脏兮兮的脸,上去就亲了一口,“宝贝儿,你永远都不会错,对不对?”那个淘气包子的小脸蛋儿上印了一个鲜红的唇印,全班同学都指着那个淘气包子的脸都乐疯了,他还不知道在哪里跟着傻笑。 也就是那一次考试,班主任那脸本来就长,这次拉的更长,那些考的不及格的,她也不批评,就像是拾了一个宝贝似的护着,慢声细语的在那叨叨着,这个错在哪?那个错在哪?下次就不会错啦,嘻嘻哈哈的,好像她的学生都写对了似的,一脸控制不住的的骄傲。可一说到班长带弟,那大嗓门儿立马高了八度,一脸的严肃劲儿,大声地嚷嚷,吐沫星子都飞了八尺远,好像她这个班长错了多少似的,原来是小作文写的一段话,“现在王要的工作是,,,,!”“王要,,,,,!”王要是什么意思呢?同学们可搞不懂了。那老师把带弟的卷子煽呼的啪啪直响,全班同学吓得大气,都不敢饼一下,那带弟被罚着站在那里,深深的低着头,两只手用力一下一下扯着大辫子梢那一大截子红毛线,那红毛线头子被一段一段的扯下来掉了一地。 “你,,,,你还不服心咋地?难道批评错了?′你这个班长的带头作用起到哪里去了?气死我了!”那个班主任两眼瞪着低着头在那里倔强的带弟,直拍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脸都气白了。至于吗?那班主任为了这么一丁点好小事,至于生那么大气吗?她也不想想她的这个班长平日里替她干了多少活?管了本该属于她管的多少事,真是小题大做。第二天一上课就看见带弟的大白脸上有一道道赤红的掌印,她不声不响安静的坐在那里发呆。她从心底里佩服这个班长,有好几次她就想主动去找她说话,可走到了跟前,话已到了嘴边,可一看那大白脸一脸的冰霜,一副不可侵犯,目不斜视的样子,自己只好走开,话也咽了回去,心想她一定是瞧不起自个儿,也可能是十分嫉妒自己学习比她强,还是,,,,,? 母校多好,同学们多好,自己是多么想念他们,如果能重返母校,那该多好啊!那时自个是多么的傻呀,自以为了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起,哪哪的都看不上,结果呢自己是最傻的那一个, 现在回想起来,唉!娜娜看着小八,“你说姐姐是不是傻极了?姐姐傻不傻?“小八哪听得懂,看着娜娜一脸的笑容,一个劲的点头,娜娜拉着小八的小手一个劲的摇来摇去,“姐姐太傻了!姐姐就是个大傻瓜!大傻瓜就是姐姐!娜娜一脸的笑容,两眼充满着泪水。 回想那时只要一下课,女同学们就尖叫地从教室一下冲了出去,在教室外的广场走廊小道边跳皮筋,跳的那欢天喜地,笑声朗朗,只有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教室里,拿着一本书装模作样无聊的翻着,两眼迷茫望着书面,根本就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字儿,砰砰的那颗心早就跟着同学们一起飞到了教室外,耳边回响着同学们戏嘻的叫喊声,如果有哪一位同学招呼一下自己,哪怕是打一个手势,投递一个眼神呢,自己也会飞一样跳出去和她们一起玩儿。可惜的很哟,没有一个人哪怕是向自己瞟那么一眼,她们都忘了自己这个人,无视自己的存在, 整整一天,天天都如此,没有人跟自己说话,没有人问候自己,没有人和自己打个招呼,没有人骂自己,更没人打自己,就是连老师上课也不提问自己,班级搞什么活动,比如去公园车站去打扫卫生,去养老院做帮助孤寡老人做事,去外面参观,没有任何人来告知自己,整个教室空空荡荡,只有自己冷冷清清的坐在那里,现在回想起来,那时自己要多么孤单,就有多么孤单,有多么可怜就有多么可怜,出出进进就自己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闺蜜,整整一天自己说不上一句话,就似同一个哑巴。自己也太佩服自个儿了,也太会表演了,一个劲装着正经,装着清高,装出一副不可一世一切无所谓的样子,其实自己太想和她们一起去玩了,一起去疯,一起去大喊大叫,一起去淘气,一起去作弄人,像一个无人管,没有教养的野孩子一样,,,,,,! ~ 第180章 皮筋 娜娜拉着小八的手一下兴奋起来,急促的问,“你会不会跳皮筋儿?“边说边比划,小八哪听得懂,一脸的茫然。娜娜一想那也是,于是急急忙忙回到屋里把那个大包翻了个底朝天,终于翻出那一捆粉红色的松紧带,这还是娜娜在学校看同学们跳橡皮筋儿,她无法排解心中的郁闷,于是赌气买了这一大捆橡皮筋,回到自己小白楼那个小院儿,把这个橡皮筋往两个柱子上一栓,自己拼命的玩儿,玩儿个够,气死她们!自己还把自己家那个保姆,警卫班那些小警卫员都拉来给自己当观众,如果爸爸妈妈在家,她就去搬两个椅子,请爸爸妈妈坐在那里看自己跳橡皮筋儿,让他们为自己鼓掌欢呼。自己也曾经把自己那股孤独感说给希丝老师听,希丝老师非常不理解,两肩一耸,两手一摊,“孤独”贵族家小姐都这样,有看不完的书,有玩不完的玩具,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哪有什么时间去孤独?难道还要自己去跟那个下人奴隶去玩儿吗?她还有更难听的话等着自己,“小姐,难道你出生的那一天就有很多人陪着你一起来吗?难道你去见上帝的那一天也要很多人一起陪着你去吗?”一句话噎的娜娜直翻白眼儿,跟这个老太太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今天自己这个性格和境遇十有八九就是这个贵族老太太培育的结果,把自己捧上了九天,成为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于是把那根粉色的松紧带扎在两根木柱上面,拉着小八的手在那一二三四跳了起来,虽然没有在公开场合跳过,但是她在家里也跳了不少,天天的月月的年年的在学校看同学们跳,早就学会了。拉着小八的手教小八,这样跳!那样跳!这也是女孩子的天性,就看了几眼,教了几下,那小八也有样有模跟着跳,跟着娜娜边跳边学着唱,“一二三四,,马兰开花二十一,,,,,!”先教简单的,学会了再教复杂一点的花样,俩人跳的一头大汗,小学那边的女孩子都过来围着看,都看傻眼了,呆呆的站在那里,娜娜一招手。快来跳,看什么?看那些女孩子一个个缩头缩脑,直往后躲,哪哪一个劲的嘟囔,“真是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于是过去生拉硬扯,一下子拉过来了十几个人,娜娜一点点的教,嘴里唱着,女孩子们跟着唱,跟着跳,跳错了尖声欢笑着被推了出去扯橡皮筋,,,,,,。 第二天中午刚吃完饭,小八一下闯了进来,大喊大叫,“娜娜姐跳皮筋儿!娜娜姐跳皮筋儿!“小八都跳上了瘾,娜娜拿起那根橡皮筋儿,来到对面小学的操场,好家伙,三四十个女孩子一看见娜娜那兴奋劲,一个个直叫“娜娜姐!娜娜老师!”娜娜一看人太多了,于是把那根皮筋两头一栓,五个人一撑,变成了一个五角星,教大家边跳边唱边围着五角星跑,整个操场那是沸腾了,那群女孩子边跳边唱边跑,两个学校所有的老师同学们都围着看,只要一下课,小学操场那是人声鼎沸,连过路的村民都挤着来看热闹。 娜娜去了一趟国营百货,买了一大截松紧带,第二天给初一的学生上完课后,当着全班的同学的面儿,娜娜把那团粉红色的松紧带拿了出来,“同学们去不去跳皮筋?”二十多个女孩子一看,一听都愣在那,娜娜一笑,“都愣在这干什么?走,跳橡皮筋儿去!“说完转身跑向大操场。十几个女孩子哇的一下一股脑跟着冲出去,那边小学的女生已经跳开了,娜娜教大家怎样跳,一点一点教。初中四十几个女孩子都站在一排,一点点比划着跟着娜娜学跳,学唱,也就俩仨个课间的时间,哇,一大群女孩子,跳着唱着围着五角星跑,尖叫声,欢笑声此起彼伏,两个学校从此下课以后再无宁日。 娜娜回去在包里把那床大红缎子被面儿翻了出来,一下子扯成无数的小条,把小八头上那块破布条子扯了,扎上一个大红调子,留着两根长长的带子,直到腰间,小八对着镜子是左照一下,右照一下,美滋滋的,这里的女孩子都扎一根大辫子,娜娜就教她们扎两条大辫子,只有扎两条大辫子的,才给她两根红绸带子,一时间女孩子们在跳橡皮筋儿时,两只红蝴蝶左右,前后,上下翻飞着,围着五角星在跑圈时,无数的红蝴蝶在同学欢笑中在大操场飞舞着,学校只有姐姐不跳,有那时间她还要去做饭的,偶尔过来看一眼,跟着笑几声。 只要娜娜一出现,女孩子们就会围了过来,这长那短,问寒问暖,甚至勾肩搭背,挤成一团,笑成一堆,娜娜有了一大群闺蜜死党和铁杆粉丝,终于有了众星捧月的感觉,心想自己社交能力很强,相互沟通的能力也不弱,够体谅别人很快找到沟通的方式,很快地融入别人的感情生活里,这一优势,为什么以前自己没有发现呢?那些女孩子有什么心事都会悄悄的和娜娜说,在生活上和情感上遇到解不开的难题也会来找娜娜悄悄的说。有时都也感到好笑,她多重身份,有时会在急速的横跳,一会是同学,一会是老师一会又是闺蜜的。 有个女老师在办公室里跟她开玩笑说,“见到你我都感到非常紧张,不知道如何称呼你。“娜娜说“怎样对你有利,你就怎样称呼!“有的女孩子过生日,她就带着煮花生,鸡蛋,向日葵籽儿,和她的闺蜜一起挤进娜娜的那个小房间,床上,地下挤满了人,喝着姐姐煮的地瓜糖水,听娜娜唱着外面城市流行的歌曲和外国的歌曲,所以说音乐是没有国界的,是相通的,要不了多久,这些好听的歌儿就在女孩子中间流行开来。女孩子们也唱着本地的歌谣,那悠扬婉转带有原始韵味的调子,好听极了。娜娜兴奋的跟姐姐说,“这些歌真好听,简直就是天上的神曲。“姐姐只是淡淡的一笑,“你就是个乡巴佬,没有见识,这算个什么?这些女孩子都有自己的姑娘会姐妹会,只有在那里你才能听到那动人心灵的歌谣。”娜娜问姐姐,“你会唱吗?”姐姐低着头干着她的活儿,“我心不灵,手不巧,笨嘴结舌的,哪会那玩意儿?只会做点饭应付应付你!” 第181章 报纸 娜娜到校长办公室找白校长跟他说自己的想法,想在小学也开英语课,城里小学早就开英语课了,自己想尝试一下,白校长一听是一愣,“你能教的过来吗?别累坏了身子我可担当不起!娜娜蛮有自信的说,“那还用着我嘛,让高二的学生去,只当练习促进他们的学习!“白校长是大吃一惊,才上了两个月课吧,“这,,,,这这能行吗?““怎么不行?准行!你就试试看吧,!““那让他们谁去教呢?“白校长心里也没有底。娜娜毫不犹豫说,“让学习委员白云峰去,就让他去先趟一趟路。“白校长一下僵在那里,看着娜娜顿时无语。 第二天下午放学前,娜娜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宣布学习委员白云峰同学去对面小学六年级上英语课。至于为什么让白云峰去,一方面是他学的好,另一方面娜娜也有个小私心。六年级有弟弟和她的亲戚小八,并说明让学习委员白云峰同学去小学上课,其实是想给大家闯一条路,如果效果很好,那么一年级到高一的课都让同学们去上,又能复习又能锻炼,还能提前感受一下当一名教师是什么滋味,所有的大哥哥们都兴奋到了极点,放学后全班的同学都没有走的意思,都看着他们的小老师娜娜站着比他高一大截的白云峰面前比比划划的交代,如此这样,如此那样,上午上一节课,下午回来听课云云,,,,,,! 学习委员白云峰去小学教英语这一炮可关系到所有高二学生的前途和命运。娜娜一再嘱咐,学习这个东西不能急功近利,要一点一点的积累,不要心急,不要贪多,贪快要有耐心,一点点的学习,一边学习一边巩固。从小学那边反映的情况很好,学校相当满意,学生学的也很好,云峰回来汇报时说有个叫小八的女孩子,那简直成了精,一教就会,记得还牢,才学了十多天。白云峰就开始给他开了小灶,晚上有时间娜娜就把弟弟和他那个亲戚小八叫来单独训练了一把,娜娜的评价是小弟是用心学,小八是拼命学,小弟够聪明了,小八那简直是有天分。 才学了一个月,晚上高二上课时,小八就到大哥哥们中间挤一下。坐在那里瞪着一双小斗鸡眼听课,听不听得懂?娜娜只是觉得很有趣,很好玩,听总比不听好。晚上都熄灯以后,小八就到娜娜那里趴在灯下翻着中学英语字典,从来不烦娜。从来也不问娜娜,不会第二天去问他的老师白云峰,这小丫头真叫娜娜吃惊,只要你对她说一句普通话,只见她那小嘴不停的蠕动几下,立马就能说的有滋有味儿,跟娜娜玩儿了才两个多月。竟然能够用普通话和娜娜对话,娜娜觉得小八真是个语言天才。 上完晚自习,小八就跟着娜娜到他那里去看字典,娜娜自顾自忙自个儿的,有时娜娜睡了一觉起来。那小八还在灯下看着抄着,娜娜也不管她。知道学总是个好事,有时后半夜娜娜起来看见小八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连忙给他披一件衣服,小八一下惊醒了,蹬着坐了起来,到外面喝一大碗凉开水进来又趴在那里翻那本中学生英语字典,天一亮,娜娜一睁眼,小八早就没了身影,听小弟说小八家有九个孩子,七个姐姐哥哥,一个弟弟,爸爸去年过世。可能是全区最贫穷的一户人家。家里因为成分高,因为家里成分高,哥哥姐姐们都没有读过书,小八是读的最多一个,小学毕业能否上初中,那还要看能不能有指标呢。 小八成了白云峰的得意门徒,6年级没有多少课,白云峰上完课就坐在操场边儿给小八单独授课,至于教了什么,讲了什么,娜娜也不过问,反正一个愿学,一个愿教,随他们去,晚上师徒两人挤在一起听娜娜上课。谁学的怎样?来不来学?娜娜一概不管不问,布置作业从来不检查,也不让班长学习委负去检查,当着全班大哥哥们的面说,“学习是自己的事,干别人什么事儿,有那时间检查别人的作业,还不如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小八简直成了娜娜的跟屁虫,整天跟着娜娜泡在一起,娜娜只跟小八跳橡皮筋儿闹着玩儿,从来不问她的学习如何,那是她老师白云峰的事。 白云峰去小学六年级才上了两个月的英语课,小学那边又主动提出,想让白云峰老师给四五年级上英语课,白云峰就来问娜娜,娜娜说,“你看着怎么上好,就怎么上!但有一个原则,不能耽误自己的学习,下午必须到回班级来上课,要拿得起放得下,出去当老师,回来当学生。头脑一定要清晰,你去上课,你学习的最终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显摆自己聪明,显摆自己有能力,那就大错特错了,失去了意义。白云峰一个劲的点头,“那是!那是!这个关系自己明白。”白云峰又问,“是不是再添一个同学去小学?“娜娜回答说,“不用,暂时不用,你一个人就够,别人去如果真把它当一回事,反而耽误了他自己的学习,坏了大事。 小八只要一趴在桌上学习,立马就能入静,而且能够趴得住。娜娜有时望着小八的背影想想。如果自己当年也有小八这种十分之的学习劲头,今天自己的学习成绩就不会是像今天这个样子了。同学们都说小八聪明,白云峰说小八有天赋,小八的这种学习吃苦的劲儿又有谁知道呢?那小八可有趣儿了。学习本儿背面写完了,一看娜娜那四面墙上糊着的报纸就有了主意,就趴在墙上在报纸上写,蹲在地上写,站在椅子上够着在上面写,娜娜看着挺有趣儿,爱咋写就咋写去吧, 十几天那四面墙都写的满满登登。从校长室又拎来一大卷子报纸糊在墙上,下了晚自习,小八一进屋呀,四面都是新报纸呀,“娜娜姐都换成新的了?“娜娜听着收音机听累了自个儿睡去,有小八自己在那墙上写着,娜娜头也没抬,“小八来喝口糖水吧!“那小八端着杯子一脸的兴奋,翻了一下字典,嘴里就叨叨着,然后趴在墙上写着,娜娜听着收音机听累了自个儿去睡,由小八自己在那墙上写。这才过了十来天,娜娜又重新糊了一层报纸,一层又一层,才小半年也不知糊了多少层,反正校长室的那些旧报纸全叫娜娜糊到了墙上。 第182章 过年 一转眼就到了年底,天渐渐的凉了,娜娜把一件军大衣披在姐姐身上,姐姐披着那件军大衣出出进进,本来就是个茶余饭后的话题,这一下更招了风。有一次小山拉着娜娜指着学校外大道边电线杆子旁一个年轻的汉子,“那个人就是姐姐的娃娃亲!“娜娜远远的望着粗壮结实,黑黑的一个大小伙子,也挺不错的!对小山说,“人道不错!““那当然对我可好了,总带我去他家吃饭!“娜娜一点小三的脑门儿,“给吃的就好啦?十足的吃货!““他家老后悔了,本来是想逼亲,没想到弄假成真。他没有读过书,姐姐就是看不上他,他有事儿没事儿常站在那里看,昨天还找我说话来着呢。““都说些啥了?““娜娜好奇的问,“那能说啥嘞?” 娜娜一到星期天整整上一天一晚的课,放秋假,整天上课也不问大哥哥们,也不问校长,也不管谁来不来,从早到晚上的是天昏地暗,人困马乏。没有一个逃课不来上课的,没有一个叫苦的,姐姐从来不提课堂上的事,同学们怎么样?一字不提。娜娜也不问,好像这个世界只有教英语这一件事,什么都与他不相干,天只做三件事,上课,吃饭,听收音机,只要自己不累倒就爬起来上课,好像听人说那么一嘴快过春节了什么的,她也不在意,与自己无关。 眼瞅就半个学期了,也应该检查一下学习的效果,娜娜把学习委员白云峰招呼过来,说是想检查一下学习的效果怎么样,不准备考试,想用另一种形式激励大家,给大家增加一些信心,于是就和白云峰俩人打开那本诺贝尔文学集,从里面摘抄出一百多经典的语段制成卡片,先让白云峰去读去念先掌握会,,她在一旁做纠正,她的想法是以一种聚会的形式,让大家上台来抽卡片,谁抽到哪段先注音然后就读哪段,然后大家纠正,让白云峰做主持。她不管,她全程只当听众坐在一旁听,找个乐儿,她让姐姐去煮了一大筐花生,还买了糖和饼干,说她的学生跟她学了半个学期,辛苦了犒劳犒劳他们。 都准备了十来天,这天上了一天的课,晚上六点晚自习开始,就开了一个类似的团拜会,二十人分成五组,每组四人,学习委员白云峰主持,观众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的小老师娜娜,没有邀请一个外人包括白校长。同学们早就知道要搞这一场小的聚会,娜娜那本来是想保密的,给这些大哥哥们来一个措手不及,可是保密工作没做好,不知从哪泄露的消息。同学们都各自准备了许多小礼物,好像是比赛似的,看哪个组的桌上堆的东西最多最好,观众席上桌子堆的满满的,娜娜只顾低头吃着,这也好吃,那也好吃,这也尝尝,那也尝尝。 主持人白云峰宣布比赛规则,每一轮每一个组1号选手上台各抽一个卡片,四个人可以互相商量,然后一号选手当众朗诵小卡片上的句子,所有的同学都是评委,当场指出问题所在,并且把自己认为正确的读出来。主持人认为一号选手读的正确,那么一号选手就可以到其他四个组把他们堆在桌子上的礼物好吃的挑一个。如果主持人认为一号选手读的不正确,那么其他各组的1号选手就可以到一号选手这个桌子上把他们的礼物和好吃的选一个,以此类推。比赛热闹极了,笑声欢呼声几乎把房盖都掀了! 主持人白云峰还觉得闹得不够大,不过瘾,临时变卦,念的不好的,不正确的,除了要输东西之外,还要加唱一首歌,这欢庆的味道更浓了,娜娜没想到这帮大哥们还敢用英语唱歌,尽管唱的中不中西不西的,没有几个词在调上,唱地是一塌糊涂,简直没法入耳,但贵在勇敢,勇气可佳,娜娜想她可没那个勇气,她开始学英语学了四五个年头,她都不敢翻泽中文标上音标去唱,这个赏试让娜娜佩服之极,一群男子汉们挤在一堆互相争论着,就一首歌各自唱的他们认为正确的版本,谁也不服谁,主持人也懵了,他不会唱歌,于是唯一的听众娜娜站起来救场,用标准的英语唱了一首生日歌,这下可好联欢会变成了音乐课,娜娜一字一句教这些大哥们唱生日歌,让娜娜没想到是唱歌教英文的效果出奇的好,这给她一个启发,以后上课就唱一首英文歌。在一片的欢乐气氛中一下闹到了晚上十点多,同学们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教室,娜娜清楚的记得每位大哥从她身边走过时都说了一句,“白老师,你辛苦了,过年好。“开始她没在意,一心想着明天怎么上课呢?接着一想,可能要过春节了吧。 出教室门,姐姐拉着他的手就往宿舍跑,还叨叨着。“娜娜春节快乐!“一问今天是三十晚上,一进门炉子上一大锅开水呼呼的直冒的泡儿,小山一见姐姐跳着喊,“煮饺子喽,吃饺子喽。”姐俩一看,两大盖帘子饺子像一个白白的小元宝,小山说,“是嫂子过来包的。”“哪个嫂子?”娜娜心想嫂子可多地去了!“人呢?”小山说,“早就走了,水都开了好几回,干等你们俩也不下课,可急死我了。”娜娜一笑在姐姐的脸上亲了一下,“姐姐春节快乐!“小山那边也急着嚷嚷,“还有我呢?“娜娜过去在弟弟的脸上左一口右一口亲了几下。“小山春节快乐!” 姐仨围着桌子吃着饺子,娜娜问小山,“好吃吗?好吃的很,我第一次吃。“姐姐说,“我们这里不吃饺子,我也是头一回吃,这里吃年糕粑粑,你看!“姐姐端了一个大盆给娜娜看,指着“这是家里妈妈做的,这是那个妈妈送的,这个是哪个嫂子送的?都是城里来的,我也头一次见不认得。”小山边吃着饺子边说,“你们在上课呢,你们可不知道,天刚黑来了一院子的人,有的是学生的爹妈家长,还有很多的人我都不认得,后来都叫白涛大哥给轰走了,拎了那么些好东西,白涛大哥一个也不让他们留。““白涛大哥来了,你咋不叫我一声?““我哪敢叫?再说白大哥也说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叫又不是外人。他媳妇也来了,人长得那叫漂亮啊。那饺子就是她和几个嫂子包的。”娜娜听着再也吃不下去,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姐姐看着发呆的娜娜悄悄说,“等下我们烧纸钱去,是白大哥送过来的!“娜娜低着头,强忍着眼泪,回到家乡,所有的人都不提这件事,生怕自己伤心,自己一定要对得起家乡的父老乡亲们。第二天初一一大早,娜娜就来到教室,整整一个春节,她都没有放过这些大哥哥们。 第183章 同座 高二下学期一开学各科都已停了课。娜娜就上一整天的课!什么英语三百句,英语五百句,英语九百句,其他年级的课她就不上了,让她的那些学生大哥哥们去锻炼去,每天从一年级到高一,九位同学每天下午上一节英语课,第二天轮换,另处九位同学接着上, 唯独不让全班唯一的女生娜娜的姐姐去代课,就她的口语总有一点中文的味道,一到关键点总纠缠不过来,班长杨旭光想尽招儿都纠正不过来,姐姐也十分努力,成宿成宿的背单词,尽管班长杨旭光和学委洪云峰给她单独开小灶,但是效果不理想,她也急的直冒虚汗,缠着她的妹妹娜娜给她想个什么办法。 经过半个学期的接触,娜娜也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姐姐,心灵手巧就是嘴笨,不是她不努力,不是她不勤奋,就是没有学语言的那种灵性,而且一到第四节课准坐不住,保证去忙着做饭去了,娜娜总是说她,“少吃一口,少做一顿又不会死人!“有一次终于把姐姐说烦了,“咸鸭蛋是不是吃多了?“一甩袖子不理自己,回去做中午饭了,嘿,看样老实巴交的,这脾气可不小?还知道尥蹶子踢人?唉,只好由她去吧,将来自己参加工作,挣了大钱,给她开一个大酒店,让她去当大厨。 而娜娜本人只上高二一个班的课,班长杨旭光和学习委员洪云峰调回班级不参加代课而是守好大本营,也就是当自己的助教,每天第一节课,写一黑板短文,然后每个词都注上音标,娜娜只上一节课,下课前把这一天的作业交给学习委员洪云峰,下课后就去自己初二班当学生上自己的课,要不然就回宿舍看自己的书,这一天基本上把班级扔给班长杨旭光,并且当堂宣布,她不在班级的一切由班长代管,谁有事不用找谁请假,爱来不来,请多久时间,自己作主,班长只管布置作业,写不写作业个人决定!班长不管课堂纪律,在班级想干啥干啥,出了人命自己负责,到警局自首去! 至于让谁去代课?她不管由班长杨旭光全权负责,学习委员洪云峰负责把关。如果谁今天有事不想去上课,那么就通知她一声,她去上!班长和学习委员那是真负责呀,天天晚上整到大半夜的,班长和学习委员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哪怕是念到天亮,作业没写完,念的不顺溜也不罢休。第二天那上课的大鼓“咚咚“一敲,那九个大哥哥兴奋的一捋小分头,抬头挺胸去上课了。白校长几乎天天悄悄地去查夜,看到娜娜直点头叫好,说是这样发展下去很有希望,也就半个学期了,好坏就这一勺,这要能考上一两个代课教师,他就去大祠堂那里去上香,自他来这所学校当校长,算起来也六七个年头,就没有考上过一个,整的自个儿到外面开会,脸都不知道往哪放,学校的老师都要从外面调,有的不肯来,还要去做工作,如果能考上一个两个的用起来也就很顺手了。 娜娜终于可以当甩手掌柜了,稳稳当当的坐在教室听课,初二的课再简单不过都是农村教材,娜娜拿过来扫了一眼,这有什么好学的嘛?一个宽敞的大教室,三十几个人,六七个女生。和娜娜同桌的那个女生,娜娜第一眼“丝”我地个天妈哟,没想到在这个穷乡僻壤的乡下,还有这么一位天仙般的美女?娜娜一想也对,黄金都是从沙子里掏出来的,还有那么一句古语,什么出污泥而不染,自古都有高手出自民间,而那位绝世美女西施还在在大山里的溪水里洗过蚕纱呢,娜哪也算是个广见多闻的了,那帅哥美女也见过无数,可眼前这位村姑真是影的人眼花。 娜娜趴在桌子上,斜着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打量着这位邻居,不能用美貌评价,只能说是天仙下凡,仙姑转世来形容,自己从打小起,谁见了都夸自己漂亮,可是和这位天仙一般的女儿坐在一起,自个儿就是个丑小鸭了,就像是星星挨着月亮,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娜娜心里那个不服啊,有一点点嫉妒涌上心头,嘴里直冒酸水儿,瞧着这位从仙境而来的乡下小丫头挑开了毛病,“哦!”她那头发是不是太浓,而且太黑了吧?俗语不是说贵人不顶重发吗?可她也不算是什么贵人呀?只不过是个乡下的小丫头罢了,想一想,不对!现在不是,将来一准是,如果这个俗语对的话,那过去的皇后,贵妃是不是一个个都是秃子?而自己见过的那些领导人的妻子,有钱人的老婆,并不是尼姑啊?哎,真打脸。 呀,那眉毛是不是太黑,太细,太长,而且弯了许多吧?就像是一弯月亮。可,,,,,,眉毛不细,不长,不黑,不弯,也不漂亮啊。哟,这乡下丫头的眼睛不是太大了点吧?古人都说眼大无神嘛。娜娜努力而使劲夸张地瞪了瞪自己那个双不大的眼睛,人家都夸自己这双丹凤眼好看,有个着名的电影明星叫王丹凤的,她就长着一双和自己一样的丹凤眼。瞧这丫头挺直的鼻梁,鼻尖有点稍微上翘,她可不敢昧着良心说这丫头的鼻子不好看,这微微上翘的鼻尖儿真是画龙点睛的一笔,露出一点稍稍调皮的情调!这耳轮圆圆的,厚厚的,有点儿肥肥的,听算卦的人说这样耳轮相夫,可这么大的耳轮要带多少金耳环?这不是败家吗? “啊!”娜娜终于在她身上挑出了一处毛病,那口温润的唇色是不是苍白了一点儿呢?只是泛着微微的有那么一层淡淡的粉色,就是这淡淡浅浅的底色,太可爱了,娜娜努力的撅起自己的嘴唇,我的天呐,真可以用惨白二字形容一番。细细打量着这丫头脸上的皮肤,胳膊上的皮肤,乳白色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红光,娇嫩无比,娜娜真想伸手去捏她一下,又怕捏破了仙女的嫩皮。别看她穿着一身土布的衣服,光着脚,吸着一双拖鞋,梳着一条大辫子,低眉顺眼,低着头,静静的在那儿看着书。娜娜趴在那里简直看傻了,似乎进入了仙境。心想如果这个漂亮的乡下小姑娘嫁给自己帅气魁梧的哥哥,那该多好?自个儿在心里安慰自己,有这么一位天仙般的邻居,也是自个前世修来的哟。娜娜回过神悄悄的拿眼一瞅,那邻居的作业本上“白水莲”,“哦”这位仙女一般的人物她叫白水莲?“呀!”搞不好还是自个的本家呢?咱们白家可了不得尽出美女,娜娜在那里自嘲地胡思乱想着,,,,,! 第184章 吃醋 娜娜看见邻居在那写作业,那铅笔只剩下一点点小尾巴,手都拿不住了,套在一个小竹筒上,娜娜打开那个水晶铅笔盒,拿出一个粉红色头顶橡皮的铅笔递给邻居。“你叫白水莲?我叫白娜娜!“那邻居眨着长睫毛,咬着下嘴唇,微微点了点头呀,天呀,那个好看也真叫人无法形容,娜娜不由自主的眨着自己的眼睫毛,咬着下嘴唇呀,哟?是不是太吓人了?古人说什么了?东施效颦说地就是自己这个色儿的。娜娜趴在桌子上无法静下心写作业,正在那无滋无味,胡思乱想的一只纤细娇嫩的手把笔递了过来,娜娜一看那只手,心里猛地揪了一下,心里无法形容这有多么的痛,那一根根玉葱般的手指上竟是一道道新伤压着一道道旧的疤痕,五根玉葱般的手指盖儿没有一个完好的,不是断的,就是裂了,手指缝里黑黑的,那邻居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下唇咬在嘴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娜娜一个上午都在那里。根本没心听课,悄悄的打量着邻居在那翻着课本写的作业,把那根套在铅笔头的小竹筒放在嘴角里叼过来移过去,娜娜的眼睛都看直了,这个动作真较劲儿,太好看,太动人心魄了。娜娜都看傻了,那个邻居一抬头看见邻居老师?,同学?两眼发呆直勾勾盯着自个儿。那是一愣,心里直鼓直嘀咕,这是干啥嘛?在这瞧什么呢?两手一撸头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有什么呢?再一看,邻居还在那睁着一双美丽大眼睛趴在桌上看着自己。水莲一下子心里就发毛了,娜娜一看邻居那不好意思的劲儿,冲着邻居淡淡一笑,趴在桌子上,闭上眼,打起瞌睡来。 上午下课的鼓声咚咚一敲,同学们都去吃饭,白水低低叫了一声“娜娜!“拉着娜娜的手向操场的对个儿走去,两人到了操场的尽头,一个大沙坑里有一个燃过火的灰堆,还冒着一缕缕的青烟,一股股香甜的气味笼罩着四周。已有四五个女孩子坐在火堆四周看见娜娜都紧靠在一起,不知说些什么,白水莲冲着他们几个悄悄的说了几句,那几个女孩子都笑着怯怯的低声叫了几句,“娜娜老师!““白老师!“娜娜靠着白水莲坐在火堆旁。对那几个女孩子大大方方的说,“叫娜娜就好了,就叫娜娜!“那几个女孩子东倒西歪,不好意思的捂着脸笑着。 白水莲拿一根长竹棍拨开火,灰堆从里面滚出十几个烧的黑黑的焦焦的圆球球,水莲拿起一个两手交过来递过去,拍着上面的灰,看来不太热了,然后放在娜娜手里。热乎乎的掰开一股地瓜的清香味儿直冲心肺。那食欲大增,又甜又香又糯,娜娜低头吃着正香,抬头看见那些女孩子把那焦黄的地瓜皮剥下来,也放到嘴里咀嚼着呀。这太不卫生了吧?娜娜突然想起爸爸说过战争年代负了伤,没有药就用草木灰放在伤口上。既能止血又能消炎,因为是草木灰还有治疗的作用啊,这是经过高温消毒的,娜娜毫不犹豫的也把剥下来的地瓜皮塞进嘴里呀,挺有嚼头,脆脆的,很好吃的吗! 娜娜悄悄的对白水莲说一句什么,白水莲抬头瞧了娜娜一眼,这下嘴唇没有咬在嘴里,可那让人从心里疼爱的下嘴唇吃的黑黑的,一点都没有了吃相,娜娜“噗嗤“一声笑开了,指着白水莲的黑嘴唇笑的是前仰后合,白水莲看着娜娜也笑开了,急忙从兜里掏出一张洁白的手绢递给娜娜,指着娜娜的黑唇,娜娜刚想用那个白手绢擦一下嘴唇,低头一看那方白手绢就舍不得了,那方洁白的手绢上面4个角都绣着各种各样的图案,仔细一看呢,没见过,不知道是什么花草虫鸟,而是各种各样变形的条条枝蔓蔓,几乎是几何图形,悄悄的问白水莲,“是你绣的?“白水莲微微一点头只顾吃着,这也太好看了,又前卫又浪漫。可是什么呢?搞不明白,抬头想问一句,一看白水莲,呀!这个乡下丫头啃地瓜啃到发黑的嘴唇,这也太漂亮了,太好看了,白白净净的脸配一段柔美的黑唇,娜娜看都看傻了,娜娜笑着对白水莲连连说道,“太好看了,太好看了,白水莲不好意思用手背一个劲的擦他那个黑嘴唇,结果搞得鼻子下巴一脸蛋一团的黑,就像舞台上的黑包公一样,娜娜几乎都笑岔气儿了。” 下午姐姐看见娜娜就问,“中午到哪去了,怎么也不吃饭呢?““跟同学们去吃烤地瓜土豆了。”姐姐心疼的说,“那也不能当饭呀,还要上一下午的课呢,晚上给你炒一个菜补一下。”晚上姐仨挤在床上,娜娜说,“你们知道吗?我那个同桌简直漂亮的像个仙女一样。简直把我嫉妒的只咬牙!”姐姐闷头在那绣着什么活儿,头也不抬,“你们白家尽出美女!“娜娜不解的问,“你知道是谁啦?”姐姐忙着自己的活儿也不搭理她,小弟在那搭话,“谁不知道你们白家那个水莲姐姐。”“什么你们白家?“娜娜整的一头雾水,姐姐说,“那白水莲是白校长的堂妹,是你的堂姐。”“哦”我说呢怎么长得如此美貌,原来是我们家的亲戚。 那搂着小山,“姐姐漂亮不?““漂亮!姐姐是天下第一漂亮!那还用说?小山毫不犹豫的说。“娜娜又问,“姐姐漂亮还是大姐漂亮?“小山一点不含糊,“都漂亮!“娜娜追问道。“那谁第一漂亮呢?“小山认真的说。“都第一漂亮呗。并列第一!“娜娜掐着小弟的嘴唇,“瞧你这片嘴哟,就像蜜蜂的小屁屁一样。“娜娜还不死心问道。“那你说说看!我漂亮呢还是那个水莲姐漂亮。“小三干脆地说,那当然是水莲姐漂亮了,反正都是你们家的人。“娜娜一听可不干喽!“好你个坏小子,吃里扒外的向着外人说话,让我白疼你了。好歹你安慰我一下吧,多少给你姐一点面子吧?“小山笑嘻嘻的说,“都是你们白家自己的事,我们外人不好去管。“娜娜一把揪住小山的耳朵,“死小子谁是外人?什么白家的事,?“小山疼的大呼小叫,“你漂亮,你天下无双得了呗?“娜娜这下子满意啦!这还差不多像句人话。“娜娜双手捧着自个儿的小脸蛋,“终于有人说我是天下无双了,我盖压群芳了! 小山捂着自己的耳朵,“这种事还带强迫的?“死小子。看姐怎么收拾你!“小山一下钻进大衣里,姐俩在大衣里滚成一团,小山大声尖叫着,“救命呀!要出人命啦!“大姐放下手中的活来拉仗,“好啦!好啦!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没有一分钟闲着。有那精力去点炉子烧口水喝,好不好?“娜娜打了胜仗,占了便宜,搂着姐姐,“我才不烧火呢,像我这样美貌的女子怎么能干这些活呢?姐姐,你说是不是?娜娜扒拉开娜娜缠在腰上的手,“你们这些美人不能干活儿,我这个丑八怪去干!“忙下地生炉子,心想娜娜中午没吃饭,上了一下午的课,吃饭时也没吃几口,就去上课,拿锅动刀,想整一点好吃顺口的。 第185章 歌会 娜娜的那个邻居白水莲除了叫一声“娜娜“之外,整天一句话没有,低着头听着娜娜说着什么,只不过咬的下唇微微点一下头完事儿。娜娜发现白水莲根本没有听课,坐在那里呆呆地发傻,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茫茫然盯着窗外,她这样在那里坐着,可以整整坐一堂课。要不然就是拿着绣棚低着头绣着那些枝枝蔓蔓的图案。有时看累了,绣累了就似睡非睡地趴在桌子上,娜娜握着白秀莲那一双娇嫩的手,轻轻抚摸那布满伤痕一根把的手指,心疼的想,这分明是用小刀子自己拉的,用针扎的,这有多疼啊!她怎么会自虐到这种程度?心中有多大的忧伤不能排解?有一天放学时水莲趴在桌子上扭着头看着娜娜低声说道,娜娜,今天晚上我们几个姐妹呢,在一起会一会,我来接你好吧?这是娜娜十多天来第一次听水莲说的第一句话,还没反应过来呢,是怎么一回事儿?水莲已经走了。 下了晚自习,夜已深水莲来接娜娜,手里拿着一小捆竹条子点燃照着亮,两人默默无语走在窄窄地山道间,也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墨黑,看不清东南西北,只有山风轻轻吹着身子凉凉的,终于进了一间小屋,只见火塘四周围坐着七八个女孩子,火焰影着她们青春美貌的容颜,娜娜一个人都不认识,大家只是点点头,水莲也不介绍,屋里有一种极特殊的香味,沁人心脾的那种香。火塘的吊锅里煮着茶,喝起来特别的甘甜,有那一丝丝花香味儿,娜娜也是茶泡大的,爸爸妈妈那都是视茶如命,她什么茶没品过?可这种茶她还是第一回品。 有一位小姑娘从桌子上七八个小碟子里用手捏了几下,轻轻放在娜娜手心里,娜娜也看不清,反正是一粒一粒小小的果子,放在鼻子下细细闻一闻,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儿,放在嘴里一咬呢,感觉有一点点甜甜的,透着一丝微苦的滋味,顿时觉得嗓子特别的清爽舒服。水莲她们都不言语,相互依靠着,手拉着手,低声吟唱着,优美动听的歌声在漆黑的夜里四散开来。水莲她们闭着眼睛,身子在微微的摇晃着,火塘里的火焰映红着歌者们似睡非睡真挚的面容,整个小房笼罩着一种极其神秘的氛围。 水莲往一个小火罐里的碳灰里添了几片干树叶,哦,小屋里那股特殊的香味,原来是燃烧这种干树叶子。那些唱着和声的女孩子们翻着一本可能是歌本儿吧,一首一首接着吟唱着如泣如诉,轻声慢调,语调凄婉悠长。水莲不时往娜娜手中放几粒也不知是什么小果子,各种味道的都有,甜甜的,酸酸的,涩涩的,苦苦的,无味的!有一个小姑娘悄悄的坐在娜娜的身边儿,把一个小布袋子放在娜娜的手中,娜娜就着火塘的亮光一看,是一个小荷包, 这个小荷包奇特的是它不是用布做的,而是用一根根丝线穿着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小干果子编成的,三个角的穗儿也是用小果子穿成的,挂着脖子的丝线,也穿着各色各样的小果子,这可是下了多大的功夫呀?又新奇,又好看,又好闻的,娜娜把它轻轻的挂在脖子上,身子微微的摇着,那个小荷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也在胸口回荡着! 可能是夜半三更天水莲点燃小竹条子牵着娜娜的手离开了那个神秘的小屋,在微微的火光中,娜娜看见那些女孩子脸颊都是水汪汪的。在床上,姐姐告诉娜娜这是女儿会,乡下的女孩子知心的朋友常常聚在一起说说心里话,唱唱山歌什么的。娜娜好奇的问,“可一晚上她们一句话也没说过。“姐姐无奈的说,“唉,“说什么哟?都是命运相投罢了。“娜娜问道,“姐,你也参加这种女儿会吗?“姐姐点点头。娜娜说,“姐啊!水莲她们唱的那叫忧伤,有一种悲悲切切的哭腔似的。“姐姐点点头,“命运不同嘛,唱的当然不一样。你唱的那些外面的歌都是城里人唱,他们的心里都是高兴的,有的只是表面一层淡淡的忧伤,但骨子里却是高兴的充满着希望!所以我们乡下女孩子唱忧伤的歌,那都是绝望的!““绝望?”此时娜娜不能理解那些山花烂漫的乡下女孩子,她们才多大,她们会有什么绝望的? “姐姐水莲她们喝的那个茶那可真叫好喝,我从来没喝过。比街上卖的那些好喝的不知多少倍呢!“姐姐淡淡的一笑,“你也品出来了?那是自然的,这叫女儿茶!每一个女孩子制作的味道都不一样。“娜娜问,“姐你也制茶吗?我怎么没有喝过你制作的茶叶?“姐姐叹了一口气,“唉!我都活的一塌糊涂,哪有心情去做那个东西,那个女儿茶制作起来可费事儿了,你制作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你当时有什么想法?你制作出了茶就是什么味道,别人也可能从中品尝出你当时制茶时的心情,你的想法。 “娜娜可吃惊不小,这么神奇呀?“所以外面卖的茶都是茶庄茶园制的茶,你还想能从中喝出什么滋味儿什么味道来?“娜娜一想也对,事情都是相通的,见字如见人,从一个字上就能看出这个人写字时他当时的心情,他的情绪,以及他的想法。姐姐说这女儿茶呀!要在清明之时太阳未出到那山间云雾弥漫之处采那野茶芽,秋天去那深山中采那野花骨朵,最上品的是那种金茶花骨朵,煮茶时必须用山泉水,你才能品出其中滋味儿。只有知心姐妹才能在一起品尝,外人是极难喝到的,就是亲爹亲妈,兄弟也喝不到一口,非常珍贵,只能是知心的人! 娜娜不理解了,她又问,“那她的丈夫也喝不上?“姐姐苦笑着说,“乡下的女孩子一结婚就被家庭所拖累, 哪还有闲心去做这些无聊的东西,所以叫女儿茶吗?就是去做也没有当姑娘时那个心情。““噢”只能是知心的才能喝,这样看来自己和水莲是知心的喽?可自己和她也没有交谈过?怎么就是知心的呢?真叫人搞不懂。娜娜这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梦里全是那一丝丝凄苦的歌声和火塘旁那摇曳的身姿。 第186章 银子 第二天上课那个知心的白水莲照样和往常一样,和娜娜一句话也没有,只是听娜娜自己说着什么,最多是咬着下嘴唇微微点一下头,连一个微笑也没有,中午照样拉着娜娜的手,去大操场尽头那个大沙坑里吃烤土豆地瓜,啃的一手一嘴唇一脸的黑。下午上英语课,白水莲依然没有心思听课,干脆拿着活儿当着娜娜的面秀开了啰,娜娜悄悄走了过来,用铅笔轻轻在她额头敲了一下。白水莲这才抬起头,眨着长睫毛,嘴角那么裂了裂一下,算是好看的笑了笑,收起活儿,拿起课本,装模作样瞧着。一放学走到娜娜身边说了句,晚上我来接你,转身匆匆而去。 一回两回,娜娜也不觉得神秘,去小屋喝那无比珍贵的知心茶,嚼着那甜甜的小干果,闻着那小干树叶烤出的沁入心脾的幽香,听着那如泣如诉的歌谣。大家也慢慢熟了起来,只不过是见面点点头,自己问她们一句什么的,她们没有一个人回答,也只是微笑地点点头!娜娜从进屋到离开就没有听到那七八个好孩子她们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肩并着肩相互搂着腰,拉着手,在那互相依偎着,慢慢摇曳着轻声漫唱那古老的歌谣。 有一次娜娜好奇无意地扫了一眼那歌本,“咝”一个字也不认识,可明明是汉字?那笔画她也熟悉,可就是不认识,这奇了怪了。晚上娜娜问姐姐,“哦,那是女人们写的字,你当然不认识。“娜娜更疑惑,“可我也是女人呐,我咋不认识?“娜娜一笑,姐姐忙解释,“这也是哦,这是在这乡下女人中间流传的一种文字,是一种唱本,只有这里的女孩子才认得啊,!“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自己孤陋寡闻,井底之蛙,全然不知道在中国的乡下还有这种女人写的文字?娜娜的好奇问姐姐,你也认识吗?姐姐低着头来了那么一句,“我笨嘴结舌的也就认这么几个字。” 接连七八天,几乎夜夜白水莲都来接娜娜,娜娜每次去都在那认真的听着那如泣如诉的悠扬的吟唱,那充满愁苦的拖腔,娜娜也学的差不多能合得拍,娜娜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凄惨的动人心魄的歌谣。娜娜这段时间夜夜出门,那姐姐也不管。娜娜问姐姐,“白水莲他们这个女儿会怎么会天天搞呢?“姐姐大喘一口气,“越是临近婚嫁会搞得越勤。这是女儿会嫁人之后就各奔东西就散了,只有当姑娘时才有这闲心搞这无聊的东西。”娜娜听了大吃一惊,“这水莲才多嘛?就要嫁人,不会吧?”姐姐说,“乡下的女孩子一般十五六岁就嫁人了,像我这样就是老太婆了,没有人娶了。“娜娜都笑岔气了。你老?还没人敢娶你?你这么漂亮,又有文化,咬文嚼字的,你还会终老在家?你出了这大山都是抢手货,八抬大轿抬了你去都便宜了他们!” 姐姐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天棚,“那水莲,哎,怎么说呢?怎么就是这个命呢?“原来水帘的哥哥那个民兵排长处了一个初中的女同学,双方老人也挺默认,水莲的哥哥安国,那方圆几十里都是响当当的美男子,女方的家长哪有不同意的?说是两家两年后成亲,可,,,,可,唉,去年县里煤矿粉尘爆炸,有一个工人被炸瞎一只眼睛,半边脸烧的只有一只眼睛,一边的嘴也合不拢,露着半边的牙,全身上下都炸的黑煤粒子,一点点一片片一层层的黑疙瘩,”这都是旁人说的,姐姐他们谁也没瞧见,这个人受伤后,矿里赔了他一笔款子,大约两万多吧,回家盖了一栋红砖青瓦的房子,整个乡里最好的也是土坯瓦房,也不知咋的,他们家看上了几十里外乡下的水莲,托人来说媒,说是愿出一万的彩礼娶水莲。 水莲的爹妈倒不是那种贪财之人,哪里肯让如花似玉的闺女跳火坑呢?可,,,,可!唉!水莲哥哥的对象,他们家的爹妈可看上这笔彩礼,马上托人传话,要水莲家出一万彩礼才让女儿嫁到白家,这也是那女方家也是一户人穷人家,两个儿子眼看要娶媳妇,拿什么娶呢?白家不娶他家的闺女不就成了,省的让自己的闺女遭罪,可那姑娘一听爹妈如此逼白家,就寻死寻活,上吊跳河的,几乎要喝断肠草!这也是她和安国处了好几年,这方圆几十里家家都知道这事,如果她不嫁给安国,谁还会娶她呢?如果哪个小伙子娶了她,那就等于娶个二婚呐,名声也不好听。哥哥也不同意要这笔彩礼,宁可不不结婚不娶媳妇,也不能让妹妹去受这个苦,遭这个罪。退一步来说,如果他们白家要了这个彩礼,他们一家 在人前咋抬起这个头?安国这大小伙子在这里可咋活?脊梁骨都会被别人戳烂。 这水莲呀真难死了,心疼爹娘,心疼哥哥,心疼哥哥那个漂亮的对象,也心疼自个儿,说到底三家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个儿,不嫁吧。哥哥和他那个女孩子咋办?嫁吧,爹妈哥哥咋办?自己咋办? 姐姐说着说着眼中饱浸着泪水几乎就要流下来。娜娜趴在床上跟着姐姐发起愁来,是啊,这可咋办?嫁还是不嫁呢?娜娜的头都晕了,问姐姐,姐姐想都没想叹了一口气,“乡下的女孩子就这个命,哪有随心所愿的,只能嫁了!一嫁百顺都随了人家心愿。“娜娜的心呐一个劲的抽抽的疼,心想自己怎么就这么无能,帮不了水莲。要是有个三万 两万的大仔儿那可多好。这一夜娜娜的梦里都是钱,梦见碰到一位什么神仙,给自己一大笔金砖银锭,梦见自己发了大洋财,赚了许多大洋,车载马驼的,梦见自己在一个神秘的山洞里捡到一个百宝箱,那白花花,银闪闪耀眼的大洋钱呐可劲可劲的往外掏。梦见的都是那滚滚朝自己涌来的金河银海。夜半时分月牙偏西,娜娜翻来覆去。睡不着,别人都说梦都是相反的,可不是自己哪有那有钱的命?娜娜暗暗发誓,将来长大了一定当个银行家,做一个大商人,赚多多的钱,救救水莲。 第187章 主意 第二天上课,娜娜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在那里愁容满面的水莲心里直叹气,古人都说自古红颜多薄命,真是不假呀。晚上在那火塘旁娜娜那第一次轻轻握着水莲冰凉的手,紧紧靠着姐姐,随着那哀婉的吟唱,轻轻摇曳着。一个人唱着几个人伴着和声,娜娜虽然不会唱,可那和声慢慢的也学会哼哼的。娜娜闭着眼,那淡淡的幽香,那枭枭的歌声,这不正是这些女孩子心底里悲伤的哀号?这都是命呀!娜娜身子轻轻摇着,慢慢哼吟着,眼泪一串串儿,哭着可怜无助的姐姐,哭着这些女孩子凄惨的命运。哭着自己的父母,远方的哥哥姐姐,哭着漂流在故乡的自己。 从这天起,娜娜再也不喝那女儿茶,这都是这些青春乡下少女珍藏的青春泪花,她再也不吃那甜甜的小干果子,听姐姐说这是一种有点苦涩的小果子,那一丝的甜味是用山野里的野蜂蜜炮制的。她只吃那些没有炮制过的小干果,苦而涩,如同人生一样苦难交织。每天晚上娜娜都和水莲姐去聚会唱歌,只能这样了,姑娘如花的岁月一晃而过,不能对抗命运,只好在这里唱唱歌,相互安慰一下自己的心灵。娜娜想人们都说自古少女多忧伤。谁喜欢忧伤悲苦,谁不喜欢高高兴兴活着。可是一个少女就遇到这么多的让人忧伤的事怎能让人不忧伤呢? 娜娜拉着水莲娇嫩的手,看着那根根玉指上新伤压着旧伤疤,问,“咋整的?”水莲淡淡地说“自己划的,心里太难受了!”娜咖那轻轻的抚摸那一道道新伤旧疤,缓缓地哈了一口气在上面,“痛极了吧?”耳边只有一声叹息。想那时自己刚坐上火车那天晚上,自己趴在小桌子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幕,哭不能哭,叫不能叫,喊都不能喊,只能用力磕着自己的手指盖儿,脆脆地咬下一小块手指盖儿,上面还带着一丝丝的肉,钻心的痛,直扎心底,好像心里那些悲伤悲愤减轻了那么一丝丝,吮着那淡淡的鲜血,身体的痛疼和心里的痛苦交识在一起,自己好像进入一种迷幻的境界,也就是那一夜的功夫,自己十个手指甲都啃秃了,每个手指甲都深深嵌在肉里,甚至两个食指都几乎把指甲盖儿啃完,那是血淋淋的,让自己吮得发白发肿,无论触碰到什么都钻心的疼痛,只要自己一痛苦到想要跳车去自杀,自己的十个手指就去按什么,就去抓挠自己的身体,从指尖发出的痛感顿时传遍全身,直通自己的大脑,让自己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 姐姐看着娜娜这些天来都一直愁眉苦脸,吃不下,睡不好,课又重,唉声叹气。常常拿着书眼睛看着外面在那发呆,心疼的劝着,“这都是命,发哪门子愁!有什么用吗?都说帮人帮事帮不了命,你呀小心身子!“娜娜头一歪靠在姐姐的肩上,“姐姐我就是只想哭。姐姐拍着娜娜的背,“想哭你就痛快的哭好了,又没有外人。“娜娜强忍的泪,没有哭,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回响,好好的活着逃命去吧!娜娜喃喃自语,“逃命去吧!逃命吧,逃命吧!这命可不就是逃出来的吗?”娜娜想如果现在自己是水莲姐那该怎么办?逃呀!逃地远远地,逃到天涯海角去,心里不由自主的冒出这种想,这难道就是人和人遇到同样的事情有不同的想法吗?水莲姐只想去殉情,而自己只想逃!娜娜心里崇拜的现代女作家丁玲,还有那个萧红,不就是逃脱封建婚姻的枷锁逃了出去,才有了今天这如此辉煌的成就?娜娜记得有一位作家是这么说的,当人们遇到生命中难解之题时,绝不是迎上去抗争,最稳妥的方法就是逃跑妥协,这才是人的本性。 不要说像水莲这样的女子,就连那些达官贵人上层人家的女子也难逃命运的枷锁!记得那年快过春节,爸爸的一位老战友要来家拜访,家里早早就张罗着宴席招侍他,一大早,一辆小轿子开进小白楼的小院,一位着军装的大汉一下车就和爸爸又是握手又是拥抱的,那亲热的站在那唠个没够,娜娜一家人都站在一旁看着热闹,听姐姐说,爸爸和他这位战友当初在一个班当的兵,有十几年未见面,那位大汉叔叔跟老爸好不容易唠够,又拥抱了妈妈,说是什么当年他还在外地,晚来了一会,让那重色轻友的小子抢到先机,想想这都是此生最大的遗憾什么的。然后抱着自己又是亲又是拿胡子扎自己小脸蛋儿,还在那里胡诌什么!说自己这么漂亮就应该是的女儿,说他家两个儿子,就一个女儿,让爸爸把自己过继给他当亲闺女。 正当大家说地正欢,这时从小轿车下来一个女孩子,看上去不到二十吧?一个学生的模样,漂亮地脸蛋无一丝笑容,几步走上前,把手递上来,似乎要和老爸握手,可她递上的手的姿态娜娜可没见过,只见她手臂高高抬起平伸过来,雪白娇嫩的拇指和小指翘起,手腕下垂,手背后上拱起,这是个什么姿态?爸爸看都没看她,搂着那位战友的肩上楼,娜娜一家人也没跟这个女孩子招呼,跟着都上楼,把那个女孩落在后面,娜娜以为那个女孩是个秘书或者是个司机,姐姐说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原来就是这个叔叔的女秘,后来成了小三儿,这个叔叔刚离了婚,这个小三才上了位,这事闹地挺大,要不是这位叔叔的原配的退让,做了大量的协调工作,妥善解决了这件事,这位叔叔的麻烦可就大啰,真没想到这位叔叔就这么点本事,心到挺大地,脸皮道挺厚,纳个小三还要原配去帮他摆平?那个原配阿姨,资历也不浅,官儿也挺大,她也想开了,拴住人拴不住心,唉,那原配阿姨的家闹得挺惨!都成了他们那个圈子里的笑柄。真替那个原配阿姨不值。可这个小三太不知趣儿,不知道轻重,看到没?刚才那个握手的礼节就是欧洲贵妇用的礼仪,大概的意思是男士上前握着他的三个手指,亲他的手背,真不自量力,她以为她是谁呢? 上了楼,爸爸和那个战友站在窗前又热烈的唠着说着什么,妈妈张罗着在桌子上摆着茶和果盘儿,娜娜回头一看,那个女孩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岁数不大的女孩,那个女孩抢先一步,在沙发上放了一个白色的垫子,小三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娜娜一看那个跟在后面的女孩子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白狗,还穿着花布衣服,四只小脚上还穿着小红鞋子,白白的绒毛,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好看极啦,娜娜说了一声好看极了,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走上前想摸一下那可爱的小狗狗,那个抱狗的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后退一步,只见坐在沙发上的小三猛的站起来,尖叫了一声,“住手!”两步冲上前,从那抱着小白狗的女孩子怀里把小白狗抱了过来,随手一扬,只听一声轻脆声响起,一个耳光削在那个女孩脸上,那个女孩的脸上顿时一片通红! 这时一屋子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场面非常尴尬,姐姐一把把娜娜拉到身边,带着娜娜进了里房,那个小三儿大概也感到事儿做的过分了吧?在那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大概是这狗儿太凶怕咬着小孩,这狗儿不卫生怕有什么细菌传染给小孩子,这就不知如何收场啰,那位叔叔脸不红不白地,说是有公事在身,来这打个招呼,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说什么明个找个时间请爸爸一家人出去吃个饭,然后拦着娜娜一家人不让送下搂,自己呢,带着那小三和那抱狗他女孩匆匆忙忙下搂,钻进汽车一冒烟走了! 姐姐说这个叔叔在圈子里名声够臭啦,简直就是一个臭蛆,可以说是溜须拍马的高手,官运横通,他那唯一的女儿,叫阿灵,又漂亮又能歌善舞,在歌舞团当舞蹈演员,前几年,有个大领导老妻有病身亡,这叔叔就把自己二十多岁的姑娘送给这位年近七旬的大领导当了填房!据说那位大领导孙子孙女都好几个,这后妈比孙子的年龄大不了几岁吧?真可惜了这如花似玉的阿灵姐啦!妈妈在一旁听着直乐,“小孩子可不要瞎说,你们懂个啥?这不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吗?”姐姐在那一撇嘴,“我瞎说什么?阿灵姐结婚时我们六七十个闺蜜好友给她去当伴娘,在那盛大的婚礼上,我们几十个女孩,都穿着一身白纱裙,像一团白云衬托着一身红装的阿玲姐,阿玲姐瘦的,哎呀,就不用说了,就跟骷髅一样,那一身大红的嫁衣几乎把她压趴了, 我们几个搀着她下楼,哎呀妈呀,那一身只是骨头,哪有肉啊?全身不停微微颤抖着,让我心那个痛呀!我当时都想冒一句虎话,“阿灵姐咱不嫁啦!咱们走!“从我们去到婚礼结束我们走,阿玲姐一句话也没有!全程就没有一个笑脸,低着头,没有啾我们任何一个人!我们六七十的女孩子出了大门都哭成一团,阿灵姐太可怜啦!”多亏老爸老娘爱自己,心疼自己是个亲闺女,要是真把自个过继给那位无情无义又无耻的叔叔,不知他又会为了攀高把自己送给那位七八十的老头作妾填房呢? 当时自己年纪小,根本就不懂,婚姻自由,嫁不嫁还不是阿玲姐说了算吗?现在一想阿玲姐当时能说了算吗?不要说阿玲姐了,就是古代那些皇家的公主,她们自己也能说得算吗?皇帝的女儿都送去和亲嫁给那些老头子,不说别的,大清朝近三百年,众多公主就没有几个有好命的,不是送去千里之外的外族联姻,就是指婚给下臣作政治工具,甚至指婚给仇家做政治砝码,听说过有自主的,就没有几个留下后代,公主就是出嫁也不能去婆家住,要住在自己的宫里,公婆见面要行君臣大礼,什么三拜九叩的,那个驸马要被召见才能去见她,据说要在大门上插一面红旗,要行君臣之礼,在那个男权盛行的时代,有哪个男人有那个心情去伺候她?那个驸马在外面花天酒地左拥右抱纳着一个又一个的小妾,把那个娇生惯养的公主撇在那个行宫里,郁闷而终。据说有一位公主招见驸马爷,烦的那个附马爷没说上三句话就上去一脚把那公主踹死,最终落得个全家问斩!古今中处又有多少女子可以说算?掌握自己的命运?娜娜想,自己将来一定要自己说了算,自己的事自己作主,要不然一辈子不嫁,当个老姑娘,要不然出家当尼姑! 星期六下午,姐姐和弟弟回山里的家,娜娜悄悄问水莲,“晚上就我一个人!你能来跟我做个伴吗?“水莲咬着下唇,微微的点了点头。夜幕降临,娜娜点上炉子,烧了红糖地瓜水,煮了茶蛋,盛了一大盘子煮花生。姐俩依偎在床上,盖着军大衣。水莲的婚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个乡里都在议论纷纷,看样子就要搞出个结果来了。可这白水莲白天呢上课绣活,晚上成夜整宿地去唱歌,除了坐在那里发呆之外,也没有一丝着急的样子。 娜娜拉着水莲的手轻轻的问姐姐,“怎么办?你有什么打算呢?“水莲低垂着眼睫毛,像唱歌一样,悠悠的说道,“那有啥子打算喽?“娜娜追问了一句,“到了那天你真嫁了不成?“水莲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到,“人们都说月圆之时,到神山献身转世就能变成一种神鸟,能自由自在的飞翔。“娜娜问,“你也信这?“水莲拖着长腔慢悠悠地道,“当然信,今生如此苦命,来世定不做人啦!“娜娜用手指一戳姐姐的额头,“看你那稳稳当当的样,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除了嫁与不嫁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水莲苦笑一声,“当然有,我都想好了,但愿来世不再托生为女子!“娜娜轻轻的一笑,“你呀,空有一副好皮囊,其实就是个乡下丫头,读那些书认那些字就饭吃到肚子里了?我记的鲁迅先生写过一篇小说,主人公好像叫祥林嫂吧,虽然我不喜欢这本小说的后半部分,但我非常喜欢祥林嫂的前半生,祥林嫂的丈夫去世,婆婆和小叔子把他卖到山里去。你说祥林嫂该怎么办呢?水莲睁着美丽的大眼睛看着娜娜,“怎么办?“娜娜说,“我问你,你给祥林嫂想个法子?“水莲坚决地说,“不去!“娜娜接着说,“捆起来卖掉由不得你!“水莲毫不犹豫的说,“去死!上吊!跳河!“娜娜都被水莲姐气笑了,“瞧瞧你给人家出的什么好主意。“水莲姐无奈的说,“那怎么办呢?“ 娜娜趴在水莲姐的耳边说,跑呗,逃跑呀,逃命去呀!“水莲一听惊愕地大张的嘴,美丽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娜娜接着说,“祥林嫂夜半人静,趁别人不注意悄悄逃跑了,在外面找活干,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过的非常幸福快乐,也非常潇洒。“这,,,这是真的?水莲拉着娜娜的手,娜娜一脸正经的说,“当然是真的,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出了这个大山,外面的世界大的很,别人能活你就不能活?整天在这里想着死呀死呀的,上吊,跳河,就这么点出息吧!” 第188章 鼓动 白水莲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夜色,娜娜轻轻的拍着水莲姐的手,“人这一生多不容易啊,不出去看看这山外的世界,真是白来人世一朝,多可惜呀?等你活到八十八,九十九再说什么上吊,跳河还来得及吗?”水莲看着娜娜点点头,脸上绽放着红光,一脸的笑容,“哎呀呀,这才对嘛,又漂亮又好看。“娜娜又问姐姐,“山外有什么亲戚或者朋友吗?“水莲想了一想,“可能没有吧?““对!““有的也不能去,要逃就逃的远远的,叫他们逮不着。““那倒也是!“水莲突然摇着娜娜的手,急切的说,“我逃了,我哥咋办?娶不上媳妇了。” 娜娜用手指在姐姐的脑门上一敲,“笨死了,平时不好好学习,关键时刻没有主意了吧?带着你哥哥和他的女朋友一起逃,这样你也有个伴儿,有个依靠不是?“水莲兴奋的双手一拍,真好喂,我哥可有主意了,他去过外面修过水库。“娜娜摇摇头,“他呀!跟你一样吧?“姐姐认真地说,“真的比我聪明多了。“娜娜不信说,“我可看不出来!“逃到哪里呢?往哪去呢?水莲姐最远去过镇上,再远的地方没去过,娜娜看着姐姐“你敢不敢逃?“姐姐一脸坚定的说,“敢!“娜娜追问一句“你怕不怕?“水莲眨着美丽的大眼睛说“我死都不怕,还有什么怕的呀?” 娜娜说“我哥来信了,他那里正在干一个大工程,四五年不会走,哦,到那时你也到了,对,就这么定啦!找我哥去,让我哥帮你。我哥帮不了你,他还有有同学,战友呢!与其在这里嚷嚷的上吊,跳河,不如逃出去,或许能有一条活路,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啰。”娜娜急忙起身,把哥哥姐姐的来信都翻了出来,“瞧,这是哥哥的地址,这是姐姐的地址。“她俩挤在一起翻看着哥哥姐姐的来信! 娜娜说“把哥哥姐姐的地址抄在这,对,抄两份,给你哥一份,你留一份藏好啰,我呢给哥哥姐姐写一封信,你带上!“娜娜铺开信纸,给哥哥姐姐写了一封信,写好交给姐姐嘱咐道,“藏好了啰”姐俩在一起嘀咕着怎样如何逃走,从哪逃走,这一夜,,,,,!天边微微发白,天快亮了,水莲从兜里掏出一张白色的手绢递给娜娜,“送给你见它只当见一面。”娜娜一看这方手绢四个角都绣着各种各样变形的枝枝蔓蔓,娜娜曾经问过姐姐,那些女同学绣的手绢那些图案是什么意思?是准备送给男孩子的,姐姐说这不是送给男孩子的,是送给知心朋友的,命运相投的伙伴,那些互相缠绕的枝枝蔓蔓都是变了形的花朵和神鸟,都是女孩子美好的愿望和对来未来的想象,只不过是各有各的绣法!哦,看出来了,水莲真心把自己当成知心命运相投的朋友了,想一想也是,大姐去参加女儿会,可从来没有招呼自己去过。娜娜搂着姐姐没有眼泪,只有喜悦,从心里替姐姐高兴,真希望姐姐能走出一条活路,这辈子过的美好幸福自由自在。 娜娜喃喃的说,“姐啊!逃出去的路一定十分艰难。可不是现在你所想象的那样美好,可这都是你心甘情愿的,希望自己能够把握自己的命运!一句话,自己的未来自己说了算,是吧?”姐姐笑着点点头,娜娜心想给知心姐姐送点什么呢?留个念想。对,送什么都是虚的,只有送这个才现实。娜娜从姐姐的针线盒里翻出她半年的代课费,大概有百十来块吧,她用一个信封装好,把它装在水帘随身带在身旁的那个绣花包里,拍了拍,说道,“姐姐!也不多,是妹妹的一片心意罢了,切记把它缝在内衣里。“水莲姐姐笑着点点头,这是娜娜第一次看见姐姐的笑容,第一次没有咬着下嘴唇,从今天起水莲姐再也不用咬着下嘴唇了,但那下唇却有一个深深的压痕,不要说倒挺好看的,这一夜,,,,,! 白天水莲姐没有来上学,第二天也没见人影,听班里的女孩子说,水莲姐不再来上学了,准备嫁人了。晚上也不来寻他她去唱歌,娜娜躺在床上第一次没有和弟弟打闹,一个人静静的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发着呆。姐姐在一旁打趣的说,“瞧你还是个走南闯北的读书人呢,能帮别人却帮不了自己,一有事就心事重重,还总是说别人,自己就是个拿不起放不下的。娜娜听着姐姐在一旁絮絮叨叨的,也不言语,过了半夜娜娜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惦记。那个水莲姐逃走没有?现在逃到哪里去了? 姐姐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幕,双眼闪着光亮,看着娜娜拉着娜娜的手,“你们白家的女孩子都有主意,都是敢想敢干的主,都有一股狠劲。用不着担心,再说你一个人在这犯傻劲!有什么用呢?睡吧,睡吧!天一亮,太阳一出来,一切都好了,定能随你所愿。“这一夜娜娜一闭眼就是噩梦,不是梦见水莲姐被逮了回来捆着嫁到那个吓死人的去处。就是看见水莲上吊了,跳河里了,对着自己大喊救命。要不就是,,,,,反正没有一个好梦,吓得娜娜出了一身一身的冷汗,把被褥都打湿了,那内衣都湿漉漉的。天一亮,姐姐拍着娜娜的背,叹了一口气,心疼的叨叨着,“一夜没睡好吧?竟做噩梦了吧?你呀多想无用。姐姐双手捧着娜娜的脸蛋儿,一字一句认真的说,“娜娜!你仔细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不要打听那个人的事,千万不要去问任何人,只当此生没有认识过这个人,记住了吗?都藏在心里!装好了。”那看着姐姐一脸的严肃劲儿,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的点头,可不是吗?是自己鼓动那个人逃走的,哪敢胡乱说呀?就是上老虎凳也不能说,是吧? 第189章 发威 上午上课时,娜娜趴在桌上扭头瞧了瞧邻居那空荡荡的座位,下课也不出去玩,心里也不知道想着什么,头也懒得抬,腰也直不起来,累的只是想趴在那里,昏昏沉沉睡了整整一个上午。中午站起来走到操场尽头大沙坑处,远远的望着那几个烤红薯的女孩儿,仿佛水莲还在那里,啃的一嘴黑黑的,,,,!晚上吃饭时端起碗又放下,不言不语,躺在床上翻着一本也不知道是什么书,小弟悄悄的问姐姐,“娜娜姐怎么了?“大姐没好气地说,“吃你的,行不?快点吃,吃完回家明早拎了点鸡蛋回来。” 小弟应了一声,可能被这压抑的气氛吓着了吧?没敢再吭声,吃完饭悄悄的出了门,姐姐收拾完,悄悄上了床,搂着娜娜,“有心火?不吃也罢。等一下我给你整点好吃的。“娜娜自言自语的叨叨着,“我就是想哭,想哭。“姐姐轻轻的笑着,“你想哭,只是想想而已,也没见你真正哭过,这就是光打雷不下雨吧!“娜娜紧紧的握着姐姐的手,急促的说,“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我害了她?看着娜娜着急的神情?“命是自己的,谁也帮不了,该在沟里死,绝不会在河里玩,这都是命,是她命中遇到贵人相助。“姐姐说着两眼浸满了泪花,极力在控制着,没有让它流下来,姐姐带着悠悠的哭腔,“你要往好里想,祝她好运当头,祝她一路风顺,一路平安,她才能真正的随心所愿,你说是不?” 姐姐捂着嘴轻轻抽泣着,下地忙着做点好吃的,娜娜趴在床上想,是啊应该往好的地方想,祝水莲姐好运才对,她应该逃了出去吧?已经在路上?要不了多久就能逃到哥哥那里去了,哥哥一定能帮她,这一道一定有好多好心人帮助她,漂亮的水莲姐一定有好命!想到这娜娜心情好多了,晚上终于睡了个好觉,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艳阳高照,娜娜的心情爽快多了。 一天两天,10天半个月,一点水莲姐的消息也没有,娜娜平静的听课,上课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水莲姐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消息证明水莲姐一切平安,是吧?慢慢的娜娜也不去想了,每天下午,晚上就去和那些大哥哥们斗智斗勇,磨呀磨,,,,! 刚上秋,眼看要放秋假了,娜娜正在琢磨怎样利用休假好好上上课,一早一进教室就看见那帮子同学一脸兴奋在交头接耳,一见到她立马就不出声了,娜娜坐在那里听课,就感觉到后面的同学都在咬着耳朵,娜娜心想他们都嘀咕个啥?下午到高二上课,那些大哥哥们也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心好像都不在课堂上,个个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有好几处音标都标的不对,这也不难呐,这在以往是不会发生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娜娜是气不打一处来,站在讲台上小脸一沉,把那手中的书使劲往课桌上一拍,“叭!”没好气地吼道“有什么大不了的破事儿,要是觉得自己学的差不多了,请不要坐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我没有时间陪你们耗着!”说完还觉得不解气,用手一扫把,把讲台上那些作业本,铅笔盒“叮咣“全扫到地上去。 气的娜娜站在讲台上喘着粗气,大眼睛瞪着下面那些吓得目瞪口呆的大哥们。那个班长头也不敢抬,点头哈腰,忙起身,大概想收拾一下地的东西,娜高声尖叫了一声,“有什么好收拾的,要有那闲工夫,不如自个儿多学几个单词!“吓的班长和二十几个大哥哥们都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看也不敢看上面发威的小老师一眼,娜娜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一股心火往上涌,就想发火,就想找茬,就想骂人! 她没好气的叫了一个大哥哥的名字,那位大哥哥吓得脸色发白,看着那一脸怒气的小老师在黑板上七画八划了一个单词,是声也跑了,调也散了,腔也不圆了,只有喘气的份儿,嘴唇吓的直哆嗦,那小老师往死里一拍黑板厉声喝道,“脑袋都丢到臭水沟里了是不?整天都想着什么呢?能不能琢磨一下学习?为我学呢?想得美,我还不稀罕呢!“那个大哥哥学生站在那,头几乎扎到裤裆里! 小老师余威未消,没好气地又大叫了一个大哥哥学生的名字,那个大小伙子吓得两腿发软,哆哆嗦嗦几乎站不起来,结结巴巴,吭哧吭哧,低着头哪敢看讲台上那位怒气冲冲横眉立目的小老师,那小老师大吼一声“念呐!”把那大哥哥吓得只有出气,没有进去,摇摇晃晃,几乎要昏倒,把娜娜气的,“这脑子都变成猪脑子了,嘴除了吃饭还能干点啥?”娜娜看着这些她认为不争气的弟子,这些糊不上墙的烂稀泥,小脸气的刷白,冲着还低头站在那里的班长耍开了,“你这个班长咋管的?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咋的?你想当个熊班头,是吧?你想当我可没空陪你玩儿呢。” 小老师还没有训够,还没解气,盯上了学习委员,没好气的叫一声,“学委呢?“那高高大大的学习委员立马头皮都炸了,赶紧低着头规规矩矩站了起来,小老师耍开了无赖,把没有教好的责任一股脑全推到学习委负洪云峰同学头上,“你瞧瞧吧,这都叫个什么?简直就是乌合之众,你咋教的?你咋带头的?简直是一脑子稀粥!榆木疙瘩!“小老师心里那股子邪火没地方撒,越训越想训,越骂越不解气,学了那么久了,下了那么大的力气,这都学个啥德行?一不做二不休,坏人做到底,大吼大叫又叫了几位大哥哥开训,反正是连训带挖苦没有好听的。 吓得全班二十几个大小伙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被训的十几个大小伙子是一个个低着头一眼窝的泪水,班长站在那里低着头,那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桌子上的本子上,教室里紧张的静悄悄的,都能听到那眼泪一滴一滴滴砸在桌子上的的声音。小老师大概训人训的头都发木,顺口大叫了一声,“白秀娟!”只见小老师的姐姐慢慢腾腾站了起来,抬头瞄了一眼,站在讲台上装模作样童声奶气充着大人,跳着脚发着虎威的小妹妹老师,那个样太搞笑了,实在忍不住一捂嘴,没捂住,“噗嗤“笑了一声,小老师一看,一肚子的委屈,心酸,两眼那个泪呀几乎流了出来,一扭头奔出了教室,回到了屋里,躺在床上盖上大衣,生着闷气,睡大觉,下决心,罢教了,不去当什么教师!还是个代课的?谁爱代谁就代去好了,,,,,! 第190章 逃婚 半夜姐姐悄悄坐起来,拉着娜娜的手,悄悄说,“娜娜,你水莲姐逃走了!“娜娜一听翻身起来急促的问,“什么时候?“姐姐说,“昨天夜里吧,昨天夜里他哥哥和他那个对象,另外你水莲姐的两个知心朋友也跟着跑了。”娜娜吃惊的说,“这么多人呀。”姐姐哼了一声,“可不是?这方圆百里呀都炸开锅了,就你一个人不知道,还蒙在鼓里。”娜娜急切的说,“你咋不告诉我一声?”姐姐无奈的说,“我也是下午才得知,好多事传来传去,传的神乎其神的,有鼻子有眼睛,也不知道那是真的那是假的,我也是急的不行,又没处打听!最后才从白校长那里得到可靠的消息。”娜娜捂着胸红喘着粗气说,“他们能不能找到水莲姐啊?能不能报警?”姐姐嗨了一声,“要是真想跑谁能找到啊?他们不可能就躲在乡里吧?山外的世界那么大,到哪去找啊?报警?报警有用吗?” 娜娜一听,双手合十跪在床上,在那里念叨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吧,保佑保佑水莲姐她们一路平安,顺风顺水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吧。”又轻轻的喊着号子,“水莲姐快跑!水莲姐快跑!水莲姐加油!水莲姐加油!”姐姐在一旁捂着肚子笑,“她又看不到听不到的,你在这加什么油嘛?”“哎呀!”姐姐盘着腿坐在床上,在那里发着愁,“这么多人呀!往哪里逃啊?她们都没出过远门!这一路翻山越岭,过河淌水的哪那么容易哟,吃什么?喝什么呀?老天爷呀保佑保佑她们吧?”娜娜刚想对姐姐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呢还是别说为好,替水莲姐保点密,等到有了确切的消息再说也不迟。娜娜不解的问,“水莲姐回家都好几个月了,怎么现在才想起逃呢?”姐姐说,“你以为说走就能走的吗?这么多人,现在我一想头都大喽。这水莲胆也够大的了,说实在的,这也挺好,一逃百了,反正是你们白家占的便宜。”娜娜可就不懂了,“什么白家占便宜呀,你心里不也替水莲高兴,是不是?”姐姐笑眯眯地点点头,“其实啊这事本来就不复杂,还不是那女方家贪财搞到这般田地,人心呐!这倒好,这家人丢了女儿又丢了财,这面子丢大啰,看他们在人前还咋混?” 水莲那一天,天一亮,就赶回家中把哥哥叫到山坡上,哥俩坐在那,水莲把昨夜的一切告诉了哥哥,把娜娜的哥哥姐姐的地址和娜娜的信和钱给哥哥看了一遍,哥哥看了信躺在草地上闭着眼半天不言语,“小妹,你就不要去上学了,也不要再去见娜娜,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做你出嫁的衣裤。记住不要对任何人说,不要连累别人,在爹娘面前也不要提!“水莲点点头。每天在家安安稳稳的绣着活儿,做着衣服,哥哥天不亮就去砍柴,挑到集市上去卖,时不时去县城买点什么!就这样过了差不多两个多月,马上要过中秋,一大早哥哥悄悄告诉水莲要走,就在今夜!已经打听好道。哥哥悄悄找到他的那个对象,如此这般一说,那个下决心一死的女孩儿立马答应跟他的情人一起私奔,逃婚去。 水莲早就打好主意,自己走也要把知心朋友拉出火坑,一起逃!于是悄悄找到她的好朋友春芽和苦妹子,那春雅才十六,原本有一个娃娃亲,俩人是小学同学,三年前那个男孩子病故,男方家怕自家那么多年的财礼白白花啰,就想让春芽改嫁给那个男孩子的哥哥,比她大十五六多岁的大伯哥,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什么的,那个庄稼汉子也道殷勤,整日待在春芽家里帮她家砍柴种地挑水什么活都干,说是不嫁也行,让他入赘好了,彩礼他们家照样出,春芽看着那个瘦瘦矮矮比自己大个十七八岁的中年庄稼汉子在家里出出进进,烦的都没招没招的。春芽他爹妈也认可,家里也没什么劳力,又有聘礼,又有一头牛使唤。而苦妹子呢,是后妈上有哥哥,下有弟弟,早就许给几十里外镇上的一户人家,哥哥就是用她的彩礼盖房子娶媳妇的。听人说那个娃娃亲比自己还小,是个二愣子,也没上过学,就是个瞪眼瞎,说傻不傻,说奸不奸的,话都说不全,一说活口水大鼻涕直流,整日在家就是瞎淘,可家里有钱啊,家境好!爹妈都在镇里上班儿,家里就这么一个独生子,现在逢年过节还来家里送这送那的。她们三个苦命的小姐妹早就约好,要在一个月圆之夜上神山去献身,来世变成神鸟,在一起自由飞翔。小姐俩一听,好的很哟,去逃命!总比在这里苦熬的强?总比去死了强吧?逃了出去备不住有条活路?姐仨打着唱歌的幌子来到了水莲家,五个人悄悄准备着,打理好行装,天一黑摸黑上路,奔向远方,投奔娜娜的哥哥姐姐去,,,,! 水莲兄妹五人出逃,整个三斗坪方圆百里都被这个消息震的翻天覆地,人们是议论纷纷,赶集时都到中心校门口指指点点,千百年来,本地时不时常有去神山殉情上吊,跳河的,可从来没有听说过逃婚的,更何况是几个人一起逃,人们好奇地相互打听,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神,越传越离奇,越传越不靠谱,那是说什么的都有。娜娜一大早去办公室拿教案,老远就听见办公室传来一阵阵地哭声,走到门口往里一看,原来是那位四十来岁的代课的女老师,正趴在办公室上放声哭呢,白校长和那三个老师都站在一旁,也没人上前去劝一劝! 白校长看到娜娜在门口站着,立即迎了出来,跟娜娜说一声,“走吧!上课去!让她自个哭个够吧!”白校长边走边跟娜娜说,“这林老师也够命苦的,她那个娃娃亲呀,是个傻子,结了婚就跟没结一个样!那男的他妈侍候着,而林老师自从与那男的结婚后就没在婆家呆过一天,现在还一直在娘家住着,十几年前婆家给她俩过继了一个儿子,一直是婆家养着!曾经听林老师说过,这儿子她一眼都没瞅过!唉!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哦”娜娜一听总算明白了,那个林老师家在几十里以外,为什么非要到这偏僻的大山深处的学校任教?早就听说自从有了这所学校她就始终在这任教,据说都二十多年啦! 娜娜和她相处了几乎一年了吧?从来没见她在办公室里扯八卦,见面称呼她一声,“林老师早”她就跟没听到似的,整天没一句话,她不但不与娜娜说话,也不与那两位老师也不说话,甚至在白校长面前,她也不言语,不认识她的,还以为她是个哑巴呢!她低头写教案,然后去上课,下课后再也不见她身影,娜娜和她一人把一个房头住着,从来没串过门,周六,甚至逢年过节她也不回家,就以学校为家,娜娜也想过,这林老师就没有一个家?难道就没有娘家?婆家?就自己一个人?有时周日,娜娜去山里老姑家,这么大一所学校,就她自己一个人!天晴了,偶尔能看她搬个小椅子坐在门口绣活,娜娜看她一脸地寒霜,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以为林老师孤僻,从来不敢去打扰她! 和娜娜说的最多的一次话,那是娜娜上班才几天,她送给娜娜一个手绣的坐垫儿,娜娜说了声,“谢谢!“她只回应了声,“不用谢!“就仨字!娜娜低头一看,雪白的垫面只有一技用白丝线绣的几朵白梅,好似国画中的素描,姐姐看着两眼发直,跟娜娜说,“看看这是顶级绣娘绣的活,我就是再活个八百年也整不出这个活儿来!这可不能拿去坐,这要珍藏起来,等你结婚那日拿出来,别晃瞎了那些人的眼?”娜娜说,“你那么喜欢就送给你,等你结婚时拿出来显吧显吧。”姐姐说,“这么珍贵,我可没那胆要,呀!小丫头片子,你可不要小看这礼物,这拿出去没个二三百的,可没地买!”姐姐说着就翻箱倒柜,扯出了一块被面儿,把那个枕垫儿好好的包起来,放进娜娜那个小皮箱里!”一再叮嘱娜娜,“可别糟蹋了这好玩意儿,等你结婚的时候拿出来显摆显摆。”娜娜看着姐姐象宝贝一样护着那绣垫,跟那别人送给她的十来个坐垫比比,也差不到那里,她到挺喜欢那绣的满满都是花鸟五颜六色的,于是跟姐姐说,“她可没你绣的好,我挺喜欢你绣的,一眼都是春色!“姐姐一听是一撇嘴,“你就是个瞪眼瞎,我整的那玩意儿别人当鞋垫儿还嫌硌脚!告诉你千万不要送人,自己留着。“姐姐边吃饭边跟娜娜说,“这林老师在人们口中那可是贤妻良母典范啊,听那些老古董们说,这要是在过去呀,朝庭就可以给她立一个什么贞洁牌坊啦!” 从那天晚上开始,天一黑,娜娜上完自习课,就时常有一帮子少女有五六个的,有时多达十多个女孩子,来到学校接娜娜和姐姐去唱歌,听姐姐说大部分的女孩子她都不认识,据说有许多是好几十里外赶来的,说是想见见她姐俩,想跟她姐俩唱一唱歌,一群女孩子围着火塘坐成一圈儿,娜娜跟着她们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不言不语,吟唱着歌谣,轻轻摇曳着身子,一直到深夜月儿偏西,,,,。打这以后在人们的一片惊愕中,不断传来某处情侣逃婚了,出走了,亡命去了。从此再也听不到又有哪个姑娘和情人去神山上吊自杀殉情的消息。听姐姐说,乡下的老人们都说,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伦理败坏,法度无常等等。 第191章 来信 娜娜问姐姐,“这不是好事吗?“姐姐说,“这就要分是事里人和事外人怎么看喽?“娜娜一想也对呀,过去看书时常为那些去和亲的女儿叹息流泪,想想看,那些都是尊贵的皇家公主喂,可是在一个庞大帝国利益面前那又算得了什么呢?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家族,一个小女孩儿,他又能怎么样呢?逃出去虽然是下策,可,,,可又怎么办呢?娜娜又陷入了迷茫之中,问姐姐,“如果没有那一千多块钱,你怎么办呢?嫁还是不嫁?”姐姐毫不犹豫的说,“当然不嫁了,早就想好了,去那神山早点转世投胎。” 娜娜一听都蒙了,“你去转世投了胎,可,,,,可那个班长怎么办呢?“姐姐淡淡一笑,“他呀?他说了都听我的,我怎么办?他就跟着!”娜娜听着姐姐如此轻飘飘的说着这些事儿,吓地是惊心胆颤的,“姐姐你可别吓我,我可胆小。”姐姐拉着娜娜的手,“可不是吓唬你,今生不能在一起,早点来世成一双吧。”娜娜不解的问,“可班长他爸是公社党委书记,有权有势的就不能救救你?”姐姐是长叹一声,“唉!这你就不懂了,这里不是城里,这里是乡下大山里,这儿女情长的事他也无能为力,人言可畏,世俗难为呀!” 娜娜听着吓得爆出一头冷汗,多悬呐,这可是活生生的两条青春少年的性命啊。姐姐说,“这事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也是最近才得知,你们白家女儿。是又漂亮又能干,你老姑别看没有读过书,不识字,心里可有谱着呢!小山那娃娃亲,搞得多叫人服气,长大了由小山说了算,我说不结婚要上学,家里由着我,我不同意那婚事,家里也不说,其实啊就是你老姑等着他家的一句话,那家终于耗不住,放了狠话!要请舅公叔公出面,不结婚可以!要还彩礼,办酒席,你老姑就等着这句话呢。” 娜娜就听不懂了,“可你家并没有这笔钱呀,就是等到了这句话又有什么用呢?”姐姐苦笑了一下,“没有钱可有祖宅呀?”娜娜吃惊地问“你是说要卖龙泉坝子的祖宅?”姐姐点了点头,“有两个方案,直接把祖宅抵给他们当彩礼酒席钱!另一个就是把祖宅卖了!可男方家他们根本不要祖宅,他们的目地就是逼着我嫁给他们家,明知道我们家没钱,硬逼着我们出钱,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时候祖宅是卖不出去的,乡里乡亲的没有谁会趁机占这个便宜,去趟这个浑水,买我家的这个祖宅!这事搞的谁也说不上话,谁也插不上手!整不好就变成两大家族的事儿,当时把我逼的都绝望了,都怪自己命苦,但是不能让自己苦到无尽无休吧?没有个盼头吧!” 娜娜好奇的问,“你既然不想嫁,为什么只想到去神山重新投胎,而不想逃出去呢?逃婚呢?”姐姐无奈的说,“我可没你那两下子,我哪有那能耐。”娜娜追问一句“那倒也是,一个女孩子在这个时候又能怎么办呢?可班长那大小伙子,他咋不给你出个主意呢?”姐姐是笑着说,“他又能出什么主意?不过要是放到现在,那我的主意还用别人出啊?我有的是主意。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你这个小妹妹猛的插了这么一杠子,事情变得就简单多了,许多事情都被压了下去,那家人只好干咽了口水,抓不到理,只好认了。” 娜娜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个人!怎么就像听评书一样那么曲折复杂?姐姐拉着她的手,“多谢你啦,你老姑说这都是王家欠你们白家的,不然这事啊可永远不能完。”娜娜又不解的问,“你家就是还了他家的钱,事情还不能完吗?”姐姐点点头,“那是当然这里头是多着呢,你的出现就没事儿了,因为你和这事没有多大的关联,咱俩家又是至亲,你又不能娶我,问你借钱合情合理,再加上你又是个小女孩,而身后又有多方势力在观望着,你们白家大族长那个老爷子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进来说活,此时许多外部的势力纷纷进来调解说和,不说别的,就是你那个白涛大哥,他可是县太爷的姑爷,说话那是老有分量,谁敢对你不敬,他想不想活?那男方家是扛不住的,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娜娜听的是一头雾水,没想到就这么一点点少年之间爱情的事情,竟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么多人物出来跑场?自己还天真的以为就是给姐姐一千块钱呗!让她了事儿呢?真是牵一发动全身呀!娜娜终于回过神儿问,“那你和那个班长,,,,,,?姐姐一脸坦然,“我被人们骂成狐狸精,害人精,终老不能嫁人,这辈子只能在家当老姑娘了。”娜娜听都乐了,瞧你一脸的喜气?你说的好像是真的一样,哪有那么一点的悲观?”姐笑着点头,“你老姑说了,好不容易脱了身,就慢慢的说,想好了再说也不迟,最起码等我上完学以后再说吧。”娜娜真替姐姐高兴,“那也是的,不愉快憋屈了那么多年,如今也要自在畅快高兴几年吧。” 娜娜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默默的祈祷水莲姐能平安到达,一路风顺,几乎夜夜都梦见水莲姐到了哥哥那里,十天,半个月,一个月,这天中午娜娜终于接到哥哥的来信,这已经是近两个多月的日子了,可把娜娜憋的差点都要疯了。冲进房间关好门,躺在床上急忙拆开信,好家伙,三四页纸呢,她一目十行,想看她要看的,可这字里行间只有一句话,“娜娜,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哥哥姐姐的。“这,,,,就没有了,娜娜十分失望,这么简单也不详细说一点,她什么也不看,只是发呆,看来水莲姐已经到了哥哥那里,情况一定很好,玉皇大帝保佑水莲姐终于如愿,娜娜一想到这,悬了两个月的心,咣当一声总算落了地。姐姐一进门娜娜就迎了上去,只说了一句,“我哥来信了!“把信上的那句话指给姐姐看。姐姐一脸笑容,“这回你就可以宽心了,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姐姐想了想,“你悄悄去跟白校长告知一声,别让他担心。“娜娜应了一声去校长室,趴在校长耳边嘀咕了几句,白校长一听喘了一口气,嘴里不停的念着佛号,一脸的喜色,看着娜娜,“想吃点什么,哥我请客,“娜娜想都没想,“不用破费啰,搞斤花生瓜子就中了。” 第192章 面子 天才蒙蒙亮,娜娜就感到嗓子发紧,不用再替水莲姐担心啦,可这心火却涌上来,再加上替那些大哥哥们着急,睡地又晚,没咋好好休息,这下可好,来了毛病,有点发烧,不停的咳嗽,白校长听到消息赶了过来,问“要不要吃点感冒药?”姐姐说,“不用!”出门釆了一大把青竹叶子,放进锅里“咕嘟!“咕嘟!“的煮,然后就着青竹叶热水,把娜娜按在床上,围着娜娜的脖子一个劲地用力掐!掐出一道道的紫红疙瘩,把娜娜掐的直叫妈,痛地冒了一的身汗,姐姐一边掐还一边说,“忍着点!这点痛就哭天喊地的,以为杀猪呢,注意自已的身份!让别人小瞧了你!” 娜娜疼的是裂牙露齿的,“你就不会小劲儿点?这哪是亲姐姐?就是个刽子手!”姐姐掐完还不算完,拿出一个碗,用舌头在碗边舔了一圈,看有没有缺口,把娜娜按在床上,露出背,用那个碗蘸着热水在背上使劲的一下一下地刮,这剥皮刮肉的疼, 娜娜可不敢大劲的喊,怕丢了身份,只好死死咬着枕头套,等姐姐刮个个臭够,娜娜一身就像水淋过一样,浑身冒着热气,出了一身的汗,娜娜低声咆哮着。“这哪是治病啊?这简直就是上刑!你这个庸医!无证行医!会整出人命的。”姐姐喘着粗气说,“我们这里有点头疼脑热的,用这招治很管用的, 还省钱呢,哪有那功夫上医院,谁家有那闲钱去买药?” 姐姐看着娜娜一脖子一背一道道的紫红疙瘩,这才心满意足罢了手,“你坐起来看看,感觉感觉怎么样?”娜娜坐起来,晃晃脖子扭扭腰,除了感觉到脖子和背的发肤有点痛之外,好像身子舒服多了,“咝!”娜娜自言自语的说,“好像感觉好点儿,嗓子不那么紧不那么干,也不怎么咳嗽了, 身 上也轻松了不少。好像搬走了一座大山似的!”姐姐在一旁直乐,我这个庸医就是专门给你治病的。”姐姐转过身,点起炉子煮了一大碗红糖姜汤,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汤水递给娜娜,“趁热喝了。“姐姐擅自主张,“今天,你就不要去上课了,我去告诉张云峰一声,让他代劳代劳。”娜娜也趁机偷懒,窝在被子里睡大觉! 娜娜睡得正香,突然姐姐轻轻的摇晃着她,“娜娜醒醒!娜娜醒醒!柴老爷子来看你了。”娜娜正睡得迷迷糊糊,似梦非梦的问,“哪个柴老爷子?”姐姐急促轻轻的说,“还有哪位柴老爷子?”娜娜猛然惊醒,喃喃自语地道,“柴老爷子?”娜娜于是坐起身来整整头发,整理整理衣服,问姐姐,“咋不请柴老爷子进屋呢?”于是姐姐出门招呼了一声,“柴老爷子,请进。”随着一声爽朗的声音,“小白老师,小老儿这厢有礼了。”走进一位老者,娜娜坐在那里定睛一看, 这位传说中的神奇老翁,一身粗麻灰色衣裤,一双灰色的千层底的布鞋,是干净利索,中等偏矮的个不胖不瘦,一头短寸花白的头发,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五官都不算大,唯独那一双雪白的眉毛,长长的耷拉在眼角,特别引人注目,据说这位老翁都近百岁了,他的重孙柴明亮,还是哥哥的结拜兄弟,都已经三十了吧?可这位老者的脸上只有眼角和额头,有一点粗粗的皱纹,面色油光平滑,从他的行为举止声音容貌上看就像个四五十岁的人,比自己的父亲还要显得年轻,据说这位老者武功非常厉害,娜娜可不知道,但是从他的重孙子柴明亮那里她就可知这老者不一般! 那柴老爷子稳稳当当坐在娜娜的面前,“早就听闻小白老师的芳名,今天小老儿有幸方睹小白老师的芳容!”娜娜面对这位老者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时姐姐端上一杯热茶,“柴老爷子请用茶!”那老者接过茶,只是闻了一下,冲姐姐微微点头,“好茶,老朽活了近百年,这是第一次品如此好茶!”老者在姐俩面前慢慢一口一口品着茶,不言不语,独自享受着,娜娜早就知道姐姐珍藏着自制的女儿茶,可她从来没有给自己喝过,就是小气吗!看着那老者一小一小口品着茶,还一边哈着气轻轻吹着飘在茶汤上的茶叶,都有点妒忌了! 柴老爷子喝完茶,冲着姐姐双手一抱行了个礼!然后看了看娜娜的面色,“小白老师有点急火攻心,凡事不能着急,水到而渠成!”说完从衣兜里取出三枚小拇指般大小的银色腊丸,交给姐姐,嘱咐到,“饭前一粒,热水服用!”娜娜看着那柴老爷子的双手,细嫩圆滑柔柔软软的,就像是拿粉笔头教授的双手,在娜娜的印象中,练武之人,应该身材粗壮,一身筋骨炸裂,一胳膊的青筋大肌肉块子,孔武有力,一身霸气,走道都要横着走,可这位传说中的绝学武艺在身的老翁,就像一位文质彬彬的老学究,哦!爸爸常说真人不露相,他那个重孙子也跟他这个样,那样子从表面一看,就像一个腼腆的大孩子!可那功夫了得不同凡响,只需一招就让人刮目相看,不得不佩服。 那年军里大比武,己分出个伯仲,但王平白涛两个连长还是不服,在自家的小白楼院子里掰起手腕儿,他俩觉得还不过瘾,就攀胳膊搂腰拽了起来,妈妈爸爸坐在楼下看着热,警卫排长带着他的警卫员站在一旁,给他俩加油鼓劲,希丝老师带着哥哥和娜哪坐在台阶上看着那两活宝在耍,就连那保姆也出来凑热闹。正当大家看着正起劲喝着彩,娜娜突然发现在他们家三米多高的围墙上站着一个二十出头来岁的军人,也不知他几时攀上来的?站了多久?要知道她家的围墙顶上是用瓦片堆砌成房顶似的,又斜又滑的,可那位年轻的军人却稳稳地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热闹,娜娜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翻他家的围墙,正想大喊一声,“有人在围墙上!”这时只见这军人一抬腿轻轻的跨进院里,那是脚不曲腰不弯的,像一朵云轻轻飘进院内,一院子的人包括父母都看见,除了场上摔跤的那两位,没有一个人吱声,只见哥哥大喝一声,“哪来的毛贼?”几步窜了上去,双掌一立,向那翻墙而入的军人当胸推去,那位翻墙而入的军人微微一偏身,一下抱住了哥哥的腰,说了句,“小娃娃别闹。”搂着哥哥的肩膀坐在台阶上,看着那哥俩摔跤。 那哥俩摔了半响没分出个高低,气喘吁吁分了手,约定下次再摔,抬头看见正坐在台阶上看热闹的那个翻墙而入的军人,立马走上前一抱拳叫了一声“柴哥。”娜娜才知道那个军人姓柴,中等的个儿,慈眉善目,不显山不露水的样,文质彬彬就像个中学生,一说话脸蛋一团红润,透着一丝羞涩。这哥仨又唠了一会儿,只见那个翻墙而出的军人走到爸爸面前行了军礼,说是早就答应他下连队,这不是比赛完了吗?应该批准他下连队了吧?这位姓柴的军人,叫柴明亮,是爸爸那年在老家招兵时特招的,也就十五六吧,他可是这位柴老爷子的重孙子,入伍后就直接去了军集训基地,可他不想呆在那,一见到爸爸就吵吵地要下连队,哪怕当个班长也行!爸爸的意思是,这次大比武,他去当个裁判,等比武结束再考虑!爸爸当场答应他的请求,说是这次只能平调,这次比赛警卫营一连也参加,结果二十个连队参赛,它们整了个倒数第一,闹地个灰头土脸的,那个连长休了病假,只有这个连缺个连长,问你去不去吧? 那柴哥一口答应,猴急的说今夜就去报到,生怕老爸变了挂,还申清让爸爸批准他带着警卫营一连和这次大比武前三名一起去军集训基地训练三个月,爸爸痛快特批了他的请求,那柴明亮转身和白滔王平商量着什么事儿,大意思三个人要结拜,然后签下条约,说是下次比赛看谁能争得第一,老二老三必须当众给老大当马骑,这哥仨正那里比比划划说的来劲,哥哥也凑合上去,说是要结拜可不能少不了他,那哥仨显然不想带哥哥玩儿,桃园三结义嘛,怎么能整出四结义?那白涛一扒拉哥哥,“乖乖听大人的话,一边玩儿去。”把哥哥晾在一旁,这可好,原本就是三结义的,这可好突然冒出来了这一位,一下就把自己踹了出去,他们仨结起了义!自个又算个什么?把哥哥气的,委屈的站在那里几乎就要哭出声了,冲着那柴明亮骂骂咧咧的,说是让他等着,自个非要卸他一条胳膊一条腿儿。瞧这哥仨,竟然当着爸爸的面儿就不带哥哥玩儿,一点兄弟交情也不讲,一点不给爸爸一点面子!希丝老师走过来搂着咬牙切齿的哥哥,“不稀罕和他们玩儿,他们都是大脑简单的屠夫丘八!”连说带劝的把几乎崩溃的哥哥哄到楼里去睡觉! 这哥仨和警卫排长在院里支起帐篷,支起了大锅,那柴明亮一个电话,把警卫营一连的指导员,副指导员,副连长招呼过来,说是让他们带两只羊过来,要炖羊肉,烤羊肉串吃,白滔王平两人也不视弱,也把他们连干部招呼过来,说是带上几桶酒来,要把那两个对手全都喝趴下!三个人呼号地在小白楼院里开起了连干部会,十几号人马聚在一起,大碗喝着酒,大口撸着羊肉串,撸胳膊挽袖子,咋咋呼呼,下着挑战书,说是训练场上见,来年比赛时再论个长短,看谁骑了谁!白家的保姆和希丝老太太在那忙着帮他们这群斗志昂扬的军人炖着羊肉汤,烤着羊肉串儿,娜娜和姐姐挤在一旁坐在那里,喝着羊肉汤,撸着羊肉串,,,,,,! 白滔负伤回来当了县教育局副局长,近百岁己多年末收徒的柴老爷子收了白滔为关门弟子,把一生所学 倾囊都传授给了白滔!听那白校长说!如今这白大哥一条胳膊就能敌十几人呢!而柴老爷子作主,把在县城教书的重孙女,也就是县太爷的女儿嫁给白滔!这白滔也争气,干了几年副职,就升为正职,这不正积极准备竞选副县长! 这柴家在这一带属小姓,但以武学治家,开设武馆,这方圆百里开武馆的大多是他武家的徒弟!柴老爷子的爹据说是泰斗张三丰的入门弟子,而柴老爷子十多岁就拜在关内大刀王五的麾下,不到二十就出任浙军和北洋军武教头,二十几回乡继承家业,从来没有人看过柴老爷子与人动过手,都传说他有一身武技绝学。也就是柴老爷子回乡那年, 那个县太爷,仗着身旁有两位高价聘请的武林高手,横行霸道,鱼肉乡里,全然没有把县境内那些高手放在眼里,巧设名目横征暴敛,有桥就收过桥费,有路就收过路费,有人就收人头税,有烟的就收灶火税,生个娃死了个人也要上税,更是把持着盐业,卖价十几倍往上翻,整地全县老百姓买不起盐,吃不起盐,百姓只好去外县买盐,而县太爷令人把守要道,设卡堵劫,课以重税,不准颗粒盐入境,常常与当地百姓发生冲突!这县太爷花大价钱买地官,他不在这三五年之内捞回本,他就亏大发啦!于是搞得境内粮价,物价翻翻的涨,百姓们苦不堪言。 也就是这一年上秋,县城有家人家办喜事,娶媳妇,大花轿子吹吹打打,亲戚好友都来接亲,经过城里一座小石桥,那些县衙爪牙把守着小石桥,查人头收过桥税,娶了亲,住回走,又要过此桥,那些爪牙还要按人头收过桥税,而且要翻倍收,说是轿中有人,双方发生争执,那县太爷坐着轿子急匆匆赶来,一声令下,不交钱就抢人,兵丁们如狼似虎,把那大花轿子抢了去,抬到县衙门门口,把那一身大红嫁妆的新娘从轿中拽了出来,头盖也拽掉了,一脸的妆也破了,一身的大红嫁妆也扯破了,这新娘子不甘其辱,这要传出去自己的名声,整个家族的名声,就一败涂地,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公婆,见自己的丈夫?这新娘子挣脱那帮爪牙的拉扯,一头撞在县衙门口的拴马桩上,头盖骨迸裂横尸当场血溅县衙大门。这县太爷可就傻眼了,整出条人命,引起了民愤,两大家子人都赶到县衙门前要与县太爷说个理,县太爷此时也麻了爪,他有本事搂钱,可他却没那能力摆平这件事,于是下令紧闭县衙大门,当起了缩头乌龟,并急报朝廷,谎称有民变造反,让朝廷出兵镇压,当天夜半时分,县衙内传出一阵阵哭嚎声,第二天人们一打听,原来说是县太爷的脑袋昨夜被人割走,并且用鲜血在一张大白纸上写了一篇告示,贴在县衙的大门上,大意是两个县太爷的帮凶,自废一条胳膊方可离境,县太爷收刮的民脂民膏,一分一厘不许带走,留给那死去的女子做赔偿。 那两个县太爷请来的帮凶武林高手,他俩也太不自量力,他们想都没想,县太爷的脑袋是在他们眼皮底下被人割走的,现在就想一走了之?哼!简直就是做梦!他俩大概可能是想,这大白天的他们明晃晃的走,看谁有胆敢拦着他们,于是第二天大中午,县衙门大门一开,两位武林高手和二十多个爪牙,横枪持刀,押着几辆装载着搜刮而来的钱财的马车,和几辆骄车,大摇大摆从衙门而出,向城门口而去,街道两边围着成千上万静静观看着的百姓,车队来到了城中那座小石桥,人们突然发现在那座小石桥正中站着一个一身黑衣,面戴一面虎纹面具,个子不高,手握一把亮晃晃的大刀的黑衣人,他几时来的,几时站在那,没人看清,那两位县太命请来的帮凶,一看有人挡道,也不言语,一个持刀,一个持枪冲了上去,正当人们以为他仨一定会杀的你死我活之时,才一个招面,只听两声长长地哀嚎,那两个武林高手的一条胳膊就被齐齐斩下,血淋淋地掉进小河里,水面一片鲜红,谁也没看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两个被斩掉一条胳膊的帮凶,知道大事不好,逃命要紧,捂着伤口拨腿就逃,可四周围观的百姓那里能放过他俩,这一道上你一脚我一拳,没跑出多远,就活活被四周百姓打死,七窍流血死在当场,老百姓是一拥而上,把那二十几个爪牙和轿子里的县太爷的妻小全杀了个干净,这时大家再看那座小石桥上的黑衣人早就没了身影,这就是这个县历史上箸名的民变事件,当时的清政府内忧外患,又有谁会关心这个穷乡僻壤发生的所谓民变的事儿? 人们纷纷猜测这个黑人到底是谁?有人说他认识那把大刀,这是柴家祖传的那把大刀,有人说从那个黑衣人的身量上看好像就是柴家的大公子,柴家人始终保持沉默,没有一个人出来辟谣。几十年过去,这个传闻越传越邪乎,也有人当面问柴大公子,柴大公子从来没有当面回答过。这县太爷一家死于非命,有好几年没有人来敢来这县上任,终于有一个胆大的,来上任,还没上任就口出狂言,说什么他一上任就要为前任一雪前耻, 把杀人者予以极刑,好好弹压一下这些刁民,谁知这个县太爷刚一入县境,在驿站入住,当天夜里他枕边的那方大印就消失不见,而包大印的那块红布就挂在驿站的大门口上,那位即将上任的县太爷吓得面如死灰,撒开丫子带着一众人马逃了回去,生怕晚逃一会儿脑瓜子就被人割去!此后十余年,这个县就没有县太爷,县衙大门处都长满了荒草!后来终于有位县太爷上任,还没上任前,就素衣简行,悄悄到柴家武馆递了帖子,据说是拜了柴大公子为师,作了柴家的入门弟子,在任期间那也是战战兢兢,不敢乱说乱动。 柴大公子二十六七娶了洪家的闺女,也就是那恶霸大地主洪大肚子的祖姑奶奶,那洪家为了嫁女,陪嫁了十里的红妆,那是一百担红挑子,一百辆红轿子,开了流水席,款待四方宾客!这期间还流传着一段佳话,据说当年,柴大公子押运货车之时,无意之间救了白家一队货车,斩杀了七八个劫道的土匪,白家车队有一个坐车出去上学的女孩,她上前要了柴大公子刚杀完土匪还带着血迹的那把刀,说是留着此物不忘恩公救命之恩,回家后白家亲自上门求婚,可柴洪两家己有婚约,那白家女子说进柴家作妾作婢都可,可柴家没有纳妾之说,再说柴家也没那个胆让白家大小姐来家作婵女!于是柴家谢绝了白家的美意,那白家的痴情女子,非柴大公子不嫁,自己的这条命都是柴大公子救的,于是把自己封闭在闺房中,一身大红嫁衣,嫁给了柴大公子的那把大刀,一年两年,整整四十多年,除了白家个别老人,所有的人都遗忘了在白家深宅大院中,还有一位痴情的女子在默默守护着她的一片痴情!也许是她感动了上苍吧,在她足足等待了近五十年后,柴老爷子的原配重病身亡,白家人又上门重提此事,柴老爷子这才得知,当年他救的那位白家女子,守着他那把大刀,等了他足足近五十年,柴老爷子谢绝了所有的提亲之人,娶了这位等他多年的白家女子,柴老爷子一分嫁妆也不要,只要那把大刀作赔嫁,白家那位己六十多岁一头白发的大姑娘抱着那口大刀,坐着八抬大轿,嫁入柴家!白家这位大姑娘也算是有福之人,陪着柴老爷也活到九十开外! 娜娜没想到,这乡下人际关系是如此复杂,亲戚套着亲戚!于是娜娜和柴老爷子套起了近乎,拉起了亲戚!意思是你老爷子也是俺白家的姑爷,是实在亲戚,自己呢初来乍到的,人生地不熟,全靠实在亲戚帮衬帮衬,那白老爷子都活了近百年,早已成了人精,他咋不知道他这个小亲戚是什么意思?只不过是揣着糊涂不说透而已。“那你打算让小老儿怎么帮衬你呢?”娜娜在这位世外高人面前也不装,“我呢也没什么本事,就这二十个弟子,大多数都是你我的亲戚,再过一个月他们就去考试,我想结果不会很坏,我对他们抱了很大的信心,将来的他们的前途一定不会差,我想能不能让他们拜在你麾下做你的徒弟,哪怕是个挂名弟子,我也不指望他们能学成什么了不得的大师,只不过是想沾沾你老家的光,这样呢他们能文武双全,那我多有面子,我就可以四处炫耀,四处去吹嘘,我的学生都是柴老爷子的弟子!” 老爷子一听都乐了,“这面子就那么重要吗?”娜娜一本正经的说,“那当然,我一个十五六的小姑娘,什么本事都没有,只有面子,所以我的学生都是您的弟子,我有多牛逼?看谁还敢看我是个弱女欺负我?将来有一天我嫁人,那公公婆婆知道我的学生都是你老人家的弟子,是不是也会高看我一眼?”柴老爷子看着这位比自己重孙女还小的亲戚在这儿一本正经地胡诌八扯着,问了一句,“既然你认为面子那么重要,那你自己为什么不拜在我麾下做我的徒弟呢?那不更有面子?”娜娜急忙摆了摆手,“这不是一回事儿,一是我没有学武的天份,二来我不是那吃苦的人,照虎画猫学那么三腿两脚的,败坏了你老人家的名望,是你的徒弟又没有学到你的真实本领,树大招风,要是有人前来要跟我比试比试,我可咋办?小命都保不住。” 那柴老爷子也是个老顽童,于是就陪着他这个小亲戚玩一玩,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就按你说的办,小老儿就给俺本家亲戚你这个面子!”娜娜一听,一掀大衣蹦下了床,一脸兴奋的说,“你老人家说的可是真的?”柴老爷子认真的点了点头!娜娜高兴的原地打了两个转,一推门,一阵风式地跑了出去,才不大一功夫,带着她二十个学生,来到柴老爷子面前,行了大礼,正式拜柴老爷子为师,柴老爷子习武几十年,第一次一次性收那么多徒弟,柴老爷子收徒的消息迅速传开,这位身怀武技绝学的百岁老人,给足了他这个小亲戚的面子。 第192章 礼物 五月底白局长陪着省教委几个老教授到农村基层学校搞调研,一连走了十几所学校,今天一大早赶到了三斗坪学校,局长和校长亲自陪着老教师们去听课。上课鼓声敲响,一行人来到高二年级,远远的从教室里传出一阵英文歌,大概是生日歌什么的,调研组组长孔教授一听愣在原地,这咬字发声语调是那么纯正,如此地道?要知道这可是大山深处一所偏僻的学校,听说好几年都没有英语老师,没有开设英语课了,这,,,,,? 一进教室只见一位十七八岁左右,身着灰色土布对襟服装,留着小平头的老师在上课,全程用英语教学对话,一看黑板。不是教材上的内容,而是外国名着《简爱》中一大段对白,孔教授一行人惊的是目瞪口呆,下面二十几个同学与那年轻的老师用本地方言热烈地讨论着注音语调,然后用纯正标准的伦敦音朗读着。有的同学念的音调不准,那个年轻老师就用方言提出纠正。孔教授一看也来了兴趣,也用英语参加讨论,一开口没说几句,就发现自己也能发现问题所在,但是说不出那纯正的音调,他干脆不管范文,用英语与同学们拉起了家常,有的词语不太熟练,但经过他一提示,同学们就能很快流畅地用标准的伦顿音说了出来。孔教授是教育专家,他是内行,他明白,中国的学生掌握单词的量那是不用怀疑的,但是在发音和语调上与真正的英语教学是存在很大的距离的。 孔教授对这个年轻的教师非常感兴趣,一问校长,原来这位年轻的教师是这个班级的学生?孔教授就弄不懂了,好奇地问,“那老师呢?”校长是抓耳挠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局长赶紧上前解围,“哦,是这样的,这位教师是初二年级的一位女学生,原来在外地读书,刚转学到此地,才一年多吧。”孔教授当时就听蒙了头,初二的学生把高二的学生教成这个程度?于是问白局长,“这样吧!我们能不能见见这位女同学?“白局长一下犯了难。“这,,,唉,这位女孩子惧生不喜欢见外人,害羞的很,以后要见也不迟。”教授一看也不勉强,指着洪学峰说,“这位同学口语不错,是当播音员的料。“拿起一个本子把洪云峰的名字记了下来,对校长说,“你这可是深山藏宝藏,卧虎藏龙的宝地呀!” 下午娜娜一走进教室就看出大学生们兴奋到了极点,虽然他们不言不语,安安静静的坐着,身子底下就像有一座充满滚滚燃烧岩浆的火山,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把它引爆炸,炸他个天翻地覆。淡淡一笑泼起冷水,“离西天见佛祖还差的远呐,现在就想烧香?”这短短的一个月,天天晚上到了后半夜一两点高二教室还亮着灯,,,,,! 明天三斗坪的高二学生就要去县里参加考试,下午娜娜上完最后一节课,她合上课本深沉的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大哥哥们说了句,“谢谢你们,你们辛苦了,祝你们好运!说完向坐在底下的大哥哥们日一鞠躬。”坐在底下的大哥哥们一下都站起来了,那眼泪不由自主地刷刷的往下流,有人捂着嘴小心抽泣着,然后有人小声哭泣着,接着全班的大同学们都放声痛哭起来,只见班长杨旭光一个箭步冲上讲台,一把抱着娜娜,吸着大鼻涕拖着哭腔说“谢谢白老师。”只有娜娜没有哭,她从心里高兴,佩服这些大哥哥们,谢这些大哥哥们陪自己度过这一年的光阴! 娜娜站在教室门口,跟每一个从身边走过的大哥哥拥抱,没有任何语言,当最后一名学生学习委员洪云峰来到跟前,她抬起双臂,紧紧搂着洪云峰的脖子,踮着脚仰起头,轻轻地在洪云峰脸颊上亲了一口,她心里明白这一年这个学生下了多大的功夫。吃了多大的苦,帮了她多大的忙,轻轻的说了一句,“辛苦了。”洪云峰那一串串的泪水“滴答““滴答“滴在娜娜的脸上。娜娜最后一个走出教室,反身锁上了教室大门,头也不回,直接回到自己的寝室。姐姐双手捂着脸小声呜咽着,跟着娜娜进了屋,把娜娜紧紧的搂在怀里,放开声哭了起来! 娜娜等她等哭够了才说,“哭够没有?有没有个完?”姐姐这才放开手醒着大鼻涕,支支吾吾的说,“你还没送我礼物呢。”娜娜心想送什么礼物?真奇了怪了。瞪的姐姐问,“送什么礼物?是你给我送啊?我咋没见着呢?”姐姐在那扭扭捏捏说,“装傻是不是?为什么全班同学只给他一个人送?我还是你亲姐姐呢,你都不舍得给我送。”娜娜心想,哦!是这么一回事啊。继续装着糊涂卖着傻,“我穷,我哪有什么钱买礼物。”姐姐上前一把拉着娜娜手,“你就装吧!不行,今天就我们两个人,你必须给我一个。”娜娜可不轻易答应,“我可没什么礼物,要不等你考上了公办教师,我去买一个送给你?这总行了吧?你想要什么礼物?” 姐姐是不依不饶,今天非得让这个小妹妹给自己一个礼物不可,看着娜娜继续在那儿装傻,急地直跺脚,“那可不行,这是两码事嘛,一码归一码,今天这个礼物你必须给,以后那个礼物嘛你也得给!”娜娜一脸不屑地说, “没看出来呀,你可真贪心,要了一份又有一份,你以为我是富翁啊?别闹了,快做饭吧,我都要饿死了。喂!你才刚出徒就不做饭了,想饿死我这个老师傅不成?”说完爬上床盖上军大衣,伸着懒腰,说了声,“累死我了!“然后蒙着头睡大觉,还没等查三个数的时间,就传来轻微的呼噜声。 把姐姐气的拖着哭腔小声哼哼,“什么一份一份的?我一份还没有呢。真真是白心疼你了,重色轻友的小丫头片子!”高二的同学都去县里参加考试,小山回山里家,正好清静,娜娜将近一年第一次睡个懒觉,一直睡到将近大中午,头都睡大了睡地是昏天黑地,半个身子都压麻了,反正也不饿,懒得起来热口饭吃。 心里想什么是幸福?那就是睡懒觉最幸福。 第193章 读书 中午白滔大哥来学校看望娜娜,心想原来只是想给这个可怜的小妹妹一个独立自尊的生活空间,没想到这个小妹妹给自己这么大的一个惊喜,解决了县教委这么大一个难题,这一下子里面有许多文章可以让自己自由地去发挥啰。他问娜娜,“你这些学生中谁最有把握考上?”娜娜也不加思索,随口就说,“就英语这一科来讲,洪云峰有十足的把握!我老姐姐嘛就悬着点儿。”白局长只是一听,笑笑也不言语。 第二天上午学校就公布了参加考试的名单,娜娜蒙头睡着懒觉。也没有人敢来打扰她,中午醒来一去打听,白校长告诉她去了二十个人,除了洪云峰之外,他们只是走走过场,这英语老师奇缺,考个民办教师都没大问题,关键是国家今年能照顾多少个公办指标?真正能落实到基层农村学校能有多少个?去年,前年都没有,今年有没有?那就看谁命好能沾到这个公办教师的指标,娜娜边听边叹气,心里替她的高徒不服,连考试都不让去考一下,娜娜心里隐隐在作痛,心里在想!自己这一年的努力真地值得吗? 校长也看出娜娜情绪不好,其实他在心里也替洪云峰叫屈,可又有什么办法呢?硬杠在那里摆着!不过白校长悄悄告诉娜娜,“洪云峰这孩子命运不错,听白大哥说准备让他在我们学校代课,给你减轻一下负担。”娜娜一听猛地一拍巴掌,高兴地小声喊道,“真的?”白校长指了指教室那边,“嘘!小声点,现在还不能对外讲,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呢,谁知道这里还会有什么变化?要知道代课教师也要去县里考的,他是白局长亲自特批的!“娜娜从心里往外替她的学生感到高兴。白校长悄悄低声说道,“还有一件让你更高兴的事,你只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听听罢了,这件事要等到下个月底才能来通知,听白局长说,好像是省教委让洪云峰去省城录英语教材,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大好事儿?娜娜几乎兴奋的昏过去,她双手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这一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吃,洪云峰这一炮如果打响啰,以后这一辈子就一通百通! 娜娜来到教室门口一看,门是虚的,裂了一个缝,她探头往里一瞧,只见洪云峰坐在教室里看着什么!心想这一个月得下个大功夫,好好磨磨这把宝剑,于是转回身回到宿舍,从那大柳条包里翻出了一本厚厚的《诺贝尔文学精选集》和一本比砖头还厚的《英语大词典》来到教室,一推门走了进去。洪云峰一看白老师进来了,规规矩矩站了起来,叫了一声,“白老师好!“娜娜往她的学生脸上扫了过去,还好平淡安详稳重,两眼静静的注视着自己。其实洪云峰对这个结果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能上高中那也是祖国人民的恩德,压根就没有奢望当一名教师,哪怕是代课教师,能上完高中他已经心满意足啦。 其实他在很小的时候,他老姑就给他安排好了后路,就是靠自己的一双手养活自己!他老姑还是留学过东洋的大学生呢,想当年要不是家里那一台手摇缝纫机,他和老姑早就饿死了,老姑说那年他家被分了财产,老姑什么都没拿,冲进绣棚,提溜着那台手摇缝纫机跑出了门。他曾经问过老姑,为什么只拿手摇缝纫机?老姑说当时拿什么别人也不让拿呀,当时想自己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出去靠什么为生呢?所以临出门就把这台手摇缝纫机拎了出来。现在不也是靠自己的双手养活她和自己吗?小日子过的比这里的绝大多数人的都滋润, 很小的时候,老姑就教他绣花盘扣子,如今手上的绣活一点不比那些特级绣娘的活儿差,这些年的学费,书本费都是他去外贸商店,靠绣外贸绣品挣来的。如今老姑只会做那些老式的服装,那些山外新式的服装都是自己来裁做,由于老姑的手艺好,许多很远的人家都跑到他们店里做服装,白天上学,晚上就作裁缝挣钱!所以自己有信心能自己养活自己,给老姑养老!做一名出类拔萃的裁缝成家立业。说起来老姑那也是会英语和日语的,自己很小的时候就跟老姑学英语和日语,为今天的学习打下了很好的基础,老姑总是说,学一点总比不学好,备不住将来就是一条活路。 娜娜坐在洪云峰对面,看着这位聪明好学用功的大哥哥学生,“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呢,这学校也没什么人,静的很,你能不能陪我在学校读一个月的书,给我做一个伴儿?”洪云峰心想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从今天开始,自己有地是时间,白天陪老师读书,晚上回去帮姑姑做活儿,于是点点头。娜娜把那本《诺贝尔文集》和《英文大词典》放在洪云峰面前,洪云峰可不知道诺贝尔是什么。也从来没有看过外国的书! 娜娜替他翻开《诺贝尔文学集》第一页,“轻声,自言自语,注意语气,声调。”云峰端坐在那里自言自语,轻轻地吟诵着,娜娜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书,一听到不对劲的地方,“停,这一句应该这样!”于是过来指着这一段自己吟诵一遍给他听!一大清早,娜娜让姐姐煮两大缸子地瓜糖水,和他学生一人一缸子,坐在那里静静的听着她的学生吟诵,下午 早早的端两大铁缸子苦丁茶,和她的学生一人一大缸子,她一心二用,一边看着自己的书,一边听着学生的吟诵,开始几天,有不少不通顺的地方,但是后来越来越流畅。休息的时候他也不放过这个大哥哥学生,让他把所读的故事用口语表达出来,就是用英语讲故事给自己听。 这一天娜娜闲的没事,一边听着他的学生吟诵着,一边无聊的翻着他的学生那个书包,无意中她看到一个本子上有日文,拿起来一看,这不是入门,学的程度非常深,于是她就拿这个本子问洪云峰,“这是你写的?”洪云峰点点头,“是老姑教我的。”娜娜心想,这大山深处还有女人懂日语?就顺便问了一句,你老姑懂日语?洪云峰点点头,“我老姑曾经在日本留学过六七年呢。“娜娜心想,也是,就洪家那个家业那里的女人也不简单。于是娜娜用日语和洪云峰对话,云峰也非常吃惊,他的这位小老师不但会英语,还会日语呢。娜娜也感到非常吃惊,这个大哥哥学生的日语程度不比自己差。于只师徒两人上课不用中文,全说日语,娜娜发现洪云峰的日语非常纯正,而自己的日语是希丝老师教的,多少有点俄罗斯的味道,师徒两人娜娜纠正洪云峰英语的发音,洪云峰纠正娜娜的日语发音,相互做老师,两人坐在那里一起读书充满了乐趣。 有一次白校长在门口听她师徒两人上课,一句中文没有,只有日语和中文,白校长心想娜娜会日语我理解她学过,洪云峰藏的够深了,他还会日语?真真了不得。一个多月,天天如此,那本诺贝尔文集从头到尾洪云峰念了个遍。要说成效怎么样,谁也不敢说,但那本厚厚的《英文大词典》楞叫洪云峰抄了个遍。娜娜没事坐在那里,就静静的看着在那读书的洪云峰,这个大哥哥要比自己的亲哥哥白杨帅气的多,她接触的大多数的男孩子都是那种霸气外露型的,而眼前这个洪云峰收敛含蓄的多,两颊那淡淡的一对酒窝,多少给他增添了一点点魅色。眉宇间一脸的温润,有点那种含而不露的味道,有点跟自己的爸爸那种稳重的味道差不多,过去常听爸爸说一个领导,行不行?那就要看脸上有没有点中庸之色。她至今不明白中庸之色是什么呢?是多读书?反正她搞不明白。 听姐姐没事扯八卦,说有许多女孩子都挺暗恋洪云峰呢,她曾经还问过姐姐,这洪云峰有女朋友吗?姐姐说没有,娜娜不信,明的没有,暗地就没有吗?你咋知道?姐姐肯定地说没有,肯定没有,他那个家庭,他那个背景不可能有,娜娜当时听了心里有一种什么感觉呢?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愉快的感觉吧。娜娜看着稳稳当当坐在那里念书的洪云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洪云峰你有娃娃亲吗?”洪云峰缓缓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娜娜,娜娜淡淡一笑,“我是问你,你有没有娃娃亲?”洪云峰顿时满脸通红,一下红到脖子根儿,低下头轻轻摇一摇喃喃地说“没,,没有!”娜娜随口又问了一句,“那你有对象吗?有暗恋的女朋友?”洪云峰的头低的更低,几乎贴到本子上,又轻轻的摇摇头,喃喃地说,“没,,,没有。娜娜又追问一句,“有女孩子追你吗?有没有人上门给你提亲?“洪云峰脑袋彻底贴到了书上,只听到一个字“,,,没,,,!“娜娜看着十分尴尬的洪云峰,站起来轻松愉快地走出教室。这一个月熬的洪云峰本来就不胖,整整瘦了一圈儿,两眼布满了血丝,两腮都塌陷下去,脸色越发苍白发青,但两眼流露着幸福美甜美的光彩,整个人一直处在亢奋之中。洪云峰心想马上就要离开学校,不能再坐在这个桌子前,离开前,还能最后和尊敬的白老师在一起读外国名着,这一生就知足了。 第194章 虚惊 马上就要开学了,那天中午娜娜在教室正与洪云峰翻着《英语大词典》,白校长兴冲冲快步走进的教室,一看,“哦!白老师也在啊!“娜娜一看白校长一脸喜气,就小心翼翼地问,“那事定下来了?“白校长含着笑着点点头,娜娜心里高兴极啦,自己这一年的心血没白费!自己心想还是让他的学生好好独自享受他的快乐吧,于是对白校长说,“你们谈吧!“起身回宿舍,十分钟后,白校长从教室走出来,一直到下午娜娜才回到教室,看见洪云峰一脸愁容,一见到娜娜就急匆匆的走过来问,“白老师,我能行吗?“娜娜看着比自己高一大截的大哥哥学生,心里想现在是给他信心和勇气的时候了! 娜娜对洪云峰说,“跟我来吧!“领着洪云峰来到了自己的宿舍,从皮箱里拿出那台矿石收音机,架起天线调好台,把耳机戴在洪云峰头上,洪云峰一听立刻兴奋起来,脸色通红,那语气声调自己太熟悉了,他听的是明明白白,跟自己念的是一模一样。娜娜告诉洪云峰,“你没有真正学过英语,现在练是的是童子功,吐字语气声调教成啥样?就是个啥样?这都是本质的。现在外面学的是中国式英语,要想教成你这个样子那就难啰,内行人,英国人一听就听得出,娜娜看着十八九岁处于亢奋中的大哥哥,“我们不羡慕,吃的好,穿的好,有钱在大城市,那是可以靠我们的努力,靠我们的本事争取到的。但是我们可以抬着头,挺着胸堂,高傲的讲着地道纯正的英语。” 三斗坪学校高二的学生在县里参加考试各科那是考的惨不忍睹,唯独英语!英语组的老师早就听说三斗坪学生的英语如何厉害,这次可是让他们大开眼界,让他们真真见识到三斗坪学校英语教学水平的厉害,三斗坪学校高二二十名同学都考上了民办教师,班长杨旭光,还有王秀娟,得到国家照顾贫苦地区的公办教师指标。所有录取的学生都集中到省师范学院进行培训,英语老师在这些同学面前真的不敢开口说话,学习普通话,学拼音,三斗坪的学生一口方言发不准音,竟然用英语音标去标注,结果一讲话是浓浓的英语味儿,就像外国人讲中国话一样,这些学生平时讲的一口流利的方言,在课堂上讲着一口纯正的英语,但是在与人交流时说着一口浓浓英语味的普通话!教了半辈子汉语的老教授,可抓了狂,这都能把人活活地逼的跳楼。 学生分配时,王秀娟坚持要分到她的家乡三斗坪学校,因为这里有她妹妹,弟弟需要他照顾,班长杨旭光找到县教育局长白涛大哥那是软缠硬磨,非要分配到三斗坪学校,说是奶奶在那里需要他照顾。白大哥告诉他,三斗坪学校英语老师多的去了,已经有两个代课教师,现在又多了一个王秀娟,你现在回去就四个了,不需要那么多英语老师,其他学校缺的很。杨旭光说他可以教其他科,白局长说,“那太浪费人才了,就凭着英语才录取你的。“那杨旭光说什么要留在三斗坪学校哪也不去,宁肯去当一名代课教师。白大哥看着这位急的都想哭出来的小老乡,““你真的是想回去照顾奶奶吗?旭光结结巴巴的说,“这,,,这,,真,,真的!“白局长追问一句,“说实话在我这里还敢撒谎?真,,,,!杨旭光的脸一下通红,支吾了半天,这个!那个的!白局长哼了一声,“就你那点心思骗鬼去吧,回去吧,听从分配,不要再来烦我!“杨旭光高兴的一蹦,“白大哥,白局长同意了?“白局长也没回应,转身去忙他的。 洪云峰来到省教委,孔教授带他去见教材编辑组的一位外国专家,据说是世界教科文组织派到中国援助中国普及教育的一位六十左右高高壮硕的身材,金发碧眼的英国老太太,大家都叫她曼尼老师。刚一开口和洪云峰说了那么几句话,曼妮老师推着金丝眼镜,看着眼前这位从大山深处走出来的农家少年,“你敢肯定不是华裔华侨吗?“红云峰一脸茫然,点点头,曼妮老师又问,“你敢肯定你不是出生在英国?“洪云峰肯定地点点头,曼妮老师接着问,“你的父母!什么亲戚,有没有在国外居住过的?“白云峰想了想,“我有几个叔叔,舅舅,姨妈好像去了台湾。“曼妮老师不信,这怎么可能呢?曼妮老师就问孔教授,孔教授说,“确实没有!这个孩子是第一次来到省城的!“曼妮老师耸着肩,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中学教材对洪云峰来说那真是小菜一碟,那本《诺贝尔文学集》他都读了个遍!这只不过是读读课文录个音嘛,洪云峰一眼就盯上曼妮老师办公室,那许多份挂在墙上的英国,美国的报纸,没事他就去曼妮老师办公室翻着看,他无意之中看见走廊的大纸箱里有一大堆看完的报纸,就问曼妮老师,“这些看过的报纸怎么处理?“曼妮老师双手一摊,一耸肩,“作废纸处理!“洪云峰说,“别拿去处理了,曼妮老师能不能都送给我呢?“曼妮老师不解的问,“你要这些废报纸干什么?“洪云峰解释说,“我们大山里的学校没有英语刊物,这些废报纸拿回去还可以当书看,也算是不浪费资源!“洪云峰心想拿回去就不用花钱买书了,还可以看到发生在外国的事儿,曼妮老师注视着,这位穿着土布中式服装从大山深处走出来的少年点点头! 十多天教材录完,洪云峰整整装了两大玻璃丝袋的旧报纸,大概有一百多斤吧,他用一根短棒兴高采烈地挑着走出省教委大门,整个省教委大楼,几乎所有的老师都挤在门前窗前,看着挑着担子的山里的孩子的背影,孔教授临行送给洪云峰一句话,“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一回学校洪云峰直接来到娜娜老师的寝室,告诉小白老师,他带回了宝贝,娜娜看着沉甸甸的挑子,什么宝贝?打开一看全是英国报纸,娜娜也是头一回看到外国的报纸刊物,她和杨旭光,王秀娟,洪云峰四个人惊奇地翻阅着,头一回看到外面的世界,第一次发现一个真实的英国。 娜娜翻看着报纸此时她慢慢冷静下来,在她的记忆里,她们家那份参考消息并不是人人都能看到的,也只是有一定级别的人才能看到,哥哥和姐姐的许多同学到她们家来玩儿,一进门就抢着看那份参考消息,从来没有人胆敢说把它拿走。如今这么多外国刊物被人拿走,那省教委那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头脑清醒的?就没人出来提醒一下洪云峰?这些东西搞回来,那可是犯大忌的,备不住这些东西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整不好就会掀起惊天骇浪!于是娜娜对几个学生说,“这些东西非常敏感,在中国只有极少数特殊阶层的人才能看到,你们几个嘴都有点把门的,万万不能把这个消息扩散出去,就咱们这几个人没事时翻着看看,记住外头一个人都不允许看,包括白校长也不能让他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只准在我这看,切不可拿出去,这些东西要是整出去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当做把柄,不但咱们几个今生今世都难逃厄运,还会连累到许多不相关无辜的人!“看着小老师一脸严肃的样子,几个学生都吓地连连点着头。 娜娜心想这件事可不是小事,真因为这破报纸整出点事,那可不是小事,都能整出一桩惊天的政治事件来,自己可没那本事收拾这烂摊子!自己的身份就够敏感的,再加上有这么一个洪云峰?我的天,想一想头都大,这事一分钟都不能耽搁,于是把扬旭光叫到身边嘀咕了几句,杨旭光点着头悄悄地出了门,当天晚上已经是七八点,白涛白局长坐着一辆吉普车来到学校,推开白娜娜的寝室的门,看见白娜娜和她的几个学生在翻看着那些外国报纸,他冷静的说,“把这些东西统统都收起来,不能遗留一张!”于是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那些报纸重新装进玻璃丝袋里捆好,又检查了一下,看看床底下哪里有没有丢下的,白局长把那两大玻璃丝袋的外国报纸装上吉普车,然后告诉这几个看过外国报纸的人,“记住!此事到此打住,就是打死也不能承认有这件事,也不能承认你看过这个东西!”然后一把紧紧拉住洪云峰的手,一根手指几乎点到他的鼻尖!“小子你给我记住啰,千万不要承认你把这些东西拿回来过,不然的话你会死的很惨。”洪云峰惊恐地连连点着头,吓得冒了一头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吉普车屁股冒着滚滚的黑烟开走了,娜娜看着几个惊魂未定的学生是淡淡地一笑“没多大一点事儿,这里山高皇帝远的,咱们几个小人物的事儿,算不了什么。” 果不其然,才刚刚三个月,那天上午突然从县委来了两位同志,来到学校找到了洪云峰,在校长办公室里三个人足足谈了一上午,临近中午那两个县委的同志才离开,还没等洪云峰离开校长办公室,白校长一下又把洪云峰堵在办公室里,他俩又谈了个把钟头,洪云峰连中午饭都没吃,急急忙忙找到他的老师白娜娜,娜娜在寝室里坐立难安,急得团团转,她不用猜,这事准与那些外国报纸有关!她又帮不上忙,说不上话。见了洪云峰,她才知道大概的情况,那两个县里来的同志,询问了他在省教委录音的一些基本情况,拐弯抹角的提到他从省教委带了一些什么东西出来没有!洪云峰说省教委给了几十块钱的录音费,还给他一套英语教材,他还把那一套教材给那个县委的同志看了,那两位同志还含糊的提到他在省教委看了什么不应该看的东西没有,洪云峰的意思是他在省教委是有纪律的,是不允许乱串门儿的,省教委又不是保密机构,每天都有大量的外人出出进进,没有什么保秘密!洪云峰心里明白,千万不能自己先提到那些外国的东西。 最后那两个县委来的同志实在忍不住了才明确的提出,他在省教委看没看过外国的报纸,拿没拿过外国的报纸?洪云峰说他在省教委只有两点一线寝室到录音棚,哪里都不能去,十来天始终都有人跟着,他去过的地方没有外国报纸,只有人民日报,和一些省报,那两位同志反反复复提到这件事,而洪云峰始终坚持,他没有看过,也没有拿过这种东西,象他这样的小人物咋能看到这种东西?那两位同志还说,他要为他今天所说的负什么责什么的,最后那俩人让他在一份记录上签了字,摁了手印! 娜娜此时才放下心,忙问,“那俩人威胁你没有?跟你动手没有?“洪云峰连忙说,“没有,那倒没有。“娜娜嘱咐洪云峰,“以后有人再问此事,你都这么说,千万不要东改西扯的!”还好这件事到此就结束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来询问过这件事。过了挺久,白校长才告诉娜娜这件事前后的原由,原来白局长在竞选副县长时,他的那个竞选对手不知从那就闻到了一点蛛丝马迹,才顺藤摸瓜寻到这里,想在这里打开一个缺口!现在没事了,白局长已经竞选上了副县长,而那个对手已经调到另外一个县去了,白校长直夸娜娜这么个岁数政治觉悟如此之高,在大是大非面前能够如此冷静应对,要不然,,,!娜娜这才吐了一口,真是虚惊一场! 第195章 洞仙 学校又盖了一栋平房,操场上立起了两个崭新的篮球架,十几个新来的学生在人们围观中打着篮球。办公室又来了三四个新老师,那可是从县中学调过来的老师。娜娜这一次可是出了大名,想低调都不成啦!全县都知道在那偏辟的大山深处有这么一位小女孩儿点石成金,她跟那个学生说几句话,那个孩子就有出息,就能考上教师,当地的山民那是把娜娜说地是神乎其神,据说当地一位看了几十年风水近八十多岁老的几乎走不了几步路的老先生,只是偶然在远处看了一眼娜娜的背影,就说这个小姑娘来历可不简单啰,头上三尺有紫霞云一朵,绽放着五彩金光,定是有那位仙姑下了凡,周身上下缠绕着一团团一道道的仙气,一定有修行千年的洞仙大姑给她罩着云云。再说娜娜回到故乡近一年就住在学校,踏出学校大门也就三两回,外面的人极少见过她的尊容,再加上她有极特殊的身份背景!所以在大山里的百姓眼中,那真是一个极其神秘的人物存在,人们是一传十,十传百,方圆几十里的百姓都知道这位仙姑的大名。 姐姐夜晚躺在床上神秘的告诉娜娜,“人们都传说你有洞仙大姑附体,本事了得,法力无边呢!”娜娜感到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啥是洞仙大姑?我咋不认识她?她是你家亲戚?”姐姐吓了一跳,“可别瞎说,得罪了神灵!我家当然有呀,就是你呗,那洞仙大姑,,,,,!”姐姐是左顾右盼,向四周看了一圈儿,然后趴在娜娜的耳边小声地说,“就是那修行千年的狐仙呀!”娜娜一听吃惊可不小,嚷嚷道,“什么?我成了狐狸精了?“姐姐吓得赶紧说“小声点姑奶奶!谁说你是狐狸精了?有位风水大师说是有位修行千年的狐仙暗地里罩着你!在帮着你!”娜娜气的直翻白眼儿,“我什么时候认识狐狸精了?我咋都不知道?他帮助我什么了?我求他帮助我了?”姐姐一听吓得气都短了“嘘!瞎说个什么?小心得罪了狐仙。” 娜娜看着姐姐一脸的惊恐,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于是问姐姐,“你也信这个?”姐姐一脸的虔诚,“当然信!灵的很!那洞仙大姑有求必应,神通广大!可是了得。”娜娜听了都想笑死个蛋的,心想,什么有求必应,什么神通广大,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你和班长那点破事儿为什么不去求求她老人家呢?让它老人家显显灵?救救你俩这对苦命的鸳鸯?可仔细一想又不对了,他们说是那个什么洞仙大姑正在罩着自己!在帮助自己!自己花钱帮助姐姐这件事,可不就是那个狐仙在显灵吗?这么说来自己帮助水莲姐逃跑这件事,也是那个狐仙在帮助自己?自己费劲巴力辅导学生学习英语,他们都考上了民办教师,也是这位洞仙大姑在喑中帮助自己啰?嘿!自己费了一年的劲儿,出了一年的血汗,现如今这功劳全归那个什么洞仙大姑狐狸精了?她老人家可不出工不出力甚至连一个影子都看不见,却落下个好名声!这,,,这到哪去说理哟! 姐姐又说,“那位风水大师说你是仙姑下凡,一身的仙气,直冒金光,你们白家真了不得,美女这么多地还不算!还有个仙姑转世,难怪呢?你回来这一年,你想要干什么准能干成!“娜娜没被姐姐气死,两只手用拇指和食指把眼角和嘴角往中间是一捏,冲着姐姐作个鬼脸说,“你看过这么漂亮的仙姑吗?“姐姐吓得几乎断了气儿,“你可千万别胡说,你可千万别胡说,得罪了神灵,得罪了祖先!“娜娜被这个糊涂的姐姐几乎气笑啦,连祖先都被她扯了出来! “什么一身仙气直冒金光的?整天和我睡在一起!吃在一起!玩在一起!你看到我那里直发金光了?你看到我那儿直冒仙气了?哦!你睡糊涂了,你可能没见着?可还有小山呢?你姐俩总有一个能看见吧?”姐姐一本正经的说,“这是我们这个凡人能看到的吗?我要是能看到,那我不就是成仙人了吗?反正我越看你越觉得你越与众不同。”娜娜真是感到无聊之极,“我要是仙姑转世的话,我想要有钱,想去当富翁!想披金戴银,想吃鲍鱼龙虾,山珍海味,满汉全席!想湖天海地得死劲去花大洋钱,可现在呢?你就瞧瞧吧?我还是个穷光蛋,要啥没啥的,唉!我还想比你比水莲姐漂亮,可我现在呢还是个丑八怪!姐姐你就看一看,我现在和一年前刚来时有什么样的变化吗?”姐姐仔细上下打量着娜娜,带着十分崇拜的口吻,“越看越像,真是仙姑下凡呐!香气绕体,面带红光,形体优雅,步若莲花,,,,”娜娜一看姐姐什么洞仙什么仙姑这扯地没完没了的,“得啦!得啦吧!你醒醒好吧!姐姐你还不去做饭?这仙姑狐狸精也要吃饭的,不吃饭也会饿死的。” 第二天姐姐要去办公室备课,临出门把娜娜悄悄拉到一旁,四周一瞧,然后一脸不好意思地轻轻说,“你在教室坐的那个旧坐垫子让给我坐坐呗?就算我欠你的,我今晚连夜给你再绣一个好的!行不?”娜娜看着姐姐说,“那坐垫不是你给我绣的吗?费那劲干啥,才刚坐多久呀,那坐垫挺新的不用换!”说完就想走,姐姐可急了,一把拉住娜娜的胳膊,一脸通红,好像做错了什么似的,站在那里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娜娜就好奇了?今天这姐姐咋地啦?一会狐狸精一会仙姑的,看着姐姐,“你什么个意思?想说什么呢?你就直说呗!咱姐俩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姐姐咬了咬下嘴唇,终于下定决心,“那个坐垫不是你坐过吗?我也想坐坐沾沾你的仙气。”可把娜娜气蒙了,你可真逗,“哪有什么仙气哟?那坐垫子早都已经被屁熏臭了!”一把拨开姐姐的手,“过分了!少整这些没用的,天天和你睡在一起!吃在一起!玩在一起!我身上要真有什么灵气仙气的话,早就被你吸干了不是?”白了姐姐一眼,“少给我扯那哩个楞!我说不行就不行,我还没坐够,我要坐着它成仙成佛呢。” 娜娜和姐姐走进办公室,走到桌前,刚想坐下,只听姐姐哼一声,“慢点!”姐姐把娜娜坐的那个坐垫拿起来仔细看起来,娜娜一看这个坐垫子不是自己坐的那个姐姐给绣的,只见雪白的缎面上,一对五彩的鸳鸯,旁边有一朵盛开的荷花,姐姐说,“你看看,这就是顶级绣娘绣的外贸绣品,说它千载难逢都不为过,也不知是哪家闺女儿把她珍藏的箱底拿了出来!”娜娜在一旁看看,“是挺好看的!”娜娜可不识货,她觉得这个绣品和姐姐绣的那个都差不多吧,向左右看看,“是不是谁把它放错座位了?”姐俩正在看着那个绣品坐垫儿,白校长进来了,看见娜娜和姐姐正在看那个绣品坐垫儿,站在那里“这个,,那个,,,的!涨红着一张脸,双手来回搓着,最后才对娜娜说,“白老师是这么回事儿,我家那口子吧,想要拿你这个垫子去坐坐,沾沾你的仙气,于是 她就把这个不值钱的拿来跟你的换一换,我怕来晚了被别人拿走,所以就先拿走了!真不好意思,没有事先给你打声招呼!对不起啦!” 娜娜一听,哦!原是这么一回事,于是说“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嫂子想要,你就拿去好了!”于是把那个新坐垫拿过来递给白校长,“这是嫂子珍藏的好东西,坐着它太可惜啦!你还给嫂子吧!”姐姐一见立该急啦,上前把那个新垫子拿了过来,放在娜娜怀里,“那可不行,娜娜这可是嫂子送给你的,你必须收下,别瞎了嫂子一片心意。”然后趴在娜娜耳边小声说,你要不收下,可就不灵验啰!“刚说完话,“哎呀妈呀,坏了!”推开门撒腿就跑,娜娜和白校长一看,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也紧跟着出门,朝姐姐跑的那个方向望去,只见姐姐一头闯进教室,才一会功夫就跑了回来,气地直嚷嚷,“去晚了,被别人换走啰!”原来娜娜在教室坐的那个坐垫被人换走啦! 姐姐把那个新的坐垫拿给娜哪和白校长看,“你俩瞧瞧吧,这我可是没见过的!”白校长接过一看,嘴里直吸气,“我也没瞧见过!”娜娜低头一看,雪白的缎面上,一技松枝上站着一只丹顶鹤!姐姐在一旁说,“天哪,这可是顶级绝品呀!”二话不说,抱着那两个新坐垫子,拉着娜娜回到寝室,打开那个小皮箱,把这俩个新坐垫子和以前那个一起包起放好,“娜娜告诉你,这些好东西千万要保存好,绝不能送人!这好东西我都难得一见!”娜娜说,“好的,记住了,等我结婚时好拿出来显摆显摆。“姐姐坐在床也直想哭,就晚去了一会,好东西叫别人换走了!正在那叨叨的,突然抬起头站了起身来向外就跑,边跑边嚷嚷,“你办公室的东西可没收拾好啊,等一下不就会被人家拿光光的?” 第196章 恶补 人们常说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可这小小的三斗平学校就是福不单行,眼看快开学,孔教授和分管县教育的白副县长带着一位身穿军装的老首长来到三斗坪学校。这位老军人是孔教授大学的同学,在部队一所外语学校当校长,现在正在招生,听信了孔教授的一阵忽悠,把这个大山沟里的孩子吹的是云山雾罩的,被那老同学明劝暗拉地拖到这个大山深处,说这里风景如画,就当旅游了,这一趟把这老头折腾的腰酸背痛,上车下车,上车下车,一路把魂儿都颠飞了,气也喘不上来,血压是节节升高,那孔先生和白副县长总是说快到了,马上就到了,都已经走到这了,好歹看一看什么的,走了四五天,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总算捱到了地方,没把老命丢在半道上。 那位老军人拍着肩按着腰,跺着麻木地双脚,站在这所被孔教授吹嘘的如同金矿一样的学校门口,就两排黄土垒的瓦房,还有一排还没有铺瓦呢,远远站着不敢上前说说活的一群蓬头垢面,光着脚丫子的山里孩子,就这,,,,,,大老军人不要说心,就是整个身子都凉透透的,这一趟可叫孔老夫子给耍了,“唉!“他用手一指,问老同学,“就这,,,,?”白副县长一招手招呼来两个小学生,老校长近前一看,躺着大鼻涕,手上尽是泥,光着一双尽是泥的脚丫子,那头发好像一辈子没见过水,穿着脏的要命的短裤头,上衣是补丁打补丁还有露肉的地方,但一双眼睛透着明亮干净,一脸的淳朴! 白副县长用方言跟他俩说着什么!只见这两个山里娃倒也不惧生,大大方方的用英语向老校长问候,“老先生,你好,欢迎你到我们学校指导!“还伸出小脏手,好像要和那个老校老军人握手似的,那老军人一听是大吃一惊,被惊的前后一摇晃,那老同学说,“惊着了吧?“那老军人毫不犹豫伸出手和那两个小家伙握手问“你们几名字?“那两个孩子争相恐后说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夹杂着方言,老校长就没听懂几句!于是老校长用英语来问,孩子也用英语回答的干脆利落,老校长满意地拍拍这两个孩子的脑袋瓜子。 白副县长指着远远观望的一群群一伙伙的小学生对那个老军人说,“你随便挑,随便问,话说的可能不够好,但语音声调那是错不了的。“老校长好奇之心大发,走到孩子中间,一个一个的问,一个一个听,然后走到老同学面前,“不虚此行,睁开了眼,在他们面前我都不敢开口说话,生怕让这些山里的娃娃笑话!”教授笑着说,“老同学,我没有忽悠你吧?”老校长在这里转悠了一个上午,碰到学生就问,遇到一个就听,这大山深处学校的学生无论那个年级有一个最大的本事,就是会音标,给一个单词立马能读出声来,而且很标准。 老军人跟白副县长说“这教英语的老师真了不得,一定是留过英的吧?没想到这大山深处还藏着这么一个能人?能不能让他去见见这位老师?“白局长告诉这个老军人说,“这位先生只是一个刚上高一的学生,一年前才到这个学校!“然后把这个小妹妹的身世简单的向老校长和孔教授说了一遍。白副县长严肃地说,“你要有能耐把她调走可以去见见,如果不行,请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那老校长一脸的同情与无奈,这如果不牵扯到部队的事情那都好办,唉,可惜了这块料喽,,,,! 孔教授和那个老校长一行人走后才十多天,六七个军人来到三斗坪学校,在校长办公室坐在那里拿着学校的花名册,从初一到高二,所有的同学从头到尾一个不落挨个用英语问了一个遍,一直到晚上灯光通明后才离开。一时间整个三斗坪向油锅里滴进一滴水,炸开了锅,什么传言都有,那是传的沸沸扬扬。白校长从这天起是天天在大门口张望,在办公室里搓着手直转悠着,来学校打探消息的人那是一波接着一波,白校长刚打发几个人走,又有人上门来,白校长嗓子都说干了,于是挂起了免战牌,一个都不接待。学校大门口从一早到太阳落山,都聚集着许多家长,就像赶集一样,那些做买卖的人都把学校大门口当成了集市场。 娜娜也着急拉着小山的手,心想不能干等着?哪后悔呀都悔青了肠子,早知道这样给小山多补点课多好,于是坐在床上给小山恶补,也不管弟弟能不能吸收得了,从一大早到晚上十一二点,把个小山熬的两眼发青,小脸蜡黄,嘴上都起了大水泡,娜娜也心疼的慌,一想这关系到小山的前途,搂着小山说,“再坚持一阵,好吗?都是姐姐不好!是姐姐没本事!“小山瞪着红红的眼睛,“姐,我不累,是你辛苦了!“娜娜心痛地说,“就我们小三懂事,知道心疼姐姐。“ 姐姐把妈妈接下山,那老姑拄着棍儿给她姐俩做饭,姐姐也被小山娃娃亲的亲家给接走恶补去了,杨旭光,洪云峰凡是能请动的都搬的动的救兵,都被早下手的搬走,那些找不到救兵的,是火急火燎干着急。娜娜是四五点钟就起床,晚上大半夜还和小山躺在床上嘀咕着,大有不把老王家这个独苗熬死绝不罢休的劲头,直到小山实在熬不住困死过去,娜娜才住口,她一点睡意都没有,一双大眼睛直愣愣看着小山,手里手紧紧握着小山的手。十多天她一点口味都没,只喝几口汤,毫无睡意! 老姑是急的,劝吃,劝喝,劝睡,娜娜瞪着一双红眼睛好像没听见一样,儿子也越吃越少,就是肉也吃那么一两块就放下筷子。老姑是心疼这俩孩子,干啥这玩命哟!也不知道如何劝,这天终于忍不住,看着这两个姐俩早饭也没吃,还挤在被窝里叨叨咕咕地像念咒一般,就在那里叽里呱啦说开了,意思是先吃饭,不要学了!娜娜根本没听懂老姑说得什么意思,本来就着急,这下子是急火攻心,再也忍不住对老姑嚷嚷道,“你能不能不说话?能不能让我消停一下?”老姑是被吓得愣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小山也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娜娜一看,自己这是干啥嘛?哪来的这么大火气,看把老姑吓得,赶紧下床,也不管老姑听得懂,听不懂,“老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有点着急,你老人家别在意,好不好?”老姑哪听得懂,一句话也不敢说,点头又点头,一脸的笑容。 第197章 录取 娜娜真是豁了出去,人生就这一遭,现在不拼等待何时?一睁眼就拉着小山翻着书,都三更天还搂着小弟叨叨着,就是吃口饭也不消停,也说那么几句!整个人始终处于亢奋之中,老天爷真是被感动了。他老人家真是可怜这个小山,要是再不发发善心,这可怜的小孩子一定会让他姐姐给活活的磨没了小命。在一个月后的一个天高气爽的初秋,太阳暖暖的中午,白滔大哥一头冲进学校,闯进娜娜的闺房,看着挤在床上的娜娜和弟弟一下扑了上去,紧紧搂着妹妹和弟弟喘了半天的气,说不出一句话,拍着胸口,“让我喘一会儿吧,给口水喝!” 原来三斗坪中学不到一百名学生一下被那个部队的外语学校招走了十名学生!整个三斗坪地区就像炸了锅,天天都有放鞭炮请客的。六月初姐姐考上公办教师,家里就办了酒席,娜娜逗着姐姐,“要想请我去喝喜酒,叫我一声老师才行。“姐微笑的点着头,“噢!请你去喝喝喜酒,你还摆上了架子不成?叫你一声老师那还不容易?也不是没叫过?“娜娜那是得寸进尺,“那可不行!打住,哪有这便宜的事,那老远累死个人。除非有车来接我!“姐姐站在那里想了一下,上前一把揪着娜娜的耳朵,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可不许耍赖?“ 第二天一大早,姐姐来接娜娜娜,在门外吆喝了一声,“娜娜喝喜酒去!“娜娜从房里往外伸头一看,一架独轮车,那车把式是涨着大红脸她的同事杨旭光,娜娜看着姐姐,“可真有你的,愧你想得出!不是早就跟你交待过了吗?你都忘到脑后啦?谁家也不去!我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不喜欢热闹,就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待着,你就省省心饶过我吧。“说完把门一关,躺在床上翻她的书,不管是谁招呼,就是不吱声,装作听不见,就是不下地开那扇门!姐姐在外面只能嚷嚷道,“你昨天不是答应了吗?说地好好的!翻脸就不认账!“姐姐也知道妹妹这个臭脾气,她要不想干的事儿,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想想也是,如果她去了自己家,那些同学家怎么办?唉! 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在这待着吧。 接到通知的那一刻,小山才算捡回一条小命,没被他姐姐活活的磨死,她姐俩是整整睡了一天一宿,老姑坐在外屋灶台前一声也不敢吭,怕多说一句,那小先生不耐烦,姐俩第二天天黑才起床,喝了一口粥又倒下蒙头大睡,老姑只是从外屋往里看那么一眼,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醒了那位小先生!姐姐是守在门挡回一波又一波的家长和学生,生怕惊醒了弟弟和妹妹。娜娜第二天醒来躺在床上四肢无力,腰酸背痛,嗓子干疼,沙哑着火燎燎的,感到天旋地转,头昏眼花,头都抬不起来!眼晴沙沙地痛,又肿又胀,睁不开眼,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份,软绵绵地握着小山的手,有气无力的说,“唉哟天呀,差点死在你手里。“小山捂着净是水泡血泡烂地一个一坑一个坑的小嘴,“咝!痛死我啦!”想乐也不敢笑一声! 三斗坪小学五六年级一共二百多个学生,被那所部队外语学校招收了十名学生,事后听小学校长说,那五六个军人到了小学。把二百多个学生挨个问了个遍。五六个军人围着小八足足问了一节课,那小八头上扎着一根大粉色绸子,据说不知道穿了哪个姐姐比较新的衣服,上衣一直拖到膝盖,裤腿挽了一大截,还好没有穿那个没有后帮的大鞋,光着一双脚丫子,抬着头,睁着那双小斗鸡眼,不停地吸着大鼻涕,你说啥她就递给你啥,你要啥就给你写啥,嘴里不停地“哇啦!哇啦!“说着,小脏手攥着那个秃铅笔头子,不停的在纸上划拉着, 没想到这小八还是个人前疯,也不惧生,那几个军人才用英语问了她几句简单的话,这一下打开了小八那话痨的盖子,她竟然用英语问那几个军人,“你们是干什么的?来到这里干什么?“然后就说起她的老师洪云峰的故事,顺便把她的姐姐娜娜也扯了出来,滔滔不绝地说着,说的一嘴吐沫星子,那几位军人只是听着,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你开了个头,她又接着哇啦哇啦的说起不停,那几个军人坐在那里都听愣了,没想到这大山里的小丫头还是个演讲高手,小学校长站在门口看着,心想这小丫头在这上了几年学!屁都没听她放过一个,怎么那么能白活?那几个军人临走前拍着胸脯向小学校长保证,一定要小八,小学校长也详细的把小八家的情况向他们介绍了,主要是说她成分很高,家里是个富农,那几个军人,“说这不是问题,一定想办法招收小八!“并且说,“其他的孩子都可以不要,只要小八就行。” 入学通知书一到洪云峰就趴在办公桌上,足足哭了一顿饭的功夫。整个三斗坪只有小八家没有办酒席,小八的那个老娘驼着背,弯着个腰,柱着个棍儿,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有三十几个鸡蛋,领着小八来到学校,小八老远一见娜娜,只叫了一声“娜娜姐!“跑了过来,拉着娜娜的手捂着自己的小脸上,娜娜只觉得自己的手心湿湿的,热乎乎的,小八的老妈,坐在外面土台阶上是高一声低一声,紧一声慢一声,唱着哭,不知道她老人家此时在说些什么?娜娜也不管她,由她自己一个人在那哼哼吧!拉着小八的手进了自己的卧室,端出一盘子盐水煮花生,坐在床上,把那一盘子花生放在姐俩的中间,你一粒我一粒剥着吃。 事后娜娜听白云峰说,那小八真是拚了小命,比自己少学两个月,却和自己学的一样多,甚至比自己学的还多,那本《中学生英语字典》,那是倒背如流,真有那股子灵性。其实娜娜比白云峰更了解小八,那墙上糊的报纸是糊了一茬又一茬。那天那几个军人一听她开口,简直都惊呆在那里,五六个人轮着上阵,都没有难倒小八,问什么答什么!要什么就立马写出什么?一下震得他们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第198章 表姐 三斗坪学校不但双喜临门,而且是三阳开泰,喜上加喜再加喜呀,省里好几所语言学校也不知从哪得到的信息,也纷纷前来三斗坪学校挑选学生,甚至还有好几所外省的外语学校也来凑热闹,没想到的是省里的护校还有什么纺织学校,也来了不少老师,来到三斗坪学校就大呼小叫地说,“来晚个屁的!让那些学校把人都抢光了。”娜娜一听都感到新鲜,他们学校来招这些学生干什么? 白副县长白涛大哥对娜娜说,好多年没招生了,今年第一次招生,现在外语老师奇缺,看这个样子形势会有很大的变化,你现在的主要精力是要抓紧时间学习,把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只上一个班的课就够啦!”白校长是高兴地昏了头,谁要都给!去哪都行!喜事一桩连着一桩,这让不让人活了?三斗坪学校一时名声大振,那些有本事去外地上学的家长悔地几乎上吊,去吃好耗子药,直到这时娜娜觉得自己这一生没有白活,这一辈子值得!对得起家乡父老!对得起自己。 白校长的办公室都关不上门,下班也有家长堵在门上,白副县长一下把招生大权揽了过去,除了本地学生外,外地学生一律经县教委批。娜娜第一天上课,一进教室,一屋子六十多个学生乌泱泱的挤得满满的,三人一桌,中间有一张桌子,只坐着一个女生,听那个从市里调来的化学老师,这个班的班主任说那个空座位是留给她的。娜娜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些学生,她太熟悉这里的气息,这才是她学习的环境,她本应该坐在他们中间,这些学生小学开始就学习英语,她有信心有精力,也有时间教好同班的同学。 这些从城里来的孩子原来只听着被吹的神乎其神的传说,现在亲眼看见这个学校所有的学生几乎被一网打尽,搜刮的底朝天。今天一看一个披着俄罗斯大方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个与自己同样大小的漂亮小女孩儿,英语他们学过也不觉得神秘。只安安静静的坐了那么一会儿,就有人耐不住性子,东张西望扭来扭去,那位独自坐在那一张桌子理着一个男孩子头型的女生更是像坐在钉子上一样,毫不顾忌转过来移过来,和前后左右邻居伸着头咬着耳朵说的悄悄话,可能是说到高兴处就放肆地捂着嘴,前仰后合“吃吃“地笑出声。 娜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太了解这些同学,她和他们是一起成长过来的,他们所想所思她有啥不知道的?这要是不把他们治住,今后你就别想好好上课,他们都敢爬到你的头上,骑在你的脖梗上拉屎!娜娜转过身,径直走到那个头发理的短短的,像个男孩子一样的女生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看着手足无措的那个女生一脸和蔼的说道,“对不起同学,打扰你说话了,是我不对,你放心,讲够讲完了,给我打一声招呼,我再讲课!“说完在她身边坐下翻着书包,学校里现在用的是城里的教材,翻一翻她看都看不懂,她就这样随便翻着书,全班的同学只是静悄悄的,鸦雀无声,耳边只听见同坐的那个女生轻轻的喘着! 待了好大一会,她扭过头看着两眼怔怔发直,坐在那里的同桌女生,是淡淡一笑,站了起来又向她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同学!如果你没有讲够,你就可以继续再讲讲,讲够了招呼我一声!“说完又坐下来,心里想不整死你,不把你逼死上吊,我就不姓白,这叫整死一个镇住一片。她从容不迫地翻弄着她书包里的书,又待了一会儿,他扭过头笑着看着同桌,瓜子脸死白一样的女生,然后又站起来又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同学,打扰你了,如果你没有讲够,可以放心再讲,有的是时间,讲够了给我打个招呼。“那个理着男孩子头发的女生一下趴在桌上全身抽动着,娜娜面带笑容,扫了全班静呆呆看着自己的同学一眼转身上了讲台,开始心平气和地上着她的课! 那个女生一直趴在那里抽动的肩膀,下课后,白校长立马得知这件事情,他可不能轻易放过这件事,马上把那哭的两眼通红,还在低声抽泣的女生叫到校长办公室,“通知家长把人带走。”那个女生站在校长门口哭的是泪如雨下,昏天黑地,她万万没想到上课的第一天,第一节课就在这个小老师面前摔了一个大跟头!娜娜旁若无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听化学课,她根本听不懂,就像听天书一样,她在初一上过化学课,可到这里初二学的是农村教材,就是些农药化肥什么的,而今天这些课她根本就没学。又翻了一下高一物理课本,简直是两眼一片黑,什么也看不懂,别说学了,看都没看过,听都没听说过!下课后,娜娜回到办公室,听说那个女生被她的姨妈接走了,娜娜着急地去找白校长,“批评教育一下就行了嘛,干嘛赶走呢?白校长一脸严肃,“给他们瞧瞧,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然后悄悄对娜娜说,“只是吓唬吓唬她吧,我告诉你娜娜,她可是你白家的亲戚哦。娜娜面色一喜,“真的?”白校长点着头说,“是我的表妹,你的表姐呗,七拐八拐的,我也搞不清楚,反正都这么叫!” 下午娜娜一进教室,那个理着男生头发的女生坐在那里,娜娜面带笑容坐在坐身边,那个同桌的女生低着头摆弄着什么!白净净的瓜子脸上,两颊上红红的大手印,还清清楚楚的。上数学课,老师布置作业,同学们自习做作业,娜娜不太会做,扭过头一瞧,那邻居刷刷刷地差不多写完了,娜娜心想这个表姐还是个学霸呢,娜娜上了那么多年课,在课堂上第一次分心。她在一张纸片上写到,“邻居同学,我叫白娜娜,年十五,你贵姓?我应该叫你表姐是吧?”然后把那张纸片轻轻推过三八线! 那个邻居看着慢慢推过来的纸片儿,吃惊的扭过头看了一眼低头写作业的邻居,慢慢的把那个纸片拿了过来,在上面写了几笔轻轻的又推过三八线,娜娜低头一看,“我叫戴丽,年十五,我应该如何称呼你呢?老师?同学?还是表妹?”娜娜又在那个纸片上刷前写了几行字,推过三八线,那个叫戴丽的邻居低头一看,“什么都行,你看着办吧。“那个邻居又在那个纸上划了几句,推过三八线,娜哪一看,“那要看我心情怎么样了?”娜娜刷刷几笔,把纸片推了过去,那位表姐一看,“戴丽表姐,你今天有了一位漂亮而恶毒的表妹,你的心情当然一定很高兴。”表姐看了看划了几句,把纸片又推了过来,娜娜看了一眼,“那当然高兴了,表妹咱们能成为闺蜜吗?这可不是亲上加亲吗?”娜娜在那片纸片上又写了几句,推了过去,表姐一看,“这可要看我的心情怎样了?” 表姐马上写了几句,推了过去,“娜娜表妹,你今天有了一位漂亮而恶毒的表姐,你的心情当然一定很高兴,要不然今晚我请你下馆子?给你赔罪?不小心冲撞了你。”娜娜一看几乎都笑出声,忍住笑在那个纸上又写了几笔,推过三八线,“表姐你还想着吃呢?就不生气了?”表姐写道,“生什么气哟?要气早就气死啰。”推了过来,娜娜看着那下纸片又在那个纸片上写几句,推过去,表姐一看,“敢问一句,下馆子谁付账呢?”表姐戴丽也不写了,头伸过来越过三八线对着娜娜的耳边轻轻说道,“小心眼了不是?当然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付啰,那就一言为定了。” 第199章 闺蜜 下午一放学,表姐拉着表妹的手到集市尽头那个小饭馆儿,这个小饭馆儿平时有零星几个外面办公的人到这里吃口饭,要么平时集市时山里的汉子们聚在这里喝酒。这几天顿顿有十几个城里来的学生在这里打牙祭,娜娜平生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吃饭,感到又兴奋又好奇,进去一看,六七张桌子被一帮子学生全占着,正在吃着喝着呢!娜娜看见桌上还有罐装啤酒,这倒新鲜,这大概是哪位惯孩子的家长拿来的吧?那些学生一见戴丽和娜娜进来都站了起来,赶紧把靠窗的那张桌子腾了出来,戴丽表姐和那些学生打的招呼,她俩坐下戴丽表姐还没来及点菜,只听到有好几个桌那些学生就有吆喝着,老板上个什么菜给这桌送来!老板炒个什么菜给这桌送来!有一个男孩子拿着两罐罐装啤酒也不言语,冲着代理一笑,向娜娜点点头放在桌子上,转身过去和那几个同学喝酒去了,不大一会几个菜就炒好送了上来,戴丽表姐给自己和娜娜倒上了啤酒,“为我们姐俩相识,干一杯吧。” 娜娜被那数理化搞的是焦头烂额,说是听懂了吧?写作业就干瞪眼儿。那戴丽自己随便一看就懂个八九不离十,她给娜娜讲一个在她看来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定理,把娜娜难的是哭爹喊娘。课堂上听的是一头雾水,戴丽表姐对娜娜说,“她以前最怕英语,那单词怎么都记不住,学过就忘,根本读不成句!你说奇了怪,你上课一讲我全都能懂,全都记住了,根本不用去背。我可听说了,你可是有洞仙大姑附体的,还是仙姑下凡,法力无边的!”娜娜正烦着呢,好气地瞪了她表姐一眼,“你也晓得是吗?那就请你不要惹我好了。”表姐夸张的用双手捂着胸口,“我活腻了?我还敢惹你?” 表姐和姐姐怎么也搞不懂这个聪明的小老师妹妹,这么简单的数学题就不会做,那一条再简单不过的物理定理反过来调过去的讲,她俩眼一翻就是听不明白。大伙都说化学是第二外语,可这个懂三国语言的小妹妹两手一摊,双眼一闭!一上数理化,她们这个当老师的妹妹就用两个手指揉着太阳穴,一脸的苦相。戴丽表姐瞪着美丽的大眼睛看着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妹妹,“这,,这么简单还要解释个什么嘛?”娜娜趴在桌上喘着粗气,“我一看到那些方程式就冒虚汗,一听到什么定理心里就一个劲的直跳腾,那些什么化学方程式搞得我是云里雾里,不知道个东南西!这课听的我一脑子浆糊,上吊自杀心都有,怎么就这么难?这不是诚心让人听不懂吗?还不如上吊自杀去好啦!” 姐姐在一旁一听,“啪“地一声把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拍,对着他姐俩就嚷嚷开了,“什么听不懂?有什么听不懂的?你就是没有好好听课,整天让我帮你写作业,看把你惯的?还有你!“指着戴丽说,“一上课你俩就在那嘀嘀咕咕,交头接耳,就一心想着怎么样去玩儿,怎么去吃,怎么去喝,心都不在课堂上!还好意思说听不懂?糊弄鬼呢?明天你俩必须分开坐,我告诉你戴丽,今后少来干扰她学习!还有你娜娜!以后不要再指望我帮你写作业啦,我忙着呢!”娜娜一看姐姐站在那虎个脸没有好气的说着自己,一头趴在桌子上,两脚直蹬着带着哭腔哼哼,“表姐你看她呀,人家都难受死了,她还在那里说风凉话,挖苦我!气死我了!表姐一看,“好了嘛,说这些有什么用了吗?我的老师姐姐消消气吧,是我们不对好了吧?我们马上改正好了吧?老师姐姐原谅我们这些做学生的好了吗?姐姐鼻子一哼,扭过头坐在那里生闷气,表姐在一旁劝着!“搞成这样子,有什么意思的吗?我看这样吧?今天就不要写作业了,到我家去玩儿一天,好吧?反正明天是星期天,让我妈包饺子,全是肉的,怎么样?“娜娜和姐姐一个扭头坐在那里生气,一个趴在桌上哼哼着生气,“都别生气了嘛!“戴丽表姐一个胳膊架着一个,生拉硬扯,把姐姐和妹妹架出校门。 娜娜和姐姐跟戴丽表姐成了无话不说的闺蜜,有空就挤在那张大床上说的悄悄话。娜娜从上学开始就没有朋友,连个说话的伴儿也没有,今天终于有了两个闺蜜姐姐,娜娜终于尝到了三个丫头一台戏的滋味,戴丽表姐从上学开始就根本不回家,就住在娜娜这个寝室里,非要跟娜娜和姐姐挤在一张床上,姐姐嫌挤得慌,意思是不让戴丽表姐在这里挤,表姐厚着脸皮说,“你不是也在这里挤的吗?你能挤难道我就不能挤?” 他们姐仨挽着胳膊去逛集市,原来人们总是远远的观望,现在可好一个接一个不停有人过来打招呼,有的说着谁也听不懂的普通话,有人说着方言,一个个热情的很。姐姐好像都认识似的,给娜娜一个一个的介绍,“这个是什么姨,这个是什么姑,这个是什么奶奶,这个是什么表嫂!“娜娜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还一劲地称呼着,戴丽表姐在一旁直乐,“你累不累?她能记住吗?”姐姐一旁说,“记不记住不要紧,但是不能失了礼数。” 娜娜在集市摊上看上本地那种白花蓝底的印染布料,拿起比量着说,“这布多好看,可以做件衣裳!”姐姐说,“这种布只能做围裙和门帘,没有见谁做过衣裳穿的。”一身牛仔装假小子戴丽表姐,拿起来那块布在娜娜身上比量一番,“不要说,挺好看的吗!”于是娜娜扯了一块这种土布,说是要做一个长袖的,一个短袖的上衣。娜娜又看上本地的那种,一道黑,一道红,一道蓝,一道白的,五颜六色,一道道一尺宽的手织布。说是打算拿这个五光十色的土布做一个长筒裙和一条长裤子。姐姐歪着头看着娜娜,拿着那块布在身上比量着,“这种土布都是拿来做垫子的,拿来做裤子,做裙子好看吗?”丽表姐拿过来那块布在娜娜的腿上和腰上比划了几下,“有眼光!新潮的很,我看挺时髦的!” 第200章 警察 姐姐说洪云峰的老姑是裁缝,姐仨拿着布料来到裁缝店前,一条不足百米,两人多宽的小道,小道尽头一个篱笆院,小院四周一圈开着白色,黄色的菊花,一阵微风拂面,淡淡的花香扑鼻,娜娜看着那朵朵盛开的菊花,心想住在此地的主人应该是怎样一种心境?洪云峰和他的老姑早就迎在院门前,洪云峰只是冲三人点了一下头站在一旁,娜娜一看洪云峰老姑近五十多岁的模样,一身灰色土布衣裤,那上衣盘成琵琶状的扣子,娜娜越看越爱看。娜娜注意到洪云峰的老姑站在那里稳稳当当,两手虎口相握,抄着手一看就是一个有教养的大家闺秀,一进院一条青砖砌的甬道,两边是十几垄菜园子,茄子,辣椒,小葱,小白菜,收拾地干净利索,篱笆增上爬着苦瓜,豆角,葫芦,一座屋檐极低的草房,一进屋靠窗前一张巨大的案子,擦地锃亮,上面摆着尺子剪刀什么的,边儿上堆着一人多高一叠叠的黑色,灰色五颜六色的布料,架子上挂满了各种各样新做的衣服,旁边还有一台老旧式的手摇缝纫机,看样子小裁缝店的生意不错。 娜娜把布料摊在案桌上,和表姐商量着,姐姐在一旁一惊一乍听着,洪云峰站在门边远远的看着,姐俩商量了半天,表姐用方言告诉洪云峰的老姑做两件上衣,一个长袖,一个短袖,立领的边上镶着黄色的边,收腰两边开气儿,下摆是圆的,说那盘的扣子好看,洪云峰的老姑随手从大桌案子底下拿出一个大簸箕,里面有十几种盘扣,娜娜看好黑色的琵琶扣,姐姐拿起来在布料上比量了一下,摇摇头,拿起一个鲜红色的蝴蝶状的盘扣,往布料上一放,“就是它!要不太素了。“” 然后把那手工织的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土布料摊开,说是“斜着剪裁,让那一道道的颜色在裙前做个v字形,一道道对齐裙后也做v字形,刚过膝,两边开气,扎腰带,正好我那有条棕色的皮带。“娜娜问表姐,“为何要用皮带呢?裙子两边有扣不行吗?“表姐说,“哎!这可不能一土到底!没有皮带那就真显得土气。长裤一条腿和另一条腿的那一道道的五颜六色错开一道才行,裤腿从这里往下开一些成喇叭状,要扎皮带的!“然后告诉娜娜,“这就是麻布上绣花土料精工。“姐姐说,“这么好看,你是不是也来一身儿?“表姐一捋短发,“我可不敢穿,穿在表妹身上,那就是仙女下凡,我一穿呐!那就是个妖精。“姐姐说,“那我也整的一身?行不行?”表姐上下打量了一下姐姐摇头,“不行,你可没有这个气质,撑不住那个土气,穿在身上那就真是个土包子。” 一个星期后,洪云峰送来一个布包,打开一看,衣服上摆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白色的千层底,黑色的鞋面,多年以后娜才知道她穿的衣服都是洪云峰一针一线手工制作的,那本地的土布衣服娜娜穿在身上,一下子在三斗坪引起了轰动,人们都说那个女先生用土布做的衣服有多么的好看,许多女孩子和媳妇也跟风,去比照娜娜身穿的样式去做,但她们一穿在身上,周围人的一看不是那么好看。从此以后,每年春秋两季洪云峰的老姑变着花样做两套衣服和鞋送到学校娜娜那里。 娜娜和表姐戴丽在一起瞎混,还不到一个学期,那热乎劲儿还没过去呢,表姐就要走了,县公安局招员,有表姐的份儿,这时部队要在本县招女兵,只有一个名额,带兵的首长看好了县公安局长的闺女假小子戴丽,戴丽犯了难,到底去哪呢?姐仨挤在大床上,叽叽喳喳地说了一个晚上,娜娜立主去当女兵,全县就这么一个名额,能大大满足女孩子的虚荣心,你一个公安局长的千金,将来还会没有工作?这当兵吗?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啰。姐姐可不这样认为,“一个女孩娃在部队也不会有多大作为,没听说过有什么女团长,女师长,女军长的,再说你也没有什么特长,干不了几年还得回来,白浪费了这几年的光景,起步就晚啰! 娜娜一听也是这么一回事,可眼下当兵那是最光荣的一件事呀?姐姐说,“光荣有什么用啊?也不能当饭吃,还是实际一点的好!你一家子都在公安,你呀好好地干,年轻轻地不用几年就能混出一点模样来。“表姐一下犯了难,她太想去当兵了,一身绿军装,别提多精神,多威武了,多令人向往呀。这一夜戴丽一闭上眼睛就听到冲锋号,就梦见大军营,梦见自己一身戎装。天大亮,戴笠站在大门口,回头看着正在熟睡中的表妹娜娜,她一下子就把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心情也畅快了起来。 戴丽没有去当那个万众瞩目的女兵,而是去了公安局,在公安局长老爹面前发誓要好好的干到基层锻炼,去三斗坪执勤点,老爹一口答应,于是一身白色公安装的戴丽表姐,站在吃惊的娜娜面前。三斗坪只是派出所一个执勤点,只有三个人,有一位常年有病的头儿常不在岗,另一位年数已大,快到退休年纪,整星期整个月不在岗,只有戴丽一个人管着三斗坪整一个大山区十几个村落近千户人家。戴丽白天出去下乡走村,晚上回来陪着娜娜,如果回不来,第二天晚上就早早回来。一开支就拉着娜娜去解馋,三天乐,5天欢,十天喜庆,不到半个月那几个大洋钱?就花个精光,然后就去老爹那打土豪斗地主搜刮一通,再不够就在哥哥们面前哭穷,也能打个秋风什么的。 年纪轻轻的戴丽,刚一上班就碰到一件让许多人都头疼已久的事,兴致勃勃的戴丽一大早第一天上班,刚和那位执勤点很久没上班的头头打一个招呼,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一个村干部大概是一个生产小组的小队长之类的人物,风风火火的推门而入,是气喘吁吁,结结巴巴说有那两户人家又为了几拢菜地动了手脚。那个执勤点的头头眉头紧皱,还没等那个来报案的人把话说完就站起身,说是到县里办公事一推门走了。那人一看这头头脑脑的都走了,只好眼巴巴的瞅着刚上岗的小丫头戴丽,那戴丽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办,赶紧请那个小干部坐下去端茶送水的,然后坐下来听那个人吭吭哧哧叨叨着。 原来离三斗坪不远的泥岗村第二小组有两户人家本是俩亲兄弟,四十多年分了家,两户人家前院有一块大概两亩大的菜地,是一家一半,从那时起两兄弟的媳妇儿就为了这块菜地闹起了纠纷,他说你多占了一垅,你说自己是少了一笼,是三天两头打嘴仗,村干部去调解了也不知多少回,三十多年过去了,两家各娶了儿媳妇,这少一代也为这多一垅少一垅的菜地开战,现在的年轻人脾气爆三句,两句就动上手,扭打在一起,甚至两代人老的少的一起动手,村干部劝解根本不听,三天两头开打,那年头只要一动手就是件大事,在这民风淳朴的乡下,那就是一件大案子。村里乡里两级干部去调解根本不好使,这几年到派出所报案的也不知多少回了。 这不两家今天一大早又打了起来,婆婆儿媳一起上阵打成一团,原来是这样,戴笠想一想就说,“这有什么不好办的?拿个皮尺去量一量,画一个中线不就成了?多大点的事儿?用得着两代人打了四十多年仗吗?“那个小干部只是一声苦笑,“不知划了多少回啰,没有用的,今天你往那里多挖一下,明天他往这边多铲一下,你来他往又闹起来,原来只是吵一吵,顶多骂几声,现在可好打成一团,老的少的一起打。“戴丽心想多大的事儿啊?起身说去现场看看吧! 天大黑了,戴丽才回来,连晚饭都没有吃,就匆匆忙忙到学校先看看她的闺蜜,她的表妹可安好,娜娜一看,表姐警察是一身风尘,一脸的疲倦,急忙把那盐水煮花生,地瓜糖水,饼干都统统端了出来,姐俩窝在床上,戴丽表姐一脸的愁容说,“这可咋办?真没点招!这乡下人呀,针大点事儿都能闹出惊天的大事,整不好要弄出人命,这几十年人家都不能解决的事,自己一个刚刚上班的小丫头可没那个能耐解决这事!再说啦,这乡下的人都没拿自个当回事,谁也不听自己的,当着自个的面,说着说着竟然又动上手,两家三代老少十几口子混战在一起,哭着喊着骂着,最后差点把斧头,扁担都用上,要不是自己急中生智把家伙亮出来,今天就会搞出人命来。” 第201章 办案 娜娜说,“现在的人啊真没法和古人去比呀!我呢不是个警察,也不会办什么案,只是个山村女教师,但我可以给你提供一点点思路,不知对你有没有点启发?反正不知是那个朝代的事,我也记不太清楚,大概是从那本书上看到过的,说地是有位老兄叫张英官拜宰相,有一天家中来信,说是家里盖房和邻居因为宅基地发生矛盾,那老兄回信只写了一首诗, 千里修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家人接到信以后,墙基让出了三尺,那邻居看到以后也让出三尺,于是两家人之间让出了一条六尺甬道,张英因为这首诗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大名,而这条六尺巷也成为一处着名的历史遗址。”戴丽表姐听了一会儿,在那里仔细琢磨着,突然把手中的花生壳往天上一扬,哈哈一笑,“有办法喽。”娜娜看着表姐也不问她想出了什么办法,只说了一句,“行啊,孺子可教也。”戴丽表姐是又吃又喝,还不断的夸着表妹,“这读书人就是厉害哟。” 第二天一大早,戴丽就去市场买了几斤肉,10斤大米去了现场,把那个小组长招呼过来,让他找二十个社员来帮助她干点活,把那肉和大米交给那个小组长,让他回家准备午饭。然后带着二十个社员来到那两户人家前面的菜地。原来这两户人家菜地的两边各有一条小道,戴丽把这二十个社员十个人分成一伙,把两条小道上的石板都起了,然后把那小道翻成了土地,这块菜地两边一下多出了两三米的土地,把那翻出来的石板按照菜地的中线铺了一条2米宽的小石板道,把一块地分成了两块,戴丽心想这样看你们还怎么越界? 那个乡下小干部一看是眉开眼笑,直夸这个小丫头警察真有能耐,几十年的矛盾,一顿饭的功夫就解决了。干完了活,把那二十个社员打发走了,戴丽把那两家人都叫到了一起,首先把那上年纪的两家公公婆婆叫到一起,意思是你们都上了年纪,而且都是亲兄弟,难道你们想百年以后,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儿把这打架的家风还要继续流传给子子孙孙吗?也让他们没完没了地这样继续打下去吗?这么大岁数还动手去打架?也不怕把自己那副老骨头打坏啰?真是为老不尊,把那四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训的满脸通红无言以对。又把那两对儿子儿媳妇招呼过来,板着个脸训开啰,“你们年轻力壮的整天就知道窝在家里为那一垅地干仗,也不知道去外面找点儿活儿干干,挣点钱,年纪轻轻的这脸都不要了,让别人捡笑话,戳着脊梁骨,他们老的不懂事!难道你们也这么无知?什么事都不能好好商量吗?”把那四对年轻人训的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又把孙子那一代几个小娃娃召集到跟前,和颜悦色的和他们讲道理,大意是你们都是读书人,都知情达理,老一辈没读过书,你们那个书都读到肚子里去了?咋混到和他们一个样子?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忍让一些,少给政府找麻烦等等。两户人家被那个穿制服的小丫头警察训的直点头是心服口服。 戴丽忙了一上午,一口水也没顾上喝,一看事已经办完,急忙想走,那个乡下小干部急忙叫住戴丽,让戴丽去吃饭,戴丽说不吃了,回去吃。那个干部急急忙忙的想动手拉住这个小警察,戴丽从这个乡下小干部的言语中好像听出他还有什么事,于是对他说,“哎呀,你老人家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出来好吗?这样吞吞吐吐的像是在猜哑谜似的,看着让人着急!“那个乡村小干部笑着说,“你来一回也不容易,这里真是有一件事呢,想麻烦你去看一看。“于是戴丽跟着那个乡下小干部东转西转来到一块菜地,原来这两户人家也是因为一块菜地闹矛盾,戴丽站在那个菜地上看了一眼,转身对那个小干部说,“这也不难办吧?刚才我处理那两户人家菜地的办法,你不是在场吗?你为什么不用这招呢?”那个乡下小干部摸着后脑勺,恍然大悟笑了起来,“你意思是在这个菜地中间铺一条石板道,把两家人的地给他们两家人分开,让他们出出进进共走一条道,关系不好都不行。”戴丽上班的头一件事就把几十年没解决的矛盾一下都解决了,当局长的老爹直夸女儿,“老百姓的家常小事那都不是小事,基层干部就要把群众的小事当大事来办。” 那戴丽干事那叫利落,一年的功夫走遍了三斗坪山山水水千家万户,把说了多年也没建立起来的三斗坪居民档案建立了起来,让地委公安局长吃惊的是,戴丽每走进一家建立家庭档案时,就让全家每个人在自己的名下按上拇指和食指的红手印。这大概就是唯一一个有指纹的乡村居民档案吧,这个非常超前的工作得到每一层次领导人的赞许,戴丽那是年年被评奖,第一年就立了个三等功,有人不服气说是公安局长的女儿等等什么什么的,可这都是硬杠杠的材料摆在那里,叫人心服口服。专区和县里多次调戴丽回市里机关,戴丽那是一口干脆地回绝,本姑娘哪都不去,就这里好,山高皇帝远的,没人管,有自由,有空间,整天整日下乡入村,最重要的是能陪着表妹娜娜,看谁敢惹表妹?看谁敢动表妹一根毫毛不?表姐都成了娜娜铁杆闺蜜,娜娜对表姐说,“何必呢?我十有八九要终老在这大山之中了,你难道一辈子也守在这里不成?表姐一笑,“那怎么可能呢?如此美女妹妹怎么会耽误在此地?关于妹夫的事吗?就包在姐姐我身上了。“把个娜娜气的无言以对,由她去疯好啦。 第202章 情书 娜娜坐在那上课才不几天,就有一个色胆包天,不怕丢小命的男孩子,就是那位中等个儿,十分帅气,眼睫毛挺长的,总是坏坏的笑,额前一缕头发直抵于眉间,动不动下嘴唇向前一探,吹地那一缕头发直飘忽的,叫尤里红的男生给娜娜写情书,公然夹在作业本里,娜娜一看,也不气,也不恼,以前呢,知道哥哥姐姐上学时有的同学给他们写情书,觉得挺好玩,现在也有人给自己写情书啦! 记得哥哥刚上高中那一年,他那个班有个女同学就一直暗恋着哥哥,为了能接触到哥哥,这个女孩子就和比自己小几岁还在上初一的姐姐,搞了曲线救国的那一套把戏,和姐姐成了闺蜜,而且和姐姐那一大群闺蜜关系都搞的特好,只要姐姐在家搞什么活动,这个女孩子必到,因此在自已家和哥哥那个朋友圈有了接触,而且还和哥哥那个圈子里的那一帮子混旦小子死党混的也不错,凡是哥哥他们那个圈子里那帮子大小伙子们聚会去玩,她一个女生也去凑热闹参加,哥哥开始也感到奇怪,一个女该子咋在一帮男孩子中间混?以为是她是自己这个圈子里谁的女朋友呢!所以他们一起去玩,哥哥还对她特别关心一下,怕她一不小心磕着碰着的! 记得有一次哥哥他们十几个人去市里给一位生病在床的同学过生日,这个女孩子也跟着去啦,下午他们在一家饭店吃饭,不知为了什么事和也在饭店吃饭的一些社会上的青年打了起来,双方混战在一起,事后听哥哥说,有两个小子和他扭打在一起,一个人搂着哥哥的腰,一个上来就掐着哥哥的脖子,只见那个女孩子操起一个啤酒瓶冲了上来,照着那个掐着哥哥脖子那个小子脑袋瓜子一啤酒瓶子削上去,听一声清脆的玻璃瓶爆炸声,玻璃碴子四溅,啤酒和鲜血顺着那小子脑袋瓜子往下淌,那小子捂着脑袋瓜子哼都没哼地一声倒在地上,那个女孩子看削倒一个还不过瘾,顺手又抄起一个啤酒瓶子,冲着抱着哥哥腰那个小子的头上又是一下子,可把哥哥的魂都吓飞了,这可要出人命的,抱着那小子顺势往旁边一倒,那轮起来的啤酒瓶子没有砸到那小子的脑袋瓜子上,“咣“的一声砸在地上! 只听那个女孩子“妈呀“地惨叫了一声,捂着自己的手腕儿,呲着牙吸着气,可能是用劲太大把手腕拧着了,和哥哥一起倒在地的那小子站了起来,看着哥哥问,“这是你的女朋友?“哥哥摇摇头,那小子几漶走到那个女孩子面前,把那个女孩子吓得倒退几步,哥哥冲上去想挡在那个女孩子面前,就听那小子说,“手腕儿扭伤了,用冰敷一敷就好了。“那小子搀起倒在地上一脑瓜子啤酒鲜血的同伴,带着一帮子同伙离开了饭店,这一仗二三十个人打混战,只有两个负伤的,一个女孩子手腕扭伤了,一个男孩子被这个女孩子用酒瓶子削开了瓢,这个女孩子也够生猛的,从这一仗以后,哥哥那个朋友圈里好几个男孩子都在同时追求着这个女孩子,哥哥对这个女孩子也特别有好感! 可能都是女孩子吧,她们感情都特别细腻,对感情方面的事也特别的敏感,有一次吃饭时姐姐就对哥哥说,“这个女孩子,很有心思哟,对哥哥你好象有点意思!“哥哥还不信,“说这是不可能的事儿,只是在一起玩的哥们!“姐姐还曾经问过哥哥,“如果她对你真有这份心思你怎么办?“哥哥端着饭碗愣了一会儿,娜娜心想哥哥遇到这事也不知道怎么办吧。姐姐对那个女孩也很有好感,姐姐对哥哥说,“娶媳妇可不能看脸蛋,要看脑子,你就瞧吧!国家领导人的媳妇那个是大美女?那都是气势极佳的,古人早就说,丑女近地家中宝!这个女孩心机够缜密,虽然样貌平平,可作为一个弱女子能够在关键时刻不顾一切冲上来保护你,这份情,这份意难得啊,我很看好她,如果她真有这心思,你也可和她好好处处,不要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片心意!“果不其然,哥哥过生日时,那个女孩子送给哥哥一根英雄牌钢笔,还有一封情书,哥哥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他没遇到过这种感情方面的事!于是他把这封情书交给妈妈看,妈妈并没有看这封情书,只是问哥哥一句,“你对这个女孩子有什么想法没有?“哥哥说,“绝对没有,只是把她当做一个铁杆朋友在一起玩儿而己!“妈妈在饭桌上告诉他们哥仨,“这事儿谁都不能到外面去说,要绝对保密,要保护女孩子的隐私。“妈妈还指导哥哥给那个女孩子写封信,大意是,他们这个岁数正是上学到处去玩儿,去淘,尽情去疯的年纪,现在根本没有时间没有那个精力去谈这些感情上的东西,这些感情上的东西要等到他们长大以后,上了大学有了工作,成熟以后再谈也不迟。这个女孩子后来跟他们白家哥仨的关系都搞得很好。 在娜娜的印象中,姐姐也遇到这感情上的事儿,也就是姐姐上高二那年,姐姐喜欢上隔壁班儿一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子娜娜也见过,很平常的一个人,掉到人堆里你都找不到他,但是这小伙子多才多艺,有副好嗓子还会弹琵琶,学校有什么活动他都亮一嗓子露一手,事后姐姐自己说她那段时间都有点恍恍惚惚的,一天没有瞄那小子一眼,就觉得浑身非常不舒服,好像缺点什么,干什么都集中不起精神,无论干什么?脑袋里总是隐隐约约出现那小子在唱歌,在弹琵琶的影子,整地她吃饭也没味,觉也睡不好,那小伙子虽然相貌一般,个子也不高,长得也没什么特色,可姐姐就是喜欢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姐姐还自嘲自己是不是像小猫眯那样发情了?所有女孩子都这样吗? 姐姐带着一脑门子的疑惑去请教希丝老师,希丝老师说,“天下的女人都是这样的,谈情说爱贯穿着女人的一生,女人就像一朵盛开的花,爱情就像雨露,只要是女人,你就是再丑,你就活到八十八,九十九,也渴望着爱!都热切盼望着别人对她说一声,“我爱你!“希丝老师还对姐姐说,“你既然喜欢那小伙,为什么不当面告诉他呢?为什么不写一封情书呢!“姐姐支支吾吾说,“那多不好意思,也不知道那小子对自己有没有这个意思。“希丝老师说,“这就对啦,哪个姑娘不怀春?都是女孩子对自己未来生活的一种渴望和追求,这种单相思也是一种幸福的感觉嘛,你喜欢这小子?还不知道有多少小伙子在暗地里观察着你,欣赏着你,喜喜欢你呢?这就是成长中的烦恼吧? “姐姐还问希丝老师她有没有成长中的烦恼?希丝老师明确说,“当然有啊!四五岁的时候她就喜欢一个英俊的马夫,小学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他爸爸的一个老朋友,一位好大岁数,白发苍苍的老公爵,有事儿没事儿到那老公爵的公馆找他小孙女去玩儿,还在一次宴会上当着所有佳宾的面说,她爱老公爵,等她长大以后她就会嫁给老公爵,搞的所有嘉宾和爸爸妈妈哄堂大笑。上中学的时候,她就暗恋上了那位英俊的已有家室的班主任,爱地是死去活来,后来她上了大学,爱上了同班的一位同学,可那小子是个穷光蛋,她差点要和那小子私奔,希丝的妈妈说,“不用私奔,只要你喜欢他就可以随时嫁给他,只要你愿意,但有一点你必顺要清楚,你嫁给他,还能不能过上你现在这种奢靡的生活!最后呢不了了之。”希丝老师最后感叹的说,“爱情和婚姻是两回事儿,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够没有爱情呢?情窦初开就如春天的花儿一样,女孩子嘛就要享受爱情的幸福快乐!” 娜娜在那封情书后面用英文写了一句,“先生看不懂,请用英文。”两天后那个不怕死的尤里红真的用英文写了一篇情书夹在作业本里,娜娜把那封情书中的句子当做教材用,把那情书上的病句写在黑板上,句子的毛病在哪里?应该怎么写?每个单词的注音,语气,语调,同学们学的效果也挺好。教材上的东西嘛?由他们自己去看好啦。娜娜视那小子如空气一般,从来不正眼看他一下,不要说回信了。这铁了心的男孩子逢交作业必写情书,变着花样写,一写就是两年,娜娜只是把那男孩子的情书当作业来批改,哪里写的不对,哪里写错了还帮他改过来,搞得那尤里红的英文写作水平突飞猛进的增长。娜娜的口风挺紧,这么长的时间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她的闺蜜戴丽也丝毫不知情。后来尤里红去当兵又上了大学,还一封一封给他的老师写情书,娜娜看都不看,原封退回,此地无人。那个痴情的男孩子,是放假就找个理由回学校看娜娜老师,娜娜只是一点头算打个招呼,一转身忙她地去,一句话也没有! 第203章 绣品 这一年期末姐姐被推荐到外省一所外语学校上学,洪云峰也沾得全县唯一一名“可以教育好子女“的名额去了省师范校英语系,姐姐接到通知后就在娜娜面前哭天抹泪,说是舍不得妹妹,她走后谁给妹妹做饭,谁来照顾妹妹,娜娜极不耐烦,把姐姐推出门,“我饿不死,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好了。“姐姐去外地上学了,小弟也去上学了,同学们也纷纷去读书。大半个月娜娜这是来了一波还没走,又来了一波,好不容易人们都走光了,安静下来,表姐又来凑热闹,来了入学通知去北京上学,才刚刚交往了不到两年的表姐闺蜜说走就走,身边所有人都走了个干净,娜娜真替他们高兴,都奔前程去了,自己一下也安静踏实下来,上午去听课,下午去上课,成了一名实实在在的农村学生乡村老师! 洪云峰去上学,那师范校校长就是孔教授,那老先生让洪云峰当他的助教,安排他上听读课,洪云峰就是靠助教的收入才得以完成学业。洪云峰自上学以后,三五天就给他的老师娜娜用英文写一封信,娜娜接到洪云峰寄来的信拆也不拆,别说看了,把那些信都珍藏起来,从来没有给她的学生洪云峰写过信。姐姐走后的第二天,洪云峰的老姑一大清早就拎着一小瓦罐稀粥,扁盒里两碟小菜送到娜娜门门前,中午又拎着一小瓦罐小米粥,扁盒里两碟小菜,送到娜娜门前,晚饭时准时就到,如果娜娜有课,她就把粥和菜放到娜娜的屋里,她自己坐在门口静静的等着。一天三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刮风下雨雷打不动,娜娜默默的承受着,洪云峰的老姑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安详的等着,娜娜吃完后她起身收拾好,拎着家物什事默默的离开,两人见面只是点头笑笑而已,谁也不说话!尽管她们俩都会普通话,而且都会英语和日语! 洪云峰放假从来不滞留在学校,找各种理由马上赶回三斗坪,给他的老师白娜娜做饭送饭,星期天学校没有人,洪云峰就来学校陪着老师,娜娜坐在那看书,洪云峰自己就坐在那里绣着绣品挣钱,娜娜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大男人在那绣花,娜娜感到特别神奇,一个练过武把式的男子,竟然坐在那里专注的用粗硬的手指捏着细细的绣花针,一针一线绣着花?她见过男裁缝,她也知道那些顶尖的裁缝大多数都是男的,她跟爸爸去北京一家着名的裁缝店,看那些裁缝都是些白发苍苍的老头儿,跟在那些老头身边的徒弟都是些男的,没有女的,可是她真没见过男的绣花。她好奇的探过身去看,她也不懂刺绣这里的门道! 她就问洪云峰,“为什么男人还绣花呢?这不都是女人干的吗?”洪云峰专注地绣着花,头也没抬,说了这么一句,“谁说绣娘就不是男的?”娜娜一听心想也是,现在好多过去男人干的活女人现在不也干吗,像什么女飞行员,女拖拉机手,女汽车驾驶员!女矿工,可绣花这活?一想到那五大三粗的男的那大粗手指头,捏着一根细细的绣花针,,,,,!洪云峰告诉娜娜,虽然三斗坪绣花的男的很少,但是顶级的那几个绣娘,就是他们这几个男的,那些顶级的外贸出口的绣活就他们这几个男人能绣,而且他还不是最顶级最好的绣工,那几位上了岁数的老人家才是最顶级的绣工,包括他师傅!娜娜问,“那么多绣娘为什么不能出几个出类拔萃的顶级绣娘呢?”洪云峰说,“大多数孩子出嫁后因生活所累,不能把绣活当成谋生的手段,这大概是顶级绣娘女孩子少的原因吧?” 可是那些老师傅都极端保守,手上的活那是绝不外传,可这绣活也要看有无灵性,能不能沉地住气,他师傅那可是祖传的,据说传了好几百年,可到了他儿女这一代,就再也没出过顶级绣工,而自己呢,虽然师傅没咋教过,可看一眼师傅的活就明白个一二,回去一琢磨,就能绣出来,象那次他去师傅家送绣品,正好看见师傅正绣人物的眼睛,他只看了师傅绣了几针,看了一下师傅绣活的丝线,回来后就琢磨出来了,绣出的眼睛跟真的一模一样,搞地他师傅都不让他去师傅家,怕他又偷学去了什么!反正他绣的活都是偷看师傅活绣出的! 他很小的时候就干这个活儿,因为家里是裁缝,后来靠这个活儿挣学费,书本费,绣好一个活能挣一二百呢,所有做顶级绣活的,都只能在指定的绣棚里绣,唯独只有他们这几个男绣娘可以带回家绣!那外贸的活挣不了多少,而且时间还长,要求还苛刻。他主要是给那些女孩子绣嫁品,像什么嫁衣,枕套,床单子!并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会做绣活,就算会绣也没他们绣的好看,这主要拿晒给婆家所有亲戚看的,这都是女孩子的门面! 娜娜一听就说“这有三个坐垫,姐姐夸地不行不行的!“于把那包地严严实的坐垫拿出来给洪云峰看,洪云峰说“这一蝠白梅和这幅松鹤是他亲手绣的,白梅图是亲戚女儿的嫁妆,而松鹤图是嫂子的嫁妆,这幅鸳鸯戏水图是用传统的手法绣的,而自己的这两个绣品是他的创作,你知道中国古代最有名的绘画作品是那幅吗,是用白描手法画的三棵松树,他看到受到启发,釆用白描的手法绣活,师傅们看了都不认可,说这是胡闹,离经叛道,可出口外贸认可,他用白描的手法绣了一棵枯竹,竟然卖了四百块钱,这个记录已经好几年了,至今没有人打破,一个传统的手艺还须要不断地创新吧?这次去上学,看到许多油画的人物头象,有了新的看法产生了新的认知,可拿起来绣时却没有那个旧时稳重的心情,再加上学习和教学工作忙,看来自己的绣活也就到此为止了,要想达到自己师傅那个境界那是不可能的啦,如果白老师你没有来,自己没跟你学外语,那么自己回到裁缝铺,一心一意的做裁缝,靠绣活养活自己,超过师傅那个境界做一名顶级绣娘那是早晚的事儿!他那个教武术的师傅也说他武功学的好,跟这绣花很有关系,因为他能够稳地住心,沉地住气。 洪云峰问娜娜,“喜不喜欢这些绣品?” 娜娜说,“挺好看的,但自己可不懂这里的门道,姐姐说好看的不得了,可自己可看不出好看在那里!自己认为好看的姐姐却说给人家当鞋垫儿,人家都嫌硌脚,说自己笨手笨脚的,那三个坐垫儿说是留给自己将来嫁人好充个门面!”洪云峰点头说,“是!这里女孩子出嫁时都要穿着自己绣的嫁衣,晒一下自己的绣品,给公公婆婆亲戚们看看,证明自己是一位心灵手巧的好女儿!”第二天白云峰拿来一套枕套,枕巾,被套,床单,对自己的老师说,“这都是他自己绣的,老师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用。”娜娜惊喜地接过看都没看说了一句,“送我的?“心想这好东西哪舍得枕着铺着用!”只说了声,“谢谢!“当着他的学生洪云峰的面从小皮箱里拿出那个被单子把这套绣品包了起来,放回小皮箱! 第204章 老猫 姐姐去上学,而村民们都说龙泉坝子真是风水宝地呀,这老王家的小儿子读了军校,大女儿去上了大学,这处祖宅子真有灵性,上门给王家姐弟两人提亲的,那排到了小路尽头了吧?有个老师也来凑热闹,说是想要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小山,托娜娜去保媒,娜娜说,“好像不行吧?小山早就有了娃娃亲!“那个老师傻愣愣的不解的看着娜娜心想,你姐姐的娃娃亲不是你搬弄黄了吗?怎么你还维护着你弟弟的娃娃亲?娜娜也解释不清,也不劳神去解释。 姐姐走后,娜娜每个星期天就去看老姑,顺便逗逗老母鸡和那只老狸花猫,那天她一进门就看见火塘旁围坐着十几个人,老姑,老姑父站起来说些什么?好像有人会说普通话的,娜娜一听这才知道他们是小山娃娃亲的爹娘,哥姐,叔舅,说是商量一下,想把这老旧房子翻盖一下,给小山结婚用,娜娜一听,嘿!心想净操那没用的心,就对老姑老姑父说,“小山已经是部队的人了,将来要干大事,你老还指望他回来住在这里?你要有多余的钱花不完,就月月给你的儿子寄几个子儿,让他过的舒心点儿,比什么都强。“那老姑老姑父两口那哪听得懂,看着娜娜比比划划的唠叨着,就一个劲的直点头,满脸堆着笑容。但也有人可听得明白,那娃娃亲的爹娘一杆子人看着娜娜嘀嘀咕咕的,也直点头。娜娜说“再说了龙泉坝子这一带不准大动土木,你们要翻盖房子,能行吗?那个石碑上刻的清清楚楚,难道你们就不知道?你们如果真地动了龙脉!破坏了风水,小山回来住能合适吗?你老两口啊就不要操这个闲心啦,国家会管你小儿子的吃和穿的。” 那帮子王家亲戚走后,娜娜就转身去找那秃毛的老母鸡的晦气,老母鸡又带着二十多个小绒球,那老母鸡一看见娜娜立刻尖声惊叫起来,把那可爱的小宝宝统统拢在一起,藏在自己身下,娜娜可有地是办法,回屋抓了一把碎包谷出来,是手住下一扬,碎包谷撒了一地,那些小绒球一拥而上叽叽喳喳低头抢着吃,那老母鸡不愧是老鸡精了,绝不相信这个家伙起了善心,于是高声惊恐地尖叫着,可能是在提醒她的小宝贝们不要上当,这个表面看似心善的家伙可是一肚子坏水呢。 有东西干嘛不吃呢?一群贪吃的小东西叽叽叽喳喳喳,欢快的叫着,不管不顾,挤成一堆抢着低头啄着地上的碎包米粒子,生怕晚了慢了一点,让别人吃个精光!娜娜趁小东西们不注意,一弯腰捧着一个小宝贝转身就往屋里跑,那老母鸡尖声凄厉的叫着扇着没有羽毛的膀子,伸着细长的脖子撵了上来。娜娜随手关上门,从门缝里向外张望,那老母鸡顾着这只又想顾着那一群吓得魂飞魄散的小宝贝们,急地是在原地团团转,用力啄着着门缝,歪着头,向门缝里瞧,拼命地叫着它的小心肝儿,那小鸡崽子在娜娜手里,倒也安静乖乖的趴着,好奇的打量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低声叽叽叽的,好像和娜娜说些什么,娜娜亲亲她,用手轻轻抚摸着那软软暖乎乎的小宝贝,那小鸡仔子睁的亮亮的小眼睛丝毫不恐惧。倒是屋外那鸡妈妈越叫声越高,越叫越凄惨,好似带着哭腔,求求这个害人精放过它的宝贝心肝,好像娜娜把它小宝贝怎么似的。于是娜娜良心发现,把那只小宝贝从门缝里放了出去,那鸡妈妈这才松了口气,呼儿唤女带着一群受了惊吓的小宝贝急急忙忙冲进房屋后小竹林里躲了起来。 倒是王家那只老狸花猫,它可不惯着这个表面漂亮心里坏透的小姑娘,你是谁呀?欺负完外面的还想在屋里逞强?也不知咋地,这只老狸花猫不管是谁,也不管是不是外人,它认识不认识,只要进屋坐在火塘旁,谁抱谁撸都行,它都会在趴在你的怀里打着呼噜睡着大觉,唯独娜娜不行,可能前世今生来世和娜娜有仇吧?只要娜娜一进屋,原本趴在小椅子上烤火的那只老狸花猫,′就一跃跳上房梁,居高临下,大花尾巴涨的那老粗,全身的花毛都炸了起来,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眼,恶狠狠的盯着下面这个小恶人,低声咆哮着,露着一嘴尖利的牙齿,大有一跃而下扑向娜娜的气势,好像要挠这个小恶人一个满脸花,咬下这个小恶人一块肉的样子。娜娜总是吓得躲在老姑身后,惊叫着,“老姑救命!老姑救命!“ 那老姑把手中的拐棍扬了扬,冲着那老狸花猫骂了几声。那老狸花猫顿时蔫儿了,缩成一团,闭着眼睛好像挺顺服的似的,扭过头不理那下面的小丫头片子,但心里不服啊,有本事出去单打独斗好了?还搬什么救兵,真是个绣花枕头,草包团子!气地趴在房梁上直哼哼。娜娜心想还是化敌为友,和平相处的好,于是走到房梁底下低声下气地讨好地看老狸花猫,“大王阁下,小女子在这有礼了,,,,”还没等娜娜说下去,那老狸花猫暴睁一双虎眼,立刻冲着娜娜咆哮起来,它把下面这个小丫头片子看的透透的,她就是想在这里称王称霸,哼,想得美,一山难容二虎,少来这一套。我就下去挠你一下,咬你一口,让你瞧瞧我的厉害,以后少来碍我的眼。娜娜一看大事不好,吓得躲在老姑身后。吃饭的时候娜娜夹着一片腊肉,放在房梁下,“大王阁下,小女子给你送好吃的来了!“那老狸花猫呼的一声站了起来,露着一嘴尖尖的白牙!尖声怪叫着,“少来这一套,这就是糖衣炮弹,唬得住别人唬不住老子!今天小王我非要咬你一下,让你这个小丫片子知道小王的厉害!”吓得娜娜大呼小叫,“老姑救命!老姑救命!”看来她和这个老狸花猫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了?有它没我!有我没它啰! 早就听姐姐说过,大概在七八年前,那天一大早下着瓢泼大雨,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瘦的皮包骨的小狸花猫,在屋檐底下被雨水淋得像个落汤鸡似的,一身的花毛被雨水浇的透透的,可怜巴巴的样子,一开门就摇摇晃晃进了屋,走到火塘旁,也不怕个人,纵身跳上一个小凳子上面,烤着火取暖,不停地舔着一身的湿漉漉的花毛,从此以后再也不走,就一直赖在王家。白天它就霸占着一个小凳子趴在火塘旁,眯在家里呼呼地睡着,要不然就趴在谁的怀里睡着大觉!天一擦黑就再也不见它的踪影。七八年来王家人谁都没有亲耳听它喵喵地叫过一声,谁也没亲眼看过它吃一口食,逢年过节摆在案上的那些鱼呀,鸡呀,肉呀,它看都不看一眼,瞧都不瞧一下,整天只管在火塘旁烤着火,没完没了地舔着自己一身的花毛。 最大的好处是,自从这只狸花猫来了之后,王家这栋百年老宅再也没见过一只耗子!要知道,这栋老宅里里外外的地基早就被那耗子挖地是大窟窿小眼子是千疮百孔,以往大白天那耗子还在梁上啃着那早就发朽糟烂的木头!那山耗子都成了精,养几只鸡就下那么几个蛋,它也能盗走,打那点苞谷,在地里还没成熟,就让它们啃地稀烂!有点吃的,放没地放,藏没地藏,凡是家里吃的用的穿的盖的没有用的,它都能啃上几口,天还没黑,就碰地锅碗瓢盆儿叮当直响。老人们都说这不是家猫,是山狸子,只有像王家这样的风水宝地才能拢得住这山野蟒林中的精灵!娜娜看着冲自己发威的老狸花猫,“横什么横?我还是狐仙仙姑呢?我还怕你成精了不成!小赖猫!“一个在下冲着梁上,叉着腰指着嚷嚷着!一个在上朝下露着满嘴的尖牙怪叫着,,,,,! 第205章 归宿 夜幕降临,战友开着车把哥哥姐姐送到三斗坪学校,娜娜一看简直乐疯了。姐姐一看,呵!一个小村姑真当了一名山区乡村教师了,哥哥一看果真像战友说的那样,小妹妹的状况真地不错,看样子是白替她担忧受怕了!夜晚哥仨挤在一张床上。娜娜一细算有个仨俩年没见哥哥姐姐了,哥哥一想可不是!自从父母去世后,哥哥姐姐受连累,先后都转业了,哥哥在一家化工企业,姐姐在一个省城商业局。看哥哥姐姐的举止言谈精神头还行! 听哥哥姐姐说起娜娜才得知,父母去世后第二天上面就派了一个新军长姓姜,才四十出头,从哪里调来的?以前干过什么?没人知道,人称火箭干部!据王平从小道消息得知,姜军长不是那副统帅系统的人!上任的第一天下午就带着王平等一干人马到基层连队搞调研,那个表忠效忠的大会就不了了之了。刘政委等一帮子人搞得一份白军长的罪行材料,一看这位年轻的军长一字不提,也就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最后那份材料也不知丢到何处,反正白家子弟兵那是非常吃香,得宠地很!年轻轻的白涛一下子提到作训处当大处长,而那个柴明亮才三十出头,就当了警卫团的团长,私下都传逢白必提!情况正是如此,一大批白家子弟纷纷走上基层部队的领导岗位,看样子有的人失算的很呢!闹了一溜十三招,耍尽了手腕,费尽了心机,愣没有抓住这支部队的军权,粉碎了有人想控制这支部队的美梦。王平的老爹,那位地委书记专程到部队看望儿子,只在院外看了儿子一眼,待了几分钟,千叮万嘱咐不可向任何人提白军长的事,没有下结论,那就是有了结论,默认了白军长的功绩和他的为人,党和人民是不会忘这件事的,历史会有定论,无需你们这些人操这份心,干好自己应该干的工作! 而姜军长沉默寡言,根本不在机关办公室待着,就泡在基层连队,所有的领导都只好跟着到各基层连队搞调研,抓训练,抓后勤,抓政治教育,各级领导纷纷效仿,立马都下到部队基层连队。姜军长上任的第一天就得处理白军长的后事,一杆子人马大眼瞪小眼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新上任的年轻人怎样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姜军长一看,白军长夫妇二人都穿着军装,于是顺水推舟,“穿就穿着吧,再换也挺费事的。“一屋子人大气也不敢喘,哪敢多言,也不知这位神仙有多大的能耐,但心里都明白,能耐那是不小的,年轻轻的就能安置在这个位置上,到底把白军长夫妇安葬在哪里呢?白军长想都没想,手一指,“就安葬在烈士陵园边上的小树林里头,要深葬,不要起坟头。”然后用眼睛扫了一下屋里所有的人,所有人都有本能的点点头。 白军长那个老搭档刘政委,麻烦就大了,可能是高兴劲儿大了,太过兴奋,忘乎了所以,当有人报知他白军长夫妻二人在办公室服毒身亡,坐在隔壁办公室的他,立即放下手中的茶杯,带着手下立即赶到现场,第一时间没有去叫医生抢救,而是马上布置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准离开现场,并且把白军长畏罪自杀的消息迅速报告给上级。有人悄悄的对他说白军长给他留了一封信,还有两页纸,那是刘政委写的表忠信,白军长把所有的效忠信都烧了,唯独留下刘政委亲手写的这两页纸,刘政委拿着他自己亲手写的那封效忠信,上面还有他鲜红的血手印,四下打量了一番还纳闷,那些许多的效忠信都到哪去了?他拿过那封信一看,信封上写着,“刘政委亲启”,那刘政委想都没想当众拆开了那封信,一张白信纸上只有那么几行字,“请把我的女儿送上今晚开往南方的列车,送她回老家,信中还提到刘政委二十年前他还是某团政委时,和地方上一位女青年有那狗且之事,并且生有一个私生子,现在这孩子己十六七!那个当年的女青年带着孩子,找到了部队,阅完立毁!”′ 刘政委心里在冷笑,这事终于有了结果,他亳不犹豫拿起桌上的火柴把那封信当众烧毁了,他可不想让那陈年烂谷子妨碍着自己的事,当信纸的火苗烧疼了他的手指,他立马感觉到这个事情不对头,看着一屋子的属下瞪着眼啾着自己,心想坏了!这分明是老搭档给他挖的一个坑,让他陷入无穷的灾难之中,让他永远说不明白这件事,彻底洗不干净自己。也就是姜军长上任的第二天,一个由上级领导派下来的工作组找刘政委谈话,他们对白军长自杀之事却不大感兴趣,主要是围绕着那封被刘政委烧毁的那封信展开!此时刘政委就是全身长一万个嘴也说不清楚啰,刘政委被停职检查交待问题,各方面对这空缺的政委一职又展开了激烈的交锋,也就是刘政委被停职的第二天,一位新政委空降而来,新政委刚一上岗,知道他的新搭档姜军长已经带着人马下了基层连队,二话不说,歇都没歇一口气,水都没喝一口,办公室都没进,带着属下去了后勤生产基地! 刘政委因为这封信说不清道不明‘成了靶子,关进了专案组,从此长年累月的有人找他没完没了地谈话,让他交代问题,因为白军长的这件事有的势力就不会轻易地放过他,而那个副统帅出事后,因为那一封效忠信,他又陷入了新的漩涡中,去找当年那些当事人吧?给自己一个见证,可谁也不会为他背那个黑锅,所有的事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所有的揭发材料都指向他一个人!正所谓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打倒了四人帮后,又有人旧事重提,提起当年白军长自杀这件事,他又脱离不了干系,成为罪魁祸首,同时还把他年轻时干的那些丑事抖了出来,当年那位被始乱终弃的女孩儿,带着都己成年的儿子,站了出来举证,最后落得个开除党籍军籍按团级处理的下场。 人们常常在烈士陵园旁边的小松林边上看见一位白发苍苍,消瘦的如同骷髅一般,弯着一个腰,拄着一个拐棍儿一步一瘸走一步喘三口气的老头儿,面对着那片小松林头柱在拐棍上整天整日呆呆坐在小凉亭那里,甚至披着一件旧大衣,整宿整宿的坐在那里,清晨的那一缕阳光照在那沾着露水的白发上,当然这都是后话!多年以后,那位副统帅摔死的外蒙,许多干部那是吓出一身冷汗,打心眼里感激过世的白军长和那和现任的姜军长捞了自己一条政治生命,这个几乎成为政治重灾区的部队在这次事件中却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 第206章 后话 白扬自从听说父母自杀的消息还没反过神,就被原单位处理复员到省里一个化工企业,那个国字号的化工企业革委会主任是一位三十出头的造反派出身的建筑工人。他二话没说就把白杨分配到后勤处打扫卫生。是龙是凤都得在他手下卧着,省里进口了一台波兰的设备,那全都是俄文,那些总工技术人员都下放到农村改造,设备停在仓库里都快小半年了,还没开封。一大叠子说明书,技术资料什么什么的,谁也看不懂。上面还一直在催着要,抓革命促生产,快快上这台设备,有人说整天扫地的那个小子就懂俄语! 于是厂里革委会把在后勤扫地的白杨调到资料室,但规定白杨只准在办公室里看资料,不准到现场见设备,说是怕技术泄露什么的,白扬都被他们搞的这一出都逗乐啦,技术资料都让看了,还有什么秘密能不泄露的?于是白杨抓紧时间日夜用功,把手册须知,技术资料翻译了一些,可技术不懂啊,厂革委会只好把那个白发苍苍,年近七十多岁的总工从农场调过来,但有硬性规定只准总工在现场看,不准接触资料,两个人一个不准去现场,一个不准看知技术资料,于是白杨只好利用每天吃饭时就在食堂和总工碰下一头见上一面,不懂的地方就画几笔,赶紧问一下,那老头子不明白的地方也画几笔嘱咐白扬要看什么资料,两人然后人分头去看! 一来二去,现场监视的人根本听不懂两人在说些什么,于是有人就反映这俩人是在私下接头,好像要密谋什么似的,于是厂里又规定白扬和总工两人不得见面碰头,可工程要进行,这图纸画的和现场脱节,就是神仙老子来也干不了啊,这时有人出了主意,俩人可以通过领导传字条,让领导过审查这一关,可是等机器设备一开封,组织安装时,又说是总工有特嫌在身,这有可能泄密,于是让总工在办公室里指挥,不让去现场,不让看资料。这一老一少两人可惨了,这么大一个工程,一个不让看图纸资料,又不让去现场,别一个只准看资料,不准进现场看设备,还不准见总工,来来回回就只能看纸条,听报告,真是两眼一抹黑,两头摸不着! 别说这老头儿可叫上劲,稳稳当当坐在办公室品着茶,把个大厂子的设备安装指挥的顺顺利利,把几个革委会的领导调度的四脚朝天,脚不沾地,你不是不让我去现场看吗?那你们就别待这享清福,把革委会那几位领导当小班使唤,一会要个纸条,不一会又要个纸条,连上个厕,吃个饭的时间也不停地使唤,都二半夜了,办公室灯火通明,还不让那几个领导休息一会儿一个纸条,一会儿一个纸条的传着,就像毛驴拉磨似的不停地来回跑,把那几位革委会领导累的,脚杆子都变细了,不到半年,设备安装调配完备顺利投产!化工部从日本进口一台化纤设备,指挥部让总工去主持施工,那老头只有一个要求,带白杨去当翻译,可是厂里坚决不允许,绝不放人,说白杨有政治问题,那老头就说,“这算个啥吗?我在美国待了十几年,还是个特嫌呢,我都能去,这小子问题还能比我大的去了?“不带上白扬那老头说什么也不动身,最后惊动了上级领导,最后特批,总工于是带着白扬去了化工基地。 白扬跟着总工到了化工基地,那条特别说多么艰苦脸,只就这技术口那就成了难事儿,工程技术员稀缺,除了几个总工之外,都是些刚分配来的工农兵大学,两眼一抹黑,一问三不知的!待在技术部门是啥也不会干!大部分都去了施工现场,工程总指挥是位三十出头,是原单位的造反派司令,据说是搬运工出身,还是一个复员兵,白扬一下和这位总指挥套上了关系,因为有共同语言搞得像亲兄弟一样,这是战友加兄弟,并且帮那总指挥把指挥部工地上那帮子复员兵战友都拉了起来,组成了个小圈子,给总指挥扩大影响力! 并且明确的告诉那个工人出身的总指挥,“你这官儿当的长不长远,那是要看眼下这个工程干的如何?如果干的漂亮,顺利建成并且投产,这个厂的革委会主任就一定是你,因为目前你担任的这个总指挥它不是什么官,就是个临时性的职务,现在这就要看这几个老总能不能死心塌地替你卖命出力啦!”这个年轻的总指挥一点就通,对待那几个总工比亲老子都亲,围前围后嘘寒问暖,那几个老爷子只要开口,他就亲自去跑去办,并且给几位总工单独开了一个小灶,这个总指挥活儿不懂干,但是伺候人却有那么两下,把工地的一个医生和护士单独调到指挥部,下了命令让这个医生和护士不能离开工程部半步随叫随到! 这位总指挥为了讨好总工,亲自出面,把总工的老伴儿也从农场调了回来安排在技术组部,有一位老总因为他的政治问题一个儿子下放到农村,总指挥就亲自派人拿着省里的调令,把这个总工的儿子从农村调回到工地上。总指挥几乎不在自己的指挥室待着,整天跟在这几位总工身后,他们到哪他就跟到哪!没日没夜跟着几位总工泡着,这也是白扬悄悄告诉他的,如果要想在这里当领导多少要懂点技术,那么这就是个绝好机会,多看多学多问,不懂的地方就直接问那几位老总不用给他们客气!千军万马各方面的施工队开进了现场,日日夜夜争分夺秒的赶工程,赶进度。 这天门卫来找白扬,说是白扬老家来了几个老乡找他,白杨出来一看,一个帅小伙带着四个漂亮的小丫头,他一个都不认识,那个大小伙子开口叫他哥,从内衣兜里拿出一封信,白杨一看是妹妹娜娜的信哦,原来如此,急忙安排他们五个人住下,心想得让他们学点本事才行,哪怕目前艰苦一点,累一点。白扬从箱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军装,还是四个兜的干部服,找那个总指挥说,“你穿工作服可不行,得穿这个,你得在众人面前镇得住场子。”然后在那个总指挥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那总指挥想都没想,“行,你就看着办。”白扬把那个小伙子安国领到了一个施工队,让安国跟着那位施工队长干点事儿,学点本事。 这四个漂亮的小丫头,白杨把她们领到了绘图室找到那位文娟主任,这文娟主任是个技术员,但丈夫在工业局支左,所以到了基地任工程师主管工程绘图。文娟主任刚上任屁股还没坐热,绘图宅就分配来了四五个工农兵女大学生,这几个农村青年眼瞅着二十四五的大姑娘,上了两年学在学校除了给老师写大字报闹革命斗领导之外,就是下工厂,农村劳动几乎什么都没学着,一分到基地就干两件事,赶快找一个男人把自己嫁出去。别让自己成了老姑娘,再就是跟主管工程师那个绘图室的文娟主任斗,挑她的毛病,查她的反动言论,把她打倒搞臭,赶出绘图室。没想到文娟主任根正苗红后台硬着呢,她们四五个老姑娘刚上班才几天,刚一照面,才刚斗了一个来回,不但没有碰着文娟主任的一根头发丝,还叫人家一巴掌呼到阴沟里,文娟主任跑到工业局告状搬兵,那总指挥吓地头都大啰,让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倒霉蛋快滚出绘图室,下工地去挖土方当搬运工。 文娟主任一看白杨领了四个十五六岁的乡下漂亮的小姑娘,一个个像春笋一般,这个好啊,白扬让水莲她们几个女孩子叫文娟主任干妈,“快点跪下叫一声干妈!“那几个小丫头齐刷刷跪着,甜甜的叫着“干妈!“文娟主任乐的“这干嘛呀?新社会不兴这个,快起来!“拉着这四个小丫头的小手看着,拉着那个人小手瞧的高兴的,不知说什么好。白杨说这几个小姑娘刚从农村来什么都不会,文娟主仼说,“不会就学嘛?谁也不是天生下来就会的,你说是不是?你放心吧,瞧这小手一准是干绣活的,在这里干准行!“白扬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好好听干妈的话,多干活,多学习,少说话!“ 白水莲这几个小丫头也真行,白天黑夜跟着文娟主任学画图描图,反正是这个工程干完后,文娟主任带着他们又去另外一个工地。这绘图室是绘出的图纸,没有一个不说好的。话说多年后,文娟主任带着她们进了设计院,白水莲后来管文娟这个干妈叫婆婆,最有戏剧性是安国和他的女朋友最终并没有走到一起,安国跟着施工队天南海北四处奔波,俩人一别就从此再没有见过面。多年以后,安国从乡下带出来的那个女友嫁给了设计院一位工程师,而安国呢他跟那位施工队的队长,改革后开放成立一个公司的当了老总,把自己的独生女儿嫁给了他,成了一位建筑公司的老总。从家乡逃出来的逃婚的春芽后来被一家外国公司高薪给挖走了,而技术最好的苦妹子跟着一个老外漂洋过海远嫁到异国他乡,这都是后话了。 白雪复员到省工业厅,正巧工业厅利用日本贷款进口机器设备正苦于没有翻译,不能出国考察,那领导考察了白雪的简历,一下就把白雪调到外事部门,立马出国考察,一行二十多人,没有一个懂技术的专家,哪怕是一个技术员,到了日本那是走马观花看风景,一行人都忙着买这买那,按规定一人回国只准带一个大件,白雪把自己那个指标让给了那个领导,那个头头乐地咧着大嘴,每天那点补助,白雪都买书,到了海关,那工作人员都看不懂了,这是个什么意思嘛?人家是大包小包大件大件的,可她呢一箱子的书,白雪那忙的四脚朝天,这个出访任务还没有完成呢,下一个出国的任务就等着呢,一个接一个都安排到年根儿底下,许多工农兵大大学生那个不服啊,一个有政治问题的怎么能出国呢?要是不回来那可是个巨大的政治问题呢,那个革委会主任一听长吁短叹,你们不让她不去?你们谁能去?你们不是也读了两年大学吗?“这伙子人一下傻了眼,要是领导派自己去也不敢去呀。顿时愣在那里气都不敢吭一声,那造反派出身的主任一看手下怎么都是一群只能喊政治口号不能干一点实事的废物,气地说,“你们也用点心好好学一下,行不行?你们要有那两下子还能让这个死丫头抛头露面吗?真是气死我了,,,,,! 父母合葬在一处烈士陵园外旁的小山坡松林深处,哥哥姐姐悄悄去过两回扫墓,由于是深葬没有墓碑,王平说原来有一块儿的,立在小松林深处,后来出于政治影响也不知埋到哪里去了?但是时常有人来探望他们老人家。哥哥姐姐临来时就专程去了一趟,那一片茂密的小松树林里,枝头上还挂着新鲜的松枝花圈。嫂子仍然在部队医院当医生,姐夫还在部队工作,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姐姐和哥哥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把小妹妹带回去,到哥哥那也行,到姐姐那也行,反正是个学生还在念书,打听过政策是允许的,娜娜对哥哥姐姐说,她最困难之时有多少人向她伸出了援手,这一路上替她遮风挡雨,家乡父老敞开胸怀拥抱着自己这只孤单的小燕,没有鄙视,没有吐弃,没有谩骂,没有落井下石,没有旁敲侧击,给自己足够的尊严自由。我爱故乡,爱这里的父老乡亲,爱这里一切,我无以回报。在故土完成自己最大的心愿,做一名乡村女教师,希望今生一辈子在这里当一名乡村教师。 第207章 作秀 这段时间成司令家是客人不断,许多多年不见的老战友,老同志,甚至有上级领导也纷纷上门探望,目的呢只有一个,想到他这打探点消息。成司令心里想,我就纳闷儿了,自己在家养了那么多年的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从哪来的消息呢?有人悄悄地暗示,说他曾经在那个现在很得势的领导下工作了挺长一段时间,据有人披露,当年程司令很得那位首长的赏识,是啊,现在时局突变,谁又能把握的准,他也想把把脉,听说老领导正在疗养院疗养,于是成司令两口子去了疗养院看望老领导,一大清早老领导披着大衣就在小湖畔钓鱼,看见成司令就远远地打着招呼,“老成你也有此雅兴?”成司令随口一句,“偶尔钓一两竿!”成司令拿着一把鱼杆坐在老领导身边,老领导看着浮在水面的鱼鳔慢悠悠地说,“这钓鱼呀要心平气和要稳地住性子!”成司令去把脉回来盘坐在那斗大的“慎”字面前,,,,,!他在老领导手下工作多年,老领导给他的评语是,木讷!迟钝!敏感性差!能力一般,适应实干性工作,自己心想,确实如此,自己出身贫寒,又没上过学,没读过多少书,也不太关心时事,不喜欢请来送往的社交活动,能顾地着眼前一亩三分地那就是超水平发挥! 军委在北京办学习班,成司令一看,那位天才中的天才超天才的公子哥,代表他老爹对参加学习班他爹那个系统的干部车接车送,又是接见又是宴请的,说是当天下午要集体接见这些他老爹的旧部并且代表他老爹和大家照像留念,成司令来之前就知道,他那位老领导在疗养院并没来参加学习班,他可不想和这位公子哥走地太近,搞地太热乎,让这位公子哥把自己圈入他那个圈子里!这么多年,他也捂出一点东西,干好本职工作,眼睛别向上看,跟谁也别太热乎啰!只要知道分出个大小王就行!可现在又能咋办呢?刚一进寝室,他就把包里带来的什么止痛片,去痛片,感冒胶囊,也不管什么片,反正两大把全用温水吞进肚中,才不过几分钟,胃就铰痛起来,一头的虚汗,四肢无力,是又吐又拉的,他自己说是得了传染性痢疾,于是坐着救护车去了医院,而他新来的那位搭档,也跟着他上了救护车,说是去照顾他,他的这位搭档是空降而来的,他根本不知这位老兄的根底,也不方便去打听,再说他很少去单位,与这位政委除了开会,没有私下交谈过,双方保持着礼节性地接触! 他那位搭档政委在救护车上对成司令说了句,“这传染性痢疾传染性很强,可不能传染给领导,三0几庙太大,象咱们这号的住在里面很不方便,如果问题不大,能挺地住的活,还不如回去在家住的舒服!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还不是自己说地算?”成司令一想点头称是,于是就问说,我回去住院,就不麻烦你陪着,你还是回去参加学习班!“那位搭档政委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还是侍候你回去吧?再说咱俩是秤不离坨。“成司令到了三0几并没住院,而是在搭档政委的看护下,回到自己的单位,两人同时住进军医院,由于成司令吃了过量的药片,又没有及时洗胃,刺激了胃粘膜,造成了神经性胃疼,在军医院住了整整三个月,那位搭档政委和成司令住在一个病房,说是为了照顾成司令,而成司令得病的原由他咋不知,只是装聋作哑罢了! 两人没事就摆下棋盘,这位搭档可是位棋坛高手,就是让成司令半部人马,成司令也不是他的对手,一开始那搭档说不能欺负新手,让成司令每次可以走两步,但成司令也不是那政委的对手,让那搭档杀地是丢盔卸甲,最后只剩下一头老帅呆在大帐中!两人在医院住院三个月只下棋,在老搭档的调教下,成司令的棋艺那是突飞猛进,没事两人就在小花园溜达,从不谈下棋之外的任何事!出院后成司令去看望自己的老领导,才从老领导那得知,自己这位搭档在军委办公室待了多年,是手眼通天一位饱读诗书的文人,哦!原来如此! 有一次那搭档来成司令家看他那一园子的花卉,成司令拐弯抹角的说让他的搭档给自己介绍几本书读读,自己就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那位搭档说,“读书就是个人的爱好,与什么都无关,抱着功利心去读书,什么好处都没有?他身边有许多饱读诗书的,最后都不是落地个身败名裂的?不得善终?没有爱好就不要勉强自己。其实您的爱好最好,虽然棋艺不高,但是你和那个老夫子在一起下棋就充满了乐趣。而自己呢?由于功利心作祟,在棋艺上下了苦功,与别人下棋都是带有强烈的目地性的,没有一点乐趣,有一次和一位重量级人物下围棋,不能赢他,但是也不能让他轻易地赢啦,要让他苦苦垂死挣扎在死亡的边界上,还给他留着一丁点取胜的希望,最后让他以四分之几微弱的局势取胜,要让他有一种胜之不易,险胜的感觉,在对弈中自己让小秘书上了一杯又一杯滚烫的茶水, 喝的直冒汗,给对方一种自己也是拚了小命,最后不慎败下阵,其实这局棋就是自己一个人在那绞尽脑力布地局。这场棋局下之后,很多年自己一看到围棋就有想吐的感觉,头脑发懵四肢发凉。所以在任何事上都不要有功利心,你看在历次政治运动中,那些工农出身的干部大多数都没受到多大的政治冲击,很快都能过关,而那些饱读诗书的干部大多不得善终,读书人呀,就是眼皮子浅,不管干什么功利二字就摆在鼻尖上!” 成司令与亲家乱战博杀之时,老亲家说,“学院乱的一塌糊涂,校长书记都戴高帽,游街批斗,大字报贴的到处都是,都停了课,绝大多数教授都遭到批判,还把火烧到自己身上,说自己是英美特务!”说的唉声叹气,“真是斯文扫地!斯文扫地!”武将军低头摆着棋谱,对文将军说,“前几天不是英国来信,说曼曼的老姨病地挺重,你这个做姐夫的是不是回去看望一下?“本来关教授就有这方面打算,想回去看一看亲人,顺便把英国的房产处理一下。武将军说,“我说亲家公你可不能见钱眼开,把那里的房产给卖啰,告诉你!将来我要退休到英国旅游,住哪?让我住在大街上?笑话。”文将军一听,发烧说胡话呢?可又不像是在胡说吧?都乱成这个样子了,还旅游?你梦游去吧!“咝”可又一想这亲家翁可是个有数之人呐,心里可有准的呢,备不住真有这一天。没过几天,文将军拿着签证带着夫人匆忙回英国去探望小姨子去,一去十来年,在英国加入了一家咨询公司,成了着名的中国问题专家,后来回国,小孙孙关城都已经上初中了。 第208章 皮衣 招娣换弟姐俩把四周的村落都踏个平,鸡蛋从最初二分一个不到两年就涨到两毛多一个,那个缫丝厂有蚕蛹姐俩就去收购蚕蛹,用油一炸,拿到车站去卖,没有买完剩下的就给弟弟们上顿下顿炸着吃,点点吃的两眼都绿汪汪的,说,“自己都快变成了蛾子了,就别吃什么蚕蛹了,吃我好了!“招弟直乐,,“你一身不是皮就是骨头,有啥子吃的好嘛?“那些弟弟们小妹嚷嚷的要啃骨头,点点一看撒丫子就开溜。 招娣听一个同学说,他跟他在供销社当主任的父亲去了一趟天津走亲戚,那市场的东西可便宜了。招弟也不打招呼,带着唤弟挤着火车蹭票去天津,这一下招弟可是开了眼,这天津不愧是水旱码头,那批发市场各色各样的物件,便宜的好像白给似的。这招娣可真不怪人们叫她,“鬼老二!鬼老二的!“她可不是等闲之人,临走时早就打听个清楚。那个同学的父亲,供销社主任他是见过的,以前常在母亲那里看病。在天津什么地方有一个办事处,她姐俩下了火车,在那些大街小巷各个市场逛开了,晚上去到那个办事处找那个同学的父亲,那个主任吃惊的看着这小姐俩,一听介绍是那去世院长的女儿,啥?到这干啥?招弟一说,那主任更吃惊的几乎掉大牙,这小家伙想进什么货回去卖,“行吗?“招弟毫不含糊的说,“行不行?不得试试看吗?“于是姐俩住在办事处,天天去逛市场。晚上回来住,一连逛了10多天,脚都磨平了,于是先给自己打扮,买这买那。唤弟还烫了一个爆炸式的头发。姐俩今天购一些,明天买一些,不几天就装了整整四大麻袋。那个主任东看西望也搞不清楚这两个小丫蛋子搞了些什么东西回去,说是想搭公家的车把这四大麻袋的东西运回去,那主任同意后,姐俩空着俩手挤上火车蹭票回家。 一个多月后,那个主任亲自开车把那四大麻袋送到招娣家,点妈这才知道两个小丫头片子不久前去了一趟天津,“这不是于主任吗?“点妈认识他,还是个老熟人,他常来医院看病!多亏了于主任!点妈是千谢万谢的,多吓人呐,这老远人生地不熟的,多亏遇见好人。晚上点妈拎着两盒点心拉着招娣姐俩亲自去那于主任家道谢,非让招娣换地小姐俩认那供销社于主任为干爹,也不问于主任同不同意,就叫这小姐俩当着于主任全家的面磕头叫干爹,拉着于主任爱人的手热乎乎的叫着弟妹,把于主任家的独苗招娣的同学那个小男孩,一把搂在怀里照那漂竞的小脸蛋亲上一口,“多好大小伙子,人见人爱的,给我们家做上门女婿,好不好?“那小子闹了个大红脸,转身跑了。 点妈是乐的合不拢嘴,没深没浅的说要和于主任家攀亲戚,说“我们家啥也没有,就是女儿好,你们还用去打听啊?这一带谁人不知我们家有一大群能干漂亮的女儿?”笑呵呵的对女主的爱人说,“看上哪个就给哪个!“那姐俩还真像一对亲家拉着手坐在炕上唠着心里话,回家的路上,招娣拉着点妈的手。“你老人家可真行,转眼就把我嫁过两回了,“是吗?点妈想一想,可不是嘛?笑着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嘛,将来看谁家有钱,谁家有出息,就嫁给哪家好了!“招娣一听,“这老妈真够势利的!”点妈那是真够势利的,从没见她给谁送过礼, 这次有这机缘攀上了供销社主任这门亲戚,自己家这小姑娘将来干点什么也有后台不是? 姐俩回家后把那四大包麻袋的东西全倒了出来,五颜六色,形形色色都看花了眼,这是谁的!这又是谁的!这个送给谁!那个又送给谁!大多都是小孩子女人们喜欢的小物件儿,赚的就是那几个小钱儿。倒是给点妈那件皮大衣,招娣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要想赚大钱。就指这个,那是去天津办货时,于叔叔说他有一个亲戚是外贸服装厂的厂长,专做对外贸易。那里有许多外转内销的服装,他们有权自行定价,便宜的很,好像就是不要钱似的,招弟跟着于主任去那服装厂看了看,便宜地好像是白捡一样,给弟弟们都买了服装, 招弟反复看了这款皮大衣,心想点妈医院的那些阿姨都是爱美之人,以敢穿出名,这时髦,新潮,精致的欧式皮大衣,立领,衣边儿镶着一条毛边儿印着花,再配上过膝的拉链长筒靴子,都是外销货,很符合现代人的身材,一定很有销路,于是给点妈买了一套,只当去作广告!当天点妈穿着招娣买的皮大衣靴子,一上班医院那些女大夫护士们都看红了眼,都来打听从哪买的,点妈一回家就兴奋地告诉招娣,“可不得了了,大衣都让他们看破了,都打听在哪里买的。“招娣告诉点妈两千一套带靴子的,有大中特号三个型号,还有棕色红色等几种颜色,想买可先交钱,也可交定金,也可以不交,点妈一听可先不交钱,着急的问,“先不交钱,你拿什么办货?“嗯!“招娣不急不慢的说,“有办法!是有办法的!”点妈回到医院一说,不几天就登记了八九十件。点妈看着名单一肚子的怀疑问招娣,“行吗?”招娣从心里佩服点妈,这才多大的功夫就把名单敲定啦,看样子不发财都不行啊。高兴地说,“行!怎么不行?” 招娣早就打听个明白,春节前那是旺季,服装价高着呢,可过了春节就有一段淡季,服装价低的很呢。她也不着急去买服装,把那些买来的穿的戴的给妹妹们扎巴上,带着她们在大街小巷卖着她倒腾回来的,那些五颜六色花里胡哨各色各样的,女孩子们女人们喜欢的东西,一天到晚叫卖不停。过了正月十五,才不过几天,招弟也不打个招呼,独自一人悄悄去了天津,带弟晚上回来一看不见招娣就挨个问了一遍,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在那忙着描眉臭美的唤弟在那慢腾腾的说,“一大早把我保管的存折拿走了,大概是去天津办货去了吧?“ 带弟一听,心里直叫妈!这可咋好啊?这老二真够胆儿大的。过了两天点妈问,“咋不见二丫头呢?她在忙啥呢?“带弟就糊弄点妈,“还不是整天去倒腾她买的那点破烂玩意儿。”又过了好几天点妈又问,“怎么这些天不见二丫头呢?”带弟一看实在瞒不住了就说“去天津可能办货去了。”点妈吃惊地问,“什么?她一个人去的?”带弟无奈的说,“我也不知道。”点妈一听一屁股坐在那里,哭天抹泪,哭嚎起来臭骂着带弟,她有心想骂那个惹事的招娣,可那老远那个丫头她也听不见呀!“你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你那苦命的妈!又来克我!老二要是有个好歹,我咋去向我那苦命的姐姐交代哦,,,,,!” 第209章 皮哥 招娣去了天津到干爹亲戚那间外贸服装厂,开春以后服装厂库里压着大批大批的滞销的服装,招娣想头一回做买卖,千万不要做瞎了,由干爹那个供销社做保,买回来一百套皮大衣,货一到家才不几天就被抢了一空,看样子这皮大衣非常抢手,很有销路,招娣挣到了钱,心里也有了底气,于是她回天津自己在供销社那里雇了一辆大货车,买了整整一大货车的皮衣,是连卖带批发,过几天就销售一空,干爹说这里的市场就那么点儿大,没有多大的空余地方,这皮大衣的市场也就饱和了,这次招娣挣了多少?一万? 两万,,,,大姐点妈点爸都在那猜,就连唤弟她也不知道。 招娣找到了销售的门路,在市场租了一个带仓库的小门市,以天津于叔叔那个供销社为据点,倒腾服装,她自己一个人去跑市场,而唤弟带着盼弟,梦弟守着摊。小弟和弟弟也吵吵着去做生意,点妈死活不让,“做屁的生意,能赚多少?只不过疯着玩儿去。女孩子就要好好的学习,看你俩谁吵吵去做买卖就打死你们的狗腿。”招娣一个人出门在外一个女孩子,带弟是提心吊胆。可不去呢,咋活呀?这日子咋过呀?去吧,一颗心揪着。招娣说,“要不然就带着点点哥去好了?带弟直摇头,“可别地,出了′啥事儿咋交代呀?”可又实在没有办法,于是到庙里请了一尊菩萨回来,是天天一早一晚烧香,在那里叩拜,保佑二妹出门顺风顺水,挣钱是小事,顺利利回来是大事!点妈一看她也管不住这已经挣钱挣红眼的唤弟,于是亲自登门找了那位云大先生,据说要了一付齐大先生亲手绘的符,点妈把那个符缝在一个小香囊里,亲自挂在唤弟的脖子上,告诉她这个符千万不要离开身子,这个符能保她遇难成祥。 招娣十六那年几乎丢了小命,招娣不出门釆购服装,就在小门市卖服装,小门市旁立着一个小茶叶摊子,一个二十出头瘦瘦的个儿不高,皮肤黑黑的,扁扁的南北头,一口南方口音,挺精明干练的小伙子,滴溜乱转的一双大眼睛,人们都管他叫皮哥。也有人叫他老皮的,他姓什么??他家在哪里?无人晓得。这小子心眼儿多,手脚勤快,看样子十分厚道,薄薄的两片嘴唇巴拉巴拉的能说的很,常帮招弟这帮小丫头片子卸货装货干些体力什么,有那个顾客认为一帮小丫头好欺负,想着法子赊账,往死的砍价,甚至想凭着身强力壮懒帐,皮哥就挤到跟前跟他们论理,斗嘴嘛?那就打嘴仗,想开打用武力解决?那也不怕!光脚地不怕穿鞋的!那就看看谁先怕死?就这样两个近邻就相互关照的,相互帮助拉的生意,招娣看他一个大小伙子又不会做饭,常常一整天就对付那么一口,于是就让这个皮哥在自己这个小门市里一起吃饭,不就是多一个碗多添一双筷子吗?省的他自己去做! 皮哥没事时总跟招娣说茶叶如何如何好挣钱,别看价高,但产地成本很低,产地的货常常积压,一过季就不值钱,连根草都不如。春茶下来时,皮哥说是让招娣跟自己去茶叶产地去看看,长长见识,也许能多开一条挣钱的门道。招弟反正闲着没事儿,就跟着皮哥去江浙一带春茶产地转了一圈儿,他们来到一个产茶主产区的展销会,也不知皮哥从哪里搞了一套供销社的证明,打着某供销社产销部主任的旗号去谈生意,还介绍说招弟是他的秘书。那天下午终于与一家厂商谈拢,皮哥带着招弟跟着那厂家销售人员坐车在群山中七拐八拐一路来到一个也不知叫什么名的茶场,茶厂的经销人员带着皮哥招弟到仓库茶厂参观,皮哥挺满意,于是和那个茶场定了100万春茶的合同。 说是货到验收后付款,但卖家说必须有人留在茶厂等候,也就是押在茶场作人质,货款到后才放人,皮哥说他可以让他的女秘书留在这里,他回去接货验货后再付款。招娣在一旁一听顿时就傻了眼,什么?让自己留下?皮哥万一不打货款,自己怎么办?自己也太大意了,认识这小子才大半年,这家伙姓什么?叫什么?家在哪里?他家有什么人?甚至他现在住在哪里?都统统不知道,到时去哪找他?还没等她说话,那茶场可不同意,茶厂的销售人员都鬼精鬼精的,他们在买卖这行里刀山火海里滚过都是老油条,留下个小职员做人质?想得美!你一拍屁股走了,不打款,我找谁要去?你丢一个小职员在这,想顶一百万?万一你不发款,我们还要供吃供喝养着他,就是把你亲妈押在这也不行!咱可不给她养老!就是把你老婆押在这也不行!那半老徐娘卖了值几个铜板?于是就说留职员不行,必须是经理一级的,也就是说谁签约谁留下,等到款打来之后才放人!招娣一听,我滴个妈呀,太悬了,姑奶奶差点叫这黑了心肝的小子玩啦!差点她娘地被这小子套住! 皮哥一听人家说不行,非要让他自己在这作人质,于是就说他去吃饭,商量一下,回头再来再签合同,于是带着招娣出门在门口一个小吃部吃饭,招娣坐在皮哥的对面,眼看着皮哥往嘴里扒拉着饭,两眼滴溜咕噜乱转,招娣吓得魂飞天外,全身哆嗦着,她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心里在默默地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慌,千万不能让这小子看出自己明白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现在仍然蒙在鼓里,不清楚这其中的猫腻!她慢慢地一口一口吃着饭,强装平静的样子,心想这小子心机够深的,和自己交往的目地就是为了这今天眼前的一切,如今现在买卖做不成,谁晓得他肚子里还有什么坏水?他会不会一不作二不休把自己给卖了吧?想到此心在咚咚地狂跳着,不能慌,沉住气,她告诫自己,现在最主要的是先稳住这小子,让他别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招弟动作故意放慢,面带笑容,尽量不说话,省的自己紧张语气声调发生变化,引起这小子的警惕,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大山深处,谁能帮助自己呢?就是能跑出去?可向哪跑?这是哪?自己其实就是个瞪眼瞎,她不想在这里等死,让这个小子任意摆布自己,于是想利用上厕所的机会看看周围的环境,看看周围有没有可求助的,能不能逃出去?她一用力想站起来,可两脚软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她死劲想站一下,可最终没有站起来,那皮哥吃了一半的饭,就跟招娣说,“这茶场的货订的都是特级一级的茶,其实运到家就是平常劣等的货!“招弟面带笑容,好像在注意倾听,但嘴唇几乎在微微抖动,面部僵硬,两眼直盯着那小子的嘴唇在一张一合,什么都听不清,看样子那小子好像不打算卖自己,赚那蝇头小钱,他想赚几十万! 只见那皮哥整个身子猛地向前一探,头几乎顶到招娣的额头,两只眼睛闪着 贼光死死地盯着招弟,可把招弟吓得整个人都哆嗦起来,心揪揪着,脸色发白,狠狠的咬着下嘴唇,心想终于让这小子看到自己发慌,只听那小子悄悄说,“别慌,装的自然一点,别叫他们生疑!“妈呀!“招娣几乎被吓死,她感觉到自己的尿不由自主顺着薄线裤往下躺,今天看来必死无疑。只见皮哥悄悄的说,“你回去赶紧把货便宜卖掉,给钱就卖!能卖多少就就赶紧卖多少!“招娣一听心想,“什么?不会吧?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那皮哥神秘的说,“我对这一带有所了解,以前常来过!你走后我找个机会逃出去,回去找你,等签了合同你就马上走,要放松自然一点。“招弟都吓死了,这小子真是心狠手辣的,想一分不花,套人家一百万现大洋,作梦哪?这是在玩儿命啊,自己可不陪他玩儿? 招弟用手摸着脖子下那个香囊,心想“佛祖啊!这是真的吗?真是佛祖在保佑俺吗?看来这小子想钱都想疯了,怎么都行,你愿意干啥就干啥,只要让我走。”你招娣用手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镇定下来,那小子好像在那反复嘱咐自己什么什么的,招娣是一句话也没听清楚,心里一个劲的说,“死鬼快去签合同吧!要死的快去签合同吧!佛祖你如果让这该死的顺利签了合同,把他留在这里当人质,我给你磕一万个头。皮哥一个劲反复说了一番话后,招娣看着他背着手强装镇定去签合同,招娣什么都不想,一心只想赶快离开这,她不想在这里多待哪怕一秒钟,她现在后悔死了,后悔没听点妈的话,,,,,! 第210章 茶叶 皮哥跟茶厂签了合同,把一个文件袋子亲自装进招娣背的那个包包里,低声跟招娣交代着什么!招娣能感觉到这皮哥也紧张的不行,说话连连喘着粗气,脸上的笑容都极不自然,招弟都能清楚地看到皮哥脸上的肌肉和手指都在轻微地抖动着,招娣两手用力支着桌子站了起来,两脚就像踩在棉花团上一样,皮哥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把招娣送到大门口,那茶厂有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大小伙子紧紧跟在皮哥的身边儿,一步不离,那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皮哥,招弟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走起路自己都能感觉到天摇地晃,两眼迷迷糊糊,脑袋瓜子是一片空白,她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想起来,只有一个声音在空旷的天际远远的地向她大吼道,“逃!快逃!“招娣径直走向汽车,心脏咣咣咣的跳着不停,震地她东倒西歪几乎站不稳,招弟装作无事人一样,上车前她扶着车门回头向皮哥强装一个笑睑,她自己都感觉到比哭丧还难看,看见皮哥一脸的僵笑向自己招手,这是招弟此生最后一次看皮哥一眼。 招娣终于坐在车上,心里默念,“佛祖保佑!佛祖保佑!“脊梁骨死死地靠在车坐背上,一只手紧紧的攥着胸前那个小香囊,耳边好像还回响着点妈的嘱咐,只要这个小香囊在自己身上,那就能遇难成祥,招弟拿着那个文件袋挡在自己的脸前,生怕开车人发现自己失态,强忍着一动也不敢动,呼吸都不敢大口呼一下,那辆破车在傍晚的夕阳下颠来颠去东转西转,也不知开了多久,终于开到了火车站。招娣下车急急忙忙去售票处,哆嗦着抓着钱买了票,然后上火车!一把把手中那个文件袋一把丢在道旁,她什么都不顾,如同死里逃生一般,只想逃回家。当火车叮当叮当开动时,招娣趴在那里突然放声大哭,把周围的人们吓了一大跳,,,,! 回到家后,惊魂未定的招娣是大病一场,只好去住院,倒在床上就是睁着双眼也没完没了地做噩梦,全身没有一处不酸痛,五脏六腑像翻天倒海似的,吃什么就吐什么,喝什么就拉什么!没想到最后落下了病根儿,那怕只睡一会就尿床,睡前去尿,也不管用,只要一清醒,一摸身下,湿漉漉的,骚哄哄的,气地招弟趴在骚被单子上,是放声大哭,点妈过来一看,大声喝到,“什么大事!换一条被单子也不费事,你小时也没少尿炕,嚎那门子丧!“招弟趴在那一听点妈大叫,吓了一跳,刚抬起头,立刻感到一股热呼呼的顺大腿住下淌,招弟什么也不顾,一头趴在床上放声狂嚎,这可好受不了惊吓,只要一受到惊吓就不由自主尿裤子,采取什么措施都不行,吃了多少药也没丁点用,甚至点妈带着她去北京找她那位恩师请专家看也没办法!没想到这个毛病陪伴了她一生。她不敢把这段经历对任何人说,怕姐姐担心,在医院住了二十多天才出院! 一个多月后干爹来找他,说她的茶叶到了他那里,招娣这才想起那皮哥带着自已去茶场订的合同,如今茶叶到货。招娣这时可不敢再隐瞒,她就把这个经过详详细细告诉了干爹,于主任一听说也吃惊不小,“孩子啊,你这回真捡了一条小命。”李主任是搞销售的,这里的内幕他一清二楚,他告诉招娣,“这产茶区每年都有大量的茶叶销售不出去,于是那些茶厂就搞什么展销会,精品茶价格十分低,目地就是引诱商家到他们茶厂去签合同,然后扣押人质,送到货都是那些低质劣质的,不打款就不放人,而且又没有明确的地点,就是报警了也没办法,这属于什么经济纠纷!警方也不便插手! 他们供销社好多年前也吃过大亏,两个销售新手被人家糊弄到茶厂去,签了一大堆合同,人被他们扣了一年多,家属成天到单位闹,最后还是花了好几十万元,破财免灾。他们供销社从来就不去参加这些所谓的展销会,也从来不去那些不正规的茶场出货。你们订的那些茶叶我大致看了一下,都是些劣质的仓底货,也就值个 三四十万吧,说什么逃出来,那是一厢情愿,在说梦话吧?这茶叶是人家的性命,还能让你逃走?让人家人财俩空?开玩笑呢。”招弟说,“那可怎么办呢?”于主任又问,“那些合同呢?拿给我看看?”招娣想一想,“都丢到半道儿上了,当时没想到会有茶叶,只顾着想逃命来着。”于主任说,“有合同也没办法,这账户都是临时性的,根本找不到地方。”招娣就不明白了,“可茶叶在这里呀?他们知道茶叶发到哪里呀,他们可以派人来取钱呀。”主任说,“他们才不会来,这些劣质茶叶不用验货一看就知道,他们来了不是自投罗网吗?”招娣没招了,“可那皮哥咋办呢?”主任无奈地说,“他不是说他能逃跑吗?让他逃出来好了,就看他有没有那个命?” 招弟还抱着一丝的希望,“要不要咱们去报警吧?”于主任摇摇头,“报警有用吗?你知道地址吗?”招弟摇了摇头,主任看着招娣严肃的说,“如果报警了,你这点茶叶钱呐,哼!都可能保不住,到时你就会惹上官司!最后落的个人财两空!”招弟心有不甘,“能不能想办法救救皮哥呢?”于主任也挠头他也没招,“怎么救?亏了近60万?就是能救,你有钱吗?这小子心也太黑了!害人骗财,这小命啊看来都保不住。”于主任本来想借这个机会,好好训训这个一心只想赚钱发大财,而不知江湖险恶的干女儿几句,可是看她一脸惊恐病殃殃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反复叮嘱,“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把这点钱攥紧点儿,不要搞得天下人都知道!” 果然于主任费了好大的牛劲四处张罗,那些劣质茶叶最后才卖了四十多万,招娣拿着支票慢慢地回忆起来,那皮哥早就知道已经盘算好了,难怪他让自己回来后给钱就赶紧卖呢?事情到此招娣也不恨那皮哥了,他最起码没有把自己卖掉吧?她现在已经非常感激他了,这都不是为了赚钱发大财吗?“皮哥!你赶快逃回来吧,这钱咱俩一人一半!不!我四你六!不!全部却给你,只要你能够,只要你能够保住小命,赶快逃回来吧。”招弟在小门市卖服装,天天呆呆看着身旁那块空地发愁,谁要想来占这块空地买什么,她就走上前横把竖拦地说“这里已经有人。”招娣每天大清早开门第一件事儿就把几个衣架搬出来,放在那个小空地上,先占着这块空地!招弟每天早上来小门市开门,远远地就向这里张望着,希望能看见皮哥站在这里等着自己,然后告诉自己他是如何从茶场逃出来的。她常常做噩梦,甚至半夜时分睡着睡着会尖声惊叫起来,醒来时那冷汗都打湿了内衣被褥,皮哥最后那强装僵硬的笑脸时不时会在梦中出现,那笑眯眯的看似淳朴的黑黑的笑脸的后面是一张贪婪的血盆大口,你听过狼外婆的故事吗?招娣可是真真的见过!那人面兽心的家伙,,,,,! 第22章 梦想 点点天天下午准时到小仓库帮赵老师搬运动器材,有时去地比赵老师来的还早,那赵老师摆好器材大多数时间就是背着手干站在那里,偶尔也有一些别的队员学生来搞那么几下子,跳那么几下子,他就会立该迎上去热情的指导着,一脸的兴奋劲儿,无比地高兴,脸地乐地开了花!第四节课后点点又帮助他把东西搬回小仓库,点点开始一点也不理解,也没有人玩儿?干嘛呀?一天到晚搬来搬去的,费那劲干啥呢?后来才知道体育老师如果没有课余活动,带个什么队就没有额外的活动补助,听说一天好几块钱呢,比工资都要多呢!那赵老师看着点点天天来搬器材,在那人模狗样的,跑啊,跳啊,蹦啊的,半个学期楞没有跟点点说过一句话,点点一见赵老师就问,“赵老师好!“赵老师就像没听到一样,把眼前的点点视为空气!他打心眼就没看好眼前这个不算高干巴瘦,灰头土脸一身穷酸的傻小子!可身边都快一个学期了,一个人都没有,唉!只有一个他实在看不上眼的傻小子整天围着自己转,也多亏有了他,自己的田径队花名册上才有一个队员,自己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去学校领补助。 直到学校放假后,点点每天仍然来帮赵老师搬器材。妈妈说都放假了,每天一大早去学校干啥?点点撒谎说参加了校田径队,妈妈一听火冒三丈,大声吼道,“搞什么田径,我说这么费鞋呢?一双新鞋才穿几天就掉了帮,找死呢?“点点头也不回,好像没听见一样,跑步去的学校,只听后面大声吼道,“别穿鞋,要跑你就光着脚跑!“上午各个训练队都忙着搞训练,一个大操场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只有赵老师和点点两人,赵老师没人可教,没人让他指导,只好装个样子指导队员训练,于是就教点点跳高,别人都是上前一步跨过去,赵老师却让点点跑到杆跟前转过身背朝着杆向上翻过去,点点可没听说,也没看过这种跳法,赵老师他说只是在什么体育杂志上看到这样的报道,说是什么最新的跳法?到底怎么跳?他也不太清楚,他也是在摸索的过程中,他告诉点点,“用这种最新的方法去练,如果能练成一点样子,那么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练推铅球,别人都是向后直线拉到最大距离,然后用力向前推,赵老师说这段距离太短,用不上大力,他看到报道中有最新的推法,就是能转几个圈儿把这个推的距离拉长,爆发力也就大,可点点转不了一个圈儿,他就教点点转半个圈儿。真奇了怪,这赵老师净教那些没人懂他也不懂的东西,反正他爱怎么教,点点就照葫芦画瓢跟着他学。 学校开夏季运动会,点点参加跳高比赛,他就按照赵老师教他的方法去跳,全校的同学看见点点跳过去是狂笑不已,这是个啥呀?真好笑死了,这能跳的高吗?说是这么说,等点点跳时,全校们同学们都站起来看,不用说点点一下就跳过去了,同学们笑的是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好家伙,真叫这傻小子跳过去啰,其实点点才刚刚跳过不到一米,只要轮到点点跳,全校的同学都站起来齐刷刷使劲给点点鼓掌加油,最后点点才跳了三轮才一米多点,就被刷下来,连决赛都没进入。比赛完后赵老师又叫点点跳,说是表演给大家看,同学们那是喊声四起,“加油!加油!“点点光着膀子,穿着自家方格裤衩子,穿着自家的灰布鞋,一遍两遍跳给大家看,给大会助兴。 从这以后,没有事时,赵老师就和点点坐在大球场边的草坪上唠着嗑儿,赵老师间点点将来的理想是什么?点点心里想自己还有什么将来,就眼前这点想法也难办到哟。于是指了指隔壁,“想去那个体校。”老师一听直夸点点有雄心大志,点点心里直叨叨。管他哪门子雄心大志,只要有肉吃就行,,,,,!开学后不久,有一天赵老师悄悄告诉点点,他调到业余体校有点希望了!赵老师眉飞色舞的说是体委有一个老同学在使劲的帮自己呢!自己这十来年的所有积蓄都花的差不多了,自己差不多就苦尽甘来,就快熬出头了。老师自言自语,在屋里转的圈儿,双手直搓着,点点盘腿坐在凳子上,闭着双眼,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赵老师好奇的问点点,“你在搞什么呢?“点点眼也不睁,仍然盘坐在那里,“求玉皇大帝派天兵天将下凡,到学校帮赵老师调到体校去。”赵老师强忍着笑,装作很虔诚的口吻问,“好使吗?那玉皇大帝他老人家咋说?”点点微闭双眼摇晃着小脑袋,“吉时已到,天兵天将已下凡,喜讯就要来临,赵教练的事那就是小事一桩,说办就能办到,赵教练定会美梦成真。”教练乐的一拍点点的后脑勺,“人小鬼大,还很有想象力嘛。” 真的是点点法力无边,惊动了玉皇大帝他老人家,派天兵天将下凡,帮赵老师解决了他十多年没解决的问题。星期一下午点点就赶到球场边,想去帮助赵老师搬器材,就远远看见赵老师一身红色的运动装,白色的运动鞋,满面红光,是神采奕奕,他大声地告诉点点,“点点,我已经调到体校去了,昨天就已经正式上班了。”点点真替赵老师高兴,“真的?老师你真是美梦成真。”赵老师摸了摸点点的头,问了一句,“你想不想去?”点点站在原地是一愣,心想是真的吗?不会是做梦吧?玉皇大帝就那么灵?赵老师美梦成真,自己的美梦也能成真了?现在不管赵老师说的是真的假的,自己赶紧嚷嚷道,“想去!太想去了!” 于是点点成了赵老师进入业余体校第一个队员,学校里那些势利眼,一听说赵老师来招队员一窝蜂拥到门口,点点出来大声吆喝,“都别急,听我的!都在我这里排好队!“点点用手指着自己的眼前,那些牛高马大的同学在点点面前排成一字长蛇阵,赵老师一个一个看腿看胳膊的,几十个人楞没看上几个,那些同学心里都在骂娘,像老子这样粗胳膊大长腿儿的都看不上,那点点就是一个瘪茄子也能去,老天爷真是瞎了狗眼。点点跟着赵老师到几个学校,把那些牛高马大粗壮的孩子扒拉过来扒拉过去,精选了二十几名队员!点点头一次中午在体校食堂捧着那个铁饭盒,头不抬,眼不睁,一顿狂造,几下子把那饭盒里的食物全塞进肚中,然后扒拉扒拉的嘴品着滋味儿,那肥肉块儿是个啥滋味儿呢? 第212章 同学 体校开始训练时,点点排在队员最后一位,赵教练点完名训完话,然后宣布,“交钱买训练服装,体校冬季免费发一件棉大衣。”这,,,这!点点可就犯大难啰!晚上睡前点点“吭吭哧哧“说自己考上了体校!“妈妈是把床板拍地“咚咚”作响,“难怪呢!近来饭总不够吃,都叫你这死老大吃个底朝天!你想吃死你老娘子哟,咋不撑死你这个饿死鬼呢?”点妈叫的一声比一声高,叫天喊地的,点点心想,至于吗?喊成这德行,精明的老妈那点花花肠子点点可再清楚不过了,就是不想给他花钱买运动服,哦!你买的那些好看的衣服穿着臭美,你就不喊穷?你买的那些毫无用处死贵的东西往脸上使劲的抹,你就不叫穷?真是的,跟我来这一套? 点点心里想着可不敢跟他老娘提那服装费什么的,搞不好不让自己去,于是对老妈说,“体校包两餐饭。”精灵老妈一听,心里在盘算着,这也省不了几个大子儿?到那种地方可不是省油的,说不定这今要这个!明天还要掏几个大仔儿的,还是在那里不依不饶叨叨着,哭穷喊苦着。点点一看只好说,“妈,你也别犯难,每天早餐我不吃了,总可以了吧?”老妈在那里看着点点,看样子这死老大诚心想往死里克自己,我咋这命这苦呢?“不吃早餐能行吗?身体能受得住吗?那运动量那么大。”点点一看,那老娘不再纠缠,也不再喊穷叫苦的,这才松了一口气,哪敢再惹她老人家,提什么服装费什么的!让她老人家多活几年吧。就知道玩这猫哭耗子的把戏?这回她老人家心里不知多高兴呢?又省下了几个大仔儿,买那没用的东西往自己老脸上可劲地糊。 队员们都穿着崭新的运动服,运动鞋,唯独点点还穿着那套自己的服装跟在对面队伍后面跑。赵教练在旁边一看,把点点叫到旁边问,“你家境也不错呀?父母都是双职工,你爸爸还是个军官,难道就买不起这两套运动服?”点点整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教练一看点点那犯难劲,也不难为他。带着点点到那仓库里一顿乱翻,搞得爆土扬长的,从那一大堆破旧的服装里找出了四套红色的,蓝红的,白色的边上开了点线,埋埋汰汰死臭死臭也不知丢弃了多少年的旧服装,赵教练问点点,“穿多大号的鞋?“点点说,“46号吧!“赵教练在那调侃的说。这点个子长这大双熊掌,当时招你做运动员的时候,要不是看上你这熊掌,还不要你呢!“于是在那一大堆破运动鞋中,翻了半天,找了四双黑色的,白色的,边上有点磨损,中间有点小洞的旧的运动鞋,用一床旧床单包了一大包给点点。 点点像捡到宝贝一样,把它放在带弟面前,带弟一看,于是打了一大盆凉水泡上大半袋子洗衣粉,把那脏兮兮臭哄哄的运动服泡在里面,然后光着脚在洗衣盆子一顿猛踹猛踩,洗干净晾干。把那个有洞的旧运动鞋放在水里一个劲猛刷,晒干后到道旁修鞋的那里把小洞小孔都缝上!点点穿在身上到也十分风光帅气,穿个啥样子点点一点也不在乎,他关心的是一天两顿饭,那油汪汪的大肥肉块子!天天顿顿都吃这,许多运动员都吃腻了个屁的,都到外面去打食吃,点点一点也没吃够,顿顿饭吃的是兴高采烈,像过年一般。才三四个月,人蹿高了一大截,差一点就达到一米八,人也胖了,脸上有点肉,泛着红光,跑起来气也不喘,心也不跳!不像以前那样猛地往起一站,就感到头顶发凉,两眼直冒金光,四肢酸软,摇摇晃晃几乎要摔倒。每天一大早跑步上学,别人不干的事他都抢着干,晚上有时就在体校住着,给赵教练做个伴儿。赵教练才在体校上几天班,就有位校领导把自家亲戚一位二十出头在小学当美术老师的女孩子介绍给赵教练,赵教练现在可真忙,白天带队员训练,晚上去陪女朋友!点点快乐极了,这就是他理想,这就是他的天堂,他希望永远这样活下去,永远待在这里。 马上就要过春节了,点点拎着沉甸甸的两大袋子年货兴冲冲坐车回家,这可是体校发给队员过年的食品,有罐头,饼干,糖果,苹果,还有平时队里发的营养品,奶粉,白糖什么的,平时省下的零钱买了一些牛肉干,葡萄干什么的,一拐弯儿就远远看见了汽车站。这时只听身后有人大叫一声,“点点!点点!”点点转过身一看,这不是小学时的同学赵炎利吗?“点点咱们俩好多年没见面了。”赵炎利那是热乎乎的跑上前絮叨着家常,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点点手中提着那两袋东西。只见他满脸笑开了花,眼珠子飞快的转动着,嘴角不自主的向上一下一下抽动着,两条短短的眉毛也向上向上不停地桃着,这位老同学的面部表情点点是太熟悉不过了,终身难忘。 这位老同学赵炎利读到二年级就转到市里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有一个外国代表团来市里访问,学校就组织同学们上街,夹道欢迎外国朋友。点爸给点点用红色的油光纸做了一面小红旗,点点高高兴兴的举着这面小红旗,一大早就跟着队伍去了市里,结果是乱哄哄的,人山人海,人挤人人挨人的,跑了一身臭汗,差点没挤死,啥也没瞧见,回来路过小广场时,正巧碰见老同学赵炎利,俩人说的不边际的话,赵炎利从点点手中接过那面小红旗看来看去,点点清清楚楚的看见他这位老同学面部的表情是那么的丰富,细细的两道短眉毛一向上一跳一跳,眼睛珠子飞快的转着,嘴角向上一抽一抽的,面带笑容,嘴里套着近乎,两只死鱼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小红旗。 只听那赵炎利对点点说,“咱俩玩捉迷藏吧。“点点一听高兴地说,“好啊!好啊!”这位老同学提议,“你先躲!我找你。”点点说,“行,那你转过身不准偷看。”点点四下一打量,飞快穿过小广场,跑到对面的房角藏起来,转身一看,只见那赵炎利正在往相反的方向狂奔。这是怎么一回事?点点没弄清是咋一回事呢?刚想大喊一句,“跑错了!“只见了赵炎利拐过房角不见了身影,点点正愣在那里,突然一个小脑袋慢慢的从墙角后面露出来,一张小白脸向点点这个方向张望了一下就缩了回去。点点痴呆的站在那看着空荡的小广场和那个墙角,,,,,! 这位老同学赵炎利一边唠着家常,一边说,“我帮你拎着吧。”点点连忙说,“不用!不多沉!”只见一双白森森细长的手指像鸡爪似的一把紧紧抓住两个手提袋。点点向前一看,一张大白脸嘴角在剧烈的抽动着,两条短眉毛是一跳一跳着,两个颧骨在不停地哆嗦着,那赵炎刮边说着活,那声音里都快笑出了声,点点是用力挣了几下,都没有挣开那双手,点点心想今天只要自己一松手,这个b货就会拎着这两袋东西一路狂奔,跑到房角一拐弯儿就不见了身影,这些好吃好喝的就彻底喂了狗不成?点点是急地爆了一身臭汗,只听到点点大声吆喝一声,“放手!不用你拎!”同时用力一挣,只见那双鸡爪子一下子缩了回去,然后紧紧的握成了两个拳头!点点是头也不抬,看也不看这b货一眼,拎着东西撒腿就一路狂奔到了车站。 第213章 包子 高一点点十六岁那年,南方有一个部队后勤分部的半专业体训队来招兵买马,其中有一个教练员是赵教练的同门师兄,他们曾经在一起在一个田径队干了有六七个年个头。赵教练十分热情地招待这位仁兄,带着他仔细考察自己的队员,点点的跳高的方式和推球的方法引起了他高度的注意,对赵教练说,“老兄,你可以呀!与时下世界的新潮挨着点边儿,现在正规的田径队还没有搞这些东西。”赵教练起劲的推荐他的这帮弟子如何怎样的好,怎么地优秀,多么地有培养价值!如果他的手下真能被人家专业队挑上一个半个的,这不光是自己面子上好看,而且会被领导重视,自己的业务水平高,训练组织能力强,对自己的进步是大有好处,可惜呀,自己才带队几天,这手下的这批队员自己都不看好,唉!点点看着这些粗胳膊,大长腿儿,牛高马大膀大腰圆的大哥哥们,他一点也不抱希望去参什么军,到南方那个田径队去,在这里混就挺知足,就挺满意的。于是待在一旁看着热闹,看着那些同门师兄在那里折腾来折腾去干着急上着火!赵教练看着眼前这个细高个儿,细胳膊,细腿儿,腰才那点粗,像绿豆芽似的小跟班,他也觉得点点根本没什么希望,就在那里安慰着点点,说什么在这待上两三年,不干专业,也可去小学当一名体育老师什么的!点点心想,当什么小学教师,做梦呢?他可有自知之明!他天生没那个命!先在这里吃它个肥肥胖胖高高壮壮地再说吧!将来能干什么?那就听天由命了。 来体校选拔的事都快过小半年啦,人们都已经彻底淡忘了曾经有这么一茬子事,大概一个都没被选上吧?可是还没到年底,突然就来了通知,点点和另外两个兄长去省城集中准备到南方那个部队田径队去。还有这等好事儿,老天爷哟,你老人家真慈悲呀,我老祖坟上一定冒了青烟了,是哪位过路神仙保佑我呀?点点是喜从天降,彻底乐疯了。心想这其中一定有赵教练在从中帮了多大的忙?给了那位他的老同事不知多少地好处?可自己呢兜里空空的,拿什么去表达自己的谢意呢?没招啊可真没办法!只好去用语言上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对赵教练表示一下谢意。 可赵教练也一脸茫然,他对点点说他可从来没有像他那位仁兄推荐过点点,也没有在那个教练面前说过点点的什么好话,当时他认为说了也没用,就像点点你这个条件,人家根本就不能要,自己费那个劲也没用,反而给别人添堵,给人家添麻烦!赵教练告诉点点,他的意思是在这件事上,他一点力都没出,一句好话也没说过,他可不能贪这个功劳!这可能是点点运气好吧?看着眼前的兴奋至极的点点,赵教练也在纳闷儿了。他的那个同行是不是犯了糊涂?要不是眼瞎?怎么会选上他们队里最弱的一个?他二十几个手下的队员随便挑一个都比点点强,赵教练还跟点点开起了玩笑,“你不是能去玉皇大帝那里让他老家人派天兵天将下凡吗?是不是你求他老人家帮了你一个大忙呢?“点点此时心里也相信,肯定是玉皇大帝在帮自己,想一想那时赵教练调工作时,自己可是求过他老人家的,不要说可真灵,可自己去南方参军去专业队,自己可没求过他老人家的,他老人家咋知道的?哦,玉皇大帝吗?他老人家天上地下的事他啥不知呢?赵教练琢磨了半天,他告诉点点,大概可能是他教点点跳高和推铅球的那种新方式方法引起了他的同行的注意,据他听他那个同行说,外国那些跳高运动员早就用这种背越式的了,成绩那是突出猛进,世界纪录那是连连打破,现在呢只能这样解释了,赵教练鼓励点点去了专业队,要好练,备不住将来能出成绩,会有好的前程! 点点马不停蹄赶紧跑回家告诉家人,老妈一听,从心里往外高兴。这下可好,这死老大再也不能来烦自己了,再也不能抢自己家锅里那口食了,人家还包吃包住的,自己终于可以轻松一下,老天爷你真开眼喽!点点坐上南下的火车,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而且是最北往最南去!心想这一定是梦中吧,听赵教练说,专业队吃的那真叫好,牛奶,牛肉,猪肉,,,,,,呀!一想到这点点的牙都谗地痒痒的呢,一腮帮子的口水直往下咽。路过北京换车得待一天,同去的十二个人只有点点待在招待所,其他的人一窝蜂去看天安门,金水桥!点点也想去,可惜口袋一个大仔全无,只好憋在招待所里蒙头睡大觉。到了训练基地,十二个人先在一个体训队集中体能训练一个月,然后才分到田径队。 一个黑大汉,一米九十多,斗大的脑袋理着短寸,一对瞪着溜圆的牛眼,方方的腮帮子,乌鸦鸦的一层黑绒毛毛,两片厚厚的大紫黑嘴唇向外翻翻着,那手腕比点点的大腿都粗,那宽宽的胸膛鼓鼓囊囊像两扇大门,两个大手掌厚厚的像两把大铁锹,站在大门口迎接小队员,虎着个黑脸,一句话也没有,好像所有人都欠他十万吊似的,队员们私下都叫他二阎王,他就是我们的教练,姓项刚二十出头,听人说他的老爹是分部的一个头头,他在田径队混了几年,然后出来当教练,带我们这些小队员搞体能训练!项教练什么也不教,大概他想教也没那本事吧?他、属于出大力使憨劲的那一类。每天一大早跑一万米,围着足球场跑,上午去那小山丘的阶梯上背手向上蛙跳,下午先去游泳池泳五千米,然后顺着公路跑五千米,回来后还要在单杠上做几十个引体向上,最后做一百个俯卧撑,说是练臂力。 点点清清楚楚地记得到运动队第一个早餐,有牛奶,果汁,有牛肉和猪肉馅的包子,另外还有粥,馒头花卷什么的,点点可是瞧都不瞧它们一眼!点点是一口气喝了一大碗牛奶,喝了一大碗果汁儿,那肉包子个比碗都大,皮薄馅足一咬下去一股浓香冲进口腔,一口的香油直喷肚里,点点也不管它是什么肉馅的,只顾着低着头一个劲地往嘴里使劲塞,几乎嚼都没嚼几下就咽下肚,也不知吃了多少个,最后只是感觉到胃里微微的痛疼,胀胀的几乎顶到了嗓子眼儿,喘着粗气是再也吞不下去了,只好抬起头,别人都是眼大肚子小的那种,而点点属于眼大肚子也大的那种! 点点连连打着饱嗝,摸着稍稍鼓起的小肚子,这可爱的小鼓肚,他从记事始从未感觉过它鼓起过!今天终于鼓了起来,看样子以后天天顿顿饭都能鼓地大大地!看着那白胖胖热乎乎的大肉包子仍不死心,其实啊他早就有了准备,悄悄带了一个大饭盒,趁别人不注意,使劲往饭盒里压了五个大包子,才心满意足夹的饭盒,最后一个离开食堂,从食堂到宿舍要穿过大足球场,点点刚从大足球场绕过来,眼见快到宿舍门口,肚子里那撑地满满的食儿好像就消化了一大半,胃里又腾出不少的地方,那胳膊窝下夹的大饭盒里的肉包子散发出一股股谗人的香味,引诱着点点胃里那些贪吃的馋虫可劲地直往上爬,于是点点干脆坐在大足球场的草坪上,一口气把那五个大包子全部消灭掉,省的放在饭盒里牵肠挂肚的,让人坐立不安,时该惦记着! 第214章 受伤 点点特别怕长跑,人又单薄,屁股蛋儿就这么大点儿比馒头大不了多少的两个小包包,跑又跑不动,总是落在最后一个,双手叉着腰,弓着背。在哪是一步三挪的,直倒粗气!那二阎王骑着自行车在后面跟着,谁在最后跑不动,就用脚去踹一脚,把点点一脚蹬翻在道旁的草坪上,来了一个狗抢屎,差点蹭破了鼻子,点点是头也不敢回,也不敢拍打身上的尘土,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撒腿就去追赶大部队。二阎王从来不说笑,哭丧个黑脸,特爱动手,讲评总结时没说两句就搂脖子扇大耳光,别人是骂几句动一下手就能消消气,可二阎王是越说越生气,眼前这群蠢猪咋这么死笨! 第一次讲评时就给点点一个大耳雷子,点点强忍着,动也不敢动,因为那个二阎王事先就说,谁要是敢不听话,他要看谁不顺眼,就把谁打发回家,让他滚蛋!点点可不想滚蛋,他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只要有吃有喝,有包子吃,随便让他削一个大耳光好啦!因为点点知道教练想打你,证明你还能有留下来的价值,如果那二阎王都懒得打你,那你就离滚不远了。那二阎王说着说着说着嘴里自冒白沫,也不知为了什么事儿,又削了几个队员大耳光子,转过来说了不一会,又气上心头,成心想寻点点的晦气,又给点点一个大耳雷子。点点正捂着这半边已经打红的脸,正低着头盘算着,过一会中午去吃饭,不知食堂有啥好吃的。冷不丁那半边脸又被削了一大耳光,点点就纳闷儿了?刚才不是削了一个大耳光吗?怎么现在又削一个大耳光子?还有没有个完?点点委屈极了,再也忍不住啰,双手捂着没有多少肉的腮帮子,吸着大鼻涕哭叫起来,他可没有那个胆骂教练,他只是想喊冤,为什么别人只削一个大耳光,而他自己却被削两个大耳光? 点点可惨喽,天天讲评时被那二阎王搂脖梗子扇大耳光,跑不动,二阎王就在后面一个劲地踢,一个劲地踹,被踢倒踹翻还要趴起来继续跑,要想不被踢,不被踹,只有比别人跑的更快,可点点确实跑不动,没有四个蹄子在地上爬,已经够给教练面子了。那天上午在小山丘的台阶上背手蛙跳,点点眼看还有两个台阶就要到跳到山顶,可实在跳不动,口渴地嗓子直冒烟,双眼闪金花,气都喘不过来,于是向后悄悄张望,看看二阎王在不在身后,还好那尊恶神不在身后,于是点点就放心地一屁股坐在原地,在那里低着头大口大口喘着气偷偷懒,哪知二阎王就站在台阶顶上向下看着,一瞧好家伙,这小子竟然敢放肆地坐在自己面前偷懒,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教练?真真胆肥啦!于是火气直往上窜,一不做二不休,一句话也没有,上去就是狠狠一脚,把点点踹的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就咕噜咕噜滚下台阶,点点趴在那里头被磕的嗡嗡直响是天翻地转,腰都被撞的像折了一样痛,胳膊肘大腿骨捧子是啘心的疼,双眼什么也看不清,肠子肚子是翻江倒海,这时也顾不得喊疼,爬起来一口气跳了上去。 晚上爸爸来了电话,说是出差顺便来训练基地看看点点,算起来点点离家已有半个多月了,点点放下电话去队里请假,说明天上午去车站接爸爸。第二天早上出操点点浑身充满了力量,第一次没有落后,没有挨踢,跑到了终点就和几个队员谈天说地,打打闹闹的,拉拉扯扯,根本没有用心做那恢复训练的动作,只是在那装模作样的伸几下胳膊扭几下腰,比划了那么几下子应付应付就草草了事。二阎王讲平时气势汹汹,骂骂唧唧,挨个削了那几个不用心做恢复训练动作的队员,到了点点跟前,这可能是整天挨削的次数多了,有了点经验,也不知今天咋地胆儿也大了一点,二阎王照准点点的腮帮子用力扇了过来,点点瞄着大巴掌到了眼前,头稍微向边上一歪,只见那像大铁锹似的巴掌褒着风声呼地一下从耳边扫过,一下落了空,二阎王一看,没削着,好家伙,有脾气,长胆儿了。 这是二阎王带队近半个月,第一次有人躲开他一个大巴掌,气的他肝儿颤,只见他咬着牙,咧着腮帮子,叫着劲,一大拳头直捣点点的面门而来,点点正为躲过那一大巴掌,心里暗暗地高兴呢!今天终于躲过一巴掌没有挨削着,哪想到二阎王一拳朝自己面门怼了过来,狠狠地杵在左眼框上,点点是“哎呦“一声,一捂眼睛,一屁股坐在地上。二阎王一出重拳就已经后悔了,这是干啥呀?队里派他来是带队的,不是来让他上阵杀敌的,这段时间削大耳光越削顺手了,越削越想削是越削下手越重,心想对咐这帮混球,说破嘴不如削一耳光子管用!前几天领导班子开会还有个领导还悄悄提醒自己,遇事少动手,养成了这个坏习惯,早晚会出事的,几年前就有个教练一不小心把一个小队员耳膜削穿,被赶走!可这一拳已出手,再后悔已收不回来了! 二阎王马上蹲在点点面前,看看伤的重不重?点点痛的是哭的劲都没有了,脑袋瓜子嗡嗡的,只感到眼睛珠子热呼呼地发胀,像要鼓出来一样,不断向外流的泪水是沙沙的痛,甚至半边脸都疼地都发木,连耳朵都嗡嗡的涨,听不到一点声音,鼻子也酸酸溜溜的,向外不停流着大鼻涕,整个头皮就像被揭开一样疼,点点双手捂着眼睛,嘴里“咝咝“地喘着气,头都要扎到裤裆里了,阎王在一旁也不知说什么好,一把搂过点点,轻轻拉开点点的手,一看,整个左眼眶乌青乌青的紫黑成一团,就象一只熊猫眼,眼睛肿的睁不开,稍微能睁开一条缝,眼睛珠子是通红,布满了血丝。二阎王是嘴里“嘶“了一声,拉着点点飞快的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夫,坐在点点面前检查了一番,皱着眉问了一句“咋整的?”二阎王还没来及答话,点点就马上说,“刚才跑步一不小心给撞的!”点点在去医务室的路上,也顾不上眼睛疼!他心里在反复盘算着,千万不能对别人说自己是被二阎王打的,要是得罪了他,二阎王他不要自己,让自己滚蛋,自己可咋办?他可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只想能在这里好吃好喝地待着!老大夫极不满意,训斥着二阎王,“怎么带队的?撞出个好歹咋办?”二阎王一声都不敢吭,是连连点着头。那老大夫用盐水冲着点点的左眼睛,仔细检查了一遍,一看没有损伤的地方,却无大碍,于是反复叮嘱不要用手去揉,也不要用不干净的东西去擦,休息几天就好了,给了一瓶眼药水和一卷纱布,取了一块冰块用毛巾包着,让二王爷马上给点点敷上,说是这样能化化瘀青止止痛,同时还告诉二阎王带小队员要格外小心注意,这半大的孩子啥也不懂,调皮捣蛋的,你作为一个教练要多操心点,不要让他们碰着摔着!防止这样的事故发生,二阎王是点头哈腰,满口答应,以后多注意。 第215章 身世 点点的左眼眶全肿胀起来,紫青紫青的只能眯一条缝,小脸儿是一边大一边小的,点点乐颠颠的去车站接老爹,老爹一看就问,“这是咋回事儿啊?“上前仔细反复查看,接着问,“伤的重不重?影不影响视力?怎么那么不小心?“点点说,“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到训练基地,二阎王满面笑容接待老爹,说点点这么好,那么优秀,如何有前途等等,讨好地拚命给老爹灌迷魂汤。点点带着老爸到食堂吃饭,点爸坐在那里并没有吃饭,四处张望一下周围没有人,于是悄悄对点点说,“不要练了吧,还是跟我回家吧!”那点爸怎么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他往死里削他的大儿子,可别人打他的大儿子,他不知道有多么心疼。他一脸的慈祥,看见他大儿子红地发紫的眼哐,“现在疼不疼?” 点点现在哪里顾得地着眼睛疼不疼的,他生怕老爹去跟那个二阎王说点什么,不让练了,带他回家,可回家干啥?家里有肉包子吃吗?有牛奶喝吗!还是顿顿有红烧肉回锅肉吃?跟你回去?你还不是一不高兴,就不管不顾,不管抄起什么,就往死里削我!我没被你老人削残打死,那是你这个儿子命大!前世就是块铁疙瘩转世的。现在呢?在人家面前充起了好人,就像自己是一个多么称职的好爹一样?心想你要是疼你的儿子,就让你儿子在这里有吃有喝,好好享福,享受享受,装什么装?谁不知道谁呀?于是跟老爹说,“不回去,你可千万不要跟教练说什么,好不好?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如果真心爱我,你就让我在这里练,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再说回去干什么?回去又惹你和老妈生气,让你们烦心。” 点点嘟嘟囔囔的,一步也不敢离开老爸,生怕他又去跟那个二爷王教练说点什么,影响到自己的前途,断了自己的活路,再说了现在就是跟老爸回去自己又能干什么呢?二阎王嘱咐点点,让他多陪陪老爸,他老人家那么远来一次也不容易。老爸看着儿子肿着半边脸,红肿紫青的眼眶,睁着一大一小两个眼睛,把一块块牛肉猪肉块儿大口大口的吞入肚中,心中是思绪万千,想当年自己比他还小的时候,早就已经走出了家门。 点爸出生在大地主侯老爷的马圈子里,爷爷带着祖辈三代人住在地主长工屋里,给地主当长工,点爸四岁起就给地主家放猪。每年到了年跟前,也就是腊八那天开始,侯大地主就给长工佃户们开一年的工钱,侯老爷就在院子里搭场子,设戏台唱大戏,开赌局什么掷色子看纸牌打麻将,诱骗长工佃户和十里八乡的庄稼人来赌钱,喝花酒,然后放高利贷,签卖身契,卖儿卖女,抵押房子田地,最后把自己的身子也典给了侯家。点爸一家也不知从哪辈儿开始,就连年欠侯老爷家的债,那是利滚利,驴打滚的永远也还不清的债,反正一家多少代人也说不清欠了侯老爷家多少钱,那侯老爷子也不逼债像黄世仁那般,只要你家一家人老老实实在他家给他家扛活就行。多少庄稼人都赌红了眼,梦想能捞一笔,来个咸鱼翻身,还了压在自己头上的饥荒,典回自己的身子。 年年确实有赢了大把钱的主,但是都无一例外叫那花姐儿,连哄带骗去喝花酒,灌昏了头又去赌,说是想借着洪运当头,手气好再去多捞一点,结果呢?是血本无归,可又不死心,只好去借那要命的印子钱,最后不得不又去签卖身契典了自己的身子,给侯老爷家再当一年骡子出一年血汗。点爸从记事起就看见爷爷爸爸甚至大哥,到了年关挣了几个大子儿,就全拿去赌局碰碰运气,结果是年年去碰,那好运就是碰不上,结果一年的工钱全赔个吊蛋精光,可还不死心,又象往年一样去借那印子钱,接着赌!那债就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多。点爸家祖孙三代几条壮劳力辛苦一年,目的就只有一个!去撞一回大运,彻底改变自身和子孙后代的命运。爷爷临终前看着眼前小孙孙那是死不瞑目,没有替孙辈还清压在他们家多少辈人头上的债务,这辈子是看不见还清这压在身上的债啰!作孽呀!看样子这债是祖祖辈辈还不清了。爷爷摸着小孙孙的小脑袋瓜子,叫着小孙子的乳名,“阿义呀,你命怎么这么苦?你就不该托生在俺家这穷坑里,永不能见日头,,,,! 听点爸说,那侯老爷子就是个土地主,惜财如命,挣到钱就去置地,置车马,家里有上千亩土地和十几挂大车,雇了十几个长工。除了他老娘有一个老妈子服侍单设一个小灶之外,他们一大家子都和长工一样吃一个大灶,天不亮就和长工们一起下地干活。那侯老爷子抠的很,就是一个攒钱的高手,要钱不要命主。那一年这一带出了一位有名的土匪,四十出头,一身虎皮大氅,骑着一匹大白马,双手轮着盒子枪,自称是大青龙转世,专吃大户杀富济贫,大青龙这帮子土匪那是骁勇善战,一般地主家的土围子根本挡不住他们,甚至大白天都敢摸进县城里去抢当铺粮仓,抓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的老爷或子弟当人质要赎金,在官道上明晃晃的拦截商队车马,官兵来了,他们就消失在茫茫的林海之中! 据乡亲们说,这位匪首和点点家还有点亲戚关系,说是点爸应该叫他舅舅,点点一家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论的?他们怎么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位穷横的亲戚?如果真有这么一位亲戚?他们家何必在这吃大苦遭大罪呢?这大青龙可是老百姓心中的大英雄!点爸心里的偶像,发誓长大要像他一样,骑着大白马出没于林海雪原之中,踏平人间不平事!把那些地主恶霸通通杀光。那大青龙轻率他的人马,眼看就要杀到侯老爷家这一带,那些有钱有势的和那些胆小怕事的主,都连夜带着全家老少躲到县城里去。那侯老爷舍不得这一片家业,把粮食,家产,车马通通运到县城去躲灾。可他自己说什么也不走,说是要看护自己的家园,一大家子都跑到县城逃命去了,只留下他带着几个长工守着这份家业!其实他所说这份家业就剩下那几栋房子和那一个空空的粮仓和仓库。几天后那小白龙领着人马杀到别处,侯家人回来一看,那侯老爷子被剥地精光捆着,端坐在灶坑里,屁股小腿肚子,都烧成了黑乎乎的焦炭,可那埋在马粪堆底下,置田置车马的一大箱子金条子丝毫未动,真真做妥了,要钱不要命的主。 第216章 天火 快到了年关阿义的爷爷去世,爸爸带着小义去侯家想借一点钱发送老人,可那侯家的大公子说这年关当头借钱不吉利,不借!把这阿义父子两人连推带搡轰出了大门,那侯家看院的大黑狗,狗仗人势,汪汪地大叫,趁阿义父子俩不注意,猛扑上去狠狠的在阿义的小腿上咬了一口。民间有个偏方说是被狗咬了,剪几撮狗毛烧成灰敷在伤处管好,那侯家大门一关连一撮狗毛也不肯给,老爸只好用草木灰敷在那伤口,伤口烂了化着脓水常年不好,小义疼的死去活来,恨死了侯家大公子。阿义把一个硬萝卜放在开水里煮,捞出来用麻绳一道道缠的紧紧的,趁天黑悄悄地溜到侯老爷家门口,去逗那个大黑狗,那条大黑狗一听外面有动静,从那个狗洞里钻出来,扑向阿义,阿义顺手把那一个开水煮过缠着麻绳的萝卜朝那大黑狗扔了过去,那大黑狗一看,上前狠狠咬住那萝卜,结果被卡在嘴里,烫地这狗杂种是可地打滚,是甩也甩不掉,丢也丢不了,最后夹着尾巴钻回狗洞,一口犬齿活活的被烫掉,从此以后老老实实趴在那院子里,再也不敢出来乱叫咬人了。 阿义还不解恨,大年三十晚上悄悄去侯家柴火堆点了一把火,那五六大堆包谷杆垛子,接二连三被引燃,那北风呼呼地一吹,冒着滚滚的浓烟,噼里啪啦烧的是映红了半边天,那是整整烧了一夜,半边天那是染地通红通红的,十里八乡的老少爷们都缩着脖子哈着气揣着袖子出门看热闹。侯大公子说了火烧旺运呐,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接连放了几大挂鞭炮,说是敬敬火神,给他家带来了旺运,来年准保是个大丰收年,果不其然,这一年风调雨顺是个大丰收年,侯家的粮仓堆的是粮食直往外淌,装都装不下,卖上了好价,挣了大钱,侯家上下那是喜笑颜开。 这可真真把小义气的狠咬牙是直跺脚的,难解心中之恨,每逢三十晚上就悄悄地去给侯家的柴火垛放一把火,一口气连放了三年,十里八乡的乡民们都传说,这侯家人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一定是得罪了什么火神了,这就是遭天火啦。四周乡村的老少爷们乡里乡亲的都习惯年三十晚上看侯家着大火,吃完年夜饭都相互议论着,今年侯家能不能着天火啦?过了半夜,还有人向侯家方向探望着,这侯家的大火怎么现在没着呢?那有人就要问了,干嘛烧柴火垛呢?为什么不去烧侯家的粮仓呢?你傻呀!这你就不懂了?烧了粮仓!侯家拿什么发工钱,长工们吃什么?小义一家吃什么? 侯大公子一看,这还了得?谁如此胆大?敢在老子头上撒野?这是得罪了谁啦?从第四年开始,年二十开始就派两个打手拿着火枪守夜,看守着柴火垛,还四处放着狠话,谁要是敢来放火烧他家的柴火垛,不管是谁,那就一枪把他崩了,绝不客气!这俩小子夜里天寒地冻,飘着鹅毛大雪,北风像小刀子一样嗖嗖地刮着,一连七八天冻的差不多鼻子,耳朵,脚趾头都冻掉,冻地走路都拉不开裆,尿都尿不出来,实在挺不住,大半夜的跌跌撞撞跑回去烤一烤火,喝口酒去去寒。那小义就在马圈里住着,外面是个啥样?看地是清清楚楚,于是趁机悄悄的溜了出去,在柴火堆上点上一把火,烧它个洪运当头,烧它个风调雨顺的,烧他个龟孙的!侯家大公子气的是大过年地站在大门口大声叫骂着,“是哪个缺德的!不得好死干的?为哈非要烧俺家的柴火垛?俺家怎么惹着你啦?让老子逮着你非要扒皮抽筋,烧你全家!” 这四年来一到初一开始,侯家就没了柴火烧,这寒冬腊月的庄稼人干了一年的苦力现在都在家里猫冬呢,谁还会去干什么活儿?侯家只好花高价雇人去田地里拉柴火烧,更让侯大公子气愤的是,柴火才刚刚堆好,还没有过几天的功夫,大半夜的又燃起了大火,把那才刚刚堆起的柴火堆烧地是一干二净。乡亲们都议论纷纷传说这是天火,这他们侯家人做了亏心事,伤天害理啦。 第五年,侯家大公子亲自出马,带着几个打手,拿着火枪棍棒去看守柴火堆,他可不信这个邪,这那是遭什么天火?这分明就是那个王八犊子搞地鬼!成心是想跟他对着干,与他家有仇,想看他家的热闹,天刚一擦黑,侯家大公子就朝天“乒乒乓乓“放了那么两枪,说这是扬扬虎威镇镇场子赶赶邪气,一连十几天,寒冬腊月待在室外,没膝的大雪,呼啸着北风,零下四十多度,把这哥几个冻的是脸上都冻出了小水泡,耳朵,鼻子都冻伤,几乎要冻掉,关节处红肿,得了急性风湿关节炎,走起路是一瘸一拐的,年三十那夜年夜饭也没有顾着多吃几口,几个人缩头缩脑跺着脚披着被子,钻在柴火垛里背风,抱着酒瓶子冷了就灌一口,好不容易挨到天边蒙蒙地发亮,哥这几个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这苦没白受,这个罪没白遭,今年没遭天火,这哪来的什么天火?这明明就是他妈的哪个瘪犊子成心放的火。 这哥儿几个回到院子里用雪死劲搓着冻僵的手脚,总算是喘了一口气,商量着去镇里泡个热水澡,打算怎么去玩?怎么去喝个痛快?去哪爆赌一番?去那个倌子里泡泡小妞,美美地过个年!这哥几个正想着美事呢,突然只见外面那几个大柴火垛,呼啦啦大火又起,呼啸的北风一吹,漫天的火苗,把在附近的马厩猪圈全给点着,那十几匹马儿嘶叫着挣脱缰绳,惊恐的四处狂奔,几十头大大小小的猪娃子狂吼着,翻出猪圈跑的到处都是。侯大公子带着手下四处去寻找那些马儿,最后才找回几匹,其它的不知跑到何方。那些跑散的猪娃子才找回了不几头,有十几头在大野地被野狼掏空了肚子,只剩下残肢断臂一副骨头架子,还有那几十头也不知跑到哪里去啦?最后不知道进了谁的肚子。 紧挨着马厩的长工房也被烧的精光,只剩下冒着黑烟的空架子,侯大公子只好把几十号长工都安排在大粮仓库里住,阿义一家今年终于住进四处不漏风的屋子里,可以好好过一个暖冬!没有猪了,猪圈也烧塌了,找回的那几头猪不是被烧破了皮,就是烧掉了耳朵尾巴的,统统都被侯家人宰了个精光,阿义就不用大冬天去放猪了!可是这一年这点猪肉还不够侯家人自己吃的,因为每年每个给侯家扛活的长工都可以分到一份猪肉,阿义一家人干了一年苦工,盼的就是到年底能有口肉吃解解馋沾点油星味,现在可好连一根猪毛都没见着,老爹是跳着脚痛骂那个该千刀万剐的放火鬼,害得自家过个大年连一口肉也吃不上。 侯家是连年柴火垛烧着天火,烧地是胆战心惊,搞的是鸡犬不宁,这万一哪天这天火要是烧到自家院里那可怎么办?这乡里乡亲都有热闹可看,比看大戏还热闹,三十晚上侯家必有大火,大伙都盘算着看着等着瞧,这都成了年三十晚上的重头戏!有个闲人给侯大公子出个馊主意,说是可以到镇上那个街头张半仙的摊子前算它一褂,侯大公子也彻底没招,只好派人拿着重金找那张半仙去算一卦,张半仙絮絮叨叨,神神经经比划着,最后用黄裱纸画了四张避火符,说是把这四张避火符贴在柴火垛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准保能避开天火,过一个平安年。谁知这一年火势更大,烧地更旺,大火的火苗甚至席卷到了跟前几户民房,把那几户村民的房子烧塌了架,好在这几家人命不该绝,跑地够快,没有被活活烧死,这大冬天的这几家拖家带口的十几人冻地堵在侯家大门口叫着屈,说是如果不给他们一个说法,他们就全冻死在侯家大门口,让侯家好看,谁也别想过个好年,还让人去把那个伪保长请了出来主持个公道,评评个礼!可那个龟孙子谁也不想得罪,他是谁也都惹不起,说是他要到大日本皇军那儿办公差,脚底下抹了油,侯大公子这过大年的,可不没那个胆惹起众怒,万一冻死个把子人他可没法子收场,最后不得不给这几家人在他家院子里找几处空房让他们暂时住下,并且答应开春给这几家人盖房子,还要赔偿一点损失,侯大公子气的是五窍生烟差点吐血,带着几个手下怒气冲冲赶到镇里,上去一脚把那张半仙的褂摊儿踹一个粉碎,把那立在旁边那杆子破布帆子一把火给点着! 第217章 先生 这侯家算是被烧服了,年年三十晚上天降神火,烧地他们一家子都吓破了胆,就没有稳稳当当过几个好年?去庙里烧香请愿,请大仙作法驱魔除妖,可这些通通地都不好使!终于有个差点被饿死,为了几屌子钱的世外高人出山指点了一下,“那个烧火的包谷杆子干什么堆成一大堆像山似的?不能把它堆成一小堆一小堆摆在地头吗?用多少就搬多少吗?就是天王老子降世火神来了也点不着啊?”侯大公子是一拍脑门终于醒悟过来!对呀?我咋没想到呢?于是阿义一家可遭了大罪,天还没有亮呢,就被侯家大少爷吆喝着起身,去那大野地里抱柴火,那天寒地冻过膝的大雪地深一脚浅一脚的,寒风刺骨,把阿义冻得脑袋瓜子恨不得缩进肚子里去,双手冻地都没办法伸出来,手指脚趾全冻伤,脸上都冻出了一串串小水泡,鼻子,耳朵几乎冻掉,几乎冻僵没了知觉!整整一个冬天,天天如此!抱少不够烧的,侯家大少爷一顿臭骂,“混仗的东西就知道吃,死懒死懒的!咋不冻死你们这些龟孙?“抱多了堆在那里,侯大少爷被天火烧的留下病根,于是又开骂,“王八羔子!诚心是吧?诚心让俺家着那天火是吧?咋没烧死你们一家子混蛋王八羔子?” 阿姨十岁那年才刚刚开春儿,那伪保长就挨门挨户告知各村民家长,说是让孩子们都去镇里的学校免费上学,年年都如此,如果家里有读书的国小生,就可以免除家里的大人去服劳役,比如修公路,修工事,去煤矿钻窑洞挖煤等等。原来村里是有一个私塾的,可后来听老人们讲,不知哪辈子就黄摊个屁的啦。家里大人不用去出官差?那可好!那就不用耽心生死,一去不回来,于是阿义和村里十几个半大的孩子被家长们逼着赶着拎着耳朵薅着脖领子去镇里上学!也真够新鲜的呀,开学第一天就发了崭新的学生制服,从上到下一穿戴整齐,小脑袋瓜子扣上学生帽,别说那精神头就不一样,真有个学生的模样,学校统一发了课本文具什么的,半天学中文,半天学日语。 教中文的是一位胖乎乎一身子肥肉,一张大脸那团团肥肉几乎把眼睛都挤的都睁不开,鼻子和嘴巴都陷在肥肉当中,下巴是一层一层堆着肉,脖子不知是何物?身材高大,挺着一个大肚囊,几乎把穿着一身灰色的马褂撑破,脑后还留着一根小辫子的老学究。他就像一尊佛爷似的端坐在讲台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好像脾气很好的样子,这位胖老师姓杨,是前清的一位秀才,人们都称他为杨秀才,上课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拜孔夫子,阿义没听说过这小镇子里有这号叫孔夫子的人?也不认识他呀?这位杨秀才告诉他的弟子们,说那孔夫子就是读书人的祖宗,叫什么大圣先师。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杨秀才让这些弟子们朝着黑板的方向鞠三个躬,说是拜了孔夫子就进入了孔门,从今日起就是孔子的弟子,然后自己坐在讲台那里让弟子给他鞠一个躬,叫一声先生或杨先生便可! 第一节课先教百家姓,一堂课教四句,然后就背诵,第二天上课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背诵的怎么样?如果偷懒没有背下来,那么就到讲台前伸出那个不用写字的手,那位胖先生就用戒尺在这小懒虫的手心上狠狠削两下,如果有谁敢喊痛敢哭一声,再狠狠的削两下,如果下节课还没有背下来,那就翻翻的削! 这些以前都在大荒地里死淘的孩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玩意儿,现在猛个丁要背这些东西,那比去死都难,这百家姓前四句是翻来覆去地背,阿义足足背了十几节课,半个多月,楞没有背下来。胖先生稳稳当当端坐在讲台那里,他也不着急不上火,一上课就先挨个排着队到他面前站着背课文,背不出来老生先也不骂也不恼的,让你伸出小手掌让他削个够!阿义的一只手被削的又红又肿泛着青紫色肿地象个小馒头似的,哭不敢哭,叫不敢叫的,小爪子疼的不知放在哪里好,向手掌轻~只好把它轻轻贴在胸口上! 足足背了将近半月,阿义是全班第一个把这百家姓前四句当着杨先生的面顺利地背了下来的,那胖先生是一脸的笑意看着他的弟子,直夸他的这个弟子聪明,将来必是可造之栋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奖励给阿义一支毛笔,背会了前四句,以后的课文对阿义也就不难啰,阿义似乎对背课文有那么点 天赋,只要用毛笔抄一遍就能背个十之八九!杨秀才那是相当满意,他可不指望这全班四五十个孩子都能学出来,能教成一个半个,从这里走出去,那就是他扬家祖坟冒了青烟,也算是他对地起孔老夫子,在这所小学他已经教了四五届近二百多个孩子,还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唉,他都快彻底失望,以前在私塾教了小半辈子,没有一个成材的,也就是糊弄他们能认几个字,不当睁眼瞎而已,最后呢?那个小私塾也让他教黄摊了! 这读书真不是有几个钱能来读有人教就行,那得有天赋,性格中要有肯吃苦的那股子劲儿头。要不然谁都能随便学成读出来,那秀才举人状元可不就像那灰耗子似的可地地爬?想当年,他四五岁时,全家人全靠老爹爹给地主家当长工活着,家里穷别说读书就连饭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好在宗族里办学堂,那来上学的基本上都是同族家中有钱人家的孩子,只有自己是没鞋穿光着一双脚丫子上学的,每天上学包里就放着几块地瓜干,饿了就啃一口,渴了就喝口井水,那其他的学生都是有一两个学童帮拎着书箱伴读,甚至有的坐着轿子来上学。自己下学后还不回家,回家是四处漏风,冻的如同冰窖,而学堂还有个大暖炉子,坐在边上看书写字热乎乎的。都近半夜还不回家,因为家里点不起灯,而私塾里还能点一盏麻油灯,全班三十几个孩子他挨打的次数最少,最后那老先生都不舍得打他,那板子是高高举起,放下时几乎都没挨着他的手,但每次老先生惩罚打他时,他都跪在老先生面前痛哭流涕,悔恨万分,因为自己没有下苦功学好辜负了老先生的教诲! 自从他来学堂上学之后,那些因为学习好奖励的物品如本子笔墨什么的他都包圆啦,他就靠着每年宗祠奖励的那十几两文银在私塾整整读了十年书,十六那年考中了秀才,去省城参加乡试,都已经考完,就等着发榜,要不是清朝垮了台,他定能考中举人!中了举人那是可以做官的!现在人们称呼他可不是什么杨秀才,而是杨举人!这杨秀才上课好像只是给阿义一个人上的一样,只要阿义会了,他就不管其它孩子会不会就马上开新课,最后嫌麻烦,只要阿义会背,其它的孩子会不会背干脆不管,最后也不收作业爱写不写的,连提问也省略!从此在他的课堂上再也没有打手板这一说!杨秀才一脸鄙视的对他的弟子阿义说,“那日语就是雕虫小技,会听会写就那么一回事了,没有那个必要费那个劲去深入研究,再说啦你又不能去日本成为日本人,那日本国咱们先朝称他为倭奴国,别看他们现在咋咋呼呼,耀武扬威的!没有多大气数,成不了什么大事!长久不了,这四书五经才是你立业创世的根基。”杨秀才清高的很,他是校方高薪聘来的,开的薪水比日本同行开的都多,见到那些日本同行从来也不点头打个招呼,也不问一声好,而那些日本同行都非常的尊敬他,见面那是点头哈腰鞠躬,杨秀才就像没看见一样,挺着一个大肚腩摇摇晃晃从他们身边走过。放学后只要阿义不离教室,他的老师杨秀才就坐在讲台上,单独给他的弟子授课,他告诉阿,他现在学习的目地,就是要把那些四书五经死读死背,而做为老师的他也只能大概解释一下,他可没那大本事注解孔圣人的奥意,有许多深奥的意义,要等他自己长大以后有了见识自己去慢慢体会理解! 教日语的是一位五六十岁鼻子下有一撮小黑毛,干瘦弯着腰驼着背的来自日本国的小老头,瘦瘦的一条脸儿,眼眶上秃秃的就没有几根毛,短短的朝天鼻,干巴巴的薄嘴唇,整个脸上只有两个颧骨,高高耸着,穿着一身黑乎乎的袍子,有人说这日本先生穿地是和服。一见人就是一哈腰,笑眯眯皮笑肉不笑的!看那样子和蔼至极,人称原田先生,一口流利的中文,他对他学生极有耐心,上课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的学生对着黑板那个方向三鞠躬,说是给天皇鞠躬,感谢他给黄道乐土的国民带来了福荫。阿义心里嘀咕着,他只知道满洲国有一个皇帝,怎么今天又来个天皇?天皇是谁?这天皇比皇帝厉害?难道是满洲国那位皇帝的老子? 你想想看吧?这些娃儿都是在农村大荒地草甸子山沟沟里散养着的,除了撒野淘气,能会个啥?长这么大,没走出过三里地,没见过世面,也没见过生人,不要去谈见过什么世面,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懂,就连见到爹妈和村里的老人都不知道问候一声,不要指望他见到老师能鞠躬问声好,那是又笨又呆又蠢又愣又无知的货,一问三不知的朽木疙瘩!现在呢要把这群野孩子从荒郊野外猛的一下按在教室坐在那里,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听什么课实属不易。 但有一点这帮子野驴有个特点,那就是胆小怕事,临上学前家长们就一再嘱咐,到日本人开的学校上课,一定要老老实实听那日本先生的话,人家日本人不收咱们的钱,还让你上课学本事,中午还供一顿饭,还不让你老子去卖命,就凭这点也要感激人家,可万万不能在学校调皮捣蛋撒野。再说了那日本人狠着呢!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眨,听说在关内搞什么三光政策,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见屋子就烧,据说一个喘气的都不留,阿义也听大人说,日本军队常常到山里乡下去围剿那些什么抗日的匪徒,县城的大门楼上常常挂着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要是不听日本先生的话,自己那个小脑袋瓜子“咔嚓“一声就没了,还要连累一家人都完犊子,就象大日本皇军说地那样子,“统统地死啦死啦地干活!“这帮子活驴蠢货是战战兢兢坐在那里听课,眼睛都不敢闭一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哪敢到学堂在日本老师面前淘气撒野耍横尥蹶子? 第218章 启蒙 原田先生是一节课就教这么两三个日本字儿,反复的教,让他的学生反复念,反复写,第二天又教一遍,反复地去写,反复地去念。一连教了三节课,然后就问他的学生,“会不会啦?不懂的可以随时问。”这些乡下屯里来的野孩子,中国话还说不清几句呢,自己的姓还不会写呢!压根就不认识几个字儿,如今见到日本人本来早就吓得半死,现在又看那些滴噜咕噜,七拐八弯的像天文一样的日文,早就蒙了圈了,也不知道自己听懂没有,会不会的,傻的出奇,笨的要命,一个个吓得直点头,也不管会不会,懂不懂。原田先生一看,他的学生们都听懂了,都学会了,顿时一脸的笑容。于是就随便点名提问一个学生想考考他,问问他。哪知他那个学生平生第一次有先生让他站起来让他回答问题,早已吓得魂飞天外,在那里全身筛糠,没有把那屎和尿当着原田生的面,拉在裤兜里当堂昏死过去,就已经是个很不简单的人物了。就是已经懂了,已经会了,这会也吓得不知丢到哪里,是一问三不知,全忘个精光! 原田先生瘦脸一沉,阴沉了下,语气严厉的问他的学生,“不会?听不懂?为什么不问?”他那个学生木呆呆的,两眼迷茫,“问,,,,,?”支支吾吾语不成句。原田先生是气不打一处来,实行体罚,中国的教书先生是打手板,而日本老头儿是扇大耳光,谁敢哭?谁敢喊,?谁敢躲?加倍地扇。只见那原田老师全班同学挨个问一遍,然后一通大耳光子,把全班的学生是削了个遍。原本有许多字生是学会的,是懂的,哪知第一个被提问的那十足是个蠢货,被原田老师当着全班学生一顿耳光子削,被罚跪在墙根那里,全都吓傻了,吓得好不容易记得那几个日本字全忘了精光。被削的哭不敢哭,叫不敢叫的,也不敢用手捂着脸,通通罚跪,在墙根跪成一排。 这帮子野孩子第一次被老师提问,就被一顿暴削那是吓破了胆,一上学就心惊肉跳,魂不附体。一上课都早就吓蒙了圈昏了头,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削大耳光子。原田先生刚教几个日本字,一转身的功夫一问,他的那帮子学生都傻呆呆的张口结舌,一个也不认识,一个都没记住,气的原甩先生一顿臭骂,“八格牙路!死啦死啦地干活!”随后是一通大耳光子,全班学生一个不落。结果呢?越削那些学生越怕,越削是越记不住。田先生这哪是上课?这简直就是开武场,越教是越气愤,这帮子猪啰!越气是越削,把这四五十个学生削的是小脸都肿胀起来,红的发紫,紫里泛青,青透着黑,就像一个个红烧猪头,嘴唇削破了,牙床削出了血,小嘴被削的一个个红肿的向前拱着,活像一个个小猪头,话也说不清,整天昏头涨脑的,两眼冒着金星,鼻孔窜着血,别人上学时越教越聪明,可原田先生是越教越笨。气的那个干巴日本老头儿扪胸捶背直咳嗽,一口浓痰卡在嗓子眼里几乎憋过气,干枯的手掌打的通红,拳都握不住,筷子都拿不稳。 开学还不到十几天,就有这么十七八个傻小子,实在忍受不了,哭着嚷着缠着爹娘,说是不去上学了,天都大亮太阳都老高了,还光着腚躺在床上钻在被窝里赖着不起身,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说破个天也不去上学!他们可小看了原田老师,那原田老师可不是吃素的,想就此躲过一劫,那是做梦?想都别想!原田先生一进教室,瞪眼一瞅,咋地?少了那么多学生,他们干啥去啦?这是吃了耗子药了?胆肥啦不成?上学才几天?就敢逃课?说不上课就不上课?也不打个招呼?也不请个假?这是谁给他的脸?要知道在他们日本的老家还有许多贫困的孩子上不起学呢?现在免费给他们上学!不让他们花一分饯钱,却不知好歹,给脸不要脸的,真是身在福!原田先生给学生布置完作业,然后就马不停蹄的去那些逃学的学生家家访! 原田先生本身就是个苦孩子,明治维新以后,日本政府说是要普及教育,可是大山里偏僻的山村哪有什么学校?为了能学几个字,中午能喝一杯牛奶,吃一个面包,不到十岁原田先生为了不被饿死,步行整整一天一夜从大山深处走到镇里学校,和几十个贫苦的孩子挤在一处无人居住几乎倒塌的破房子里,房顶就没几片瓦几乎漏的天,没有门,没有窗,有几个岁数大的孩子找几个木板把窗户订上,爬上房顶用几个板子挡上。这就是他们共同的家,哪有什么床?几十个孩子席地而卧,逢到雨季,外边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就是这样晚回来一会儿连个倒的地方都没有, 所有住在这个小破房子的孩子,一天只吃中午学校免费的一顿饭,一杯牛奶和一个面包,他们已经很满足,感谢政府,感谢学校,一进学校就给老师磕头,没人管,也没有人过问这些贫穷的孩子,由他们自生自灭,他们住在一起的,有这么两个孩子得了病发着高烧,躺在地上四五天,有人说这是传染病,不能让他俩和大家挤在一起,于是有的学生就把这两个还有口气的孩子抬到野外,不知丢在什么地方!原田三年后回了一趟家,爷爷奶奶早在两年前就被爹爹背到雪山祭了山神了,小弟弟早就饿死了,小妹妹也被人带到了南洋,母亲离开了家不知所踪,家里只剩下一个老父亲孤零零地守在那个破房子里,一个小山村,三四十户人家不是去逃荒就是参加开拓团到了满洲,几乎走光。原田看了一眼老父亲转身离开回到学校! 在学校那些老师看都不看,理都不理这些穷孩子,见到他们直捂着鼻子躲的远远的,原田先生在学校读了三年书,老师就没有点过他一次名,跟他说过一句话,提问过他一次,不要指望老师能走过来削他一个大耳光?原田先生多么羡慕那些被老师削大耳光的学生,心想什么时候老师也过来狠狠的削他一个大耳光,只有学习好!考个第一,才能被老师重视,老师才有可能走到你跟前削你一个大耳光。整整这三年原田先生春夏秋冬就这一套校服,出了大太阳,就把这套沾满汗渍臭哄哄的校服放在水里洗干净,晾起来,自己光着身子坐在太阳底下看书。 直到四年级,在全市统考中,原田先生考进前五十名,而他所在的学校其它的学生那都在千名之外!学校和老师才发现在这些穷孩子中还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孩子,原田先生清楚的记得,校长和他的老师,来到班级,先是给他鞠了一躬,然后把这次考试的卷子铺在桌子上,仔细地告诉他这次考试他的问题在哪里,虽然他眼睛看着卷子,但是卷子上所有字都在乱蹦,校长到底说了什么他一句都没听清,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这天起!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学校在仅有的几间宿舍里给他单独安排了一个单人床,加了早餐和晚餐,原田先生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的幸福和快乐,老师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点头哈腰,并没有一个大耳光扇过来,他感觉到压力之大,压了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图书室的灯光整夜整夜亮着,整整三年,他几乎就没有脱过衣服睡个完整的觉,那张单人床几乎是白设,困了就趴在图书馆桌上眯那么一会儿,实在困大劲儿了,他就把头伸到自来水管下可劲的冲,他能感觉到头发是越来越稀,随便抓那么一下就能薅下一大把!口腔里尽是血泡,烂的是一茬接着一茬,就没有好过,痛到最后都麻木了,都没感觉到疼痛,只要张嘴一哈气,自己都能闻到臭烘烘的味道。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没有辜负学校和老师的希望,小学毕业,以全市前三的身份考进了市里的中学,这已经是他学习生涯的终点站,因为是九年义务教学,再上高中,做梦呢?像他这样出身卑微的穷人家孩子哪有钱?尽管可以争取奖学金,也可能有金主赞助,但这只是学费。那吃的,穿的,用的对他而言那就是个天文数字!他多么想上高中,最后考上大学,可,,,,?初中毕业,尽管他学习非常出色,年年考第一,但是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去军校,海军的,陆军的,空军的军校可他挑,他去了小学跟老校长辞别,老校长听说他的学生最后有可能会去了军校,沉默了半天,最后给他指出了一条道,可以由自己推荐帮助他的学生去申请争取到满洲当一名教师的名额。留在日本当教师?做梦说胡话呢!想都别想!在日本当教师那都是师范学院毕业的,像他这样初中毕业的孩子要想当教师只能争取一个去满州国或者去中国的名额。 只见原田先生站在那些逃学学生家的大门口,根本没有进门喝口水的意思,面对着那一家战战兢兢的家长,一鞠躬然后是摆事实讲道理,“怎么能说不上学就不上学呢?大日本帝国为了普及教育,培养孩子那可是花了大笔的经费。现在不上学能有什么前途?还指望你的孩子跟你们一样穷地窝在这里种地吗?”最后原田先生一脸严肃地警告说,“你家的孩子如果现在不去上学,那么你们家里的壮劳力明天就要被军队押着去矿山做苦工,到底如何选择,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原田先生是一通地恐吓威胁,最后是一鞠躬,“下午上课时,希望能看到你家的公子!谢谢,拜托了。”说完扬长而去!这家的爹妈那简直吓个半死,这可要了血命,要被押着去矿山做苦力,那是有去无回的,多少人去了以后就没见到再回来过,转过身臭骂他家的那瘪犊子,“哭什么哭?不就是上学吗?上学学文化长知识,受点罪吃点苦又算个什么?让你爹去矿山死在那里你就高兴啦?下次再哭再喊着叫着不上学!就先打断你的狗腿。”他们哪敢等到下午啊,马上就拎着自己家那该死的瘪犊子的脖领子,远远地跟着原田先生来到了学校,原田先生是满脸笑容站在教室门口,那学生家长低着头弯着腰一脸的假笑,极尽谄媚讨好地对原田先生说,“这孩子就拜托你老人家了,不听话淘气,不懂事儿,不好好学习,你就往死的削。”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谁敢说一句逃课不上学的,就连迟到都不敢,这帮子活驴简直就是活在地狱一般,整天被那个大耳光子扇过来是削过去,不敢哭是不敢叫,整天迷迷糊糊,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懂,什么一概都记不住,甚至自个儿叫什么姓什么全都忘到脑后,原田先生是一点名想提问一下,这小子就顿时吓得魂飞胆破,缩成一团,什么都不知道,站都站不起来,有的吓的根本不知道先生是在叫自己呢,就像一个木头疙瘩一样呆呆地杵在那里,原田先生那个气呀,走过去一把拎了起来,一顿大耳雷子彻底打蒙个屁的。回家那老爹老妈一看,自家那个傻小子,小脸蛋子肿的发紫发黑,嘴唇也打破了,鼻孔冒着血丝,蔫头蔫脑的眼睛都睁不开,一定是被那个日本老师削的,那个气呀!这日本人谁能得罪地起哟,“好你个瘪犊子,一定是在学校淘气,不好好学习,让老师削的是不?”二话不说抬脚就是一顿暴踹,把他家那个瘪犊子踹的一头翻倒在地上是哭爹喊娘的,这可好这帮子学生哪是去学习呀?在学校被老师削大耳光,回家被老爹一顿踹。这帮子瘪犊子简直就没法子活命了,眼看就被彻底的削成踹成蠢猪,笨驴,白痴一个。 第219章 短诗 阿义上了半个学期的学,天天脸上红手印是一层叠着一层,那小脸蛋子红肿青紫几乎就没消过,天天挨削,是一上课准挨削,那左手掌肿地就像个小馒头似的,那胖老师依然照打不误,这帮子傻小子都好象被削被打习惯啦,都打皮打麻木啦,也不感觉到有多么痛!这一天上课阿义又被原田先生一顿胖削,谁知这一次终于让这个干巴老头子把阿义的天灵盖削开了一点缝,吹进了一点新鲜空气,他终于回忆起教过的那几个日本字儿,明白了,1+2=3,2+1等于多少?这不过就是排错个队嘛? 原田先生一问,阿义就能回答出来,袁田先生是大吃一惊,这可是他教了近一个月的课,第一次有一个学生规规矩矩睁着双眼站在那里把话说个明白,问题回答正确的,原田先生把过去教过的知识问了一遍,阿义的天灵盖终于被彻底的削开了,都清晰地回忆起来!也彻底想明白了,于是一一回答上来,那干巴老头儿乐的合不拢嘴。那些同事曾经都劝他别这样劳神费劲的累死自个讨不到个好,这些满洲人的孩子比猪都笨,比那驴都蠢,都是一些顽固不化的蠢材,长大了就是个苦劳力的干活,教不出有点用的东西来。现在你瞧瞧?不是有一个能懂!能会!能明白的学生吗?可见不全是一帮废物吧? 对阿义触动最大的是有这么一件事,就是一个多月之前,阿义到镇里的书店买点学习用具,刚到店门口就看见大道尽头那里是闹闹哄哄,只见一个二十出头年轻的军官骑着高头大马,身上跨着盒子枪,后面跟随着十几个士兵,从大街的那头远远地浩浩荡荡走过去,一条街上的行人纷纷让路站在大街旁是驻足观看,等这队军队走过去之后,那个书店的老板就说,“看到没有?那个骑高头大马的军官,他就是咱们县小南村的人,我家离他家不远,他家里穷的几乎几个人只穿一条裤子,全家人给老财当长工,住在牛圈里,这小子不太点就给老财放羊,是出了名的小羊倌,那年这小子放羊的时候,趴在母羊肚子底子偷喝羊奶,被那老财主知道,吊在村头大杨树上一顿好打!这小全家人齐刷刷跪在老财面前求情。可这小子也争气,就是学习好,读了三年书,就被保送到日本留学,在日本待了四五年,娶了个日本老婆回来,给大日本皇军当翻译官,全家人是彻底翻了身,那老财主当着这小子的面,把他家的债契一把火给烧啦!这小子把爹妈,哥嫂,弟妹都接到县城,他的爹妈如今出一趟门还坐马车呢,这书啊可真没叫这小子白读啊!” 阿义站在那里望着远远而去的队伍的背影,一个念头在心里狂吼着,他也要像那小子一样书不能白读喽,被保送到日本留学,回来当翻译官,来个咸鱼翻身,彻底改变自己和整个家族的命运,把自己的家族从那债务堆中拖出来,把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哥小妹从那个穷坑里捞出来!阿义紧紧咬着腮帮子,紧紧握着双拳,心里暗暗的较劲。从这天开始阿义上课似乎能听懂一点,对老师讲的知识大概也明白一点!下午放学回到家,第一件事就趴在冰凉的炕上回忆着今天老师讲的课程,背诵着老师教的课文,学校里的学生大多不重视文言文,懂点就行,把精力全用在日文上,可那位肥胖的中文老师说,“你们又能见到几个日本人?大部分时间还不是在中国人中间混,学了一溜十三招,连个话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磕碜不磕碜?“所以阿义心想,别人不学?正好自己就要认真学,往死里背!晚上点着麻油灯写毛笔字抄课文,一写写到半夜,老妈醒了好几次还看见儿子在灯下写字!老妈起身催促儿子睡觉,阿义头都不抬,老妈只好把那个破被子给儿子披上,下炕点一把火把那个剩包米碴子加点水煮点热汤端给儿子喝,垫垫肚子,暖和暖和身子! 期末全县统考,原田先生的那些学生不是考了个大鸭蛋儿,就是考了个几分儿都没有超过两位数,只有他的一个学生阿义全县一年级,日文,中文,算术三科总分考进了前十名,其中文言文考了全县第一。阿义就读的这所农村偏僻的小学顿时在全县名声鹊起。学校受到县政府的嘉奖,田先生也受到县政府嘉奖,特此县政府还给他颁了一块匾额,金灿灿的到底那块匾上写了什么东西?阿义也没看清楚。阿义也因为这次统考成绩突出,受到表扬和嘉奖,奖品是有十几支毛笔和一个小砚台,另外还有十块大洋。阿义回来以后把这十块大洋交给了爷爷,爷爷看都没舍得看几眼,把它放进一个小罐子,贴着小孙孙的耳朵说这些留给他以后娶媳妇用,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悄悄把这小罐子埋在什么地方,谁也不告诉任何人也包括阿义本人。 由于原田先生教育有方,阿义被他提壶灌顶,心智大开,教什么会什么!看什么会什么!听什么就懂什么!原田先生在同事面前那可是真露了大脸喽,同行们都夸他有本事,有方法,教育有方。阿义深得先生们的赏识,成绩一次比一次突出,有一次阿义路过学校那间也不知有多久没人进去的阅览室,门是虚关着的,一推就开,一股股呛鼻的霉气味迎面而来,进去一看哪哪都是一层层的灰,书架上有十来本杂志和书籍也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看样子很久没人进来打扫过,整理过。阿义捂着口鼻,把那十几本杂志和那些书随便翻翻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不过书架上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看起来挺有意思,引起了阿义的兴趣。是日语五言短句,诗中散发着淡淡的忧伤基调,浓浓的离乡别情,清新淡雅的句子,平实无华而朗朗上口,四句一首好听也好记,不知不觉阿义站在那里 用心翻看着。 原田先生正好从此路过,一看阅览室门大开着,里面有人读书?“哎!”这阅览室好像很久都没有人进去了,探头往里一看,原来是他的爱徒阿义,于是进来一看,心里是热浪滚滚,热乎乎的关爱地问。“看得懂吗?“阿义正低头看着书呢,抬头一看是他的老师原田先生,于是就说“有的懂点儿,有的不太明白。”原田先生把阿义请到自己的房间面对面坐着,告诉阿义,“这是一本专门记录日本历代武士情感生活的五言诗句小册子。”田田先生一双苍老的手轻轻握着阿姨的小手,“如果有不懂的地方,请你一定来我这,我一定认真的指教讲解,你辛苦了,谢谢你,!“说着跪坐在那里深深的向阿义鞠了一躬。 阿义整夜整夜在煤油灯下翻着那本小册子,不明白的地方,第二天就去找原田先生,原田先生是一脸的和气,认真的跟阿义讲解这诗句的含意和历史背景。才不大几天功夫阿义就把那个小册子三十多首诗句背滚瓜烂熟。这是阿义人生第一次接触到的文学作品,他特别喜欢这种通俗易懂,格调清新的日本五言短句。原田先生就给阿义介绍一些这类的日本文学作品,阿义心想那些日本武士可能也像他那位传说中的舅舅大青龙一样雄壮威武吧?骑着大白马身挎盒子枪率领着一群英雄好汉,出没于莽原森林高山之中,杀富济贫专踏人间不平事。原田先生鼓励阿义多看日本文学历史方面的书籍,说是三年级以后就可以保举他到日本留学,据他说他家乡就有专门接收满洲国孩子的学校。到那时候他的家人一定会好好款待阿义,所以阿义最大的理想就是好好跟原田先生学习,将来到日本留学,去看看富士山,观赏樱花,到大海中游泳,去寻觅日本武士们的历史遗迹! 第220章 请客 正逢日本人要过他们一个什么节日?叫做什么盂兰盆节,据说跟中国人过的春节差不多。原田先生盛情邀请他的得意门生阿义去他的住所喝茶,喝茶是什么意思?喝,,,,茶?茶是个什么玩意?阿义不明白,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请他喝什么茶?到了原田先生的住所,家里大厅上已经有四五个日本人跪在席子上,阿义就纳闷儿了?这是哪门子礼节?这是准备拜祖宗呢?还是准备拜菩萨呢?原田先生热情地细心教阿义如何不失礼节的跪在那里。两条腿并拢跪在那里,两个屁股蛋要稳稳地坐在两个脚后跟上,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腰不能塌,要挺直胸膛,两眼不能直视对方的面部,要看主人手上的动作,千万不要左右摇头看,不要说话,身子不能晃,保持肃静,这样才不失礼节! 阿义按照原田先生的指导,也像那些日本人一样规规矩矩跪坐在那里,好奇的看着原田先生跪坐在一张小矮桌子前,摆弄着桌面上那些瓦罐杯子小水壶小盘子什么的,搞过来是翻过去的,一口水是倒过来又倒过去啰哩吧嗦的,阿姨偷偷的瞄了一眼那些日本人,他们都穿着一身的和服,目不斜视,不言不语,一脸的庄重注视着原田先生,在那里翻来覆去搞着什么名堂,自己也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傻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西洋景,两条腿都坐麻木了,膝盖跪的生疼,腰杆子也挺的酸胀,可不敢稍稍动一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破坏了这里庄重的气氛,在众人面前失了礼节,让那些日本人说自己就是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小瞧了自己,让原田先生难堪,心想这要搞到几时哟? 终于原田先生把桌子上那些零乱的东西摆弄完了,几乎是趴在那里,把一个小茶杯放在一个小碟子里,两膝跪在那里,挪动着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恭恭敬敬放在每一位来宾面前,然后趴在地上一鞠躬,最后把一杯茶放在阿义面前,低声的悄悄告诉阿义,怎样去端放在桌上的这个茶杯,怎样双手把它捧起来喝,如何喝完后把这个茶杯放下!阿义心想喝一口水也这么啰嗦吗?有这个必要吗?还是按照原田先生的动作,照葫芦画瓢比划了一通,还行!做的有模有样的!原田先生跪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点头。 那淡淡棕色的黑药汤子,微微地发苦,有点发涩,就那么一小口,还不能一口干了,要分好几口,慢慢的喝。这也没病呀?喝哪门子药汤?原田先生告诉阿义,“这茶叶产自日本,他的家乡,这煮茶的水是托人从很远的山区打来的山泉水,唉,可惜了这好茶叶啰!这水呀远不如日本自已家乡的水那么纯!这就是所说的茶道,是日本国的国粹,是日本尊法理法的场所,身处茶道能让人心情平和,面容慈祥,心存仁慈,知法懂法,守规矩。““哦!阿义心里话,这可不是简单地喝一口水,解解渴的事,这其中还有这么些说法呢?小小年纪的阿义在原田先生面前不断点的头,可心里却在想,心情和平?那为什么日本人不老老实实在他们国家待着喝这茶?非要打到我们的国家里来想干什么呢?心存仁慈?那为什么据说那些日本人在关内杀人不眨眼呢?阿义觉得这茶太难喝,这个场合也太严肃太压抑,这个跪坐的姿势太折磨人,搞的自个膝盖痛腰酸脖子硬的!倒是面前那三两个小碟子里的日式小点心,咬一小口是淡淡的清香,微微的发甜,好吃地很哟! 喝完茶,送走了客人,原田先生单独留阿义在他家吃日本料理,呀!这就是要请自己吃日本饭啊!阿义见过那些日本人吃的饭团子,到底是怎么做的?他可不知道。阿义看见摆在他面前一个小碟子里,摆着四五个小圆筒筒,就那么比大拇指稍大点稍长点稍粗点吧,阿义没有先下口,而是上下左右反复打量着眼前摆的这是个什么东西?一层皮黑黑薄薄的,里面是白色的颗粒的馅儿。原田先生告诉阿义,那层薄薄的黑色的皮是紫菜片儿,紫菜?阿义可没听说过!里面白色的馅儿是大米团子。大米团子?那大米阿义可没吃过,见都没见过,但是他可听说过那大米可是金贵着呢!那可是战略物资,是禁品!只准日本人吃,中国人吃那是要杀头的。那饭团子吃起来挺香,咬一口糯糯的。原田先生告诉他,这大米产自日本他的家乡,他的家乡出产的大米世界闻名,哦!阿义这才知道日本盛产好吃的大米。 那切成像纸一样薄的淡淡的发红的东西,摆在小盘子里整整齐齐的样子,阿义可不认识,心里在想这是个什么东西?咋把它弄到嘴里去?原田先生说这是生鱼片,于是用筷子夹了几片,沾了点什么醋呀的什么东西,放进嘴里。生鱼片儿?原田先生用筷子指着这些生鱼片说,“这可不是这里的淡水鱼,这可是从太平洋里打捞出来的金枪鱼!味道有点甜甜的,美味十足!这就是在日本国内也不是谁都能吃地起的!”阿义也夹了一小片,放在嘴里,除了有点淡淡的鱼腥味之外,也没什么味道,只有醋味,也没有像原田先生说地那么好吃呀?那么美味?小矮桌子上放着十几个小盘子,还没有自己手掌心那么大,这些原田先生所说的美味佳肴只是薄薄地铺在碟子底一层,全是凉玩意,一个冒热气的都没有,一个筷头就能全夹走,阿义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用筷子头夹上一点点放在嘴里,清清淡淡,不甜不咸的无滋味儿,夹了一圈还没有一口,也不知道吃的嘴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可没那胆把一小碟里的玩意夹个精光,这可是不讲礼节的,不给原田先生一个面子! 阿义是夹一点点菜放在嘴里,嘴巴动那么几下,还不忘了礼数,是连连点着头说,“好吃!好吃的很。” 原田先生一脸的虔诚,坐在对面,阿义说好吃,他就直点点头,跪坐在那里鞠一个躬,说,“谢谢!好吃你就多吃点。”田先生捏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瓷壶,往一个小杯子倒了一点酒,说这是他们家乡酿的清酒,请阿姨品尝品尝,阿义用双手捏着那个小杯子只抿了一小口,只有那么一点点酒味儿,就如同白开水似的。阿义从心里说,可没有咱们酿的那烈酒好喝,你要是喝一口直呛的你鼻子直冒烟儿,天灵盖都给你掀翻,全身发热,五脏六腑就像着了火似的。一个不大的小碗半下子清水,上面飘着两片菜叶,阿姨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说的汤吧?一顿饭,吃了一桌子十几碟子的菜,可阿义没有一丁点饱地感觉,只是感觉到新鲜,好奇,好玩儿,心情畅快,十分高兴。 全校的同学都知道,原田先生请阿义吃饭,他们可不嫉妒阿义学习好,在全县得了一个第一,但是他们十分嫉妒的很,原田先生请阿义吃饭。原田先生请阿义吃饭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传到了村儿里,全村人都知道日本人请阿义吃饭,阿义一回家,一家子围在一起喝大碴粥,吃咸萝卜条子,大哥就好奇的问阿义,“那个日本先生请你吃啥好吃的了?有红烧肉吗?有回锅肉吗?有没有酱牛肉?有小鸡炖蘑菇什么的吗?这下子可好把嘴吃馋了,这大碴子粥咽不下去了吧?拉嗓子吧?这回把嘴吃刁了,看你今后吃什么。” 第221章 童年 阿义在学校的一举一动一言一引起学校各方面的关注,那位四十多岁整天背着手搭了个脑袋,一脸的苦相,穿着一双大号皮鞋,走起路来就像一阵风似的,好像身后有讨债鬼在追他一样的后勤管理员,只要见到阿义有事没事就和阿义唠家常,对阿义那是十分地关心,说阿义这身校服好几个月没洗,于是暗中送给阿义一套崭新的新校服,说是可以换着穿!常常给阿义送点本子笔墨什么的!对阿义说“有什么难处只管说一声!”整地阿义心里热乎乎的。 还有那位教高年级瘦高个子梳着一个大背头的姓王的语文老师,只要一碰到阿义那就是嘘寒问暖的,有说不完的话,那天正好何义到教师办公室找原田先生,可巧了教室没有人,只有那位教高年级姓王的语文老师一个人在批作业,那王老师一见阿义就放下手中的活,热情地请阿义坐下,和阿义攀谈起来,正说着唠着,王老师突然问阿义,“最近在看什么书?”阿义说,“正看着一本日本武士的传记!”哦“王老师略有所思,于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递给阿义,“这本书你拿回去看看。”阿义一接过这本书低头一看《岳鹏举传》,王老师问,“你看过这本书没有?”阿义摇摇头,低头翻着那本书,王老师又问,“知道岳鹏举吗?”阿义又摇摇头,”王老师接着问,“知道岳飞吗?”阿义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王老师,说了声,“不知道!”王老师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本书你拿回去自己悄悄的看,切记不准在学校看,千万不能让日本老师知道,这可是禁书,被日本人发现那是要杀头的!” 什么?是禁书!看了那可是叛国?,阿义心想,但又好奇的很,这到底是本什么书呢?书中这个岳飞到底是什么人?于是阿义把这本书悄悄揣在怀里,每天晚上在油灯下阅读,十几天后阿义几乎把这本小册子背诵下来,找了个时间把这本书还给王老师,王老师并没有去接这本书,而是问阿义,“好看吗?喜不喜欢?”阿义一脸地兴奋,“好看极啦!当然喜欢!”阿义有一肚子问题想问王老师,只见王老师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阿义,阿义接过一看,《岳飞全传》一翻是一本评书,阿义如获至宝,这评书段子故事丰富多彩,历史的长河波澜壮阔,动人的英雄气概热血荡漾,情节是如叙如泣动人心魄。这本书就像一块磁铁呀,深深的吸住了阿义的心灵,他反复的阅读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阿义心想,这本书比日本那些什么武士传神奇地太多! 此后王老师又给他推荐了《江湖儿女》这本书,就是这本书把阿义深深的吸引入中国历史古典文学中,他就像一块海绵一样,不断吸取着来自中华文明几千年的文化营养,让王老师吃惊地是,才那么短短的时间里,阿义就能把这本厚厚书全背了下来,多年后阿义才得知,这本书其实就是《水浒传》!阿义过生日那天,王老师送给他一本书作为生日礼物,这本书叫做《三国演义》。阿义简直看迷了,到了饭不吃茶不喝夜不寐的痴迷程度!做梦都在那看这本书,书中的人物都活跃在梦海之中,他两眼熬的通红!有一次在写作业的时候,他把《三国演义》里其中一句诗引了进去,大概是那句,“滚滚长江东逝水“吧! 原田老师一看,指着这句诗怀疑地问阿义,“你看过三国演义?”阿义只是看了看原田老师,没说自己看过,也没有说自己没看过,原田老师没有想到他这个学生小小的年纪就看了这本在日本被称为圣书的《三国演义》。那原田老师可是位地地道道的三国迷,他告诉阿义在日本他的家乡就有一大群和他这样的三国迷,他们有自己的读书会还出版三国方面的书籍,这一老一少趴在桌子上讨论着三国,这中日两位读者对书中众多的人物中,其中的一位英雄人物有着十分强烈的偏爱,那就是刘关张中的关羽,原田先生问阿义到底喜欢关羽什么?阿义只是刚刚看过,他懂的那些三国演义里的知识比起原田先生那真是九牛之一毛,阿义也说不上来,只是觉的那关羽长的威武打仗勇敢使着一把大刀力大无比而己,原田先生十分耐心的给阿义讲解的三国里面的众多历史人物的故事,说是在他们的家乡就有关羽庙,阿义心里就奇了怪了,这个中国的古代英雄怎么会在日本国那里还有庙呢?原田先生只说了一句,忠义是人类通用的。多年以后他认为原田先生这位日本人,他对《三国演义》里的许多人物历史评价,比起咱们许多中国人评价要更可靠,更真实,更真谛! 有俩三位六年级的大哥哥大姐姐常来找阿义玩,他们有时说的话阿义确实不理解没听懂,学校有那些富家子弟常找阿义的碴,欺负阿义,这些大哥哥大姐姐就会挺身而出护着他。大冬天阿义只穿个棉衣棉裤里面一个衬衣衬裤都没有,那寒风一个劲往里灌,有个大姐姐用红毛线给他织了一套毛衣毛裤,阿姨喜欢的不得了,后来阿义当兵行军打仗,身边的东西几乎丢光,可这身己经太小早就穿不不上身火红的毛衣,他一直带在身边不舍得丢,多年后他结了婚,他爱人把这套红毛衣裤拆了织了一件上衣,又不知过了多少年,这件红毛衣糟地几乎断了线儿,他的老伴儿就把这个红毛衣拆了,买了红毛线合股并在一起,织了一件红毛坎肩儿,当他看到这件红色的毛衣手摸着软软的绒毛线,就想起他少年的学崖生活,那位可爱的大姐姐温柔的笑脸就时常出现在脑海,她的关爱让他永生难忘。 有位大哥哥悄悄给他看了一本杂志《新青年》,这是阿义第一次接触到中国现代文学作品,他第一次看到的中国现代白话文小说是《狂人日记》,他知道在中国还有个鲁迅。对阿义影响最深的几乎贯穿他一生的就是那本《童年》,他才知道在满州国的北面有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有位高尔基,他是一直流着泪看完这本书,有时看着看着心中十分憋闷,于是他就跑到没人之处面对天空大野地,大声地狂嚎,放声大哭,这本书深深震撼阿义小小的心灵,他认为他所看过的那些什么演绎传奇,通通都是理想化离自己太远不切实际的东西,而这本《童年》恰恰贴近了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生活产生了共鸣,自己的所思所想和《童年》里的小主人公所思想融会贯通在一起。此后阿义十分迷恋苏俄这一类现实主义文学作品,他认为苏俄这些现实主义流派的作家,不逃避生活,面对现实生活给他造成的种种威压,直面自己的人生和现实生活! 那位大哥哥告诉他这本书就是社会主义文学作品,属于现实主义流派!大哥哥还告诉他,在学校高年级学生中有秘密的地下文学小社团,他所知道的这种地下的秘密文学社团不止他这一个,还有好几个呢!大家在这个小文学社团里可以互相传阅那些禁书,阿义向那个大哥哥表达了自己强烈想加入这个社团的愿望,大哥哥说现在不行,等你再长大点,再读几年书再加入也不迟。也就是阿义上三年级的时候,一队日本宪兵冲进了学校,强行地把高年级的十几个学生抓走,说他们是反日的地下组织成员,其中就包括那几位常来找和阿义说话的大哥哥大姐姐。 那位断了一条腿柱着一根 拐杖的日本学督,把阿义叫到他的办公室,一脸狐疑地追问阿义,“那些抗日分子给过你什么书没有?你看过什么书没有?”阿义心里正嘀咕着呢,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时只见原田先生走进来,说是他看见他的学生看过一本什么书,大概是《三国演义》吧!这个学督可是吃惊不小,这小小的年纪就看过这本《三国演义》,他可不相信!他可是个三国迷!他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本书,递给阿义说,“是不是这本书?”阿义接过来一看,点点头,那个学督还不信,追问道,“你真看过?”阿义点点头,把《三国演义》开篇的那首诗当着两位先生背诵起来,“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那位学督给原田先生鞠了一躬,说了一句,“您辛苦了。” 然后转过头来问阿义,“这本书中众多人物你最喜欢的是哪位?”阿义毫不犹豫地说,“最喜欢而不是最敬佩的是那个关羽关云长!”两位先生是相视一点头,这三人在这里好像开《三国演义》的研讨会似的!那学督问,“书中你最厌恶最讨厌的是哪一位?“阿义不假思索地说,“刘备刘皇叔!“学督不解地问,“为什么不是曹操曹孟德呢?“阿义说,“那曹操奸诈是明晃晃的,世人都知,而那刘皇叔就是伪君子,是那种嘴上仁义道德,而腹中阴暗狡诈,世人最厌恶的就是这类人!“两位日本三国迷点点头,这也是一种解释吧!学督又问,“你最敬佩的是哪一位?”阿义说,“就是那位刘禅!刘阿斗!“两位老三国迷一听简直是吃惊不小!同时问道,“为什么?”阿义也毫不掩饰自己的观点,“面对着国破家亡,做为一国之君,能逍遥快活长寿,普通人都做不到,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难道不令人敬佩吗?”那学督一听,老脸立刻沉下来,心想这小子不知受谁的蛊惑?竟然敢如此地在这含沙射影,原田先生吃惊不小,一下子愣在原地,无话可说。 那个学督也不打算讨论什么三国啦,只想找个话题治治这小子,于是黑着脸问阿义,“最近还看过什么书?”阿义想了想说,“好像是什么《江湖儿女》吧?“原田先生听了心想坏了,会不会是什么禁书?这个学督终于找到了碴,他没听说过什么江湖儿女,这一定是一本禁书,好小子,你就等着瞧吧。于是哼了一声,“你说吧,是什么内容?”阿义回忆了一下,“是一百零八个好汉在梁山聚义,杀富济贫的故事。”原田先生是大喘一口气,“哦,你看的是水浒传。”阿义忙摇头,“我没看过水什么传。”原田先生笑了,“那这本《江湖儿女》中你喜欢哪个人物?“阿义马上兴奋的说,“浪子燕青”两位日本老师相互看看,这孩子的观点为什么总是与人不同呢? 于是阿义在两位日本老师面前胡诌八扯,大侃特吹起来,“首先燕青忠诚仁厚,这就不用多说了,众人都知!其次燕青漂亮,连皇上身边的女人都喜欢他。第三,燕青多才多艺,武艺高强。第四燕青对人性和社会了解的通透。那梁山众好汉人人都有归宿,唯独燕青是个悬案,他究竟到哪去了呢?我本人认为他去了日本。”两位日本老师心想,没听说过呀。于是就问阿义,“你有根据吗?”阿义说,“当然有了,燕青最后的落脚应该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这世外桃源,人间仙境在哪呢?中国的古籍就有记载。说是蓬莱仙境盛产长生不老药,这个蓬莱仙境就是东瀛,也就是日本。有个可耻的大骗子,不就是带着财宝和童男童女跑到了东瀛蓬莱仙境去啦,中国许多名人走投无路时都会跑到蓬莱仙境,据说唐朝那个胖女人最后不是跑到日本?所以说浪子燕青最后肯定去了蓬莱仙境东赢,也就是现在的日本。这就是为什么日本武士威武美貌,多才多艺,武艺高强,因为他们都是浪子燕青的徒弟。两位日本老师一听都气傻了眼儿,闹了半天他们心里的英雄日本武士都是燕青的徒子徒孙。那个学督一想也不和这个小孩儿一般见识,在这听他胡诌八扯,只是鼻子一哼,背着手走了,原田先生无奈的看着这个诚心气人的学生,只能是苦笑一声。 第222章 翻身 阿义去日本留学的美梦一下子破灭了,也就是三年级放暑假,马上眼看快开学的时候小日本战败投降了,那些日本老师包括阿义的恩师原田先生还没来及逃跑,就叫人砍死在家中,砍死那些日本人的并不是什么普通平民老百姓,他们可没有那个胆儿去抢劫杀人。而是那些二鬼子也就是那帮子汉奸走狗,平时他们跟在小日本主子身后低头哈腰像个哈巴狗似的让日本鬼子当奴才去使唤,认贼作父专门欺压中国人。现在可好小日本才刚刚宣布投降,他们立马变了脸,气势汹汹闯进他们原来主子的家中,强奸了原来他们主子的妻子女儿,杀了住在那里的主人全家,抢夺那主人的财富,宣布成立救国军说自己是什么抗日的武装!而那个狗腿子汉奸县长一把扯下插在县衙门十多年的那膏药旗一把火烧掉,摇身一变成了抗日政府,还恬不知耻的称自己是什么抗日英雄。 阿义这时才突然知道,在满州国除了有被日本人称为土匪的抗日联军之外,还有国民党和共产党的存在,而且就在学校自己的身边。管后勤的那个管理员,就是国民党的特派员,他大肆鼓动学校的学生们去投奔国民党军队,什么都不要说啦,只要人到了国军最起码给个连长当当!只要你报名愿意去国军当兵,国民党方面马上会给你提供经费,路费,还有安家费。同学们一听情绪振奋,纷纷表示准备跟国民党走,阿义有一个表哥姓倪,六年级马上就毕业了,那个管理员也就是国民党的特派员,专门跑去单独找到倪大哥告诉他,并且拍着胸脯向他作出保证,像他这样的条件到国军那里去肯定能当个营长!倪大哥一听彻底动了心思,再说他班里有差不多二十多位同学已经表示要去投奔国军,于是下决心投奔国军去当一个什么营长!临动身前找到阿义,说是让阿义跟他一起投去奔国军去当一个连长!现如今世道这么乱,一会半会也开不了学,与其在这里死守,不如现在找条出路。阿义正因为日本没去成,据说手续都已经办成,到日本哪所学校都已经敲定,经费都已经审批下来,就等着来通知坐车上船去日本!唉!现在正发愁着窝火呢,一口大牙疼的几乎掉了一地,舌头肿地嘴都装不下,直捂着腮帮子,话都说不出来正烦着呢,去还是不去他没了主意,一时半会还定不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再说吧。 那位教高年级语文的王老师,他有可能是共产党吧?这只是阿义自已猜想的,就是这位恩师在阿义的人生十字路口,再一次给阿义指明了一条正确的前进方向,他告诉阿义,现在农村正在轰轰烈烈搞土改,打倒地主老财,分田地,分浮财,贫苦的农民彻底翻身解放。阿义一听,这是真的吗?这有可能吗?这不就是跟书上说的李闯王一样吗?闯王来了不纳粮!阿义恨不能生个双翅马上飞回家里去看看热闹!阿义彻底的没了主意,究竟是跟国民党去当一名连长呢?还是回自己老家去看看呢?他拿不定主意。于是他就去找他的恩师杨秀才请他老人家帮自己定夺定夺到底去哪才好! 杨秀才面沉似水,冷静地听着他的学生一番陈述,只问了一句,“你心里到底想去哪儿?”阿义摇摇头,“不知道,请恩师指点迷津!”于是杨秀才帮他的学生分析了一番,“现在去国军就马上能封个少尉连长干干,乍一听固然很好,但是我要问你一句,你会行军打仗吗?你懂军事方面的知识吗?给你一百多号的人马你会统领吗?打仗那可不是过家家,玩游戏?那是真枪真刀流血要性命的!”问地他的学生哑口无言。杨秀才摆摆手,“象这样的军队我看够呛!还是别去的好,离它远远的,去了只能是给那些当官的当炮灰去填坑而已!”阿义想想也是,恩师分析的不错。秀才接着说,“你们家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以说是换了一个人间,你为什么不回去看一看呢?就凭你现在这个文化程度,回去定有大的用场!退一步,还可以回来继续读书吗?”最后阿义没有跟着他表哥去国军当一个什么连长,而是在他的恩师鼓励下,回到他的家乡去看一看。 阿义回到家乡一看,果不其然,正如外面传言的那样,家乡真是换了人间,不像以往那样,死气沉沉一片衰败,而是绽放出一种生气勃勃的景象。听大哥说也就是二十多天前吧,来了一位三十多岁据说的东北抗日联军一个军官,带着两个扛着长枪的士兵,暗中发动长工佃户们斗地主分土地,阿义的老爹爹秘密参加了农会,成为本村第一任农会会长,成立了一百多号人的民兵连,阿义的大哥当了这个民兵连的连长。村的长工佃户们跟着这位军人一起开公审大会,把那个侯大公子捆得像粽子一样跪在主席台前,穷苦的村民们纷纷上台控诉侯老财欺压剥削他们穷人的罪行,有的人家还拿出血衣,声泪俱下控诉侯大地主,抢夺他家宅基地打死他家爹爹的罪行,那个侯大公子最后被那个东北联军军官一枪给崩了,把那堆成像小山一样的借契债契卖身契一股脑全烧个精光,火红的烈火卷起漫天飞舞的纸屑,把那些压在穷苦农民头上几代人上百年的在血泪债一下统统彻底烧光,穷苦的庄稼人彻底翻了身,当了土地的主人,农会带领着全村庄户人家丈量土地,分土地,分浮财,分骡子分马。阿义的老爹成了全村第一批共产党员,担任第一任党支部书记。 阿义的奶奶,坐在分给自家的土地上,久久不愿离去,双手抓着一把把黑油油的泥土,是哭一气,笑一气,乐一气,这是哪一辈子修来的福哦,祖坟可是真真冒了青烟了喽!她当农会会长的儿子告诉她,这不是什么祖坟冒青烟,是共产党给咱们穷人撑腰,是毛主席共产党给咱们穷人带来的福气。阿义的奶奶说“毛主席共产党就是救命的菩萨!就是咱们苦人的大佛,得给他们磕头,得给他们烧香。”这一年秋收之时庄稼一片金黄,佃户们终于打了粮食,不用给地主老财交租交税,家家都建了粮仓,世世代代乡下屯里的贫苦农民终于第一次‘吃饱了肚子。那个军官号召庄稼人成立自己的民兵自卫队,保卫自己的土地!保卫自己的劳动成果!保卫自己的家乡!全村的老百姓争着抢着送自己的儿子,送自己的孙子,送自己的丈夫,骑着高头大马,胸前戴着一朵碗大的大红花,放的鞭炮甚至敲锣打鼓,到民兵自卫队当一名民兵。那些一辈子围着锅台转的乡下屯里的女人们成立了妇救会,给民兵做军衣做军鞋,而那群整日只是傻淘的孩儿们,成立了少儿队,在村口站岗放哨查路条!后来阿义才打听知道这位军人姓梁,那两个士兵叫他杨连长,是一位老红军,专门负责这一带十几个乡村的土改运动。 第223章 文书 全村的青壮年都积极报名参加民兵,可报名的人中间却没有一个是认字的,就是全村也没个认字的!这可咋登记呀?有人就说了,眼前不是有那个洋学生阿义吗?正好他回到乡里,正在村里背着手四处游逛着呢,是不是请他来帮助登记一下?于是有人急忙跑着去找阿义,阿义这哪是在闲逛?他在村里四处走着,心里盘算着,自己家这个村儿也有不少人吧?百十户人家有近上千人,再加上周围有好几个村屯的,都没有学校,有这么多孩子没地方上学,可大街地淘,也没人管一管,想读书认几字,要跑到很远的镇里上学多不方便,这不正是个好机会?是不是自己可以在村里办个小学?只收一二三低年级的学生,等学生长大点就可以去镇里上学! 他早已经瞧好了侯家大院边上那座闲置的小仓库,他走进去看了看,挺宽敞的,有四五处空间,还有一个挺大院儿,置办点桌椅用不了几个钱就可以上课,现在的农民都己经有了自己的土地,手里有了粮食,交点学费让孩子在家门口就近上学不成问题,生源吗?也不成问题,这么大个村子近千的人口,再加上周边的村屯,招收几十个学生来上学不愁!正好自己有几个同学他们不想去国军当官是因为怕死,可以请他们几位来这里当教师,自己呢就在这所小学当一名校长,阿义正美滋滋地幻想着自己当一名校长,大白天地作着白日梦呢!就有人跑来请他,说是让他去给参加民兵的人登一下记! 阿义一身崭新的学生服,坐在那里用毛笔登记名字,乡下屯里的孩子那有什么大名,一生下来随便叫一个丑的,难听的,别嘴的小名,那阎王老子小鬼见了都赖地开口叫他!命硬好养活!“这不是王石头王大哥吗?也没个大名就叫王解放吧?”从此以后王石头有了自己大名叫王解放。“哦,叫刘尾巴!那就取个大名叫刘翻身吧。”那个叫刘尾巴的小青年乐呵呵的,从此再也没有人叫他尾巴尾巴的,现在有了自己的大名叫刘解放。“张门槛那就叫张土地吧?”“黄大臭?那就叫黄土地吧。”“张柱子!就叫张参军吧。”有的家里怕自家的孩子养不活,所以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取这个女孩子的名字,村里老田家的儿子就叫田闺女,也叫田丫头!“什么呀闺女的?丫头的?现在就叫田丰收。”阿义给那些参加民兵的小青年一一起着大号。结果呢?因为人太多,好多姓名是相同的。叫王解放的就有好几个,有人叫一声,“王解放!““到底是哪个解放啊?““噢!村头老王家的。”有人喊一声刘翻身,四五个人答应,到底喊谁呀?槐树旁张寡妇她家的刘翻身! 那梁连长就是个大老粗,一字不识,一看坐在这里登记报名参加民兵名单的这小子,斯斯文文细皮嫩肉的,一张粉脸是一身洋学生装干净利落,一开口是清脆流利落落大方,见面一个笑脸,开口哥呀叔的称呼,很有礼貌有修养有家教。只看那么一眼,眼晴就离不开他,心想,这当兵的只要他一招手有地是,要多少就有多少!可这小子只要一错过到哪找去?如今自己最缺的不是人员武器,而是眼前的这小子!这可是个宝贝金疙瘩呀,可让他捡着喽,心想这是哪家地主老爷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呢?向别人一打听,原来是村支部书记的小儿子,梁连长顿时有了主意!别看梁连长是个粗人,可为人处事那一点不含糊! 他没有找这个小子直接摊牌,而是带着两个手下到村支部书记家找这小子家的大人,那阿义的老奶奶正披着分浮财时分到的侯老爷一件羊羔皮大衣坐在炕上,梁连长也盘腿坐在炕上陪着老奶奶一口一个奶奶的称呼着,抽着簸箕里的碎烟叶子,和老人家唠着家长里短,问今年地里打了多少粮食?卖了多少钱?准备置办点什么?等唠地热乎了这才说他来此的原由,是打算想让她老人家的小孙子跟他去当民兵,当他的文书,管理这写写算算看个文件什么的。双手轻轻的握着阿义奶奶的手,小声地说,不会让她的小孙孙去冲锋打仗,他喝过洋墨水,金贵着呢。就跟在自己身边儿,奶奶你老人家大可放心,有我在就有你小孙孙在!又对阿义的奶奶说,“你家的小孙孙当了民兵,你大儿子和你大孙子就不用再去当民兵了,在家里种地,打粮食孝敬你老人家。” 阿义的奶奶虽然不是出生在什么大户有钱人家,可她两三岁起就跟着在县城汪大财主家当奶妈的母亲住在汪大财主家,给汪大老爷家的小闺女当女佣,也就是陪在小姐身边当一个玩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和察言观色的本事,见人说人话,见鬼吐鬼言溜须拍马讨人欢心那都是小菜一碟, 这可都是从一小挨了多少耳光子多少皮鞭子熬出来的,最后哄地小姐和她成了闺蜜一般,有什么心里话对父母都不说只对她讲!那小姐被惯的,任性地狠,刁钻古怪,性格孤僻,要多难伺候就有多难伺候,从记事起就单设一个小灶,身边有两个奶妈,四五个老妈子,十六七个小丫头,除了不能出这个三进的大院儿,干什么都没人管,小姐就是把房子点火烧了,也没有人吱声。 小姐有时生闷气或者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就开始罢饭,往摇椅上一躺,说不吃就不吃了,谁说也不好使,那奶妈更不敢上前!小姐骂一声,“滚!“那都是尊重她,搞不好乱棍打出去,她那个小跟班,可不惯着她!拉拉个脸子,没好气地只说一句话,“吃不吃?如果你饿坏了身子,老爷准保把我撵回家,或者的卖到窑子里去。“那小姐一听懒洋洋的过来吃饭,对着那个小玩伴直翻白眼,“碍你什么事?尽管闲事!“小跟班在那里直顶嘴,“爱吃不吃。“这一院子近二十几个奶妈婆子使唤丫头,只有这个小跟班从小一起跟她长大!能跟她说说几句心里话,跟她打闹,跟她去疯满院子追着淘。早上太阳都上了三竿子,小姐就是不起床,一院子的人谁也不敢上前,小跟班有招,来到床前,对着紧闭双眼装睡的小姐悄悄地说,“小姐,那日咱俩不是看到屋檐下有一个小麻雀吗?,它们正在塔窝呢!看样子那窝小麻雀是孵出来了,鸟妈妈,鸟爸爸正忙着喂食呢,咱们去看看?” 小姐一听麻溜地翻身起床,头也不梳,脸也不洗,急急忙忙穿着衣服跟着小跟班出门,往那房檐下观看,果不其然,鸟妈妈,鸟爸爸叽叽喳喳叼着小虫子进进出出的,看样子小麻雀是孵出来了。小姐说“上去看看?“小跟班说,“我看行。“于是叫两个婆子把后院的梯子搬来,搭在屋檐下,两个婆子小心翼翼的对小姐说,“小姐,小心点儿。“小姐极不耐烦的说,“滚!一边儿去。“小跟班说,“我先上去看看。“小姐可不答应,“不行!还是我先上。“别看小跟班整天带着小姐满院子地撒野,她可不敢让小姐上,万一碰破点儿皮肉,她小命就没了。于是说,“我上去把那小麻雀窝搬下来,咱们俩就天天能看到了。“小跟班还没上梯子呢,小姐对远远看热闹的一大帮子婆子丫头大喝一声,“眼都瞎了不是?还不去拿两床被子铺在底下?” 小跟班爬上屋顶揭开几片瓦,果然里面有个精致的小窝,窝里面有四五个毛茸茸的还没睁开眼睛的小麻雀,小跟班小心翼翼的把那个精致的小窝捧着下来,小姐一看,“哎呀天哪,真可爱。“用手一摸那小麻雀一下,四五只小麻雀马上张开四五张黄黄的小嘴,就像盛开的四五朵小黄花。这主仆两人兴高采烈蛮有兴趣地看着这窝小麻雀,鸟爸爸鸟妈妈急的可院子叽叽喳喳地乱飞。小姐说,“鸟爸爸鸟妈妈,着急了,还是把它们放回去吧。“那小跟班说,“放回去你再看就不容易了。“于是回屋里把那装针线的圆圆的小簸箕拿了出来,把那精致的小鸟窝放在小簸箕里,安安稳稳放在花窗前的小树杈上,把那个大斗笠拿出来,放在鸟窝的上方,说是给小麻雀们挡风遮雨! 小姐关切地问,“它们会不会饿死?“小跟班说,“不会的,它们吃虫子,咱们和鸟妈妈一起喂养它们。“于是带着全院子十几个人,可院子的花卉丛中,树上去翻找小蚂蚱小蟋蟀,不一会就逮着十几个小虫子,窝里的小麻雀一听到有动静就齐刷刷地张开粉黄色的小嘴儿要吃的,小姐说,“真好玩儿,真有意思。“小跟班拉着小姐进了屋,从花窗向外张望,爸爸鸟妈妈围着那个小窝是团团转,急的是叽叽喳喳地叫唤,就是不敢进去,最后生怕自己的宝贝被饿死,勇敢地钻了进,以后这小姐俩就有事干了,没事就在院子里的草丛中抓小虫子喂小麻雀,坐在花窗后,看着鸟爸爸,鸟妈妈飞来飞去,忙着照顾它们的孩子们。 这都成了小跟班的噱头,只要小姐一生气,不吃饭,或者不起床,她就会说,赶快吃饭,赶快起床!去看小麻雀!小姐就赶快扒拉几口饭,或者赶快穿上衣服下床,去看小麻雀!最后鸟爸爸,鸟妈都习惯了,各喂各的,那几只小麻雀都长大会飞了,只要是一看到小姐那就立马围着小姐转着飞,落在小姐的头上胳膊上,张嘴要吃的,有时小姐正睡午觉,那几只小麻雀可能是饿肚子吧?挨个屋叽叽喳喳找小姐,鸡爸爸鸟妈妈都十分嫌弃这帮孩子都那么大了,还不能自立,自己去找点吃的,填饱自己的肚子,都懒得再管它们,饿死拉倒!活该!这帮小家伙可有主意了,爸爸妈妈不喂食,它们就赖上了小姐,只要饿了都撵进小姐的闺屋里来,落在小姐的书案上,张着小嘴抖着翅膀叽叽喳喳瞅着小姐要吃的! 小姐开饭时,饭菜才刚刚摆上桌,小姐还没来及坐到桌前,那几个小家伙保准会飞过来叽叽喳喳叫着争先恐后跟小姐抢饭吃,小姐气的坐在那一动不动,眼瞅着这几个小家伙吃饱喝足心满意足飞到院子里去玩,这才嘀嘀咕咕说了一句,“气死我了,不吃了。“小跟班在一旁说,“别地呀,跟它们置什么气?“连忙招呼身边的小丫头给小姐再置办饭菜,摆上桌。小姐气囊囊的说,“这算什么事儿嘛?“小跟班在一边悄悄说,“要不咱们把它们都撵出去?“小姐是一瞪眼,“你敢?一边去!“甚至晚上这几只小家伙都不在外面树技上住,而是飞进小姐的书房,就落在小姐的书架上,把小姐的书房当成它们的窝!这屋里多暖和,比外面舒服多了,风吹不着,露沾不着,雨淋不着的,有时小姐正在画画,那几只小麻雀也会飞过来,在桌上东跳西蹦,还把臭粑粑当着小姐的面拉在宣纸上,小跟班悄悄地对小姐说,“看看吧!这都是你惯的。“小姐趴在书案上翻着书画着画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天小姐在床上睡懒觉不肯起床,小跟班急急忙,跑进来大声的跟小姐说,小姐,你快起来呀,看看那个窝里鸡妈妈又生了几个蛋。“小姐只说了一声,“真的?“翻身下床,到那小簸箕跟前探头往里一望,果然里面有四个白白的小蛋,小姐再仔细看,“哎呦,我的妈呀,蛋上面还有麻麻的小点点呢?“鸟爸爸,鸟妈妈就站在窝边上,只顾着梳理自己的羽毛,全然没把小姐放在眼里。小姐没事儿就到窝边探头往里看,只见鸡妈妈趴在那一动不动在那孵蛋呢。小姐忙带着小跟班去花丛中逮几只小 蚂蚱,喂给鸟妈妈吃,鸟妈妈那也是不客气给就吃,一点生份的意思也没有!小姐坐在花窗前看着飞进飞出的鸟爸爸鸟妈妈略有所思,提笔在宣纸上画了一支树叉,上有一个精致的小鸟窝,窝里边有四五只小鸟,张着粉黄色的小嘴,那画纸上还留有几坨鸟粑粑呢,画边儿上抄了一句什么古诗,大意是,“劝君莫打三春鸟,雏在巢中正待哺,“让一个婆子送给自己的母亲,太太边抹着泪边欣赏着这幅画,心想这小棉袄可没白生,一声令下,重赏小院所有的仆人,请人把这幅画装裱起来挂在自己的床头。 那一日小跟班带着一个小丫头出小院替小姐置办点东西,回来时在小甬道上迎面看见一个一身盛装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不用猜小跟班就知道这又是老太爷新纳的不知是哪房小妾,除了老爷太太她怕过谁?小跟班瞧也没瞧那货一眼,也不避让,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只听那个什么妾,尖着嫩嗓子吆喝一声,“哪来的野丫头?“话音未落追上一步一巴掌扇了过来,小跟班是一低头,那巴掌扇了个空,小跟班是一头撞过去,把那个什么妾,“哎呦妈呀!“一声四仰八叉撞翻在地,小跟班不解气,一步上前连踹几脚,然后带着小丫头撒丫子跑回小院,一进院就对着小姐嚷嚷道,有人欺负她了,小姐一听柳眉立竖问道,“谁那么大胆?“旁边的小丫头悄声说,是老爷三天前新纳的那个小妾,就住在小花园后房里。小姐直嚷嚷着带人去找那小婊子问罪,小跟班瞧了一眼小姐,“你一位闺房中的大小姐去寻人打架,传出去多掉价?“小姐又吵吵着去找太太,小跟班在一旁说,“找什么太太?那有何用?去请三位公子就行。” 小姐立马吩咐身边的小丫头去找自己的三个哥哥,三位分别上高中,初中,小学的哥哥,听说小妹妹被别人欺负了!那还了得,这哥仨寻到老爹新纳小妾的住所,踹门进屋挥拳就打上脚就踢,就那么几下把那个他哥仨的小妈打没气儿了,大公子呼叫了一声,“把这埋汰物拖到乱石岗喂狗去。“整个汪府几百口子佣人,没有一个人敢吱声,就是老爷太太身边的人也装聋作哑,谁要欠嘴,割舌头那都是小事一桩!都已经过了俩仨月,太太才知道这个信儿,只是鼻子哼了一声。 老爷身边那一些众妾们,哪个敢挑刺儿?出一点风头?太太毁她容那都是高看他一眼,不知有多少个这妾那妾的被太太扔到乱石岗喂野狗去。汪老爷身边十位如花似玉穿金戴银的姨太太,只要不给汪老爷生个娃,吃穿用度与太太一般,太太与她们亲姐热妹称呼着!那一年太太身边有一个在外面管点事的,悄悄跟太太说,“老爷在城西买了一处两进院子,纳了一个戏子,据说有了身孕,太太听了一声不吱,才不过两天,那处院子就着了大火,把个两进大院烧个溜干净,一处院子十几人一个也没逃出!那太太天天跪在菩萨面前,供着鲜花果品,点着高香,念着佛经,几乎差点出家,楞装成一个大慈善家似的。而老爷呢?根本就不知道身边少了这么一个小妾。小姐身旁那个婆子跟小跟班说,“这一大院的人都高看咱这院的人一眼,老爷那十七八个小妾见到咱院的人都躲得远远的。汪府请了位家庭教师给小姐上课,小跟班就守在边上听着课,小姐不写作业,她就帮小姐写,小姐赖地作女红,她就帮小姐作!太太拿着小姐绣的花样直夸宝贝闺女! 小姐早年就订了一门亲事,是外省省城一家大户人家,是老太爷早年在官场的一位朋友,可后来小姐那门子未夫婚夫小小年纪,得了小儿麻痹,半边身子抽抽着,走起路来东倒西歪,一瘸一拐的,可把小姐愁坏了。一说起这事就以泪洗面!那个小玩伴在一旁劝解说,“你愁什么呀?太太身边那几个大丫头寻一位让老爷认个干姑娘替你嫁不就行啦?多大点事吗!“小姐说,“这样行吗?让夫家知道怎么得了呀!“那玩伴小丫头听了都笑出声,“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跨的,除了内宅几个亲近的人认识你之外,谁见过你?再说老爷身下到底有几个儿女外头谁又能知道呢!“ 小姐想想也是!可又担心起来,“太太身边的大丫头?可要是她一不小心给露了馅儿,哪可怎么办?这可不是笑话?“那个小跟班冷笑一声,“露馅儿?她们在太太面前调教的比你这位小姐更像正牌的小姐,小姐你都知道太太身边那几位大丫头可是啥活不干,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汪家请教师教她们读书认字,弹琴绘画,女工绣刺每个人身边还有好几个小丫头伺候着,这可是太太精心调教准备在官场上送人的!如果你请她们代嫁,她们巴不得呢,当礼品送给有钱人,那就是个玩物,连妾都不如!代你嫁过去那可就是正宗的一品夫人,八抬大轿从正门进,十里红妆往里抬,一进门那就是少夫人,少奶奶!娘家财大气粗的,谁也不敢小瞧她,放着这么好的日子不过,她还敢去拆台?露了馅儿?那她就是吃饱撑地昏了头吧?不知道怎么去死好啦!“ 小姐点点头表示认可,她又问,“这个法子你咋想出来的?“小跟班说,“小姐呀!这书上都有啊!什么移花接木,暗渡陈仓,张冠李戴,瞒天过海!偷天换日,狸猫换太子的!“小姐都逗乐了,问她的小跟班,“这么好的事儿你咋不替我嫁呢?“小跟班叹了一口气,“那几位姐姐都是太太精心调教了多年,我在你身边,你调教过我吗?你都疯淘地没个小姐样,还指望我像点小姐的样?再说我这么丑陋,一点规矩也没有,整日在内宅里就是跟着你疯淘的,哪还那有个小姐的样,还没上那八抬大轿呢就被人识破,最后不是被别人拉着去沉塘,就是被逼着上吊。“小姐跟小跟班说,“这个法子要不要和太太说一声,“小跟班说,“小姐呀,你想想看哟,老爷太太那都是干大事的人,在官场生意场混地是风生水起的,我一个小笨丫子都能想出的招,他们老人家还想不到?你呀就省省心吧!愁这没用的干啥?“小姐一听也是,可是还是不放心,这可是自己的终身大事,万一母亲,,,,于是悄悄的找到母亲,把这件事跟母亲一说,太太抚摸着小闺女的脸蛋儿,“丫头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为娘的早就替你做了打算。“原来太太在多年前就认了个干姑娘,静静的养在后院里当亲闺女调教着,就是为了准备小姐出嫁那一天来他个李代桃僵。 这老太太什么大阵势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没遇见过?可这带着人背着枪的军官她老人家可是没见过。这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也都熬成了一个老妖精,看着这位挎着盒子枪走进她家门坐在炕头上一脸的笑容的年青军官,她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她老人家看地是明明白白,也想地清清楚楚!首先她明白,俗话说的好啊,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带枪的军官,而且自己的大儿子,大孙子,还是在他手下干活儿讨着营生,还一脸和气的上门跟自己商量,不管他说的啥,那都必须点头答应。更何况这个年轻的军官还替自己着想,留下自己的大儿子和大孙子种地服侍自己。其次自己这个喝过洋墨水的宝贝孙子回到村里,太扎眼,一定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有不少人会打他的主意,你今天不把他给这个军官带走?那么明天保准就会有那些不知底细的人登门来问你要人,与其这样还不如让这个年轻的军官带走,多少知道点底细,自己也放心。那老奶奶也拉着梁连长的手,说自己的这个小孙子,只不过读了几天书而已,就认得几个字,没见过什么大阵势,大场面?还是个孩子淘气着呢,跟着你我也放心,你就多多开导开导他,有什么做不对的地方,请你多原谅。” 这一老一少俩人正坐在炕上唠着,正巧阿义做完登记回来了,梁连长因为得到老太太的恩准,心里也有底气,不怕你这小子不同意,于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阿义,阿义一听,坚决不同意,说自己已经打算在村里办一个小学!准备在这里当教师,教村里孩子认字,哪也不去!心想如果自己现在去国军那里,最起码给自己弄个连长当当,跟着你去才当个小文书,亏你想得美,再说自己读了几年书又不会行军打仗的,去你那里能干个啥!这老奶奶真是个人精,一看俩人说不到一起去,急忙出来收拾局面,说是请梁连长先去院外透透气儿,她自己与小孙子唠几句,等梁连长出去后,奶奶悄悄的把这其中的道理掰开揉碎啰,跟小孙子说个明白,最后一句话,这支部队只有他一个人识字,将来必有作为。于是梁连长当天就把阿义这个洋学生带在身边做他的文书,给他读上级发来的文件,写个通知,写个报告,写个标语什么的。 第224章 评书 秋收已完,粮食都归了仓,没有什么农活了。一大清早大铜锣“咣咣“一敲,所有的民兵都到打谷场集中出操,那些庄稼汉子们扛着锄头,扁担,大刀,大木棍子,锄头,什么都有,排队练习走步,“一二一,““左右左“地大声喊叫着,几百人围着大场院转圈走,梁排长一看就是个训练新兵的高手,队伍走整齐后,就开始练传口令,队伍在行进中,告诉排头的一位民兵一个口令,然后让他向后面一位传达这个口令,当他听明白后再向后一位传达,几百人的队伍,一个口令从第一名开始下达,等传到最后一名,那会是个什么效果呢?向第一名下达一个令,“前方有个小沟,等到传到最后,竟然成了“前方有个小偷“!向第一名下达一个口令,“前面有条小河!“等这条口令传到最后一位,竟然变成,“前方有只小鹅!“你就说笑不笑死个人! 然后就在地上放两根木棍,一大步那么远,走到跟前就跳过去,这叫跳水沟,谁要没跳过去或者碰到横在地上的那两根木棍,那么就要围着大场院子跑上两圈,并排放两条大条凳子,中间的距离大约有半步,必须两个人手拉手一齐并肩分别从两条大长凳子上面走过去,这叫过小桥,主要是训练相互配合协调能力,把一条长条凳横在那里,走到跟前跨过去,这叫跨矮墙,把两个条凳立起来,上面放了一个横杆,半人多高,走到跟前弯腰钻过去,这叫钻山洞,不小心把头上那个杆子碰掉,那么就围着大场院子跑两圈。地上放一个空麻袋,人站进去,然后提着麻袋后前蹦十来米,转回头往回蹦十来米,钻出麻袋继续向前跑,这叫过泥潭,锻炼下肢的力量!最后立一个长木杆子,上面吊一个破麻袋子,有一人多高,走到底下向上一跳,手拍一下破麻袋子,这叫拨敌旗!拍不到立在杆子上的破麻袋子的,就围大场院子跑个两圈!几百人的民兵队伍,排着队,“一二一!““左右左!“齐步走,传着口令,跨小沟!过小木桥!翻矮墙!钻山洞!过泥潭,拨敌旗!民兵训练,热血沸腾,热火朝天!呐喊震天,又热闹又好玩儿又能引起大伙积极参加训练的兴趣,又非常贴近实战! 晚上大场院上燃起一大堆篝火,民兵们训练了一个上午,晚上本应该总结一下今天上午的训练情况,布量一下明天的训练任务,鼓鼓大家的士气,宣传一下参加革命的道理,讲讲一下现在的革命形势,梁连长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当那么多民兵聚在一起,坐在那里齐刷刷瞪着自己的时候,他这个大老粗心里有点发毛,他只是个小连长,从来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过话,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是心里想到了,嘴也说不出来,只结结巴巴讲了几句,就没词儿了,干着急,冒着虚汗,这可咋整啊?彻底没了毛意,也不能把这么多人晾在这吧?正在抓耳挠腮的时候,一回身就看见他的小文书那个洋学生阿义,就站在自己身旁! 此时梁连长马上心里有主意,于是他就低声悄悄对他的小文书说,“你能不能给大家讲点什么呢?”阿义也是一愣,“讲什么?”“是阿讲点什么呢?”梁连长一时也想不起该讲什么?这是还阿义脑袋瓜子转的快,这就是他的领导,找他帮忙,让他来救场子,可自己又不懂打仗行军的事?这军事训练自己也是头一回看见,又不会讲大道理?搞什么政治宣传什么的!对啦,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读过那么几本书!于是想了想,“就讲岳飞的故事吧?”梁连长一听,这个法子好喂,一拍大腿,十分兴奋地说,“好啊!就讲岳飞的故事!“梁连长那可是关内人,他可知道岳飞的故事,这个故事讲到点子上了,正适合现在这个形势! 于是小文书阿义站在几百名民兵面前,讲了《岳鹏举评话》中第一篇的第一节,岳鹏举出世,这是一部类似于章回小说,阿义没有在那比比划划,只是老老实实跟大家讲了这部小说的开篇,刚一开始阿义心里就在盘算着,这本书也就几十回,十几天就讲完了,以后咋办呢?唯一的办法就是拖一拖进度,串插一些内容! 于是阿义就像讲故事一样,慢慢的讲,讲着讲着就在里面加油添醋的,甚至把那《江湖儿女》中的那些宋江的故事也掺和了进来讲,不要说效果挺好,把两个故事掺和到一起达到天衣无缝的效果,本来这一章节十几分钟就讲完了,可楞是叫阿义这个小文书足足讲了两个小时。那些庄稼汉子他们哪里听到过这样的故事,那都听的津津有味,全场鸦雀无声,都竖着耳朵静静的听。阿姨讲完了第一章第一节,“要知下回分解,请各位明天再听。”双手一拍收场。大老粗们齐声叫好,掌声雷动,都没听够,在底下齐嚷嚷,“小先生能不能再说几回?“梁连长马上出来打圆场,“小先生不是说了嘛,要想知道下回的故事?请各位明天再来听嘛。”梁连长那是乐地合不拢嘴,这效果真是呱呱叫,还帮自己解了围,还是自己眼力好,捡了一个大宝贝,难怪那些大领导说关键的时候,一首歌,一出戏,那就能顶千军万马呢。 当年他长征的时候,还是个小兵蛋子,在部队极其困难的时候营长在半道上捡了两个快要饿死的小战士,当时只有十四五岁,是文工团掉队的,自己就不理解了,那个营长就像捡到两个宝似的,时刻带在身边,在行军途中几乎是一手牵一个,干粮也给他俩多一口,晚上睡觉把自己大衣披在这俩孩子身上,事实证明!他那个营长眼光多深远狠辣,这两个小文艺兵,那也真叫厉害,打竹板子说相声唱歌样样都能拿地出手,当大伙又累又渴快走不动的时候,这俩孩子站在一个小坡上,打着竹板儿,给大家鼓劲儿,大伙又困又饿的时候,这俩孩子站起来给大家唱一首家乡民歌,当大家十分疲倦,十分困难的时候,这两个小战士站起来给大家讲相声逗大家乐。特别是翻雪山的时候,又累又饿又困又冷,大家都捂着胸口,倒着粗气,双脚就像灌了铅牢牢扎在雪地里,那是根本一步都走不动了,眼瞅着就要全部困死这雪山之上,那俩孩子站在齐腰深的雪坑里,冒着漫天的鹅毛大雪,迎着呼呼而啸的寒风,双手扬着快板,舞着快板上的两根红绸子带,扯着嗓子给大家打着快板儿鼓劲,喊着号子! “拉一把呀!是朋友喂!推一下呀!是战友啰!向前一步,就胜利呀,爬一下呀!活他个九十九哟!“过草地时,这两个小战士喊的嗓子哑的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但是还高高扬着双手舞着那两块竹板,发出清脆的竹板声。后来听营长说别的营那减员都是一半儿一半的,可他们营基本就没有多少减员,几乎差不多全都走到了陕北!这宣传的威力,鼓舞军心的场景,深深烙印在梁连长的脑海之中。可以说也就一个晚上,好几个村子都传遍开了,说是那个洋学生阿义在大场院开场讲评书呢。一大清早阿义刚一出门,乡亲们见到了阿义,就问阿义,“先生今晚还开不开讲?““先生,我们去听行不行?““阿义!我们妇救会能不能去听?”一帮子小孩儿也围了上来,“先生!我们少年团能不能去听?”阿义说“可以去听,但是不能去淘气,不能可地乱跑。” 第225章 师傅 刚刚挤出人群还没等挪动几步呢,有一个半大小子过来叫住了阿义,说是他师傅有请,阿义一看这小子他认识,就是村里那个小中药铺子里跑腿的小伙计。那个小药铺子里的周老先生七十多岁了,病的 唧唧歪歪的牙都掉个精光,两个腮帮子深深塌成两个大坑,瘦的全身只有一把骨头架子,全身只有那两颗眼睛珠子在凹陷的眼眶里时不时转动那么几下,你要是在他老人家面前大声说一话,一口气就能把他老人家吹出个八丈远!就这样他还给七乡八村的村民们把脉瞧病呢!阿义怀疑地指指自己的鼻子,“请我?请我干啥?我又没病?”阿义是一脸的茫然,这小伙计说了,“去了不就知道了吗?“阿义是一头雾水。跟着小伙计到了药铺子,一进屋那一股子药味儿扑面而来!只见那周老先生端端正正坐在大堂前,桌案上最醒目的地方放着一个大红绸子包着的一个包裹。周老先生看来病的不轻,大眼皮都睁不开了,几乎就没有看到他呼吸一口气。 阿义一进门,小伙计俯耳告诉周老先生,“师傅!阿义请到了!“那周老先生这才慢慢睁开双眼,看了看眼前的阿义,也没有让座,只说了一句,“没想到老朽今生还能看到这一天!“话音未落,是老泪纵横,哭了起来。这是干什么?阿义彻底懵了。那周老先生“吭吭哧哧“掉了半天的泪,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等他老人家哭够了,擦干了泪水这才道出缘由!周老先生十来岁就在天津跟着他师傅学评书,相声什么的,可那师傅从来就没教过他一句相声评书,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师傅嫌他没有语言天分呢?不是个说相声的材料?只是每次他上场说书前让周师傅怀里抱着那壶热茶站在场口旁,并且嘱咐他这壶热茶不能离手,不能离眼,师傅说书说渴了就对着茶壶嘴儿抿上一口,他只是站在台边上看着师傅在那里说评书讲相声段子!天长日久的天天听天天看,也记了不少!偷着背了不少!师傅说累了下来休息,小小年饭的他就在台上翻着一串串的跟头,打着旋子,舞大片刀,戴着猴脸面具耍着猴棍,给师傅暖场子!跟了师傅整整十年,从未上过场。 十六岁那年周先生跟着师傅到外地跑场子,也不知为了什么得罪了什么码头上的帮会,在说书场上突然涌上十来个地痞流氓,堵住了师傅的去路,索要高额的保护费,师傅那个穷老头子哪有那么多钱交保护费?那群混蛋看师傅不交保护费,动手就打,当场把师傅打的吐血,那时的周先生年轻气盛,看到师傅都被打趴在地下了,他们还连踢带打的,不依不饶,一时气愤,手持一杆大棍冲上台去,见人就轮,不管是谁一顿猛打。当场有两个地痞流氓被周先生大棍抡到了头上,五窍喷血,翻倒在地是一命呜呼,还有两个不知被大棍扫到哪里,趴在地上一声不吭!另外三个被周师傅打断了胳膊腿的倒在地上痛地直叫唤,翻滚着!只有一个眼见不好,溜的快,捂着脑袋逃了出去。 周先生背着师傅夺路而逃,一口气跑回家中,把师傅放在床,一看师傅是有出气没有进气,一口口吐着鲜血,师傅一把拉住徒儿的手,有气无力说,“如果你想对得起我!那就赶快拿着这套宝贝,(用大红缎子包着的评书话书)和柜子里那十几块大洋,马上快跑逃命去!周先生哪里舍得丢下师傅不管自己跑路?马上去药房抓药,给师傅煮药,药还没煮好呢,大门被砸地山响,周先生一看,前门后院连窗户都有人堵着,周先生转身看着自己的师傅,师傅连句话都说不出来,用手颤颤巍巍指了指房盖,周先生是一咬牙一跺脚,背着那套宝贝掀开屋顶的瓦,钻上屋顶,落荒而逃,被人追杀,从关内一直逃到关外。周先生从师傅那偷学的那些评书,在满洲国这都属于禁书,说了要杀头的,在说兵荒马乱的,哪有人有闲心花这闲银子听这些东西。东北人也没有坐在那里喝茶听书的习惯。周师傅没能继承师业,一荒就是几十年,本想着收个徒儿,可局势不可行,都到了油尽灯枯的这把岁数,已经认命了,对不起祖师爷,对不起师傅。只能将来到那边告罪,变作牛马服侍师傅他老人家, 周先生做梦都万万没想到,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有人开坛说起了评书《岳飞传》,而说书的这个人是个十四五的半大小子,他认识这个洋学生,他想一了自己的心愿,“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周先生一指桌案上那个大红绸包裹,对阿义说,“可把它打开一瞧!”阿义一打开那个包裹一看,好家伙,几十本一套的《岳飞全传》,再一看,自己以前看的是章回小说,而这一套是评书,有四五百多回。手里摸着这套书,真是眼睛都不够使的,真是爱不释手。周先生问,“喜欢吗?”阿义一边翻着看,一边连连点头。周先生接着说,“那你就拜我为师,继我祖师的衣钵!”阿义看着周师傅,“拜师?那当然好,可我行吗?”周先生一笑,行不行?你那边都开讲了不是?也不要搞什么排场,只要受你三个跪拜,叫一声师傅,老朽我就知足了。”阿义一听满心欢喜,巴不得呢,当场就给周老先生磕了三个头,叫了三声师傅,正式成了周先生的开山弟子。 周老先生当场授课,坐那里把《岳飞传》前三回比划了这么几下,交代了几句,就已经累地气喘吁吁,说不出话,闭眼坐在那里养神。阿义是现学现卖,先坐着那阅读前三回,读懂背会,然后按照师傅的样子比划着,不是章回小说,是评书都是口头语言,阿义有比划不对的,周先生就指点一下。好在以前阿义把《岳飞传》章回小书背的滚瓜烂熟,现在反过头来再看评书,那是一通百通。晚上大院场里亮起两盏大气灯,照的通亮。民兵们都排好队整整齐齐早就坐在那里等候。乡里村里的男女老少是里三层,外三层把大场院团团围个水泄不通。“先生呢?”“谁知道呢?”这大场院那比过节都热闹,男人喊,女人嚷,孩子们跑着叫着。阿义整整在周师傅那里待了一整天,眼睛就没离开过话本,嘴里叨叨咕咕就没停过,天大黑,阿义临出门前师傅不让他吃饭,说是行里的行规,饱拉饿唱,不准开讲前吃饭,让他记住喽!阿义心想这是哪门子的规定,可也不敢多问为什么?喝口水润润嗓子,就立马赶去大场院现卖他刚学的这段评书。 第226章 小龙 阿义一出现在会场,就人嚷嚷道,“小先生到了!““阿义到了!“人们赶紧让出了一条道,阿义就站在大气灯旁边开坛说书,《岳飞全传》第一章第一节,“话说,,,,,,!”这可是评书比那章回小说好听的多了,大家伙听的是如醉如痴!整整讲了三个钟点,阿义这才一拍巴掌,“要知下回分解,劳烦各位明天听讲。”说完书回来,阿义可不敢歇着,这一夜阿义几乎没有合眼,在油灯下翻开的评书,准备明天晚上讲的什么内容,那是要抓紧时间背呀,明天还要到师傅那里现学现卖,听师傅传授他一些一生所得!奶奶坐在炕头在一旁陪着添灯油剪灯芯。老妈也不知听了哪位高人指点,说什么说书的先生最累嗓子,越喝水嗓子越干,越喝水嗓子越哑,只有喝鸡蛋清,嗓子才能不干不沙不哑,才能湿滑,还能保护肺!于是就去邻居家借了十几个母鸡刚刚下的鸡蛋,把鸡蛋清给儿子喝,鸡蛋黄炒大葱给儿子当夜宵,阿义看着碗里黏糊糊的东西,指着问,“这是什么?”老妈说,“这是鸡蛋清,喝了吧,是偏方,喝了不倒嗓子。”阿义在灯下看书都到三更天,老妈披着衣服下炕,打两个鸡蛋清,炒两个鸡蛋黄。老爸和大哥在那个屋听着动静,他们也没睡,也没有过来打扰,心里美着呢,这书可真没叫这小子白读,真给咱家争了面子。天才刚刚亮,阿义夹着那本子,就到周先生那里,听周先生指教,周先生虽然没去大场院听阿义讲书,那个小伙计可是去听了,回来在他师傅面前比比划划说了一通,周先生一听便知一二!坐在那里听他的小徒儿阿义在那比比划划的说着,一会睁开眼睛说一句,一会闭着眼睛来一句。 晚上阿义一到大场院,大汽灯映地整个场比通明瓦亮,那场面爆满,就连镇上也有不少的人来听说书的。只见大场院前面放着一张桌子,上面蒙着一块紫红色的大绒布,桌边儿放着一个带盖的白色杯子,旁边还立着一个大白花筒子,这是什么物件?阿义可不知道。梁连长上前一把拉住阿义,一指后面坐着的一位老太太,悄悄的说,“这都是这位老大娘给你布置的。”阿义仔细一看,他不认识呀?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这许多,现在满场子都等着听他说书呢。 站在桌后,这回身前有了一张桌子,阿义从怀里掏出拜师时,周师傅传授给他的那块硬邦邦黝黑锃亮的响木。拜师时阿义跪在周师傅面前磕了三个头后,叫了三声师傅,还没等他起身,周师傅从怀里掏出这块响木,郑重的交给他,周师傅说这是他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这就是说书人的命根子,这块响木金贵着呢,给一碇金子都不换。行完拜师礼后,师傅还传授给他一柄扇子,这扇子乌木杆儿,烫金的纸面儿,在说书人的手中那是变化万端,阿义不怕说词,就怕手里这把扇子,这两天师傅纠正他最多的就是这扇子的使用,直到现在他站在桌后面,他还对这把扇子顾虑重重还不知咋使唤的好,周师傅说了,“这把扇子就像你们读书人手中的笔,变化万端,也叫妙笔生花!“阿义拿着这把扇子在周师傅面前比划来比划去的,说词儿忘了手中的扇子,惦记手中的扇子又忘了说词儿,十分挠头,周师傅也逗笑了,“这没有练过基本功,现学现卖就敢登台说书?你可是天下第一份儿,要知道当年我跟师傅学艺十年还没登过场,等你真正能驾驭这把扇子,你就离出师不远喽!”说完师傅想了一会,闭上眼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天命难违呀!这就是命哟!” 没办法呀,这叫什么啦?这叫赶鸭子上架,逼人过河!阿义站稳了,手中的响木往桌上一拍,手中哗拉扇子打开,“上回说到,,,,,”讲着说着口点儿干,端起桌上那个白杯子,打开盖儿用眼一看瞄,什么呀?这里淡淡的棕色,到口边一闻一股清香的味道,在原田老师那里曾经闻过,在一瞧不对呀,原田老师那里的茶叶是细细的碎沫沫,可这里是一根根飘在茶水上面,阿义也没多想,抿了一小口,把杯子放到桌边儿,不大一会,阿义无意扫了一眼,只见一个十五六岁半大的孩子,把那个白花圆桶子上面的盖儿打开,往那个白杯子添了点水,哦,原来那是个是盛热水的物件。 这小伙子阿义见过,是镇里开杂货铺的那家的小儿子,好像叫小龙什么的。阿义讲了白天跟师傅现学的三回,人也彻底放开了,心情也融入到了书中人物的感情中,那把扇子不知不觉的运用自如起来,一会单手一下打开,一会往掌心一敲合上,一会当枪刺,一会当刀劈,一会指点江山,一会顺便给自己扇两下去去热。阿义一边说着书一边自己也纳闷儿,这把扇子运用起来也不是那么难呐,周师傅说过,是不是说书的材料,能不能开窍?就在这把扇子上!自己是不是有点开窍了?难道自己真是说书的材料?如果是的话,自己可就没有辜负周周师傅的希望! 阿义觉得今天晚上要比昨天晚上顺流利畅舒服的多了,手中的响木往桌上一拍,“要知战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结束啦!想听嘛?可惜还没学会呢,师傅也没有教,只能等明天晚上了。还没等阿义喘口气,擦擦头上的汗珠,只见那个小龙端了一个小方盒摆在阿义面前,说了声,“这是孝敬先生您的。”谁也不知道这小方盒子里底是个什么东西,阿义回到家中,放在炕上打开一看,哟,这小方盒子里,放的是四样精致的小点心!阿义是晚上守着小油灯通宵的背,白天整天跟周师傅去学,晚上去大场院去现学现卖,整整讲了六天,阿义有点兴奋大劲儿了,首先不知道饿,吃什么嘴里都没滋没味的,其次是睡不着觉,只要往床上倒,不是自己在那狂背着书,就是周老师手把手在那指点着,要不就是自己在那滔滔不绝的说书,要不然就是在说书时自己突然卡壳了,忘了词,手中的那把扇子一挥,竟然没抓住飞了出去,自己是抓耳挠腮干着急,一分钟都安静不下来,于是只好从床上爬起来,点上小油灯继续背书。好笑的是一位身穿日本学生洋装的十四五洋学生竟然在中国农村大场院,开坛讲评书,讲的还是中国传统的评书段子,《岳飞传》! 第227章 锦旗 阿义开讲《岳飞传》的第七天,一大早那个在镇上开杂货铺的老太太,带着她三个儿子到了村大场院找到了梁连长,说她本家姓岳,是岳鹏举岳飞家多少代传人,一直隐姓埋名,连儿子们都不知道他们自己的祖先是岳飞,现在保家卫国,打败蒋介石,解放全中国,他r们岳家人怎能不出人征战?要让三个儿子都去当兵,自己和大儿媳二儿媳花了几天功夫绣了三面大旗,赠送给部队,梁连长展开一看,大红的缎子面,金黄色的飘穗,上写四个金黄色斗大的字,“精忠报国“!另一面绣着“保家卫国“!第三面绣着,“解放全中国“!梁连长当场收下这三面绵旗,说是明天要举行一个授旗仪式,请岳飞后人岳老太太当场给他的部队授旗,至于送儿子当兵,梁连长犯了难,三个儿子都当兵?这可不行,部队招兵那是有硬性规定!独子不收,两人只收一个!再说这三儿子也太小了不是?岳老太太一拍桌子,腰杆一挺,“怎么不行?谁说我老儿子小不能当兵?“用手一直在旁边的阿义!“他才多大?他都能行,偏我儿子不行?” 岳老太太十六岁嫁到岳家,祭祖时曾见过岳飞的圣像,后来流落关外,倭寇当道,隐姓埋名几十年,岳老爷子去世时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不可泄露家事,遇祸儿孙,国有大难,民揭竿而起之时,不可退缩,方可对得起祖宗。梁连长心想他当然可以,他喝过洋墨水,可你这小三儿还真不行,那小龙一看梁连长不要他,当场单腿一跪,脱去上衣,赤裸着上身,说要学祖宗岳飞爷爷那样,背刺金字!梁连长一看阵势,这好吗?要动真格的了。“这怎么行?只要你心里有就行,用不着刺金字!”二话不说,对岳老太太说,“这孩子我收下了,就跟在我身边当一个勤务兵,先跑跑腿学学舌干着,你看怎么样?”岳老太太一听是极当满意,可梁连长一挠头,“您老这小三儿我收了,但是这两位是不是留在你老人家身边儿服侍你?你身边总得要有个人吧,是不是?不能三个儿子都上阵当兵吧?”岳老太太连连摇头,“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第二天上午,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几百名民兵排着整齐的队伍举行了授旗仪式,梁连长从岳老太太手中接过那三面锦旗。把那面绣有精忠报国的大旗交给岳家大儿子手中。从此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知道,大窝瓜屯儿这里有一支岳家军,到镇里合练,这一支岳家军训练过和没有训练过的其它队伍就是不一样,三面锦旗高高的竖起,率领的这支队伍格外引人瞩目。梁连长带着阿义,小龙举着那面“精忠报国“的大旗到各个村屯儿去开坛讲评书《岳飞传》!那大场院天天挤满了骑着大马,带着大红花来报名参军的父老乡亲,才十几天的功夫就组建了四个大队两千多号人马,家户户的村里妇女们都抢时间做军服,做军鞋,把最好的粮食送给自家的老爹,丈夫,哥哥,儿子,孙子做军粮。 阿义是白天到师傅那去领教,晚上在大气灯下开讲,背书一直背到三更天。民兵大队白天上午训练,晚上在大气灯下听书,人们都听上瘾了。上了年纪的都是从关里来的老一辈,他们都知道岳家军的故事,而那中年以下的人哪听说过岳家军的传说?阿义足足讲了两个多月,终于讲到岳飞父子被秦桧以莫须有罪名,在一个鹅毛大雪的夜里杀害于风波亭,而岳飞的尸首却被一个小狱卒偷偷背走,悄悄安葬!那以后秦桧被遭世人唾骂,是胆战心惊,度日如年,最后病倒于床上,朝廷降旨罢了秦桧祖辈三代的官,流放原籍,秦桧当场被吓死,他那个万恶的老婆在流放途中,过桥百姓不让!渡河船夫不肯!住店店家关门!最后吓死在流放途中! 人们在西湖畔岳飞墓前,把秦桧和他老婆以及另外两个恶人铸成铁像,跪在岳飞墓前,让后人千秋万代唾骂。后来不知在哪个朝代,有一个大风雨之夜,那四个恶人的跪像,却突然不见了踪影。人们猜测不知道是谁把他们抬走了。从这天开始西湖的水是越来越臭,变得又腥又黑,鱼虾死成一片是寸草不生!杭州知府组织人马把西湖一汪臭水排了个干净,一看,原来是秦桧这四个恶人的铁跪像不知是被什么人出于什么目地推到了西湖里,全身长了一层绿毛,后来查明是秦桧的后代不耻祖宗跪在这里遭人唾骂,把他们全推到了西湖里。 也就是阿义讲完《岳飞传》这天深夜,正在灯下苦读的阿义看到灯芯爆炸出一串串火花,心里正在犯嘀咕,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原来是药铺那个小伙什来报,说是他师傅周先生快不行了,阿义急急忙忙赶到小药铺,可周老先生已经驾鹤西去,他都没来及看上最后一眼。老先生临去之时对他的小伙计说,“他终于可以去看他的师傅了。”送走了师傅,中药铺的小伙计就报名参加了民兵,成为这支近两千多号人马,唯一的一名医生,其实十四五岁的他只会扎个针灸,拔个罐,刮个痧什么的。 梁连长此时已经是东北野战军一名团长,岳家老大被任命为前锋营营长,岳家老二被任命为先锋连连长,高举着那面“精忠救国“的大旗。十四五岁的阿姨,十四五的小龙,骑着西洋高头大马,跟随在梁团长身后。民兵们发了军装和装备,天天一大早都出操,开拔到镇里去合训。这天一大早,梁团长对阿义小龙只说了一句,“你俩回家去看看!“这两个半大的孩子正玩的兴头上,也没有理会,根本没把梁团长的话当回事,上午出操行军到了镇上,全大队民兵两千多号人马集中在三杆大旗的领导下,行军到了县里,发了枪和五子弹,两颗手榴弹,在县城外安营扎寨,进行正规的军事训练,白天训练,晚上部队文工团出“白毛女““血泪仇““翻身记”!全师的指战员都知道,梁团长身边那个小文书是个评书先生,都抢着请阿义到自己部队讲《岳飞传!》那时的庄稼人从民兵一下转成野战军,其他部队都有许多不想当兵的临阵逃脱跑回家,唯独梁团长这支部队在三面大旗的引导下,没有一个当逃兵,这可是岳家军,谁也不想丢家乡脸,丢岳家军的脸,战士们逢人都自豪的说,“我们是岳家军。” 第228章 备战 这支新组建的部队冒着漫天的大雪呼啸的寒风,强行军走了几天几夜,饿了啃一口干粮,渴了捧一把雪往嘴里一塞,困大劲了就拽着前面的腰带边走边睡那么一会儿,阿义站在道边,学着梁连长给他讲长征那时的故事,拿着一面大锣,用力敲一声,大声喊一句,“拉一把呀,是朋友啊!推一下哟,是战友啊!上前一步,就胜利呀!跑一步就立功啊。“看见大伙跑地实在太累,就指着前方大声吆喝道,“同志们快往前看哟,前面有一片红枣林,快跑过去摘,晚一步就被别人摘个光光,那大青枣你要咬上一口,一股股酸水直往外冒,那一汪汪酸水酸掉你一口大牙,那一口口酸水酸掉你的大下巴!“这还是看三国跟曹操学的!队伍中有人在那儿抬杠,“这大冬天哪有什么酸枣树?“有人在那里接话,“咋没有?这嘴里一汪子酸水几乎酸掉了大牙。“队伍中都乐翻了天,这简直掉进了酸菜缸。走到最后终于走到人困马乏,所有人都几乎睁不眼,只要一停下脚步,立马倒下睡死过去,这时就是雷劈到头上,也醒不过来!口号不好使了,酸大枣也不好使了。阿义这时又来一个狠招,站在队伍旁的一个大土包上,唱起了二人转,猪八戒背媳妇,这关外的老哥有几个不会来哼它几句二人转的?更何况这猪八戒背媳妇那是经典,人人都会哼那么几,。阿义是唱一句,上千人的队伍就跟着唱一句,才刚刚只唱了几句,大家也不听阿义唱,一起合唱起来,唱着唱着也不困也不累也不渴也不饿,终于部队提前赶到指定的阻击阵地,这才放心地集体在大野地里美美睡一觉,只是在雪地上铺了一层苞米杆子,团长一边搂着阿义,一边搂着小龙和战士们一起睡在大露天底下,被子上飘着厚厚一层雪花! 部队赶到前线参加会战,梁团长这支新建的部队被派到前线阻击国民党军队的增援部队,梁连长这支民兵大队组建成为一个团,梁连长从一个小连长提升为一个团长,他那个搭档孔政委以前只是一个营长,俩人并肩站在阵地前,那压力是巨大,没想到这支新组建的部队的第一仗,就面临着一场艰巨的战斗。阻击战可不像别的战斗,别的战斗可进可退,指挥员有很大的自主权,而阻击战就是要在这死守,寸步不能退,让你守十二个小时,你就不能守十一个小时!哪怕是全军战死,也不能让一个敌人从自己的阵地跨过去,保证身后大部队的战斗顺利进行,而这次战斗又关系到全局的胜负存亡。 而问题是全团除了各别几位,几乎所有的官兵都没有打过仗没听过枪声炮弹声,前不久还都是庄稼汉子,军事训练时,大多数人都闭着两眼放过那么几枪,也不知打到哪里去了,反正八九十都打在地球上了,扔过两颗手榴弹,一颗响了,一颗没响,那个没响的是个假弹。不过眼前的地形对自己这方还是十分有利的,易于防守!眼前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身后呢?是一片丘陵,一条大路翻上小丘岭,一直通向丘陵地区。 两位指挥员二话不说赶快布置抢时间挖战壕修工事!全团几百号人光着膀挖战壕,听打过仗的干部说,这个战壕挖的越深越安全,因为国民党军队有地是飞机大炮,那炸弹燃烧弹就象撒豆子一样,一炸就一串一串的就像掀地似的,把地炸出无数大坑!在那深深的战壕里,在两边还要掏一个藏身洞,还要多掏一个备用,要往里深深地掏,用来躲藏身体,敌军飞机大炮轰炸时就躲进去,敌人不轰炸就出来阻击敌人进攻,这叫进退自如,进可攻退可守!反正都是庄稼汉子,有的是一身力气,不会打仗,但是挖个沟掏个洞可是自己的老本行,也就是在一天一夜之间在那几座小山丘上布满了一道道深深的战壕和四通八达的交通壕,阵地上流传着这么一个口号,要想活深挖一锹,不想死就掏个洞!这可比什么口号都好使,这可关乎到自己的小命,不用你说他就使劲的挖,使劲的掏。 梁团长把自己的指挥部就设在通向丘陵深处的大道正中间,整个战线的最前沿。阿义和小龙以及那个小大夫和前线指挥部那些参谋干事和指挥员一天一夜没合眼,愣是把前线指挥部眼前那条大道,挖出三条四五米深,四五米宽的大沟,又能当自己的阵地,又能阻止国民党军队的进攻,说什么这是第一道防线,这是第二道防线,这是第三道防线,梁团长从各个阵地巡视回来以后,一看都笑的捂着肚子,“挖的这么深?你们跳进去都爬不出来,连敌人都看不见,还怎么打枪?“而那个现场指挥兼设计师岳家老三小龙就说,“那国民党匪军冲到这里他就跳不过去,掉下去他狗子地也爬不出来。“三个半大的孩子脱的是全身几乎一丝不挂,就像在水里泡过似的,大沟的两边有近三米多深的战壕与两边小山丘的战壕相连,前线指挥部前面三条大沟的前面就是全团岳老大第一营岳老二第一连的阻击阵地。梁团长当着全团全体官兵,指着飘扬在阻击阵地前面那面“保家卫国“的大旗,誓死与大旗同在,让敌人从自己的身体踏过去。阿义带着小龙和那个小大夫举着那面“岳家军“的大旗下到各个连队战壕前去讲评书,只讲那么一小段,也就是岳雷逃亡途中纳妻的那一段。那些连的连长指导员怎能轻易的放阿义脱身?死缠烂打非让阿义再说一段,逼着阿义唱一段二人转猪八戒背媳妇才肯放过阿义! 阿义骑着马去后方联系,那阵地的后方是自己家乡那个县的民兵组成的担架队,运粮队,都是家乡父老,嫂子,姐妹们用独轮车推用肩挑着粮食!跟在部队的后方,做部队的后勤,而领队的是这个县的副县长。一筐筐白面馒头,一锅锅大碴粥,一大叠叠大饼子,一桶桶粉丝土豆炖猪肉,源源不断送到前方阵地。阿义刚到这里就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哥哥和嫂子以及村里的许多乡亲们。几乎还没有来的及和家里说一句话,看上一眼的时间,就得马上打发围上来的乡亲们急切地询问,“老弟,我家那大臭怎样?”“先生!我家那石头好吗?”“阿义!你坎子哥在吗?”“大兄弟!我那尾巴在前面吗?”乡亲们是七嘴八舌,紧紧把阿义围在当中。阿义此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先回答谁好,于是跳上一个大石头,面对着众乡亲大声吆喝,“乡亲们,我们都很好,请大家放心好了,我们一定能打大胜仗!” 而那些嫂子婶子们一下把阿义是团团围住,扯住阿义袖子不让他走,说是非要现在当着众人的面给阿义说一门媳妇,嘻嘻哈哈的,说是要让阿义临阵收妻,好给他家留一个种。这个嫂子说这家闺女好,那个婶子说那家姑娘好,有的大娘说他家的丫头漂亮,有的在那急着嚷嚷着,她家的妹子早就看上阿义他了,非他阿义不嫁什么的!整的阿义走也走不出去,跑也跑不开的,急得出了一身臭汗,涨着一张大红脸,只好大声告诉那些好心来说媒当月老的大嫂婶子们,“临阵收妻,军法不容,那是要当众斩首的!”可那些大嫂婶子们哪管这个,都直嚷嚷着非让阿义来个生米煮成熟饭。拉着扯着就是不撒手,最后非让阿义讲一段评书,就是岳飞传中,岳雷出逃,在人家避难收妻那一段,否则就不让他脱身。 第228章 米粥 整个前沿阵地所有官兵都知道,自己阵地后方是自己家乡的亲人,他们的爹娘,哥嫂,妻子,姐妹们,那些馒头,大饼子,大碴粥,猪肉炖粉条子都散发着浓浓的家乡的芬芳,自己身后就是家乡,自己身后就是亲人,整个前沿阵地那是“嗷嗷“地高喊着口号,“保卫家乡!保卫亲人!”“人在阵地在!”“哪怕就是一个人也要战斗到底!”“杀敌立功,为亲人争光,为家乡添彩!”根本不需要用谁来做战前动员,大家心里都明白自己为了谁而战斗,整个前沿阵地,就像一锅沸腾的开水。 三天之后,刚到中午远远的就望见地平线那边有一辆一辆大卡车拖着那一架架的大炮和战士们所说的那个铁盒子车子(坦克)冒着滚滚的黑烟,一直浩浩荡荡开到小山丘前面那一大片庄稼地里。一排排几十门大炮,五六辆铁盒子车,一字排开,那些国民党军队的战士,一个个挎着冲锋枪,头戴闪亮的钢盔,足登皮鞋,全身的美式装备,齐刷刷乌鸦鸦的排列着整齐的方队,大炮车下来的十几个士兵横在大炮前站成一排,而开铁盒子车的几个士兵分别垂手站在铁盒子车两边!一位国民党军官模样的钻出美式越野吉普车,率领着一大群高参副官到了小山丘前沿阵地,举着望远镜向对面一望,对面数个小山丘夹着一条大道,小山丘上那是一道道一排排战壕纵横,三面锦旗迎风飘扬,正当中那一面大红锦旗,清清楚楚看得见,四个金黄色的大字,“精忠报国”!他是一愣,问手下的高参副官,“可看清那锦旗上的字儿。”周围的部下都纷纷点头,他心里就纳闷儿了,这关外的共军怎么会有岳家军呢? 孔政委举着望远镜向阵地前方国民党部队观望,只见那些风尘仆仆,远道而来的国民党部队在前沿阵地整齐地列队,没有一个东倒西歪的,甚至坐在地上,整整齐齐,丝毫不动,每一列方队前面的指挥官都规规矩矩站在那里,心里还纳闷,这国民党部队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检阅的?孔政委是叹了一口气,对梁团长说,“看这阵势,至少是一个师的兵力,看来这是一场恶仗呐!”梁团长也举着望远镜,边观望边点头,心里一边赞许道,训练有素,作风过硬,军纪严明,不愧是一支正规的部队,自己手中要是也有这样一支部队,何愁打不了胜仗? 正当大伙看着议论着,只见山下国民党军阵营那边走过来几个国民党兵,手里还不停地舞动着一面小白旗,大伙都是一愣,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还没有交战呢就来投降了?只见那几个国民党的兵边走边扯着一根线,顺着公路直接来到梁团长他们战壕前。哦,原来是通讯兵。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到了阵地前行那个军礼,“请贵军长官接听电话。”孔政委接过电话,只听电话那边问,“请问是贵军最高长官吗?”段政委回答,“我是东北野战军381团政委,姓孔。”电话那头说,“哦,我是国民党新编118师师长,姓董。“孔政府随口问候一声,“董将军好。”可电话那头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贵军可有岳家军?”孔政委一听是一愣,马上回答说,“有!是岳家的后代,哥仨都在我军。”电话那头停了好一会,“哦,,,,,,孔将军在下能否前去会一会您?只我一人前往?可否?”孔政委看了一眼梁团长,“欢迎董将军你前来我部!“转头告诉梁团长,“国民党118师师长董将军前来我部会面。“把电话交给了梁团长,梁团长拿过电话说,“欢迎您董将军!” 不一会儿只见对面那辆美式吉普车沿着公路,不一会儿就开到阵地前方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位40多岁,足有1米9开外,略微发福,透着一身儒雅之气,披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白净净的一张脸庞的军官。只见他几步来到众人面前行了一个军礼,“在下国军118师师长!姓董!”孔政委上前一步行了个军礼,热情的握着对方的手,“欢迎董将军,我姓孔,董将军,你好。”忙回身介绍,“这各位是梁团长。”梁团长那是急忙上前又是握手又是问好,那国民党的董师长一看,共军这几位长官都挺热情,于是不自主地吸了几下鼻子,站在那里不言不语的看着在场的各位,,孔政委和梁团长一看,心想这是干啥呀? 只见那个国民党董师长不好意思的笑一笑,摘下自己的帽子在手中拍了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自然地好像是在这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才说,“事到如今也不怕贵军见笑话啦,别的什么嘛?先放在这一边儿,待一会咱们再说!有,,,,有没有,,,,一口吃的?我都闻到那饭的香味啦!”然后自嘲的自言自语道,“下了火车以后四天就没有吃一粒米了,这肚皮呀,饿的咕咕叫的劲儿都没有了。”孔政委一看,一个师的师长都饿成这副嘴脸,那他手下近千名的士兵不知饿成什么妈样?把整整一个师近千人的饥兵带成如此?孔政委打心里佩服,差点在董师长面前给他竖个大拇指。 梁团长急忙打发小龙,从后面端来一大碗小米稀粥。董师长接过碗,看也没看,一声谢都没说,也没和眼跟前一帮人打个招呼,端起粥碗低头就是一大口,好半天才喘一口气,“香!真他娘地香!香甜的很哟。”孔政委真不愧是做思想工作的行家里手,马上对手下的干部嘱咐到,“把咱们阵地后面那几百桶大碴粥,玉米饼子先全都送到阵地对面兄弟那边去!”并且低声的叮嘱了几句,“咱们这里加热方便,都给它全加热了再送过去。”董师长刚把粥碗端在嘴边一听,把碗立即放下,直愣愣地看着孔政委,两眼始终就没有离开孔政委那张脸,一边喝着粥,一边看着。直到把一碗粥喝完了,放下碗,一脸严肃的对着孔政委说,“孔将军,你就不怕把我的部下喂地饱饱之后,大炮把你的阵地轰平,把你们全都埋葬在这里?”孔政委一听是哈哈大笑,“贵军远道而来,怎么能让兄弟们饿着肚子上阵打仗呢?吃饱了以后咱们真枪真刀战场上比试比试?谁埋谁还说不定呢。” 第229章 亲娘 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只见上百名大嫂,大婶,大姨,大姐肩挑着一桶桶热气腾腾的大碴粥,一筐筐玉米饼子和一盆盆切的细细的撒着香油的咸菜疙瘩丝儿,穿过阵地,顺着大道一路而下,来到了对面国民党军队的阵地,一口一个大兄弟热情的招呼着,给那些饿了整整四天的国民党士兵盛着大碴子粥,拿着玉米饼子,夹着咸菜疙瘩丝儿,这支国民党的部队,那真叫过硬,军纪严明,没有一个士兵被饿昏了头过来抢食吃!那些大嫂,大姨,大姐,妹妹们热情的招呼着,边盛的粥边拉着家常,只听国民党部队里传来一阵阵妇女们的热情招呼声。 这领队的是县妇救会的会长胡大娘,年近六旬的她迈着放大的脚,带着一帮子大嫂,大婶,媳妇们给这这些国民党军队的士兵盛粥,夹着咸菜,递着玉米饼子。一听这些国民党士兵说话,满嘴们都是山东味,呀!原来都是山东的子弟,都是自己老家的人呐,胡大娘是眉开眼笑,这扯什么呀?都是故乡的人,在这几千里之外的关外战场上,这可真是巧了碰见自家老家的人了。边盛粥边问,“你们都是哪里人呐?说她自己就是山东人,老家就在东阿。”身边好几个国民党的士兵一听,连忙说自己就是东阿人呐?都是什么东岭乡的? 胡大娘一听,那就是自己的老家呀,一把拉住一个士兵的手急切询问“是哪个村的?是不是顶子沟的?”那个国民党士兵一摇头,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然后对胡大娘说,“大娘你老人家的老家就是顶子沟的吧?“胡大娘连忙点头。那位国民党士兵就说了,“我们这里有一个叫小海的,就是你老家顶子沟的人。”一转身跑了过去,不大一会领着八九个国民党士兵走过来,走在前面的那位,方方的一张脸,大大个子,翘着鼻头的士兵,胡大娘一看愣在当场,不会吧?这么巧了,这,,,这不会就是我的侄子胡海吧? 那个叫海儿的士兵边走边说边乐着,停在几步之外,一看见胡大娘也顿时僵在那里,天呐,这,,,这不会是真的吧?这不会是我大娘?正在迟疑之时,那胡大娘先开了口,“你是不是顶子沟老胡家的海儿?”那位叫海儿的士兵马上说,“正是!你是我大娘?”大娘一听,这海儿正是自家的侄儿,小叔子家的儿子胡海。立马哭天喊地的哭了起来,“我的儿哟!我的儿哟!”那个叫胡海的国民党士兵扑通一声跪在那里,一个劲地着磕头,嘴里大声呼喊着“大娘!大娘!”胡大娘走上几步把她的侄儿紧紧抱在怀里,儿呀,肉呀!哭喊着。就是十多年前,在关外的胡大娘一家接到关内的来信,说是在关内山东老家看护双老的弟弟得了重病,胡大娘夫妻俩人急急忙忙把家里仅有的土地牲口都卖了,买了两只上乘的野山参,急匆匆的赶回山东关内老家,把那从关外带回来的野山参卖了一个好价,又是请郎中又是抓药的,总算救了小叔子一条命,剩下的钱给老爹老妈翻修了房子,还把小叔子唯一的儿子小海送进了学堂,那时她的侄子胡海还不满十岁。 这娘俩哭够了,也乐够了,这时胡海才把家乡本村的兄弟,一一介绍给胡大娘,这是谁家的!这又是哪家的!都多多少少沾着一点什么亲的!这些家乡的孩子们跪在胡大娘面前,非要认胡大娘做干娘。大娘低头一看,这千里之外故乡亲人的孩子们怪叫人心疼的,于是点头答应,挨着个搂着这些干儿子的脑袋,在这些干儿子们脑门上先亲上一口,把那口煮粥的大铁锅翻了过来,用食指在热乎乎的黑锅底上一抹,然后把那食指上的锅黑点在干儿子们的额头上。说是按老一辈子人的说法,用锅底的黑灰点在额头上,那阎王爷一见都嫌这人丑陋不堪,不稀的要他,怕他玷污了自己的阴曹地府,子弹都能绕着他飞,刀枪都能绕着他砍,就能保住一条小命。周围的国民党士兵一看,也不管胡大娘肯不肯!愿不愿意!一窝蜂地拥了过来,挨个跪在胡大街娘面前,又是磕头又是作揖,非要认胡大娘做干娘,做她老人家干儿子。大娘乐的是满泪流满面,老了,老了的,老天爷这是赐福于她啊,凭空就收了那么多的干儿子!她老人家高兴都来不及呢,哪有不肯不愿意的?这老干娘真是忙坏了,搂着跪在自己面前干儿子的脑袋又是亲脑门儿,又是在额头点着锅黑,说着一些祝愿的话。就连那些穿着呢子大衣,穿着皮靴的军官,也跑过来跪在胡大娘面前“干娘!干娘!“地叫唤,非让她老人家亲一下脑门儿,在脑门儿上点一块锅黑,说几句祝福的话,否则就跪在那不起身。 胡大娘拉着他侄儿呼喊着,“我的儿啊,你大爷和你大哥都在对面阵地,这千里之外兵荒马乱的,十多年没见过一面,今日说什么也必须去见上一面!“拉着她侄儿的手要去解放军阵地看大爷和他大哥!国民党军队阵地那边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说是有一个大娘要带的亲侄子来解放军阵地看望他大爷大哥什么的,可否?那董师长一听,是哈哈一笑,“我这个师长都过来了,他们来怎么不行?“胡大娘领着十几个家乡的侄子干儿子顺着公路上坡来到解放军阵地前。孔政委几步上前拉着胡大娘的手,“你老人家在那边认了那么多干儿子,可不能不要我俩,“说着拉着梁团长的手在胡大娘面前一连磕了三个头,“亲娘在上,儿子在这里给你磕头了。”胡大娘真是高兴过了头,都不知道如何是好,抱着两个干儿子的头在他们的脑门上亲了一口,四周一看,急忙抬起左脚把那鞋底上的黑泥用食指粘了一下,在孔政委和梁团长的脑门儿上沾了一点黑泥!“儿呀,家乡的土地保佑你们打胜仗,打败老蒋,长长命命哟!”孔政委一听乐地高声叫道,“干娘,你老吉言,你老吉言呐。” 那位国民党董师长在旁边一看,走到胡大娘面前,“大娘,我的士兵都认你做干娘了,你老可不能不要我!“说完一下跪在胡大娘面前,也来的太突然了,周围所有人都没有这个思想准备,谁也没有想到!胡大娘吃惊的倒退一步,这,,这是什么日子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好事连连发生,真叫人接受不了啊。一拍自己的脑门儿,这是不是做梦啊?董师长一看胡大娘愣在那里,急忙在地上连磕三个头,也不管地上埋汰不埋汰,“干娘在上,儿子在这里磕头了。”胡大娘看着跪自己眼前这膀大腰圆富太得体的国民党高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可犯了难啰,回头看了一眼孔政委,孔政委赶紧说,“干娘,你干儿子给你老磕头呢,你老人家怎么不接着呢?”胡大娘一下醒过悟一步,上前抱着董师长的脑袋,在他的脑门上亲了一口,抬起左脚在鞋底上蹭了一块黑泥,把它直接点在董事长的脑门儿上,“儿啊!我的儿!这虽然不是故乡的土,但这关外的热土也能保佑你逃过千难万险,遇难成祥,长命百岁!”董师长抬起头看着他的干娘,“亲娘吉言!亲娘吉言。”仍然跪在那里把手腕上那块金表退了下来,双手捧着递到胡大娘面前,“亲娘,你就是我的亲娘,儿子来此匆忙,身无他物,这小物件只当儿子孝敬你老人家,给你老人家添块棺材本!“胡大娘看着一脸真诚,双手捧着金表的董师长,吃惊的倒退几步,双手直摇,“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孔政委上前搀着胡大娘,“亲娘,使得地,使得地,这怎么使不得?这是你亲儿子孝敬你的,,,,” 第230章 少峰 董师长问孔政委,“可否一见岳家后人?”政委一拍身边站着的小龙的肩膀,这位小战士就是岳家后人,小龙是一抱拳,“参见董将军,“董师长一看一脸稚气的小龙,一伸大拇指,“英雄出少年,不愧是岳家子孙!“小龙告诉董师长,他大哥是先锋营的,二哥是先锋连连长!“董师长赞许的说。“哦!英雄辈出,岳大将军地下有知,倍觉安慰!“然后看着小龙认真说,“咱们可是亲戚哟。”在场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这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一个姓岳,一个姓董,还沾什么亲?董师长付掌大笑,“我太太可是岳家传人,我在岳丈家见过岳家家谱,好像是多少代的后人,我也记不清。” 原来董师长的老丈人是岳家后裔,他的大舅哥在南京一所大学任教,在课堂上抨击国民党统治的黑暗,结果被特务抓了过去,关在监狱里,其实他大舅哥根本就不是什么共产党,只是一个有正义感的教师,董师长变卖了祖产,花了几千大洋到南京去疏通关系捞人,可那毛人凤就是不放人。他们奉行的是宁可错杀千人,绝不放过一个。国防部专程打电话训斥董师长,结果他大舅哥被特务机关枪毙,至今尸骨都不知道埋在何处。老岳父曾经四处托人,甚至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希望政府枪口下留人,给岳家留一条根,结果都是无用,老岳父听到噩耗后气得吐血而亡。 董师长一拍小龙的肩膀,“你可要称呼我姐夫哟!你可是我的小舅子!“那小龙一脸正气,看着一脸笑意的董师长,“两军阵前岂可认亲?”“哦!”董事长看着梁军长,“此子可教!此子可教也。”拿起电话打了过去,“团以上军官立即前来解放军阵地前。”转过身看着小龙,“我只不过是与你家沾亲带故罢了,我这可有你真正的本家!”回头向吉普车那里一招手,“少峰过来!”只见车上跳下一个十四五岁的英俊少年,一身戎装,斜挎一把盒子枪,跑步来到董师长面前,董师长拉着这个少年的手,忙给梁团长孔政委引见,“来来来!见过梁将军,见过孔政委!这位是我大舅哥的小儿子岳少峰!” 这董师长所率部队几乎清一色的河南,山东,他自己老家和岳父家乡的子弟。抗日战争在广西战场上曾经打击过日寇,抗战胜利后调到青岛。为了增援东北守军,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然后一路急行军赶往前线战场增援,部队开拔前,八十多岁的老岳母拉着董师长的手,“贤婿呀,千万不可把家乡的子弟给那老蒋去填坑啊。”大舅嫂拉着小儿子少峰的手,“大妹夫,你一去千里到那极寒苦之地,身边又无人照顾,小儿少峰你就带在身边,一是能照顾照顾你,二是让他历练一下,不要忘了国耻家恨。 部队下了火车,说的好听,全套的美式装备,上百的门大炮,又有坦克车,可无一发炮弹,全师是几乎每人一杆冲锋枪,可仅仅才有一汽车的子弹。更让人气愤的是,竟然没有一粒粮食,这可是一个加强师一千多号人马。古人云人马未到,粮草先行。这到前线还有将近十天的行程,这存心让他们部队所有人喝东北风?吃沙尘?董师长亲自去找上司要,那些大官儿是一问三不知,有的是一推六二五说不归自个管,有的说让他们沿途自己去征购,可这征购要花真金白银呀?这又要找谁去要呢?问谁谁都说不知道!要不就说他们也没钱! 上司还不断来电报催,斥责自己延误战机,自己向上司反映没有军粮,那上司还指责自己没事儿找事,说什么让自己沿途去想办法,这不等于说让自己去抢吗?这部队真到了沿途去抢老百姓的粮的地步?这不是与土匪无二?这样的部队还能有什么战斗力?还指望它能打赢共军?先按着军粮这块不说,可汽车那要是喝汽油的?说好了给十车汽油,到了军需处只给五车,说什么汽油紧俏,油库就剩下这五车,爱要不要,还要在十车的单上签字儿,还说你现在不拉走这五车,转眼间这五车就没了,别人就拉走了,就是因为没有汽油,那美式大炮,是走一路丢一路,走到目的地只剩下三分之一,想一想那个大炮拉过来有什么用?一颗炮弹也没有。那些炮弹,子弹说不定都让那些贪官卖给共军了,那些军粮,汽油说不定都已经在黑市上喽。 部队下了火车就没开过火,一路急行军四五天至今颗粒未进,全师只有一箱十二盒黄豆罐头,昨天才开了箱,每个团两罐儿,转了一大圈,又原封不动给送了回来,说是留着最紧急的时刻用,董师长带着部队急行军,往死里赶路,那是昼夜不停, 想睡觉?那就是等死!重装备扛不动抬不动的全丢,重机枪一台不剩眼都不眨一眨全丢在道旁,只要人在什么都可丢,轻装上阵,要想不被饿死,那就必须在饿死之前赶到前沿阵地,原本十天的路,四天就赶到了前线阵地,好在平时训练抓的紧,士兵身体素质高,全师没有一个掉队的,没有一个减员。到前线去不是为了增援什么,而是为了,,,,,不说啦!反正全师上下都心知肚明。 小龙一见少峰,人家现在说他可是真正的岳家后裔,有家谱为证,而自己呢,从小一直只知道自己姓满,数月前才知道自己其实姓岳,是岳飞的子嗣。这少峰和自己同岁,于是连忙拉着少峰去见自己的大哥,二哥,这可是一家人见一家人亲的很哟。 只见四五辆卡车径直开到前沿阵地,董师长给自己几十位下属引见梁团长,孔政委!董师长低着头悄声的对孔政委说,“您看见没有外面站着那四五个人,他们都是军统和中统的人!”董师长微微一笑接着说,“我怀疑他们十有八九是你们的人,那撤返工作都做到我鼻子底下。”孔政委“哦“了一声,忙过去和那几个人打招呼。那几个见孔政委过来,立正行礼叫一声“首长“!孔政委和他这几位一交谈,果然是自己人,这几位潜伏在国民党军队中的同志还介绍说,在这支国民党的部队中早就有中共地下组织在活动,在许多连营中都建立了党支部,甚至许多营团级的干部都是中共党员,董师长他那十四五岁的外甥还是我党的交通员!董师长面对他的部下“谁愿意替老蒋当炮灰,我不勉强,现在就可以离开。”所有的部下无一人点头,无一人离开。董师长接着说,“我就宣布起义,归顺东北人民解放军!”一支国民党起义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和好几个刚刚组建的以农村庄稼汉为主的解放军部队混编组成了一支东北野战军一个军。梁团长任军长,孔政委,任军政委,董师长任副军长。 第231章 攻城 部队进行整编训练,文化工作团演白毛女翻身记什么的。阿义开坛开讲岳飞传,这些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关内庄稼人出生的士兵们,对这些都是耳熟能详的,让他们听的吃惊的是,同他们在一起吃住训练生活在一起的,这些东北战士说自己的家乡已经打倒了地主,烧了债券,家家都分了土地和浮财,不用向地主老财交租交税,简直就像听评书一样,比闯王还闯王啊。这些东北的战士说,“什么闯王不闯王的我不知道,反正我们家有了自己的土地,牛马,没有人再敢欺负我们这些庄稼人,有共产党,毛主席给我们撑腰,咱们穷人翻身了。“ 起初这些起义过来的国民党军队的士兵,他们认为这是赤色宣传。是在欺骗他们,这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儿,他们的认知中,地主就是土地的主人,穷人就应该给他们交租,交粮那是天经地义的,穷人之所以穷,那就是命不好。当部队进了村屯以后,当地的老百姓看到了自己的队伍来了,家家户户那是连忙腾房腾院子,自己全家人宁愿睡在偏屋里的冷炕上,也要把热炕头让给自己的子弟兵住。战士们给老乡们扫院子,挑水,到地里给老乡耕地送肥。这些起义过来的国民党士兵亲眼看到翻身农民有了自己的土地,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自己的大牲口,在属于自己的地里种庄稼。 让他们更吃惊的是那些年轻的庄稼汉子们骑着大马,带着大红花父母送儿子,妻子送丈夫,争先恐后地报名参军,他们看到都感到非常稀奇,他们是怎么参加国民党部队的?两丁抽一,到了后来部队把集市上包围起来,凡是男人不管多大岁数,只要是不瞎不瘸,就是白痴,也通通抓起来捆成一串押着送到前线来当兵,甚至挨家挨户去搜查,破门而入,见到男人就捆起来,这叫抓壮丁。没有人给他们讲大道理,没有人给他们宣传什么,现实就摆在那里,要想翻身就得跟共产党打天下,打回关里去,推翻剥削制度,打倒地主老财分田地,整个部队那是群情振奋,大家都高呼着“打回关里去,消灭蒋介石,斗地主,分田地,翻身做主人!” 部队又赶到前线,这次的战斗任务是攻城,以前共产党的军队都是剑走偏锋,以游击战为主,占据广大的农村,而国民党部队呢,主要是占据城市,大城市,以往共产党的军队都是处于防守,国民党的部队都处于进攻,现在反过来了,民党处于守势,而共产党处于攻势!一个不大的县城,但是它处于公路和铁路的交通要道,是解放军南下的必经之路。国民党的守军经过多年苦心经营把它打造成一座坚固的堡垒一样,城墙是又高又厚,护城河是又深又宽,城墙数里之外的民房全部都叫国民党扒了,拆了,炸了,形成了一片开阔地带。 梁军长的这支部队,是作为预备队,他们都认为区区一个小县城,拿下它不费吹灰之力。可是战斗打响了六七天,两波部队上去都没有拿下这个要塞!攻城部队下来休整,这次轮到梁军长这只预备队上去攻城,梁军长孔政委董副军长他们到了前沿并没有马上开始攻城,前两波部队都是强行攻城,都没有取得好的效果,而是损兵折将,看来强攻是不行的,梁军长在阵地前召开了团以上干部的会议,大家集思广益,有人提出不能强攻,但是可以把战壕挖到城墙边儿上,就避开了这个开阔的地形,从战壕直接就可以到了城墙边儿,发起进攻, 军里的几个领导认为这个点子不错,可以继续把它发挥一下,问题摆在这里,战壕挖到城墙边上,城墙上的敌军看的非常清楚,可以用火力猛攻,显然是行不通的,有人提出换一个角度来说,为什么要强行攻城呢?咱们可以挖地道挖到城墙底下炸开它。这一下打开了解决问题的思路,有了进攻的思路和方案,那就是战壕挖到离城墙一百米左右,避开敌人的火力攻击,然后就开始向下挖地道,直接挖到城墙底下放炸药,炸他娘的。挖战壕,掏地道,那可是咱们部队的老本行。然后布置的战斗任务,以连队为主,向城墙方向挖地道。孔政委提出,我们攻城不是为了消灭这里的守军,而是要夺取这个交通要道,炸开城墙以后,不能和国民党守军硬拼,攻城打巷战,这不是我军的优势,三面进攻,把南城门让出来,把守城的国民党军队从南门逼出去,出了南门是一片广阔的平原,而那里有多支我军的部队在休整,而弃城而逃的国民党军队正好撞在枪口上! 才一天一宿的时间就有几十条坑道已经挖到了城墙底下,守城的国民党军队发现了我军的作战意图,用软梯派人下到城墙外,挖坑埋炸药,意图想炸毁靠近城墙的我军坑道,双方开始了城墙外的争夺战,我军的狙击手可派上了用上场!开展了歼敌 竞赛,守城敌军下到城墙外准备埋地雷的,都成了移动的活靶子!成了我军狙击手杀敌立功的材料。虽然敌军也用炸药炸塌了不少通向城墙底部的坑道,但为时已晚,只听一声令下,十几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把三面城墙炸塌了十几个巨大的缺口,还没等我军冲进城去展开巷战,就跟战前预判的情况那样,国民党守军一看,三面城墙都炸塌了十几处,以无险可守,于是冲出南城门仓皇的向南逃窜,正好闯入了我军的天罗地网,两支没攻下城退下休整的部队,迎面碰见到从城里逃窜出来的敌军,那都是杀红了眼,真是冤家相遇,溃逃出来的残兵败将,那都是惊弓之鸟,刚逃出城就被解放军迎头拦击,无险可守的国民党溃军就成了无头苍蝇,统统被包了饺子。梁军长这支部队是一战成名,正应了那句孙子兵法上最着名的一句话,战争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几次大的战役之后,东北野战军那是名声大震,那国民党的部队一听说戴狗皮帽子的部队来了,那是听风而逃,不是望风而逃,要是望风那就来不及跑了,只好投降。 部队是挥师南下,望风披靡,不可阻挡,小龙去总部汇报军情,等他返回时部队早就开拔了,小龙是撒开丫子拼命追赶部队,整整跑了两天,把小龙累的脚上都磨起了好几个大血泡,正当他又累又饿又渴又困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子之时,远远就看到前方有部队,他顿时心头大喜,终于撵到部队了。急匆匆地赶到跟前,走近一看,我的妈呀,这可坏了菜了,这哪是自己的部队,这就是国民党的一支部队,那是黑压压一大片,后来小龙才得知,这是国民党一个师,那些国民党的官兵看到小龙,都站在那直愣愣看着他,小龙是单枪匹马站在国民党官兵面前,心想,完喽!这次小命要玩完! 这个场面非常诡异呀!这国民党的军队并没有人上来抓小龙,而是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看着小龙,小龙正在纳闷儿之时,只见一个大胖子军官带着几个手下来到他跟前,小龙稀里糊涂听出个大概,就是他们要投降解放军,原来这支国民党部队逃跑到此地,没吃没喝已经好几天了,就等着解放军大军路过这里,他们好投降,不投降咋办?只能饿死在这里。今天终于看到了小龙,小龙就成了他们救命的稻草,这个胖军官就是这个师的师长,他立即把自己的手枪摘下来交给了小龙,表示他们全师都听小龙的。此时小龙也没招,只能代表解放军接受他们投降。 小龙从怀里把那杆绣着“解放全中国“的锦旗拿出来,用一杆大竹竿挑着,这时不能往前走了,只能往回走,往回走两天路程,有一个兵站,目前只能去那个兵站,小龙举着一杆大旗,旁边有那个国民党投降师长陪着,率领着浩浩荡荡一个师的国民党投降部队向兵站进发。刚刚走了一天一夜,那天中午迎面碰见了一支南下的解放军部队,解放军这个团收编了国民党这个投降过来的一个师的兵力。东北野战军最喜欢投诚和投降过来的国民党的部队,他们的士兵训练水平高,干部基本都是国小生,团级干部基本都是军校毕业的,吸收整编过来后马上就能用,作战能力很强,而东北解放军他们本身都是东北当地一字不识的农民组成。就奇了怪了,国民党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却打不过,由农民组成的东北野战军,反过来国民党这些投降过来的正规军,却成了东北野战军的主力军。过去我军内部流传的一句歌谣,没有吃,没有穿,敌人会给我们造,现在却变成了没有吃,没有穿,没有人老蒋会给我们送。解放军这个团长整编后的师长把小龙留在了自己部队,这时追赶自己原来的部队也没有多大希望,到哪就是当兵,还不如留在这里,马上任命小龙为一个副团长。 第232章 大臭 阿义跟着梁军长,原先是骑着大洋马,现在跟着梁军长坐的是美式吉普车,从东北杀进关内,参加平津战役,一路南下跨黄河,越长江一路横扫。把国民党军队追进了南海还不罢休,一定要赶到天涯海角去。梁军长率部杀到了雷州半岛,还没喘一口气,又接到命令,一路北上返回,过长江跨黄河,又回到关处,这次跨过了鸭绿江!老爸说有多少战士没有战死在疆场,而是累死病死,饿死在行军途中。要不是当年读了几年书会写几个字,可能早就战死在前沿阵地或者累死饿死在强行军途中。 担架队,送粮队那是一路跟随的大军,一直跟到长江边,10月的江风一个劲的吹,长途劳累,加上东北人水土不服,胡大娘一下病倒,爬不起身来。看着滔滔的长江水,胡大娘叹了一口长气,看样子过不了长江了,从怀里掏出那块金表。对儿媳妇那个领队的副县长说,“这金贵的东西你要见到我那干儿就还给他,让他好好打老蒋!“看着满眼泪水的乡亲们嘱咐道,“我不行了。死后就长久安葬在长江边,看着你们渡过长江打胜仗!“当天夜里胡大娘就长眠在长江边与世长辞。胡大娘的儿媳怀揣着那块金表率领着担架队送粮队一路打听一路南下,最终没有找到胡大娘的干儿子。上个世纪70年代,胡大娘的儿媳临终前把那块金表交给了他的儿子,胡大娘的孙子千叮咛万嘱咐要找到胡大娘的干儿子的家人,把这块金表还给他们。 阿义随部队出征朝鲜,调往前线指挥部任干事,算起来当了那么多年兵,虽然没有上过前沿阵地打过仗,但也跑遍了祖国大疆南北,今又杀出国外,从一个懵懂少年成为一个年轻的军官。那一天阿义正去开会,一队去前沿阵地的部队在路边休息,阿义不经意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不是同村的石头哥吗?阿义也是这么多年没见到自己的同乡了,阿义大声叫了一声,“石头哥!“那王解放抬头一看也认出了阿义,这王解放的大名还是当年他报名参加民兵时阿义给起的呢!“怎么是你阿义?“两人是你看我,我瞧你是相向而坐,抽着烟一肚子的话,不知从头说起,两人都没言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部队就要出发上前沿阵地,石头哥丢下烟头拍了拍阿义的肩膀,一句话没有说,转身归队而去,阿义在后面大声喊了一句,“石头哥,多保重!“许多不认识的战友都转头向阿义招手,唯独石头哥没有回头,好像没听见一样,跟随着大部队奔向前沿阵地。 上个世纪60年代初离家十五年之后,阿义第一次回家探亲,村里的乡亲们一听阿义回来了,都挤到阿义家打听自己家的儿子,自己家的老爹,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兄弟的情况。阿义一听,原来自己这个村当年共参军一起走了六十个人,除了自己现在只有三个人有信息。一个是村头刘家的大儿子刘大臭,在一次战斗中一发炮弹就落在他身边不远外,一声炸响被震昏了过去,被担架队抬下阵地,其实他没受一点的伤,这次战斗打地非常惨烈,敌我双方为争夺一处前沿小山丘,展开了拉锯战,所有的战壕坑道都被炸塌填平,国民党军组织了由连排干部组成的敢死队,采取了步步为营的策略,把战死的士兵的尸体做掩体,一寸寸向前挪动,而我军也把战死的士兵的尸体垒起来,阻击进攻的敌军!这处面积不大的前沿阵地多次易主!抓一把土都烫手,都能 攥出血水来,全营自营长以下所有的官兵几乎就没活下几个人,幸亏大臭被震昏过去才保下一条小命。大臭醒来后整个人就吓得疯傻一般,整天痴痴呆呆,不言不语不认识任何人,让他坐哪他就瞪着迷茫的双眼坐个半天,让他倒那他就呼呼大睡倒个一天,是不知饿不知饥的,你给他就吃,你给他就喝,有人说他被震坏了脑子,医生检查看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有人也怀疑他装疯卖傻,就是怕死,不想打仗,后来这大臭的病情越来越重,自己蹲在那拉屎,转过头来趴在那就把自己刚拉的屎吃掉,甚至到了没有人看住话,他就会跑到厕所里去吃大粪,跳到粪坑里整的一头一脸一身都是臭屎,最后被部队派人送回了村里,村里的人都叫他王疯子,王大臭回到村里人们并没看到他怎么疯过傻过,也没有人看到过他去吃屎,只不过是不常出门,不在人多的地方出现,除了家人之外,不和外头任何人说话,现在已经娶了媳妇,大儿子都已经能打酱油了,小女儿呢王大臭他爹常常抱着在门口晒太阳。阿义打算去王大臭家打算探望探望他一下,大臭他爹挡在门口一口回绝,说是怕别人刺激他儿子,这几年大臭的病情才稍稍好那么一点。回到家阿义的大哥也是这个村的村长,说那大臭压根就没有疯,只是装装罢了,人呐好着呢,疯什么疯? 另一个是村东头的侯家小儿子,这侯哥阿义是见过的,部队在广西驻军时俩人经常来往。当年猴哥打到广西剿灭土匪时,打断了一只胳膊就转业留在当地,在一个县任公安局局长,那广西十万大山土匪多如牛毛,当地的老百姓上千年祖祖辈辈都当土匪,历朝历代国民党小日本都拿他们没一点办法,派兵去剿灭他们,他们就躲到深山里,大部队行动不方便,去的人少,反而会被那些土匪吃掉!这些土匪都是当地人,现在又有许多地主和国民党军队溃败的官兵渗入,而这又是什么喀斯特地形?山沟地洞的,他们又特别熟悉这里的环境!专干那些抢劫粮食商队仓库后勤医院地方机关的勾当!可共产党解放军有的是办法,那就是斗地主分田地这一招。广大老百姓家家都有了自己的土地,包括家里有在山里当土匪的,也有了自己土地,有地种谁还去当土匪,那些在山里当土匪村民也都纷纷下山种自己家地,老百姓就是那么实在,自己有了地种,能吃饱肚子,谁还去干那朝不保夕提心吊胆的土匪?只有极少数匪首被孤立起来,没吃没喝的,要不就饿死在大山里,要么下山自首投降,不到两年的时间千百年来无人能解决的匪患问题被共产党彻底彻底清除,也是人类历史上一个了不起的功绩!另一个就是石头哥,阿义在朝鲜曾见过一面,可如今己在朝鲜战场上阵亡,长眠在异国他乡,家里也接到阵亡通知书,现在门楣上贴着一块红牌烈士家属,年年国家有救济。另外那五十六个人是生不见人,死不见音讯,至今没有一点信息。当年部队转战南北,长城内外,打了数不清的战役,经过无数次的整编,谁也搞不清楚这些人在哪次战斗中牺牲,现在消失在哪里?最后安葬在哪里? 第233章 悬案 吃饭时大哥当着阿义的面说起了他的那位老同学,他们家那个亲戚,倪表哥,说起这个倪表哥当村长的大哥也非常同情他,想当年倪表哥听了国民党特派员的蛊惑,跟着一帮同学到了国民党部队,果真当了上尉营长,倪表哥这个营长才刚刚当了两三天,椅子还没坐热呼呢,他所在的那支国民党部队部队准备退守长春,倪表哥请了几天事假,跑回家打算探望一下双老。他那老娘说什么也不让他跟国民党去长春,打心眼就不想让他这个儿子当什么国民党营长,去当炮灰,硬生生把他留下,当天就给他说了一门亲事,第二天就入洞房拜堂成亲!他老娘就是想用这种办法把她儿子拴住,不让他回国民党部队去打仗去卖命!谁知倪表哥这一趟回家没有走成,留在家乡,可就惨喽。 建国后他这个国民党营长就成了斗争的靶子,村里都好说乡里乡亲的,谁也不歧视为难他,可是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公社或县里就把他提溜出去,没完没了的交代,一次一次的进行批判,要是搞什么政治运动,那主席台前跪着的指定有他这个国民党营长。特别是三反五反镇压反革命运动的时候,他那个老婆为了自保,检举她丈夫,说倪表哥当年从国民党部队回村的时候,曾经挎着一把长枪腰里还别着一把手枪!还有一条子弹带上面有近百个子弹,这条爆炸性的消息,拉开了倪表哥悲惨人生的序幕。! 公社和县里分别成立了专案组,让倪表哥交代那两杆枪的下落,可当年那两杆枪还有他一身军装行头,倪表哥他老娘怕他逃走,通通划拉走,可问题是倪表哥他老娘己去世好几年,谁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把这两把枪和行头藏在什么地方,每次突击审讯都问不出个结果,就把倪表哥吊起来打,大冬天滴水成冰,把倪表哥剥个精光绑在外面冻着,不交待枪支藏在那就冻死他,每提审一次就到他家翻一次,把家里的火炕和灶都扒了,所有的墙壁都刨地大窟窿小眼子,墙根儿和菜地都挖了一米来深,就连自建的那个小厕所也刨了个底朝天。倪表哥头发都几乎被薅秃啦,一条腿被打瘸,腰也打折了,一只眼睛也被打瞎了,成了独眼龙,一口牙就没留下几颗。他那个老婆跟他离了婚带着不到一岁的儿子回到山东老家,而倪表哥他那个老爹被押到县城去受审,从此再也没有回来,据说死在县城。 让人没想到的是倪表哥这件事情牵扯的人之多之广!他原来在学校上学的一些同学和他一起去国民党部队当兵的那些战友,以及倪家的一些亲戚,通通受到牵连,为了摘清自己不挨打,他们互相揭发,事情搞得越来越大,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最后牵连了近百人,造成多人死亡,多人致残,有十几人背井离乡逃往他乡!说是倪大哥组织了一个国民党特务组织,因为倪表哥有个战友,他的媳妇是县电话局的接线员,有人就揭发个所谓的特务组织有一部电台,常跟台湾国民党联系,县里和公社就组织人几乎把倪表哥他家那座破房子拆喽!后来倪表哥的那个战友和他在县里电话局当接线员的老婆,双双自杀,那部所谓的电台最后不知所踪没了下落,最后成了悬案。 这桩案子还牵连到阿义的家,因为他家与老倪家有点亲戚关系,而且阿义曾经与倪表哥在一个学校读过书!后来因为阿义老爹曾经是村党支部书记,而阿义的大哥是现任村长,村里有的人就想借题发挥,在这件事上拚命‘拱火,阿义的一位同学在学校就参加过国民党三青团,被批判时屈打成招,受别人指使揭发阿义当年上学时与日本人走的很近,是汉奸!后来因为公社和县里的许多干部都曾经和阿义的老爹大哥是战友,而县委书记就是阿义的那位教高年级语文的教师,在这件事上他是有明确的态度,并且出具了证明,承认他的学生是在中共地下组织的介绍下回村开展工作的,也有不少人出来说话,说阿义家是军属什么的,最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但这也留下一个话柄,一搞动动,就有人旧事重提,曾经有人还到阿义的部队进行调访!倪表哥的家几乎被拆平,他没地方可去,他一个人只好住在大队的马圈里喂马!村里人也非常同情他,可是这里牵涉到枪支和什么国民党特务组织,凡是和他有点瓜葛的,都受到牵连,从此没有人敢接近他,甚至没有人敢跟他说话。 大哥说这倪老表哥好像病了很久,十几天前他去牵牲口时就看见倪表哥躺在炕上!这么多天也没见他出门!于是阿义拎着两盒点心进了牲口棚,倪表哥病倒在一个凉炕上,倪表哥只比阿义大两岁,应该就是三十五六的样子,如今是一头白发,整个人衰老的就像六七十岁的老人一样,阿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倪表哥躺在冰凉的炕上,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阿义,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阿义说了几句多保重之类的话就离匆匆离开。现在想想阿义也感到后怕,脖梗子嗖嗖发凉,要不是当初那位语文老师告诉自己回农村去看看,自己一定会跟着倪表哥去国民党部队当什么一个连长。十多年之后,阿义回家探亲,又问起了倪表哥。大哥告诉他,他离开牲口棚那天夜里,四周的住家,半夜就听见倪表哥大声嚎着,“阿义呀!阿义呀!“第二天就看见倪表哥翻下了炕,趴在门槛上已死多时。当村长的大哥长叹了口气说,“死的好啊!他终于解脱了!“倪表哥死了,他那个什么特务组织,那两杆枪支,什么电台!通通成了无头之案,那么多受牵连的人也都解脱了! 点点看着老爹一直坐在那里一口饭也没吃,就问,“怎么不吃呢?“老爸笑了笑,“不饿!”点点吃完饭看见餐桌上还有一些苹果牛奶点心什么的,就对二阎王说想装一点给老爸带在路上吃。那二阎王转头看了一眼点爸,说了一声,“等一下,“转身去他的小仓库,一会就拎了两大袋子,水果罐头,点心什么的,点点恨不能马上把老爸送走,生怕他和教练接触,说对自己不利的话,把自己带回家。点点把老爸送上了火车,点爸回头想对点点说些什么,一想还是算了吧!他自己的路还是由他自己走吧! 集训队有好几个队员终于忍无可忍,一想只是当个兵,而且又是半专业性质的,还挨打挨骂,犯得着吗?不到半个月就走了三四个人。有个叫全哥的睡在点点的上铺,他是市体校的,本来是可以去省队的,就因为想穿军装才到这里,他不愿再委屈自己,收拾好行李说走就走。他问点点,“走不走?”点点心想,你走了可有地方去,可我走了又能去哪呢?哪里还有大鱼大肉,牛奶,面包?全哥一看点点没有走的意思,背起行李也不打个招呼,就准备坐火车回家。点点连忙去找二阎王请假,说是去送送全哥,他们是一起来的。二阎王站在院大门口,大胖黑脸阴沉沉的,哭丧着好像死了八九个老子似的。全哥从他身边走过时看都没看他一眼。别说打招呼了。从这天开始,阎王再也不打,不骂,不踢,他这帮早就该扁死的队员。 第234章 肥姐 三个月的集训转眼就过,阿义分到田径队,主训三项,田径队三项全能都是些二十五六,三十出头的成年人,阿义年龄最小,毫不起眼,就是一个小毛孩,但阿义能吃却很快成了田径队的名人。他一上饭桌,嘴里造着跟前盘碗里的,眼睛却盯着四周盘里碗里的,直到把眼前那些碟碟盘盘里的东西造个精光才肯罢休,那细细瘦瘦的小蛮腰,小肚子也不知装了多少鱼啊,肉啊什么的,但也不见它鼓起个小包,只有屁大的功夫就感到饿得慌,每到饭点就饿的心慌,眼冒金花,四肢无力,甚至冒虚汗,不但能吃,还偷偷往那个饭盒里硬塞一些包子,牛肉,香肠,鸡蛋什么的,是仍然觉得每天都饿的很,饿的心慌! 田径队的大胖姐和肥肥姐一吃饭就把点点叫过来,夹在她们俩中间坐着,好替她俩吃食。大胖姐二十七八近一米九的身高,近三百来斤,她已经有了着落,大概年底明年年初就可能退役到某机关去。每顿饭那一大盆牛肉什么的,她吃的腻腻的,也不想要什么成绩,增什么体重了,趁教练不注意把那盆牛肉块儿一下扣在点点的小饭盆里,她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赶快马上迅速地减肥!点点是来者不拒,还巴不得呢。肥肥姐二十五六岁,一米八的样子,二百四五十斤重,胖胖的大圆脸,粗粗的脖子,挺着个大屎瓜肚子,翘着个大肥屁股,她问点点,“知不知道香港有一个箸名的歌星叫肥肥吗?“点点一摇头,点点确实不知道,她狠狠的给点点一脖搂!“你就是个土包子!” 肥肥姐又想出成绩,又想要好看的身材,可这两样她又都得不到,整天生活在痛苦之中,要比赛了,她就一天三顿暴吃,体重一下蹭蹭增地加了二三十斤,几乎接近三百,胖的几乎没有脖子,也不知腰是何物,两个大腿胖的就像大象腿似的,比赛时在那直蹦,颠着着一身的肥肉,可成绩呢,才仅仅提高只有米粒般那么一大点点,资格赛早早就被刷下来了,她就蹲在场地边缘,“呼哧!呼哧!“哭了起来!她是哭自己为了这一粒米的距离,把自己撑出那么多肥肉!这可咋减哟! 没有比赛时她就想尽办法减体重,去肥膘,想让自己苗条点,有人说跑步能减肥,可她实在跑不动,跑不了几步就累的心跳加速,气都喘不过来!大胖姐在一旁劝,“别跑了!小心憋过去!“有人说跳绳能减膘,教练不让,说这么大的体重跳绳会损害膝关节!将来路都走不了!只能拄拐棍儿。有人又说了游泳能够减体重,可肥肥姐这么大的肥腚,哪有她穿的游泳裤?再说她现在下到游池,下到水里就像秤砣一下,马上沉到水底,谁有劲去捞她哟?可她不听这个邪,非要去游泳减肥,生拉硬扯着点点和她去游泳池游泳减肥,当点点穿着小小的三角裤衩,挺拔修长的身材一下跃入水中时,肥肥姐却打了退堂鼓,她这一身的肥膘,唉!还是不要在这献丑了,转身而去,再也不提游泳减肥了。有人拿出个刊物说科学论证,睡觉就能减肥,这正合肥肥姐心意,少吃多睡!于是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挑挑拣拣,趁人不注意把一盆子牛肉块偷偷的扣在点点的小盆儿里。每天摸着自己那张大胖脸,敲着那高高鼓起像口铁锅似的大屎瓜肚子,锤着像口缸似的堆满油脂的粗腰,拍着那硕大的肥臀,跺着两根大象腿。总认为自己瘦了一点,可是一站在那个大枰上一称?几乎被把她气哭昏死过去,十多天的节食,少吃多睡,一点重量没有减,反而增加了几斤!气得她把这一切的愤怒都发泄到那个大枰上,咣咣咣地直踹那个大枰。肥肥姐一把掀开点点的上衣,双手摸着点点的细细软软的小蛮腰,摸着那一排排突起的排骨,这玩意儿在她身上好多年没有摸到过了,看着点点像面条似的修长的胳膊大腿,那是羡慕嫉妒恨呐,“你吃那些好玩意儿都到哪去了?怎么就光吃不胖了,那些肉都长到猴身上去啦?”点点笑着说,“肥肥姐!你见过肥猴吗?”肥肥姐一把揪着点点一点皮!“不准叫肥肥姐!”点点真不懂啦,“那叫啥?”气地肥肥姐揪着点点的皮不撒手,痛地点点呲牙咧嘴,“大姐饶命啊!” 每顿吃饭时她什么都看不顺眼,茶蛋没有剥去皮,她不高兴,在那两眼直愣愣的看着什么都能惹她生闷气,剥了皮了,她也在那生气,煮的不焦黄,气的一口饭也吃不下去,牛肉多了她也生气,嫌萝卜块儿少了点儿,萝卜块儿多了,牛肉少一点儿,她更生气,气冲冲的看着食堂管理员老尚,趴在点点的耳边说,“瞧他那个胖样!好吃的都叫他一个人造了。”越说越生气,于是干脆不吃了,把她那大碗里的那份牛肉一下全扣在点点的饭盒里。其实点点早就知道肥肥姐为什么减不了肥,而且越减越肥,那就是肥肥姐嘴太馋,好吃零食,发那点津贴补助,她那个体型又穿不了什么好看衣服,于是全都花在吃上了。她对外宣布开始不吃饭啦,睡觉减肥,躺在那里看着报纸刊物,可嘴从来没有闲着,床底下两个大纸箱装满了好吃的!什么巧克力饼干,夹心饼干,葡萄干儿,果干,奶糖酒糖花生瓜子等等,乱七八糟的都是些高糖高热量高蛋白的垃圾。肥肥姐减肥躺在床上看书,却把那纸箱拉到床头嘴里不停地嚼着!点点有时馋劲上来,就去肥肥姐床下拖出那大纸箱,把所有的口袋装的满满的这才算完事。 肥肥姐这阵子忙着相对象,瞧她那又高又粗又壮又黑的劲儿,可她却喜欢高高瘦瘦,挺拔帅气,白白净净的奶油小生,她看上别人,别人看不上她,别人看上她,她又看不上别人。有一次庄教头给她介绍一个她十分中意的奶油哥哥,肥肥姐一大早就趴在镜子前一顿擦抹!中午两人一见面,那可爱的小帅哥没有相中她,这小帅哥低声跟庄教头说着悄悄话,但全都让肥肥姐一字不落听的清清楚楚,“这还是个女人吗?就象个黑铁塔李逵!”把肥肥姐气的坐在那里伤心地实在忍不住,趴在那里抽抽嗒嗒直掉眼泪! 田径队那群朋友们都站在一旁,不知如何劝她好,点点一看肥肥姐太可怜了,人又善良,脾气又好,手上的活那才叫绝,打个毛衣剪个花样,能写能画的,工笔花鸟画的跟真的一样,庄教头曾经说过,肥肥姐画的那个花呀,蝴蝶蜜蜂都会招来,可怎么就招不来她中意的小帅哥呢?他真替肥肥姐打抱不平,于是挤上前去劝劝肥肥姐,“肥肥姐别伤心了,他那个猴脸根本配不上你!你别耽心他们不娶你,等我长大了一定娶你。”周围站着那些准备劝劝肥肥姐的十几个肥肥姐的闺蜜好友,轰地一下乐翻了天,肥肥姐有一位特要好的闺蜜,把眼泪都笑出来了,笑的是前仰后合,点点站在那里直纳闷儿,你们笑个球啊,那闺蜜姐姐走过来一下搂着点点的脖子,笑着说,“好小子有情有义!“肥肥姐一听一下子哭出声,哭的更来劲儿。庄教头上前一步拎着点点的脖领子,把点点拽出了房间,“滚!闭上你的臭嘴行不?” 第235章 伟哥 其实肥肥姐不乏有追求者,整个田径集训队,还有后勤机关那些领导见过肥肥姐姐的都说肥肥姐很有旺夫相!有不少领导和教练以及朋友给肥肥姐介绍对象,可肥肥姐统统都没看上,有人说肥肥姐挑的厉害,是那些电影中的奶油小生让她挑花了眼,庄教头也叹气,这田径队标准的好男孩儿太多啦,放到外边人家疯抢,可田径队这帮女孩子没有一个看上他们!田径队和肥肥姐同组的那个伟哥,就是肥肥姐的忠实追随者,并且追了两三年了,一有人给肥肥姐介绍对象他就上火!可又没有什么办法,肥肥姐就是看不上他。 伟哥把工作做到了点点身上,百般讨好着点点,他知道点点嘴馋好吃,总是给点点买些好吃的,来见点点没有空手来的!说来说去就是希望点点能在肥肥姐那里帮他说些好话,在肥肥姐耳边扇扇风,点点也看好伟哥,一米九的身高,膀大腰圆,虽然体重很重,但是没有大肚子,小肚子摸上去还能摸到几块肌肉,比赛成绩也不错呀,全国比赛总能进入复赛,决赛,一直在前十名甚至前六名!就是马上退役也能找个好地方。黑黢黢一张国字脸,一面脸颊上还有一个深深的酒窝,透一丝俏皮劲儿。浓眉大眼,大大厚厚的下巴,方方正正的一张阔嘴,厚厚的两片嘴唇,俗话说的好,男儿嘴大吃四方,肥肥姐要是嫁给他,将来吃什么好吃的是不成问题的,而且人家读过书是个高中生呢! 点点没少在肥肥姐那为伟哥说好话,甚至悄悄的跟肥肥姐说他跟伟哥去洗澡堂洗澡,伟哥那家伙那个东西又粗又长又硬的毛毛黑呼呼一大片一直长到小肚和大腿上,田径队那些男的都说伟哥那物就是个宝,什么一万个男的都挑出不了一个来,肥她姐一听,那牛眼就是一瞪溜圆的,一巴掌重重拍在点点的后脑勺上,“少跟我提那埋汰的东西。”可过后呢又忍不住悄悄问点点是怎么一回事儿?点点也不说话,用手比着,这么粗,这么长的,肥肥姐哼了一声,用手拎着点点的耳朵,“少给姑奶奶说这流氓的东西。”肥肥姐姐也真无奈,她跟点点说她自己这个熊色,那个伟哥也是那个熊样,又粗又黑傻大个一个,她俩真不配,点点认为她们俩真配,眼前这么好的男人都不嫁,那奶油小生就那么好吗?全身就没有几两肉,搂着不硌得慌?也不舒服啊。肥肥姐就是守着金山,不识宝,不识金镶玉的主!那伟哥也特着急,没有办法只好给肥肥姐写情书,肥肥姐看都不看,也不让点点看。当着众人的面堵着伟哥,一点不给伟哥面子,把伟哥写给她的情书一把塞给伟哥,“咱俩真不合适,我对你一点不感兴趣,以后不要整这些玩意儿。”把伟哥整个大红脸,十分尴尬地站在那里。伟哥大概可能追累了,知道自己再追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于是在文工团找了一个舞蹈演员,伟哥去了省体校了当一名田径教练,伟哥离开训练基地时,那个女孩子来接他,许多人见过这个女孩子的,都说这个女孩子貌若天仙似的,点点都替肥肥姐不值,错过伟哥这么好的一个大小伙,唉,这就是命! 肥肥姐好像认命了,再也不去相什么对象,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她漫不经心只是一摆手,“算了吧,本姑娘要出家喽!“整天搂着点点的脖子,没事儿,俩人就待在一起,一点也没要出家剃光头当尼姑的样。“小帅哥想吃什么?姐给你买去。”整个训练基地都知道点点是肥肥姐的小情郎!田径队每次训练完往回搬器械,每次轮到点点和一个长的一张娃娃脸,一头自然卷发的,二十多岁的叫黄龙的一起搬,这小子太懒,诚心想欺负点点,自己不搬就叫点点一个人扛,一次,两次,多次点点终于不干了,不替他扛,扛完了自己的就想走,那小子一看,好你个小屁孩儿崽崽长脾气了,是吗?不由分说上去一脚把点点踹进沙坑,点点是一头翻进了沙坑,啃了一口的沙子,还没等起身,那混蛋小子上去又是一脚踹在点点的腰上,点趴在沙坑里大声哭着,一个劲的妈呀,娘的臭骂,那小子上前一顿扁踹,踹够之后气哼哼的溜走。 不知让哪个爱管闲事的看见了,于是告诉了肥吧姐,肥肥姐一听她的小情郎被别人欺负了,于是带着几位大姐气势汹汹一头闯进了男生宿舍,望着一屋子人,肥肥姐大喝一声,“黄龙!你小子长能耐了不是?凭什么欺负人?”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下,黄龙的娃娃脸吓得惨白,都成了马脸,是点头又是哈腰给肥肥姐认错,这头母老虎他可是惹不起的。几位大姐不依不饶,揪住黄龙,手里拿着一盒红漆,非要在他胯下那个宝物上刷一下。黄龙吓得面如土色,全身筛糠!拉着哭腔,双手紧紧握住裤腰带。九位大姐叫着号扯着他的皮带,黄龙这时虽然吓破了胆,但他还算头脑清晰,自己要是不小心碰着这几位姑奶奶一下,她们一叫唤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大汉可不是刷一下红漆就能对付过去,所以皮带一脱手,他就不敢随便乱动一下,只是在大喊大叫的听任肥肥姐她们扒开自己的裤衩子,在他的那个宝物上刷了一大块红漆。肥肥姐她们替点点报了仇,嘻嘻哈哈,得意而去。黄龙死灰的一张脸,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下穿好裤子到澡堂自己处理去。从此黄龙整天耷拉着脑袋,训练也没有精神,不言不语,整个人处于一种傻呆呆的状况,差不多一个星期后,就早早申请退役回家去念书,那些大哥哥们都说黄龙被肥肥姐阉了,割了他的精气神儿!泄了他地魂儿。 冬训结束,田径队接到邀请去参加一个东南几省的田径赛,队里派了几位二线队员带着点点几个队员主要是去感受一下比赛的氛围。比赛一共两天,一天半比赛就进行完了,参赛的队员都先回去,只留下二三十个小队员应付一下闭幕式。闭幕式才刚刚开始,几辆轿子就开进了会场。主办这次邀请赛的省的体委主任来到会场,听人说这个省体委主任这个老头子是被打倒多年之后刚刚被解放出来工作的,今天他来到比赛会场的主要目的,就是讲个话,和运动员照照相,上个报纸,露个脸儿,和省里各方面的领导碰个面,打个招呼。 这个省体委主任他老人家往主席台上一坐,那是要看比赛的,可比赛都已经举行完了,主办方于是马上把这剩下的二三十个小队员组织起来,临时搞了一项三项全能比赛,这可是点点的主项。下午的比赛虽然一千五百米点点跑了个倒数第三,可跳高和铅球这两项点点都得了个第一名,总分排在第一,点点得了个冠军,这可是点点他这一生在运动场上得到的唯一的一次冠军。虽然整个运动场上只有二三十个小运动员,但比赛那是十分的热闹,可是颁奖那才叫隆重,每一个小队员尽管有的没有取得成绩,获得奖牌,但是都跟体省体委主任那老头子在一起照像留影。主办方临时到省体委仓库,不知是哪一届全国运动会的小金人,金牌,水晶奖牌统统翻了出来,这三省邀请赛发的可是全国锦标赛的奖品,奖杯,奖章! 第236章 奖牌 到训练基地庄教头一看,“可以点点!真是有能耐。“有人酸溜溜地说什么,瞎猫碰到死耗子,天上掉馅饼怎么就砸着他了呢?庄教头在大会上讲,“你们都是瞪着眼的猫,你们给我逮个死耗子看看。”那个镀金的小金人手举着火炬点点搂着它才睡了一宿,一大早就连那块金牌一起被队里收去,放在荣誉室里充了门面。那面刻着全国锦标赛的水晶奖牌,肥肥姐是天天来点点这里翻来覆去看着,拿在手里颠过来是颠过去,是打心眼里喜欢它,肥肥姐隐隐约约地不断暗示,让点点知道她有多么喜欢这个牌子,把这个牌奖送给她! 谁知点点就是个粗心的货,只知道大吃特吃,肥肥姐带来好吃的小食品,压根不理解肥肥姐话里有话,把肥肥姐急的是原地直打转,点点一看,肥肥姐这几天有事没事的天天来这里,待着就是不走,于是点点关心的问道,“肥肥姐!你有啥事吗?”肥肥姐大喘一口气,摇摇头,也不说话,心里直骂这个傻老弟,这个没心没肝的小情哥。这几天肥肥姐一天几趟来点点这里给她的小情郎送点好吃的,那奖牌把她馋的心里直痒痒,胖胖的脸上爆出十几个小红痘痘,都上火了,嘴里起着小水泡,她可明白,这点点手掌缝宽的很,压根就存不住什么好东西,人又特好糊弄,两句好话,他就分不出南北来,这奖牌不知有多少人惦记着呢?万一让哪个死鬼糊弄走了,自己这火就白上了不是? 点点还好奇的问肥肥姐,“干嘛上那么大的火呀?喝点绿豆汤,消消火。”菲菲姐呲着牙心里在骂,喝什么绿豆汤?关心不到正地方,这一丁点聪明劲都用到了驴蹄子上了。肥肥姐终于憋不住豁出去了,心想万一自己没有看住,这到嘴的鸭子就飞了,于是厚着脸皮搂着点点的脖子,“点点把这个亮晶晶的奖牌送给姐姐呗,姐姐很喜欢它哟。”点点一听,扭头看着一脸不好意思的肥肥姐,回想这几天肥肥姐在自己这里出出进进的,她所讲的话,终于想明白了,“肥肥姐,你喜欢你就直说呗,干嘛对我虚虚乎乎绕来绕去的,你喜欢你就拿走就完事儿了呗。”肥肥姐一脸的兴奋,“真的?”点点直点头,“多大一点事儿?”肥肥姐并没有去接那个牌子,而是兴冲冲的跑了出去,点点愣在那里,这是干啥呀?不一会肥肥姐抱着个大纸箱进来,点点一看,净是些好吃的小食品,感情肥肥姐把她藏在床底下好吃的都送给了自己,肥肥姐郑重的把那个水晶牌子揣在怀里当个宝似的,喜气洋洋的回去把它放进自己的小皮箱里。 果然就像肥肥姐预料的那样,有不少人打这个小奖牌的主意,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们,这几天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缠着点点,问这问那的最后问起那个小奖牌,说是想看看,想玩玩,点点告诉他们已经送人了,他们压根都不相信,认为点点糊弄他们,不想给他看,有人甚至一毛不拔,开口就想问点点要,有的人脸皮厚的直接到点点那去翻,有的从来不和点点说话的教练也出面问点点要,说是借去玩玩,借去看看,整的点点说什么都不行,那些人见不着,借不着就说点点抠门儿,肥肥姐庆幸地跟点点说,“看到了吧?这架势你就是想留都留不住,要不是我下手快,早就不知被哪个王八蛋拿走了。” 肥肥姐天天盼着自己能苗条点,哪怕是那像扣着一个大锅的屎瓜肚子瘦一两公分呢!只要一见到点点,就让让点点拿那个皮尺给她量腰围!可她那有什么腰呀?肥肥姐死劲吸气,劲量想要腰围小一点,差点没憋过气去,还吵吵让点点,“使劲勒!使劲勒!”结果皮尺深深的勒入肥肉中,也没见腰围减多少,然后“啪啪“地拍着大脸蛋儿,照着镜子说,“怎么没有尖下巴呢?”点点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会没有呢?那第三层下巴就是尖的。”把肥肥姐气的直翻白眼儿。她使劲上下颠着,胸前那两个大山峰纹丝不动,拍拍那个高高翘起的大肥腚,自言自语道,“天呐,这么多肥肉?”点点在一旁凑热闹,“没有屁股?没有胸?那还叫女人?”肥肥姐正在那发愁自己不像个苗条的女人呢!厉声大吼一声,“滚!” 她最恨那些杨柳细腰细胳膊,长腿儿的女人,通通称她们为狐狸精。一本正经的告诉点点,“将来娶媳妇千万不能娶那些水蛇腰一身几道弯的,那都是妖精,生不得儿子。”她最恨的就是跳高组那个楼园园,一看到她象白天鹅一样伸长着脖子,修长的像条鱿鱼一样的四肢,软软纤细的腰肢,病殃殃的一步三摇就恨得直咬牙,那楼园园也最看不上肥肥姐,只要一遇见肥肥姐就当面骂她,“肥婆娘!死肥猪!”什么的!肥肥姐被园园姐当面臭骂,也不敢还嘴,气的只干瞪眼儿,她可知道这个楼园园她是不敢得罪的,那可是他们集训队的一个宝,她们俩可是一对冤家,一个当面骂一个背后骂,把肥肥姐气的没招儿没招的,一个劲地猛踹点点,“你都丧了良心,认她做师傅,你这是认贼作父,看她那个德行真气死我了。” 怎么就那么巧呢?这两个死对头都认点点做闺蜜,都和点点极好。点点对肥肥姐说,“你就不要嫉妒园园姐了,你要是园园姐呀,你准保都活不了一天,你没看园园姐吃饭?她想吃的不让吃,不想吃的拼命往嘴里塞,喝那个什么乌鸡汤,哎呦妈呀,难喝至极!整天的吃药,这么高的个儿还不到一百多斤,瘦的全身拿剃刀去刮都刮不出二两肉,要屁股没屁股,要胸没胸的,哪像个女人,一步三喘的,我看她活不了几天,不然地话过去那些有钱的大财主娶的老婆都是胖肥娘呢?我们老家有句俗话,好女人一身膘,好男人一身毛。” 肥肥姐一听拍拍尽是肉块的胸脯,“这话听起来可舒服多了。瞧她那个嘚瑟劲儿,谁还没瘦过?想当年我十七八时候比她还瘦,那腰啊一卡就那么丁点儿细!“点点心想你就瞎吹吧,你小时候照片谁没见过?又黑又壮又胖,一张大黑脸,活脱脱一个肥村姑。”肥肥姐出生在岭南一个偏僻的农村家里,那偏心的爹妈连生了三个姑娘才生个小子,把那小儿子当宝贝似的,成天搂在怀里,三个姐姐抱一下都不行,怕把他家那个宝贝蛋抱坏喽。肥肥姐瞧着那个弟弟尖嘴猴腮的,瘦的全身就一把骨头,就披着一张皮,一口气喘个半天,都快一岁了,还不坐起来,连一声妈都不会叫。 肥肥姐都怀疑自己是捡的,不是爹妈亲生的,爹妈身高才一米六多点,可自己十四岁时就接近一米八,全家人个个都瘦的前胸贴着后脊梁,面色焦黄干枯,而自己呢又胖又壮又粗是一身肉一是一身膘,一张漆黑的大脸油汪汪的,好象全家好吃的都让她自己一个人吃了!那年头哪有什么好吃的,他们家一年到头见不到一点粮食,肥肥姐从记事起吃过几次猪肉那都是有数的。除了地瓜就是地瓜干,哪有什么青菜?就是地瓜秧子,釆一些地瓜秧上的嫩叶焯焯水,放点盐就是菜。釆太多了,爹妈还在那嗷嗷着骂,说是把叶子采没了,咋长地瓜?全家人吃地瓜干吃的直吐酸水涨肚,肥肥姐吃了啥事没有,剩下的她全吃了,爹妈还说呢,如果家里养的猪像她一样能吃,长一身肥膘多好。 肥肥姐从记事开始,家里的重活累活都她一人干,爸爸妈妈有病在身,喘一口气都难,别说干体力活了,两个妹妹岁数小,只能去割猪菜,肥肥姐上山背柴到井边挑水,爹妈只当她是头驴,那老爹病的一阵风都能吹走,可打起肥肥她姐仨有地是力气,肥肥姐感冒有点头痛,不想起床,老爹眼一瞪,上前薅住肥肥的头发举起烧火棍就削,老妈在一旁看着急了,“老不死的,你要把她打坏了,家里活儿谁干?“肥肥姐只上了一年学,连名字都不会写呢,家里就不让上了,她上学,家里的重活累活谁干?每年发大水,是肥肥姐最高兴的时候,她就守在河边去和那些男人们抢着捞从山里冲下来的木头树干!她专捞那些粗的,长的溜直的树干,那些只能当柴火烧的,她可不捞,别人捞起的树干放在江边晾干了才往回背,可肥肥姐是个女孩子,放在江边自己也守不住,于是捞上一根大木头就把这又湿又沉的大木头往家背,那十几米的陡坡,她几乎是爬着上来,扛回家放在房跟前让妹妹看着,“小心看着,等卖钱了给你们俩买糖吃。”气都没来及喘一口,歇都没歇一下,往肚里灌一大瓢凉水,又跑回江边去捞木头! 有的木头飘在河心当中,谁都不敢下水去捞,水太急,又有浪,肥肥姐却顾不得这些,没人敢去捞?正好都是自己的,她就跳到水中游到江心去捞那些木头, 那些站在江边的男人们看的头皮都发麻,这个女孩要财不要命,人们都说肥肥姐要娶回家做老婆,准能发家。大水过后肥肥姐就扛着木头,天麻麻亮就扛着一大根长木头,大道是不敢走,有人检,只能从山上小道绕着走,到黑市上去卖木头,一根能做房梁的木头能卖个三四十块钱,买完木头刚一进门爹妈问,“卖了多少钱?”肥肥姐说卖了多少钱,他们还都不信,还要亲自搜一搜身,生怕肥肥姐把钱藏起来,于是肥姐肥卖完木头就把十来块钱藏在头发里头,趁爹妈不注意,带着两个妹妹到小镇里一人一碗猪肉丸子,买些硬糖块儿藏在身上,干活累时,吃上一颗。 十四岁时,她看到在粮库那里干体力活的能挣钱,而仓库主任他的儿子正是他上一年级时的班长。而那个曾经的班长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又粗又壮的肥肥姐,带着她到仓库去找活干,仓库干重体力活,上跳扛麻袋,下跳用扁担桃,那个仓库主任看着肥肥姐指着哪一袋一百公斤的麻袋,“只要你能上跳把它扛上去,你就在这儿干。”肥肥姐也是第一次扛这么重的麻袋,脸不红气不喘稳稳的上跳,把一百公斤的麻袋扛上十几米高的粮垛上,于是肥肥姐和那十几个大男人们一起在粮仓干重体力活,扛一袋拿一个签子,一个签挣多少钱!多干多得,而且仓库还包饭,一天三顿大米饭随便造!如果不请假不偷懒,一个月也能挣一百多! 肥肥姐干活一点不输那些男人们,二十几个在粮库干活的二十三十四十多岁的男人们,没有一个比肥肥姐高,没有一个比肥肥姐粗壮!没有一个比肥肥姐能吃,肥肥姐说她当时每顿能造三大海碗饭,据说有一斤多!那些男人们干多少活她就干多少活儿,那些男人们挣多少钱她就挣多少钱,她一个女孩子家一点不输给那些男人。一个女孩子混在一群男人中间,那些男人都想占她的便宜,尽说些下流的语言,黄色的段子,肥肥姐也想开了,她来是挣钱的,不是来生气的,他们那些男人想说什么,她就只当听不见,有时听一听,自己就当是一个乐趣! 有个单身汉闲的无事,说是要娶她做老婆,肥肥一听好,“好啊!“走到那汉子面前,把手一伸,“只要你拿出一万块钱来,今晚我就和你拜堂成亲跟你睡!”那个汉子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如此豪放,当时就傻了眼,肥肥姐脸一黑,“咋地?没钱?没钱还这里放什么屁?穷鬼一个,还想娶老婆,想占老娘的便宜?小心老娘抽死你!”有个小子以为菲菲姐好欺负,想占她点便宜,她一个女孩也不能怎么样,只能干吃亏!于是在干活时路过肥肥姐,伸手就摸肥肥姐的大肥屁股,还把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说了一声,“好香啊! ”肥肥姐可不惯着他,有了初一就有初二,这小子开了头,后边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肥肥姐一推肩上的麻袋,反过身一把薅住那小子的头发,把这个矮小干枯的小子一下按到地上,一屁股坐在他的腰上,把那小子压的呲牙咧嘴的差点没喘过气儿。几乎差点把这小子的腰压折,肥肥姐嘴里骂叨叨的,“想占老娘的便宜,老娘坐死你!”肥肥姐还不解气,诚心想把事闹大,薅着那小子头发就把他拽进办公室,对着办公室一屋子人大声吵吵,“这小子耍流氓。”有个队长模样人出来做和事佬,和稀泥,“算啦,算啦,就是开开玩笑,何必大惊小怪?干活去吧。”姐撒开那小子头发上,上前一步指着那个人的鼻子臭骂道,“如果他摸你老婆的屁股你也认为是开玩笑吗?他要是调戏你女儿,你也说是开玩笑吗?看你这逼货就是绿帽子戴久了。”那个队长模样人被肥肥姐骂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幸好有仓库主任出来解围,立刻宣布把那小子开了,从这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肥肥姐面前放肆,他们都知道尽管肥肥姐是个小姑娘,可她身高力壮,嘴茬子又不饶人,敢作敢当的,可不是好惹的主。 那爹妈鬼精鬼灵的,差不多开支的时候就来到仓库守着这里,生怕肥肥姐挣钱不给她们,还见人就打听他们的女儿这个月到底赚了多少?肥肥姐就想扯一身衣服,买双鞋他们都舍不得,说是留着钱要给弟弟结婚用,肥肥姐址着一身几乎掉碴的衣服,“不买鞋行,我就光着脚,可不能让我光着身子干活吧?要想让我在这干活挣钱,你们就给我买一身衣服,要不然我就不干了。”爹妈没招就给肥肥姐买一身衣服,还说肥肥姐就会花钱。肥肥姐在这里一干就是两年,没休过一天假,就连春节也没休过假。 肥肥姐十六岁那年爹妈偷偷的给肥肥姐说了一门亲事,那家人是开小煤窑的,是个黑心的老板,他那个儿子肥肥姐认识,又瘦又小,干巴巴的。那煤老板可看好肥肥姐,因为他请人看过卦,说肥肥姐旺夫,就肥肥姐这壮实大身板儿,给他家的种改良改良,将来生个儿子也一定不错,一定是个高大的壮汉。爹妈背着肥肥姐收了人家五万块钱的聘礼!也就是这一年县里要开农民运动会,体校那个教练看上了肥肥姐,肥肥姐到体校只学了三天,就破了全县女子铅球的记录,于是代表县里去省里参加全省农民运动会,并且获得女子铅球冠军,肥肥姐这一次去比赛,这个乡下的姑娘终于开了眼界,知道扔好这个铁疙瘩可以走出农村,改变自己的命运,在运动会上被部队后勤训练基地相中,参军来到后勤训练基地,肥肥从此彻底改变了命运!肥肥姐在训练基地这十年可真没白待,跟那个铁杆儿闺蜜大胖姐也没白交,背地里肥肥姐管大胖姐叫师傅,跟着她学写字,学绘画,学刺绣! 现在呢肥肥姐的绘画刺绣远远超过她师傅,她师傅说了,将来退役找不到工作,就凭这绘画和刺绣也饿不死自己,也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肥肥姐参军临走之时这才知道爹妈收了人家五万元的聘礼早就已经把她嫁人了,那爹妈哭死哭活紧紧拦着门扯胳膊拽腿不让肥肥妹′′走!这丫头一走家里的重活累活谁干?她挣的钱家里再也捞不到了,还有那聘礼?她走了,这聘礼咋办?他们就是想要这聘礼,说什么也要让肥肥姐嫁到那家去。肥肥姐此时非常明白,她只要跨出这个门槛,她就有另一种活法,她又是推又是搡冲出了家门。那贪心的爹妈就是不还人家的聘礼,要钱没有去,你们自去找那个丫头去要!这官司一打就是好几年,狠心的爹妈最后说是用肥肥的二妹妹来顶替,可那家人根本没看上又瘦又小干巴巴的二妹,那就继续打官司吧,两家都成了仇人。 第237章 迷语 园园姐是整个训练基地唯一一个获得全国冠军的运动员,她可是训练组的心尖宝贝。近一米九的身高,体重才一百斤出头,园园姐一天要过好几次秤,重体重多一两那都是罪过,吃什么按两过那都是多的!整个人瘦的就像根棍,就像点点说的那样,女人的特征一点都没有,体弱多病,整天带个大口罩,清高的很,说起话来又十分呛人,基本上没有啥朋友,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而且三天两头有病,自个儿有一个小食堂,单独配有一个营养师开着小灶。肥肥姐一撇嘴,呸!什么全国冠军?那是全国第一去国外比赛。第二呢发挥失常,她一世的老三终于露了个头,谁不知道是咋回事儿,神气什么?给谁看?园园姐那可是出自名门,爷爷是位老红军,父亲是军区的领导,母亲是部队医院的大夫,父母身下就她一个独生女,不知道咋宠咋惯她!那是骄娇二气十足,一小就进了体校,本来是可以进省专业队的,可园园姐的最终目的是想落足于部队。 点点认识园园姐,这可以说是巧遇,也是一种缘分,有一次点点看到跳高杆儿前没有人,于是把杆子放到1米左右,在那里跳着玩儿,园园姐休息回来正巧看见了,她在一旁看的直乐,于是走到沙坑前,“行啊,有点模样。“点点不好意思说,“只是在玩儿一玩儿。”园园姐笑眯眯的说,“哦,你玩一玩就玩成这个德行,我们这些人今后就没得饭吃喽。”点点早就听说这个圆圆姐嘴茬子硬的很,一时半会儿也不知怎么回答。园园姐看着愣在旁边的点点,“你跳两下,我瞧瞧。”点点也是脸皮厚的很,在关公面前耍开了大刀,真的去跳了两下。园园姐走到点点跟前,低头看了看点点的腿,“这小短腿可练不出来啰。” 点点心想不就是来玩一下而已,谁稀罕练这个玩意?那园园姐玩意大发,冲点点说,“你认我做师傅,叫我一声师傅,我收你为徒,教你跳怎样?”点点也是闹着玩儿,既然人家都说了,多少给人家一点面子,于是叫了一声,“媛媛姐师傅!”园园姐这是打算开山立门户收徒了?她也不想想收这么个小短腿儿的大弟子,能不能给她立腕扬名光宗耀祖什么的?这园园姐收了大弟子一脸的兴奋,开始教训开了,“我告诉你,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可记得?”点点心想记得什么呀?净想占便宜,当什么师傅? 点点没有事,闲得慌,就到训练场沙坑边找园园姐说话,顺便让园园姐这个师傅指导一下自己的跳高技术,园园姐自从收了这个徒弟以后心情大好,训练累了,有人跟自己唠嗑,没事时可以亲自指导这个大徒儿跳跳高,总结总结自己的经验教训,指导一下自己的大弟子,不要说这么一总结,园园姐觉得对自己的帮助也挺大,以前教练在旁边说自己如何怎样的,自己烦得慌,从来都是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现在自己总结一下,再去跳一下,感觉效果不错,在一旁的教练也认为园园姐最近进步挺大,最起码她的大弟子在跟前看着,她这个作师傅也不能偷懒,得好好练吧?不像以往说不练就不练,大耍小姐脾气!点点和园园姐有点脾气相投,为人处世风格大同小异,就是单纯开朗做事不拘小节,说白点就是有点傻气!再说点点,从不把好话孬话当一回事儿,谁说点风凉话,他还真听不懂,就是听懂了也不当回事儿,还不记仇,这就很对园园姐的脾气,于是俩人成了闺蜜,无话不说。园园姐还逗他的教练,指着点点说,“这个是你老人家的徒孙,才几天功夫,你老人家就长辈分了。”还把一脸尴尬的点点扯了过来,“小徒儿让你师爷教你几招?” 点点对二楼那个小餐厅充满了好奇,认为园园姐一定比自己这帮人吃的好的多了,一天三顿净是龙虾,鲍鱼,山珍海味什么的。于是就跑去问肥肥姐,肥肥姐一撇嘴,“瞧你那个馋样吧?吃屎吧,有什么好吃的?”点点碰了一鼻子灰。这天中午点点吃完中午饭,没事儿就悄悄来到二楼准备看一看,开门缝往里一瞧,园园姐坐在餐桌前啃着自己的手指盖儿,她两个教练就站在窗前,园园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呀!小徒弟过来让师傅瞧瞧。”点点走过来伸头往桌上一看,五六个盘子碟子和下面吃的几乎一样,也没看到有什么鲍鱼,龙虾,山珍海味!唯独有一个大海碗里面有一只黑乎乎的,看样子可能是只鸡泡在黑汤里。 园园姐看着点点腋下夹着的那个饭盒,“装地是啥好吃的?”点点这才把眼睛从桌面收回来,“凉拌竹笋丝儿”“哦?”园园姐可能没吃过这个菜,“好吃吗?”点点打开了饭盒,他那个馋猫一样的师傅用两个修长的手指夹了一根笋丝放进嘴里,“好吃!清香脆嫩的很。”于是就着饭盒里这点剩菜吃了几口饭,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继续啃她的手指盖儿,说了一句,“你喜欢吃什么就吃吧,别客气。”点点走了过去低头看着园园姐这个师傅低头啃着自己那个手指甲,伸两个手指头捏着园园姐那个食指放到自己眼前看了一下,“咦!像狗啃过似的。”园园姐一瞪眼,“什么态度?就这样跟你师傅说话?” 点点用手指着园园姐那几个手指,“看看你都啃成什么样了?肥肥姐那几根手指像猪蹄似的,可那个手指甲保护的圆润透亮!瞧你这修长漂亮的手指叫你糟蹋成什么样?亏了肥肥姐还整天说你的手指如何好,如何漂亮的!”园园姐伸开十个手指对着阳光看了看,“咝”点点把腰里那个钥匙链儿的指甲钳拿了出来,扯过园园姐那个几个手指挨个修剪起来,边说,“把它这个边剪的圆圆的,用这个钳子的背面稍微轻轻擦一下,可别再没事时总是啃它,一大姑娘伸出手来多难看,你有指甲油吗?没事涂一点!养护一下!”姐十分不屑的说,“我才不擦那玩意儿,红不拉几的像出血似的!”点点真没想到这个贵族小姐连指甲油都分不清楚!“大小姐,你别冒土话啦,有失你的尊严,整不好让你整个家族丢面子!我说的指甲油不是红的那种,是那种无色无味的主要起保护指甲的,唉!指甲油都分不清楚,你家是怎么教育你?”园园姐被点点怼的直倒气,“你说的这么好,我咋没见你用什么指甲油?”点点立即把手伸给园园姐看,你咋知道我不用?我每次去肥肥姐那里我都涂一点,等下我到肥肥姐那里顺它一瓶过来给你用。”还没等点点说完,园园姐立马说,“我才不用那个肥猪婆涂蹄子用的!我又不是没有钱,去买瓶呗。” 园园姐看着修整过的几个手指,“小徒弟,你还挺有本事啊?”点点哼了一声,“本事大了去啦,你慢慢查吧。”点点问园园姐,“那个黑汤里泡的是什么东西?好吃吗?”园园姐头不抬,眼不睁,反来复去正看着自己的手指,“乌鸡汤”点点没有听说过,心想一定鲜美至极。看着园园姐小心地道,“我尝一下?”园园姐递过一根汤匙,点点盛了一汤匙,喝了一口,一股子中药味儿,难吃的很,又苦又涩让人恶心。点点指着那个什么乌鸡汤问园园姐,“你成天就喝这个玩意儿?” 园园姐并没回答,而是问点点,“外面有啥好听的?说来听听嘛。”点点想了想,小麦哥让我猜一个谜语,说如果猜出来的话,就把他手腕上戴的那块透明的手表给我。”在正喝那个什么大补的乌鸡汤的园园姐一听立即来了精神头,“什么谜语?快说来听听?”点点说,“猜一个日常用品,一扎粗,一扎长,一头光光,一头毛,插进插出冒白浆。”一个懵懂少年,一个不谙世故的少女,俩人是大眼对小眼,猜过来想过去,也猜不出是个什么东西,园园姐说,“那是玉米!“点点直摇头,“你傻呀,怎么会是玉米?应该是筷子。“媛媛姐都听乐了,“蠢货,什么筷子?那毛在哪里?“点点一想也是啊。园园姐一拍巴掌高声叫道,“我猜出来了,是鸡毛掸子,小徒弟是我猜出来的,那块表应该给我带。“点点站在一旁直撇嘴。“还想戴手表呢?傻不傻,奸不奸的?鸡毛掸子有白浆吗?“园园姐一拍脑门儿,“哎呦,我地妈呀,我可猜不着,太费脑子了。“就在这师徒俩人猜谜语的空隙,那盆乌鸡汤叫园园姐喝个精光。站在窗前的那的两个教练早就跑到外面笑破了肚皮。下午吃饭时,肥肥姐一把揪住小麦哥的耳朵,“把表给姑奶奶退下来!“小麦哥也不敢问什么。乖乖的把表退下来交给肥肥姐,肥肥姐造小麦哥的后脑勺,狠狠就是一巴掌,“叫你冒白浆!“然后把手表递给点点,“不要和他们一起玩儿,他们都是混蛋教唆犯。“一食堂的人都笑开了锅,点点在那里迷迷糊糊的,心想笑个什么球呀? 第238章 夜泳 园园姐跟点点几乎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一到傍晚就会到点点住的宿舍楼下大叫,“点点!点点!“点点就知道园园姐要他陪着去小湖边散步,有什么好吃的新花样,就招呼点点去尝一尝。园园姐近来烦心事也真不少,首先她面临着退役后的去向,园园姐自己的打算就是想去大机关当一名文体干事,工作又轻松又自在没有压力,还和体育专业有关。可家里不同意!非让她去读书进医学院,将来当个什么大夫?可园园姐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能力,没读过什么书,读书那可是个苦差事,现在训练累了自己的身子,马上去读书。又要累了自己的脑子!自己这辈子咋这苦命哟! 点点问园园姐,是听从父母的还是随着自己的意愿走?园园姐苦笑一声,“怎么可能随自己的意愿走呢?要是真随了自己的意愿,自己那老爹老妈最后不把自己作死才怪!就是不把自己作死,他们也会死给自己看看!唉!还是听老爹老妈的吧!”别看园园姐的爹妈惯着宠着她,可在大事上一点不惯着她!这不她的爸妈给园园姐介绍了一个对象,是门当户对的那种的公子哥!两家大人是战友和同事的关系,说什么亲上加亲,其实就是联姻,园园姐和那个公子哥就是一个大院的,从小就认识,一起上幼儿园,又一起上小学,当年自己带一帮子人去和外面的人打架,这公子哥还只她手下的一个小兵呢!也有人说这就是青梅竹马吧!这个公子哥园园姐也说不上喜欢不喜欢的,园园姐的意思是自己的终身大事最好自己找一个中意的,可园园姐的生活圈子就这么窄,从小到大她认识的男孩子都是体育圈里的,可园园姐又不喜欢这类的男孩子,她喜欢那种文质彬彬,带有书卷气的男孩子。 点点心想,园园姐和肥肥姐这一对冤家她们俩选的对象咋如此相似呢?都是那种奶油小生,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儿。这可能是她们的生活圈里充满了血气方刚的壮汉,满眼都是霸气外露钢筋铁骨的大男人,有点审美疲劳吧?点点马上开导园园姐,“你家里不是让你去读书吗?这不正好吗?那学堂里和大学里有的是这类奶油腻腻的男孩子! 涂脂抹粉娘娘腔的伪娘,不男不女的二姨子,还不够你去死劲挑个够的?”园园姐一听,就这么简单呀?马上眉开眼笑起来,可一想又犯愁起来,“爹妈介绍那个公子哥怎么办呢?“点点说,“犯什么愁?又不是说马上让你上花轿抬着去拜堂?你还不是要去上学吗?到学校时一边读书一边挑驸马,挑到一个中意的小生,最后和他二老摊牌不就行啦?他二老如果不同意!你不会和你那相中的驸马爷私奔吗?就凭你还会饿死不成?”园园姐一想也只能如此吧,过好眼前的以后的事再说吧。 过了不久,园园姐那个对象公子哥还真来集训基地看望园园姐,园园姐那是不肯随便出面的,见面又能说些什么?哪来的共同语言?就自己这脾气,说不了几句,就有可能闹翻,个人的事是小,这会影响两家的关系!想了想只好就委托点点去帮她把那个公子哥打发走完事,点点到了大门口,一看这公子哥,就知道是有钱权贵家人培养出来的孩子,真是与众不同,举手投足之间很有涵养,浑身散发着一种迫人心魄的魅力,往那一站表面看就是一个平平常常规规矩矩的男孩子。点点从心里认为这个男孩子还真配园园姐,一个内敛,一个外露,阴阳互补哇!卦书上都这么写的,阳阴阴阳天作之合,这样的男孩子放到外边,那些女孩子不抢疯了?拼个头破血流的?也许是在园园姐的眼里,这种男孩子稀松平常她见地多啦。点点也没客气,一见面就说,“园园姐她不想见你,她不喜欢你,你们俩是不可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你走吧。”那个公子哥听了一点反应没有,脸色波澜不惊,眉毛都没挑一下。只是问了园园姐最近身体怎么样?退役后她打算到哪去?点点也就笼统的告诉那个公子哥园园姐大概打算去读书,将来学医当个大夫什么!公子哥点了点头啥也没说,把手中那个袋子交给点点,说是顺便买点吃的送给园园姐让点点捎去,点点告诉那个公子哥,园园姐是不能随便吃外面卖的东西的,公子哥毫不犹豫的说,”那你就吃了吧。” 点点对那个公子哥的印象相当不错,对园园姐讲,“这个公子哥真不错,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极有涵养,属于那种泰山崩塌之前纹丝不动的那种,真是个当大官的料,跟你真相配,你们又门当户对的,到哪去找这门亲事?”媛媛姐可愁死了,“我也没说这门婚姻不好。但是这不温不火的,我就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嫁给他这一辈子一眼就望到了头!真没趣!还不如嫁给你这个小徒儿,以后的路充满了无数的幻想和可能,就像拆盲盒一样,无数的惊喜等待着。”点点都被园园姐天真的想法逗乐了,这个大小姐呀只活在自己的童话世界里哟!“还拆盲盒呢?拆开出来的都是饥饿,贫穷,痛苦!还等待呢?等着你的是苦难的深渊!大小姐,醒醒吧! 你多幸福啊!你的一生爹妈给你规划的好好的!哪像我就是个无头的苍蝇,前途渺茫,飞到哪就算到哪了。你呀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爹妈生下你就是来祸害他们的!” 园园姐可吃惊不小!“呀!你可真有能耐!知道地真不少!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说是儿女都是爹妈前世的仇人,今世专门来寻他们报仇的,所以叫小冤家。”点点支着腮帮子坐在那里,听着这位权贵人家的女孩子,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诉说着她的苦难史!“听别人说女孩子多多少少都有点叛逆期,可我从记事开始就进入了叛逆期,我就烦他们什么都管着我,一言一行都要按照他们说的做,我干点什么他们都说不对,都不让,所以他们说什么我都不听,就和他们对着干,他们把我送到舞蹈班,我就拿打火机把那些女孩子的裙子都点着,舞蹈家没当成,差点当了纵火犯,他们又把我送到钢琴室学纲琴,我就咣咣地用力按那一排白色的键子,啊哟天哪!把那个钢琴大师心疼的呀,几乎全身抽筋,据说那三角大钢琴要好几十万呢,请调音师调一回音就要一百多呢!结果呢,钢琴家这辈子是当不成了!将来当个拆弹专家倒有可能。 他们还不死心又带我去学画画,找了一位着名的大画家,准备把我培养成一个大艺术家,我一进画室一不小心把画架碰倒了,一不留神又把那色料盘碰碎,最后不注意撞到什么把自己摔倒好像划破点皮,那位着名的画家对父母说,“这孩子太淘坐不住,不是学美术的材料,他们那还是不死心,说是送我去学国际象棋,说什么学国际象棋的都是天才,我才不想学那破玩意儿,一进门就和一个小男孩儿争起座位,他使劲推我,我推不过他,我就抄起板凳照着他的头就敲下去,就这一下把他打的哇哇大哭,老妈还在门口站着呢,她彻底没招了,只好把我领回家!看来我不是天才,学不了国际象棋,看来成为艺术家,大师什么的这条路行不通了,我以为我这一番折腾,他们就死了这份心思,从此就罢手了,能让我自由自在的活着,可我真小看了他们的能耐。 可是我喜欢运动,特别喜欢篮球,喜欢带球在运动场上横冲直闯的那个劲儿,喜欢把球投入篮筐那股兴奋劲!喜欢把篮球从别人手中抢过来的那份快乐。可爹妈不喜欢,说什么一个女孩子在篮球场上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他们打算把我培养成淑女,大家闺秀,我太让他们失望了,他们指望我学这个学那个,结果都没学成,最后希望我好好学习,将来上大学,可我又不想上学读书,只想在篮球场上流汗狂奔,小学这六年真让他们操碎了心,说什么?一切要从娃娃抓起,不能输在起跑线上等等。我就像一头倔驴,想咋跑就咋跑!想咋颠就咋颠,就是不按他们规划好的路线跑,他们住死地拽就是拽不回来! 他们说女孩子留长头发好看,我偏不,我自己拿起剪刀,“咔嚓咔嚓,“把头发剪的像狗啃似的,逼着他俩陪我去剃了个男孩子的头,逃课旷课早退打碎玻璃掰断课桌腿儿不写作业那都是常事儿。而打架斗殴那是我的专业,气老师骂老师是我的特长!谁要是敢说我的坏话,欺负我们班的同学,我就带着一帮同学冲出去和他们打成一片,记跟我上五年级的时候,我带着几十个人冲出了学校,和校外的一些痞子打在一起,结果我负了点伤,脑袋打起了个大包,牙齿打掉一颗,那俩老东西一进街道派出所,老妈心疼的没招没招,指着派出所副所长的脑门一通咆哮,完全失去了文雅庄重的风度,“这些地痞流氓为什么没关在监狱少管所?任凭他们在外边行凶作恶?你们谁收了贿赂?是不是黑吃黑?和黑势力勾结在一起?“老妈那个狠劲,专往要害的地方叼,那个年轻的派出所副所长哪见过这个阵势,吓得直哆嗦,又是点头哈腰,又是作揖,又是敬礼的,说他一定向上级领导汇报此事,给首长您一个交代。 老妈急吼吼的叫了一辆救护车把我送到她上班的那所医医院,那个什么透视的机器几乎全身做了个遍,就差头发丝和脚趾盖没作,老妈把我领到抽血那,我地天哪!在训练基地我都快把血让他们抽干喽,我都烦死了,纯心不想让他们抽,那个小护士拿着针头在我手臂上比划了一下,还没扎呢,我就痛苦的大叫了一声,“哎呀,疼死我了。“那个小护士吓得站在那里不知咋办才好,旁边站着的护士长一看,接过针头就想往我身上扎,呸,她以为她是谁呀?我刚想作给她看,那虚伪的老妈贱稀稀的伸出双手想抱着我,我猛的一下推开她的双手,一下跳出三尺远,厌恶地瞪了她一眼,转身逃开这里,只听身后老妈自嘲的说,“看看都是我惯的。“给自己找台阶下。折腾了一天,最后到了牙科,那位牙科大夫仔细看了看,说这没多大问题,说我是换牙期,这颗牙早晚得掉,那老妈板着个脸,一句话没说。陪着我走出口腔科,直接拉着我去找院领导,告那个牙科大夫的黑状,说那个年轻的牙科大夫业务水平如此差,服务态度如此恶劣,这种人是如何混进医院的?说是让院领导查查他花了多少钱,走了什么渠道,托了什么关系?进了这所医院。我在旁边听着都感到可笑,你自己才读过几天书,原来就是个小护士,凭什么后来当了大夫?又当了主任医生?你心里还不明白,还有脸在这里逼逼什么? 小学毕业后我考进了少体校,他们说什么也不同意,我第一次看见矜持得体优雅地像个阔太太似的母亲坐在沙发上裂开大嘴捂着脸哇哇地大声痛哭叫着,形同一个泼妇,她可能对我太失望了,可我呢?我开心极了,心里无比的畅快,几乎乐的马上就要在原地翻它几个跟头!你也有今天?你也有哭的时候?装?少在本姑娘面前装?谁不知道谁呀,装的好像是有钱人家的阔奶奶,其实祖上八百辈子的穷根儿,以前就是个穷人家的小丫头,要不是参加了八路,差点就被卖到窑子里去,现在在人前人后人五人六的其实一肚子的穷酸气。回头看看我爹,只见他一脸铁青,两眼就像充血一样,满脸的横肉紧紧绷着,两只大手紧紧握着拳,牙关紧紧咬着,鼻孔一个劲的向外喷气,胸膛一起一伏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他现在当了大官,手里握着无数人的性命,还想握住我的小命?他做梦去吧!反正我也豁出去了,一下冲到他的面前,指着自己的小脸蛋,“打呀,你往这打,打死我这个杂种!谁不打谁就是孙子!谁就是乌龟王八蛋!”我一头撞到他胸口上,我那个爹一下子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 我终于如愿以偿进了少体校,我以为我离开了家,远离了他们,从此就获得了新生和自由,可以无比畅快的过着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可谁知他们的眼睛从来就没离开过我,那两个老不死的,把爪子伸到了少体校,动用无耻的手段,找人随时盯着我,我的一言一行所作所为都要向他们汇报,甚至遥控安排我的生活,我吃什么?喝什么?一天到晚干什么?都在他俩法眼之中,还隔三差五安排我去休什么假,泡什么温泉,洗什么海浴?严重干扰了我的训练和生活,让人愤怒的是,男篮有个小男孩儿常来和我说话,我本来就没有朋友,性格又孤僻,现在终于有一个异性的朋友来搭理我,和我说几句话,才几天的功夫,那个小男孩儿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开始我还不在意,后来少体校所有的人都不跟我说话,别说找我玩儿了,就是我们那些队员,那些姐妹们跟我说话也小心翼翼的,我们篮球队的那个教练对我的态度突然发生转变,点评总结时再也不点我的名,不再和我单独说话,去比赛总是不让我上场,让我坐冷板凳,我极度不满,去找他理论理论,他只说我身体弱,等我身体练强壮再上场不迟!去参加比赛,他宁可我们队输了,也不让我这个主力上场,美其名曰怕我碰着磕的着,这时我才发现这其中的猫腻!当时我恨的几乎要去自杀,我都想好怎么样去死的,我都准备到他们办公大楼顶上,趁他们下班我从九楼上跳下去摔死在他俩面前,让他俩称了心如了意。 我那个教练,那个教练组,甚至整个少体校都成了他俩的提线木偶,我就像一只苍蝇掉进一张蜘蛛网里!”园园姐问点点,“你知道一只苍蝇掉进蜘蛛网里是什么滋味吗?”这简直就是对牛弹琴,点点心想我还巴不得掉进去呢,我要是掉进去,我这辈子还挣扎个屁。“本来我是可以进省队的,这可不是我吹的,许多资深的教练都认为我很有潜力,是吃这碗饭的料,虽然不能直接进入国家队,但是在省队占一个主力的位置倒是不太难的事,如果本省队不要,别的省队都争着来挖人呢。 我满怀希望终于能进专业队了,可以把自己的爱好当作一份事业来干,挣钱养活自己,将来退役了可以到体校少体校甚至地方队当一名教练。可这俩老东西动用一切人脉和关系阻拦我,在我面前挖沟砌墙,成心不想让我象个疯丫头一样在篮球上玩个痛快!他们的意思是体育就是吃青春饭,看不见前途!我曾经去省篮球队找那位打算招我进队的那位主教练,他曾经多次来少体校考察过我,和我有过多次深入的交谈。我问他不是说地好好的招我入队吗?咋现在中途变卦了?到底是为啥?得和我有个交代吧?那位主教练说他是真心喜欢我,招我入队的手续都办齐全了,最后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而去。这时我才想明白,都是那两个老不死的,在这其中搞的鬼。他们怎么总是跟我对着干呢?就是不想让我顺心,让我幸福快活!我彻底服了,我是斗不过他们的,我的心彻底死了,我才十四五岁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嘟嘟,还没有开就已经死去了。要想在体育界玩,就得听他们的,参军进这个半专业的地方来,将来还落脚在部队,他们认为部队好,就得非让我也在部队,也不问问我喜不喜欢,可又没办法,最后被他们俩逼的,只好来到这儿! 再想进篮球队打篮球那是万万不行的,教练也不敢收,他要敢收,那就夹包让他滚蛋了,没把我气死了,万般无奈只能到这个田径队跳高组,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过回家,再也没叫他们爹妈一声,这么多年春节我宁愿自己一个人待在这!也不回那个家!我恨死他们啦!我曾经常做噩梦,在梦中他们都死绝了,不是坐车被撞死,就是得了不能治愈的大病病死。凭什么我的前途,我的人生他们说了算?我想我不回家不见他们,他们从此就能消停点儿,不来招惹我,让我活的自在点。可这俩老不死的就是不罢手,他们明朋知道我是不能吃不明不白的东西的,隔一段时间就托人送点这送点那的,这分明是怕全训练基地的人不知道我是他们家的闺女,你瞧瞧都送的是什么东西?什么人参精,鲍鱼干,麦乳精,西洋参口服液,蛋白粉这些垃圾是人吃的吗?我看都不看一眼就放在大门口值班室,谁愿意捡去吃谁就吃。 点点实在听不下去了,急忙劝园园姐,“园园姐,这是你爹妈爱你的一种极端的表现,你一个女孩子,生怕你在社会上吃亏,他们是真心爱你的,”园园姐一听拿出一副吃人的架势,恶狠狠的嚷嚷,“小王八蛋,你还向着他们说话,他们爱我个屁!他们只爱自己,我就是他们的一个门面,是拿来向别人炫耀的一个工具。我都想好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把我逼急了我现在就去当流氓阿飞,当杀人犯,抢劫犯,去贩毒,去当特务,当间谍,去抢银行!让他们面子扫地,看他们在众人面前还逼不逼逼。”点点一摆手,“你少说!你说够没有?你说你去抢银行这个事我支持,我现在就报名,您说我这个大弟子够不够忠诚?”肥肥姐一脸不屑,“呸!少来!从我见面第一眼我就看出你骨子里就不是好东西,就是一个抢劫犯。以后少在人面前,师傅师傅的叫我。”点点都被逗乐了,“咋的?这是要绝交?抢银行我第一个报名,抢了大把的钱我就翻身了,就不用再奋斗过好日子啦!”园园姐没好眼瞪着点点,“瞧瞧一副穷酸样!钱钱就知道钱。”点点叹了口气,指着园园姐,“你真不愧是你爹妈亲生的,你和他们其实是一样的,极度的自私,以我为中心,这叫什么来着?哦!蛇鼠一窝,谁也别嫌谁恶心。”园园姐两眼无神的坐在那里,气无力的叨叨着,“我总有一天会被你们活活气死的。” “更气人的是,他们也不问问我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什么样式?三天两头给我送衣服,裙子,这都是什么呢?七老八十老太太穿的黑的灰的,要不就是花里胡哨的,小姑娘穿的,她们还好意思给我送来?送一次东西来,我就生一次气!生一次病。“点点坐在那里听的都失神了,唉!难怪有本书上是这么说,投胎比勤奋努力更重要!这位大小姐是在蜜罐里挣扎,而自己是在苦海里挣扎,人和人是不能比的,可到哪里去学投胎的本事呢?“只要我一去比赛,那两老家伙就会准时出现在赛场上,虽然我没看见他们,但我能感觉到那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烦死他们了,这多影响我的情绪,每次比赛总是第三,人家总说我是世纪老三,老三专业户!去年也就是去年全国运动会,我一进赛场就觉得全身特别轻松,一点压力也没有,每次都是一杆就过,结果得了个冠军,那好事接踵而来,又是立功,又是嘉奖,又是入党,全国最佳运动员,一级运动员称号! 那老俩家伙,一听到信就跑到我们基地来,无耻地给基地的领导和教练又送礼包又道谢的,说是他俩去休假错过看我的比赛!我把自己锁在宿舍里,谁也不见。我狠死他俩,是她俩断送了我的前途!剥夺了我的爱好,让我在这如此受罪遭难吃苦!如今他俩又撞入我的感情世界,替我安排后路,安排婚事,还亲自出马找基地领导让我马上退役去读什么鸟书?他俩是诚心往我痛处踹,我不喜欢什么,他俩偏让我干什么?我上辈子究竟欠他俩什么了?他们就这样揪着我不放,谁又知道我活的多憋屈,我死的心都有,想再投一次世!”园园姐说到最后那泪珠是一串一串的。 点点看着这个在蜜罐里泡着的大小姐在这无病呻吟着,真是无语呀,点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儿,那些权贵人家常常把自己的儿女送去背大粪,到农村种地,到工厂做苦工,原本还以为是让他们的儿女知道到天下还有受苦的人民,让他们长大以后为人民服务呢,其实呢这样做的目地只是让他们们孩子明白一个道理,凭什么他们在家里吃面包,喝牛奶的?享受着人上人的生活?哼!还不就是这个胎投的好吗?所以就要老老实实的听老子的话,规矩矩按老子说的话办事。点点心想如果让眼前这个恨爹仇妈的大小姐饿个十天半拉月的,她还会这样想吗?她还会嫌自己命苦吗? 看着哭天抹泪一脸痛苦表情的园园姐,点点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哈哈笑了起来,园园姐擦干了眼泪,“我都哭成这样了,你还忍心笑?有没有点良心?”点点忍住了笑,“园园姐,你说的这些我大概都了解了一些,我现在帮你捋一捋怎么样?看看对你有没有什么启发?你说你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是吧?如今在你面前的有两种人,一种呢是公子哥你未来的驸马爷,他是那种真正有能耐的人,而这种人呢他们主要关注的是事业,前途,工作,那有多少时间陪着你去浪漫?像他这种事业有成的男人身边不乏狐狸精白骨精妲己这类绝世的美人,他们这类男人已经对美女有极强的免疫力,他们对美女根本不用什么花言巧语之类的去追,只要他愿意,一个眼神过去,那些美女就直往他们身上扑, 你想想看,什么样的女人他们才能放下身段去追求啊?你是这种能让他放下身段追求的女人吗?显然不是,你有的他也有,他有的你没有,再说啦,你是有沉鱼落雁的貌?还是有国色天香的容?你除了会跳高,你还会啥?有的只是一身的公主病,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祖宗回家当老婆?有句话撂在这里,如果你真不想嫁他,你们两家撕了婚约,那小子一定转头就娶一个绝世花瓶回家供着养着!再说像你这样有家室,本人又有能力的公主,特权阶层圈子里多少人盯着你?这个公子哥你不喜欢?你那个圈子有的是公子哥让你可劲挑!你不愁嫁。” “你身边还有另外一种人,就像我这色儿的,没有事业,没有工作,没有前途,没有钱财,但有地是时间陪你谈感情啊,一张巧嘴说你喜欢听的话,能察言观色,逗你开心,狂热地追求你,吹捧你,跟你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诱骗哄着你这类的恋爱脑嫁给我,我就彻底翻身了,彻底的跨越了阶层,成为人上人,我没工作,没钱,你得养着我这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吧?你那个心疼你的爹妈不能眼看着你受罪吧?像你们这种有公主病的大小姐追求什么浪漫爱情,鲁迅先生早就给你们下了定义,那是死路一条。 古今中外凡是贵族公主追求穷小子的爱情故事没有一个是好下场。园园姐,你还别不相信,共和国第一公主的故事你不是不知道吧?她什么人没见过?为了轰轰烈烈的爱情嫁给一个能说会道的服务生,她忘了他们之间有一个无比巨大的阶级,社会,观念的深渊,这是甜言蜜语填不满的,最后咋地?结婚不到一年就离婚了,肚里还有个宝宝,这短短的一年,整整影响了她好几十年。什么两败俱伤?得了吧!受伤的只是你们这类公主,活成了一地鸡毛,而这穷小子得到了他今生自己无法得到的一切。一分钱不花,有房子,有车,有了财产,在你们公主眼里这都不算什么,可对这穷小子来说,他今生的目的达到了,他再也不用去拚命努力!离婚?你做梦去吧,他好不容易逮住象你这样傻白甜的白天鹅,他肯撒手?那就靠着呗,你靠得起吗?想离婚?可以呀,给钱给财物,最起码送我上大学去吧? 再说说你那个驸马爷吧,他二十五六岁就是个正团级,天呐,园园姐,你别撇嘴,小看这正团!你眼里看的都是那些高官,这些高官在你家驸马爷这个岁数还啥都不是呢。不说别的就说咱们训练基地吧,那几个头头头发都熬白了,马上就要退休了,还是个副团级,庄教头够有本事的吧?在田径圈多少有点名望吧。可才是个副营级,转正?这辈子是没希望了,据说不久就要到地方高就去。咱们基地三四百个小伙子,那也是人才济济,最出类拔萃的就是小麦哥儿吧,园园姐,你承认不?小麦哥漂亮也帅气,人称现代的浪子燕青!业务能力强吧?四百米成绩说得过去吧?据说马上就要调到省队去了,个人素质强,会弹吉他,会弹钢琴,就这一条,力压上万群雄,而且会画画有二十多年的功底,他本人咱不讲,就说他那些徒子徒孙,像肥肥姐跟他学了五六年,那工笔花鸟专家都说达到了专业的水准,肥肥姐都说了,将来不在本行干,也可以凭着画画找到一个轻松的工作。象小麦哥这么优秀的人物在仕途上还是一个白丁,古代人叫做白衣秀士,小麦哥这一辈子再努力也达不到你家那个驸马爷现在的起点。所以问一句,园园姐,你凭什么看不上人家?” 另外你老爹老妈给你安排的那么多条道路,你都能干一辈子,他们都能给你使上劲,而最苦最累,他们使不上劲的反而是你自己选的,他们老人家说的对,体育就是吃青春饭,你还想当教练呢?教练就那么好当啊?不说别人只说你,你那两个教练好当吗?前年全国运动会的时候,你那教练跟你说了几句你不中听的话,你撂了挑子就走出了会场,那是上万人的比赛场,你说不比拔腿就走,你那个教练一个大男人蹲在那里捂着脸哭。换做你是教练,你手下有这样的运动员,你早就气死了。还想到女篮当教练?那帮女孩子好管呐?你数数看全国运动队有几个女教练?当教练那是抛家舍业的,这真不是女人能干的。 园园姐,你现在面临着退役重新选择,你爹妈真是高瞻远瞩,让你去读书,进医学院就跟开你家的门一样,将来你当大夫,在医院当老师,那怕是个庸医,到点上班,按点下班,坐在那里看门诊,又不用你动刀,又不用你治疑难杂症。多舒服轻松人脉交际还广!一个女孩子还能指望你干点什么?平平安安,这一辈子你就是幸福。我都纳闷儿了,像你爹妈这么厉害的人物,咋生了你这么一头倔驴?园园姐听我一句劝,你好多年没回家了,你那爹妈为了看你只能去运动场上瞄你一眼,你现在面临的转型岁数也不小了,回家看看他们叫声爹妈!园园姐听着趴在那里滴答滴答掉着眼泪。点点轻声的问了一句,“要不然我陪你回去一趟?”园园姐趴在那里抽泣着说,“不用,谢谢你点点。”点点一看有点效果,于是低声劝到,“园园姐,你爹妈是爱你的,生怕你在外面受一点委曲,走错一步,只不过是他们爱你的方式方法不对!其实他们才最可怜,就你这么一颗独苗,从末享受过你在他们怀中撤个娇,嗲声嗲气叫一声爸爸妈妈!尽管你前世是他们的仇敌,今生只是寻他们报仇,这么多年你也作够了吧?你就可怜可怜他们吧!园园姐擦干了泪水,好奇的看着点点,“你这点岁数也没见你谈过恋爱,说过女朋友啊?你咋懂得这些?”点点无奈的说,园园姐,你是大小姐,不食人间烟火,我是个穷小子,我一睁开眼睛就是柴米油盐过日子,我认真过好现在的每一天,吃好每一顿饭,多吃一块牛肉,多吃一个包子,多喝一点牛奶,因为我知道离开这里,就凭我这能耐?热乎的屎都吃不上。 园园姐在训练空隙跟点点唠着嗑儿,问点点,“你最近玩什么好玩的?”园园姐虽然喜欢静,但骨子里也是一个好玩好闹的小女孩儿,点点也不藏着掖着,悄悄告诉媛媛姐,“我们最近天黑后到游泳池里去裸泳。”“什么?”园园姐一听眼睛都睁得圆圆的,“裸泳?就是那种不穿衣服的?”点点白了她一眼,“穿衣服那还叫裸泳啊?”园园姐又追问句,“还有女孩子?“点点冷笑一声,“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玩儿的更欢。“园园姐一跺脚大呼小叫起来,“我要去裸泳。”点点悄悄的说,“你小声点儿,晚上我来悄悄带你去。”园园姐好奇的问,“就我们俩?”点点神秘的说,“哪里?我们那栋楼的都天天去,就你一个人在睡懒觉。”园园姐后悔死了,这么好玩儿的事!大家都去了,唯独把自己一个人撇在这里。于是嘱咐点点,“你可千万来找我。”点点是满口答应,“行。”园园姐那两个教练在一旁偷听,是面红耳赤这帮混蛋啥事儿都干得出,这个臭小子还有脸不知羞耻来教唆他的徒弟,去什么裸泳?马上转头到庄教头那里告黑状。 下午总结大会,庄教头在台上把田径队统统臭骂了一通,“你们还要不要个脸?搞什么裸泳?玩过头了吧?小心掉进水池子里爬不出来,搞出什么事,别哭鼻子来烦我,马上给我打住。“散会肥肥姐对点点下了狠手,又是揪耳朵,又是掐脸蛋,又是踢屁股,“混蛋小子就是你惹的祸,没事去招那个狐狸精干啥?“虽然庄教头下死命令,可天黑后那帮混蛋小子照常去游泳池玩个痛快。 游泳队的教练干脆把大门锁上,谁都不让进,那也挡不住,大伙就翻过矮墙进去。那天天才刚刚黑,三四十个人翻过矮墙,到了游泳池里游了个痛快,可玩完后爬上来一看,所有的裤衩子全不见了踪影,大伙全傻了眼,这可坏了,不知让哪个缺了八辈子德的给顺走了。大伙只好屏声静气,悄悄地裸着身子翻过那道矮墙,跑过大草坪,冲进大门,回到宿舍。第二天下午讲评时,庄教头把一堆各色各样的裤衩子往众人面前一扔,“臭死了,美死了吧?让人端了老窝,你们是怎么回来的?不会是裸跑吧?瞧瞧你们这德行,真给我长脸,我能说你们点儿什么好呢?你们能不能把这玩的劲头用在训练上?整出那么一点成绩来?”散了会点点那位傻乎乎的自己任命的教练,一把拉住点点是大呼小叫着,“哇!你太厉害了,不但裸泳还敢裸跑呀,真够刺激的,太好玩儿了,你咋不叫我一声呢?下次裸泳裸跑一定告诉我,带我一起去。”肥肥姐在一旁气哼哼的一推点点,“贱不贱?脸都不要啦!咱们走。”园园姐在一旁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指着肥肥姐的脊梁骨,“你骂谁呢?你这个肥猪婆。” 第239章 裸奔 这帮子人可能是吃的太饱,撑的脑袋瓜子直冒水吧?主要一群年轻人有点空闲时间没地方去玩,精力太过旺盛,没地方发泄,裸泳是不行了,据说夜里有专门值班在那里看守,唉!至于吗?多大点事儿吗?只不过就是不穿衣服游个泳呗,至于搞得这么草木皆兵?那就裸跑吧,星期天下午好不容易大家伙聚在一起打打扑克,以往呢就输根烟,往脸上贴个纸条,钻个桌子,顶个帽子,跑个圈儿什么的,就图个热闹,乐和一下子,现在都觉得无趣无味,毫无新意,提不起打牌的乐趣,也不知是谁说的,“打不打牌?输了就去裸跑,绕那大草坪跑一圈儿!”大伙一听,好玩儿的一下挤着上前都争着玩,谁也不让谁!完全没考虑一下,万一自己输了,那是要脱衣服裸跑的,好像裸跑的是别人,他肯定能赢似的! 点点也挤上前,万幸地很哟,他眼疾手快,一屁股坐在一个凳子上,抢到了一个位置,好家伙真热闹,八个人打牌,后面有二三十个高参指挥着吵吵八火的,“愿赌服输,谁要输了不去裸跑,狗娘养的,下次别玩儿,最后两名裸跑!裸跑的下去,别人在上!大伙别急都能轮着。”一屋子的人都兴奋地满脸涨的通红,桌前八个人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开战,肥肥姐在后面使劲拽着点点的脖领子,大声吼着,“起来臭小子!你会玩吗?让我来。“点点回头瞪了一眼肥肥姐,“你玩个溜呀?输了可要脱衣服裸跑的!”肥肥姐气的使劲推搡着点点,把到嘴的话又咽回肚子里,点点欠了一欠身,看着肥肥姐,“要不你来?”后面还有起哄的,生怕事不大。“肥肥姐上!”肥肥姐一撇嘴,“你以为我不敢呐?”可是肥肥姐真没敢上,肥肥姐的一个闺蜜却抢到了一个位置,菲菲姐在后面捅了一下她那个闺蜜,小声说,“你要赢了好说,你要是输了,你可怎么办?”肥肥姐那个闺蜜也挺识劝的,一拍桌子,“本姑娘不和你们玩儿了。”后边还有好多不怀好意人在劝着她,“玩吧,玩吧!“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那个女孩子狠狠扫了他们一眼,她刚起身三四个人就冲过来抢那个位置,结果被小麦哥抢着了。 点点看着手里的牌,十来张牌,有一个小王一个黑桃a,属中下等的牌吧,不至于裸奔吧?可结果呢?稀里糊涂整了个倒数第一,小麦哥倒数第二!点点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咋整的?过后才知道,原来是这一屋子的大混蛋们在暗中合伙换牌,偷牌,主要是想看看小麦哥裸跑,看看这个大帅哥如何露脸?结果呢?殃及池鱼,把点点牵扯进去,他们可不敢跟小麦哥动手,有两三个家伙立刻上前把点点按在那里,点着点点的脑门儿,“告诉你,丑话在前,愿赌服输,你小子今天不裸跑,明天没人和你这不守信用的人玩儿。”肥肥姐在那里干着急,此时她可没有办法救点点,只能在那生闷气,“刚才让你出个老a,你就不出,好了吧,没那两下子,赌什么赌?活该!” 点点什么也不想,不就是不穿衣服跑步吗?有啥了不起的,进澡堂子不是也脱的光光的吗?小爷今天就裸个跑给你们瞧瞧。于是涨红个小脸蛋,当着众人的面麻溜的脱了个干净,两眼直视前方,双手捂着那宝贝,一下蹿出了宿舍楼,在一伙混蛋们的哄笑中冲过大草坪,刚拐过篮球架,就看见小麦哥一副矫健的身躯一丝不挂,从后面冲了过去,,,,蓝天白云阳光之下,小麦哥就像一匹骏马在飞奔,点点站在那里简直看傻了眼,洗澡时点点看过小麦哥,可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看着小麦哥裸跑啊,那一身的腱子肉闪闪发着光,这才叫美不胜收! 庄教头带着教练组在会议室正商量下周的训练计划,突然眼睁睁的看着两个臭不要脸的货一丝不挂,从会议室门前一下冲了过去,他们还没缓过劲儿,正愣神儿呢,这是咋回事儿?才过了几分钟又看见两个傻蛋边跑边笑,一丝不挂从门前窜了过去,庄教头带着教练组也不开会了,坐在那里就看着一波一波的傻蛋,光不出溜的从门前窜过去!庄教头背着手进了屋,看着一屋子兴奋的傻蛋,大喝一声,“有本事都脱光跑到大街上去。”一屋子打牌看牌的人一看庄教头来了,一哄而散。下午开总结会,庄教头坐在主席台上直叹气,“我都替你们害臊的很哟,说你们点什么好呢?兵法上说慈不率兵,我就是下不了狠心,下不了狠手,我这就向上级写辞呈,回家养老,眼不见心不烦。” 圣人云,乐极生悲,这不基地调来了一位政委,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太太。人称谷主任,她丈夫虽是个高干,但她一身半旧的军装,一张大白脸,两个眼睛一天到晚笑眯眯弯弯着,说起话来低声细语,十分的和气,谷主任最大的特征就是那一双大脚丫,一米六十多的身高要穿四十六号的鞋,她自己说她这一辈子要不就光脚,要不就穿军鞋,街面上根本买不到她穿女鞋。她还开玩笑地说,如果她能再年轻一回,她一定裹小脚,穿一回高跟鞋,臭美臭美。这老太太到基地第一天就干了两件大事儿,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卫生,办公大楼不用说,那非常干净,厕所也没味儿,可到了运动员宿舍那座四层楼,那每层楼的厕所呀,直捂鼻子都呛的很,这打扫卫生的阿姨,个个那来头都不小,都是基地领导的家属,谁也不敢惹她们。 谷主任带着一众领导,一进一楼的厕所只看了一眼,啥也没说,挽起袖子,拿起扫把,拿起拖把,就在那吭哧吭哧干了起来,抹上去污粉擦着墙,撒上洗衣粉拖着地,又是擦门窗的,又是冲水洗的,蹲在那里用小刷子蘸着洗衣粉,还教身边那个阿姨怎样去刷那个厕所小便池大便池上的那些黑渍黄斑。庄教头跟手下人一使眼色,你就瞧吧?那二楼,三楼,四楼的厕所那都忙开了,整整干了小半个上午,侧所的地和墙壁擦的溜干净,门和窗挂了多年的蜘蛛网也不见了踪影,那小便池,大便池多少年的黄迹黑班也擦个干干净净,谷主任累了一头汗,军装都湿透了,这才直起腰对众人说,“眼是懒汉,手是勤快,只要一次收拾彻底,下次就好干了。”谷主任带着众人上了二楼,三楼,四楼,一看那个厕所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一点儿臭味儿都没有。于是她就板着脸问道,“这一楼的厕所是谁在这负责的?”一位大嫂不好意思挤到跟前说,“是我负责的。”谷主任指着二楼的厕所,“您老人家看看,人家这个厕所收拾多干净,你用手擦擦这窗户的 玻璃,你再看看墙壁这瓷砖,这大便池子虽然是久了发黄,但是擦的真干净,而且一点儿臭味尿骚味都没有,你再看看你负责的那个一楼的厕所,我地那个娘哟!一进门直呛鼻子,哪哪都是屎,哪哪都是尿,好像几百年就没有人来收拾过,你老人家这个工资你拿的问心有没有愧吗?这次只是口头批评,你写一个检查贴在厕所门口,下次检查再不合格的话,你就赶快走人,不要在这占着茅坑不拉屎。”那个大嫂涨红着一张老脸,连连点头!谷主任跟一帮领导干部说,“到哪去检查啥都不看,就看厕所,厕所就是门面。” 说话间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庄教头领着谷主任来到运动员食堂,庄教头告诉谷主任,所有的基地领导,行政人员包括教练都是不允许在运动员食堂吃饭的,他们吃饭是要买饭票的,有专门的食堂,他俩正说着话,谷主任一进食堂的大门就看见大门口边放着一个装剩饭的大白桶,谷主任路过时探头往里扫了一眼,好家伙里头扔了四个白花花的大馒头,一口未动,就扔在那里头,谷主任一声没吱,一伸手把那四个大馒头拿了出来,给各位领导看了看,只说了一句,“这大白馒头多可惜呀!”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掰了一块儿,直接放在嘴里嚼了起来,却且把剩下三个馒头分别送给其他领导,结果扔在大白桶里的四个大白馒头被这些领导你一口我一口吃个精光,谷主任吃完馒头问了一句,“食堂管理员是谁呀?”那个食堂管理员急地一头汗,挤上前来说,“谷主任是我。”谷主任并没有就这个馒头批评他,而是向他建议说,“这个馒头啊,包子啊,花卷啊,不要做那么大个,做小一点儿,一两口就能吃完的那种!”庄教头在一边直点赞说,“这个建议好,从根源上杜绝了浪费。” 第240章 开会 那谷主任老太太有两大爱好,第一个爱好,那就是她好像是个干特工的出身,她自己曾在大会上说她的政治敏感度特别高,分析问题的嗅觉特别强,这是一个专门从事政工干部所必备的。所以她专门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谁都干了些什么?谁谁都说了些什么?谁和谁在一起干了什么?她挨个和所有的队员私下谈话,让大家定期向他作思想汇报,揭发别人以前现在都干过什么好事,这样她就能充分掌握事态发展的动向,避免发生更大的错误,达到治病救人的目的,其实啊,就是鼓励大家向她打小报告。谷主任见到点点那股子亲热劲儿,就别提啦!拉着点点的手,上下左右看个没够,直夸点点长得多好看,有多么英俊,自己要是有这么一个好儿子她这辈子就知足了!于是悄悄地对点点说,“队里发生什么情况,千万得第一时间告诉她,不管是队员还是教练,一举一动都要向她汇报!“谷主任庄重的握着点点的手,“孩子,你想不想向组织靠拢?想不想入党?“点点使劲的点了点头,“想!”谷主任笑的非常开心,“这就对了嘛,要多向组织交心,组织才会帮助你,是不?”点点悄悄的告诉肥肥姐,肥肥姐大眼皮一翻,“别理她,就好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呀离她远点,越远越好!别被她扯进这个是非旋涡里里。” 谷主任第二个爱好就是爱做报告,星期三和星期六下午政治学习,她必须做长篇报告,一讲就好几个小时。尤其是星期六下午,平时就是总结几句,大家都急着回家的回家,去玩的去玩,这可好,她一讲就三两个钟头,尽说些有的没有的,好像是家庭妇女在那唠家常,也没有什么新意,就是那几件破事儿翻过来倒过去炒着剩饭,无数次提起她在某领导夫人手下工作的那段时间,大家都听的腻腻的,连标点符号在哪里停顿都背下来了,大吹特吹某领导夫人,说那夫人多漂亮,多善良,多么关心下属,工作能力多强,是什么艺术家多才多艺,在旧上海曾经演过进步电影,演过革命话剧,点点坐在那儿都听呆了,悄悄问肥肥姐,那领导夫人在旧社会当过演员,在他的记忆中,那都应该是出身疾苦的革命者。肥肥姐低声说,“别听她胡说八道,没屁找屁放。” 有的人一到星期六下午就去请假,说这疼那疼要去看病,有的说爹妈有病了,要去陪老人家看病,庄教头都气乐了,“上个星期六你就说你爸妈有病,你陪他们看病,这个星期六你又说你爸妈有病,你陪他们着看病,你家老人咋都在星期六有病?你能不能编些新的借口?“有的人耍小聪明,刚开会不久,站起来就往外走,那个谷主任坐在台上大喝一声,“站住!你干什么去?“那个人回头一看,忙找个借口,“尿急。”谷主任用手啪啪拍着桌子,一开会就尿急!一开会就尿急!”转头看着庄教头,“你看看吧,这才来了三分之一,其它的人都尿急去啦。可不能这样下去了,马上点名,不参加例会的,写检查,大会批评!”庄教头连忙出面,把那一大沓子的请假条交给谷主任,“看看,这都是他们的请假条,都是请了假的。” 那谷主任气的干瞪眼,有病请假,去看病!谁也没招。后来一到星期六下午,参加会议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就连庄教头也写了一个请假报告放在桌面上,整个主席台空旷旷的就谷主任一个人坐在那里,谷主任也放出了绝招,让宣传部门把参加会议的这些人名单记下来交给他,说是以后评先进,评劳模,入党什么的他们优先考虑,谷主任这就是外行了,在这里是要靠成绩说话的,没有成绩!那就是个屁。一想到谷主任的到来,把周三和周六下午的总结会议全搅黄了,大伙儿乐不得呢,一到周三周六下午,大家回家的回家,玩的玩去!乐呵的乐呵去! 那谷主任就是个报告狂,只要开会她在场,不管是什么性质的会议,只要有人问她一句,“谷主任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就是没有人问她,她也瞅准机会见缝插针来那么一句,“我说一句,”你就听听吧,她这一句!指定要说它个俩仨钟头,庄教头和那几个领导可没闲心听她胡吹乱扯,他们就悄悄走过来低声对谷主任说,“有点急事儿,我先走一步。“谷主任也不能说不让他们去办事,看着几位领导班子成员一拍屁股走人,主席台上又空空荡荡,只剩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台下的人可就没办法了,只能在那煎熬地听着她在那里东拉西扯,说着扯着又说起她那最爱说的她那段苦难的家史,说到最后总是那个套路,语不成声,泪流满面,鼻涕口水俱下,好像痛不欲生的样子,说起来这谷主任的出生也够苦的。 谷主任出生在江南大运河边儿一座古镇,从记事起就不记得亲娘是个什么模样,有的人说她的亲娘被他爹卖了抵赌债了,有的人说她的亲娘被她的爹抵押给人家换酒喝了,有的人说她的亲娘一生下她就逃跑了,有的人说她老爹从来没娶过媳妇儿,她就是她老爹从运河边捡回来的。她老爹就是个酒鬼,赌棍,在外面扛活,十天半拉月不回家一趟,每次回家都是醉醺醺的往那张几乎散架的破床上一倒,睡死过去,从来不过问自己这个闺女是咋活的,从来也不见他给自己闺女一个铜板,可谷主任非常感激她的爹爹,因为有了这个爹爹她才有这个家,她才不会像那些流浪儿一样流浪天涯四处乞讨。她从来没有看见过他爹爹清醒的模样,从来没有听过她爹爹跟她说过一句话,叫过一次她的名字,每次不省人事地回来倒头就睡,等她到外面挣口吃的回来时,那个可能己经清醒过来的爹早就走了,只剩下空空的一间房子。 谷子从小就是靠左邻右舍,你家一口他家一口长大的,人们都说谷子这孩子就是命大,有一顿没一顿的长大。长的白白胖胖,壮壮实实的,喝一口井水也长膘。家里那间小破房子,除了烟筒没有眼,其他地方都露着大眼小缝子,是外面刮大风,里面刮小风,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大冬天外面下着大雪,早上起来一看破被子上落着厚厚一层雪花。这里的风俗习惯,女孩子四五岁都开始裹脚,可谷子没有亲娘,也没有人给她裹脚!都已经六七岁了,还露着一双天足,些大婶儿大娘看着谷子一天到晚光着一双大脚丫子,水里淌,泥里踩,出出进进的,直叹气摇头,这闺女将来咋嫁得出去哟? 第241章 天足 谷子四五岁就知道找活干挣口吃的,这都是被逼的,她要不找点活干赚几个铜角子?买两个烤红薯吃,她早就饿死丢到山沟沟里喂了野狗。每天谷子都要去镇外的荒山野岭捡干树枝,背回小镇里挨户人家问谁家要柴火烧,每天能背回四五小捆,能换两个铜角子,一个铜角子能换两个烤红薯,谷子每次去那个烤红薯摊买烤红薯时都要和那个卖烤红薯的老汉争上几句,她挑来选去要俩最大的,谷子每天吃两个红薯,另一个铜角子留着,等刮风下雨天,老爹不能去扛活,给他老人家留着买酒喝。 谷子一天不落地上山捡柴火,就是下暴雨,把全身淋的透透的,她也把柴火捡回来,放在她那个破屋里阴干,天晴了,放在太阳底下晒干,再背到镇子里去换钱铜角子!寒冬腊月飘着雪花,谷子穿着单薄的衣服,光着一只双脚,在铺满雪花的山坡上捡柴火,这才是她挣铜角子的旺季,此时寒冬家家都用柴火,以往四五捆柴火才能换两个铜角子,现在一小捆就能换两个铜角子,她多希望天天下大雪,天天是寒冬,冻死是小事,饿死才是大事。真是奇了怪了,南方人冬天稍微冷一点都会生冻疮,这天寒地冻的,谷子光着手,光着脚丫子在大雪地里捡柴火,寒风吹着雪花扫着,冷大劲了,抓起一把雪在脸上脚上手上使劲擦擦,从没见过她生过什么冻疮,见过谷子的人都说,谷子是天生地养的。 镇里的赵举人每日沏茶的水,必定要用镇东外月亮山山半腰那处月牙泉的泉水,而且不能见日头,说这才叫阴水,沏出的茶最出味!却且不能用结过婚的女人和男人去挑,说他们挑回来的水少了一些清新秀雅之气,彻出来的茶有一股子俗气味儿,还有一个更奇特的规定,两个红漆桶都有一个盖子,盖的严严实实的,一进门只允许把前面那桶水倒进沏茶用的小瓷白缸里,后面那桶水去浇花!原先赵举人宅子里有两个小丫头,天不亮就去挑水,因为她俩是小脚,路呢?都是鹅卵石铺的小路,要走过一座小石拱桥,翻过一座小山坡,来到月亮山山脚下,还要爬一百多个台阶,才能到月牙泉边,挑着水行走极不方便,常常打翻了水桶,撞掉了水桶上的红漆! 于是赵举人家相中了谷子那一双大脚板。可是谷子岁数太小,只有六七岁,赵举人家就给她定做了一副小红漆桶。每天要挑七八趟才能装满赵举人茶桌前那口小白瓷缸,挑满了那一口小白瓷缸水,赵家的管家就给谷子两个铜角子,赵举人这也是做了一桩善事,给幼小的谷子一条养活自己的活路。每天三更天之前谷子已经挑了四五趟水,等到赵举人喝早茶时,那口小白瓷缸已经装的满满的一缸水。无论刮风下雨,大冬天山道上铺着厚厚的雪花,谷子都是半夜起床迈着那双大脚丫子,走在山道上给赵举人家送水,因为桶小装的水少,谷子可不敢等天微微亮再去挑水,那就迟了,会耽误赵举人彻茶用水,只能半夜起身去挑水!谷子浑身充满了力量,虽然饿着肚子,但是她明白,只要天亮之前把赵举人茶桌前那口小瓷缸装满了水,她就能挣到两个铜角子,今天她就能吃两个烤红薯,今天她就不会挨饿! 这黑灯瞎火的,漆黑的三更半夜,她也曾听人说这荒山野岭的道上,时常会有什么鬼呀?魂儿啊,妖啊什么的,会出现鬼火,鬼打墙等等,年幼的谷子觉得饿死要比那些什么鬼呀怪呀,魂儿啊更可怕更吓人!她宁愿让些什么鬼呀怪呀,活活把自己吃了,也不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饿死!这镇外的山野里还有狼,据说多年前有孩子丢失,大概是被狼吃了,谷子也确实见过狼,远远的那一对绿森森的眼睛,就象天上的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悠长的嚎叫声划破着夜空,在山野里回荡着,跟这据说能吃人的饿狼比起来,她更怕的是耽误了赵举人沏茶用水,被赵家辞退,不让她再挑水,她再也挣不到铜角子,吃不上烤红薯,最终饿死在那小破屋里! 谷子最喜欢过年啦,不是因为过年过节有吃有穿的,而是赵举人家从年三十到初三这四天每天给谷子两块铜板,说是过大年了讨个吉利,“哇”过个节就能挣八块铜板,得买多少红薯啊?都攒起来给老爹爹买酒喝,每年过春节,赵家都给他府上的佣人每人一身衣服,谷子这粗腰粗胳膊的身板,女孩子的衣服她根本穿不了,只能穿男佣人的服装,谷子也在不在乎这些管他男的女的,有的穿就行,至于鞋嘛她根本就不想穿,从小光脚光惯了,穿了鞋反而不舒服不会走道!谷子慢慢地从挑一双小红桶到挑一对大红桶,每天只要挑一挑水,就能装满那一口小白瓷缸,从此她再也不用起五更,爬半夜啦! 正像外人所说的那样,谷子就是喝西北风也能长大,一年四季天她天天两个烤红薯,家里从来没有生过火,可她长得高高壮壮,白白胖胖,一张大白脸是肉乎乎的,好像天天吃回锅肉吃出来似的,可谷子从小到大她没吃过一口肉,甚至不知道肉是什么滋味儿,谷子认为所有好吃的就跟烤红薯的味道差不多吧。饱满结实的肥腚,粗壮的腰身,一双大的出奇的脚丫片子,起路来“啪嚓啪嚓“的,把铺在道上的青石板都震的真颤动,镇子里的女人们都称谷子她为“赤脚大仙”!镇子里的那位算命先生张半仙就预言,此女子有旺夫之相。各位看客你们瞧瞧那宽厚的身板,滚圆的腰身,硕大的肥臀,一张满月似的大脸,一双四枝八杈的大脚丫子,起路来腾腾腾的,身后掀起一股股风,今后必大富大贵。听到此言的人都捂着嘴乐,“这大地出奇的脚,嫁给谁?先生怕是看走了眼吧?“张半仙捋着胡须坐在那里是哈哈一乐,“你等凡夫俗子岂可配的上此女?” 这里的女孩子十三四岁都嫁了人家,可谷子马上都快十六了,那媒婆好像死绝似的,就算有媒婆出来保媒,谁家会娶这大脚丫子的女人?在那个畸形审美的年代,女人的一双脚比脸蛋,身材甚至比她的家世财产更为重要,就连朱元璋的马皇后尽管她能骑马率兵打仗,可她那一双天足也遭到世人的诟病,马皇后为了掩盖这致命的缺陷,总是穿着一件拖地的长裙,偶尔不注意走路太急,把那双天足露了出来,就有了“露出马脚,“这句绝世名言。 镇里的那些穿着小鞋,大门不出二门不跨的小姐太太们,茶余饭后一说到赤脚大仙那是津津乐道,两手比划着那大脚丫片子,那么长,那么宽,那么厚,从前到后够瞧一天的了。说着拿出一块铜板丢给门房,“让谷子挑一井水到府上,你们瞧一瞧吧。”不一会儿就听到远远传来一阵噗嗤噗嗤的脚步声,裤子挑着一副大号红漆水桶进来,那些有身份的小姐太太都在窗纱里竹帘后往外看,而那些丫头,婆子,姨娘挤在房檐下看,一双棕褐色的大脚丫子,十根脚趾向四面八方叉着,那脚趾盖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整个前脚掌就像一把大蒲扇,穿着他爹的破长裤,粗壮的小脚露着大半截,“噗嗤!噗嗤!“有力地踩着方格花砖,那明里暗里看着的女人们,有的咬着手绢,有的咬着下唇,有的嗑着自己的指甲盖儿,凝神静气地瞅着那一双人们所说的天足。 第242章 禁锢 谷子挑着一对大红漆桶的水,进了大门走入内宅花厅,用手擦了一把满脑门子的臭汗,抬头四下一望,只见两边廊下站满了几十个穿红着绿的y头婆子,都抄着手直勾勾盯着自己,谷子早就习以为常,这样的场景自己又不是头一次遇见过?想想自己头一次走进这大户人家的内宅被一群女人们围观,当时自己可吓地不轻,身子直 哆嗦,脚都不好使,一步都迈不动!尿都快撒到裤子里了,头都不敢抬,眼睛都没地方放,谷子可不敢抬头看她们,生怕冒犯了这太太小姐,好在她们也没对自己咋样,就是让自己往缸里倒点水,往地下泼点水,还给了一个铜板,自己做梦也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儿?出了那家门儿自己直奔面馆,买了四个大肉包子,一口咬下去一的嘴油,真香哟。 自 从这次以后,那好事就不断地奔自个来呀, 自己也不用人指使,轻车熟路,直接把那两桶水倒进院中的那个大花缸里,剩下小半桶水突然全倒在脚上洗洗脚,冲冲脚板底下沾着的细沙,两只脚丫子互相使劲的搓着。两厢纱窗竹帘后的小姐太太们几乎吓得惊叫起来,“哎呀,我的娘哎,可吓死我了,一下子凉水全泼在脚面上。”拍着前胸,心都吓得直跳,“妈呀,小半桶凉水全泼到脚面上,两个大脚丫子还在地上使劲的搓着,可吓死我了,还没开春呢,那泉水冰凉冰凉的。” 有个小姐没看过瘾,递过一个铜板,“让谷子挑一挑水来,就坐在这廊下,一瓢一瓢的给它舀水洗脚好了。”谷子开始也心生奇怪,这几年时常有人让自己挑水到内宅,倒进花缸里,洒在地上,让自己洗个脚,这一院子的女人在瞧啥呀?他们花一个铜板图个什么呢?过了不久谷子就弄明白了,那些深藏在深宅内院的女人们就是想看看自己这双奇特的天足。谷子自己低下头翻着蹄子看,这有啥好看的嘛?黑不溜秋的,十个脚趾就像是个十小馒头谁也不挨着谁,脚掌又宽又厚就像把小铁铲子,脚后跟儿又粗又硬,就像个锤子,谷子看着自己又宽又长又厚的脚丫子直叹气,今生自己想穿双鞋都不可能。 每次自己挑水到大宅院里,自己都能清清楚楚看到纱窗竹帘后那一双双裹得严严实实,穿着用金丝银线绣着各种各样花样绣花鞋的小脚,那才叫好看呢,有一次有位太太在两个小丫头搀扶下走了出来递给自己一块银元,哎呦天呐,那俩尖尖的小脚,都能放进自己的掌心,当时自己都看傻了,她的这双小脚是怎么长的哟?自己咋没有长小脚的命?那些大户人家的女人们有个什么亲戚来了,有个什么闺蜜来访了,必定拿一块铜板让谷子挑一担水到内宅,让她的闺蜜亲戚见识一下传说中的赤脚大仙的天足长地是个啥模样? 也就是一年前谷子十三岁能挑一双大红漆桶的那年,谷子终于有了一份固定的收入,每天午饭过后大概日头在天上正中央,挑一担水到镇东头丁家大院,丁大善人家。从西侧小门进,穿过一处大花园,路过一座小木桥,走过两进院子,从一个曲曲折折的小巷进去,来到一处深宅,一进门,四面廊下遮着竹帘子,窗门都罩着轻纱,大青砖铺地,不大清净的一个小院儿,院井四周每个角各有一口种着荷花,养着金鱼的大青瓦缸,谷子只需要把一担泉水分别倒进这四口缸中,这座小院一个人没有,一点动静没有,谷子往这小院挑了整整一年的泉水,从来没有看到这个小院有一个人,没听到一点响动,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站在院外准时开门,等谷子挑着空桶走出院子,她顺手关上院门,递给谷子一块铜板,一年啦天天如此!这一年来谷子偶尔才吃一顿烤红薯,每天都能吃四五个肉包子,谷子擦着满嘴的油,感觉无比幸福,是心宽体胖,浑身都是劲,走起路来脚后跟儿都刮着一阵阵旋风。 其实这个小院内的纱窗后正坐着丁家重孙媳妇丁少奶奶。少奶奶一年前十四岁,从千里之外嫁到了丁家。丁大奶奶的娘家姓孟,她本人叫孟兰,爷爷是皇上钦点的探花,而她家的祖上一百多年前曾经也有一位长辈被皇上钦点为探花,所以她孟家有一门九进士,一户两探花之美誉。父亲是山东主管科举教育的学政,属世袭的,她们孟家在中原地区那是以读书,治家而闻名。 孟家的祖上有军功在身,后代在科举上又有建树,中了探花,因为是汉人,其实就犯了大忌,受人侧目!所以孟家的祖训只有四个字,“耕田治学!”孟家祖上不知有多少长辈,为了回避世俗的纷扰,专心致志的读书,而剃度出家,隐居在古刹之中,只图一个清静!为地是打破百余年孟家只出探花这一说! 孟兰父辈三兄弟,大伯和叔叔也都早早出家,跳出了凡尘!把自身锁在书斋中,孟家是彻底地把自己整个家族禁锢在书斋里。最要命的是,孟府内部也禁锢的一丝一毫信息也不外泄,孟兰自己就被禁锢在一栋小楼里,自从她出生一睁眼到出嫁那天,十四年她没跨出过这小楼一步,别说出门,就是向外看一眼都办不到,因为那座井字型的二层小楼就建在一口荷花塘中,所有的窗户都朝里开,只有一条小舟可通向外界,而就是这叶小舟孟兰也看不见,说是怕动了女孩子的心气!孟兰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四个奶妈,学说话时,看到的是四位女先生,整日陪在身边的是四个叫春兰秋菊比自个都小的小丫头!爹妈十四年她一眼没见到过,她从来没有喊过亲爹亲妈一声。向身边的人打听,她们也像自己一样,对孟府一无所知!不是她们不敢说,而是她们确实不知道。 自己出嫁那天,要远嫁千里,总要拜别一下父母吧?只是由四位奶妈搀扶着去了宗祠磕了三个头之外,一位家人的人影都没有!那块红头布往她头上一盖,这个家她以前没见过,今后她一远嫁再也看不见了。当她坐上轿车远去之时,她掀开后窗帘,满眼的泪花希望看到爹娘给自己送行,可是什么也没有,只见那扇听说多年未开过自己刚从那出来的大门缓缓关上。在道上听那女先生说了一嘴,她们也从来没见过孟家人,而且就是孟府中的佣人她们也只见过管家,只是隐隐约约听说,孟兰有两个兄长,而那位探花郎爷爷还健在,就那么多!关于孟兰的父母,除了知道老爷是山东学政之外,就是一片空白! 第243章 出嫁 多少京城王公贵戚登门求婚,孟家都不点头应许,却相中了千里之外江南古镇的丁家,因为丁家上辈有军功,如今外有田地,农庄,内有银号,钱庄,铺子进退有度,虽然家中没有人在朝廷任官,但是作为一个商人,财大气粗,有钱!孟家作为读书世家,虽然没有人经商,但是也明白钱财在社会上的作用!丁家虽然没出过什么高官,但举子辈出,就己经处于风口浪尖上,官宦人家是万不能嫁的,只能嫁于商贾人家!而避人口舌!丁家却相中这礼仪之家千金的那双小脚。别人家的闺女四五岁,七八岁才缠足裹脚,而孟家大概不到两岁,也就是孟兰刚刚摇摇晃晃学会走路,就开始缠足裹脚! 孟兰从记事那天起就记得一个字,“痛!”她整日又哭又喊又叫,那四个奶妈,整日陪在她身边,哄着她,抱着她,搂着她,哭累了,喊累了,叫累了,出了一身汗,在疼痛中累睡过去,吃不喝?好累了,奶妈就把奶头塞进她的嘴中,痛的她看见自己被裹地严严实实的小脚丫就哭,就嚷嚷,那奶妈就在一旁说,“好啦,好啦,咱们不看,咱们不看!“用小花单子把她的小脚丫盖上,但是还痛啊!她就伸出手去拽!去薅!那些奶妈按着拉着捂着,不让她哪怕碰一下她的小脚丫子,她只能又哭又叫又喊又打又闹又咬的,后折腾的精疲力尽,痛的只有一口气,整日茶不思饭不想,就一口奶维持着,有四个奶妈轮着喂。十四岁马上就出嫁了,还没断奶呢,孟家发话了,只要小姐想吃,那就让她吃吧, 由于常年的啼哭叫喊嗓子也沙哑了,痛的只好整日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哪怕是走到窗前看看天井中的风景,孟家要的就是这个,说是这痛就是一口磨,天天日日慢慢的磨呀磨,把女孩子的本性天性都磨尽了啰!最后呢人也静心也平,把个闺女磨的不哭不笑不说,就像个痴呆一样傻傻的坐在那里。身边就是那四个走来换去的奶妈子,和四个比自己还小的伺候丫头。一口荷花塘,中间有座窗户都朝里开的绣楼,孟兰从睁开眼睛那一刻起就住在这座绣花楼里,这座绣花楼没有楼梯,只有一楼有一个不大的天窗,通过一叶小舟和外界联系,十四年孟兰只待在二楼,从没下过一楼。还好孟家没有抱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训,从孟兰睁开眼睛那一刻,孟家就给他家的闺女请了四位教读书写字,画画,弹古琴的女先生。 梦兰清楚的记得十四岁那年的一天,十几个媒婆坐船来到她的绣楼,她第一次从二楼下到一楼,把一双小脚顺着天窗放下去,那群媒婆当时惊的眼睛珠都快掉到荷花池里了,说是从来没见过如此娇小俊美的小脚,一下孟家有女尖尖脚,传遍开来,上门递帖子的,几乎挤破了孟家大门。丁家的彩礼,几十辆大车从街东头排到街西头,而丁家只有一句话,只求一乘花轿,从孔孟之乡到江南水乡这千里之遥,孟兰几乎是被十几个婆子抱着过来的,她足足走了近三个月,这对第一次走出绣楼的孟兰来说,真是大开眼界,刚到省城她就坐上了小轿车,刚出山东省界她又坐了一段火车,到了大运河边她又坐上了轮船,她真正理解了那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一路对梦兰产生了重大的冲击,对她的思维有了很大的启发,对她以后的生活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在外人看来,丁家财大气粗,高墙豪宅,良田万顷,店铺如林,锦衣玉食,一团锦绣,谁又知孟兰内心之苦。丁家唯一的重孙三十七八,是个大烟鬼,整日不出门户,泡在烟雾中,她孟兰十四岁临嫁出门还没断奶,而她那个夫君快四十啦,一天吃不上一口食,还有几个奶妈伺候着,并且在她这位正妻之前已经正式纳过两位偏房,小妾那是无数,多年前已经有过一个儿子,不幸的是出生不久就早夭。成亲那天那新郎官由两个小丫头搀扶着摇摇晃晃来拜堂,跪拜老太爷时,两个小丫头刚一撒手,那新郎哥几乎一头撞到地上,吓得新娘子孟兰也顾不得什么脸面,排场,上前一把扶住她的新郎哥,那胳膊就是一根骨头,她听的真真的,那哥们呼呼呼的急促地喘着,她紧紧拽着新郎哥的胳膊,她可不敢撒手,生怕一松开胳膊那哥们就一头栽倒在地上,这庄重的日子,宾客盈门,如果新郎官儿摔倒在大堂上,这丁孟两家的颜面往哪放? 所以她也顾不上磕头行礼,她紧紧的拽着丈夫的胳膊,死劲搂着他的腰,那公子哥颤颤巍巍,好不容易拜完,孟兰几乎是把跪在那里起不来的那个公子和抱了起来,她一口气都还没来及喘呢,揭开盖头的一个角,瞪着站在身后的两个使唤丫头低声喝了一声,“过来搀着少爷!“后面那两个使唤丫头正在看热闹,被丁少奶奶一声怒喝,才醒过味来,赶急上前搀着大少爷!夫妻对拜时,孟兰都没敢拜,上前用力托住她夫丈的双肩,就么一回事了,拜不拜的此时不重要,得赶快把这病秧子打发走了,省的他突然大烟瘾犯了倒在大堂上,哎呀妈呀!爱在哪倒就在哪倒去吧,千万别在这里倒。大堂中央上面坐着的丁老爷子,看地是真真的,他心想这孟家的女人真不简单,进退有据,大方得体,知道轻重得失!随着一声,“进入洞房!“她进了洞房,可那新郎哥呢?他没进! 孟兰被软轿一路抬着东拐西颠到了新房,被两个小丫头搀着坐在新床上,蒙头的红盖头慢慢被掀开,孟兰定睛一看,不是新郎官儿,而是自己的奶妈,一下愣住了,往四处一看,自己在家的那几位奶娘。四个小丫头,四位女先生都在场。这里布置的怎么和自己的闺房一模一样?连脚下踩着的金丝楠木地板也和自己的闺房一样,奶妈上前告诉她,她前脚离孟家,孟家就把她住的那座绣楼几乎拆了,所有的一切,包括这五六口大金鱼缸,所有窗前廊下的花栽,门窗,金丝楠木地板,闺房中的一切,书房中上万册书,都当做孟兰的陪嫁一部分,提前赶路送往丁家。难怪孟兰四下一瞧,就如同回到自己的闺房一样。 奶妈告诉她,她所住的这个地方是老太爷冬季观花大玻璃花房前的一个四进大四合院,前两进是办事和待客的,后俩进属于后宅,前面是新房,后面是她的闺房。这四合院的外边还有一圈廊院围着,东西两面还有两处外跨院儿。孟兰看着听着眼泪一下全涌了上来,想一想那没见过面的爹娘已在千里之外。奶娘低声告诉孟兰,这个院里的主事妈妈是她婆婆的陪嫁丫头,这院的管事大丫头是老太爷身边的主事大丫头,都安排在东西两个跨院好生伺候着呢。那主事的妈妈说了,“老太爷吩咐,没有什么事,不许她们进院打扰大少奶奶的清净,有什么事去跨院告知一下便可!” 至于那已拜过堂的新郎官吗?奶娘说他没有一起来,但打发了一个小丫头递过话,说是过几天来看看新娘子你。奶妈神神秘秘地贴着孟兰的耳朵说了一句,“刚才老太爷身边那个主事大丫头过来,递上一个大红帖子,说是老太爷给丁少奶奶的一份体己银子。”奶妈把那个大红帖子打开,看了一眼悄悄告诉孟兰,“一千万两!”孟兰什么也没说,慢慢退下一身红嫁衣,坐在大金鱼缸前,看着她心爱的五色金鱼在水里游荡着,掀起一层层水波,家的亲人在一旁默默陪着她,直到月牙偏西,天也微微发亮,,,,,! 第244章 权柄 孟兰嫁到丁府的第一天,天还有没亮呢,孟兰就由两个小丫头搀着坐上软轿由掌房大丫头和主事妈妈陪着, 去拜见长辈,说是府上的长辈太多,如果不早点去,今天一天还恐怕拜不完呢,首先得去拜见老太公,刚到堂下,就见一位姨娘早早立在大院门前,“太公有话,一切礼数全免,从今日起少奶奶当家。”说着递上一个红木方盘,盘中 红绒布上摆着一根像筷子那么粗细长短的金钥匙,孟兰心想这就是所说的权柄吧。没等她抬头说话,那个姨娘一转身早就没有影儿,孟兰只好下了软轿原地对大庭院跪拜,“谢太公。” 起身后,早有一个婆子引着她们到了议事堂,刚一进大堂还没向四周仔细打量呢,孟兰就发现大厅偏廊纱窗内好像都坐满了人,孟兰暗之惊诧,这一大早的这么多人等在这里干个啥呀?是等着向自己来禀报事务的?哼!不用想就立刻明白,一定是那些多事的长辈奶奶婆婆们在这里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呢,心想这丁府咋这没有规矩?这商贾人家就是不行,哪有一上来就给晚辈自己这个掌家的大少奶来个下马威的?这丢脸的哪是自己的脸面,这可是丁府的脸面?自己要不立个威,将来会让她们的吐沫星淹死,看来这丁府人多事杂,以后少不了麻烦自己。 那婆子引领着孟兰在大堂上坐下,自己退后站在一旁,好在陪嫁的奶妈也过来站在身后,走过来,附耳说了几句,孟兰一点头,对那个婆子说,“有请掌房大管家前来说话。”只见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垂手进来见礼,那婆子道,“挑要紧的事说来。”那个大管家说是今年风调雨顺,大丰收。但是有十来户人家遭了灾,各户只收了一点黄豆,蚕豆那么几袋,大约有三四百斤,现在就在大院外听候!孟兰终于开口发话,“那几袋豆子就记账入库吧!谢谢他们一年的辛苦。”又问那个大管家,“这一户佃户一年的种子生活费用,大概几多?”那个大管家说了一个数字,孟兰想了一会,“到库中支多少多少钱粮,派分给受灾佃户度日,不要影响到来年的耕种!”大官家立即派人下去办,不一会有人来报说是那十来户佃户要前来磕头谢恩,孟兰发话啦,“都免了吧,事儿忙着呢,都打发了吧。” 转身又向大管家要来丁府家居流水看了看,“这几年好像没有涨月例吧?”那大管家是一愣,好像没听明白,转念一想,马上就明白了,“这不前几年收成都不太好,今年可是大丰收。”孟兰听了点点头,“那就各院都长一成月例吧。”话才刚说完只听两厢纱窗内传来稀稀索索的响动。孟兰对着奶妈说,我这就写一个条呈,你拿去禀报老太爷!”说完写好条呈,把那个条呈封好递给奶妈,才不到一会功夫,奶妈就回来了,低声对孟兰说,“那主事大丫头说了,老太爷知道了。”孟兰看着那个没有拆封的条呈,对那个婆子说留底备案! 孟兰翻了翻家居流水,那花费最多的是车马费,美其名曰去拜佛许愿,而且今天天不亮,就已经排上号,一直排到晚上掌灯,这些奶奶们不在家里好好待着,吃斋念佛,非要到外面上什么庙会?管她们是谁惯的?开源节流,先从这下手!想都没有想,“从今日起,各院的车马费不用再从公费中提了,公事例外,就在家庙中拜佛许愿作法事吧!有事外出派车的先拿五十两银子做费用,老太公和大奶奶处不在此例!”说完又写了一个条呈,封好递给奶妈,“送太公处,不用想,又是那句,太公知道啦!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那就是同意了呗,看样子太公不打算管这院子的这些烦心事,都推给自己了。孟兰心想,我也不出门,也不用派什么车,才不花这冤大头,只听两侧纱窗内一阵桌椅的挪动。 孟兰只见十几个小丫头抬着一张八仙桌放在自己面前,几十盘热气腾腾的菜品端了上来,看样子想让自己在大清晨寒气中进餐?孟兰看都没看一眼,那家里小米红枣粥还冒着热气呢,对那主事的大管家说了声,“从今个起,有事到东花院禀报!“然后坐着软轿回东花苑。这丁大少奶奶第一天主事又涨月例又砍费用的,还把丁府几辈子的规矩都改了,有事到她新房禀报。那大管家,一听心里也挺高兴,省的日日在这里禀报,那些闲的慌的奶奶婆婆们,一大清早赖觉都不眯赶紧赶晚地跑到这廊房沙窗后听事,然后叽叽呱呱净找事儿挑刺找毛病寻不自在,这下可好?总不能跟到孙媳妇窗下去听墙根儿吧?有那脚快的立马把重孙媳妇丁少奶奶孟兰第一天一大早的事儿并报给老太爷,老太爷眯着眼倒在软床上哼着昆曲,心里直给掌家的丁少奶奶立个大拇指,不亏为积善人家的掌门人,以善为重,以德服人。 新婚的第二天,大头午,那个新郎哥如约坐着软轿由四个老妈子抬着来到东跨院小花厅他的新房大四合院,还未见人呢,一股子极特殊的香味儿扑面而来,那新郎哥斜靠着被褥坐着,孟兰这才看清,清瘦的一片黄脸,颧骨高高的鼓起,脸上就没多少肉,接近四十多岁吧,那头发都已经花白了,尖尖的下巴,皮笑肉不笑,露着一嘴的黄牙看着她,看一下这新郎哥,算是一个非常帅气的公子哥,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方方正正的嘴就是一脸的倦气,懒洋洋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精神,说起话来压根就没有底气,像一只小猫咪在懒唧唧的哼叽着。 孟兰捧上一杯热茶,那个新郎哥看都没看一眼,接都没接,就没有打算喝的意思,用那冰凉的手拉着孟兰柔软温呼呼的小手,是翻过来倒过去看了许久,孟兰低头看着她丈夫她的男人那双手,刷白没有一丝血色,冰凉,手背上爬满了青筋血管,就像一条条弯曲的蚯蚓,只是包裹着一张皮,公子哥转身从一个婆子手里拿过一个大红缎子包着的小包裹,放在孟兰的手中,然后紧闭着双眼,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晃动着脖子,双手锤了锤腰,摇摇晃晃还没起身,一个婆子上前把他抱起,由四个婆子抬着,从进屋到离开也就不到十几分钟,未说一言,就这样可能回去抽大烟炮去了吧。梦兰打开那个布包一看,四四方方纯金打造的一个匣子,打开匣子盖儿一看,里面装着四个小金盒子,每个小金盒子里都有一方刘关张的玉印,孟兰深深地喘了口气,唉!自己千里迢迢嫁到此地,充其量就是他们丁家的一个管家婆?他们祖孙二人把所有的事都推到自己身上,自己去亨清福快活去啦! 第245章 姨娘 这些姨娘婆婆奶奶们,以前一大早呢,就打着去庙里上香还愿什么的,其实就坐着轿车到镇上,到县城去溜达溜达个够才回来,现在要花五十两银子费用才能坐车出去,出去玩一趟,加那份月例就没啦,还不够呢!想想都心疼啊,割肉啊,到外面就是个玩儿,看看风景,看看热闹,如今在家憋了才一天,就实在待不住了,于是东家串,西家溜达,俩仨一伙四五一堆的,在背地里嘀嘀咕咕,把那个新当家的丁少奶奶骂个臭够,想去告个御状,去找大奶奶?大奶奶那就是一个菩萨心肠,啥事儿都不管,她当家的时候,那就是个掌抛手掌柜的,只有去找老太公,但谁敢啊!想来思去终于找到一个人,三天前老太公一位多年未见的茶友前来拜访,送给老太公一个烹茶的小妾,十五六岁正得宠呢,找她去正好,给那个丁少奶奶下个蛆,让她知道得罪了这些长辈,她就没好日子过! 那个新纳的小妾也正在窝火呢,昨天想坐车出去购点好玩意儿,可那管理车马的管家问她要五十两银子的条子,她可是老太爷身边的人,出个门儿还要交五十两银子,笑话吧?谁给你们这个胆儿?可人家就是不出车,你不给钱他们就不出车,说这是掌家的丁少奶奶的规定,新纳的小妾一听当时就炸了锅,那丁少奶奶是什么东西?她可是好几代之后的重孙媳好呢,我是老太爷身边的人,搞不好他还叫我一声太奶奶,那些人不管这么多,见钱我就派车,没钱就乖乖回去。 那小妾憋着一肚子气回来,看见掌房的大丫头,没好气的让她去给自己要车,掌房大丫头看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冷冷的说道,“你是老太太呀,你坐太公的车不就行了!”这新来的小妾在丫头面前碰了个软钉子,火没地方泻呢,这时院里的那些奶奶婆子们悄悄的找到她,口称老太太,诉说着那丁少奶奶的种种不是,这小妾被架起来飘飘然晕乎乎的以为自己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仗着有老太爷的恩宠,打算告丁少奶奶一鼻子状! 这不一大早老太爷起来正听着匣子里的昆曲跟着哼曲儿呢,这小妾跪在老太爷身边给老太爷捶脚呢,一看这时机正好,老太爷心情不错,于是嗲声嗲气的开了口,“老太爷呀,,,,“刚说一句话,话音还未落,猛个丁就听到老太爷不哼曲了,抬头一看,顿时吓得一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下,只见到老太爷两眼昏花的瞪着她,只听鼻声一,“哼!什么时候轮到你管家了?”老太爷慢声慢气地说,“来人呐,拖出去掌烂她那张臭嘴。”还没等那小妾反应过来,几个家丁冲了过来,薅着头发,拎着脖领子,拽着胳膊,被拖出去到大院门外,那饶命的话还没喊出来,一大巴掌就削上来,刚开始还能听见那小妾的哭叫声,几巴掌下去以后就没了声音,腮帮子打掉了,牙也打飞了,最后削地没了气,拖到乱尸岗子喂野狗去了。老太爷闭着眼躺在摇椅上,听着昆曲儿,再也没有人敢来打扰他老人家清静。 新婚的第三天,也不知是什么鬼使神差,心血来潮,孟兰说想去夫婿那住所看看,那管事的奶奶说远着呢,急忙叫了个软轿,几个婆子抬着穿院过巷,七拐八拐,最后才到了西跨院小花厅,刚到廊下就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儿,有一个小丫头匆匆忙忙跑进去报丁少爷,不一会儿门帘一掀,一位二十五六,一身大花锦缎旗袍,胸口的扣子都没有扣全,一头秀发松散着耷拉在胸前,十分俏丽的姑娘一脸的不耐烦,打着哈欠,杏眼只是斜的一瞅,鼻子一哼,兰花指上一根点燃的香烟,通红的小嘴儿朝孟兰的方向吐了一口烟圈儿,一弹指间的烟灰,懒扬扬赖叽叽拿腔做调,“大少爷说了,你忙去吧,有事传你!“手一松,门帘掉下,没了人影! 那管事子妈妈附耳悄悄的说,“这是三姨太!“孟兰气的牙痒痒,好孬自己是个正主吧?不叫一声少奶奶,总要叫一声姐姐也行吧?瞧那个张狂样,总有一天落到我手里,让你不知怎么死的,想一想这是自找没趣,一转身,回自己的西跨院儿,再也不处这个霉头,这一道,孟兰这一肚子的火,“这哪来那么大的烟,那么呛人呢。”管事奶奶就说各院的小厨房正做中午饭呢。”孟兰就不解了,“就那么一个小厨房?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么大的烟雾呢?” 掌事的奶奶忙解释道,“奶奶你有所不知,就好比咱们那个院的小厨,就有好几十口人呢,除了你自己那个小灶,咱们院里这些丫头,奶妈,管事的婆子也不在外头大灶吃,也在这个小院里开有一个灶,我想想,大概七八十处开有小灶的吧?不能开小灶的,就到院里的大灶吃!”孟兰随口问了一句,“那么多呀,什么人能单独开小灶呢?”那管事的奶奶说,像您这么尊贵的就能开小灶。”孟兰想想,从老太爷到自己,这里的正主也没有几个呀! 管事奶奶说,“这都是多少代传下来的,只增不减造成的,有的正主没了好多年,这小灶还保留着。每个小灶每月的费用都是有定例的,没有小灶的想吃点什么,到大灶上吃是要交费用的!”孟兰心想这笔开销也不能少了,心里盘算着嘱咐道,“回去把这个流水账拿来我瞧瞧。”孟兰心里还惦记着少爷身边那些事儿呢,于是问那个管事的奶奶,“少爷身边姨娘那些事儿,你说来听听!” 那掌事的妈妈想了半天才谨慎地慢慢开口,“少爷纳的从侧门抬入的姨太太只有三位,从正门抬进的正主只有少奶奶您一位,大姨太姓陈,是丁府二十多年前给少爷纳的,比少爷大三岁,也是个小康人家,可少爷不喜欢她,丁府上下都知道,少爷从末没见过她一面!她自己住在一间破厢房里,身边连个丫头都没有,吃口饭还要自己亲自到大灶上去打,混的连个扫地的大丫头都不如,账面上她是有月例的,可她能不能花着那就另说了,前几日还见过她,头发都白啦,才四十出头,就象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二姨太是丁府十多年前给少爷纳的,七八年前曾生过一个男婴,可惜了没过满月就夭折了,在丁府混的也不咋样,没人管没人理不受人待见!我也好多年没见过她了,大姨太好孬有一间破房住着,这二姨大呀!据说她自己一个人住在过去老的不能用的洗衣房里!就因为娘家没人儿啊,唉,说是少爷的姨太太,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这三姨太吗?少奶奶您刚才见过,是丁府十年前给少爷纳的,现在正得宠着呢!老太爷曾下过话,只要三姨太能生下个儿子,就是大奶奶,可十年了,这三姨太的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说句不中所的话,看来这三姨太也就是个姨太太的命!” 第246章 殉情 孟兰回到府邸,翻着那流水账,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几十个小灶花费如此巨大,没想到这丁家还养着杂七杂八不相干的那么多人,这些八竿子打不到的所谓亲戚就是寄生虫,丁家好吃好喝供着他们,他们不知报恩,闲的没事到处磨牙挑事,吃饱了撑的整日坐着软轿,东家串西家串,尽扯些没用的老婆舌,没事儿都想挑起浪来,这是看丁家没人啦!诚心是想把丁家整黄摊不可,唉,这丁家一老一小祖辈四代就两男的,一位近过八旬,啥事不管,一个正当年却整日泡在烟雾中!孟兰咬了咬牙,决心捅一下这马蜂窝,挑开这百年脓包,大不了被丁家休了那可正好,自己盖一处姑子庙,带发休行去! 这可不是小事,孟兰亲自出马到老太爷那去面呈!那知刚一进院门,还没等小丫头进去通报,掌事大丫子板着个大麻子脸,迎头拦住“太公有话,丁府少奶奶说了算!”连个称呼也没有,转身进了内宅,唉,这豪宅门笫,这奴才有时比少主子都豪横!既然老太公有令,孟兰就拿出被休的劲头干它一票,整它个天翻地覆。转身告知奶妈,“告知掌事大丫头,管事妈妈,丁府大管家,二管家,三管家,就说少奶奶我请他们有事相商!”不大一会,几位就到,丁少奶奶竖着手指说,“有三件事,立即去办!第一,大管家,着人去腾出两处两进大院,一切按本府规格置办,各设一处小灶!劳驾大管家你费心啦!这就去办!马上就要用!”大管家哪敢怠慢,马不停蹄去操办! 丁少奶奶盯着管事掌院妈妈大丫头,“请妈妈姐姐各选两位,办事能力强,有眼力价的,人慈心善的妈妈和姐姐掌管两处新宅院,好好善待大姨太二姨太,我可有话撂在这,如有差池,小心她们的皮!人员配制吃穿用度与本府相同!如有什么物件不足,可差人立即去购买!我这里不用你俩费心,把这件事办地妥妥当当地!大家面子都好看!”这两位还巴不得呢!有这等好的差事咋就能轮到她们自己了呢?既可以安插自己的亲朋好友,又有许多好处在其中,两位领了差兴冲冲的去办。孟兰交代完以后这才转向二管家三管家,“有件事烦劳二位了,有太公的手令,二位只管大胆去执行,干地漂亮点!丁府大院的小灶,只保留老太爷,太奶奶,大奶奶,本府,大少爷,大姨太,二姨太这七处,其余的都撤了,不想撤那就自己掏银子,各院的那些什么皇亲国戚的,伙食都由各院她自己负责,大灶不供应!要想吃饭就得掏银子!另外彻查一下那些不三不四的,惹是生非,一帮子闲杂的所谓亲戚,还赖在丁府的通通都给他是彻底撵出去。在这里提一下院中的软轿,五十两出一回,只有有小灶的保留软轿!立即着手去办,办完后禀报一声,我好回付老太爷一声!”孟兰心地话,没了这软轿,看你们这些小脚老太太婆婆奶奶们咋去东窜西窜?都老老实实待在家吧!少给我惹是生非的。 孟兰心知肚明,大不了被休了回娘家呗,她是彻底搅动了丁府这沉寂百年的一潭死水,给它搅了个底朝天,这真是一声晴天霹雳,震碎了这百年老宅的条条框框!一下到了马蜂窝,那些奶奶,婆婆们再也不想忍了,几十位自以为有身份的主子,大哭小叫的一下全涌到太公府第大门前,可刚一到太公院大门口,只见几十位太公的那些什么侄男外女,什么七姑八婆,什么叔公舅公哭天抹泪捶胸顿足骂骂咧咧的背着包,夹着行李,扛着衣箱正从太公院内就像逃荒一样,灰溜溜地离开了丁府,一打听,老太公一大早就去会什么茶友去了,这些奶奶婆婆们可都傻了眼,一下全愣在老太公大门口前!就这小半天的功夫,少奶妙孟兰一下赶走了七八百号丁府的什么亲戚故交!节省了大笔费用是小事儿,关键是省去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事,清净了不少。孟兰又给各院的婆婆奶奶们长了一成月例,又添物件!又是添衣物的。那些婆婆奶奶们把孟兰这个孙辈儿媳妇恨得直咬牙,明里暗里骂翻她祖宗十八代,要是不是离他们孟家远的话,她们都会去刨孟家的祖坟,这明显有老太公在后撑着,谁又能拿这不知轻重的小辈咋样呢? 有位七十多岁极有身份的老太太,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让这个不知好歹的重孙媳妇这样无法无天地胡闹下去,不敢去见老太公,不能去找这个重孙媳妇说理,于是拿着一根裤腰带,站在自家的大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口口声声说要上吊,去见早早过世的丈夫和儿子,省的自己在这被人欺负,被晚辈轻视不待见。几十位奶奶,婆婆哭哭啼啼围在这里拉着,劝着,哄着,说着!有的还嫌事不大,在这里煽风点火,起哄架秧子,跳着一双小脚骂着,就盼着搞点动静,出一条人命来!给那个该死的掌事的重孙媳妇一点颜色瞧瞧! 管家站在丁太公面前,那老太公闭着眼听着匣子里的昆曲儿哼了一声,“早干什么去了?那就让她随了心愿好了。”把手摆了摆,那大管家知趣的悄悄告退。不一会老太公的府上的掌府妈妈拿着老太公的手令来到丁少奶奶府上,说是他老儿媳妇的丧事要办地隆重,不怕花银子,不要让旁人说小家子气喽!孟兰真没想到自己整的这事的代价太大,真要整出一条人命来,这是老太爷是要用鲜血生命告诉众人,掌门的威严不可撼动,神圣不可侵犯!这是老太爷给自己这个十五六岁的重孙媳妇撑腰呢!老太爷都发话啦,这假戏就得真唱,这些奶奶婆婆们没想到老太爷会来这一手,这吓得都当了缩头乌龟,乖乖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敢出头了。 这哭喊着要去阴间会她的丈夫儿子的老寡妇的府第,佣人们就忙开了,都穿上了孝服,搭起了灵堂,雪白的绸子扎成巨大的白花挂在门楣上,所有的物件上都蒙着白布,一口巨大的棺材抬进院中,停放在大堂之上,太爷赐给他儿媳妇的那套寿衣端到了这位老寡妇面前,二十几个和尚,端坐在寿材前面,敲着木鱼,念着超度亡灵的经文,纸扎的童男童女,金山银山,聚宝盆摇钱树百宝箱,金担子,银挑子,八宝灵?整齐齐排在府地大门口,府邸的门前支着一张巨大的八仙桌,上面供着碗口粗的香烛,四季的瓜果,猪头牛头羊头全套的贡品,几十个孝子跪在桌前,就准备等这老寡妇升天开嚎, 让这老 寡妇儿媳没想到的是,他的公爹最辣的一手在这等着她,她的陪嫁丫头奶妈子,十几个在她身边伺候她多年的佣人,都先她一步自愿为她殉葬,十几口棺材就摆在院后,老寡妇要为先夫殉情噩耗帖子迅速的传了出去,不到头午来送行的亲朋好友,达官贵人,就陆陆续续来到丁府,最要命的是丁府已经给这老太太选了升天的黄道吉日,并且上报朝廷给老太太建一座贞洁牌坊,这寡妇老太太不得不死,外面已经高唱着,“吉时以到!老夫人走好。“院外吹丧的喇叭哇哇的响起,哀痛哭声一片,老太太脚下的孝子们跪成一片,此时不由她不死,几个人架着颤颤微微摊成一团肉泥的老太太站在凳子上,把头伸进了她自己的裤腰带里,孟兰第一次感受到,这豪门府地的残酷无情,想想也是,掌家的面对着公然的挑衅,有了初一那就有初二,这丁府兴盛了百余年,不是没有他的道理。 最高兴的莫过于那帮子丁府的佣人们,这些什么丁府的皇亲国戚,七大姑八大姨,八竿子打不到的什么侄男外女,好家伙,比那主子都难伺候,仗着他们娘家主子的势力,摆场面,耍威风,喝五么六的,狐假虎威,好像是一个主子似的,这下可好都被赶出了丁府,如今再想回丁府看上那么一眼,那就难喽,那得先求人通报,高兴的放进来,在门房候着,“爷!给你通报一声。”不高兴的从门缝往外一看,咣当一声关上门,不管刮风下雨,那还得在外面候着。 第247章 办学 一大清早孟兰刚起身,正在喝红枣小米粥呢,小丫头进来说是大姨太二姨太跪在门口,说是要给少奶奶谢恩呢,孟兰头都没抬,继续喝她的红枣小米粥!“告诉她俩这是老太公的恩典,好好活着,这也是咱们有缘姐妹一场!这么多年了,娘家也借不上什么力了!这有两万银票,独自撑一个府地也不容易,”孟兰心想将来呀,自己混的还不如她俩呢,才嫁到丁府几天就得罪那么多人,还闹出了一条人命。 孟兰嫁到丁家不久。丁府那些太太婆婆奶奶们说是要看什么赤脚大仙,孟兰第一次看见一个女人正常的脚应该如此。那双大脚踏在方砖上,踩在水里,丁少奶奶一眼泪水强忍着,几乎把嘴唇咬破,没哭出声。于是就在小花厅的后院儿独自坐在那里看那一双大脚,那一双大脚“吧嗒吧嗒“走过之后,院儿门一关,她就趴在茶几上放声地大哭特哭,几乎哭昏过去!她是天天看,天天哭,天天哭,天天看,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为什么看!她好像吃错了什么药,中了什么邪,得了什么病,上了什么瘾,每天午饭一过,就不自觉来到小花厅后的小院儿里,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轻纱窗下,有时也不向外看,盯着手中的书,耳边响起吧嗒吧嗒的走进来的脚步声,吧嗒吧嗒走出去的声音,她做梦也没想到这赤脚大仙和他还会有一段奇遇。 孟兰每日一早,在东跨院儿小花厅坐着帘外的大管家,“捡要事儿报来“,一天忙到晚,足不出户,丁府的长辈除了见过太老太公一次,其他的像怎么这个奶奶,那个婆婆。只是听说过,但从来没见过,就是她丈夫的妈,她的婆婆,她也没见过一面。这也是,四代同堂,上百号长辈,要按旧礼,那一天什么都别干喽!光去挨个行礼的时间都不够。太公八十有五,去年八十大寿那日还纳了两位与自己岁数差不多的姑娘。丁府曾经五代同堂,正堂大梁上还有一块金匾,“五世门楣“,现在四代人只有太公曾孙两个男人和四代几十个奶奶,婆婆。老太公一口金令,把所有的包括他自己的礼数全给孟兰他家丁少奶奶拦住。丁少奶奶知道这是太公心疼自己这个曾孙媳妇。 春去秋来,又见飞雪,一晃一年就过,孟兰她足不出户,从不打听那个所谓男人的信息,也不关心与自己无关的任何事。每天一大早过问一两件事,放那么几句话了事。这一日她的绘画老师的大女儿来到小院探望母亲,顺便来拜访她十多年未见面的孟兰丁少奶奶!孟兰吃惊的是这位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姐妹已经是一名女大学生,在省城一所学校当教师。两人一直交谈到整整一夜,直到天蒙蒙亮,那个女学生临来时给孟兰带来了几份报纸和一本文化界最时兴的时装杂志。真让孟兰耳目一新,她一口气订了十几份报纸和十几份时装杂志,送给各院的婆婆奶奶们和老太公,这一下就像一颗炸弹掉进这座深宅大院的一潭死水中掀起一层层波澜。那些身居在这里的奶奶,婆婆们哪见过这些?这都是伤风败俗的东西,这没过膝的裙,露着胳膊的衫,没有领子光着脖子的衣,开叉到大腿根儿的袍,张牙舞爪,露着一嘴的白牙。这些奶奶婆婆们是大惊失色,那是议论纷纷,嘀嘀咕咕,摇头晃脑的,好象是世界未日一般! 开春大官家来报,说是府里的私塾,该给老先生添点用品,孟兰一听都什么年代了,还办什么塾,于是问大管家,这丁府外,有没有一处宽敞的院落?“那大管家说在丁府祠堂边有一个大院子,原本是用来招待外来朋友的,目前正空着呢。”孟兰带着自己的绘画老师跟着大管家去看了看,孟兰打算在这里办一所学校。把绘画老师的女儿请来当这所学校的校长,专收丁府亲戚的子女,所有的费用丁府出,外来的子女也可以上学,只是象征收那么一点学费,而且成立了一个校董会,请丁府那些奶奶,婆婆当学校的董事,每人送一个大红聘书。这下又炸了锅,什么学校,而且是男女在一起的,这,,,这成何体统?这些奶奶婆婆们气不打一处来,而且当什么董事?还要捐银子,尽管才捐那么一丁点的银子,丁府大院那是风言风语,孟兰亲自起草了一份办学计划,呈给老太公。那老太公看都没看,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听着匣子里的昆曲,吩咐大管家,“老朽捐一千银子,那些奶奶婆婆们一下闭上了嘴。镇上第一所学校就这么开学了,孟兰干脆打着丁太公的旗号做了一件大善事,把丁府这座祖宅和二百亩田地捐给了学校,当大管家垂手站在丁太公身边小声的禀报着,老太公闭着眼坐在太师椅上摇头晃脑,听着匣子里的昆曲,举起一个大拇指。 瞅着学校就要开学了,孟兰看着跟着自己十多年的四位绘画读书女先生,让他们去学校教孩子们读书画画吧,跟着自己在这里半死不活的耗着又有何意?自小奶大自个的四个奶妈,岁数也不小了,千里迢迢跟着自己嫁到异乡,什么时候是个头?每人给一笔养老费,都打发回老家养老去吧。然后看着四个跟自己一起长大,如同朋友一样的陪嫁丫头,如今也十四五了,眼下自己就这个德行了,也不能耽误了好朋友的青春年华陪着自己终老吧?每人给了一份嫁妆,都打发回了家乡。孟兰站在院中,四周静悄悄的,身旁的家人都打发走了。自己的命自己受着认了,何必连累旁人?那四个奶妈站在一旁落着泪,“小姐呀,这人生地不熟的,没个亲人在身旁,怎么能让人放心呢?我们走了怎么对得起老爷太太?这说一千道一万的,我们也没有走的理由啊。就是要养老在小姐身旁养老不正合适?”孟兰只好由她们去。 第248章 电灯 孟兰就纳闷儿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大城市马路上都有电灯了,这丁府还点着蜡烛油灯?这么有钱留着擦腚啊?孟兰招呼大管家问了一声,那大管家支支吾吾的,他也说不明白,行了,孟兰也不为难这个大管家。于是派人到上海订购了一台西门子柴油发电机,高价雇了两个电工师傅,准备在府里装电灯。孟兰心里明白自己得罪了那么多人,院里那些有身份的婆婆,奶奶,恨得自己直咬牙,自己办点什么事,她们明面上不说,背地里就是无声的对抗。想跟少奶奶我斗?老不死的,这就让你们出出血。于是给各院发了一个通告,说是准备给各院装电灯,想装的三日之内,告知一声,三日之后概不受理。 果不其然,正如孟兰所预料那样,除了老太爷大姨太二姨太那边来人告,知了一声,其余的各院儿就像没事人一样,装还是不装?没人来支应一声,孟兰冷笑一声,有你们哭的时候。半个月以后,那台订购的柴油发电机到了,就安装在后院儿的一个空闲的小院儿里。孟兰特意嘱咐电工在自己这四处大院门口也支一盏电灯,就连这四处院子的奶妈婆子,佣人的屋里也安上了电灯。一入夜老太爷,大姨太,二姨太,孟兰府地大门前一片通明,整个院子是一片瓦亮的灯火,孟兰还有一招在后面伺候着,通知大管家,从今日后各院的烛火钱一律停发,想点油灯,自己花钱置办去。 不出三日,那些想看孟兰的笑话让她下不了台的婆婆奶奶们终于坐不住了,匆匆忙忙派人来找丁少奶奶,说她们也想装电灯,丁少奶奶端坐在上堂,没给他们好脸色看,“早干什么去了?都已经通知了各院,三日后概不受理,现在想装,公家没钱,自己花钱吧。装一盏灯,一千两银子。”孟兰乐呵呵的想,老不死的,让你们出出血,知道少奶奶我的厉害。奶奶婆婆们一听,气的直跳脚,想钱想疯了,咋不去抢钱庄呢?可是自己也要面子啊,上到老太爷,下到那重孙媳妇,姨太太们都点着明亮的灯,自己的府上一道天黑就乌叽几巴黑的,想想就闹心,咬着牙出点血吧,就装一盏灯,可一想大门楼处没有灯,自己多掉价,多没面子啊,唉!真要了老命啊,别人装自己也得装,这面子有时比命都重要!孟兰说到就做到,给钱就装,给多少钱就装几盏灯,没线?那老眼昏花的就只能摸黑吧! 这天上午大姨太,二姨太来孟兰府上说是来谢恩,一见孟兰跪在那里就磕头,嘴里一个劲捣鼓,“谢谢少奶奶,谢谢少奶奶的大恩!”孟兰命人扶起,“唉,咱们姐妹一场,何必这样见外。下次见面不要如此!”孟兰是头一回见过大姨太二姨太的,虽然他们都三十多近四十的人,岁月的沧桑刻在脸上,头发染着白霜,手指又黑又粗,透着往日心酸的痕迹,但底子非常不错,想当年那也是出类拔萃倾国倾城的美人一个,精神头道不错,看来近些天活的挺滋润,孟兰只是扫了一眼,一下子盯着二姨太,那新外衣内旧衬衣袖口上几处补丁!眉毛只是往上一挑,俊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管事妈妈一看,老脸顿时煞白,心里都直哆嗦,这些妈妈在府里混了那么多年早就练出一付火眼金睛,察言观色的本事,她咋看不到二姨太新衣服里那旧衬衫的补丁?心想坏啦,这可要出人命啊!丁少奶奶别看年纪小,一出手那就是人命啊。还没等丁少奶奶发作呢,突然一个小丫头跑了进来,边 跑边吵吵,少奶奶不好啦,三姨太那边来了一个小丫头,口口声声说来找您,拦都拦不住!”话音未落,只见外面闯进一个身着华丽,十分俊俏的小丫头,那是左推右揉的,一副泼辣悍妇的相,嘴里骂骂咧咧的,竟然几步冲到了丁少奶奶面前,也不行礼,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对桃花眼,白眼珠子多,黑眼珠子少,没好气地瞪着堂上坐着的丁府掌事的少奶奶,嘴里嗷嗷的喊着,“奶奶说了为什么不给我们装电灯?“ 少奶奶看都没看她一眼,只盯着她身后那几个看门的婆子,“蠢货,养你们干什么的?什么狗呀,猫啊都放进来?出去跪在门外各自赏嘴二十!”然后居高临下看着那个闯进来的小丫头,问身边的奶妈,“这是个什么东西?”哦“身后的奶妈说了一声啊,“是三姨太身边的小丫头。”丁少奶奶不动声色,“三姨太豪横那是少爷睡过的,你也如此,难道也是少爷睡过的?把这埋汰玩意拖到丁府大门外乱棍打死!看你还嚣张?“身旁几个人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薅头发拽胳膊扯脖领子,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高声嘶叫着,“我是奶奶身边的人!”一个妈妈上去狠狠一个嘴巴,扇的那小丫头小嘴直冒鲜血,她喊一声就狠狠削一巴掌,直到牙齿掉了一道,小丫头被生拉硬扯拽出了丁家大门,一路上滴着一滴一滴的鲜血。 丁少奶奶这才喘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两位心惊肉跳,面色苍白的大姨太二姨太,慢调斯语地说,“姐姐,我不反对简朴,可出门,那代表着可是丁府的颜面,老太爷的尊严。”说完脸色一沉,透着阴森森的杀机,这是刚要了一条人命,还嫌不够解气呢?只听一声轻喝,“二姐姐掌院的妈妈呢?进前来说话。”话语虽轻,可周边所有人听的那是心里都透了一股股凉风,一直凉到脚后跟!这字字都是要人命啊。只见二姨太院里那个掌事妈妈跌跌撞撞走了进来,一下跪倒在丁少奶奶面前,垂着头,吓地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见她面前的地板上滴答滴答滴答一个劲地滴着鲜血,才这么会劝夫,地上就滴了一滩鲜血,只见她嘴皮也破啦,脸也肿了,红里透着紫,牙也掉了几颗,嘴里鼻孔真往外淌血! 原来丁府的掌事妈妈一看,大事不好,悄悄溜了出,指着自己安插在二姨太那的掌事妈妈,“咋叮嘱你的,给少奶奶办事千万小心,这可是拎着脑袋呀,这可好?你老命不要,这么多人都陪着你不要命?“那妈妈一问,顿时脖梗发凉,心里直叫娘!原本以为这二姨太被人欺负多年,人又老实嘴又呐木,胆小怕事的,丁府没人给她撑腰,她娘家就是个破落户,是丁府花银子买进府的,还不是让自己咋拿捏就咋拿捏的主?没想到这破衣服在这露了脸,这老命完完,这少奶奶连大少爷身边的人都敢乱棍打死,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自己在她面前连个蚂蚁都不是,这可咋整哟?丁府的管事妈妈那也是个人精,心想只能出此下策,先来个苦肉计,备不住还有条活路,告诉手下的几个人,说是把这老东西拖到一个偏僻的小屋猛扇几十个耳光,牙扇飞,嘴扇破,鼻子打塌,耳朵扇聋,都不要紧,备不住大伙都能活条命! 那妈妈跪在那战战兢兢,“少奶奶!老奴知罪了,老奴自领了五十大嘴巴,再也不敢啦,少奶奶饶了老奴一条狗命吧。”那妈妈哆哆嗦嗦,几乎瘫在那里。少奶奶也没说话,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二姨太,二姨太出自小户人家,她哪见过这个仗势?也不是什么大事呀!刚刚出了一条人命,这才一会看这架势又要出一条人命!就是为了自己穿了件旧衣裳?吓地她是魂飞天外,目瞪口呆的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这时谁也不敢说一句话,这可是要人命的啊。大姨太一看,这时只能自己出面,她站起身走到跟前对着二姨太说了几句,二姨太这才如梦方醒,这是掌家的少奶奶给自己找面子呀!让自己圆圆场,找个台阶!做个好人!急忙站起身来,刚想跪下说话,大姨太一下紧紧拽住她的胳膊,二姨太这才弯下腰深深的行了一个万福,结结巴巴吭吭哧哧,“少奶莫怪!都是奴家简朴惯了,贴身的衣服旧的穿的舒服。” 少奶奶没好气的说,“姐姐呀,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这奴才你要给她点脸色,她就会蹬鼻子上脸,骑到你头上拉屎。”然后看着跪在前面那个老妈妈,“今天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饶了你一条老命!小瞧了我姐姐娘家没人?告诉你们吧,我就是我姐姐娘家的妹妹,谁要敢怠慢我姐姐!你们的狗命先撂在我这里!还跪在我这儿干啥?还不去谢你主子开恩?”妈妈一听,这老命终于捡回来了,连滚带爬地跪在二姨太面前,一个劲的砰砰磕头,“谢主子,谢主子饶命!”那个妈妈吓得站都站不起来,几个人把她架了出去。丁府那掌事妈妈一看事都了啦,该自各上场把事圆了,于是跪在少奶奶面前,“都是老奴办事不周,请少奶饶恕!“说罢左右开弓啪啪扇着自己的耳光,少奶奶哼了一声,“罢了,老命先寄在这,如再有差错,与你一起算,下去吧,我还有话与姐姐讲!“两位姨太太看着地上那一摊鲜血,心里一个劲地直抽抽,冷汗湿透了内衣!少奶奶热乎乎的说,“”两位姐姐,我这新来了几块布料,说是从西洋进口的丝绸,挺上眼的,咱们姐仨去瞅瞅?各扯一件衣服!”说完径直回到内宅,这两位姐姐惊吓地站都站不起来, 几位丫头上前搀着,几乎是拖着进了少奶奶的内宅。 第249章 唱戏 十五六岁的小孟兰,丁府掌门的少奶奶,那简直成了混世魔王,一招接着一招,变着法子出招,成心不想让丁府那些奶奶婆婆们过个安生白子,无人管,也没人敢管,搅的丁府那是天昏地暗,这还嫌不够乱的,孟兰去大仓库看看一样什么刚到来的物件儿,“咝”!这是个什么地方?孟兰觉得这个院子太特别了,三面三层小楼围个半圈正前方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阁楼,小楼阁里有个小平台,三面敞开着,一问才知是个戏台子! 据丁府院里的老人说,百余年前重修丁府大院时就建有,可是从来没有演过戏,早就成了一个仓库,已经破旧的很。“呀,,,,这个出处真好,孟兰以前看过剧本,但是她从来没有看过戏,孟兰心里话,有了这个戏台子自己以后就能尽情地看戏喽,于是托人请了一个戏班主前来丁府戏台看了一番,如此这般,画了一幅草图,孟兰是打算重修丁府的戏台子,先写一个条呈递到老太公那里,意思是请示一下,没有消息那就是认可了,默认了吧? 孟兰是说干就干,把那三层小楼隔成四十多个小包间,来看戏的主人都是老年人,于是每个小房间放一张软床和一张软靠掎,正前方放一个小茶几,每一个小包间的门上用大红漆写一个门号,用张大红纸写上一个门号给丁府有头有脸的那些奶奶,婆婆们各送一张,同时注明看戏时交一块大洋供应香茶点心,瓜子,水果什么的,雇了一位专业的经理,管理小戏台和联系外面的戏班子。 三楼正面的包厢是老太公的,二楼正面的包厢是她未见面的婆婆的,一楼的包厢是他那个丈夫的,左边的包厢是大姨太的,右边的包厢是二姨太的,而孟兰她自己才不在那个包厢里坐着,省得落下什么把柄?让别人嚼舌根子,嫉恨自己。院子里安置了十张八仙桌,离戏台最近正中央的那台八仙桌才是孟兰的座位,左边留给掌房妈妈,右边留给掌事大丫头。孟兰八仙桌的左边是丁府的大管家,二管家,三管家,右边是丁府的大帐房先生,二帐房先生,三帐房先生。凡是丁府管理各项目的头头脑脑都在场中央八仙桌就坐!而且场地中央的八仙桌上有免费的香茶,瓜子,果品!给足了丁府这些管事们的脸面! 丁府的戏园子只接待内眷,不对外开放,什么亲戚朋友一律免进,只有贴身的丫头婆子才能跟着主子进入小包厢,只有少奶奶府里的丫头,婆子,佣人才能进入戏园子,但是不能上桌,只能坐在戏园的四周,等着有事伺候!其余的人想在戏园子里站一会都不行!一个多月后,富丽堂皇的丁家戏台修缮完毕,正好有一个知名的昆曲班子路过此镇,孟兰一口气定了六天大戏,把大红请帖发了出去。那些婆婆奶奶们一看什么要在丁府院内唱大戏?这是从老祖宗那传到现在都没发生过的事,这,,,,这不是要翻天了吗?叽里呱啦评头论足的,还要放一个大洋?我呸!什么点心瓜子的,通通滚到一边去,悄悄地一去打探,老太公那一点动静也没有,太公院里那些丫头婆子是一问三不知,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这些奶奶婆子们私下一合计,统一口径,给她来个不去,拆她的台!叫她演给谁看?让这小丫头片子难看! 可天一黑,有人急急忙忙来报!太公丁老爷坐着软轿去小戏园子看大戏喽,这些婆婆奶奶们可就傻了眼了喽!于是马上急急忙忙更衣打扮来小戏园看大戏,有头有脸的主子们都在三层楼里的小包厢里就坐,交一块大洋才有茶点心供应,那些奶奶婆婆们那叫个心疼啊,交吧?那简直是在割肉,不交吧?瞅一瞅别的包厢茶几上又是香茶,又是瓜子又是点心又是水果的,而自己包厢茶几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这叫寒酸,这叫没面子,不行!横下一条心,咬着牙,就是割肉放血,也要交一块大洋,吃不吃都是小事,一定要把眼前的桌子摆的满满的。正应了那句话,死要面子,活遭罪吧? 这哪是来看戏哟?这简直是来看气的,那奶奶婆子们往那一坐心里就骂开了,这不是看不起自己吗?这不是诚心欺负老身吗?坐在第一层的认为自己被冷落怠慢,坐在第二层的认为自己被别人看不起,坐在第三层的认为自己应该更靠近中间离老太爷更近一点。大戏还没开演呢,那边己经就老泪汪汪,气的抓心挠肝的,回到住处那是痛哭流涕,痛骂那掌家的少奶奶祖宗十八代!老太公那边是不敢去打扰,派人去重孙媳妇孟兰那,可东西两厢房的掌院妈妈掌事大丫头,早就闻风躲清净去了,她们哪敢去管这些闲事儿?来这近一年了,她们压根儿就没踏进过少奶奶院里几次,老太公早就有话在先,不得打扰丁少奶奶的清净,俩人是小院门一关,自己过自己的,什么事也不打听,也不过问,连门前传话的小丫头也没有。 这丁府的戏园子三天两头唱大戏。不管什么剧种,只要路过小镇一定请来唱,还要尽兴的唱那么几天。要是碰到那京坤名角,那更是连演十多天半个月,孟兰都看上瘾了,画本子没少看,但这唱戏还是头一遭看,更何况老太公那是个超级的戏迷,只要唱戏没有他不来看的,每当有戏班子来唱戏,丁少奶奶必定事先把所唱的戏本子递进老太爷的府邸,别看老太命问事的条呈一律不看,可这要唱的本子那是必看,常常亲笔在递上的本子上写下自己想看的戏目,有时看地高兴,甚至画上脸谱,穿上戏服在台上转一圈儿,哪怕是让自个站在那里拿个旗,拿个刀,扮个兵丁什么的,只要让他老人家上台走走就行!要是碰上名角老太公那是戏瘾大发,做为资深的票友,也要上台和那名角唱上几句,反正丁家有地是大洋,他老人家爱唱爱怎么折腾就随他。 孟兰变着法子找个名目请戏班子唱戏,哪位奶奶婆婆过生日?她就打着给老人过寿请戏班子大唱一番,谁大病初愈也请班子唱唱戏,说是冲冲喜。就是老太爷出门玩了一天,第二天回来也要请戏班唱戏,说是给他老人家接接风。逢年过节那是必唱,春节那是从年前十五一直唱到正月十五才罢休,寒冬腊月的飘着雪花,吹着北风,太公那是一场不落,孟兰裹着裘皮大衣,坐在露天地,照看不误,不看戏能干什么?咋打发时间?谁来不来?看不看?她都不管,只要她自己一个人来了,那你就得给我好好地唱,丁府一年四季三百六十天,那是好戏连台,出手大气,各地的戏班子闻风而至,天长日久,那些婆婆奶奶们也上了戏瘾,两三天没戏看,就嘀咕着,谁离过寿还有十几天呢,就早早的去打听,请了什么班子,请了什么名角,唱什么剧目! 第250章 作死 丁府大少奶奶孟兰,翻着女先生的女儿那所学校校长的私人相册,惊叹着,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物件,能把人的容貌留下来!自己要是每年留一张,百年之后还能看见自己少女时的模样,这也太神奇啦?于是迫不及待地向那个女校长打听这是怎么回事儿,哦,原来是这样,急忙委托这位女校长去上海采购照相机,想在镇上开办一所照相馆,开源节流嘛,节流已经办了,这开源吗?就从这照相馆开始,照相馆按部就班的在镇上开设了! 大少奶奶孟兰首先把照相机搬进了丁府大院,先给丁府大宅院这些有钱的富婆富奶奶照一照,开个好头,把本挣回来再说!那些深居在大宅院里的奶奶婆婆们吓得魂飞天外,这是头什么怪物啊?说这个东西能摄人心魄,唉呦喂,四四方方一个脑袋,还蒙着黑布!哎呦妈呀,还是个独眼龙,亮晶晶的直瞪着自个,我地那个天呀!咔嚓一声,直晃眼,冒着烟,一看就是一个不祥之物。在一片谩骂声中,丁老爷子稳稳当当的坐在照相机前,换了五六套服装,并且嘱咐那个照相师要好好的照,把自己的威严照出来,一口气照了十几张相,丁老太爷说了,宗祠里供的那都是牌位,从今天起自己的像片就可以供在祠堂里,后代子孙就能看到他们的祖宗长地是个什么模样,相片儿洗出来以后,老爷子一看挺满意,把最得意那张直接挂在大堂上。 让掌门的丁少奶奶意外地是!老太公竟然把这张像直接摆在照相馆的橱窗里,他老人家说这样可以招揽生意!这八九十岁的老人家可真够开明的!做生意那是无孔不入呀!这所照相馆的生意可火喽,谁家老人过生日,谁家孩子过百日周岁,谁家小俩口子要结婚什么的,都来照相馆照一张,至今这家的照相馆还生意盈门,老太公的这幅肖像一直挂在照相馆的橱窗里。奶奶婆婆们也不骂了,也不惧怕了,都争先恐后的来照相,自己一个人照还不过瘾,还拉着姐妹合影,仨俩人一张,四五个人一张,最后来了一个四五十人的合影,说是给后代留个念想,都争着站在太公身后留个合影,老太公乐呵呵的坐在那里,谁来也不拒,想咋照就咋照!丁少奶奶说了按相片收费,一张多少钱?老太公第一个乐呵呵的拿了银子,那些奶奶婆婆们第一次十分爽快的往外掏银子。 这丁府的掌院少奶奶彻底不想让那些奶奶婆婆过安静的日子,看就要过年,到了年三十,丁大奶奶一口气订了十几车的礼花炮竹,传下话去,说是年三十晚上天黑以后放烟火炮竹,然后再唱大戏,要一直唱到来年。奶奶那些婆婆们听的都傻了,这丁府多少辈子都没有放过炮仗,这也是丁府百年来就缺男丁,一大宅子的老太太吃斋念佛的,一年难得有个动静,这掌院的丁少奶奶胆也忒大了点儿吧?各院都紧紧盯着老太公的大院门,嘿!这老太爷的院门紧闭着,老太爷院里出出进进的佣人都紧闭着嘴,就跟哑巴似的,这不是没有说不让吗?那就是可以啰? 年三十那天夜里天一黑,那戏台的院里,“叮当“,“嗖“地一个接一个,放开了礼花,那天空一会红,一会黄,是五彩缤纷,全府的人都出来看,呀!这多好看,一会流星火球,一会儿菊花满天,一会儿金鱼游动,一会儿群星灿烂,一会百花齐放,一会彩霞满天。全镇子的男女老少都出来看,这么喜庆,这丁府就是财大气粗,一口气放了两个时辰这才罢休,然后在丁府的大门前,放了十万响鞭炮,“叮叮咣咣“响个不停。 那奶奶婆婆们缩在屋里躲在被窝里,紧闭着双眼,捂着胸口,嘴里念着佛号,“作孽哟,作孽哟!”这过大年的咋就不能平平安安消停的过?放哪门子这震耳的炮?晃眼的礼花哟?这不是要惊动了祖宗?惊动了神灵吗?这要耗费多少银子哟?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这个银子来的那么容易吗?干点啥不行?干嘛不捐给庙里呢?做一件善事好不好呢?那些奶奶婆婆们正在那絮絮叨叨起劲儿呢,急忙有下人来报,太公坐着软轿去戏台看大戏去啰!那些奶奶婆婆一听,立马麻了爪,这过大年出门的衣服还没准备好呢,于是翻箱倒柜收拾一番,我地那天老妈呀!这天寒地冻的,夜半风高的看哪门子戏哟?一进小包厢早有下人递上一个大红包,说是今年少奶奶理家节约了多少多少费用,给各院奶奶婆婆们添个彩头,按人头丁府每人一份儿,丁府上下几百号人,那是喜上眉梢,乐的闭不上嘴。 丁少奶奶每天足不出户,每顿饭总有好几位老妈妈,甚至有时有十几位老妈妈,先后提着一个大红漆盒子到东跨院小花厅,在孟兰餐桌上布一两个菜,有的悄悄说是她婆婆给添的,有的悄悄说这是老太公添的,有的悄悄说这是什么奶婆婆添的,天天如此,顿顿如此,更绝的是少奶奶孟兰天黑已经倒下睡了,那太公还托人给她送宵夜。可把少奶奶孟兰烦坏了,看都懒得看一眼,别说吃了,掌房的妈妈说,“吃不吃的这都是小事,送不送的那可是礼数。”孟兰就纳闷儿了,她只知道晚辈给长辈添菜,这丁府怎么长辈给她这一个小辈添菜呢?少奶奶根本不用去回礼,早有一旁的奶妈塞给那送菜的婆婆一吊子辛苦钱,逢年过节她哪都不用去,就在小花厅里支事,老太公差一位姨娘前来布四样小菜。 春去秋来,又见飞雪,孟兰自小花厅与丈夫一别,一晃十年,孟兰从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眼见长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从来不打听那个男子的信息,她从不认命,有个信念支撑着她,她一定要从这里走出去,摆脱这里的一切,过她想要过的生活。从她嫁到丁府第一天起,她就开始不停的各种各样的作,目地只有一个,把这些长辈作烦了,一气之下把她休回丁家!她初嫁丁府,第一年掌管家事,正赶上老太公过八十五大寿,她一声令下,开源节流,杜绝浪费,丁府从此再不办寿宴,丁府上下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没人敢到她跟前说一个不字,那跟随在身边的奶妈一听都乐啦,“你呀!还太年轻,老太公在人世间混了一大把年纪,你动的这点心思他老人家还不知道的?”老太公寿辰这一天,多少人伸长着脖子朝这里瞅着?老太爷大门紧闭着,一点动静都没有,一天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过去了,有多少送寿礼的,都被挡在丁府大门和院门外,说是老太爷有令不过生日,说什么过一天寿就少活一天!事后有人告诉丁少奶奶,老太公寿日那天他老人家早早就一个人出门了,孟兰直泄气,自己这么作,他老人家还不把自己休了。从此以丁府院里谁都不过生日,如果能把人骂死的话,那么孟兰已经死过千百回了。到丁府掌事少奶奶孟兰过生日这一天,孟兰令人把自己的大院门一锁,说是绝食三日,闭门修过,诵经祷告,缅怀先祖。 孟兰这位丁家大少奶奶作的最狠的一件事是最近发生的,有一次她和那位女校长在一起聊天的时候,那位女校长说,“你知道共产党吗?”孟兰也是天天看报纸,读刊物的,她咋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共产党?女校长说,“共产党所到之处那是要分田地,斗地主的,共产党早晚要打到这里,你这个大地主掌门是否有所打算呢?”孟兰就好奇了,“你咋就知道共产党一定能打到这里?”那个女校长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外面所有人都不看好国民党。现在国民党那些高官都在外国买地,子女都移民到国外了。”孟兰一听,心里顿时就想出了一招,这回一定要作个大的! 于是给老天爷写了条呈,大概的意思是,共产党早晚要打过来,现在丁家要做好准备,变卖田产祖产等等,孟兰心想她这次是动了丁家的根基,老太爷一定会大怒,把自己这个往死作的给休了,这个条呈进了老太爷府地,就如同沉入大海,没有回音,孟兰这是一脚踢到了空气上,本想闹个大动静,谁知一点水花都没激起,直到两年后,一份花旗银行的存折放到了自己手上,原来老太公在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变卖田产祖产,这不所有的财产都在这个存折上,现在交到了少奶奶孟兰这位丁府掌门人的手上,孟兰顿时无语。 第251章 怀孕 那个男人孟兰的丈夫,被几个老妈妈抬着来到东跨院儿小花厅,半躺在床上背靠在被垛上,拉着孟兰的手细细地看着,放在底下闻着,两人没有一句话,他看着孟兰出出进进,忙这忙那,一院子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太公的一位姨奶奶来添菜,外屋都不进!那执事的大管家就!在小花厅外的大堂守着,看样子孟兰的丈夫不打算回西跨院儿了,一个小伙计给丁大少爷点烟炮呢,刚上灯,奶妈附耳说大管家刚走,如此这样,第二天起,大管家再也没出现在东跨院小花亭。小夫妻俩近十年才见这一面,看样子俩人挺对脾气,都喜静!整个大跨院小花厅,几十号人整天只听见大少奶奶的声音! 这丁大少爷一字不识,整天趴在床上不声不响看他媳妇写毛笔字,画工笔画鸟,装裱后挂这挂那的不厌其烦,偶尔也告诉小丫头把这幅送给这妈,把那幅送给那婆婆,这又送给谁!那又送给谁!反正丁少奶奶谁也没见过,也没见什么长辈来瞧过,丁少奶奶有时想她婆婆她男人的妈总该去拜见一下吧?她老人家咋不来看望她的儿子呢?她嫁进丁府就没见过她婆婆一眼,整整十年一点信息也没有,好像这个婆婆就不存在似的。多年后的一天,梦兰终于想明白了,这丁府四代人一棵独苗,孩子太珍贵了,又喜静,足不出户,老几辈的都惯的太厉害,每天差人远远一望就知足了。 不知不觉夜又黄,风吹一地,孟兰觉得身子不舒服,天咋冷,入寒添冻了吧?丁府大院自有药房郎中,一位四十来岁的郎中过来把了把脉,磕了一个头,走后不久,又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郎中来把脉。丁少奶奶心里奇怪,这病重了不成?那老郎中把了半天脉磕了一个头,一言不发出了院门,丁少奶奶都习以为常了,丁府就是如此。不一会儿奶妈过来悄声说,“老太公,老奶奶,也就是你的婆婆在小花亭的西跨院儿候着呢。”丁少奶奶是大吃一惊,想必有什么大事吧。这老太公就是自己到他府里也没见她一次,他从来也没有到过自己的院儿里,这婆婆她从来就没见过,如今这两位老人都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奶妈引着孟兰出了小花厅,进入跨院的正堂,这是十年来孟兰第二次看见去太公,丁大善人是一脸的喜气,一位六十多岁,慈眉善目的妈妈,扶着他老人家,奶妈悄悄的说,“这就是你的婆婆!“孟兰嫁入丁家。这才是第一次看见婆婆,连忙要施礼,那婆婆吓得脸都白了,上前忙扶着孟兰,“贤媳,勿要多礼!快请坐下说活!”双手轻轻的拉着孟兰的双手,笑着直叹气,话里话外的,孟兰才听出自己是怀着身孕。 老太公和他的孙媳妇就住在他们曾孙的小花厅的西花院内,一百多号佣人,第三层,外三层伺候着,一院里的人连一根针掉地的声音也没有!老太公有令,任何无关的人,包括自己不得踏入小花亭一步,一墙之隔,礼数全免!“两位长辈住在偏院,只候佳音。整个丁府就如同过年一样,一片喜气,外面各院大门上都挂起了大红灯笼,所有有脸面的长辈都簪着一朵红花,身穿一件红袍,所有的丫头婆子妈妈头上都扎一根红头绳,大院内所有的树干上都扎着一根红绸子,就连丁府大门口那两头石狮子脖上也扎着红丝带子,老太公下令丁府所有人都赠送一个大红包,这叫添喜! 这真是内冷外热,那处小花厅更静的出奇,只有秋风扫过,树叶沙沙作响,那丁大少爷在小花厅一年多一步也没跨出门,偶尔下地方便一下,整天就是趴在被窝里看媳妇写字,画花鸟,明明知道老太爷老妈就住在隔壁,就是装着啥也不知道,压根就不想去看望一下老太公和他老妈!这可好?知道自己媳妇有了身孕,那就更装孙子了。郎中早晚各请一次卖,天天如此,丁少奶奶终于烦了,随口来了一句,“不用日日来了,有事自然传你老人家!“那郎中果然不再来烦她。 丁少奶奶又添了脾气,吃饭时有人走动影响了食欲,又来一句“不用添菜了,告诉他老人家这就足够了!“下顿果然没有人来添菜。丁少奶奶又长了脾气,作画时正在那画花鸟,抬头一看,院中有人站着,又来一句,“没事儿,都到院外候着!“果然小院所有的人都搬出了小院儿,住在外面的廊院内。个小花厅,只有这小夫妻俩那丁大少爷这才大喘一口气,“这才让人安静点!能舒舒服服喘一口气。”丁少奶奶还嫌小院不安静,于是叫人找了一只百灵鸟挂在廊下,丁大少爷一听那悠扬的鸟鸣,一点头,“总算有个安静的地儿。“ 过春节,隐隐约约听到远远的炮竹声,这丁府在外面杀猪,宰羊,张灯结彩,团聚过节,这小花厅一片静默,那百灵鸟大概唱累了吧。丁少奶奶亲手用玉牌金首饰做了两个风铃挂在廊下,寒风一过,叮当清脆。丁大少爷窝在床上一听,“这好听!”整日闲的没事趴在床上,看着一墙春花秋实百鸟啼鸣,丁少奶奶挺着大肚子,画风突变,画起了大公鸡,左一张右一张贴在四周的墙上,就如同进了鸡舍一般。 丁大少爷指着一张,告诉小丫头,“把这张送给太公瞧瞧。”挂在老太公丁大善人屋里的墙上一看,一只大红公鸡挺胸抬头高唱着。大善人点点头,喜上眉梢,“是个好兆头。”丁少奶奶一想,过年了得给丁府添点喜庆。于是把那画的大红公鸡,大芦花公鸡,大花公鸡,五颜六色的大公鸡,这一只送给这位妈妈,这一只送给那位婆娑婆!就连府里的大管家管账房先生,各处的把头每人都送一张大公鸡!果然正如丁府人人所盼,丁少奶奶正月十五生了一个儿子,丁府又五世同堂了。 第252章 冲喜 这孩子生下来半天没有一点动静,孟兰有气无力地扭头一瞧,只见儿子白嫩嫩的皮肤下透着青紫色,产婆那是又拍屁股又拍背的,折腾了半天,这孩儿才哼唧了几下,孟兰只是看了那么一眼,儿子就被抱到西跨院太公和婆婆那里四五个奶妈养着。那孩子不吭不哭,软软的病歪歪的,那几个奶妈可真遭了罪,整天不是喝药,就是喝人参汤。就这样半死不活挺着,大半年才睁开眼睛,一岁多了还不会坐起来,整日被奶妈搂在怀里! 孟兰去看看她的孩儿,那个孩子面无表情,两眼发呆,苍白的皮肤透着淡淡的青紫色,没有几根头发,没长一颗牙,脑门盖一劲儿随着喘气一动一动的,小胳膊小腿儿无力耷拉着,奇怪的是十个手指脚趾都没有脚趾盖儿,口里不停地倒着气,孟兰她哪知道?这孩子的爷爷,爸爸两代人抽大烟,早已毒入骨髓,加上她怀孕时日夜浸泡在那毒雾之中,这孩子能有一口气活着生下来已是奇迹。 丁府的重重孙刚过周年,眼看病的不轻,几乎没有进气,一摸身子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请了多少郎中,一看没人敢说什么,开了几副汤药,应付一下,诊费都不敢收,一拍屁股走人。老太公丁大上人天天揪心地瞧着她的重重孙,八九年前那一幕又要重演。他实在想不通,他们丁家冬放衣,夏放粮,修路架桥,济贫救难,广做善事,从老祖宗那开始代代相传以善之家,可为什么两个重重孙都活不成?看样子要准备后事了,有人递话,“是否冲冲喜?”老太爷无奈地摇摇头,“几年前那个不是也冲过喜了吗?可一点用也没有。”有人又进言,“可以找张半仙算一算?”竟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老太” 丁府的管家递上一条小黄鱼,那张半仙这才开口,“这丁府啊阴气太重,冲喜之人如是阴气之体,那是雪上加霜,漏船遇风一般!”那丁府管家一听,立即傻了眼,哪有无阴气之体呀?那张半仙是摇头晃脑,前仰后合,东倒西歪,手指反复掐算着,就是不开口。丁府管家又递上一条小黄鱼,那张半仙这才睁开眼睛开口道,”那古家十七八的大闺女可冲洗。”管家急忙回丁府报老太公,老太公于是差人与那谷家提亲,“多少彩礼都可,马上冲喜!” 谷子转眼间十七,甩着一条油汪汪的大辫子,光着大脚丫子,风里来雨里去的,这天老爹一大早醉醺醺地回家,喷着一股股的酒气对谷子说,“丁家来提亲喽!”谷子一听当时就被吓得半死,那丁家的小儿病的要死,早就疯传,要什么冲喜,如今竟然相中了自己?丁府八九年前就有一个孩子冲喜,结果呢!喜是冲了,可那个孩子却断了气儿,冲喜的小闺女被活活的装在一个大棺材里,和那个冲喜没冲成死去的小孩儿一起给埋在地里。 那次她还站在道边傻傻看热闹,十几个小伙子抬着一口巨大的棺材,没想到当年在一旁看热闹的自己,如今也要被装在一口大棺材里,被人抬到地里给活活埋啰!一想到这谷子是魂飞天外,全身冰凉,她一下跪在老爹爹的面前,“爹爹呀,女儿去冲喜,你老人家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谁来伺候你呀?我不去呀,我不去冲喜,我要好好伺候你老人家,你老人家养老送终!”那老爹爹醉成一摊稀泥,一下子倒在床上呼呼的大睡,谷子哭地是昏天黑地。 这时门外炮竹声响成一片,又是敲锣又是打鼓,又是吹喇叭的,那破门一下子被推开,挤进七八个穿红着绿的老妈子,“恭喜大姑娘!有喜了闺女!时辰已到,上花轿吧!”谷子吓的缩在墙角,“我不嫁!我不去冲喜!“那群娶悍妇哪管这些!二话不说,七手八脚一齐上前,塞住谷子的口,按在地上剥光谷子的衣服,解开她的头发,用一大盆热水给谷子洗头,擦着身子,把谷子用麻绳捆着,用一大匹红绸子从上到下一层一层的包着裹着,只露着头,抬上花轿,吹吹打打,抬进丁府。 那丁府院里院外是人山人海,周围十村八寨的老百姓都来看热闹,几个老妈妈把谷子抬到堂上,要和一个大红公鸡拜堂,谷子一看,院中停放着一口巨大的黑森森的棺材,自己就要闷死在那里。抬头一看,堂上的老先生,老太太高高的坐在那里,都慈眉善目,可亲可爱的样子,可他们就这么狠心要把自己去和一个死孩子一起埋掉? 几个老妈妈按着谷子的头,让她和那几个坐在堂上的老头老太太磕头,一不小心把塞在谷子嘴里的那块布给扯掉了,谷子是深深地大喘一口气,高声叫骂着,“我不想死!阎王爷你让我死,我到阴间也要咬死你,让你不得好死!”谁来堵她的嘴,她就伸着脖子张开大嘴,露着一嘴的大牙咬谁,咬住一块肉皮就不松口!把那想堵她嘴的老妈妈咬地吱哇乱叫,谷子连喊带喘大声叫骂着,“阎王老子呀,你要让我死,我到了阴间也要吃你的肉,啃你的骨头,喝你的血!”堂上堂下乱成一团,也没拜成堂,草草了事,谷子被塞住了嘴,丢在一旁,就听有人大声训斥道,“太不像话了,成何体统。” 院外又是响鞭炮,又是吹吹打打的是热闹异常,丁少奶奶紧紧把儿子抱在怀里,感觉那幼小的身躯在自己怀里越来越凉,几乎没有呼吸,她看都不敢看一眼,生怕她的儿被她看一眼,真的没了气!孟兰两眼都是泪,她强忍着她哪敢哭啊?心里一个劲抽抽的疼,那些奶奶婆婆们有的早已泪流满面,有的实在忍不住,捂着脸低声呜咽着,俺的身子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彻底凉透了心,心想我儿要去,我也跟着去,省的我儿到了那边孤苦伶仃的,没有一个妈! 正在那瞎想着,一直在一旁的奶妈扯了扯她的衣角,悄声说,“少奶奶快瞧!”孟兰低头一看,宝宝苍白的小手指头在轻轻蠕动着,孟兰低下头,用嘴在儿子的鼻孔上轻轻的贴着,呀!有那么一丝丝淡淡发热的气息,孟兰死死盯着儿子的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见那宝宝慢慢的脸色有点泛红,有明显的呼吸,眼皮也一动一动的,嘴角也在抖着,嘴唇轻轻的一张一合,丁少奶奶轻轻的叫着,“快传奶妈!”奶妈把奶头塞进宝宝的嘴里,已经四五天没有吃奶的宝宝,竟然一口一口裹着奶头,裹一两口,停一会儿喘几下,在人们轻声惊呼下又裹了几口,谁都没见过冲喜冲成的,那只是人们的一厢情愿吧?这古家的大姑娘命真真的硬的很哟! 第253章 儿媳 有人前来问冲喜的那个谷子,咋个安排呀?是呀,原来只想冲喜,哪有什么安排?太公丁大善人说道,“就安排在东跨院小花厅西厢房外院房里吧。”几个老妈妈喜笑颜开,抬着谷子朝小花厅西厢房那个方向去“姑娘给你道喜啦!少奶奶你真好福气呀,真是喜事临门。”谷子是听了一道,总算听明白了,那个冲喜的孩子,最后没有死!自己不用去陪葬,埋在地下了。想到此谷子咧开大嘴哇哇大声嚎叫着哭喊着!几重院外都听到她哭嚎声,丁府一家老少听着那都是乐颠颠的笑开怀! 谷子是一丝不挂,披着那块大红绸布,露着一双大脚丫子坐在床上,进出出的小丫头婆子们都称她为少奶奶长,少奶奶短的!少奶奶看着儿子没事儿安安静静的睡着了,带着众人来到西厢院儿,看她的这位赤脚大仙儿媳。谷子看见一位跟自己岁数不相上下的姑娘前呼后拥进了屋,有个婆婆低声告诉她,“快叫婆婆,快叫婆婆!“谷子直勾勾的瞪着这个不知是从哪个粪坑蹦出来的婆婆,心想就是这个该死的婆婆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肚子里早就一个劲地把她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又一遍!死活就是不肯叫这早就该死的一声婆婆,更不要说跪下行什么大礼! 丁少奶奶几乎天天看着这赤脚大仙将近十年,没想到如今却成了自己的儿媳妇。不叫就不叫吧!随她的便。于是嘱咐下人,“快去请裁缝师傅和鞋铺的师傅过来!去小灶安排一些饭菜送过来。”不一会一张八仙桌摆在谷子面前,七八个盘碟摆在上面,一股香味儿扑面而来,那个所谓的婆婆面对面站着一脸的喜气看着自己,看样子她没有吃的意思,谷子是吓饿了,喊饿了,哭饿了!骂饿啦!这么多好吃的呀?谷子的眼睛都不够使了,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见那么好吃的,这是个啥?那是个啥?她从没见过,不用说应该比烤地瓜好吃多了吧? 肚子一个劲儿咕咕直叫着,口水直往上涌,几乎淌出嘴外。她瞪着双眼在那饭桌上东看西瞅着,心里直画魂儿,怎么不见个勺子和筷子呢?管他娘个屁!没有就没有!谷子张开双手伸出十指,直接抓起盘中的菜,塞在嘴里也不管是什么,大口嚼着咽着吧,吧嗒着大厚嘴唇。这副吃相直接把丁大奶奶惊呆在那里,一旁有个管事妈妈直嚷嚷着,“上勺,上筷子。”一个丫头急匆匆地递上一双大红漆筷子,那谷子是一只手拿着筷子,一只手去抓,是左一口,右一口,一口气吞了三大碗米饭。 丁少奶奶第一次看见有这样的吃法,一个小拳头般大小的四喜丸子,那个儿媳妇一下全塞进嘴里,没见她嚼几下,就咽到肚子里,那一大碗红烧肉,只见她端起来划了几下子就见底儿了,那只烧鸡被她扯过来,“咔哧!咔哧!“骨头都不吐,咬地直响,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骨头渣都没剩一点儿。一大海碗羊肉丝萝卜丝儿汤,只见她端起,一仰头,“咕咚!咕咚!“喝个底朝天。!我地个天妈呀,自己一天也吃不了这一碗哟,那油乎乎的什么菜?七个碟子八大碗的,自个一辈子也没吃过一口,天下竟然有这样的能人,一顿饭能吃这么多? 旁边有一个位伺候的小丫头莲儿,看见这位少奶奶如此吃相,沾了一脸的饭粒子,嘴角上鼻尖上都沾着肉碴碎菜叶子,就连眉毛,头发上都是菜汤,好像脑袋扎进过菜盘里一样!不知咋整地哟,连脖子都沾着碎菜叶子,一大襟沾地都是,终于忍不住了,捂住嘴笑出的声,丁少奶奶一看,脸色一沉,低声喝道,拖出去!“旁边几个老妈妈一下上前捂着莲儿的嘴把她拖了下去。一屋两厢房十几个伺候的丫头婆子妈妈都把头低着,看都不敢看,哪怕看一眼那位狼吞虎咽的少奶奶。 少奶奶看着这个儿媳妇在那大吃大嚼的,看着看着肚子也有点饿了,“嗨!”自个从没有这样饿的感觉,有了一点点想吃一丁点的想法。那谷子坐在那里一顿胡吃海塞,七八个盘子碟子一扫而空,一旁的小丫头刚上前想收拾走,猛听那谷子怒喝一声,“放下!“只见她把那个几空盘子端起来,挨个用舌头舔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打着饱嗝抬起头!丁少奶奶看的两眼发直,看着佣人把饭桌子搬走,谷子坐在那里两只大脚丫子晃着荡着一下一下打着秋千。丁少奶奶这才安静下来喘了一口气,只见那儿媳妇谷子坐在那里身子后旁边一斜,屁股一歪,咬牙瞪眼一用劲,“噗嗤“放了一个响屁,没等少奶奶反应过来,那儿媳妇谷子身子向另一个方向一斜,屁股向那一歪,咬牙瞪眼一使劲,“噗嗤“又放了一个响屁,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滚圆的大肚子,披着那块大红绸子,一边打着响嗝,走一步,屁股一撅,“噗嗤,“放一个响屁,嘴里还“哼“了一声,跨一步,屁股一翘,嘴里哼一声,“噗嗤,“放了一个响屁,一路打着响隔一路放着响屁,回到里间去了。 丁少奶奶眼都看直了,忍着!再强忍着!咬的嘴唇使劲用力忍着,终于忍不住了,一下子喷笑出来,一屋子十几个丫头,妈妈,婆子再也忍不住了,也跟着放声大笑起来。丁少奶奶眼泪都笑出来了,捂着自个儿的肚子,“笑死啦!笑死个人啦!我的个天娘诶,肚子都笑疼啦。”一屋的人是想一会儿是笑一阵的!丁少奶奶是趴在被垛上,笑的头都抬不起来,“不笑了,不笑了,肚子疼!“可又忍不住又狂笑起来,眼泪鼻涕都笑出来了,笑出了一头汗,全身潮乎乎的,少奶奶笑的是嘴也笑的生疼,肚子也笑的生痛,笑的腰也直不起来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快!,,,,,快,,,,回院里,,,,回屋里,,,! 几个丫头婆婆架着搀的丁少奶奶往自个儿院里去。一出院门丁少奶奶看着满天的星斗,感觉到这头这胸多少年都沉闷闷的,今个突然也不闷,也不沉,身子也轻松不少,她从小到大从没这样失态过,从未这样大笑,狂笑过,哪怕是淡淡的一笑。难怪老人们常说笑一笑十年少呢!丁少奶奶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对身边的人说,那个莲儿在哪里?赶快招呼回来吧。”旁边有人答应了一声,急忙向院外跑去。那丁少奶奶又嘱咐道,“去把那屋的门窗打开,放一放风吧!要不然熏着个好歹的?”身边的奶妈说道,“人们都说响屁不臭,臭屁不响,那屁都震掉了不知多少瓦啦?那还有什么臭味儿?”丁少奶奶和几个佣人蹲在那里又笑成一团,几个下人把几乎笑昏过去的丁少奶奶抬回了屋里。 第254章 簪花 大奶奶有生以来第一次有点饿的慌,有生以来第一次天黑以后叫用餐,端起那碗小米红枣粥,刚喝一口,想着想着突然大笑起来,把一口粥喷了一地,丁少奶奶有生以来第一次喝了满满一小碗的红枣小米粥,平时只喝那么几少口, 肚子就好像装的满满的,再也喝不下去了。奶奶自进丁府第一次用筷子去夹了一下那盘中的菜肴,品了一下是个什么滋味儿!平时哪怕是多吃那么一口,心里就堵得慌,坠地慌,今个多吃那么多,心里也不见堵得慌,坠地慌!那奶妈在一旁,“小姐今日可比往日多吃用了许多呀!“丁少奶奶歪着头一想,可不是吗?那十几盘子的菜往日自个儿看都不看一眼,今个却夹了许多,吃了那么多口,也不觉得肚子胀得慌啊。裁衣店和鞋店的师傅连夜来量尺寸,那鞋铺师傅比量少奶奶谷子的大脚尺寸直叹气,这要绣多少花才能绣到尽头啊,罢了,罢了,赶紧连夜回去赶工吧。 第二天一大早,丁少奶奶去儿媳妇谷子那看看。一进院看见从儿媳妇屋里撤出的桌子和十几个空盘子大碗,大概儿媳妇是用过了早餐。一进屋抬头看见她的儿媳妇谷子坐在那里呲牙咧嘴的,用一根筷子剔着牙呢。少奶奶一看到她那个儿媳妇谷子,就忍不住捂着嘴就乐开了,那谷子一看心里直骂,“笑你娘个驴屁,怎么都不死个干净呢?笑笑笑你个头,十足的扫把星!“抬起身披着那块大红绸子,光着一双大脚回里屋去,那大屁股一拧,“噗嗤“放个响屁,大屁股一扭,“噗嗤,噗嗤,“连放两个响屁!嘴里还叫的劲,打着响嗝。丁少奶奶一看,一头向后一仰,倒在身后几个妈妈婆子的怀里,笑的都没了气!“要,,,,要人,,,,人命啦!,,,要,,,,人命啰!”到半晌的功夫,丁府院里都传开了,说这个丁府的重重孙媳妇谷子,那个屁是震天的响,把她的婆婆丁少奶奶都震得四仰八叉! 快到了上午,那连夜赶制的大红嫁衣和绣花鞋就送进了丁府,一院子几十个婆婆妈妈丫头目瞪口呆,看着那托盘里那一双大红绣鞋,有个婆婆在那开玩笑说,幸好这一道没有孩子,要是有个孩子不注意掉进去半天也爬不出来!”有个小丫头趴在那里看着那双鞋,“我的天呐,这鞋面要绣多少花呀?没有九十九朵,也有八十八朵吧?”有个妈妈一看大惊小怪的嚷嚷道,“我的天妈呀!绣这双大鞋的金线没有半斤也有八两吧?”还有个婆婆在那叹着气,“做这双鞋的料子够自己做一件大衫了。“丁少奶奶看着她的儿媳妇谷子穿戴完毕,要领着这儿媳妇谷子去好几家长辈那去行礼,一大早就传下话,说多少代儿媳妇都没有行过礼了,今个大喜一定要行礼,戴一朵重孙媳妇簪的红花沾沾这喜气什么的。 那道远丁大奶奶坐着软轿几个妈妈抬着,谷子一看,她可不坐这个东西,几个老货东倒西歪地抬着,别把自个儿摔个好歹的,还是自个儿走的好,有生以来第一次穿鞋,谷子拎着那一双大红绣鞋,是左看看,右看看,这鞋面上绣的花,是一朵一朵地开着,还有叶子呢,就连这鞋底还绣着花呢!真是爱不释手,心里话,这么好的东西要穿在自个脚丫子上?踩在脚下?在地上走来走去的,白瞎了这好玩意啦!穿在脚上,不要说挺合适的不大不小!真好看!自个终于也穿上绣花鞋啦!再也不用光着个脚丫子到处走啦!别人再也不会冲着自己叫什么“赤脚大仙”啦! 可是只走了几步,那几个脚丫子挤在一起,动也不能动坦一下,上下左右裹地是紧紧地呀,挤在一堆那是生痛哟!脚面也磨地慌,脚底透不过气来,特别是脚后跟走一下就如同针扎似的,真不舒服,穿这劳子干啥哟,中看不中用的货,俺可不遭这活罪!只见谷子是左脚一踢,是右脚一踢,那两只大红绣鞋从丁少奶奶的头上“嗖”地一下飞出几米开外!谷子大喘一口气,两只大光脚在地下“咣咣“踹了踹,还是这般光着好,舒服地多!旁边那个小丫头只好一手拎着一只那双大红鞋跟在后面。谷子走了几步,这大红绣裙下摆又太长,拖在地上,脚都迈不开,于是伸出两只大手抓着裙子往上一提,露出小腿和一双大赤脚在后面跟着。 到了老太公丁老爷府门前,早有人进去报,说是太重孙媳妇进来请安,丁少奶奶站在院门外,又不是自个儿去拜见,于是待在院外, 谷子一进院门,只见左右两边有两个小丫头上前来搀扶,谷子两膀子一晃,晃开两个人,自个大踏步走进了院子。一到大堂前,那厢房两面丫头婆子几十口人都直勾勾的盯着自个儿,谷子抬头向上一看,大堂上太师椅端坐着一个胖胖的老头儿,满脸的油光,那鼻子,嘴,眼睛几乎挤在一起,白花花的头发没剩下几根,梳个比小手指还细的小辫子在胸前荡着,一把山羊胡,眉毛雪白耷拉着挺长。一身墨黑的大袍子,金黄色的团花,映着那大胖脸通红!裂着没有几颗狗牙的臭嘴,那老不死的两只眼贼勾勾地盯着自个,谷子是两眼瞪着他,心里那个骂开啰,“瞧你姥姥!老不死的哟,早就该八百年前就死个球的啰!老乌龟王八蛋!,,,,” 那老太公看的是下巴都要掉在地上,那谷子一进院儿两手提溜着裙摆,两只赤黑色的大脚,“噗嗤噗嗤“踩着大花方格地砖一阵地生响,那太重孙媳妇一进院,太公那双老眼就盯着那双大脚。惊地是一句话都没有“不,,,不用行礼,,,,,使,,,使不,,,,得哟!”谷子站在那里心里八辈祖宗那个骂,一双大眼狠狠的盯着堂上坐着那个早就该死的龟孙,旁边有人高喝一声,“太重孙媳妇给老太公簪花喽!”旁边有个小丫头递过一个大花篮,里面装着一下子鲜红的花朵,谷子站在那里动都没动!什么?要老子给这老不死的戴花?做梦去吧!戴什么花?最好戴一根狗尾巴草,买到阴府去吧!老不死的咋不死?呀!可千万别死呀,死了老娘还要跟你一起去埋!你就劲活,活个千年万代的像老乌龟一样! 那老头儿一个劲的说,“使不得!使不得!折了寿啊!“一旁的小丫头快步上前,从那个大花篮里拨出一支鲜红的花,走到老太公跟前,把这支妖艳的大红花插在老太公的耳朵边上,老太公一声,“看赏“有那一大队佣人,挑着,抬着,捧着把那杂七杂八的物件从谷子面前经过,让谷子过目,谷子肚子里“老乌龟,老王八蛋,老不死的!“正骂的欢,她看都没看一眼,两只大眼死死盯着坐在堂上的那个老不死的!那个老太公一瞧下边这位“赤脚大仙“传说中的“望天吼“五代重孙媳妇端端正正站在那里,一双虎眼正盯着自己嘴里“咝“了一声,此女子真是不凡之物! 这是老太公第一次看见谷子,于是马上把手上戴着那颗硕大的祖母绿宝石戒指退了下来,放在一个盘内,有大丫头捧着送到谷子面前,谷子看都没看。这有个屁用,哪有大肉块儿来的好,只见她哼了一声,提着裙子一转身腾腾腾腾地迈着大步出了院门,那老太爷看着谷子远去的背影,双眼都散了光,一片模模糊糊,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脑门子出了一层细汗,心里砰砰直跳,大喘一口气。自言自语的叨叨着“真不是凡物,真是不凡之物!” 第255章 惊吓 各院的奶奶婆婆们都已经知道那五世孙媳妇在太公面前都没有跪一下,花都没有亲自去动手簪,说是太公怕折了自己的阳寿。那还有谁敢让这个重孙媳妇在她面前跪拜?让她亲自动手给自己头上簪花呢?据说是老太公把最心爱的那枚祖母绿宝石戒指都赏给了他五世孙媳妇,那还有谁敢怠慢喽?谷子跟着她的婆婆丁少奶奶这家进那家出忙了整整一个上午,谷子只不过是进那院这院站一站,两眼朝天看都没看一眼那些老不死的什么婆婆奶奶的! 那三间屋床上,柜上,桌上,地上放满了各种各样那些老不死送来的什么物件!谷子是左一脚。又一脚扒拉出一条道,大声吆喝一声,“放在这碍手碍脚干什么?都扔到大道上去好不好?”那一院子的丫头婆子都大眼瞪小眼,以为听错了,让人摸不着头脑。丁少奶奶发话了,都搬到偏房去,谷子一屁股坐在大炕上跑了一上午,搞什么搞的?看那些老不死的,发了癫的老家伙干啥?弄的是口干舌燥,一口水都没喝,肚子空空,净给那些没用的东西吃不能吃喝不能喝的,也不看谁也不理,独自瞄着桌上那七大碟八大碗一通猛塞,,,,,! 谷子穿着那件几乎拖地的长裙,左看看右瞅瞅,真碍脚啊,走起路还要用手去提那长长的裙摆,真他娘的费事儿,回屋拿起剪刀把那大红绸子的长裙下摆一下剪去一大截,谷子是穿起来,前后看看这穿起来多舒服,于是带着几个小丫头婆子去那院里的小花园遛弯儿消食。丁少奶奶和一院子的丫头婆子妈妈们看的眼睛都直了,那儿媳妇谷子露着半截小腿儿和一双大黑脚丫子,大红锦缎裙子的下摆高高低低,像狗啃似的一般少了一大截,少奶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小肚子,“真,,,,真要,,,啦老命喽!,,,,,真,,,真,,,要死,,,,个人哟!”一院子都乐成一锅粥! 老太公丁大善人这一惊吓可不轻,岁数大担不起,一惊一喜,走动又大了一些,一病不起,毕竟是八十八岁上了年纪,病情来势汹汹,才几天的功夫就滴水未进,处于昏迷状态,郎中悄悄告诉掌门的丁少奶奶,赶紧预备一下后事,否则到时措手不及,把那个预备多年的板材搬出来晾一晾,晒一晒,也算冲一冲吧。太阳快落夕时,眼看太祖公丁大善人就不行了,就差一口气屌着,几个有地位的奶奶婆婆们守在床前,几重院落,跪满了家人,亲戚,族人。五代重孙媳妇谷子跪在大堂前最后一排! 整个丁府无一丝一毫动静,没有一个人走动,没有一个吱声,都低着头跪在那,四周静地吓人,那谷子跪在那里是东瞅西望的,突然看见南院那里摆着一口黑漆大棺材,如同那时准备埋自己的那口棺材是一模一样,谷子这时以为这老不死的玩意要归西了,她也要跟着这老不死的去陪葬?心想那小的死了自己要跟着埋,这老的死了也要自己跟着埋,他们一家子谁死了自己都要跟着埋?自己咋这个命哦?就是给他们陪着埋的命!想着想着,谷子当时就吓得尿了裤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开喉咙,大声哀嚎起来,连哭带骂,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阎王爷呀千万不要让俺老太公死哦,他一死俺也没有命了哟,俺到阴间一定会吃了你的肉,啃你的骨头!天王老子哟,你怎么能让俺老太公死哟!俺到了阴曹地府也不放过你,剥你的皮,喝你的血!” 站在堂前的主事的奶奶厉声喝道,“给我住嘴!成何体统?”谷子哪管这么多,咧开大嘴,放开喉咙,大声哭叫着!旁边有人怒喝道,“把她给我架出去!”几个老妈妈急忙冲上前拽胳膊薅领子,把谷子往外拖,谷子一看这架势,以为要把自己塞进那个棺材里,撒泼似的,哭的声更大,骂的声更响亮,顺势在地上打着滚,谁来拉她,她就打谁,谁来拽她胳膊她就咬谁,那主事婆婆气的大吼,“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十几个婆婆妈妈把哭着叫着骂着打着滚的谷子生拉硬扯,拖出了西厢院。哭天喊地的谷子一看不是把自己塞进棺材里,而是把自己拖回家,立马不哭,不叫,不喊,不骂了,两个膀子一晃,把那些拖拽自己的婆婆推开,自己迈开大步跑回自己住的小院,一边拢着散开的头发,一边擦着一脑门子的汗,一边擦着一脸的鼻涕和泪,一边拍着胸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众人都齐刷刷跪在那里,单等老爷子一闭眼哭丧了,这都等到快上灯了,一大家子人都跪在那里已经小半天了,这丁老爷子还微微有那么一口气,这时隐隐约约听到老太公一阵轻微的咳嗽声,过一会只听他老人家说他口渴了,旁边立马有人端上一碗人奶,一会主事妈妈走了出来,轻声的说,“各位请起,没多大事了,老太公好多了,各位辛苦,都请回吧,有事再传!”一院子那里里外外老老少少的都悄悄打道回府! 老太公丁大善人平平安安睡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睁开眼睛扶着坐了起来,看着眼前几代儿孙媳妇,说起昨天差点没了老命,在一阵昏厥中,那些小鬼拉拉扯扯,把自己拽到了阎王殿上,那几世阎王一看见自己吓得一下从宝座上摔了下来,那头上的金冠都滚到台阶下,指着那几个小鬼骂到,“他你们都敢去索拿?没让他府上那望天吼把你们生吞活剥了,你们就够便宜的了。那望天吼如果到阎王殿上吃了你们的肉,啃了你们的骨头,你们再也别想超生。”些小鬼们一听,立刻抱头鼠窜,那几世阎王上前就是一推,我哐当一声掉在床上,跌的那个生痛,现在这胳膊腿还痛着呢。”众人一听惊愕万分,昨天那五世重孙媳妇谷子就在堂上大哭大叫大骂着了,可劲在地上打着滚撒着泼!嗷嗷地骂着阎王爷来着!她莫不就是那几世阎王都惧怕的什么望天吼吧? 第256章 施舍 那主事的妈妈想了一想说,“那就是她啰!记不记得给五代重孙冲喜时,那谷子不是也在堂上大声叫骂天王老子阎王爷吗?”众人一听,是啊,她那时一哭骂五代重孙还了阳,她现在又一哭骂老太公从阴曹地府跌了回来。哎呦,那张半仙都说这谷子命硬的很。怪不得呢,原来是什么朝天吼,这朝天吼是个什么路子的?谁也没听说过,就连见识广的老太公丁大善人也没听说过。丁府差人去问张半仙,那张半仙闭着双眼在那打坐,来人递上一根小黄鱼,张半仙都没睁开眼睛,又递上一根,张半仙也没睁开眼睛,只好再递一根,那张半仙仍然闭着双眼,伸手把三根小金条一把抓过来塞入怀中,只说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那人急忙忙跑回来说,“张半仙说了,天机不可泄露!“众人一听,这更是神秘万分。丁少奶奶说,“这奇人必有其相对不?这名字也起的好,叫什么“赤脚大仙,“这赤脚大仙原来就是天庭上的神仙,莫不是他老人家下凡来到了人间?也未必可知。众人一听都点头称是,老太公丁大善人对众家人说,“不管她是不是什么望天吼,是不是什么赤脚大仙下凡,但她一到了丁家,祖孙两代人都反了阳,不能不说是有世外高人相助吧?“丁大善人带领众家人跪在大堂前,对着天空遥拜,“虽然不知是哪方神明保佑我丁家,我丁某人带领全族在这里给你叩头了!”丁府有望天吼,丁家有赤脚大仙保佑,茶余饭后人们是议论纷纷,添技加叶说的跟真的一样,越传越神。 丁大善人跪拜在祠堂祖宗牌位前,自称功德少,善德缺,致使丁府到了吾辈不能分枝散叶,兴旺族群,是自己无德无能所致。他站在角楼上,常常在没人的时候悄悄向下方观望,靠近丁府大院墙边儿有那么一户农家的小破院,屋顶的茅草几乎被风吹个精光,门和窗连个木板没有,只是挂一个草帘子。那院子的男主人人模狗样干巴巴的瘦,走一步是晃三下,整日是弯着个腰大声咳着,每天早出晚归,挣不了几块铜板,日日喝的大醉,摇摇晃晃回到小破院,看见老婆就骂骂咧咧的,好像要凑到跟前揍他老婆,这个男人颤颤巍巍弯着腰,准备捡地下的一根棍子,那蓬头垢面的小个子女人上前一推,把那个醉鬼老公推到院外的臭水沟里,那汉子在臭水沟里哑着嗓子叫骂着,爬着翻着硬是爬不上来。 那个女人挺着个大肚子,歪歪扭扭一瘸一拐在院子的泥地里走着,身后面背着一个,手里还牵着一个,一只手抱着一捆麦秆儿,可能是想煮什么东西!两个稍大一点的孩子在小院里跑来跑去撒着野欢快地闹着玩,一不小心“扑通“摔倒了一个,啃了一嘴稀泥,坐在泥水里哇哇大哭,那个妈不知骂些什么,用脚一踢,把另一个也踢倒在泥水里,哇哇的躺在地上大哭起来,牵着的那个可能是吓着了吧?也哇哇大哭起来,那个妈一撒手,这个娃也一屁股坐在泥水中打着挺哭叫着。整个小院里那是生机勃勃一派兴旺,热闹至极! 大冬天刮着刺骨的北风,飘着鹅毛大雪,那几个孩子还穿着单裤,单衣,光着一双脚丫子,开着档,小屁屁,小鸡鸡全露在外面,小脸蛋儿手和脚丫子冻得通红,还开心的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闹着玩。老太公丁大善人看的口水流了一地,馋的牙直痒痒。老太公施舍一点银子帮他们一家子度过寒冬,可那点银子却叫那醉鬼的爹全拿去喝酒了,只好施舍点衣物,可这些衣物却转眼间让那个怀有娃的小女人拿去当铺当了,买了烧鸡,火腿,一家人坐在露天下,大吃大喝一顿,以后该咋过,好像跟她没关系似的。老太公从十五岁起,爷爷就给说媳妇,爸爸就给纳小妾,这个叔送一个姨娘,那个干爹送个偏房,六十多年间有几十房女人,就只生了一棵独苗,老天不公呀! 丁家太祖爷是满洲汉八旗一名伍长,随大军入关立有战功,当时满人兴跑马圈地,丁家祖爷在各地征战,建立清朝后没有地可圈,再想圈地,朝廷已不让圈,他的一位好友是满族人,在江南一带丘陵地区圈了一块地,但都是旱地台地,又没有人家,自己又不事庄稼,就送给了丁家老祖,丁家老祖本是关内的庄稼人,到那圈地一看,却不像所说的那样干旱荒凉,那丘陵间有一条水流不大的小河,清清的水流离那旱地台地不过两三米落差,一百多里修十几个水坝,那旱地台地就变成了水浇地和水田,于是丁家老祖出告示,有修坝造田者,造好田后,十年内不用纳税交粮,十年之后只交两成,有出兵丁者,修好坝,造好田后永不纳税交粮,以供养兵。当时招募了大批的难民,丁家老祖当时写契约按手印,不到两年小河上修了20多道水坝浇灌两岸万亩良田,终于形成了这座江南小镇,囤有近千人的汉军。 丁府财运大旺,但人丁不兴,几乎代代单传,就是有几个男丁也难保全,最终还会落单,曾经有明白人指出,丁府血光太旺,杀气太浓,只有乐善好施,方能积善成德,三五代后方有改观。丁府以此为家训,但总有战事在身,好不容易修个一代两代,又有战事出征,结果一切修行都化为乌有。丁家人总能以国事为先,事后大行其善,捐钱捐粮,为乡里做善事,国有灾情,开仓济民,国有战斗,开仓捐军粮,到了丁大善人这一代,原本老太公丁大善人有两位兄长一共兄弟三人,爷爷是喜上眉梢,丁府终于人丁鼎盛。 老太公丁大善人三岁那年,有一个远道而来的云游僧到府上化缘,看见三岁大的老太公丁大善人,让丁府把这个孩子化给他出家云游四方,说这孩子出生时辰不对,火旺命硬,说是留一不留二,留二不留一,要想家旺只能把这个孩子化缘给他。那老太公丁大善人是原配夫人所生是嫡出,两个兄长是庶出,丁府老祖当然不肯,那舍得吗?一声暴喝让人把这个云游僧赶出了大门,果不其然,第二年瘟疫四起,两个兄长十来岁就夭折,只剩下丁大善人老哥一人,于是十五岁起,爷爷给他说媳妇,爸爸给他纳妾,两年三年娶一房,四年五年纳一妾,结果最终得一子。 丁大善人的儿子文武双全,才智过人,十五岁时就给娶了媳妇,又纳了两个偏房,媳妇怀有身孕时,正逢流民暴乱,丁大善人的儿子率兵出征,杀敌无数,立了战功,最终战死在沙场,最终也不知安葬在何地。多年后有卜卦者说,丁家有两三代人血腥太浓,有滥杀无辜之嫌,没有十代八代的广施钱财大行善事难以化解。丁家的大孙子十多岁进京在京师大学堂读书,哪知他无心读书,专心于一些官宦儿郎纨绔子弟,花天酒地,声色犬马,吸食福寿膏,以致上瘾,整日吐云驾雾,十八岁时得一儿郎,如获至宝,那重孙身体虚弱多病多灾的,整日与父母在一起,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点灯,烧烟炮。最终跟他父亲一样吸食鸦片上瘾,日日以人乳养着,那大孙子不到三十岁就一命呜呼,四代同堂,只剩下太祖父与重孙两人。九年前得一重太孙。哪知不到百日就咽气,如今这太重孙已2岁有余,无言无语不能做行似如痴呆一般,看来也不是长寿之人。 第257章 哭丧 老太公丁大善人眼看就过生日了,差一岁九十大寿,有位茶友略通阴阳之术,和几位茶友聚会时仔细端详老太公,说是从面相上看老太公是过百岁之人,能过十二个寿辰,也就是说老太公能活到一百零一岁?老太公只当这是奉承之语,人过九十已属罕见,过百那就是活神仙喽!只当一个玩笑而已!可那好事的掌事妈妈说能验证一下,堂上堂下几十口人,你瞧我,我瞧你,一脸的蒙相,心想这咋能验证呢?只见那掌事妈妈双掌一拍,“啪“!不大一会,只见走出十二个小丫头,每人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每个托盘里放一枚金首饰,总共有十二枚金首饰。掌事妈妈站在一旁说了一声,“有请太重孙媳妇谷子前来说话!” 不大一会儿,谷子迈着大步“腾腾腾“来到堂前,掌事妈妈急忙上前拦住,“千万别行礼哦,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承担不起,这不老太公眼瞅要过寿,准备赏你几件首饰,少奶奶你看好哪件就拿哪件,千万别客气。”满满一堂有头有脸的长辈,几十双眼睛看着,只见那谷子瞪着一双大眼,看看这看看那,拿起这个瞧瞧,拿起那个瞅瞅,那掌事妈妈就说,“少奶奶瞅好哪一件了?”只见那谷子把那十二件首饰又看了一遍,低声低气的叨叨着,“都好看!全都看好啦!”“咝!我地娘哟!真够神哟!”堂上那么多见过大世面的长辈都尖叫起来。那掌事妈妈拍手大笑,“少奶奶这么多首饰你怎么带的过来哟?”堂上堂下几十对耳朵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谷子低声说道,“我带不过来,可还有儿子,孙子呢。”那满满一堂的长辈,婆婆奶奶妈妈们彻底服了!老太公丁大善人一脸的红光,笑的合不拢嘴,“全赏!全赏!” 别看丁府上下都称谷子,少奶奶!少奶奶的,给新衣服穿,顿顿添盘子加碟子的,送首饰,送银子,嘘寒问暖的,扯什么自个是朝天吼?吹自己是什么天府下凡的赤脚大仙?胡侃自己是他们丁府的什么贵人?没读过书不认字的谷子心里明镜似的,少他娘跟本姑娘灌迷魂汤,她可没被这些花里胡哨的蒙住了双眼,认为自己就是丁府的主子,自己其实就是那随时准备陪那将死的孩子一起埋入地下的活死人。 入丁府一年多,那天天气暖洋洋的,风和日丽,她正巧到老太公那里,看见一大群人围着一个奶妈,抱着一个小孩儿说着笑着,原来这就是那个该死的小孩子自己的丈夫?呸!呸!我呸呸呸!谷子心想这该死的孩子千万别死,千万别死啊,活他个千年万载像乌龟王八蛋一样。谷子上前瞅了瞅,那孩子一身泛着紫青色的底色,脑袋瓜子耷拉着,没有长几根头发,半睁的眼睛,像没睡醒一样,这都一岁多啦!四肢软软的一动不动还被奶妈搂在怀里。谷子心里是“扑通!扑通!“直跳,这孩子好像随时都有嘎嘣的可能!这可咋好?这可咋好哇? 好几次深更半夜的,自己睡得正香,看院子的小丫头,“咣当“一声推开门,冲到床边儿使劲的推搡自己,“少奶奶快醒醒,少奶奶快醒醒!小少爷快不行啦。”谷子猛的翻身起床,衣服都没穿,趴在窗户向外望去,惨白的月光下,好几个身高马大的婆子手里攥着绳子,已经到了门廊下,好像随时进屋来捆人一样,谷子吓得全身哆嗦的,大便小便是撒了一地,整地一屋子臭烘烘的,那个小丫头也顾不得什么臭啊,难闻呐,急促地大声喊着,“奶奶快哭呀,快骂呀,否则来不及啦。” 谷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惊天震地的撒泼似地哭喊起来,边哭边骂边喊着,你说奇怪不?只要谷子一哭一喊一叫一骂,那已经全身冰凉马上就要咽气的死孩子就慢慢的苏醒过来,缓缓地喘过一口气,身体逐渐的有点暖和气!以至于那个小死孩子稍微有点不对劲儿,丁少奶奶就急急忙忙冲进谷子的屋子,冲着谷子大声吼道,“少奶奶呀,快哭几声,快骂他几句吧!“谷子都练出来了,不用准备哇的一声就开始嚎起来,骂起来,骂地是一套一套的,那都不用现编,眼泪鼻涕那是一把一把的。谷子根本不是装的,她哪敢装啊?这可是要自己的老命的,那个小死孩子一死,自己也就彻底完蛋,所以谷子就拼命的哭,完命的骂,不要命用劲力嚎着,谷子明白这是为自己哭,为自己骂,为自己嚎,如果那个孩子骂不醒,嚎不醒,那么她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机会,只能真到阎王爷那里去哭去嚎去骂了。 也不知是哪个院里的几世婆婆,晚饭后突然感觉心里闷得慌,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似的喘不上气,憋的那老脸都成了紫茄子大口大口倒的气,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脑袋瓜子嗡嗡的,四肢冰凉。大夫瞧过,开方煮了药,灌了下去,谁知是“哇哇“地大吐,把那刚灌进去的药吐了个干净,几乎把黄疸都吐出来了,整个人倒在那里没有一点动静,手下的佣人都开始忙乎做后事的准备,不知身边谁多了一句嘴,“要不然求那个赤脚大仙望天吼,骂他几句,哭他几句吧?” 有那手脚麻利的拿起几件首饰拔腿就跑,求那看门的小丫头快传话,让那位赤脚大仙望天吼哭骂几声,说是什么奶奶快不行了。小丫头撞进屋刚说两句,谷子也没听明白呢,都养成习惯了,坐在床沿边上拍着大腿立马开哭开骂开嚎起来!刚哭几声,突然想起不对呀,于是停下来问那个小丫头,“谁她娘地要死了?”小丫头也稀里糊涂说不明白,大概是哪个院子哪个府的什么奶奶婆婆吧!谷子一听,大眼一瞪,“她死不死?干我个屁事?我嚎个什么球?都死干净那才好。”一擦满脸的大鼻涕眼泪,也哭也不骂也不嚎了,“快去把案子上的点心,水果都端过来,都瞎嚎的肚子饿地空空的!” 那院子里倒在床上,只有一口气的婆婆隐隐约约听到谷子几声嚎叫哭骂声,一下子就感觉到好多了,慢慢呼吸的顺畅了许多,出了一身冷汗,一身轻松,舒服的睡了一宿的觉,第二天一大早就能下地,她逢人就讲这太神奇了,那赤脚大仙望天吼一哭嚎叫骂?那压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喘不过气的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没了!一身轻松立马就好了,你瞅瞅一大早就能喝两大碗稀粥,这一传十,十传百的,整个丁府大院上下都知道,这赤脚大仙如何有法力,竟然能从阎王爷那里抢回人命,传地是神乎其神。 第258章 手镯 谷子这下子可是麻烦事缠身喽,丁府上下不管是谁,谁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哪里不舒服的,摔个跤碰破点皮的,有的做了个不祥之梦的,就拿个首饰或者几块大洋,登门来找这个什么望天吼赤脚大仙,让那个看门的小丫头传个话,让她哭几声,骂几句,吼几声,甚至院外那些与丁府交好的有身份的权贵人家,家里有人遭了什么难的,也花大把银子到丁府托能说上话的,找那位赤脚大仙哭嚎叫骂一番!谷子哭着骂着嚎着,终于摸索出一点经验, 不管是谁让自己哭骂,那得先问一声,“又是谁要死了?”除了那个小该死和那老该死之外,谁来找自己一律不哭,谁爱死就死去吧,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有人找上门来说是老太爷让她哭骂的,谷子瞪着一双大眼,指着那个人的鼻子,高声叫骂道,“告诉那个老不死的东西,等他快死了我再去哭!“当着来人的面,上去恶狠狠的给那个看门的小丫头一个大耳光子,“少他娘地来烦我,给我滚!”那个小丫头一巴掌给打懵圈了,看着气急败坏的谷子撒腿就跑,再也不敢随便传话。 那一天已是半夜时分,一位极有身份的婆婆平时就病殃殃的,半死不活的,大口倒的气,眼看就要咽气了,身旁的人立马把早就准备好那些物件搬了出来,就连老太公一听到这个信儿,大半夜的也爬起来赶到儿媳妇堂前,人悄悄递上话,何不请那个赤脚大仙哭一哭,骂一骂呢?有人连忙抱着首饰匣子跑去请, 谷子正躺在床上四脚朝天打着呼噜流着口水睡得正香呢。看院子的小丫头战战兢兢上前推了几下谷子,悄声说道,“少奶奶醒醒,少奶奶醒醒!”谷子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下坐了起来,“嚎什么丧!谁又死啦?”小丫头说是什么奶奶马上就要咽气,话没说完撒腿就跑,省地找挨打,犯得着吗? 把谷子气的这深更半夜的不让老子睡觉了,哭个哪门子的丧?咧开大嘴大吼一句,“那老不死的早就该死个屁的了,哭有什么用?”嘴里骂骂唧唧的,转过头倒在床上又睡了起来。那人悄悄来报,如此这般。那马上咽气的婆婆耳尖己听大半,看着老太公,“对不起呀,老太公,儿媳妇白活一场,又无半点儿女,真真对不起丁家祖宗,唉,有何面目去见先祖?本该早死,偷生于人世罪过哟!就是来世也不得好哟!”堂上堂下的众辈儿媳妇们哭成一片,,,,,!她们这哪是哭婆婆,而是哭自己,这婆婆的现在就是她们自己的将来。 那一日正是八月十五,三姨太也不知吃错了什么,喝错了什么,小肚子一个劲的揪着痛,上吐下泻,喝了汤药也不当事,疼的是死去活来,在床上打着滚,折腾了一天一夜,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窝在床上倒着气!那陪嫁的小丫头把首饰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首饰都划了起来,装满了一大首饰匣子,悄悄递给东跨院小花厅那个小丫头,求她进去报一声,求求那赤脚大仙,让望天吼哭几声,骂几句。 哪知丁少奶奶早就坐在西厢厅院内,听那个小丫头匆匆忙忙来报,看着那一大匣子的首饰,对那儿媳妇谷子用食指挡在唇前,那谷子在旁边一看,气的大哼一声,跟老娘何干?凭什么她要死要活让老子去哭丧?那三姨太最他娘的不是个东西,最他娘的瞧不上自个儿,那一日自个带着几个小丫头婆子瞎溜达消食,正巧溜达到三姨太的院门前,那三姨太斜靠在门框前,眼睛鼻子都不在正地方,冲着她吐了一口浓痰,娇声怪气道,“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少到姑奶奶面前瞎晃悠。” 三姨太大口大口喘着气,两眼发直挺着脖子断断续续的哀嚎着,望,,,天吼!赤,,,,脚,,,大仙,救,,,救命哟!,,,大,,,少爷,,,,大少爷,,,,救命哟!”那陪嫁的小丫头在一旁干着急,眼看着事情不好,立马上前从三姨太的枕头底下摸出她最心爱的那只手镯,一路小跑来到了小花厅西厢院,把那手镯塞给看门小丫头,“快快去报吧,让那赤脚大仙看在少爷的面子上哭骂几句吧。”丁少奶奶咬着下嘴唇,一脸的死气,死死盯着那只手镯,呸!吐了一口痰,用力喘着粗气,手指甲几乎抠到肉里去,这只手镯她虽然第一次看见,但早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了,耳朵都磨出了茧。 三姨太是个小富人家之女,过人的美艳,响绝方圆百里,丁府要给大少爷纳妾,那媒婆上门,爱财的爹娘看着那份彩礼单子,眼睛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十五岁的姑娘面对媒婆只提了一个条件,要一个手镯子赤金打造,两手指宽一手指厚,共八两重,四周再镶上祖母绿,红宝石,蓝宝石,珊瑚,玛瑙,绿宝石,钻石,鸡血石等八种宝石,只要三姨太一出门就戴在左手上,用右手托着,丁少奶奶听着心里想,咋不压折那狗爪子?顶在脑门儿上不是更好吗?真是小家子气,十足一个乡姑农妇! 丁少奶奶看了谷子一眼,稳稳当当坐在那里,两眼望着天花板。不言不语!月儿偏西已过半夜,谷子早已经去里间睡着了,那呼噜声一声比一声高。那看门小丫头悄悄进来报了一声,“三姨太没了。”少奶奶这时才站起身,掏出手绢,擦着眼角的泪花回到小花厅,只听她慢声慢气地哭诉着,“三妹呀,怎么就这么走啦?姐姐也没能去送一送你!” 那陪嫁的大丫头急的不知如何是好,那丁府几重大院门关的严严实实的,想回趟娘家报个信儿,哪出的去哟?找谁都白搭,都装聋作哑,像个木头人一般,去报太太,老太太都三天三夜了,一个回信也没有。把个陪嫁的大丫头急得团团直转,想三姨太得势时,那门槛都踏平了。可如今呢门可罗雀,小院子的人都走个精光,只剩下几个老眼昏花,笨嘴拙舌几乎挪不动步的,而脾气又特大的老妈妈,支也支不动,整日不见个人影,眼下都下了头场雪,那棉的还没发下来,都仨俩个年头了,都是陈年的将就地用,那月例刚开始还拖着三两个月才给,可现在一拖再拖一年都过去了,还不见一点影子。找上门去问,那管事的两眼瞪得像牛似的吼着,“就她娇贵,有本事像太太一样不就成了。” 第259章 祝寿 想当初那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整日低眉顺眼,攀上门来问这问那,那月例提前十几天就亲自捧上来了,那一院一庭的四季花果,现在可好落了一院一庭子的秋树叶。大少爷前脚刚离开,就闯进一伙子悍妇强行把那小灶给拆除掉了,现如今可好,一大早只有一碗清汤寡水,日头都快偏西了,午餐才端出来,几盘冰冷的菜和几个干硬的馒头,想喝口热粥都不能! 原来那些奶奶婆婆们是早问寒晚问暖的,现在可好,近两年也不见一个人影,上门去找,那把门的就像个瘟神似的挡着,“小心打扰念佛的老人家!”三姨太想出一趟门,条子和银子都递了上去,就不要指望能批回来,不坐马车自己走,那也不行,根本出不了院门,别说是大门了。那把守大门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一嘴的酒气,“也不守个妇道!丢人现眼的。”以前可不是这样,一听三姨太要出门,立即把马车牵过来,恨不得自己趴在地下当马。 这不眼瞅着就要过中秋,送来几盘供月的瓜果点心,三姨太就着温水吃了几块,到了晚上肚子就翻着个地痛了起来,吵着嚷着要去找大少爷,可到哪里去找啊?谁又能找到呢?就是知道大少爷在哪里,谁又能进得去呢?击请大夫一连催了四五遍,第二天中午才慢悠悠地踱过来,只翻了一下眼皮,脉都没有把,一句话没有问,三下五除二利落的开了一个方子坐都没坐一拍屁股走人,就是这个大夫,以前恨不能长在本家姑娘这,一早一晚来跪请平安脉!暑送绿豆汁,寒送黄姜水!就像长在本姑娘肚中的蛔虫似的,本姑娘还没想到的,他就屁颠屁颠办好送上来!本家姑娘也没亏待他,在他身上没少使银子,可眼前,唉!两眼朝天,看都不看一眼,就像不认识似的!药送去煮,把脖子都等长了三尺,第二天天已经黑了,才送来一碗黑乎乎的汤汁儿,去太太,老太太报个信儿连门都进不去。 夜里秋风一个劲从破旧的窗纸缝里往里吹,一盏孤灯映着三姨太苍白的脸颊,只见她吃力地用手指指了指床上的大衣柜,陪嫁丫头心想那里还有啥值钱的东西哟,打开一瞧,一个大红绸布包,里面包的是三姨太十五岁那年嫁进丁府的大红嫁衣,陪嫁丫头急忙打开包裹把嫁衣拿了出来,三姨太吃力的只是微微的哼了一声,“穿“,就闭上了双眼,大丫头想哭也来不及了,急忙给三姨太换上大红嫁衣,四下一瞧,两重院落,一件值钱的东西也没有, 想当年自己才十岁,陪着大姑娘嫁进了丁府。大少爷对本家姑娘就像对自己的眼珠子一样,倍加爱护,全院上下近百号人当面直呼三姨太为太太,祖太婆婆把那件祖传的珍珠衫都送给了姑娘,些长辈婆婆奶奶们是早送金,晚送银的,太公时常亲自召见本家姑娘,送的那些宝贝物件大柜满小柜子淌的,说是有了儿子立马封为太太,再操办婚嫁大礼! 三姨太被宠惯的忘乎所以,骄横的鼻孔朝天,说一不二的,目中无人,人前摆着一副臭架子,前院到后院几步路也要坐个软轿,出趟门不坐马车,要坐轿子让人抬着,吃一口饭没有十个碟子,十个盘子就不动筷子,说牛奶有骚味,倒进盆里泡她那双精致的小脚,喝口小米粥还要用人乳煮,嘴刁专地没谁能伺候舒服!恨不能摘星星吃,舀银河水喝,吆五喝六的,那阵势好像自个真是个太太似的,那些攀高踩低溜须拍马的一帮子小人忽悠着她,只愿听好听的,被那帮子势利小人奉承着,嫌陪嫁的丫头说话不中听,甩了几个大耳雷子,赶到后院看守小金库库,省的在自己面前碍手碍脚。 谁知半年,一年,两年,五年,整整十年姑娘的肚子就是不争气,一直没鼓起来,三姨太又拜佛,又求仙,又问卜!听说哪里有良医好方子,一定去求,那药汤子是成桶成缸地喝,老父亲说这药不能这么吃,会把身子吃坏的,要好好的静养,心平气和护着性子!可大姑娘哪有那心思和功夫去静养呢?一个劲猛灌药汤子,结果呢?长年累月地胡吃乱吃,把个月经也吃没了,年纪轻轻的才二十四五岁出头,就不要指望她能怀上孩子了,花大价钱清了多少名医,都直摇头,可把三姨太愁坏了,这丁府是万顷田只有这一棵独苗啊,眼瞅着就要在自己手里绝户啊。 丁大少爷说不生就不生吧?有没有孩子有什么关系?一定会对三姨太好,两人相守百年云云。三姨太心里明镜似的,这怎么可能!她不能生,会有人能生,多少双眼睛死死盯在自己身上。十年前丁府终于给大少爷娶了正房太太,可丁大少爷压根就没有去,只陪着本家姑娘身边,把那明媒正娶的正房太太晾在冷宫里整整十个年头!可见丁大少爷真心喜欢本家姑娘。这近十年间每年过节或大少爷生日,不是这个太婆就是那个太奶还有老太公都给大少爷纳几房美妾,都派人递过话,说是己经安排到某厢院里了,让大少爷抽空去瞧一瞧,那大少爷眼皮都不抬一下! 看院门的小丫头传过几回话,大少爷就嫌她吵的烦,气无力地说,“不想在这里待了是不?”小丫头吓得再也不敢回这类的话,那老一辈的人都不死心呐,给孙子,太孙,祖孙的妾还得纳,反正你今天送一个,我明天送一个,他后天送一个,一年少说也有十几个。大少爷只在小院里抽的大烟炮,你们只管纳吧,他可是一步也不迈出这个小院儿,只守着三姨太。 最后老妈亲自出马来看儿子,刚一提纳妾这事,那儿子就说,“不用费那心了,统统都送给老太公吧,老太公喜欢,也正好尽了太孙一片孝心。”把老妈都气晕过去。老妈说不得儿子,就去找那三姨太,她的儿媳妇!那三姨太也硬气的很,可不吃这一套,“是你儿子纳妾,与我何干?”翻着白眼一扭身回里屋去给大少爷点大烟泡去了,那老妈只能在外屋干生气。 两年前老太公过生日,按照往年大少爷送一个匣子,表示一下也就这么回事了,可这次不同,老太公说他多年没见太孙啦,一定让大少爷亲自去一趟,只让他老人家看一眼就行,连亲妈都亲自到场,一再催促着,要亲自带着儿子去到老太爷那里去拜寿。丁大少爷临出门时拉着五姨太的手,看着五姨太说“去去就回来,你安心的等着吧。”三姨太心跳加速,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紧紧攥着大少爷的手,冥冥之中感觉到大少爷这一走,他们这一世再也见不着了,虽然同处一个大宅院,可如同相隔着天涯海角般! 她双膝跪在她婆婆面前,说是大少爷身体不好,她要陪着少爷一同去给老太爷祝寿。好随时照顾大少爷,那个婆婆虽然和颜悦色的劝着,“老太爷没有发话,谁也见不着,儿媳呀你就在家等着吧,去一会儿见一眼老太公就会回来!“双手把三姨太搀起来。可这话里却透着一股股的冰寒!三姨太把大少爷等人送到门口,一只脚还没迈出院子的呢,一个肥壮的身子挡在眼前,只听到一声不屑地“哼!“三姨太眼巴巴的看着大少爷远去。谁知这一去,再也没回来,三姨那是左等右等,从天明等到天黑,是茶不思饭不想,寝食难安,一直站在大门口,伸着脖子向外探望着,四五天后才听说,丁大少爷让太公送到正房太太那里去了。 第260章 送葬 三姨太一听到信儿,气的坐在门槛上放声大哭,没想到啊!该来迟早会来的,她绝不相信大少爷是个负心汉,不会辜负自己一片情。她每天天一亮就搬个小凳子坐在院门口向外瞅着,她坚信大少爷是真心爱自己的,他一定会回到自己身旁,三天,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春去冬来不管刮风下雨,三姨太天天守在大门口向外张望着,可一点大少爷的信息都没有。等来的却是那明媒正娶的太太,肚子也他妈争气鼓了起来,后来竟然生了个小少爷,看来三姨太一点戏也没有了。 那些个溜须匠,拍马屁的高手,一看三姨太失势了,立马变了脸,一个个背着扛着抱着,明抢暗偷,把前院里面值钱的东西都顺了去,脚底下抹了油。好在后院的小仓库,在大丫头手里,等大丫头得到信赶了过来,好家伙,我的个天妈呀,前院就像水洗过一样,就连三姨太穿的用的都被顺个精光。这两重大宅院只剩下主仆姐妹两人。 大丫头劝着整日以泪洗面的三姨太,“做妾做姨太太的都是这个结果,更何况大少爷宠了你近十个年头,古人言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前几年去那家庙上香时,遇见大少爷十五岁时,太公给他纳的第一个妾室,听说比大少爷大个三四岁呢,大少爷看都没看她一眼,那个妇人安静的待在不知哪个小院里,无声无息都二十多年了吧? 后来又不知纳了多少妾,根本没人听说,她们最后究竟到了哪里?是死了?还是活着?还是被送人?被卖啦?就是婆婆那辈子人,也有十几个姨奶奶呢。谁又知她们是活是死呢?老太公一过年一过寿,就有那好事的人给他送大姑娘,他也不推让,那些十七八如花似玉的姑娘们不知有多少关在哪个小院里。谁又知她们现在咋样了?好在大少爷留下的这些东西够你安稳的过了下半生。” 可那三姨太不听劝,就是个死心眼子,恋爱脑,生性好强,不认命,她不甘心,花重金去收买少奶奶大少爷身边的人,想递个话见见大少爷一面,把门房的小丫头,做饭的婆子,少奶奶大少爷身边的奶妈婆子下人,一个个喜笑颜开,拿着钱一口答应去传个话递个信,都拍着胸脯打着保票,说什么一定把话带到,让她见上一见大少爷。左送一个,右送一个,今天送一个,明天送一个,凡是能见能出入大少爷院里的人,不管是男女老少,就送钱,就送物,三姨太是铁了心今生一定要见大少爷一面。 那钱就像流水一样,哗哗地向外淌,才一年的功夫,大柜小柜,一屋子,一院子的东西都差不多送个精光,就连她梳妆台上那些宝贝儿也送的溜干净。大丫头早就看个明白了,那钱那东西就是白送,就是肉包子打狗,就劝本家姑娘,“这样没用,送光喽以后你咋混日子?“可本家姑娘就是个死心眼儿,不见到大少爷留这物这钱有何用?结果是能送的都送了,能给的都给了,可最后一点大少爷的信息都没有。 到了如今三姨太直挺挺的躺在冰冷的床上,一件像样的衣服首饰都没有,这夜深人静的到哪去找人?只有她陪嫁的大丫头,默默地流着泪,守在她身旁!天刚亮,一辆破车载着一口白皮薄棺材进了院儿,那个赶车的老头儿,一大早就喝的醉醺醺的酒气冲天,臭嘴里喷着酒气,骂骂咧咧的,说什么早不死晚不死的,一大早就赶着去死,让自己来真她妈地晦气。跌跌撞撞地走上来,扯着三姨太的细胳膊就要往棺材里塞,大丫头惊叫一声,赶紧把床上的旧被子铺在棺材底下,抱着三姨太放在棺材里,四下打量着这屋里还有什么东西,“唉”大丫头登上床,三下两下把那个旧窗帘子扯了下,轻轻的盖在三姨太的身上,四处寻找着把那吃饭的碗,梳妆台上的梳子,还有几件旧衣服,放在本家姑娘身边,也不能让本家姑娘这样寒酸的走。又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碎银子递给那个老车夫,反复叮嘱着,一路慢慢走,少颠簸,找一块向阳的好地方,好好安葬了三姨太。 出了小院门儿,那破车朝后门方向“咔哧!咔哧“上颠下晃着一路而去,陪嫁大丫头跪在门口前干嚎了几声,算是送给本家姑娘送行。心里叨叨着,太太,你今生还有口薄棺材能入土为安,那些恨你的,害你的,忘恩负义的,一定会横死在街头,狼啃狗咬,虫吃鼠嚼,不得好死!就是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也不会饶过她们,让她们上刀山下火海,滚油锅,抽筋剥皮,千刀万剐,来世终不能脱身为人,只能变成一坨狗屎。大丫头心里狠狠的骂着,两眼朦胧望着这一大宅院子,琢磨着自己咋样才能走出这座大宅院,把这个噩耗告诉本家姑娘的爹妈,唉,还是算了,那俩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鸟,眼里只是钱,明明知道丁府就是个火坑,还把自己的姑娘塞进来,作婢作妾的,自己要是回去,那俩老东西会不会嫌自己没把姑娘伺候好?把自己卖到窑子里去?回去也是死,留下也是死,这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还不如跟着本家姑娘一起走,眼下就剩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 起身回头一瞧,顿时吓得魂飞胆散,只见丁少奶奶身穿一件白色的斗篷,带着十几个人站在自己身后,注视着那辆破车,一颠一颠拐过墙角,三姨太陪嫁的大丫头吓个半死,这可好呀!活该自己倒霉,碰到三姨太的死对头,她的仇敌,口里一个劲叫着太太!跪在地上一个劲地“咣咣“着磕头,心想自己一定不得好死了,非叫这个母夜叉活活剥了皮,抽了筋!拉去喂野狗! 耳边只听丁少奶奶慢悠悠带着哭腔说,“唉!也够难为你了,照顾三妹妹这么多年。”那个陪嫁大丫头吓得只是一个劲的磕头,哆哆嗦嗦的直叫“太太饶命。”耳边听丁少奶奶说,“这里有五百块大洋,那几口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你主子的,算是你的嫁妆。山庄管山林的庄主快三十了,你就嫁给他吧,也算是对你一心一意照顾主子多年的犒赏吧。“ 大丫头猛的抬头看着对面脸上还留有泪痕的丁少奶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吧,没把自己打死,卖到窑子里就算好的了,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等着自个儿?有个老妈妈急急忙忙走了过来呀,“傻丫头,还不快磕头谢恩,还愣着干啥呀?是高兴过头了吧?赶快谢恩呐!谢恩呐!”大丫头 的头在青砖上咣咣地磕着,高声叫喊着,“谢谢主子,谢谢太太。” 丁少奶奶冷冷的说,“不用谢我,还是谢谢你的主子吧,这是你主子的一个物件,你就留着做个念想吧。”旁边有个老婆婆把一个绿手绢的包包递给了大丫头,大丫头双手捧着那个绿手绢包包,看着丁大奶奶带着一帮人转身回府,大丫头重重喘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口里轻轻念着,“菩萨保佑!丁少奶奶保佑!”连连晃着脑袋,自己没横死?这不是做梦吧? 大丫头这才低下头,看着那双手捧着那个绿手绢包包,她认识这手绢,是三姨太随身带的,十几天前想托人捎给大少爷的,没想到却落到丁少奶奶手里,小心的打开一瞧,吓得心里一个劲的乱跳,这分明是三姨太最喜爱的那副金手镯子,清晨的阳光一照,金灿灿明晃晃的那几颗宝石一闪一闪的,耀的人直闭眼,,,,,! 第261章 求生 谷子心想不能这样等死,我要活,我要逃出去,可怎么逃呢?这丁府院房重重,巷道幽深,院大墙高的,活人绝不能让屈憋死喽!首先要吃好喝足,养好身子!谷子每餐面对八碟子,九大盘的,还有那不知什么婆婆和什么长辈奶奶添的菜,来者不拒,吃他娘的!吃穷他妈的!统统吃光它,吃一顿少一顿,不吃白不吃,就连敬神的那油汪汪的整只烧鸡,她也一把扯过来,膀子腿全塞在嘴里,“咔咔“地大嚼着,医院子的婆婆妈妈,丫头们吓得大张着嘴! 没事嘴可不能闲着,抓起那用来闻香的什么?苹果,雪梨,香蕉,荔枝,葡萄一啃又甜又香,闻什么闻?只有吃进嘴里,落到肚子里才香才甜嘛。吃的胖胖的,逃跑时还有劲跑,就是跑不了,也不能当个饿死鬼!放在条案上添景的各色糕点,都成了谷子的餐前小吃,一进屋看见那条案上的盘子空着,就嚷嚷开了,“这果子和糕点咋没有啦?都叫谁吃去啦?“那管事的丫头急忙传话,“赶紧给添上!” 谷子心想!得吃!得狠狠的吃,不能让自己亏了,要没有个好身板儿,怎么逃走?怎么跑得动。每顿饭造的沟满壕平,大胖脸蛋红扑扑的,大嘴唇胀的翻翻着,小肚溜圆,吃的撑得慌。于是穿着那被她绞去一大截的大红绣裙,露着那双大脚丫子,去消食遛花园,一路打着响嗝放着响屁到处去逛。 丁府的大小花园多地去了,谷子从不在屋里待着,除非吃饱睡觉,她不是逛这个花园就是逛那个花园,向下人们打听哪有花园,不管多远,也不管别人让不让去,她都敢去,反正也没人敢拦着她,甚至老太公府邸边儿那个玻璃花房,她也敢闯进去溜达一圈。 让那丫头婆子把那盘中所有的水果糕点都带着,她一边瞎逛一边看风景一边大口嚼着,走到哪里吃到哪里,一看吃没了,就大声嚷嚷怎,“怎么就带这么点?想饿死谁不成?”老婆子立马回去取,第二天把那水果糕点成盒子成盒子端着,到了饭点立马就说,“快回去到饭点啦!” 谷子没事儿就带着小丫头婆子四处转转东看西望,主要是熟悉地形,锻炼腿脚,谷子心里明白身边这些东西全都不是什么好饼,都是那个老不死的和这个婆婆那个奶奶派来监视自己的,只要自己流露出一点想逃跑的想法,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自己捏死,自己查看地形寻条逃跑的道,千万不能把这些东西带在身边! 于是吃完饭去溜达,就有意让这些裹着小脚的丫头婆子妈妈们拿这个,抱那个,扛这个,背那个的,自己是轻手利脚的,甩开那一双大脚丫子大步往前走,这群小脚的女人怎么能走过她呢?才走了一会,就累地是哭天喊地,坐着蹲着直喊腿痛走不动,这正合谷子之意,走不动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待着等着我,于是潇洒地迈着大脚丫子自己一个人想到那就到那,四处游逛,查看着地形。 谷子是越看越懊悔,越逛越心惊,这丁府是院高墙厚,大院套小院,一座座的院,是一层层的墙,就连排水沟也在地底下走,想找一块高的地方向外望一眼都没有,自己真的就在这里等死了不成?老天爷就没有给自己留一条活路?谷子可不相信自己就要死在这里,院里院外的人都传说自己命硬得狠,是什么天庭下来的神仙转世?既然命硬!是神仙转世!那就不可能轻易的死! 谷子狠狠的想着,我就不信找不到一条逃路!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呐,久而久之,终于让谷子找到了一条逃生的通道,谷子每天就像没事人一样,三天两头去一趟,远远地看了又看,前后左右全看个明明白白。原来她住的这座西厢房,后窗外是一处不大的小花园,自己站在桌案上一抬腿就能从后窗跨出去,穿过这座小花园,有一扇大门长期关着,但还没有上锁,门栓象征性的插在那里! 从大门出去以后,是一条七拐八拐长长的青石砖小甬道,两面高墙,有四五处大宅院的小后门,小后门都紧锁着,平时极少人出行,那青砖石上都长着厚厚的青苔,穿过小甬道是一处大花园子,进出大花园子的那扇铁大门,铁栓早就坏了,大铁门半敞着,四周各宅院子有无数的甬道通向大花园,大花园中心有一处莲花池,池中有一道石堤,通向大花园莲花池中心的一个小亭子,走过石堤穿过湖中心的亭子,就来到一个十几米长的甬道前! 这条甬道其实是条死胡同,胡同的两边有数个大宅院的后花园小门。真是老天有眼呐,这个死胡同里面的那堵墙,最近堆了一大堆青石砖,看样子是打算修什么工程,临时堆放在这里。谷子多次悄悄地一个人爬上青砖石堆,往那边探望,那边是一座大后花园,一园子的花木,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一条弯弯曲曲的鹅卵石小道,直达对面的围墙,那堵墙就是丁府的大院墙,谷子站在青砖堆上都能隐隐约约听到大院墙的那边有人和车马走动的声音! 幸运的是靠着那堵高墙边,也就是这三两天堆着一大堆木料, 老天爷开眼呐,登上那堆木料,就能翻过高高的围墙跳到外面去,这下次终于找到活路了,现在不逃等待何时?如果那堆青石堆,木料堆搬走了,到哪去找逃生的路哦?谷子一下心里敞亮开了,这老天爷都不让自己死啊。逃生的道找到了,谷子可不敢天天去看,只是遛弯儿时路过这里,远远地瞄那么一下,瞧瞧有没有什么动静和变化,正眼都不敢看一下,这要是叫人发现了自己就死定了。 谷子多次狠狠的压抑着自己,想要马上跑过去登上那个青有石堆,爬上那堆木料,一下跳出院子外的欲望,她狠狠地掐着自己大腿上的一块肉,如果逃不出去,自己就会死的很惨很惨。从这天晚上开始,每天晚上夜半人静的时候,谷子都会悄悄的跪在床上,遥拜着准备出逃的那个方向叩着头,老天爷呀,你既然给我安排了一条出逃的道路,你就让我逃命去吧!阎王爷呀,你既然不想让我死,那就让我痛痛快快地逃出这座活地狱吧? 白天溜达时,谷子问身边的小丫头,“这宅院里听说有寺庙?在哪里?”小丫头说,“不是寺庙,是丁家的祠堂,供地是丁家的列祖列宗!”谷子心想,那个地方可不能去,那里的一群死鬼,要是知道自己要逃走的心意,还不想尽办法阻拦自己?小丫头说,“这里有座关公庙,院里的奶奶们常去那里上香,许愿什么的!少奶奶如有什么心愿可以去那上柱香!”“噢”关公庙?就是那个大红脸的关老爷? 于是谷子带着一群丫子奶奶带着供品,去那关公庙,跪在公关老爷面前,上着香,心里默念,神通广大的关老爷,您老人家神挡杀神,鬼拦杀鬼,杀尽天下所有坏人,就成全了小女子的这点心愿吧?回来的道上,小丫头笑着说,“少奶奶你还求谁呀?连阎王爷都怕你,鬼神那里都能找回人命,你是天庭下凡的大仙,有什么事办不成的?”谷子一下直愣愣看着那小丫头,对呀!求人不如求己,自己怕谁呀!回到院里,谷子把桌上那些什么首饰胡乱抓了一把,塞在那小丫头手上“借你的吉言!”小丫头双手捧着一下的首饰头都蒙啦! ~ 第262章 逃亡 谷子暗地里悄悄做着准备,每次出去遛弯儿消食,必需要从小花园大门进出,故意不插上那扇大铁门,或者半敞半开着!她说在她床前守夜的那几个婆婆睡觉时呼噜声太大,吵地她头痛无法入眠,就把那几个守夜的婆婆支到院外的厢房里,那几个婆子乐不得呢,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睡在床上,还不用夜里起身,伺候主子! 谷子又说住在自己这边屋子里的那几个小丫头,夜里时常起夜,来回走动,碰地什么东西“叮当“真响,影响自己休息,统统都打发到对面屋里住,半夜三更天没事不要出来走动!现在谷子住的这一面房子,自己居住的这处大套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单等着逃命的机会!也就是这几天,谷子是百爪挠肝,火急火燎的,是急火攻心哪,那个火上的那是两眼通红,鼻孔,嘴角,舌头全烂的一个一个小血坑,喝一口水吃一口饭,痛的全身直哆嗦!脑袋瓜子都痛麻木,连说话都痛的直流泪! 院里的妈妈急忙把大夫请来,那个大夫把了脉说是谷子阳气太旺,端来一大碗黑呼呼的药汤,谷子可不喝这什么药汤子,心想喝了这玩意,自己泻了阳气,四肢无力,可哪有力气逃走?一转身把那药汤全都倒到进马桶里!呸!什么破大夫?阳气太旺?自己就是太着急!好在这破太夫水平不高,要是看破了自己的心思,自己可就死翘翘个屁的!可不能再让他来把脉,那个不知趣的破大夫,又上门来把脉,谷子在床上躺着,大声吼,“谁有病啦,滚!” 这可不行,不吃东西哪有劲逃跑?谷子忍着剧痛,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嚼着肉,伴着满嘴的血水咽进肚里。夜里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尽做噩梦,梦里的结果最终只有一个,自己从高院墙上往下,结果跳进丁府那个老不死的网里,被人用粗麻绳子捆的死死的,嘴也堵着,塞入那口大黑棺材里,和那个死孩子一起埋在深坑里,瞪着绝望的眼睛,哭不出声,喊不出声,骂不出声,暴出了一身冷汗打湿了被褥! 这天夜里下着小雨,那风呼呼地刮着,那一院子里的树叶,花枝“哗哗“地摇来晃去。夜半时分,四处一点光亮全无,整个宅院一点动静都没有,人们都睡死了过去,只能听见风声,雨声,树叶声!现在正是逃跑的好机会,现在不溜他娘的待到何时?谷子悄悄的爬起来,把事先准备好的那包首饰大洋什么的斜捆在肩头,光着一双大脚,轻轻的推开后窗,登上桌案,一下子跨了出去!开启了谷子她逃命之旅。 穿过小花园,从半敞的大铁门出去,小心地穿过湿滑的甬道,斜身钻过半敝的大铁门,来到大花园,走上荷花池上的石堤,穿过池上的小亭子,悄悄地溜进那条死胡同,登上死胡同靠墙的那堆青石砖,一下翻了进去,进入了后花园,走过那条鹅卵石小道,爬上靠墙的大木料堆,双脚站在高墙上向下一望,四处黑乎乎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雨滴敲打在身上,冰冷的晚风吹过自己的脸颊! 谷子头可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看见一伙丁府张牙舞爪的悍妇,拿着粗麻绳冲到自己眼前,于是一闭眼向下一跳,一个跟头翻倒在地上,谷子也顾不得身上跌的疼痛,爬起身来,深深地喘了一口气,这下子终于逃出了丁府。谷子一个多月前出去遛弯儿,就听身后那几个婆婆妈妈唠着家常,说是在集叶镇住着一支八路军,就是原来说的那支红军,是解救穷苦人的菩萨军!是专门打什么小日本的,说那里有许多女兵呢。谷子早就打好了主意,去投靠八路军,去当女兵。去集叶镇首先要路过水旱码头高桥集,谷子从地上爬起来,大致摸清了方向,迈开大脚丫子,一路奔向高桥集。 天亮时分,谷子穿着被雨水打透的衣服,淌着一脑门子的汗水,一路狂奔,来到了高桥集,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道边,一个老汉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杆马鞭抽着旱烟。谷子走上前去悄悄的问道,“大叔去集叶镇不?”那老汉放下烟杆,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穿着被雨水打湿的一身绫罗绸缎,光着一双大脚的小姐没言语,谷子急忙从兜里翻出两个银元,“叮当“一声扔进老汉老汉的怀里,那老汉一看眼里放着银光,“去!这就马上去!”谷孑轻轻的说道,“快走!要快!”谷子钻进马车,放下帘子,那马车载着心急万分的谷子向集叶镇飞奔而去。 眼瞅着已经过了中午,马车终于赶到了集叶镇,谷子下车一打听,说是那个什么八路的部队早就开拔,不过在集叶镇外那座小山坡的古庙里,还有一所八路军的部队医院。谷子是急匆匆的四处打听,好不容易找到集叶镇外半山坡那座古庙所里的八路医院。只见那座古庙里抬着担架,扶着伤号的出出进进的,里面挤满了挂彩的伤员,躺的到处都是,连一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谷子见人就拉着问,“这里谁当家?““这里谁说了算?”那出出进进的人都忙地脚打后脑勺,没有人理她!有的人嫌她站在那里挡害,大喝一声,“别挡道!“谷子问了一圈儿,终于有人不耐烦的告诉她一声,“麦院长!” 于是谷子又展开了新一轮的盘问,拉这个问,拦着那个问,“谁是麦院长?”又折腾了一大圈儿,最后有位二十五六岁,身穿一身白大褂的女军人走过来问,“是你找我吗?”这位叫麦院长的女军人,上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光着一双赤色的大脚丫子,一身绫罗绸缎的大小姐,这哪里不对呀?不像是本地人吧?本地的女子没有这双大脚丫子呀?那个叫麦院长的心里正在嘀咕着,那谷子着急地把一切大概说了一遍,麦院长听的是将信将疑,就跟听说书似的,比那唱戏的都演的都花花。 正好这里有许多当地的青年人参加了八路军在担架队里,麦院长转过身走回去一问,那些年轻人一听,说是什么赤脚大仙驾到!都涌了出来争相观看,正巧真有人把她认出来了,说这位大小姐就是谷子,人们都说她是赤脚大仙,被她那个狠心的爹卖到丁府去冲喜,结果命太硬,冲喜成功,没有被活埋,留在丁府深宅大院当起了少奶奶吧?据外面传说她法力无边,是什么朝天吼。这些本地的年轻人虽然说都没见过谷子,也不认识谷子,但是谷子的大名赫赫有名,在当地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麦院长一听,“哦,原来是个苦命之人。”于是把谷子留了下来,放下来一句话,“自己看着!能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吧。” 第263章 活口 谷子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菩萨保佑,老天爷保佑啊!谷子就待在这座破庙八路军部队医院里,她进进出出没日没夜地帮助抬伤病员,洗纱布床单被套,晒被子,劈柴点火煮开水,甚至帮伤负擦洗着身子,忙忙碌碌地抢着干体力活儿。几天几夜下来,谷子慢慢发现那座破庙的小门房前,整日整夜坐着一个背着长枪小军人,那小门房里住着个啥?引起了谷子的好奇心,她走过小门房时往里瞧了一瞧,小小的空间里只能放下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位三十多岁面黄肌瘦的伤号,两三天都没看他动一动过,小凳子上放着一碗清水,一块粗面馍馍,这已经很不错了,她这几天和那些伤员一天三顿,顿顿喝的是一碗看到底的没有几粒小米的稀粥。 麦院长一天去那小门房不知多少趟,听她叫那位伤员,“司令员“,天下还有叫这样的名字的,没听说过,这一定是个能说地算的大官!谷子在丁府大户人家待了一年多,别的没学会,这大小王她可弄地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丁府几百号子人,别看那些人耀武扬威,厉害的很,那个几乎快要老死的老东西不点一下头,不吭一声,啥也办不成!这老不死的就是丁府的天,就是大王!谁得罪了他,就会死地很惨!谷子她心里明镜似的,自己没作死在丁府,其实就是那老不死的认为自己是什么赤脚大仙,能让他多喘一口气!自己的生死就掐在那个老乌龟王八蛋手里。看着那个叫司令员的伤号,那脸上还有血迹,手上还沾着血沫,于是打了一盆温水端了进来,给他擦手,擦脸,擦脚,麦院长在旁边一看,这姑娘挺细心眼里还有活,于是就告诉谷子,“医院人手太少了,这位司令员你就多照顾一下,有什么事招呼我。”谷子是连连点头,自己真没猜错,这司令员一定大有来头,一定是个当家人。 听守在门口的那个小战士说,司令员腹部被子弹片炸伤,手术都好几天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吃不下一点东西,干着急呀,谷子心想这干硬的东西怎么能咽得下去?于是出庙门下山坡到集叶镇买了十几个鸡蛋,一勺一勺往司令员嘴里灌生鸡蛋,听老一辈人说生鸡蛋有营养,去火祛痰。不几天医院就转移离开了集叶镇,向山区转移,走到一个地方住下,那谷子就走家串户挨着门询问,有没有吃的可以卖,那战火纷飞的年代可以吃东西有多金贵,老百姓都认粮食,那金呀,宝石呀,什么首饰啊,压根屁都不值。一条金项链往往才换一两个鸡蛋,一枚金戒指才换一小碗小米,谷子把那小米放在石磨上磨的细细的煮成糊糊,一勺一勺灌进司令员的嘴里! 为了一口吃的可把谷子愁坏了,什么吃的都没有,特别是鬼子扫荡过的地方,最困难的时候走了好几个村子,所有人都看着她摇头,“我们都要饿死了,哪有什么吃的可卖哟。”最后在一个老婆婆那里看见有四五个苞谷棒棒,一枚金戒指换一个包谷棒棒,一枚宝石戒指换一个包谷棒棒,用了四五个戒指,换了四五个苞谷棒棒,把那个苞米粒儿在石磨上磨了一遍又一遍,煮成糊糊喂进司令员的嘴里,剩下那个苞米棒子磨呀磨呀都磨成粉放进大锅和一小把小米一起煮粥喝。 有一次医院向山里转移,日本鬼子的飞机来轰炸,只听几声轰轰巨响,刺鼻的浓烟四散开来,尘土,石块,树枝炸地是满天飞,抬担架的民工,吓得四散而逃,那小战士和谷子一下子扑在司令员身上,鬼子的飞机飞走后,谷子和那个小战士抬着那副担架一路狂奔到了驻地。一座大山深处半山腰一座小山村,只有几户人家,房东养着几只老母鸡,那小媳妇说什么也不卖,还指望这几只老母鸡下蛋换点油盐针头线脑什么的! 谷子也豁出去了,从那布包里掏出一大把什么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看也不看,一起塞进那个小媳妇怀里,抓了一只老母鸡煮成了汤,放进一个小瓦罐里拎着,住下后就热鸡汤灌给司令员喝。麦院长说司令员好的这么快,多亏了谷子照顾的好。几个月后谷子才知道司令员是怎么一回事儿,这司令员姓方。过了小半年,方司令员痊愈回到部队,临走时把谷子托付给麦院长照顾。谷子这时才真正的参加了八路军,跟着麦院长随着部队医院转战在敌后根据地。 部队后方医院跟小日本鬼子玩起了躲猫猫,远远的跟在小日本鬼子扫荡部队身后,瞄着小日本鬼子,小日本鬼子前脚走,部队就后脚住下。那年上秋部队医院天蒙蒙亮之时,就悄悄住进小日本鬼子驻扎过一天一夜的小山村。村里所有的房子都燃着大火,冒着浓烟,全村百十号男女老少的尸首,躺满了村外几乎干涸的小河沟,那小河水鲜红鲜红的,,,,,第二天村里的大火才熄灭,整个小山村一丁点动静也没有,一个活口也没留下。部队后方医院就悄悄地隐藏在这里。 临近中午做饭时,伙夫那王老头儿去道边抱一小捆玉米杆子,搬开玉米杆子一看,妈呀!这村里还有死里逃生,留有一个喘着气的活口呢!一只大概刚刚满月,一身乌黑的小狗崽子!只见它全身一个劲地哆嗦着,小脑袋瓜子拱在玉米叶下,一声不吭,“快来看呐,快来看呐,这里有一只小黑狗喂!”大伙一下围了过来,可不是吗?谷子上前拨开众人往里一瞧,怪可怜是的,可别吓着它,谷子急忙蹲下用双手轻轻把这个小可怜捧了起来,才一巴掌大小的小东西,“小可怜,妈妈呢?”小狗崽子吓得两眼紧闭,看都不敢看一下谷子,四只小爪子蜷缩着,身子只是一个劲发着抖。 谷子把小黑狗崽子抱进自己的屋里,放在床上,那小狗吓得趴在那里哆嗦着,一动也不敢动,谷子把自己的军帽轻轻的盖着小狗崽子,省的让它受到惊吓。开饭啰,谷子端着一碗稀粥,把上面的小米汤喝个干净,剩下那仅有的十几粒小米粒子,谷子轻轻拿开军帽,把碗放到小狗的嘴边,那小狗崽子只是一个劲的哆嗦,两个耳朵耷拉着,眼睛紧闭着,根本不敢睁开眼睛看一看,只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出!谷子喘了一口气,这小可怜它不吃!自己可没招儿了! 第264章 抗抗 谷子想了想有了,赶紧把那装过鸡汤的小瓦罐儿拿了出来,把那十几粒小米粒儿和一口汤倒进去,来回回晃荡了十几下,然后倒在碗里,又轻轻送到小黑狗崽崽嘴前,可能是那一点点鸡肉的丝丝香味儿吧,那小黑狗崽崽小鼻子一个劲嗅着,两只耷拉着的小耳朵也竖了起来,两只小眼睛看了一下谷子,小脑袋探进碗里“吧唧!吧唧“舔了几下,抬头看看谷子,又探身把小脑袋伸进碗里,“吧唧,吧唧“舔个不停,只小眼睛盯着谷子把碗拿开,然后东闻一下,西嗅一下,慢慢的东张西望,轻轻的在床上爬着,一听到外面有动静,吓得一下趴在那里闭着眼睛,耷拉着耳朵一动不动,哆嗦个不停,,,,,!半夜谷子感觉到,那小狗崽崽在不停的闻着,嗅着,甚至还轻轻地舔着自己的手指。 第二天小黑狗崽崽躲在帽子底下,不时地好奇探出小脑袋瓜子,眨着两只小眼睛向外张望着,一有点风吹草动,或是有人从门口走过,这小家伙的小脑袋瓜子立即缩回帽子里去,谷子也不理它,怕惊吓到它。谷子喝粥时就把碗底下剩下那十几粒小米粒儿和一口汤倒进小瓦罐里晃荡晃荡十几下,然后倒进碗里,放在帽子边上,轻轻拍着帽子,“小宝贝!别怕,出来喝口粥!”等谷子干完活,回到屋里,那口粥早就被舔的一干二净,只见帽子在不停地主动着。! 第三天一大早谷子跟着担架队去接伤号,下午日偏西才把伤号接回来,没进院子就听到院子里传出一阵阵欢笑声,进院一看,那小黑狗崽子在院子里连蹦带跳,摇头摆尾在满院子里可劲地撒着欢,谁叫它一声,它跑就到谁跟前,跟谁闹一阵,小家伙正玩的高兴,一抬头看见进院的谷子,嘴里呜呜的哼着,摇头摆尾跑到谷子跟前,两只小爪扒着谷子的大腿,谷子弯腰抱起它,小黑狗崽子兴奋地一个劲的舔谷子的手,谷子低头亲它一下,它就舔谷子的鼻尖脸蛋。 小黑狗天一亮就没了影儿,跑出去和那些躺在病床上的伤号闹着玩儿。不大的小家伙机灵的很,不几天就长了本事,除了学会卧倒之外,要听到一个口令,“卧倒!“它就立马有模有样,原地趴下,小下巴支在地上,小耳朵一耷拉,小眼睛一闭,停那么十几秒,睁眼立耳一下跳了起来,连蹦带跳,撒着欢儿,乐的一屋子伤员哈哈大笑。像什么原地打滚儿了,两脚直立打转了,这都是小把戏,对于它来说那都是小菜一碟,信手拈来, 小黑狗崽最大的本事就是找物件儿,有的伤员把一只鞋和一只臭袜子藏起来,让它去找,小东西就会嗅一嗅那剩下的一只鞋和臭袜子,然后认真的像那么一回事儿地去仔细侦察,在一堆破鞋子臭袜子里,把那只鞋或者臭袜子叼了出来,把它和原地那只鞋袜子放在一起。时候有的伤号故意把那臭袜子放在被单底下,它就寻找到那,一个劲闻着,然后两只小爪一个劲地刨着,嘴里还哼哼着,有的伤号故意把那臭袜子坐在屁股底下,它东闻闻,西嗅嗅,然后就趴在那个人身边,一动不动,盯着那个人的屁股一声不吭,谁扒拉它一下,它就是趴在那里盯着不动,就连小尾巴也不摇,那认真严肃的劲儿,搞得一屋子伤号笑出眼泪,那位伤号只好一抬屁股让它把臭袜子叼了去卖乖去喽。 也不知是谁给这个小黑狗崽子取了一个名字,大名叫抗日,小名叫抗抗,它都成了整个医院一百多位伤号的宠物和开心果,要有谁在病房里吆喝一声“抗抗!”只见它两耳一立,两眼一瞪,就知道是谁在招呼它,而且能准确的知道是哪间病房,哪张床的谁,它就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床前,两只小爪子搭在床沿上,小眼睛瞪得溜圆,小尾巴一个劲的摇着。 有的伤号伤口痛地直咬牙,实在忍不住,于是轻轻的吆喝一声“抗坑!”它就一溜烟地颠过来,两只小爪子趴在床沿上,两只小眼睛认真地注视着,随着一声口令,要不然装死,要不然就打滚,要不然咬着自己们尾巴原地打转,装疯卖傻地闹腾一阵子,搞的所有伤号都伸着脖子观看,乐的闭不上嘴,麦院长说,“这比那止痛药都好使的多。” 抗抗还有一个大能耐,这随谷子的秉性,那就是天生知道分出个大小王,就是个十足的溜须精!拍马屁的狠角色!有的伤号看见麦院长做了一上午手术,正在院子里按腰捶背,拍脑袋扭着脖子,伸胳膊伸腿的,于是就到外面采一棵野花,要是没有野花,采一棵青草,甚至是一支小树枝也行,递给抗抗,“给麦妈妈献花去。” 那小机灵鬼儿就会叼着那一支野花,或者一颗小青草,小树枝什么的,摇头摆尾,一步三颠撒欢似的蹦到麦院长身前,欢快地打着转,麦院长就会蹲下身子,从抗抗的嘴里接过那颗野花,青草,或小树技,用手轻轻抚摸着抗抗的小脑袋瓜子,连声说道,“谢谢,谢谢。”站起身,然后把那个野花或者小树枝插在发髻上,伸个懒腰,一上午的疲劳顿时消散,口里还叨叼着,“真舒服!” 麦院长四处观看一下问道,“谁还有口吃的?”那抗抗最爱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摇头摆尾的在麦院长面前连连打着滚儿,搞地是沾了一身的尘土,麦园长急忙的说道,“不要在地上打滚,多不卫生啊。”抗抗可不管这些,可劲地打着滚,然后两只小爪子扒在麦院长的腿上,小尾巴像风车似的摇着,一双小眼睛兴奋的盯着麦院长。 不大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谁递过一块儿,又干又硬,只有拇指那么大一点的玉米饼子,麦院长接过玉米饼子,蹲下身来,“抗抗,过来犒劳你一下。”抗抗却没接过那块玉米饼子,而是在那撒着欢似地蹦着,嘴里一个劲兴奋地哼哼着,伸出小舌头舔着麦院长的手指,这些仪式都做完之后,这才叼着那一小块儿玉米饼子,一遛烟儿跑回屋里,一头钻到床底下,费劲地用那小乳牙“咔哧!咔哧“啃着那块玉米饼子。 抗抗只给麦院长献花,只给她一个人献,有谁说一声,“给那个谁谁献支花!“抗抗刁着野花眨着不大的小眼晴,好象在思索着什么!然后可院子寻找着什么,最后停在手术室门口,刁着野花蹲在那,两眼紧紧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原来麦院长还在手术?有时麦院作完手术正在屋里休息,抗抗就刁着小树技蹲在门里,不吭不哈的,就是它的亲妈谷子,它也不献! 有谁吆喝一声,“抗抗!给你亲妈献支花!“那抗抗就象没听见一样,继续在那撒着欢,可劲地淘!气的谷子几步走上前,两只手指拎着抗抗的小耳朵,一只手指指着它的小鼻子,骂着“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一撒手,这小东西顺势倒在地上,双眼一闭,两耳一耷拉,就连小尾巴也不动一下,躺在那一动不动装起死来,好像谷子怎么虐待它似的?一院看热闹的伤号那是捂着肚子乐岔了气儿!气的谷子无奈的翻着白眼儿,哼哼道,“装死呀?少在老娘面前搞这小把戏?“话音末落,一不留神这小家伙撒开腿,又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找谁疯去了。 第267章 外科 从一年级到高中毕业,那些日本老师都非常惊讶,这个中国小女孩儿如此有毅力,毕业那年,她以第一名的身份考上全额官费的留学日本的名额,她的第一志愿填报的是日本军事学院,可这些日本军事学院不招女性,她自己也纳闷儿,她心中的英雄秋瑾,当年就是在日本军事学院学习过的,可怎么到自己就不招女性了? 于是只好改报了医学院,到日本一所医学院,报的是外科,可这所学院外科不收女性。日本老师劝她报考妇科,儿科,内科之类的。这个中国小姑娘一想,不学外科,到日本干啥呢?当时她看见学校大楼前厅有各科学科的介绍,其中外科就有一位。叫盐田的女教授,她向传达室的一位老先生打听,原来这位叫盐田的女教授五十多岁,是这个学校的毕业生,后来去美国留学,毕业后回校任教,并且在医学院的附属医院任外科主任,终身未嫁! 中国小姑娘一听心里有了底,直奔校长办公室去申诉去抗议对自己的不公,当着白发苍苍的医学院院长和几位校领导说自己之所以报考这所学校,就是在奉天学习时,就听说这所学校有一位叫什么岩田的日本女生。凭着自己的努力考到美国去,回来再当了外科主任和教授,自己决心像盐田先生一样为女性争口气,学习外科。考上田先生的研究生如果不行,这次自己就回国,明年争取再考一次,考上能收女性的外科日本医学院的,最后还说盐田先生就是中国古代的花木兰,穆桂英,巾帼不让须眉嘛。 这勇敢的中国女孩子在几位老先生面前是一顿胡侃,几位老专家,老教授也不打岔,托着腮帮子喝着茶坐在那里,静静的听着,一直到这位中国的女孩子终于停住了嘴,站在那里直咽口水,掏出手绢擦着一脑门子的汗! 这时那位院长老先生才慢慢站了起来,端着一杯茶放在这位勇敢的中国女孩子手中,向她深深鞠了一躬,面带微笑的问,“请问这位同学,你申诉完了吗?”中国的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那位校长用手一摆,“同学,你请坐。”这位中国女孩子才胆怯的只是半个屁股坐在几位老先生面前,面对这些老学究老教授,这时才想起害怕了,吓得小脸发白,嘴唇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两只手紧紧抓住衣服的下襟,胆怯地慢慢站起身,结结巴巴的说,“先生,我是不是无理了?”眼泪一下充满了眼眶,几乎吓的哭出声。 几位老先生都乐了,老校长赶紧摆着手,“没有,没有,你请坐,你请坐。”小姑娘这才掏出手绢擦着眼泪,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一双大眼睛直扫着几位老先生。几位老教授聚在一起低声嘟囔了几句,院长老先生对这位中国女孩子说,“你的申诉校方会慎重考虑,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请你放心。”几位校领导反复向这个中国女孩子鞠着躬,语气和悦,面带笑容,一起把这位颤颤巍巍的中国女孩子送出大门。 院方随后把这个中国女孩子申诉材料摆在了岩田先生的桌案上!校方的意思非常明显,好人还是让盐田先生当吧。盐田先生看了来自中国女孩子的申诉材料,心里对这位女孩子很有好感,虽然还没有见过这位中国女孩子,但怎么想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真是惺惺相惜,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她也深知作为一个女性多么的不易,于是大笔一挥,同意这位中国女孩子的诉求,给这位来自中国的女生开了绿灯,还没有开学呢就特批,来自中国的这位女生进入自己的医学实验室做一名助教! 当这位中国的女孩子拿到了通知书的那一刻,一时高兴的不知如何阐述自己的高兴劲,这不就是咱们中国的一种说法,双喜临门吗?考进了医学院,又进了外科!另外进了岩田先生的实验室做助教,还有补贴呢,要知道医学院的学费那是非常昂贵的,四年的学费,自己家负担起来也非常吃力,现在好了有了补贴,减轻了学费和生活压力,如今也没有什么愁事啦,可以一心一意的扑在学习上,这叫什么来着?三喜临门吧?没想到自己刚入校就鸿运当头。 其实岩田先生考进这所医学院也颇有传奇色彩,当年十八九岁的她被这所医学院录取,阴差阳错被分到医学院外科。其实呀就是因为她一个女孩子起了一个男孩子的名字,这主要是因为当年他哥哥年幼去世,父母为了纪念这个男孩子,给还未出生的孩子沿用了上一个男孩子的名字,希望未出生的孩子是一个男孩子,那知却生了一个女孩子,这个男孩子的名字也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沿用下来, 其中盐田先生上学去办事也不知闹了多少笑话,等到岩田先生夹着课本走进教室时,全班的同学都瞪着大眼睛,吃惊的看着,怎么来了一个女生?是不是走错了教室?岩田先生站在大教室门口住里一看,一屋子的男子汉齐刷刷好奇地看着自己,那是一片朝气蓬勃,阳光足足的! 岩田先生心里早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报的是这所医学院的内科,可是发的入学通知书是外科,自己也知道这所医学院的外科是不收女生的,看来是自己的名字又在作祟啦!这回自己真真捡了个大便宜,打破了这所医学院外科不招女生的先例,自己可以稳稳当当大摇大摆地到外科教室学习,又不是自己的过错,是学校录取自己的!如果有什么问题,自己可以据理力争,绝不退让,让校方给自己一个说法。 大教室两百多位学生,就她一位女生,岩田先生仰着头一脸的笑容,大步的走进教室,想找个地方坐,所到之处,那些帅哥们纷纷站起来给她让座,岩田先生选中了两个帅哥,坐在他们中间,那虚荣心彻底的爆发,班主任一看急忙上前问,“是不是走错了教室了?这位女同学?”岩田先生急忙站起来是一鞠躬,双手把那份通知书递上去,班主任接过来一看,确实是外科无话好说,是一鞠躬,“对不起,请坐。” 班主任心里也犯糊涂了,这不可能啊?自己也没听说过外科招一个女生啊?于是到招生处去询问,办事的可巧外出了,两个多月后回来拿出材料一查看,原来没有看清性别给分错了。校方和颜悦色地告诉岩田先生,是怎么一回事儿,话里话外婉转地告诉盐田先生,让她回内科云云。 岩田先生这俩月在一帮子小伙子帅哥中间,混的如鱼得水,美滋滋的,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护花使者那是多的去,数都数不过来,活地那叫扬眉吐气,但盐田先生心里明白,阴错阳差,自己来到外科,这是命运的安排,自己是来学习知识的,是来学本事的,不是来找骑白马的。 在这外科都学了两个月了,现在再回内科咋学?也跟不上课呀?有人提议,那就等明年再上吧,说的好听,这要等一年呀,她当然不肯!错不在自己,是谁犯的错?大家心知肚明,干嘛要走啊?自己就是要在这个男的人的世界里待下去,非学不可!谁来劝也不行,并不是自己胡搅蛮缠不讲理吧?最后推开院长办公室的大门去申诉,院长一看这事吵吵嚷嚷的最后闹到自己眼前,也罢!错就错了,事情闹大了,还要追究根由,想学就由她自己说了算,于是开天辟地这所医学院外科有了第一位女生! 田先生也争气,没给女性和医学院丢脸,学的不错,四年毕业最后考得了一个去美国留学的名额!要知道当年他们那届外科近两百名毕业生只有五个留学的名额。为了自己所追求的事业,岩田先生可以说是拼了,甚至搭上了自己的青春,想当年,追求自己的男孩子就如同过江之鲫!名门望族那是随自己选,可一旦结婚,按照日本的习俗,就要回家当一名家庭主妇,这就是日本女性的最后归宿!尤其嫁入名门之后!许多知名的女性最后都难逃这命运的安排,岩田先生实在不甘心,毕业才工作几年,就要放弃的自己毕生追求,面对名利荣华家底,岩田先生最后选择了事业!把自己的青春和一生都献给了患者和事业! 第265章 晒脸 抗抗那是吃百家饭的,你掰一块,他给一口的,一到吃饭的点,你看吧,抗抗能把溜须的劲儿发挥到极致,谷子要是看见就大声喊道,“抗抗回来!”抗抗就夹着小尾巴,耷拉着小耳朵,眯着小眼睛,像个受气包似的,四只小爪子慢慢腾腾倒腾着回到房间,谷子虎着个脸,坐在床沿儿上,对着蹲在她面前的小受气包训开啰,“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都忘到脑后了,是不是?不要馋,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不要见人家一动嘴就流口水,你怎么就不听话呢?人要脸皮,小狗也要是不是?唉,我都替你躁地很。” 抗抗蹲在那里,两只小耳朵耷拉着,小眼睛一眨一眨,满眼都是泪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嘴里轻轻的哼着,大概的意思是它认错了吧,那小样委屈极了。谷子一看小受气包那可怜的样儿,只好不说了。起身把碗底儿那十几粒小米儿倒进那不知涮了几十遍的小瓦罐里来回晃荡着,抗抗一下来了精神,两只小爪子搭在谷子的腿上,伸着脖子目不转睛的盯着,谷子把那个小瓦罐子晃荡个臭够,把那口汤倒进碗里,放在抗抗面前。 挨了不知多少次骂,受了不知多少次训,抗抗的老毛病就是改不了,谁要是给一点吃的它照吃不误,心里话,能溜顺要口吃的也是劳动所得吧?只不过学的乖了,背着谷子。当着谷子的面儿那是谁给都不吃,看都不看一眼,只要谷子一转身没看见,抗抗叼起来就飞快的跑回家,一头钻到床底下。大概抗抗也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吧,亲妈回来少不得要训自己几句,骂自己几句!于是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悄悄的躲起来,床底下是不能躲的,那亲妈知道自己总在那个地方! 谷子回来一看抗抗咋不在家呢?站在门外向四周大声喊着,“抗抗!抗抗!”不见抗抗的身影,于是没好气的大声吼道,“我数三个数你要不出来,有你好看的!一!”还没等数到二呢,那个淘气包子就乖乖的搭了个脑袋,蔫蔫地跑了过来,谷子轻轻把抗抗抱在怀里,“装!你就装吧!”抗抗一下欢实起来,在谷子怀里折腾开来,伸着脖子要舔谷子的脸,谷子使劲向后仰着头,“晒脸!”。 但有一个伤号给的吃的,抗抗一点都不吃,抗抗绝不吃,那就是重病号大秦。大秦是一位机枪手,胸部受了伤,弹片是取出来了,但是没有药,伤情越来越重,谷子就是负责护理他的,转移时就抬着他。当医院要转移时,大秦躺在担架上把被角掀开一个角。叫一声,“抗抗!”小家伙就飞快地一下拱进被窝,在被窝里和大秦两个人相互欢快地厮打在一起。 后方医院四处转移,物资急缺,有时有了上顿就没下顿,甚至两三天吃不上一顿饭,连一点洗伤口的盐都没有,麦院长急的二十五六岁,鬓角都有了白发。这时伙夫老王头就到山上野地里挖一些树根,采一些树叶子,煮点水给伤号喝。那老王头儿坐在那里闭着眼,像一个中医老大夫的模样,给大伙号着脉,说着谁也听不懂的病状,到底他懂不懂医?那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有的伤员伤口疼的太厉害,实在是忍不住,知道这时找谁也白搭。于是就叫那伙夫老王头,那老王头从他的破包里拿出几根银针,放到嘴里捋一下,沾一点口水,在那伤员的胳膊大腿上扎上几针,可能好像也真顶一点事,管一点用吧,伤号紧锁的眉头展开了,也不哼哼了,大概伤口不那么疼了,麦院长可不信这些,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 后方医院几乎都在夜里转移,悄悄驻扎,抗抗从一小就好像特别懂事儿,从来不叫唤,只是小声哼哼唧唧,行军时跟着谷子那是一声不吭,有时谷子认为抗抗做错了什么事,让它在屋里待着,“哪也不准去,在家里待着,好好反省反省,检查一下自己的错误,省的以后再犯!”抗抗独自一个蹲在门里,眨着眼睛伸着小脑袋瓜子向外东张西望的,不管是谁叫它,它只是可怜巴巴地拚命摇着那小尾巴,一步也不敢迈出门口。有人问,“这是咋地啦?““犯了错误关禁闭呗!““瞧那可怜样。”伤员只好进屋把它抱了出来,好家伙,它立马欢快起来,从这屋窜到那屋,非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大秦这几天发着高烧,嘴上都烧起了一串串水泡,谷子到河沟里打来凉水,用毛巾沾着冰凉河水敷在他的额头上。麦院长拉着大秦的手坐在他身边,端来一碗稀粥,大秦有气无力的说,“不吃了,吃了也浪费。”谷子拿来一块黄米饼子,大秦睁开眼睛看了看,“留给抗抗吧。”那是个深秋的夜里,大秦突然不发烧了,平时紧锁的眉头也舒张开了,挣扎着抬起头,吃劲地看着门外漆黑一片的秋夜! 大秦睁着一双大眼睛静地看着麦院长,一字一句缓缓地喃喃自言自语,“我们就要过上好日子了!”把一只手轻轻地抬了抬,“抗抗呢?抗抗呢?握握手!”抗抗蹲在那里,既没有摇头摆尾,也没有递上小爪子,只是上前闻了闻大秦递过来的一只大手,用舌头舔着。大秦一掀被子一角,抗抗一窜就钻进大秦的被子里! 大秦搂着抗抗,一只手轻轻地拍着被子,一边喃喃的自言自语,“我们就要过上好日子了!我们就要过上好日子了!我们,,,,,,,”一屋子的战友,医护人员都在静静的听着,麦院长握着大秦那双大手,看着屋外漆黑的秋夜,秋风呼呼的一个劲的刮着,手里握着的那双大手,慢慢的在退温,耳边,“我们就要过上好日子了!“的声音越来越轻,一丝丝在夜空里悄悄飘荡着,天边已有一线光亮。 第二天一大早,朝阳刚刚出现在地平线,是漫天的红霞,大秦离开了人世,战友们把他埋在到村外的小道旁,只见抗抗叼着大秦穿过的一只鞋跑了过来,把那只鞋放在大秦的坟前,蹲在那望着那坟墓一动不动。麦院长特爱干净,从来甚至碰都不碰一下抗抗,虽然从心里也很喜欢它!看到这,麦院长叫了一声“抗抗“!麦院长经历生死离别那是太多太多啦,这时也忍不住泪水,那是一双双一对对的。于是弯腰抱起抗抗,搂在怀里,抬头看着远方,喃喃自语道,“我们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第266章 子弹 那是抗日战争最艰苦的一段时期,后方部队医院断了粮,也断了药,跟上级领导和部队失去了联系,远远地跟在小日本鬼子扫荡部队身后,日本鬼子的扫荡部队经过之处实行的是三光政策,所到之处那是一片焦土,当地的老百姓死的死,跑的跑,形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无人区,部队医院靠野菜树皮支撑了快十来天了,光吃野菜也不行啊,还有那么多伤号,医院驻扎下来以后就派出几支小分队,到四周去寻找粮食,同时看能不能寻找到上级领导和部队! 天临近中午有一支出去寻找粮食的小分队那几个人匆匆忙忙跑了回来,说是离这不远的山道上发现一队小日本鬼子的运输队,有几十辆大车,才有三四个小日本鬼子,其他的就是二十来个伪军,他们正在那里休息生火做饭。说是能不能去伏击他们一下?搞些粮食!麦院长掐指算了算,医院只有一个警卫排,二十来个警卫战士,虽然轻伤员比较多,但是没有重武器,也不顶用,在兵力上双方可以说是半斤八两,可以去伏击一下,硬着头皮也要上,看能不能缴获一点粮食,目前只能如此了,总不能眼巴巴地在这里等着饿死吧? 那些警卫战士一听,有仗可打,那是撸胳膊卷袖子,磨拳擦掌,这一年叫小日本鬼子整的,无路可走,那叫个憋屈,现在终于可以大展身手,好好教训他们一下。那警卫排长也是个老兵油子,反复嘱咐道,“咱们这次去可不是要和小日本硬干扛,咱们就这几个人,几条枪,丢失一个那都是重大损失,咱们去的任务就是整粮食,打的赢就打打看,打不赢就立即开路,不能恋战。 于是麦院长带着二十来名警卫战士急行军,还好十几里路,两个点就起到,爬上山头,向下一张望,两山之间有条大道,那支鬼子的运输队已经吃完饭,准备出发,设在两边山顶的哨兵都已撒回山底,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打吧?搞不到粮食,眼看着就会被活活饿死,只能硬着头皮上,打它娘的,这时有一位战士跑过来悄悄的跟麦院长讲,“麦院长,你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对面的山头好像也有伏兵?”哦!”院长探着身子向对面观望,果然隐隐约约看到对面山头上有人员在活动,是哪支部队呢?肯定不是国民党部队,国民党部队不善于打伏击,那就咱们的八路军啦,可远远的看,他们并没穿军装啊!难道是当地的游击队不成? 麦院长正在揣测着,对面伏击的部队已经开火了,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山下的鬼子运输队,那些被鬼子抓来赶车的老百姓一听到枪声撒腿就跑,山底下小鬼子的运输队乱成一锅粥,顺公路跑逃跑就是找死,只能向身后山头跑,抢占有利地形,部队医院的伏兵也向迎面往上爬的小鬼子开火,形成了两面夹击,泰院长这时想起警卫排还有一把冲锋号,命令司号员吹起冲锋号,那冲锋号“滴滴答答“一响,那几个小日本鬼子和那些伪军一听,以为是八路军正规部队来了,不敢恋战,撒丫子开溜,还没有打几枪呢,那些小日本鬼子和伪军就跑的干干净净,山间的大道上留下了几十车物资, 双方打伏击的人马冲到山下,麦院长果然没猜错,就是地方的游击队,才三十来个人,他们主要是仗着对地形熟悉,打几枪骚扰骚扰,并没有打算来劫物质,一听到冲锋号,以为是八路军正规部队来了,因此壮着胆冲下了山,刚一会合,一看!我的妈呀,原来是后方医院的二十来个战士,打扫战场一看,有粮食,武器装备,还有一些医院的医疗设备药品,这下可赚大发了,彻底解决了医院没有粮食,没有医药的困境,麦院长把这二十来个游击队员也收编到医院的警卫排里,壮大了医院警卫和运输力量。 日本鬼子派重兵把根据地团团围住,部队和后勤机关以及大批的根据地老百姓是左突右冲,就是没有冲出包围圈。那位上级机关派来整风的队长,把谷子和十几个摘不清自己的同志开除出部队,就地遣散,院长据理力争,那个队长说,“你都没法说清自己的问题,还有什么资格保别人?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问题吧!“麦院长一听是哈哈大笑,“难不成你也把我遣散了?恐怕你没这个权利,也没有这个胆儿吧。”年轻的小排长这时傻了眼,愣在一旁,虽然他什么也不懂,但是他也明白,这个医院要是没有了麦院长,这还叫医院吗? 麦院长出生在奉天也就是现在的长春市,父亲是一位极富爱国情操的商人,从小就给几个孩子传授优秀的中华经典文化。几个大孩子早早去了祖国内地读书,只留下小女儿在身边儿,小女孩儿心中的英雄是花木兰,穆桂英那样的巾帼英雄,但她心中最大的偶像是秋瑾,像“谁说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墙上鸣“这样的诗句深深印在小女孩儿的脑海。 她时常恨自己是个女儿身,不能像男儿一样上前线杀敌保国。老父亲就安慰小女儿,“是男儿身就能上前线杀敌保国吗?你不是也看到现在有多少七尺男儿像狗一样的做汉奸吗?杀敌保国不一定都要上前线战场,在学校读书也能为民族为祖国争光。将来能考取日本留学名额,向秋瑾一样,把它国的长处学成回国,好报效祖国,也就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吗?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学校就是战场,课堂就是阵地,成绩就是子弹。 女儿牢记父亲的话,不给国家民族丢脸去学习。当时国内的日本学校,绝大部分是日本孩子,只有极少部分是满洲和朝鲜的孩子,所有的教材师资全部是日本的,一进学校全用日语。中国的这些孩子由于语言的关系,学习成绩根本没法和那些日本朝鲜的孩子去比,但只有一个例外,全年收级的第一名永远属于一个姓麦的中国女孩子。一年,两年,三年,那些日本孩子都心服口服,输的只有叹气的份儿,自叹自己倒了大霉,在这个年级上学命苦啊,被一个中国女孩子死死的压在头顶。 每个学期考试,单科成绩第一名奖大洋三块,总分成绩第一名奖大洋十块。每次考完试,在全年级十个班四五百多位同学的注视下,这位姓麦的中国小姑娘就会把长发一甩,挺胸抬头,目不斜视,上台领奖。十几块大洋“叮当!叮当!“在手掌里发出清脆的声音,小姑娘就想,这就是子弹,射向敌人的胸口,让你们这群小日本鬼子从小心里就留下一道道阴影和创伤。老父亲看着小女儿手里那十几块大洋,“留着它!将来到日本留学用。” 第268章 留学 当一身浅色旗袍扎着马尾辫的中国女孩一走进大教室,那二百多名男孩子是惊诧地注视着这个闯进他们学生生活中的女孩子!这位中国女孩夹着课本大大方方找了个空位坐下时,左右前后的那些日本男孩子都面露鄙夷之色,撇嘴斜眼的,鼻子哼着,甚至,“呸!“地往地上吐一口痰,纷纷离坐,到别处找一个地方坐,甚至宁可站着也不和这个下贱的中国女性坐在一起! 中国女孩儿坐在那目不斜视,“哼“”滚的越远越好,省的自己沾了晦气,这都习以为常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真有那个狗胆咋不把那口痰吐到自己的脸上?就是个外强中干的懦夫。想当年自己刚读小学时,那些日本小兔崽子都指着自己的鼻子骂,痰都吐到自己脸上!最后呢他们都仰望自己,一见到自己就深深地鞠躬,想跟自己说句话,没门儿,滚! 和自己同座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日本孩子,虽然他没有骂自己,打自己,吐自己口水,脸上也没有一丝一毫鄙夷之色,但他坐的离自己远远的,甚至半个屁股坐在椅子边儿,也不愿挨着自己,当自己一走进教室来到坐位前,那个日本男孩,立刻站起身,站在一旁,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感觉到自已坐稳了,他才小心翼翼的坐在远远的,生怕自己碰着他! 当着全年级十个班级五六百个学生面,自己各科和总分都是第一,拿着奖品和奖学金回到座位时,那个日本孩子就立马站起身,向自己深深一鞠躬,站在那里,等自己坐下,他才慢慢坐下,到底是他是什么样的表情?中国的女孩子从来没有看过他一眼,就当他是空气!在母校十年,她就如同神一样的存在,是挡在所有日本孩子面前不可逾越的一座高山。 和自己同坐的这位日本男孩子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从一年级和自己一直同坐直到高中毕业,这位中国女孩子从来没看过同位一眼,他们之间从来没说过一句话,甚至她都不知道同坐十年这个日本男孩子叫什么名!当这位中国女孩子考取了留学日本的名额后,这位同坐的日本大小伙子,才第一次规规矩矩站在这个同桌的中国女孩子面前,深深鞠一躬,双手递上一张单子,说什么他的家乡就在这所日本医学院的附近,而且自己家有个亲戚就在这所学院里任职,说是可以让这位同座的中国女孩子到他家寄读什么的,一抬头只见远远的中国那个女孩子的背影。 那些留日的中国,朝鲜,东南亚的学生都到学院附近的日本家庭住宿,一是生活条件好。二是可以接触日本人方便学习日语。麦院长压根儿就厌恶去,可这学生宿舍条件太差了,连个床都没有,就睡在地上,只有一张草垫孑,又冷又潮,连个暖气都没有,虽然一人一个单间儿,但是那个隔壁的墙是纸板做的,隔壁稍微有点动静,那是听的清清楚楚的,“哎!“这咋住啊?太闹得慌。 到了图书馆进了阅览室一看,这里有暖气,还有一条条长椅子,麦院长心里有了主意,随身带了一条薄薄的毯子,进了阅览室读书,把那条毯子当做坐垫坐在那里读书,墙上的规则也没有规定几点关灯,几点关门,只写着最后一名离开图书馆的读者要负责要关灯关门,看样子图书馆是不关门的,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没人管!于是麦院长读书读到了夜深人静之时,就躺在暖气边上的长凳上盖着薄薄的毯子抌着一本书进入梦乡,麦院长心想这里多好,又有暖气,而且也没人打扰,安静地很!同时省了一笔高昂的住宿费,自己的伙食费就有了着落,再也不用家里寄钱了。 直到一个多月后,管理阅览室的那个退休的老教授,才发现每天夜里阅览室还住着一位中国女孩子,这位来自中国的女孩子在学院本身已经成为名人和关注的中心。这看门的老先生默默无语也不声张,根本不过问,图书馆里其他的工作人员也一个个装聋作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这位老先生一反常态,十点半一过就吆喝一声,“关门啦!”等那寥寥几位读者一出门,他就“咣当“一声锁上大门,刚刚一亮就“咔嚓“一声打开锁! 麦院长一看,哎呀,真没人管呐。于是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慢慢的把自己简单的行李全搬到图书馆阅览室里,藏在一个没有书的书柜里,安安稳稳的住在图书馆阅览室里,一住就是四年。可也不能白住啊,麦院长下午放学后,那怕再忙,也一定先到图书馆当一小时的义工,打扫卫生,整理书籍,擦窗户擦门擦凳子,拖地,给绿植浇水,到卫生间趴在那里用抹布使劲地擦着抽水马桶。 麦院长在日本留学四年没有交一个朋友,甚至极少和日本人说话,就是跟她导师岩田先生也不唠家常,只是工作上交谈几句,可是跟图书馆管理员那位近八十的老先生是无话不淡的忘年交,这位老先生原先是学院的教授,副院长,退休后到学院做义工管理图书馆,麦院长在学习上遇到什么问题,什么困难,她从不去找她的导师和班主任,而是直接去找图书管理员这位老先生,这一老一小两位老朋友有时畅谈一个通宵! 来自中国,朝鲜,东南亚的学生都穿着日本和服,甚至起了日本的名字,生怕别人知道自己不是日本人,可麦院长长一年四季一身旗袍和中式的连衣裙,一开学各学校社团那是摇旗呐喊,招兵买马,各社团的简介塞满了麦院长的抽屉,这位中国女学生也引起当时在日本许多中国人创办的政治团体的注意,当时许多中国留日着名的政治人物也来到学校看望麦院长极尽的拉拢,可麦院长心里明白,她对政治一窍不通,对什么党什么派的也不感兴趣,她的理想就是 学好医学,将来当一个好大夫,回国上战场杀敌,把那倭寇赶出中国去。 院长那是四点加一线,图书馆一教室一食堂一实验室,外加大天窗教室!下午放学只要天窗教室有手术,她就趴在那里往下看,整整看了四年从未间断,她不交任何朋友。不和任何人来往,甚至不和所有人说话,谁来和她言语,她就低头看书或者扭头走开,搞得别人非常不自在尴尬地很,所以再也没有人冒冒失失来打扰她,暗地里说她清高。可又不得不佩服她学习那是真好,没得说,日本人过什么节,校方有什么活动?麦院长往那阅览室一坐,头也不抬,除了看书,看手术,去实验室,她什么也不去打听,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理。 第269章 社团 学习刚一开始呢,有一些日本的学生那是不服气呀,他们哪看得起这个被他们鄙视的中国女孩儿,于是十几个自认为学习很好的日本学生自发结了一个社团,别的学科,别的年级也同时成立了声援会,要物给物,要钱捐钱,要人出力,目的就是互相帮助,提高学习成绩,与这个他们认为这个下等的卑贱的中国女孩儿斗一斗法,比比高低,争回面子! 可才成立了不几天,他们就立马泄了气,他们发现这个中国女生不但本科专业成绩好,还看学院其他专业的课程,像什么妇科,儿科,内科,骨科,五官科等等,别地先不说,就单说英语这科,那些日本学生就差了一大截,那些日本学生只能看日文资料,而这位中国的女孩子却在实验室翻着英文原着,大多数日本男孩子都服气啦,因为在当时的日本最优秀,体格最好的学生都考军事学院,次之学工,最末的才学医,那些男生都自卑的很,常常自嘲自己就是垃圾生。 虽然在学习上那些日本学生比不过这位中国女生,但是他们终于抓住了一个破绽,原来才刚开学不到半个学期,这位中国女孩就在学院一个学生刊物上发表了一篇小小的论文,主内容是学院实验室的一些数据,其中这篇论文引用了一些外国资料上数据,有些日本学生也看过这份外国资料,他们认为这个中国女孩子引用的这些资料不实,因为那份外国学术论文上根本就没有这些数据,这就属于杜撰,虚构,造假! 立即有学生在学院这个学生刊物上发表文章,抨击这位中国女生学术行为不当!存在着欺骗读者之嫌,有哗众取宠之意,破坏了学术界纯洁之风气,并且要求这位中国女生出面解释,且登报检讨,闹地是沸沸扬扬,只要是这个中国女孩一出现,人们就是指指点点,评头评脑,只要她一走进教室,全班级所有的同学脸上都露出不屑之色!她走进食堂吃饭她周围没有一个人愿意坐在那里,一张桌子只是她孤零零一人坐在那里。奇怪的是这个中国女孩儿一点动静也没有,该干啥干啥,面不改色从容地正常来上课,这是谁给她撑腰?她哪来的底气!气重她的那位岩田先生此时也不露个脸?而且校方也保持着沉默! 那么人们就认为没动静,沉默就是认可,于是又有许多学生在这个学院学生的刊物上不断的发表文章,抨击这种可耻的现象,要求这位中国女学生出面检讨给读者一个交待!甚至十几个学院的学生社团,联合起来派代表到了这个女生的班级,把他们的抗议书直接放在这个中国女生的桌案上,要求她公开谢罪,马上滚出这个学院,还学院一个清白,只见这个中国女孩儿低着头看着书,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拿着手里的一支铅笔把那些什么抗议书哗啦一下子全划到了地上! 这是个什么态度?那些日本学生愤怒到极点,立即组织了声讨会,组织了好几十个学生堵在教室门口,呼喊着口号,要让这个造假的中国女生出面和他们辩论!给他们一个说法!还学术界一个清白,滚回中国去。既然都闹到这个地步了,这位中国女生摆明的态度,就是不出面,你想咋闹就咋闹好了。那么校方就只好出面了,只见一位老教授拿着一本英文的原着,翻开给这些同学们看,指出日译的版本没有引用这段数据,所以他们没看见,事情就这么简单! 那些认为有把握把这个下等卑贱的中国女孩,赶出学院的那帮日本学生立即傻眼了,想不到咋咋呼呼丢脸的是自己?没想到轰轰烈烈来讨伐,最后夹着尾巴灰溜溜走了,学校的老教授走到这位中国女孩子面前鞠了一躬,说了些什么大概对不起之类的,大意是她有申请赔偿的权利,这位女孩子也站了起来一鞠躬,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去实验室了。那个由日本男孩子组成的什么想跟中国女生斗法的社团,和什么声援会,从此烟消云散,气的班主任在那里直跺脚,大骂八格牙路。 可那个社团有一个骨干分子叫清川的白白净净,瓜子脸,高挑个儿的日本男孩子没有死心,发誓要和这个中国女孩子死磕到底。那个中国女生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整日喵的这位中国女生,没日没夜地苦读,可到了期中考试,哎呦天呐,差了一大截。于是咬牙切齿,振奋精神,重新上场,一夜睡不了两个小时,瓜子脸熬的窄窄一条,眼眶子发青,颧骨突出,脸色苍白,可到了季考一看,天呐,差的可不是一大截了,把个清川气的差点吐血,趴在桌子上直倒粗气, 那帮子同学好友在一旁围着看着热闹,还直讲风凉话泼冷水,“算了吧,就你这成绩看来没戏,那个丫头就不是个人,那是魁星下凡,成绩没赶上不说,反而把自己们小命给玩完喽!”清川心里就是不甘,就这样败下阵了?还没有比划几下就交枪投降了不成?这不是让那帮死小子当笑柄吗?不行,还有四年的时间呢,我就不信!我堂堂的一个大日本男人就比不过那个卑微的中国女孩? 开学第一个学期,这位中国女孩儿就拿到全额的奖学金,麦院长从此衣食无忧,再也不用家里寄钱,有个日本学生感到这是奇耻大辱,有辱国格,大日本皇军在中国打了胜仗,都占领了中国的首都南京,而在他们的后方日本国内,一大群日本男子汉却输给一个卑贱的中国小女孩,又要发起组织一个什么社团,组织力量和这个中国小女孩儿斗上一斗!可惜喊口号的人是挺多的,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响应参加! 气的那个日本学生说要到学院大门口,搞个什么剖腹自杀,以雪国耻,还真有好信的,不怕事大,一大早跑到学院大门口去想看个热闹!最后校方约谈了那位说要剖腹明志的学生,大意是,在学习上比试可以,用不着明志,有这个决心,不如立即报名参军,到中国战场去明志,学院可以向军方推荐保送云云!结果那位要明志的日本学生蔫退了,剖腹明志这件事不了了之,成为一个笑话。 清川深深的大吸一口气,打点精神又重新杀上阵来,一下课尾随着那个中国女生进了图书馆,星期天谢绝一切游玩,节假日把自己关在教室里,拿出佛爷打坐的劲头来,学地那是昏天黑地,家也不回!清川的母亲一看儿子总不回家,以为他在学院出了什么事,于是来学院打探。哦!原来自己的儿子和一个来自中国的女生在较劲呢!这也挺好,学习嘛就要有这个劲头,由他去吧。 一来二去日日夜夜总在一起较劲地学习,清川对这个来自中国神秘女孩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产生了好感,后来呢想办法接近这个中国女生,有事无事凑上前搭几句话。可这位高冷的中国女生瞧也不瞧他一眼,别说他这个愣头有,就是班主任和其他教授问她点什么,这个高傲的女孩儿低着头,只是嗓子眼里哼几声,这个中国女孩儿反感任何想接近她的日本人,谁要和他说几句日本话她都感到恶心反胃!就连班主任好心的问她身体怎么样,有何困难等等,她都死死咬着牙,低头看着书,哼都不哼一声,班主任只好自找台阶,不再打扰她! 第270章 气节 清川看着这位高冷的中国女孩儿,心想就是一块寒冰,我也要把它捂热乎啰,于是在学习和感情两条线上同时下功夫,饭也不回家去吃,就住在学校宿舍里,决心和这位中国女学生耗到底,坐在那个中国女生对面吃学校食堂,下午挨着那个中国女生趴在大天窗上看下面教授做手术,有时一看就好几个钟头,一台手术接着一台手术看,趴在那里清川两眼熬的通红,头昏脑胀,压地胸口都发麻了,直恶心,斜眼偷偷地瞄了一下身边的这个中国女孩,只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下面教授做的手术,心想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有毅力呢?她都能坚持地住,我这个男子汉咋就坚持不住? 晚上挨着那位女孩子坐在图书馆看书,写作业,有时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儿,把作业本往那个中国女生看的书上一放,“对不起,麦同学,你看这道题我怎么想不明白呢?你看看?”话音未落,只见那个中国女生头也没抬,用手中的铅笔把他盖上来的那本作业本子往一旁一扒拉,继续看她的书。清川早就想到有这个结果,这也不是第一次,第二次了,都养成习惯了,于是拿起作业本很认真的对着那个不搭理他的中国女生说着,反正每晚上去看书有什么问题,他也不管那块寒冰理不理,也不奢望她能看自己一眼,回答一句,只是很严肃的说着,,,,,! 母亲一看自己的儿子忙的清瘦憔悴了许多,心疼的很,时常从家里托人带来饭盒,盛着儿子爱吃的食物,清川把那份精美的食盒往那块寒冰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对着低头看书的那块寒冰,郑重的一鞠躬,“麦同学,对不起,打扰了,家里送来的一点食物,不成敬意,请笑纳。”那份食盒放在图书馆阅览室的桌子上一天两天,直到最后被打扫卫生的老阿婆清扫了出去。 清川也不管这许多,有好吃的立马送来,管那寒冰看不看,吃不吃呢?天天夜里十点半一过,那看门的老先生站在门口轻咳一声,青川才很不情愿抬起头慢慢起身,走出图书馆,身后只听“咔嚓“一声,锁上了大门。清川站在月光下,深深大吸一口气,扭脖子伸腰,用力拍打前胸背后,给自己加油,躺在床上,在灯下翻着课本,这可千万不能被那个小丫头落下太多,到那时就更瞧不上自己。 这期间,许多国内的所渭文化界,政治界的名流,闻名也来学院打扰这位中国女孩儿,这些顶着吓人头衔的官宦人家的后代,纨绔子弟,打着留学的旗号,只是来镀金,大捞政治资本,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声色犬马,麦院长不用见就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都是些卖国贼,狗汉奸坯子,一律不见,那个满洲国傀儡儿皇帝政府,还专门派特使给麦院长下聘书,许以高官厚禄,那几个什么特使是点头哈腰地被学院的门卫老头挡在大门口,就连日本的一个看门的糟老头孑也瞧不上这所谓满洲国卑微的像条哈巴狗似的所谓一国特使,学院是进不去了,只能留下了那一本特聘证书,放在学院的门卫室,结果让看门卫那个老头儿一下子扔到垃圾桶里,嫌它碍眼,脏的慌。 这一男一女两位中日美女俊男的较劲,从一开始就引起整个医学院所有人的关注,清川的大部分同学都撇着嘴,满不在乎地认为,至于吗?一个下等的中国女人,何必那么较真儿。有一部分呢,就像看戏一样,看热闹挺有意思,只有一小部分那是立挺清川,给他们的哥们摇旗呐喊,加油鼓劲!考门给清川组织了一个后援会,甚至有社会上的一些社会团体和知名人士也往这个后援会里捐了钱! 学院领导和那些专家老教授们常在一起,在那里议论纷纷,白发苍苍的学院院长在学校大门口,当着出出进进的同学老师的面给清川深深鞠了一躬,“清川同学!加油!你辛苦了。”清川根本就不认识别的系的那些老教授,一见到清川,那是一再鞠躬,“清川同学!辛苦了,加油!”搞得清川是一愣一愣的,不知是如何应对才好,搞的好像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行为,而是整个学院的一次行动一样,清川的学习压力倍增,都逼到了悬崖边上,没了退路只能玩命的学,跟那个中国女孩儿死拼到底。 图书馆看门的那位老先生和打扫卫生的老婆婆,只要看见这位在这里偷偷住宿的中国女孩儿,都会又点头又鞠躬,一个劲的说着,“加油啊!加油!“常常在路上总会有老先生和同学对着迎面而来中国女孩儿是一鞠躬,叨叨着“同学加油啊!加油!“把那正在低头走路的中国女孩吓了一大跳,心想这哪是哪呀?加哪门子的油啊,这,,,这都是想干什么呢?真是烦人,不让人清净一会儿,搞得她不知如何应对是好,只好尽量少外出,省的让人打扰。这闷头不语,极少露面的中国女孩儿成了医学院的一个谜团。 清川苦苦的追求着这位异国女孩子,麦院长一直没有正眼看过这位出身日本军人家庭,他的父亲至今还在中国作战的日本同学,四年间根本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那一封封放在自己桌面上的情书,统统全被都塞进了教室的小炉膛里,清川还把自己的母亲和几个亲戚请到学院,远远的看过麦院长好几次,这位日本的家长也不保守,并不反对自己的孩子,去追求中国的女孩儿, 看见儿子深陷感情泥潭,不能自拔,异常地痛苦,清川的母亲,那位日本的贵妇人亲自出马,在一个樱花缤纷的春日里,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把麦院长拦在道上。那清川的母亲一口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道,“我是清川的母亲,打扰你了,,,,,“话还没说完,只见麦院长轻咳了一声,眼皮都没抬,转过身,轻飘飘像一阵风走回图书馆。那些清川家的亲戚们一听都气炸了肺,“真是个野蛮人,怎么这么不知礼节?一点尊重之心都没有。“清川的母亲却不这样看,她对她的儿子清川说“这姑娘有骨气,有气节,很有一些大家子的气魄,值得去追求,我们家就需要这样的女孩子做媳妇。” 第271章 沮咒 清川又鼓起勇气冲上情场,在日本上学期间基本没有交什么朋友,整日就是上课,图书馆,实验室,宿舍,任何人都眼皮都不抬一下,包括十分关心她的老师,也没有几句话。苦读了四年,马上就要进入实习期,麦院长没有选择学院给她安排的日本医院,也没有去实验室实习,而是选择了回国,回家的心情那是急切,度日如年,自己的祖国战火纷飞,还在日寇的铁蹄下受到蹂躏,麦院长恨不得插上双翅飞回祖国,投身到抗日战场上去。 白发苍苍的老院长认为这太可惜了,回了国你就拿不到了文凭,要是想回国,还是等实习后拿到文凭再走也不迟,可在麦院长眼里,这文凭算这个什么?她一心要回国上战场杀敌报国驱赶倭寇。麦院长告别了恩师登上回国的轮船,当她站在轮船上,一眼就看见那个清川也不知是从哪里得到消息,早早就比自己还要早就己经登上了去中国的轮船,正站在甲板上面带微笑看着自己,麦院长真没想到这个死心眼咋这么倔呢?她是整整四年第一次对这个傻小子开口说话,“这是去中国,中国正在打仗,我回国就是为了保卫我的祖国去参战,我会毫不犹豫的去死!难道你跟着我也要像你父亲一样都战死在中国?”这傻小子死了心要跟他心爱的姑娘去中国,不是像他父亲那样到中国打仗,而是到中国追求他的爱情。 麦院长冷冷地语气中带着拒绝,“我生命中就没有爱情这一说,我不会嫁人的,我要像岩田先生一样把我的一生献给我的事业。”那傻小子满不在乎,他的意思是,你嫁不嫁人你说了算,我追求不追求你我说了算,那傻小子上前一把夺过麦院长手中的船票看了看,稀里哗啦扯个粉碎,往空中一扬,那碎纸子屑像雪花一样飘向大海。清川把手中的一张票塞到麦院长手里,麦院长还没缓过神来,低头一看,手中的票是甲等舱,原来麦院长自己买的票是大统仓的票。 泰院长回国后进入到一所国民党军队的医院,那国民党军队从北平一路败退,一直退到了武汉。麦院长这一路可算是彻底看清楚这国民党政府腐败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医院的给养都叫那些当官的拿到黑市赚钱,伤员们缺吃少药,就连她们这些战斗在第一线的医务人员,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这一道就没吃饱过!有几个官太太打着慈善的旗号,人模狗样的到医院装腔作势一番,和伤员在一起照几张合影,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录了一段新闻片儿,一大群美女在舞台上“碰碰擦擦“跳了一大段大腿舞。 那几位官太太亲手给每个伤员发了一听牛肉罐头和一罐奶粉,往伤病员脖子上挂着什么蓝天白日勋章!又是照像又是拍摄,然后一走了之!伤员们打开牛肉罐头一看,气的大骂,这哪是牛肉罐头,装了一下子黄豆!这哪是奶粉满满地一下子黄豆粉,那极善于拍马溜须的院长说,“豆粉黄豆是植物蛋白,营养成分很高,不比牛肉差,对恢复伤势很有效。”麦院长彻底服气啰,于是她就脱离了国民党,找到了八路军办事处,参加了八路军,那位日本同学清川也一路追随着到了根据地。 眼下后方部队医院深陷日本鬼子的重重包围圈之中,形势万分危急,可那个工作队还在医院里搞什么整风审查甄别什么的,搞得是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就在那个漆黑的夜里,有十几万人都静悄悄地聚集在一个山谷里,据说清晨时分,部队在山口方向撕开一个口子,就能突围出去。 可那个队长不让谷子和十几个人跟着,说是已经早就把他们遣散了,让他们各自都回家,爱到哪就到哪去,就是不要跟着部队走。可此时谷子他们又能去哪呢?再说眼下医院人手奇缺,他们走了,那些伤号设备谁来扛?谁来背?谁来抬?所以谷子他们也不管这个队长说什么,黑着脸赶他们,他们就是厚着脸皮死活不走,脚长在自己身上,你在这里拦,我就从那边走,于是抬着伤员背着设备一路跟随到了这里。 天边微微有点发白,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呼呼的吹过,带来一股股凉意。远方黑压压的群山,一条弯弯曲曲不宽的干枯河床上挤满了被小日本鬼子围剿压缩到这里的人民群众,地方政府人员,部队后勤机关,甚至还有一个粮库几十匹骡子。那些老乡拖儿带女,背着担着行李,牵着牛马赶着羊群,成千上万的人没有一点声音,女人们紧紧搂着孩子,老乡们都双手抱着牛头马头,抱着羊,那些牲口们大概也知道大难临头,没有嘶叫的,没有打响鼻的,也没有刨蹄子的,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在不远处高高的山岭之上,能清清楚楚看见有那一堆一堆的火光在跳动,就是那小鬼子点的火堆,甚至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鬼子的嚎叫声,不时地还有照明弹射向天空,把大地照的雪亮,人群上方笼罩着那一阵阵地杀气,似乎都已经能闻到那一丝丝地血腥味儿,那一股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穿心头。谷子蹲下身子,双手捧着抗抗的头亲了又亲,小声告诉抗坑,“山口方向那边一打响,就立马跟随着人群往外跑,不要回头看,一直往直冲,不要管我,有多远就跑多远,千万不要被小日本鬼子逮着,否则就没命了!跑出去以后找一户好人家,好好地活下去。” 然后坐在地上搂着抗抗,从兜里翻出那一块玉米饼子,掰下一小块塞在抗抗的嘴里,又掰下一小块放在自己嘴里,细细地嚼着那又冷又硬的玉米饼子,这也可能是她俩这一生最后一口食!轻轻地对着抗抗说,“吃饱了好有劲跑,”心想就是跑不出去也不当饿死鬼。 这真是生死离别呀,谷子是揪心地痛,她紧紧抱着抗抗,感觉这一分别再也见不到彼此,那眼泪是一串一串的。抗抗跟随着后方医院东跑西颠都快一年了,已成了一个大小伙子了,它啥不懂?它只是不会言语罢了!它只一个劲地“吧嗒!吧嗒“舔着谷子的脸和手,谷子死死搂着抗抗,把脸贴在抗抗的身上,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抗抗啊,抗抗,咱们的命咋这么苦啊?” 谷子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不会死的,因为所有的人都说她的命硬,要是那么容易死的话?她不知死了多少回了,每次当死神都几乎掐着她的脖子啦,最后她总能脱身,逃过一劫又一劫!她心里默默诅咒着,“阎王爷呀,你这次要是让我死了,我到阴曹地府绝不会放过你!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吃你肉,啃你的骨头,让你不得好死!天王老子救救我吧!我不想死!我可是天庭下凡的赤脚大仙,你不能看死不救吧?” 第272章 突围 天边有了一点点发白发亮,人们都紧张了起来,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扎裤腰,紧鞋带,整理行装,把那些乱七八糟随身携带的东西都抛在一边儿,在这个危机的时刻逃命要紧,那个粮库把一大捆一大捆的烧饼都卸了下来,分给在场的所有的人,吃饱了好有劲冲出去逃命! 麦院长挨个把所有伤号查看了一遍,嘱咐这叮嘱那的,把那些笨重的医疗设备,不方便携带的物资全都丢了,不舍得也不行,只要有人在,没有什么小鬼子都会给咱们送来,轻装上阵,先冲出包围圈在说!谷子双手捧着抗抗的脑袋看了看,狠狠亲了一口,拿出水壶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把那个水壶的水全灌进抗抗的肚子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行装! 突然前方山口方向爆炸声四起,机关枪手榴弹炸成一片,无数的照明弹射向天空,巨大的光亮照亮了前方山崖河谷,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吱声的,象潮水一样向山谷方向冲去!谷子他们刚站起身,只见那个队长大喝一声,“不许动!退后!回去!“谷子身后十几个人一看吓得倒退几步! 只见那个队长双手紧紧握着一杆长枪,怒目园睁,牙关紧咬,大脖子上的青筋直蹦,面目狰狞是杀气腾腾的,看样子他真不打算让谷子他们这十几个人跟大部队突围,是想让他们这十几个人就死在这里吗?谷子两眼看着快顶到脑门的枪口,这个赤脚下仙早就已经死过几个来回,那死神的胡须都叫她捋过几次,那胆儿早都练出来了! 她一看那杆长枪的保险栓都没有打开,“哼“了一声,心想跟姑奶奶玩儿这个,你还嫩着点儿,于是冲着那个队长大吼一声,“我们走了,这伤号!这设备!你他娘的来抬呀?”只见谷子一只手把那几乎顶到脑门子枪往旁边一拨,回头对身后的十几个人大吼道“,同志们冲啊,只有跟着大部队才有活路!冲啊!”说完抬着伤号一跃而起,向山口方向爆炸声,机枪声最猛烈的地方冲去。 就在离山口不到十几米的地方,都已经清楚地看到人群涌进的山口,这时一颗炮弹在离谷子十几米处“轰隆“地一声炸开,谷子和那付担架被震的翻倒在地,谷子在地上“叽里咕噜“翻了几个跟头,爬起身来什么也不顾,一看,伤号还在,而身后那个抬担架的人却不知所踪。那个伤号在地上躺着,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谷子说,“快跑,不要管我!”谷子在死人堆里把伤号艰难的拖了出来,一咬牙背在身上,向那炮炸声四起,探照灯雪亮的山口冲去。 这时只见看那个队长被炸弹炸翻在地,小肚被弹片豁开一个大口子,白花花的肠子都淌了一地,大口大口吐着血沫子,他两眼通红,瞪着谷子,手高高的抬起,指向轰隆隆炸响一片,枪声密急的山口。谷子背着伤号冲进了硝烟滚滚的山口,在山口旁麦院长大喊一声,“谷子!“推着谷子随着人潮冲出了山口,终于冲出了日本鬼子的包围圈。 天大亮,在一个小山坳里的一个小山村,从包围圈里突围出来的人们终于停下脚步,部队后方医院那些设备物资都丢的干干净净,但是所有的人员伤员都奇迹般的冲出了包围圈。麦院长在冲出山口以后,脚上被树桩绊了一下,划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淌,一个跟头栽在地上,一直跟在身后的清川一下子冲了上来,背着麦院长一路小跑冲出了包围圈。 谷子背着伤员一路玩命的狂奔,终于在小山村大树下放下伤员,大喘一口气,一头的汗还没来及擦,回头一看,抗抗也跟着跑了出来,嘴里还叼着那谷子放大洋首饰的那个兰花布包,感情是抗抗一直跟着谷子跑,谷子被炸翻,那蓝布包就掉在地上,抗抗知道那是它亲妈谷子的,于是一口叼着那蓝布包包跟着谷子冲出了山口。谷子大叫一声,“抗抗!“坐在地上紧紧抱着抗抗放声大嚎起来。 后方部队医院在小山村住下,四下藏在山里的村民陆陆续续回到家中。第二天,谷子发现小山村半山腰有一个羊圈,有十几只大大小小的绵羊,于是跑过去和那个老羊倌儿商量,能否卖一只羊给医院。那个老羊官不认珠宝首饰什么的,但是他认袁大头,谷子花了五块大洋买了一只老绵羊回来,伙夫老王头没有放血,也没有剥皮,把那只老绵羊吊死后用开水退毛,用火烤了一遍,连皮带肉带骨头切成块儿,满满煮了一大行军锅。 羊肉一下锅抗抗就趴在大行军锅前一动不动,两眼直盯着那口大锅,谁叫也不走,也不去跟谁去玩儿,水一开,那一丝丝羊腥味直冲鼻子。抗抗的小鼻子东闻闻西嗅嗅的,谷子陪着看看,坐在那里看着伙夫老王头煮的羊肉,通红的炉火映照在他们兴奋的脸庞,谷子搂着抗抗,“抗抗馋了吧?瞧那谗样。” 那锅羊肉从中午一直煮到太阳偏西,那些轻伤员也没闲着,到处去检枯树技,几乎天黑,夫老王头说什么要把肉块儿都煮成浓汤,否则太浪费。那鲜美的味道笼罩着整个小山村,大锅盖一掀,热气腾腾,鲜味直冲鼻子。抗抗就围着那口大行军锅一圈圈撒着欢。一人一碗羊肉汤,伙夫老王头说抗抗是有功之臣,除了一碗羊肉汤之外,还要奖励一碗羊肉汤。 谷子把奖励给抗抗的那一碗羊肉汤倒进的小瓦罐子里,告诉抗抗说,“这留着以后再喝,等你馋了再喝。”谷子把那碗羊肉汤放在抗抗嘴边,把玉米饼子掰碎放进羊肉汤碗里,“抗抗给你解馋喽。”谷子自己端着那碗羊肉汤,咽着口水,看着抗抗摇头摆尾,在那里有滋有味,“吧嗒吧嗒“地舔着羊肉汤。唉,抗抗也真够可怜的,这都是那小日本鬼子造的孽,一出生就没有尝过荤腥! 谷子看见抗抗把那碗羊肉汤舔地见了底,于是把手中自己的那碗羊肉汤倒进抗抗的那个碗里。这时只见麦院长走了过来,“抗抗给你点奖励。”抗抗一听也不顾自己碗里的那口汤了,一下跑了过去,两前腿儿扒在麦院长的身上,伸头看向麦院长手里的碗,原来麦院长碗里有一小块筋头巴脑,抗抗兴奋的一伸脖子就去舔麦园长的脸,麦园长吓得大声惊叫着“抗抗!抗抗!”头向后仰着,可她哪抵挡得住,抗抗那股子亲密劲,终于叫抗抗逮着个空,美滋滋地舔了一下麦院长的脸颊! 第273章 小米 那碗羊肉汤抗抗,“吧嗒!吧嗒!“舔个精光,把那个碗舔了一遍又一遍,抬头看看谷子,盯着谷子手里那个小瓦罐子,谷子连忙用手捂着那个小瓦罐子,“够喽,吃点解解馋就行了,这些留着下顿解馋,乖乖听话,细水长流嘛!看也没用,这样吧,让你闻一下。”谷子边说边把那小瓦罐的罐口放在抗抗的鼻子底下,“好闻不?香不香?”抗抗使劲抽着那个小鼻子用劲闻着,谷子连忙说,“行了,行了,把香味都闻光了,下顿就不香了。”抗抗兴奋的哼哼的在地上打着滚儿,一下跳到谷子怀里,抬着头,伸出大舌头一个劲地舔着谷子的脸,眼睛,鼻子,嘴巴,谷子惊叫着,“抗抗好啦!抗抗好啦!别闰啦!好啦!好啦!”一个劲地躲着,,,,! 那一大行军锅羊肉汤喝了一半,伙夫老王头下顿再加半锅水,就原汁原味和骨头又煮了一大锅,一头羊煮了三四天,最后就剩下羊头,蹄子和骨头,不管煮什么菜,老王头儿都把那头羊的骨头放进去,说是借一下味儿,谁要是说想啃一下那己没有一丁点肉光光溜溜的骨头棒子,伙夫老王头就像要了他的命一样,哪肯给? 十多天之后实在没什么味儿可煮了,伙夫老王头总算开了恩,说是给重伤员补补营养,在他们的碗里加一块骨头,说是要给抗抗一个大大的奖励,把那个羊头骷髅给了抗抗,抗抗乐的像疯了一般,欢天喜地的叼着那个羊头骷髅跑回家,钻在床底下,一天都没出屋,“咔嚓!咔嚓!“啃地直响! 那几天看看就像过大年似的,一有谁招呼一声,“抗抗!“它俩耳朵一立。“嗖“地一声,窜了出去,又是秧歌又是戏的,耍完了活宝,招了一屋子笑声,叼着一根骨头跑回屋,钻到床底下,“咔咔“啃着。实在啃不动,出去玩,天天叼在嘴里。谷子大声地抗议道,“谁也不许再给抗抗骨头棒子啦,小心伤了它的牙。抗抗赶快过来,让我瞧瞧?”谷子一把薅着抗抗的耳朵,费劲地从抗抗嘴里拽下一根骨头棒子,掰着抗抗那嘴看着,抗抗满嘴里的牙心痛地叨叨着,“瞧瞧呀,俺地那个天呀!牙都磨成这个德行喽,为了解馋,自己的牙都不要了!把牙都磨光了,打跑小日本鬼子,看你拿什么吃肉?真他娘地馋鬼投胎。” 都快一年多了,谁也没听抗抗叫一声,只是听它小声哼哼着。医院上百号人马就要过封锁线了,有人就提出不能带着抗抗,它万一叫唤起来,那可不得了,这是多少人的命哦?麦院长只是看了抗抗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带着大队人马趁着夜幕降临要通过封锁线。 那小日本鬼子的炮楼前面两道一人多深的壕沟,挂着铃铛的铁丝网子,小日本鬼子的炮楼,不时向外放枪,打着照明弹,还有那探照灯,一会照过来,一会扫过去。部队后方医院的大队人马悄悄潜伏在壕沟边,等着那边八路军队伍来接应。 谷子和抗抗趴在一起,谷子对着抗抗的耳朵小声嘱咐着,“千万不能叫唤,有个什么动静,千万不要看,不要听,闭着眼睛,你一叫唤,那岗楼的小日本鬼子就会跑出来,大伙就玩玩儿,你也活不了,你悄悄跟着我,千万不能吭声,知道不?”那抗抗睁着一双大眼睛,小耳朵立立的,大舌头耷拉着,“呼哧!呼哧!“大口大口喘着气。 谷子一见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下,抗抗立马缩回舌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鬼子岗楼上的探照灯一扫过来,雪亮雪亮的,所有的人都俯下身子,低下头,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抗抗的脑袋紧紧趴在地上,小耳朵耷拉着,小眼睛一闭,一动也不动。 远远的有两个被小日本鬼子抓来打更的当地老汉,一个人拎着一个破锣,一个人拿着一个帮子,走几步敲一下,高声吆喝一声,“平安无事!没有事喽!“他俩沿着壕沟边沿,磨磨蹭蹭,慢腾腾地,一步倒两步的,离他俩只有半步的距离,就是趴在那里好几百名八路军密密麻麻的人头和一双双看着他俩的眼睛,这俩老汉眯着眼一步一摇,高声哼哼着,压根儿不看一眼,活像两个老瞎子似的。 大概离谷子不到七八步那么远的距离时,那个拿帮子的老汉用手中的棍子戳了前面拿那口破锣的那个老汉的腰一下,然后朝谷子趴的那个位置用棍子指了一下,那个拿破锣的老头儿,向抗抗那个方向瞄了那么一下,于是不敲那口破啰,只是沙哑的嗓子轻轻哼了一声,“平安无事啰。”两个个老汉一下加快了步伐,几步“嗖嗖“地窜出十来米,这才又敲破锣,又敲帮子的,高声吆喝着“平安无事喽!没有事喽!” 谷子紧紧搂着看看,觉得抗抗身子在微微的发抖,于是就小声的说,“别怕,有我呢,有大部队掩护我们!“有位躺在担架的伤病员,怕抗抗受到惊吓,悄悄地掀开被子一角,轻轻说一声,“抗抗来!”抗抗一头钻进被窝里。鬼子炮楼探照灯一停,大队人马翻过壕沟,穿过铁丝网,冲过了封锁线。 部队后方医院在行军途上,遇见了大量的向后方撤退携家带口的老百姓,以及许多国民党政府的机构。前方打前哨的一个小战士快步走到麦院长身边,悄声的对麦院长说,“麦院长前面有一个国民党部队的医院在那休息!好象没有带枪的武装部队!”麦院长一想,哎哟,这不是碰到了同行?麦院长赶紧过去一看,果然是有好几百人的一个国民党部队医院,上去一打听,原来这所国民党部队医院是从沈阳一路撤退到此地。再也走不动了,没有吃,没有喝,据说已经断粮十几天啦! 麦院长放眼一看,三四百名医务人员无精打采的坐在道边,他们已经精疲力尽,再也走不动了,一个个紧闭双眼,垂头丧气的趴在那里。都是行家里手,麦院长一看,虽然这所部队医院从北到南走了那么长段路,可医院的医疗设备基本没有丢失,设备倒挺齐全的,还有一支近百匹骡马的运输队,孝院长心想,这所医院挺正规的,都饿成这付德行啦,也没杀马杀骡子吃!麦院长心里有了主意,她找到了这个国民党部队院的院长,一位年近六十的外科专家!麦院长问这个老专家,“你们准备到哪去?现在如何打算?”那个老专家坐在地上虚弱地站都站不起来,他已经十多天没吃一粒粮了,他有气无力的哼哼着,“唉!还能到哪去哟?眼看都要饿死在这里喽!” 院长心想她什么都缺,又缺医务人员又缺医疗设备,就自己那点可怜的医疗设备在突围时都丢的精光,可是她就不缺粮医院食。于是她就安排手下的人在大道旁边支了五口大锅煮上小米粥,当那几口大锅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儿的时候,那三四百名国民党部队医院的医务人员都伸着脖子瞪着眼朝这里望着! 麦院长从她包里拿出一罐从小日本鬼子那缴获的一罐奶粉,倒了一点放在碗里,就着那热气腾腾的小米汤冲了一碗。端到那个国民党医院院长老专家面前,轻轻说了一声,“有点热,您老慢慢地喝。”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外科专家端着那碗牛奶只喝了一小口,然后放下碗,看着麦院长,“你们是?”麦院长淡淡一笑,“我们是八路军后方部队医院。” 那位老院长默默点了点头,端起那碗冒着浓浓奶香气的牛奶,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完后舔了舔自己那个干裂地渗着血丝的嘴唇,然后问了一句,“您是,,,?”麦院长接着说,“我就是八路军后方医院的院长,我姓麦!”那位老专家淡淡一笑,从他背地那个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麦院长,“这是医院的人员花名册!其实我就是这所医院负责业务的副院长,鄙人姓郑,那个院长老爷和那些当官儿的,半年前就坐的汽车跑喽,那些国民党政客党棍,被饿地早就跑个没影,原本医院还配有一个警卫连,也被院长带走了!我愿意率领我们医院归顺八路军,听你指挥。” 麦院长走上前,轻轻的把这个老专家扶起来,心里对这位老专家十分地敬佩,唉,自己管理一个百十来人的小医院,整地是手忙脚乱的,整日没个头绪,就像捋一团乱麻似的。可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专家,带领四五百号人马走了大半年,近上千里路,没吃没喝的至今还没散了摊!那么多医疗物资还随身携带着,可见这位老人家超强的管理水平! 麦院长拿着那本花名册随便翻了一下,眼前一亮,几位副院长及几十个科主任,不是留美的博士留欧的博士,就是留日的博士,就是普通的大夫也出自国内顶尖医学院!而且中将少将军衔的就有十几位,普通的大夫都是少校。哦,原来这是所军级医院,院长心里好笑,自己这所八路军后方医院是什么级别呢?原先就是个包扎所,有两名红军时期培养的护士,在前沿阵地简单处理一下,就往后方送,自从自己来了之后,这包扎所就变成一所战地野战医院,只有两名没有正式文凭的留日医生,那两护士就成为医生,护士?没有,只有重伤员治好后不能重返前线,留在医院干着护理的活!哦!还有一位指导员,由警卫排长兼任,自己名义上虽然是个院长,看来就是个排级! 麦院长对这些却没仔细看,而是翻到护士一拦,天呀,麦院长心里暗暗吃惊,这所国民党部队医院的护士近二百人几乎清一色专科生,可见这所医院实力之雄厚,唉,这国民党政府真是腐败到了极致,这么多优秀的人才就扔在荒郊野外,任凭着风吹雨打,等着饿死,麦院长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里乐开了花,这便宜捡的?后来许多人都说麦院长这所医院是用几十斤小米捡来的。 第274章 诱敌 部队后方医院立刻壮大起来,各科室门类齐全,人员配备整齐,医疗设备药品物资齐全,有近一百匹骡马的运输队,光警卫连就有近五十多人,成了一所拥有四五百医护人员的现代化医院。麦院长光顾地高兴了,可她忘了一点部队野战医院的特质,如此人员庞大的部队野战医院就失去了机动性,灵活性和隐蔽性! 部队后方医院就远远瞄着小日本鬼子的扫荡部队,在后面跟随着,小日本鬼子走,他们就跟在后面跟着走,小日本鬼子驻扎下来,他们就远远的驻扎下来,这一道也很安全相安无事。这一日一大早医院就停留在一个狭长的小山沟里,咋夜医院就在这安营扎寨,这不!刚吃完早餐,大家收拾利索,正准备开拔。 正在这时,在前面的探路的哨兵,突然气喘吁吁,神色慌张的跑了过来,大叫着,“不好啦!那小日本鬼子不知什么原因!原路返回来了,离这已经不远啦!”这几百号子的人员,上百匹骡马的运输队,通通拥挤在这个狭长的山沟里,这时再想反过头跑,那都已经来不及了。 麦院长拨开挡在面前的人群,冲到到沟口向外一张望,好家伙,那一队小日本鬼子的扫荡部队正顺着这条小山沟折返回来,那挂在刺刀上的膏药旗都看的一清二楚,麦院长一下懵呆在那里,一身冷汗爆出,全身冰凉,感觉到心脏都不跳了,双手攥的紧紧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前方,几乎喷血!这可咋办呢?看样子今天所有的人今天都要死在这里,豁出去和他们打?就警卫连那几口破枪?放几枪去吓唬麻雀,麻雀都不怕。 谷子站在旁边向沟外一看,妈呀!大事不好,那小日本鬼子的刺刀在阳光照耀下一闪一闪的,这几百人今天可不是都死在这里呀?一咬牙!一跺脚!心一横!对着麦院长大吼一声,“我这就去把小鬼子引开!”麦院长一把没拉住,说时迟那时快。谷子着抄起一杆长枪,也不管麦院长同不同意,一步窜了出去,迈开那双大脚丫子“噔噔噔!“地脚下生风,登上对面的小山岗, 谷子一看那抗抗也跟着过来,于是大吼一声,“抗抗回去!”抗抗只是两后腿一立,挺立着身,抬着头,瞪着眼扭头看了一眼沟外的小日本鬼子的扫荡队伍,头也不回,三下两下就跑在谷子面前,登上了小山岗,谷子一看也只好这样,双脚站稳,端着那把长枪,瞄都没瞄,冲着沟外不远处那一队小日本队伍方向,“咣咣“地就放了两枪! 抗抗突然狂吠起来,一声比一声高,吠地那个瘆人,谷子放了两枪,抬头望向沟外那队小鬼子的队伍,日本小鬼子的扫荡部队不愧是正规军,训练有素,行动那个快,听到这山岗上有枪声和狗吠声,突然一下眨眼的功夫就冲到半山腰! 谷子都能清晰的看到那些小日本鬼子兵的狰狞的面容,顿时吓得魂飞胆散,头嗡地一声,头皮都发麻,没好声地大吼一声,“抗抗,快跑!”什么也不顾了,撒开大脚丫片子顺着山脊,也不管有没有路是一路狂奔,只恨爹妈没给自己多生两条腿,长一双翅膀,抗抗一下子窜出老远,跑在谷子面前,不时的回头立起后腿,向后张望,大吠几声,谷子是大喊“快跑,叫什么叫!“ 她俩一路狂奔,后面小鬼的子弹“嗖嗖嗖“擦着头皮飞过去,日本小鬼子的嚎叫声听的是一清二楚就像在耳边似的。谷子拼了命地狂奔,哪里林子密往哪跑,哪里荒草荆刺多往那钻,专挑有沟有坎没路的地方是连跳带蹦,上气不接下气跑到悬崖边,都没顾的上看一眼下面幽深的山谷,闭着眼睛往下就是纵身一跳,心想就是摔个四分五裂尸首全无,喂了野狼也不能落在小鬼子的手里, 谷子一头摔 到沟底的乱石堆里“叽里咕噜“翻了不知多少个跟头,总算她命硬没摔死,也不顾哪里划破皮,哪里摔疼痛,爬起来就顺着沟底狂奔,那子弹“噗噗噗“地在身边一个尽地炸响,谷子几步趟过小河沟,窜到对面的半山腰,一头扎进松树林子,在林子里东穿西窜,爬上山顶,只顾狂奔,那知脚下一滑,“咕噜!咕咕噜噜!“从山顶一直滚到山脚下, 谷子好半天才坐起来,这回真摔疼了,腰和大腿几乎摔折了,她用力扯掉缠在脚上的藤条荆蔓,头都不敢回,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向沟底的密林中奔去,不知跑了多久,跑了多远,翻了多少沟,跨过多少坎,那杆长枪也不知什么时候丢在那?脚下那双大鞋也不知何时跑飞甩到什么地方。心里一个劲地“砰砰“直跳,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气几乎喘不上来! 小鬼子的枪声好像越来越远,小鬼子的嚎叫声慢慢的也听不见了,谷子带着抗抗也不管东南西北,一个劲的狂奔,最后终于跑不动,嗓子一个劲地干咳着,四肢发软,天昏地转,一下瘫软在地上,不过此时大脑还算清醒,心想这回死定了,非叫小日本鬼子逮着不可,不得好死! 心里是干着急,想爬也爬不起来,一身的瘫软疼痛,只好认命了,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死就死吧,自己死过多少回都没死成,这条命就是捡来的,能活到今天也是老天爷开恩,可她又不甘心这样死了,心里又在咒骂着,“阎王爷哟!你千万不要让我死啊,我要到了阴间地府,有你好看的,你会不得好死!咱俩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次你老人家饶过我这条小命,从此我也不去招惹你老人家!” 谷子趴在那里,心里咒骂着,耳边只听到一点动静没有,还听到林子的鸟儿在啼鸣着,怎么一回事儿?没有动静?悄悄地抬起头,眼前看着抗抗正吐着大舌头,大口喘着气,蹲在那里正看着自己,谷子低沉地吼道,“抗抗快跑啊!逃命吧!”抗抗只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大口喘着气,看着自己。谷子一看,完喽,一死死一双,一死死一对儿,干脆眼睛一闭,趴在这里等死吧。 不知过了多久,谷子慢慢地缓了过来,气也喘顺了,心也不那么跳了,这时才慢慢的爬起来,坐在地上,这时才感觉到腿痛,胳膊痛,腰痛,头痛,全身那那都疼,揉哪哪痛,碰哪哪痛,不碰的地方更痛,嗓子干干地发紧,肚子一抽一抽的饿的慌。抬头四处一张望,一座小山窝,密密的小松林子里,四周静悄悄的,太阳快下山了,天边一层一层的火烧云,看来小日本鬼子是被自己甩掉了,这回终于保住了一条小命,唉,自己又死里逃生一回哟! 第275章 脱险 谷子看着蹲在一旁的抗抗,“来呀!抗抗!让我抱抱!“抗抗依偎过来,用头轻轻蹭着谷子,谷子一下把抗抗揽在怀中,一个劲的用力亲着抗抗,“你怎么这么傻呀?跟过来干啥哟?这可是玩儿命,你也不害个怕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抬头看看暮色来临,四周寂静的荒山野岭,谷子这才真正害怕起来,这可咋办哦?跑得不知东南西北,这是哪呀?医院是不是脱险了?麦院长他们没事儿了吧?谷子心里那个发毛,这才叫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肚子又饿,口又干,浑身没劲儿,哪哪都痛,这要到哪去呢?找不到医院自己可咋办?孤零零的一个人可咋活呀?谷子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想爬都爬不起来,抱着抗抗倒在这荒郊野外,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似睡非睡,如同死去似的!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谷子只感觉到抗抗在自己怀中蠕动着。那个大舌头“叭叭叭“地舔着自己的脸。谷子慢慢地苏醒过来,挣扎着坐了起来,摸摸胳膊,捶捶大腿,按按腰,还好!脸上胳膊上大腿上被荆刺刮出一道道血口,除了剧烈地疼痛之外,没有骨断筋折之处,上衣那几个扣子,也不知扯飞到什么地方,衣服裤子划破一道道大口子,山风一吹,全身都起鸡皮疙瘩,谷子紧紧抱着身子。 谷子颤颤巍巍站起了身,拍了拍一身的尘土,一摸头上乱蓬蓬的头发,心里直叫不好,那头发里除了乱树叶,小荆刺,碎石渣子泥疙瘩之外,那枚麦院长从日本带回来送给自己,亲手别在自己头发上,闪着宝蓝宝石光泽的发卡不知在逃命过程中丢到哪里?,谷子叹着心,那个心疼啊。她在丁府什么好看的贵重的首饰没见过?可这是院长送给自己的!唉!四处一看,漆黑一片,夜色中静的吓人。 谷子低头看着抗抗,轻轻地说,“抗抗咱们怎么办?到哪去”?抗抗围着谷子转了好几圈,轻轻地哼着,低着头东闻闻西嗅嗅,然后在前面带路,“抗抗咱们到哪去?“谷子在后面跟着带着哭腔小声嘟囔着。天上没有月亮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抗抗就没有停下过,东闻,西嗅嗅在前面带路! 谷子在后面不停的嚷嚷,“抗抗喂!这是到哪去呀?”也不知走了多久,脚下根本就没有路,谷子摸着黑走,一会被石头绊倒,不一会又被树技扯翻,累的一屁股坐在荒草堆中,大口喘着气,“累死个屁的了,抗抗停一下,歇一会,好吗?”抗抗就好像没听见一样,一个劲的在前面东闻西嗅,带着路,只是回头远远地冲着自己“汪汪“叫那么几声。 谷子再也不想站起来,四仰八叉一下子躺在那里,这可真要了血命了,谷子累的呼呼直喘着,脚丫子被石头硌的生疼,腰以下都木胀胀的,没有一点知觉。求爷爷告奶奶地小声嘀咕着着,“抗抗啊,求求你好吗?休息一下吧。这是要到哪去呀?”谷子静静的躺在地上,她只想睡觉,美美地睡一觉! 突然在不远处有一声凄厉地叫声响起,紧接着又传来几声,吓地谷子呼吸都停止了,猛的坐了起来,全身汗毛炸起,头发几乎一根根立起,一种死亡的信息传遍全身,寒气侵入骨髓,谷子是暴跳起来,大步向前冲,大声吼着,“抗抗你在哪里?抗抗你在哪里?”谷子心里直哆嗦,这要是和抗抗走散了,那可真要血命了! 只听前方远远传来“汪汪“叫声,谷子朝着那个声音方后深一脚浅一脚向前摸索着,突然一脚踏空,“妈呀“一声,一头翻倒在一个一人多深的坑里,谷子也顾不上哪里被摔疼,哪里被划破,四脚并用拼命的向上爬,好不容易爬出深坑,四下一望,找不到了方向,四周一片寂静,谷子扯开嗓子拼命的喊着,“抗抗你在哪里?” 侧耳一听远远隐约能听见,抗抗“汪汪“的叫声。 谷子吓得魂儿都没有了,迈开大步不顾一切的向前狂奔,一边大声吼着“抗抗,,,,”话音未落,一个跟头从山坡顶上叽里咕噜滚到山坡底下,谷子感觉到天昏地转,两眼发黑,脑袋就像灌了浆糊似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全身痛的趴在那坐小声哼哼着!嗓子干哑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在心里一个劲地狂喊着“抗抗!抗抗!等等我吧。”谷子趴在那里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她什么也没梦见,睡得死死的。 不知睡了多久?谷子突然感觉到一个大舌头,“吧嗒吧嗒“舔着自己的脸,谷子立刻惊醒起来,一下子搂着抗抗大声地哭嚎着,抗抗!抗抗!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就不要我了。”谷子正在哭嚎着,就在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狼嚎声,那瘆人的狼嚎声划破了夜空,一声两声,好像不止是一只狼吧? 谷子吓得立即站了起来,瞪大着双眼朝那个狼嚎的方向望去,不远处有几对幽绿的光亮在一闪一闪。只见抗抗两耳一立,全身的黑毛都炸了起来,一下窜了出去,此时谷子没有害怕,也没有恐惧和胆怯,她又不是没见过狼?她七八岁时大半夜的去月亮山挑水的时候就碰见过不止一两次狼!那狠只是远远的嚎叫着,只是看着自己又没拿自己咋样?,怕就不会被狼吃掉吗? 谷子弯下腰,在地上摸起两块大石头,一下子也跟着冲了上去,大声狂吼,“抗抗!跟它们拼啦!”只听前方不远处,有一阵阵撕打和狂吠声,谷子双手紧握着两块大石头,狂吼着一下冲到跟前,这时天上乌云散尽,一轮明月映在天上,寂静的山野里,一片通明瓦亮,只见抗抗蹲在那里,吐着大舌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两眼望着自己,谷子上前一把搂着抗抗,大声的哭着,“抗抗吓死我了,抗抗吓死我。”一边双手抚摩着抗抗,一边用力亲着抗抗,边哭边问,“抗抗受伤了没有?那里伤着啦?“ 谷子这才哭嚎了几声,突然不哭了,此时还不是哭的时候,她看着抗抗急切地说,“抗抗咱们赶快走吧?离开这是非之地。”抗抗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在前面带路,谷子在后面紧紧跟随着,从这时起抗抗再也不离它的亲妈谷子太远,只隔三两步是走走停停,一旦发现谷子走慢喽,就停下来等着!谷子再也不敢吵吵什么累呀,什么走不动了,什么休息一下呀,被怎么绊倒了咬着牙爬起来,跌倒在坑里一声不吭拼命往上爬!两眼死死的盯着前方,顺着抗抗“汪汪“的叫声,玩儿命地向前狂奔! 这一夜谷子不知爬过多少山,翻过多少岭,穿过多少沟,跨过多少坎,钻进的树林又钻进树林,上衣都被树技荆刺扯飞了,只剩下一个领子逛逛当当挂在脖子上,上身只穿个小布兜兜,裤子也被扯的东一块西一块,早就没有影儿,只剩下一条裤黑衩子,只有一个腰带松松垮垮拴在腰间!谷子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狂嚎着,“我不想死!我要活着!”谷子坚信自己死不了,她不止自己一个人,她还有抗抗!她相信抗抗是不会抛弃她的!一定会带着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找到医院,找到麦院长。 第276章 搭档 天色已大亮,奔跑了一整夜,谷子是蒙头转向,又累又饿又渴,浑身又酸又痛,骨头架子好似要散了,嚎不动也喊不动,只好高一脚低一腿,磨磨蹭蹭地跟着东闻西嗅的抗抗终于来到一条小溪边,谷子是两眼一亮,顾不上这疼那痛,踉踉跄跄奔了过去,一下趴在小溪边,一头下扎进小溪水里,把那冰凉甘甜的小溪水一个劲地往死的灌! 顺着这条小溪进入一条长满大树荒草的小山沟,这时只见抗抗两耳一立,两眼闪着光亮,突然欢实地蹦了起来,三步两步淌过小溪,一头扎进小山沟,只听到山沟里一片惊呼声,“抗抗!这是抗抗,抗抗回来啦!”部队后方医院就隐蔽在这个小山沟里,所有的伤员医护人员都乐疯了!一下都从山沟里涌了出来,高喊着,“谷子!谷子!” 麦院长第一个从小山沟里冲出来,一眼看见坐在小溪边傻呆呆,两眼迷茫无助的谷子!立即扑了上去一下搂着谷子,姐俩坐在地上哭的像泪人一样,谷子有气无力的哼哼着,“麦院长!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把我吓得肝儿都掉了。”麦院长捧着谷子的脸重重亲了一口,“谷子你没伤着吧?饿了吧?老班头儿快拿吃的来!”院长转过头东瞅西望的,“抗抗呢?”麦院长一脸的泪水,拖着哭腔,“真没有组织纪律性,回来也不到这报道一声!”此时的抗抗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和哪一位去狂淘喽! 麦院长把谷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喃喃自语地道,“眼瞅着那小日本鬼子朝你追赶了过去,把我吓得腿都迈不动了,我们就顺着小日本鬼子来的那个方向拼命的跑啊,担心死我了,说是要在道上给你留下一个标志什么的,生怕你找不到我们,可伙夫老王头说不打紧,有抗抗在,我们那么多人走这一道,抗抗都能闻到嗅到,如果你们不被小日本逮着,抗抗保准能带着谷子找到我们,老王头还说,大伙啊这个屎啊尿啊的都要在这条道上拉。不要拉到别的地方去,这气味足足的浓浓的,抗抗保准能闻到,一路就会顺着这气味跟过来。 这一夜大伙都没睡,瞪着双眼到天亮,盼着抗抗能把你带回来。有人说多派些人手分头出去找找你,可这大黑天荒郊野岭的,外面的情况我们一点不清楚,此时那小日本鬼子的扫荡部队现在在哪里?我们并不知道。这么多的人一撒出去,就像无头的苍蝇似的到处乱飞乱撞,这怎么行?把我愁的,伙夫老王头还劝我不用耽这个心,你肯定会回来的!老天保佑呀!你呀真有个主意,多吓人呐,不说了,,,,,!” 一到开饭的点儿,你就听吧!就有好多人不断的在招呼,“抗抗!抗抗!“抗抗抬着头一双小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一眨看着谷子,谷子头不抬,眼不睁,只管小口的喝着自己的小米汤,抗抗一溜烟撒欢似的蹦了出去。抗抗可没有朝那呼喊他的方向跑去,而是一溜烟连蹦带跳撒欢似的跑进麦院长的小帐篷里! 麦院长说了,抗抗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要给它一个大大的奖励,说是要向上级领导汇报,给抗抗立一个一等功。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麦院长说要每顿饭要给抗抗加三分之一盒的牛肉罐头,麦院长指着那一箱从小日本鬼子那里缴获的罐头给抗抗看,“抗抗看到没有?这箱罐头就是奖励给你了。” 抗抗兴奋地嘴里直哼哼,围着那箱罐头直打转,一个劲抽着小鼻子闻着嗅着,只见它一抬后腿撒了一泡尿在那罐头箱子上面,一屋子的人看着直乐,这是抗杭在宣布它的权利呢!这箱牛肉罐头是它的!谷子站在旁边一撇嘴,小声嘀咕着,“功劳怎么全都是它的?咋没见给我奖励一箱半箱牛肉罐头呢?“麦院长在一旁说,“行啦,给你记上一等功!那个牛肉罐头吗,就免了吧!”医院分散在十几处小山沟里,有大事小情找麦院长,只要吆喝一声,“抗抗!“写一张纸条,让抗抗叼着,嘱咐一声,“快去给麦院长看看!“抗抗准能完成任务,把信送到。 自从那次小日本鬼子大扫荡之后,小日本鬼子再也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清乡扫荡,麦院长说小日本鬼子的气数已定,这就是垂死挣扎蹬蹬它的狗腿罢了。后方部队医院从此再也没有东奔西跑,四处游荡躲藏,而是安安稳稳的在一个小镇子驻扎下来,人们总算喘了一口气。后方的战略物资,医药设备,战利品,车载马驼源源不断的运来。 在那个秋日,从前方运来一大批战利品,其中有一大包来自日本的饼干,糖果什么的。清川拎着一大包日本的糖果,坐在医院外青石台阶上,在一片秋风吹拂之中默默的沉思,眼泪是不自主地一串一串往下掉,院长站在大门口呆呆望着她这位同窗战友的背影,没想时间都快过了七个年头了,这位痴情的从日本读书时就狂热的追求自己,又追到中国国统区,一直追到解放区的日本男孩,自己就从来没有和他正经的说过一句话,认认真真看他一眼。 自己当然知道他那一片痴情,自己又不是块寒冰?可自己心里就有那么一道坎儿,就像一座大山似的压在那里,怎么也跨不过去!她怎么能够嫁给这位他父亲还在中国的土地上屠杀中国人的日本男孩子呢?没有事的时候她反复问自己,你喜欢清川吗?你爱他吗?当然喜欢!当然爱!但是爱和嫁那可不是一回事儿!嫁还是不嫁?她可犯了难! 她心里在一个劲地挣扎着,拧巴着,心中的苦闷无法排解,又无人能倾诉!有一位女领导来医院做手术,麦院长和她有一席长谈,那位女领导当时认真地听着,可一句话也没有说,十多天之后,当她痊愈,坐上马车准备出院之时,这位女领导拉着麦院长的手,微笑着说,“小麦!你相信爱情吗?真正的爱情是可以跨越阶级,阶层,信仰,种族,国籍,年龄,甚至时空!” 在工作中她看着清川忙碌的身影,她常常会走神,行军途中她一眼看不见清川,她就会四处打量,四处寻找,手术中遇到了难解问题,只要清川一出现,她立即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她有时都搞不懂了,自己明明在学习上比清川高出那么一大截,可在实际操作中自己的体力精力比清川差的太多,特别是在手术中一遇到问题,自己的应变能力和思维走向远远不如清川! 这时麦院长自己好像明白,日本的医学院外科为什么不招女学生?这并不存在什么性别歧视,这其中必然一定有它的现实意义。前方一有大的战役,医院忙的不可开交时,那是日日夜夜连轴转,清川一头扎进手术室,没日没夜的一台接着一台做手术,麦院长就给他打下手,他俩都是科班出身,根本用不着语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在工作上他俩真可以说是珠联璧合的一对搭档!麦院长来到清川身旁紧紧挨着清川坐在大青石台阶上,清川这下子再也忍不住了,一下趴在自己的膝盖上,两肩是一抽一抽的,麦院长看着眼前的同学战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第277章 母狼 在那最艰苦的日子里,伙夫老王头把锅底那最稠的粥都留给清川大夫,哪怕就剩下最后一块玉米饼子,他也掰碎放在清川大夫的碗里。伙夫老王头成了这位日本大夫的中文教师,用那四川话教清川大夫中文,结果这位日本朋友说着一口流利的四川方言。清川大夫没有事之时,就把那些轻伤病员,护理员,担架队的那帮大小伙子们组织起来办了一家战地医学院,走到哪里就教到哪里,一到驻地第一件事就是讲课。 那是四川方言,普通话,日语混杂在一起,那些没有多少文化的大老粗们听的都十分认真,都听上瘾,相当一部分学员都跟着清川大夫学了一年多的课。清川大夫说了,不能在这里只是养病浪费时间,要充分利用这段时间学一点真本事,那怕是最简单的医学常识,前方战场正缺医少药,学习一点医学常识,到了前方战场大概也能派上用场,最起码能够自救自保吧? 有一位首长到了后方医院,看到麦院长工作太辛苦了,托人给麦园长送了一包红糖,麦园长把这帮红糖交给伙夫老王头,让他在清川大夫的粥里每次放一点红糖,增加点营养。伙夫老王头手里托着那包红糖,看着抗抗,告诉它,“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糖,又甜又香,好吃的很哟!“抗抗睁着一对大眼睛瞧着,“不信?不信你闻闻。”伙夫老王头把那包红糖放在抗抗的鼻子尖上,抗抗使劲地嗅着,伙夫老王头打趣的说。“香吧?给你尝尝吧,别馋掉了你的大牙?” 伙夫老王头轻轻打开那个装着红糖袋子,用食指在里面戳了那么一下,然后把食指放在抗抗嘴里,抗抗只是舔那么一下,两只小眼睛顿时瞪了起来,闪闪发亮,两只耳朵一耸,一身黑毛都炸裂起来,这是它这一生第一次吃到甜食,真是入心入脾,五脏六腑都舒坦起来,伙夫老王头一看,赶紧把那包红糖包了起来,“好啦抗抗,尝一尝解解馋就中。” 抗抗当然不干,哼哼唧唧地地围着伙夫老王头打着转就地打着滚儿,伙夫老王头一看,这家伙尝到了甜头,惹出了馋虫,可了不得。“不行!不行!这东西金贵着呢。”急忙把那包红糖放到一人多高的柜子里,抗抗两只爪子趴在墙上伸着脖子瞪着眼,抬着头看着头顶上方的柜子,使劲地闻着闻着,拼命地一个劲地嗅着。 一晃几年过去,赶走了小日本鬼子,把国民党军队从黄河赶过长江,后方部队医院一路跟随着大部队向南开进,这天下午,部队后方医院在一个小山洼里驻扎下来,谷子登上小山坡四周一瞧,这里咋这熟悉呢?慢慢地回忆着!哦!终于想起点什么!呀!这不是抗抗的老家吗?几年过去这里已是满眼的断壁残垣,荒草丛生,杂树林立!鸦雀鸣飞,成为野兽出没之地。 后方医院就驻扎在小河的对岸,在夕阳的余晖下,抗抗直愣愣的蹲在那里,两眼呆呆地望着对面隐藏在杂树林荒草丛中那已经荒废多年的小山村,谷子坐在抗抚身边,指着对面那多年荒无人烟的地方,“这就是你的老家!你就出生在这里。”此时此刻,也不知这条黑狗,人们叫它抗抗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谷子做梦也没想到,就从这一刻开始,成为她和抗抗的永别。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部队医院就要准备开拔,谷子突然发现抗抗不见了,不对呀?昨天半夜她起床解手,还看见抗抗跟着她,咋这一大早就不见它的身影?她大呼小叫着,“抗抗!抗抗!”山沟,山顶,荒草滩,树林里,发疯一样四处地寻找,大声呼唤着,就是不见抗抗的影子,急的谷子是一脸的泪水,“这没良心的到哪去了?” 麦院长紧紧搂着谷子,“这本来就是抗抗的老家,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呀。”谷子哭泣地说,“可,,,可!这里早就没有人家,它留在这以后吃什么?它可咋活呀?”院长一听,无奈地说,“这也是。”可时间不等人呀,麦院长死死抱着谷子,生怕她一撒手谷子也像抗抗一样不走了,消失在这荒野之地去陪着抗抗。谷子大声嘶叫着,用劲力气臭骂着,“抗抗你这个没有良心的,怎么这么狠心丢下我?你这该死的!丢下我不管!”在众人的生拉硬拽下,是一步三回头,,,,,! 抗抗真的不想走了,这大“小伙子“一到它的老家,就被这里某一种特殊气味深深吸引着,它决定留下来,因为这是它的老家,它出生地!夜半时分,四周一片寂静,抗抗悄悄溜到小河对面的小树林里,果然!有一头漂亮的浅灰色年轻母狼在那里静静地等着它。自从部队后方医院在小河对岸驻扎下来,这头年轻母狼就在小河对面的树林里时刻注视着小河对面的抗抗,它决定离开狼群,投奔自由,跟自己中意的心上人一起组建个家庭。 上个世纪50年代,许多地方闹狼灾,国家号召猎狼,才不过几年的功夫,就把狼猎杀的一根狼毛也不剩。有一位猎狼的老英雄,号称是狼的克星,人称狼王,没有什么狼他猎不着的,只要他想去猎。说据他一年之内就猎杀过一百头狼,政府还奖励了他一把猎枪!猎狼让他尝到了甜头,每猎杀一头狼还有奖金,狼肉狼皮还能卖钱,他盖起了一栋四间青砖红瓦的大瓦房,给儿子说了一门媳妇,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小子,这不都能打个酱油,已经上小学读书啦! 他听有人说,上百里之外这里的荒山密林还有狼群在出没,这位老猎人就扛着那把猎枪,风尘仆仆来到这里,信心满满准备大干一场,痛痛快快挣它一票。有人告诉他,这里狼可不同别的地方的狼,那是狡猾的很,他微微一笑,鼻子轻轻一哼,这位老猎人他可不信,他走南闯北,什么狡猾的狼他没见过?死在他手里的狼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吧?心想再狡猾的狼也只不过是头畜生,还指望它能斗过好猎手? 第278章 猎狼 老猎人翻山越岭,过河淌溪,四处打探查看!一连半个月,终于让他看出一点门道,心想这个狼群可真是鬼着呢,狡猾狡猾的!眼前这条小溪深谷的四周都有狼的足迹,都有它们的活动迹象,唯独只有这条小溪深谷一点狼群足迹活动的迹象也没有。老猎人冷笑一声,这才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吧?这条小溪深谷里有可能就是狼群的老巢? 老猎人煮了一大锅青蒿水,用那青蒿水洗身子,洗头发,洗衣服,洗鞋子,甚至用青蒿水刷牙漱口,带上一壶青蒿水,不时的灌上一口漱漱口,把人的哈气压下去,口袋里装着青蒿,身上披着青蒿,头上戴着青蒿草帽。然后悄悄的爬到这条小溪对面山顶上,潜伏在那里,小心翼翼探着头向这个小溪山谷里窥探,老猎人早出晚归,一连观察了十多天才终于看个明白! 原来这狼群天蒙蒙亮就顺着小溪踏着小溪泉水出山,天一抹黑,又踏着小溪水回到山谷,果然厉害,难怪这里没有狼群的足迹呢?现在正是开春时节,正是狼群下狼崽子的时候,看我不把你们一网打尽。大中午日头正旺,老猎人下了山,在小溪四处的沙地上查看一下有多少头狼!这一看,其中有一组足迹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分明是一条狗的足迹呀,狼群里怎么会混有一只狗?这就奇了怪了。 老猎人也没继续深究,现在时间可不等人,他也管不了这许多了,他顺着小溪踏着小溪泉水进入了山谷,果然在小溪的尽头,山谷幽深之处,找到了狼窝。老猎人一下掏出九条没有睁眼的小狼崽子,把它们都拎到山脚下,来到一片开阔地,把那九条小狼崽子的皮,一只只剥了下来,把那剥了皮的小狼崽子的尸都挂在一棵大树杈上,并且在大树的周围布下了十几个死套。 老猎人知道那母狼护犊心切,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救它的崽子,结果上了套!被套住!那公狼一看也一定会冲上来解救母狼也会被套住,狼群一见狼王被套住,也一定会冲上来解救头狼,结果最后一个也不会剩下,这个办法,老猎人用了不知多少回,回回都十分灵验。 一连几天,大正午老猎人悄悄爬上山岗,潜伏在那里向下张望,始终没有看到狼群的动静,一只狼也没见着!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自己绝门的这一招,在这里不灵了吗?于是老猎人悄悄下了山坡,来到了大树下查看,果然不见狼群来的足迹,四周查看一番,这里分明有狼群来过的足迹呀?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老猎人继续扩大范围搜查的,离大树几十米处的小树林里看见一头浅灰色的母狼直挺挺的躺在那里,老猎人上前一查看,顿时吓得爆出一身鸡皮疙瘩,出了一身的冷汗,那头母狼分明是被咬断了喉咙而死。看来是那头狼王怕母狼冲出去上了当,被套住而下了狠手,就这一狠招破了老猎人的死局,也挽救了整个狼群。 老猎人一屁股坐在母狼身边,看样子自己打猎的生涯就此结束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这样一个死对头,现在回想一下,自己真后悔呀!真不应该到这里来,猎什么狼!因为有这么一个说法,既然下了死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老猎人心灰意冷,收起布在大树下的那些死套,把那九只剥了皮的小狼崽子和那头母狼挖了一个大坑就地掩埋,冲着小溪深谷方向一连磕了十个头,然后扛着那把猎枪,带着那九张小狼崽子的毛皮,走出了山区,奔向百里之外自己的家! 这一路上老猎人总觉得身后有个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有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自己,他不时地停下脚步回头张望,可身后什么也没有,老猎人顿时警觉起来,一闪身躲在一棵大树后,悄悄向后窥探,老猎人相信自己的直觉,干脆原地坐在那里,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可坐了小半天什么也没有看见,老猎人心想这是不是自己在吓唬自己?老猎人并没往回家的方向走,反而向山区走了这么一段路,他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自己如此胆战心惊,脊背发凉,他打了一辈子的猎,经历了无数的凶险,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手足无措心情不定的。他这样走走停停,向前走,向后走折腾着,走了十来天,虽然他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但他始终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这天的一个下午,日头偏西,老猎人终于进了村子,村里人出出进进向他打了招呼,老猎人无意间回头望了一下,只见一条皮毛黝黑锃亮的大黑狗耷拉着耳朵,低着头在人群里穿梭着。猎人一进院,他的孙子大宝就扑到他的怀里,“爷爷!爷爷!“叫个不停,老猎人亲着孙子,急忙招呼着儿子,把包里那九张狼崽子的皮赶快铺开晾着,老猎人逗着小孙子,“明天卖了小狼皮,给我的孙子买点好吃的。” 天才蒙蒙的亮,邻居家几个小朋友在院子外叫着大宝,“大宝上早课去了!“那老猎人的孙子大宝背着书包冲出小院,跟着小朋友们一起去村头的学校上早课,才出门不大一会功夫,几个邻居家的小孩子吓得惨叫着奔进院子里大声嚷嚷着,“不好啦!不好啦!你家大宝被恶狼给拖走啦!“老猎人一家子一下从床上翻了下来,怎么一回事?这一带的狼多少年前就被老猎人杀了个精光,怎么现在又出现狼了呢? 老猎人一把抓过猎枪,几乎全村一百多号人都跟着冲出了小村子,就在小村村口离学校不远的道上,老猎人的孙子大宝躺在地上,肚子已经被豁开,内脏一点不剩,还呼呼冒着热气,老猎人的儿子两眼通红,发了疯似的一地抓起猎枪,顺着狼群的足迹追了过去,一天过去,天已擦黑,不见老猎人儿子的回来,村里人四处撒开去寻找,只见在小河沿上发现了一把猎枪,可人呢不见踪影。老猎人的儿媳妇一天之内儿子被狼吃啦,丈夫一去也不见了踪影,顿时发了疯,狂嚎着推开众人,奔向黑夜深处。老猎人也没有去追,独自坐在油灯下,,,,! 这一夜小小的山村多少家都无法入眠,老人们都无言的摇着头,这一带本来就有许多狼,基本上不与当地居民发生太大的冲突,根本没有饿狼伤人的事件,多少年多少辈儿双方相处的倒也平安无事。村里许多猎人很少去干扰它们,也只是在山里打几只山鸡,野兔什么的,最多打头野猪。这几年上面号召猎狼,这老猎人可是太贪心,用极阳毒的法子把周围方园几十里的狼杀个干干净净,用那血淋淋的票子又盖房子,又娶儿媳妇,甚至跑到上百里之外的林区去猎狼,最不应该的是把那狼崽子的毛皮带回家中,这下子可好撞上了个死对头,人家上门索命来了,这真是要了血命,自己的事只能自己去了结,谁也帮不上这个忙,做人做事啊都一个样,千万别那么过分,把事做绝喽,,,,! 天大亮老猎人来到村头,那一串串狼群的足迹还清晰可见,有一行足迹老猎人是不会忘记的,那是一行狗的足迹。就是它了!老年人这时才想起在山区时有人曾泾告诉过自己,这里有一头黑狼,人们称它为山神,进山时都要向山里遥拜,让它保自己的平安。老猎人默默无语万念俱灰,从家里翻出一大包砒霜,用蜂蜜水一冲,一股脑灌进肚里来,跌跌撞撞来到小山脚下是七窍出血,一头扎倒在地上,他想让这条黑狗为自己这个狼王殉葬,老猎人想要这个结局,可老猎人想多了,那黑狼带着狼群只在山顶上静静的看着山脚下发生的这一切,然后带着狼群奔回自己的老家。 第279章 狼王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这一片山区划为林区,成立了林区管理局,叫红星林场!不准乱砍乱伐,颁布了禁伐令,推土机把进入林区的几条道路都推出一道道的深沟,进出林区的几座桥梁都被炸毁,进入山区采摘山货的只能徒步进入,周围不少出入山林的人们都目睹过一条黑色的大狗带领着狼群出没于崇山密林之间,那条大黑狗还时常跟着那护林员老头在他的林场小场院里住上那么几日! 据说有一位妇女上山采山货,与同伴失去了联系,迷失在密林深处,东转西转就是走出不来,整整两天两夜,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密林中乱转,夜里缩在野草堆里都能听到大黑瞎子在附近吼叫着,白天在草丛中还看见一摊摊黑瞎子的大粪还冒着热气!在这危急的时刻,只见一条大黑狗耷拉着耳朵,摇着尾巴,从小密林中走出来。 那位妇女一看,天妈呀!这不就是人们传说中那个山神吗?好在自己进山之前就摇拜过它!她一下冲上前去,趴在大黑狗面前,“老天爷,你就是山神吧?”大黑狗只是舔了舔那个妇女伸出的手,转身朝小树林子方向走去!才走出不远就来到一个小道边,那位妇女一下跳到道上,这下可有救了,她转身一看,那条大黑狗传说中的山神却不见了身影,那位妇女四下茫然地看着,一下跪在小道上磕着头,大声的喊着,“谢谢山神救命之恩。” 那一年刚入冬,检查线路的两名电工在山区树林里检修电线,正在密林中穿梭着,正在这时迎面碰上一头大公野猪,那头四五百斤重的大野猪身上还带着枪伤,伤口还不断地冒着血水,远远地一看见人,全身黑色的棕毛炸起,瞪着通红的眼睛低着头冲了上来,两位电工一看大势不好,四下一望己无处可跑,要是在这个密林深处逃跑,自己这两条小短脚哪能跑地过这四条腿的老畜生呢?只好顺势爬上了身边的电线杆。 那头大野猪瞪着血红的眼睛,窜到电线杆前,抬头向上一瞧,好家伙,不愧是那猴头的后代,还会爬杆子呢?你们不是会爬扦子吗?我老猪还会拱地呢。于是露出比大拇指还粗的一对獠牙,对着电线杆子“吭哧!吭哧!“拱开啰,才不大一会功夫,就把电线杆底部拱出一个一尺来深的大坑,那老猪一边拱着地,一边对着电线杆“咔哧!咔哧!“下嘴啃着,一张嘴下去就把电线杆啃下白花花一大块木屑! 俩人抱着摇摇晃晃的电线杆子吓得都尿了裤子,双手死死搂着双腿紧紧夹着电线杆子,大声狂吼着,“来人呀!救命啊!”可转念一想,这荒山野岭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人烟,叫喊又有何用呢?大野猪对着电线杆又拱又啃又撞的,电线杆子剧烈地晃动着,慢慢地倾斜着,那两个电工吓得都筛慷啦,这下可好,不摔死也被那个野猪拱死! 就在这时,这两个电工发现电线杆子不晃动了,低头往下一看,那头大野猪屁股对着电线杆,头朝着密林深处,抬着头两眼瞪着前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这两个电工心想,这老猪大概不想收拾咱俩了吧?给咱俩一条活路?抬头四下一看,好家伙,原来有十几头恶狼把这里团团围住,远处还有一条大黑狼蹲在那里朝它里瞧热闹呢。 这哥俩一看见狼群倒也不害怕了,大喘一口气,终于有救了,这狼啊天生就是野猪的克星,他俩成年累月在山林里查线路,常常遇到过狼群,大家总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相互都远远避让着,有时当看见狼群走近时,就爬上电线杆上,狼群就从电线杆下走过去,看都不看,理都不理电线杆上的他俩!他们也没听说过在这一带有狼吃过人的传闻。 于是这哥俩就趴在电线杆上向下看着西洋景。别说这群狼好像读过孙子兵法似的,采取攻臀掏肛的战术,把那头大野猪围在当中,大野猪身后面的狼趁大野猪没顾得上臀部,悄悄的冲上去照那大野猪肥肥胖胖的大屁股,狠狠咬上一口,扭头就跑。那大野猪屁股吃痛,一转身想撵过去,它身后又有一头狼冲上前照它的肥腚上狠狠咬上一口,刁上一块猪皮撒丫子就跑,大野猪大吼一声,转身又想去撵,那屁股蛋,又不知叫哪个该死的啃去一块肉! 大野猪大声嚎叫着原地打着转,那肥肥胖胖的大屁股蛋,成为狼群进攻的目标,狼群是你一口我一口啃地大野猪的肥腚是鲜血淋淋,咬上一口刁块皮,啃上一口扯块肉,撒腿就跑,毫不恋战,绝不跟这老猪面对面硬刚,不大一会老猪的那根尾巴不知叫哪个饿狼扯了去,后腿露出了白骨,大肥腚被狼群一口一口的啃地精光,这老猪原地也不知转了多少个圈儿,转的是天昏地旋。“呼哧!呼哧!“累的再也转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口吐白沫,大声惨嚎着,狼群是一拥而上,专在老猪的后屁股上下口,才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那大野猪的大肠头都掏了出来! 只听那大野猪惨叫一声,挺身向前冲去,白花花的肠子“哗啦“一下被扯出来四五米长,大野猪一头拱在地上,两只前蹄儿一个劲的狂刨,刨出了一个深坑,那猪头一下子扎在坑里,只是“呼呼“地大声惨叫着,也就是半个钟点,狼群围着那头大野猪从它背后下口,咕吱!咕吱!“嚼着猪肉!“咔嚓!咔嚓!“啃着猪骨头,把老猪的心肝肺那些臭杂碎都掏了出来,相互拉着扯着老猪的内脏,活生生的在老猪的惨嚎声中,吃着嚼着啃着猪肉,最后连点骨头渣子,猪皮,猪毛都没剩,就连那硕大的猪头也被叼了去,可能是想给小狼崽子当玩具吧? 这一年上秋县粮库的黄主任路过林场,一进场部就被树荫下趴在那里闭目养神的一条大黑狗所吸引,这条大黑狗身材硕大,毛色黝黑锃亮,黄主任涌上了好奇之心,来到了大黑狗身边一看,这,,,这条大黑狗怎么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于是抬头问那个老护林员“能摸一下它吗?“那老头抽着旱烟,头都没抬,哼了一声,“可以!” 黄主任伸手在那乌黑的毛皮上轻轻地摸着,嘴里还叨叨着,“这在哪里见过呢?”轻轻的扯了扯大黑狗的耳朵,摸摸大黑狗的脑袋,猛然想起来,会不会是它呢?这不可能啊?它没有跟着它亲妈谷子走吗?它没有跟着后方部队医院走吗?原来这位黄主任负伤曾经在后方部队医院住过半年多! 黄主任试着轻轻呼唤了一声,“抗抗!”只见那大黑狗突然两眼一睁,两耳一立,猛的站起身来,两眼睁的大大的盯着眼前这位叫它名字的可能是故人吧,八九年了,抗抗第一次听到有人在呼唤它的名字,黄主任一看,没错就是它,又连叫着几声“抗抗!抗抗!“也不知抗抗是真的认出了这位是故人?还是什么的,摇头摆尾嘴里还哼哼着,围着黄主任打着转,两脚一抬趴在黄主任身上,舔着黄主任的脸! 黄主任抱着抗抗,“抗抗你怎么了?你怎么在这里?找不到医院了?你的亲妈呢?“黄主任抱着抗抗和周围的人们讲这抗抗神奇的往事,然后对老护林员说,“我能不能收养它,带它走呢?“那老头哈哈一笑,“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缘分了。“从此以后进进出出县粮库的人们总是指指点点,在树荫下闭眼养神的大黑狗,十分神秘的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山神!黑狼王! 第280章 茶余 抗战胜利后,打老蒋!谷子随着部队医院一路南下,一直到了长江边,正好看见方司令员指挥部队渡江,一晃六七年过去,谷子其实早就把那一段往事忘得一干二净,要不是麦院长提醒,这位就是她当年曾经护理过的那位方司令,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位方司令是个啥模样来着。方司令说什么也不让谷子离开他,要不一转眼的功夫,过了江人海茫茫,天南地北的到哪去找她? 院长也说方司令员身体不好,得有个人照顾不是?再说你也二十六七了,岁数也不小了吧?该有个家,有个归宿了吧?说老实话,谷子根本没有爱过方司会员!对他的照顾,那是她想要留在部队,她无处可去,只能如此。这五六年转战各地,也没有时间谈情说爱,身边也没有那一个人呐?现在就是这个环境,也只好点头答应,离开了医院,随部队机关跟着方司令一路打到南方。饭后方式,女儿身体不好,一直在家休养,谷子也放下工作照顾他。直到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期,方司令员的人身体逐渐好转,谷子这才又重新回到部队机关工作。 一年秋风又起,遍地的黄叶“哗哗“作响,已是副团职的谷子出差路过自己的家乡,那座江南古镇,站在丁家大门现在已经是地委大院,她百感交集,走在大街小巷已没有多少人知道那些陈年的旧事,打听了一圈,也无人知晓自己老爹的后事。而那丁家几百口子人都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中。 最后在一家豆腐房里找到一位曾经在丁家做丫头的妇女,她是专门伺候老太爷的,一见面她一眼就认出了谷子,称谷子为少奶奶。那一大院子深宅数不清的丫头使女,谷子在丁府大院总共才待了一年多,她那认的过来?说到丁府一家老小,她也不太清楚都流落到了何方,只听说,她的婆婆那个丁少奶奶去了国外。反正小镇上没有,其他的地方有没有她不清楚。 她告诉谷子说,那夜谷子趁风雨之夜逃跑了,你说神不神奇?那丁家五代重孙上午就咽了气,你说多悬呐。老太爷丁大善人发了话,肥水不流外人田,这陪重孙少爷的姑娘就在丁府大院里出吧。五十亩上好的水田,五千块现大洋,列入族谱,正式认为丁家的重孙媳妇! 你瞧!还真有人去接这活儿,就是老太爷身边那个主事的大丫头,顺子姑娘。她亲自去找老太公说她愿意去陪重孙少爷,就是那个扁扁的脸,塌塌的鼻梁,说话瓮声瓮气的。谷子摇摇头,她哪记得!心想世上还有这种人?为了当少奶奶小命都不要了。 顺子姑娘提出了两点,第一停灵三日,她要当三天少奶奶。第二,让她家人远离点,省的碍着自己的喜气。顺子姑娘家祖辈都是丁府的下人,下辈子就不知道了。如今呢爷爷看守门房,爹爹赶马车接送客人,两个哥哥都在丁府干粗活,老妈呢是大少爷的奶妈,两个嫂子都是丁家的使唤丫头,现在都是丁家的乳娘,一家子的下人!八辈子的奴才。 顺子姑娘心想,自己这辈子无非就是当个丫头,嫁给一个下人,然后做乳娘,老了当老妈子使唤,生儿育女辈辈都如此,今生后世的奴才。她不甘心,不愿意重复老一辈子的命运,不愿意走姐妹们的老路!今生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只好死个主子的样子!只要认了这门亲事,她爷爷就是丁老太公的亲家,一家子都是丁家的亲戚,咸鱼翻身做了主子,后世子孙再也不是奴才。 她心甘情愿穿着五彩斑斓的大红嫁衣,披金戴银坐在丁少爷院里不言不语,不吃不喝,整整坐了三天三夜没合一下眼,她说睡觉的日子今后长的去。第四天上午,一口巨大的棺材横放在丁府大堂前,顺子姑娘一身大红嫁衣披着红头盖布,在众人的注视下,有两个小丫头搀扶着,在丁家各位长辈面前磕完了头,双手推开两个小丫头,手提着裙摆登上方凳,一步跨进那口漆黑的大棺材,平静的躺在少爷身边,亲手把一床大红被子轻轻盖在两人身上,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谷子来到小镇东头的那座小山坡,看着眼前两座巨大的坟包,自己本应该就躺在这里做丁家的少奶奶,心里替这个顺子姑娘不值呀!她哪怕挺过一年的时间,共产党解放军就会解放到这里,斗地主,分田地,穷人就会翻身做主人。 儿子死了,丁少奶奶孟兰,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她搬出住过的小院,离开那个大烟鬼丈夫,只身住进了丁府那座家庙,她不烧香,不磕头,不拜佛,不诵经,没日没夜就是坐在那里,如同一具活死人!大姨太二姨太也无声无息的住了进来,整个丁家大宅院陷入一片死寂。 这一日有一个丫头悄悄的进来,在丁少奶奶孟兰的耳边说了一声,“两位舅爷来了。”孟兰慢慢睁开双眼,心里是一片糊涂,舅爷?,谁的舅爷?大姨太在旁边轻轻插了一句嘴,“就是你那两位哥哥啊。”“哥哥!”孟兰呆呆的坐在那里,心里在画魂!“哥哥?我有哥哥吗?”想了半晌才似乎想起,在她出嫁那一天,她的那个奶妈曾告诉过她,在孟府她还有两个哥哥。 丁少奶奶孟兰在小丫头的搀扶下来到大门口,果然在大门口站着两位英俊的军人,这就是她哥哥?孟兰把哥哥带到她住的那座小院儿,她哥哥一进院儿就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儿,马上就明白,他妹妹的丈夫就是个大烟鬼,孟兰两个哥哥并没有进院儿,他俩告诉梦兰,他们的爹妈一年前就移居美国,他们也打算移居美国,爹妈一再嘱咐路过此地一定带上妹妹一起走!现在看来自己的妹妹不再适合在这里居住。丁老太公听说自己的重孙媳妇的哥哥来了,也没有出来见一面,只是让人送了一封大红帖子,里面装着一张花旗银行存折!两位哥哥带着梦兰出了丁府,住在镇外的军营里。 也就是两个月吧,管家轻声对着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的丁老爷说了声,“丁少奶奶孟兰怀孕了。”孟老爷子眼都没睁,刚一开春,管家对着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的丁老爷说了声,“丁奶奶孟兰生了个大胖小子。名字是孩子舅爷起的,叫丁耀祖。”孟老爷子眼皮都没睁,两根手指夹着一个大红的帖子!唉!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啦! 第二天一大早,丁老爷子跪在祠堂门口,想当年他们祖孙四代人跪在祠堂门口,那时他才八岁,他的祖爷爷说是要步行去五台山还愿,儿子,孙子,重孙子苦苦哀劝,老爷子总终没去还愿,临终前他死不瞑目,说是他最大的心愿没有完成,如今丁府大院只有丁老爷子自己一个人跪在祠堂前,他那个抽大烟的孙子昨天半夜去世,老爷子不让办丧事。让他的孙子躺在他自己的那口棺材里,昨天半夜人不知鬼不觉的悄悄拉去埋了,今天他面对着列祖列宗,他没有磕头,也没上香,他已九十开外,看破人世间的一切,有生之年只有唯一件事,那就是他要去实现他丁家前辈的一个愿望,步行去五台山还愿。 中午孟兰抱着孩子来到丁府。那个管家只是交给她一个大红的帖子,转身离开了丁府,孟兰来把孩子交给了婆婆,找到大姨太二姨太,说她准备移居美国,问她俩有什么打算,这姐俩相互看了一眼,意思是她俩并不打算去什么美国,早就做了准备,去五台山出家,现在就动身!孟兰抱着孩子,带着婆婆离开了丁府。 第281章 学习 谷主任叙说她悲惨的身世,倒也让人唏嘘,倍感同情。但每次政治学习,她老人家好像上了岁数纪记性差,忘了每次开大会都已经说过了这些,紧接又是那一番操作,说到心痛处那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说着,总是这样,好像在哪里停顿,哪里该擦眼泪,哪里该醒鼻涕,几乎一模一样,把大伙烦的抓心挠肝! 大胖姐实在不想听那没完没了的唠叨。“咣当“一挪椅子站了起来向外走,谷主任瞪着眼问,““,干啥去?“大胖姐头都没回,“尿急!“谷主任此时还没有放开大家的意思,肥肥姐一看有人率先走了,“咣当“一撞椅子,站起来向外跑,谷主任大声问,“干啥去?“肥肥转身看着主席台,一拍大肚囊,“尿急!“那谷主仼人非常不满意,“这也太不尊重人了吧?一到开会咋这多事?以后政治学习前能不能少喝点茶水?“ 她老人家还想把她的讲话继续下去,可能是想讲深讲透吧,庄头上前把手表递了过去,让她看看,也没经她同意,“今天的政治学习就到此结束,散会!“三四来号人那是争先恐后挤了出去,生怕走慢一步,让那谷主任逮住留下来,继续听她发自肺腑的演讲。 谷主任坐在主席台上,在那里直运气呢!她下决心要好好杀杀这里的歪风邪气,整治整治这里的不正之风,给这帮子人一点颜色瞧瞧,不要认为自己是个外行,就管理不了你们!果然下一次政治学习,她一改会风,不再讲她家的陈芝麻烂谷子那点破事儿,而是重提大伙的陈年旧事,大伙儿心里就纳闷儿了,这位老太婆是从哪倒腾的这点东西?她不会是密探出身吧?要不就是狗仔队? 谷主任严肃地说,“星期天下午队里组织打扑克,为什么不组织政治学习?说训练长跑时教练组不让运动员穿衣服跑步,而是光着腚去跑,男男女在一起,成何体统?这领导班子,可不是一句作风有问题就能交代过去的,更严重的是半夜三更组织队员去游泳池搞什么裸体游泳比赛,这男男女女一丝不挂的都呆在一个不大的池子里,这太不像话了吧?这教练班子怎么能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还有没有一点政治素养?人伦道德呢?这可是败破社会风气!法理不容!这里可是社会主义中国!反动派坏分子说地不算!“说着把手中的茶杯死劲往桌上咣当一声砸在那里,茶叶水崩了一桌子,溅了她自己一脸。 在场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主席台上坐着的庄头,那一顶又一顶大帽子盖过来,这上纲上线的,一个劲地往阶级斗争上扯,那庄头还挺沉住气,像没事人一样,竟然还端着一杯茶喝呢,喝一口看看茶杯里,吹吹那飘在上面的茶叶还接着喝。那会场上空气紧张的让人喘不过气。谷主任往下一看,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她,心想怕了吧,打蛇要打七寸,这下子讲到要害的地方了吧? 接着又说什么,“那天大阴的天,跳高的那个瘦瘦的女的,穿着一件小的吓人的小背心,两条小绳子吊着四面透风,那肚脐眼子都露着,那个小裤衩子又短又小,松松垮垮,什么都没遮挡盖住,我的个娘耶,真叫个不要脸,我都替她感到躁的慌。 一会场所有的人再也忍不住了,哄堂大笑,笑的是东倒西歪,前仰后合。主席台上那几个组织大伙光腚长跑,裸体游泳的教练们也厚着脸皮跟着大笑,园园姐可不干了,那小脸气的发白,突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伸着那细长的胳膊指着坐在主席台上正白话的吐沫子横飞的谷主任,咬牙切齿地嚷嚷道。“你说谁不要脸啦?你她妈的就是个老不要脸的,你她娘就是个臭不要脸的,你这个地主婆,少给姑奶奶在这放这个萝圈屁!”园园姐这辈子她惯过谁?好话她都不稀地听呢!她一脚把她坐的凳子踢翻,扭扭哒哒,气呼呼的走了,边走边大声骂着,“老不要脸的!老不死的!老畜生!” 谷主任气的嘴都瓢了,“她,,,她还敢骂我!”谷主任运着一肚子气,大概还想说点什么难听的,庄头一脸笑意,把手腕伸了过去给古主任看看,然后说,“政治学习到此结束,散会。”一会场的人三三两两说着笑着往外走,肥肥姐开心极了,那是满面红光跟点点比划着,“那小裤衩子松松垮垮,什么都没遮盖住,我的娘耶!“说完咧着大嘴哈哈大笑,会场是一波又一波嗡嗡的回声,震得点点耳膜子生疼, 从这天开始训练基地的政治学习,各训练队自己去组织,不再集中到大会场。谷主任这下可忙坏了,一到星期六下午,就急急忙夹着小包,赶到各个集训队去参加政治学习,那组织学习的队长远远一看见谷主任,就没有好气的赶紧宣布,“散会”!大伙一窝蜂地跑了,只留下那谷主任站在门口运着气!只好转身到另一个队去,到那一看!怎么没有组织学习呢?抓住一个小子问,“你们咋没组织学习呢?“那小子回答的干脆利索,“散会了。” 一上秋训练基地各个训练队都下连队参加军事锻练接受教育,点点坐了一天的火车,天擦黑才到连队,一个跟点点差不多高,十分壮实的战士背着点点的行李,把点点带到他的班。他说他姓蔡,叫他老蔡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点点起床,四下一望,二三十口十分宽阔的鱼池,十多排猪舍,老远就听到那些卡猪们的合唱声。四周一片已经结穗的稻田地,菜地里的大白菜都比点点的大腿都粗!老蔡让点点跟着他,那些活叫新兵蛋子干。带着点点到大鱼池子划船! 中午刚吃完饭,连部那里就传来十分激烈的争吵声,不大一会儿排长和几个老兵推着拉着扯着老蔡从连部出来,老蔡是脸红脖子粗,气的呼呼的喘着,那是瘦高条的连长也跟着出来,气的满脸发白,两手捂着胃,弓着个腰! 老田回到班一头倒在床上,把帽子盖在脸上,一直躺到天黑,晚饭也没有吃。司务长端着一碗面条,据说是病号饭,进来说着点点听不懂的方言,坐在床边叨叨咕咕,老蔡一直躺着一动不动。司务长只好撤退,据说他与老蔡是老乡! 大约到晚上十点多吧,睡在一旁的点点黑乎乎地看了一下老蔡,坐了起来,从枕头下摸出一包夹心饼干悄悄递过去,老蔡也没有问是什么,接了过去悄悄说了句,“出去溜溜。“老蔡带着点点在月夜下到大鱼池划船,那一弯明月陪着点点,听着老蔡的叙说, “都是我这个姓不好哟,干嘛姓蔡?原来老蔡在老家就是个菜农,从小没读过书,跟着父兄以种菜为生,实在不想过这种种菜养猪的生活,参军来到部队,本想改改命运,没想分到了生产基地,仍然干老本行,种菜,养猪,种田。早知如此,何必多此一举,在老家老老实实种田,赚钱盖房,娶老婆,这都是命! 一干就是四年,本来去年就打算回家,那连长就是个十足的骗子,软缠硬磨,说今年有军事训练,一定让自己去。你瞧见没有,都快入秋了,再过两三个月就两复员了,倒是前几日师部集训队好几年没集训,今年总算要集中基层高手集训,那骗子出尔反尔,说自己马上要复员了,集什么训,让那些新兵蛋子去,你说气人不气人?今天在连部要不是排长拉的紧,我一定切那混蛋骗子一个耳雷子。” 第282章 。老菜 老蔡让点点跟在自己身后,“干什么干?你就当到此旅游一番,休息疗养!“老蔡一捏点点的胳膊,“说什么你也不像是个运动员呀,说来谁信?“他一脱上衣,胳膊比点点的大腿都粗,个子比点点都猛一点,一百八十多斤,一身的腱子肉,点点才一百三十多斤。 中午吃饭时,那个排长问点点,“老蔡怎样?好点没有?“点点一边扒拉着饭,一边说,“没生气,好着呢!“那排长筷子一放,饭也不吃了,直叹气,听排长说这老蔡在全团全师那是赫赫有名的种菜养猪的能手,可以说是专家级别的,哪个连的猪怎么样?菜怎么了?都来请他指导,别看老蔡一字不识,可不是个大老粗! 入伍四年,师里每年开两次养猪种菜集训班,都请老蔡主讲,这是他的本行,人又老实肯干,好钻研,在师座那里都排上号,师座每次到基地下车第一句话,“老蔡呢?“每次都是老蔡专程陪着。生产基地这几十口大鱼池,是老蔡当兵第一年陪师长才走了那么几步,蹲在地上,用一根干巴树枝在地上划了那么几下子,把一条流经生产基地的河道取直,在旧河道上建起来的鱼池。 他年年立功受奖,成了师座团座心里的宝贝疙瘩,那些头头们是不会放他走的。点点就问了,“既然他们那么喜欢,那就干脆把老蔡留下来提干呗。“排长是直叹气,“这都不是问题,当个司务长,当个志愿兵那都是小菜一碟,可这老菜都不稀罕,他不会干的,绝不会干什么养猪种菜的事! 听说老菜他父亲就是什么武学流派的掌门人,你瞧见没有?那老蔡一身的腱子肉,一身的力气,那都是练出来的,打靶年年一百环,投弹七十多米,他就喜欢那些武把式,总是想去参加集训练武比赛什么的。可这是生产基地,上面看中的是多产粮食,多出蔬菜,多出猪肉鱼呀。这部队训练尖子比比皆是,一抓一大把,可这种菜养猪的能手老蔡就这么一个,真可以说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从上到下这些头头们把他捧在手心里,当个心尖儿宝贝似的,简直就是箱底的货,咱们连那个小连长那是看着他的脸爸说话,生怕说话声大吹着他的胡子。唉!老天爷呀,老蔡可愁死了,我也瞅着他闹心,想干的干不上,不想干的还那么出彩。那老蔡天天跟我较着劲,我总有一天会让老蔡给逼疯不可!” 午饭都开过挺久了,老蔡才从一辆吉普车下来,一身的泥土,一脚的烂稀泥,点点上前问道,“吃饭没有?饿不饿?“排长也说,“我去伙房给你把饭热一热?“老蔡没精打采的说,“不用了,没那个心思吃!“三人盘腿坐在床上,就着那香脆的花生豆,嚼着夹心饼干,原来一大早老蔡陪着师座到各连去看一看,走一走!师长话里话外有那点意思委婉的透露给他,说是想让他留在部队,当个司务长什么的,其实师座这次是专程来找老蔡谈谈这件事的。 老菜嘴里嚼着花生豆,“没意思的!“直摇头。“回家喽,回家抱儿子去。““哎,老蔡你还没结婚呢,哪有儿子抱?老蔡听点点一说,苦笑了一下,问点点,“你不当运动员以后干什么?“点点闷头吃的花生,头也不抬,“干什么都行,最好是去当教练,好像没希望,因为我没有成绩,你呢?回家以后还种菜养猪?“ 排长在点点的背上用力一拍,点点也觉得食言,好尴尬哟!冲着老蔡一笑。老蔡淡淡一咧嘴,“没啥,种菜也未必不可!听我舅舅说,他那边有一个养殖基地的保卫科想请我去。点点和排长一听,猛的往床上一倒,笑的眼泪都冒出来,这老蔡呀命咋这样?从一个泥坑里爬出来,掉进另一个泥坑,从这个泥坑里还没有爬出来呢,另一个泥坑早就在那儿等着他。老蔡自己也乐了起来,自言自语,,怎么会是这样呢?“ 等三个人都笑够了,点点对老菜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真倒不如留在部队,一是上头那么器重你,师座亲自挽留你,将来当个后勤部长,军需部长,前途大大的。二是你打的基础够好,手底下都尊重你,流水的兵马,这些人一两年就换一茬,你在这里永远吃得开。“ 没等老蔡说话,那排长就对点点说,“还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老蔡一身武艺,就想投身军旅,从事军事训练,冲锋打仗!让他待在部队只干这老本行,他非憋吐血不可!“老蔡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唉声叹气,点点说,“老蔡!蔡大哥!你们这些武林人士生在这太平盛世,也算是命中不计。“排长可不同意这种说法,“只是没有投对路子,用不到地方罢了,如果到了野战部队,那老蔡可是个大宝贵,照样混的很出彩。在我们这里?唉!说什么好呢?老蔡照样是个大宝贝!“ 老蔡一言不发,只是听两人发表高见,点点看老蔡还是闷闷不乐,一脸的愁容,就逗着他,“老蔡。干嘛呀?愁眉苦脸的,实在不行的话,等我回去往死的练,得个世界冠军,请你去当我的保镖,往我面前一站,挡子弹,挡刀子。“老蔡说,“行啊,把点点一下按在床上,整个人趴在点点身上,“现在就给你当保镖,给你挡子弹,挡刀子,压不出你稀死来。“把点点压的直咧嘴。 这老蔡人老实,脸皮子薄,按排长的说法,就是架不住三句好话忽悠,他最烦有人来找他问种菜养猪的事,可别人一登门,口开叫一声,“蔡师傅!“或者,“蔡大哥!“看来人急的那样,一下子心就软到底,就认真帮助分折把所学的恨不能全传授给别人,没日没夜地跑到现场指点,过后呢?回过头又唉声叹气,“所学无用啊!” 排长也多次明确地提示过他,下次再见到师座团座什么的,你别一说到种菜养猪那是头头是道,也顺便提提你的愿望是什么?你现在最想干的什么?老蔡呢也不止一次这样想过,可一看到师座团座,到生产基地,一下车那非常的兴奋高兴,立马挽起裤腿二话不说亲自到猪舍菜地大干一番,整地沾了一裤腿的泥,溅了一身的猪粪! 吃饭时老蔡作陪,师座就说,“老蔡你去把菜地那个大白菜给我整一颗来,随手摘下一片大白菜帮子蘸着大酱,“咔哧!咔哧!“嚼着,“这菜呀!就是自己种的好吃,又脆又清香。“唉!自己就是一个小兵,芝麻绿豆点儿玩意儿,怎么能扫了师座团座的兴致?师座团座好不容易来一趟生产基地,自己此时怎么能给领导添堵?等师座团座一走,排长就急忙问,“说了没有?“老蔡一声不吭,两眼发直,呆呆的坐在那里,只是长叹。把排长气的,“你就认命吧,叹什么叹,扶不上墙的东西。” 第283章 见鬼 点点到生产基地历练都已经两三天了,老蔡说想带点点到小镇集市上好好玩一玩,点点心里话,这个兔子不拉屎的破地方有什么好玩的?老蔡让点点跟几个战士先走,他有点急事要处理一下,随后就到,还嘱咐着几个人,水渠现正在放水,跳不过去,还是走大道绕行吧! 那小镇子破的是稀里哗啦的,除了卖菜卖牲口的,什么也没有,东转西转,这看看那瞧瞧,不见老菜,没啥意思?几个人就一路啃着青皮甘蔗回到基地,排长看着点点几个人回来,“咋的?老蔡呢?“点点说,“他让我们先走,他说他随后就到,可我们到了小镇,并没看到他呀。“ 排长一听脸色大变,突啦带着几个战士冲了出去,点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后面紧紧跟着一路小跑,只见一个战士气喘吁吁的,小脸吓得刷白往回跑,点点一把拉住他问,“怎么回事?出啥事了?“那个战士呼哧带喘的只说了一句,“老蔡淹死了!“,一甩胳膊跑向连部! 点点一愣神,老蔡淹死啦?撒腿跑向前一看,几十个战士围在一条水沟旁,走近一看,水沟浑浊的水面下隐隐约约露着了一个头顶,一片黑发在水面飘来荡去,两只手趴在水沟的土坡上,手指深深的插进泥土里,四周一米多远的草都被薅个干干净净,露着一道道深深的带着鲜血的抓痕。 点点低头一看,头嗡的一下,整个人几乎栽倒在地,立刻蹲下两手去拽,那趴在水沟边上的手,用力拽也没拽上来,那手指依然深深的插在泥土里。“老蔡!“点点带着哭腔叫了一声,排长在后边儿一把薅着点点的衣领,一口气把点点拽回了宿舍,按在床边坐下。 排长叹了口气,“老蔡怎么是这个命哦?这两天晒田,把田里水排到水沟里,要不然也淹不了他。原来到镇子里去有个近道。只要跳过一道水沟,平时水很浅,一跳就过去了,这几天水稻晒田往水沟里排水,水沟的水涨了起来就很难跳过去了,可能老蔡仗着人高腿长,有股子力气,往那一跳,沟边湿滑掉下水沟,那沟底下也不知有多深的淤泥,前年连里有一头大水牛,正啃着沟边的青草,也不知怎么在这里一蹄子下去,就陷在这里,不到几分钟就就没了个影儿,只在水面飘着个牛尾巴,点点听的是一的眼泪花,喃喃自语的说道,“我们走的时候,他还恃意嘱咐我们不要去跳那个小沟,要绕行。他自己,,,,唉,,,?“排长闷声闷气坐在那,“你待在这里,不要去那!“说完排长急匆匆的赶到水沟边。 点点坐在床边,向外望着一片黄色的水稻田中间那条大道,这老蔡!蔡大哥,,,,咋就这么走了,都怪自己要去什么集镇,那广州多繁华的城市,比这个小镇好了几万倍,自己都懒得去看看,去走走,去玩玩!点点两眼噙满了泪水,朦朦胧胧之中看见老蔡淌着个怀,擦着一脸的汗,手里拿着一顶旧草帽,“呼呼“地边走边扇,顺着大道朝这边一步一步走来,,,,! 点点的泪水忍不住一下全流下来,双手捂着脸轻轻抽泣着,慢慢抬起头,泪眼向外张望,一片薄薄的雾气中只见那老蔡就站在水泥晒场那头,东张西望着,裤子鞋上都是稀泥点点,点点是再也忍不住了,低着头小声地哭了起来,“蔡大哥呀,我要是等你一下多好,都怪我。” 正在小声抽泣着,这时猛然听到老蔡在说话,“就你一个人在家,他们人呢?“点点大吃一惊,抬头一看,泪眼中只见那个老蔡就站在窗前,淌着个怀,手里的草帽“呼哧!呼哧!“扇着,把伸头了进来,向左右看了看,好奇地看着点点,“你这是咋的了?有啥事?“然后走过来推开门进了屋,边走还边问,“这连里的人都到哪去了?这么肃静的。“ 点点猛地一下窜了上去,一把抱住老蔡,两只手摸着老蔡的脸,胸膛,这眼睛!还眨着?这鼻子,还冒着气?这嘴!还能动弹?身上的肌肉软软的,温温的,点点一把攥住老蔡的手,感到手心热乎乎的,脉搏还在一下一下有力跳的。原来这不是作梦,不是幻境!点点一拳狠狠的怼在老蔡的胸口上,急切的说,“我以为见到鬼了呢?老蔡你没死?你没被淹死?是不是?吓死我啦!“点点哽咽着不知说什么好。老蔡是一脸的惊愕,一扒拉开点点的双手,“小子,你咋的啦?抽疯啦?”伸手摸了一下点点的额头,“你没发烧啊?咋尽说些胡话!” 点点是连蹦带跳一下窜出门,高喊着,“老蔡没死!老蔡没死!“一路奔向小水沟。团长闻讯后都赶到了小水沟边,一边指挥在那水沟尽头开闸放水,一边派人去镇里联系救火车,用高压水枪冲那淤泥,这样才能把人拽出来,上百人都围在水沟边上。 突然只见一个人大老远手舞足蹈,边跑边狂笑着,高声大叫着,“老蔡没死!老蔡没死!“双手乱舞,连蹦带跳的,大概可能是被吓疯了吧?连长脸色死白,双手捂着胃,“净添乱!“点点看着那水沟边的一群人,只是看着水边儿,根本没人理他,于是就大声喊着,“老蔡没死!老蔡没死!我刚刚还看见他,他好着呢。“ 团长气的拉着个长脸,对着连长说了一句,“你处理一下。“连长命令两个战士,“去把他捆到连部看着,快去!“两个战士呼的一下扑了上来,一人拧着点点的一个胳膊,把点点的手扭向后背,推着他向连部跑,点点痛地是汗珠子一下子冒了出来,大声叫骂着,“放开我!操你姥姥的!放开我!操你祖宗的!“那两个战士不依不饶,一点也不手下留情,反而抓的更紧,跑的更快,几乎是把点点拖着跑。 刚拐过大院墙角,那两个家伙突然一下子撒开了手,点点痛的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胳膊,“痛死我了!我操你个姥姥的!哎呦妈呀,你们想整死谁呀?“那两个家伙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惊恐地瞪两眼,就像看到厉鬼一样,只看见大太阳底下,老蔡光个大膀子,露着一身的肌肉块子,穿着一个小裤头,在自来水管下“哗哗“,洗着头,肥皂沫子是淌了一身,流了一地! 看了一会儿,那两家伙对看一眼,“妈呀!“大声嚎叫了一声,撒腿向水沟方向玩命的狂奔,“老蔡没死!老蔡没死!”老蔡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向坐在地上的点点走了过来,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点点,好奇的问,“怎么一回事儿?“点点痛地是呲牙咧嘴,好气的说,“你还问呢?你这个烂蔡根子,都是你,,,,,!哎呦喂!”点点两臂酸胀疼痛就像断了似的。 第284章 高手 一百来号子人“突拉“一下,把老蔡围在正中间,“这死老蔡不是好好的吗?“老蔡你没死啊?““蔡班长你没被淹死啊?”战友们都嗷嗷叫唤着,乱哄哄就像一锅煮沸的粥,谁也听不见谁在说什么。把那连长气的手也不捂胃了,看着在那装的好像没事人一样的老蔡,一指老蔡大声吼道,“老蔡你玩儿谁呢?你不怕玩死人呐?”老蔡更糊涂了,“我,,,我玩儿谁了?” “你,,,,!”连长一想可也是的,气的不知去骂谁好了。看着好像在那里装傻充愣的老蔡气的直咬牙,不知咋解恨才好,对站在周围的战士一摆手,“去把这个死老蔡给我扒光了喽!”十几个大小伙子一听,一下子来了精神,呼啦一下子立刻把老蔡围上,搂着脖子,扯着大襟,薅着腰带! 老菜吓得大呼小叫,“连长!咱不带这么玩儿的。”这帮战士一下没有把老蔡按倒,连长一看,好家伙!“咋滴?还要我亲自动手?“那帮大小伙子一叫劲,拽胳膊,搬腿,搂腰,按脑袋瓜子,把老蔡一下放倒在地。老菜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没好气的叫着,“哎呦我的娘诶,小心!小心点!别碰坏了,回家没办法向老爹交差!慢点,慢点啦,别碰掉喽,老婆回去要怪罪喽。”那帮战士一撒手,欢天喜地七嘴八舌的嚷嚷着,“报告连长都全着呢。”“报告连长,没有少一个零件儿。”老菜从地下爬起来涨着个红个脸,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叨叨着,“要知道你老人家喜欢这口,我他娘的十年八年不洗澡熏死你们。” 老蔡是没事儿了,可淹在这沟里的是谁呢?连长又跳着脚大声喊着!“各班都去快查查!“那些班长排长一下全散开,叫着喊着,急冲冲回去点名,清查人数!团长一点儿劲都没有了,坐在那土堆上,倒着气,拿帽子“呼哧呼哧“煽着一脑门子的冷汗,看着那倒霉的连长,“今天非埋在你这里喽。”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各班排来报,说是各班排没有缺人,连长一听,喘了一口气,想了一下,一拍脑袋大吼一声,“炊事班那?去炊事班那查查。”炊事班班长在那一伸头,“我们班不缺人。”连长是一瞪眼儿,“为什么不早说?”急忙到团长跟前说,“连里不缺人,不是我们连的!”团长几步走到水沟边指着水沟,“那这里是谁呢?”连长在一旁说,“抽干了水就知道了,这个水呀要排到后半夜呢?” 点点趴在床上直哼哼,那个没有淹死的老蔡给他又搓背,又搓着胳膊腿儿,又按着腰,点点舒服的嘟嘟囔囔的,“都怪你!那马脸连长叫手下的人差点把我整死了。”老菜小心翼翼的赔着罪,“对不起啦,少爷!这不是给你赔罪吗?” 点点猛的一下翻起身看着老蔡,“老蔡!排长一听说你淹在水沟里!什么也不顾了,一下子跳进那个水沟里去捞你,要不是连长带着人来的快,他差点也陷在水沟里了,好几个大小伙子叫的号,费老大劲折腾了半天,才把他从水沟里拽上来,那腿上膝盖以下全是一下子淤泥,鞋子和袜子都没了,排长真够意思!” 老蔡轻轻给点点按着脖子,半天也没说一句话,叹了一口气,停了半天才慢慢的说,“排长姓马,这是他自己说的,到底他姓什么?可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估计呀,团座师座都不一定知道。”点点心想这也挺神秘的嘛。 老蔡慢条斯语地慢慢道来,“据小道消息说,可能是上面哪位老总家的公子!据说啊!只是据说。可能是家里出现了什么变故,被某些人藏在此地,一窝就是四五年,只是猜的,只是猜想。一位武林高手,无声无息窝在这里,整整四五年,真让人费解。” 点点好奇的问,“你说马排长他是某位高官家的公子?”老菜故作神秘的点点头,“十有八九吧,那团座师常来这个小连队干什么哟?”点点就不明白了,“他们来不是说要跟你探讨种菜养猪吗?”老蔡一拍点点的后脑勺,“你说什么呢?真是小儿科,长没长脑子啰?这点田里的农活还用得他们亲自来吗?手下人是不是都死的光光了?说来谁信?只有你这号傻子才信呢。” 点点一下来了兴趣,“老蔡你说排长是武林高手,你跟他交过手了吗?”老菜两眼发直,好像回忆着什么没有吱声,点点紧接着问,“哦,我记得了有一位电影演员曾经说过,那“哈哈“打的热闹半天不分胜负,就是给那傻子们看的。真正的武林高手一个招面,分出高下,我说的对不对?大侠!”老菜心不在焉“哼了一声,可以吗?你知道的不少。” 点点蛮有兴趣的问老蔡,“老蔡我要拜师学艺,你说我是拜排长还是拜你?你们俩谁武艺高?”老菜自嘲的说,“我只是一知半解,练个筋强骨壮,吃大苦出大力的,排长那是真正的高手,深得精髓。我咋咋呼呼的,谁都知道什么武学世家,屁吧,高手都是不露相的,像他这样的人不去当个警卫连长营长,在这里窝了四五年的小排长,就够让人琢磨了。” 老蔡可真是领教过排长身上的功夫的,那天他在连部叫着号,冲上去想给那个忽悠他的大骗子马脸连长一个大耳雷子,只见排长一闪身挡在他面前,面带淡淡笑意,“老蔡有话好好说嘛,干嘛发那么大的脾气?”自己一看,呀呵,还有人来劫道的,想坏了自己的好事儿,也不看看自己是哪颗葱!在这里装什么大瓣蒜? 当时自己正火冒三丈,一肚子的火,想都没想,双手一用力向排长的胸口推去,当时自己的双掌都已经感觉到触碰到排长胸口温呼呼的肌肉,就像摸在一条滑溜溜的泥鳅身上,双掌紧贴着排长胸口的肌肉就这么一下“出溜“滑了过去,双掌一下子推了过去,推了个空! 他当时感觉到排长身子并没有动,好像是稍微偏了一下,他整个人一下子就站在自己身体侧边,自己整个半边身子腰肋面部都暴露侧面,只见排长轻轻的托着自己的胳膊小声说道,“老蔡动这么大气干什么?”当时自己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这次遇到敌人,人家让自己怎么死,自己就怎么死,还吹嘘什么武学世家,在排长眼里就是个屁!屁都不是!那排长矮小干瘦单薄的很,点点心里直画魂儿,怎么看也不像个武林高手啊。 第285章 高人 俩人是你一句他一句漫无边际的瞎侃着,看着排长这时进来,“呀呵,唠的这么欢?说来我也听听,乐一乐。”点点一下爬了起来,走到排长后面,握着排长的手,感觉不粗啊?好像也没多大力呀他?自己把排长的手向后一搬,也没用多大劲呀,就把排长一只胳膊扭到了身后,排长一下就趴在床上,点点不解了,他也搞不明白,自己没费劲就轻松的把排长搞定了,难道自己也是个世外高手? 点点只好一抱拳,尴尬地说,“排长失礼了。”排长慢腾腾爬起身来,冲着老蔡,“你呀!你这张破嘴。”老蔡坐在那里也不吱一声,排长对老蔡说道,“你呀谱够大的,也不知谁的嘴那么快,师座一听说你淹死个蛋的,刚才把电话都打到连部,团长亲自告诉师座淹死的不是老蔡!“师座问,“那是谁呢?“团长说,不知道,现在正在调查着!“你说师长说什么来着?点点说,“我猜一定是说万幸!万幸!“老蔡支着下巴壳儿没说话!队长哼了一声,“师长他说真希望你能死在这里。“什么意思?点点这就真搞不明白了。 排长把拎来的一大袋的东西往床上一倒,什么水果糖啊,花生啊,瓜子啊,饼干呐,对老蔡说了一句,“祝你死里复生。”点点剥着花生壳也来了一句,“祝老蔡二世为人。”老蔡手下的那帮兵你上前抓一把花生,他上前抓一把瓜子,七嘴八舌的嚷嚷着,“蔡班长大难不死,必有洪福!““蔡班长福星高照!““蔡班长死里逃生,一定大富大贵。”老菜把手一摆,“去去去!吃还堵不住嘴?” 老菜心情不定的坐在那里想着心事,手里数着瓜子一二三的!点点看着直乐,“老蔡心里没数了吧?我有个奇招,可以帮你化解心中的难言之事。”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一角的硬币,所有的人都围上来,想看看点点如何摆弄着。 点点指着硬币上带字儿的那一面,“这代表回家!“翻过来指着有花纹的那一面,“这代表留在此地。都给我看清楚喽!“说完把那个钱币往空中一扔,然后两手掌一合把硬币夹在双掌之中,点点看着大伙说,“哪个手背朝上?”在场的人没有吱声,眼睛齐刷刷看着老蔡,老蔡低头看着点点两手合在一起的双手,点点催促着说,“快说!是左手还是右手在上?要快!否则时间一长就失灵了。“ 老蔡用手一指,点点问,“是左手背在上,是吗?“老蔡一点头,点点看着各位,“各位!老蔡点的是左手在上,是吧?“在场所有人都点头,点点间,“现在左手背在上,各位看看是吧?“大伙都点头,点点接着说,“现在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我的左手慢慢抬起拿开,大家可近前一看。“大伙低头往点点的手心一看,都嚷嚷着,“是花!是花!“ 点点又说道,这扔掷钱币呀,专家说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各位请再看。“点点把那个硬币往空中一扔,双手一合把那枚钱币一下夹在两掌之间。点点间,“老蔡哪个手背朝上?“老蔡一指说了声,“右手背!“点点说,“好!各位!老蔡指的是右手背,我慢慢的把右手背朝上拿开!“大家低头一看,都嚷嚷着说,“是花,是花那一面!” 排长拍着掌大笑,拍拍老蔡的肩膀,“此乃天意!天意啊!“说着在老蔡的额头上吻了这么一下,扬长而去。还没等老蔡反应过来,他那帮子手下都争先恐后的挤上前,“班长,我也来一下。““班长我必须一下!““班长他们都可以,我怎么不行?““我也要!班长你可别偏心!“老蔡的老脸被这帮子手下,你一口他一口亲个遍。“ “一帮子臭嘴哟,恶心死个我!我得用肥皂洗个八百遍!“老菜是左擦擦右擦擦,用力地擦那尽是吐沫星子的黑脸,点点在一旁乐呵呵地说,“老蔡还有我呢。”老菜一指自己尽是胡茬子的腮帮,点点大惊小怪的咋呼着,“我的娘诶,尽是菜根子,树条子,不行?”点点伸出舌头,在自己的上下嘴唇之间夸张的舔过来,舔过去,然后向前撅着嘴唇,在老蔡吃惊而恶心的注视下,慢慢的向前在他那厚厚的嘴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点点跟老蔡说,我到这里是锻炼的,总不能跟着你一起吃吃喝喝,醉生梦死吧?别人看了也不好吧?会说我搞特殊,总是要找点事做才行。”老蔡拍着脑袋瓜子想了半天说,“那行!你一大早就把那几头牛赶到后山去放放,不用再管它们,它们跑不了多远,天黑之前你把他们赶回来就行,这一大白天你想干啥就干啥,不耽误你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点点到了那个牛圈,打开门把那几头牛放了出来,点点跟着那几头老牛慢慢腾腾来到后山,看着老牛在那里吃着青草,啃着树叶,闲的没事儿,点点四处逛逛走走瞧瞧,只见不远 山洼绿树深处有一座破破烂烂的小院子,呀,这里还有一户人家,这青山绿水的,这家人真会享受! 走到跟前仔细一打量,呀!可能是座小寺庙,四周院墙矮矮的,一迈腿就能跨进去,院子连个门楼都没有,这座小寺庙年代好像很久了,破败的不成样子,门窗都不全的,墙体斑驳露着一点被火烧过的痕迹,屋顶的瓦缝间还长着一丛丛青草,可这小寺庙的四周那收拾的真叫利索,一畦畦的菜地,青菜那是绿油油的,还有玉米杆子上面缠着豆角藤,一排又一排的向日葵朝气蓬勃的垂着大脸,到处都种着大南瓜,一个个有脸盆那么大, 粉红粉红的,菜地的一角种着一棵米兰,远远的都能闻到一丝丝的清香! 点点奇了怪了,发现这田间地头长着许多中药材,他大概也能认出几种?这不可能是自然生长的,一定是人为种植的,像什么百合呀,门冬呀!七星草呀,点点站在那个门院边,美其名曰是门,其实就是一个豁口,点点探头向里张望,院子里静悄悄的,一条青石小道长满了青苔,小道两边都是菜地,长着一棵一棵的大白菜,一棵棵小生菜好像刚刚才种下! 点点张望了半天没有人,于是蹑手蹑脚走进了小院儿,来到小寺院门口往里一看,大堂连个门都没有,里面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佛殿上有一个烧了只剩半截的,下面是黑漆漆的木炭,不知是什么象,斜靠在那里,而下面摆着一个蒲团。 两边有两个偏殿,有一个可能是仓库,有一个烧火的灶台,一个偏殿大概是卧室,顺着墙根儿垒着好几层几十个大南瓜,墙角堆着十几个大麻袋子,有个还张着口呢,点点探头往里一看,是一麻袋南瓜籽儿,靠窗户支着一架小床,床上胡乱堆着破被子什么的,小院的朝阳处,晒着不少的地瓜干儿! 点点正在东瞅西望着,只见那个门也就那个缺口走进一个人来,扛着一把镐头,冷睁眼一瞧,说他四十?五十?六十?没个准儿,他是这里的和尚?不像啊,又没有加沙在身,一身粗布衣服补丁压着补丁,分不清原来的底色,光着一双脚,脚上带着泥,可能刚刚种地回来,个子不高,瘦瘦的,一脸的憔悴横七竖八的皱纹儿干巴巴的。 他看见点点站在寺庙门口,是一愣,然后咧开嘴露着一嘴残缺的黄牙,说了声,“叔叔来了,快请坐!”他匆匆忙忙放下搞头,随身扯出一条小凳子,也没管点点坐下没坐下,进了屋,不大一会儿端出一个小簸箕, 塞到点点的手里,点点低头一看,小簸箕里盛着一下子南瓜子儿和葵花籽儿,还是生的! 这汉子坐在台阶上,自顾自的嗑着瓜子儿,点点想起来了,听说这南瓜子生的吃还专治男人的病呢。俩人面对面坐着嗑着生瓜子,点点是问一句,他呢?哼一声,他一句也不问点点。点点问了好半天才知道,这个小庙里只有他一个人,问他姓什么?他说不知道,点点就奇了怪了,问他,“那人家怎么招呼你呢?”他支支吾了半天,说是也没人招呼他,问他多大岁数了?他说他也不知道! 他嘀嘀咕咕自己说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他师傅捡到这里来,这里有五位和尚,他管这五位和尚叫师傅,他从小就在这里给五位师傅做饭,打扫院子,他没上过学,一字不识,从没拜过佛,也没诵过经,也没上过香,甚至连阿弥陀佛也没念过一句,点点开口想问他是哪里人,可一想,他连自己叫什么姓什么都不知道,多大岁数都不知道,他压根就不知道是哪里人。 哦,闹了半天,原来他就是一个庙里打杂的,人称庙奴!他说是七八年前来了一伙年轻人,把那院墙的门楼推倒了,把那个佛像推倒和寺里的什么经书都直接点火烧了,自己的那个师傅跑的慢,被活活打死在这里,是自己把他背到后山埋了起来,他冒着生命的危险从火堆里抢出那个烧了半截的佛龛,至今斜靠在佛堂前,这么多年来就他自己一个人守在这个破庙里! 点点问他靠什么生活?是不是靠别人上香捐的香火钱?他吭吭吃吃了老半天,说是自从师父死了以后,这个庙里再也没来过一个人上香,别说捐钱啦!点点就好奇了,“那你靠什么为生?哦!去化缘。”他又支支吾了半天,说自己没文化,下山去根本化不来缘!自己笨嘴拙舌的,谁给钱?点点问,“那你都吃啥呀?”他指着一院子的青菜,一摞摞的大南瓜,一筐筐的地瓜干,一袋袋的瓜子儿,平静的说,“就吃这些。“ 点点无语了,在这一个穷山沟里一个人就这样活着?不要说这生瓜子儿还挺好吃的。笫二天点点吃完早饭,揣着四个白花花的大馒头,把牛赶上山坡。来到了那个小庙里,把这四个馒头送给了那个守庙的人,他双手接过馒头,也没有念阿弥陀佛,只是双手抱拳说了声,“谢谢。” 他就着地瓜干,嚼着馒头,喝着他自己煮的茶叶水。他用那个焦黄有着好几个缺口的破碗给点点冲了一杯茶,点点皱着眉抿了几口,心里想呀呸的又苦又涩真难喝!他只吃了一个馒头,那三个馒头被他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一块木板上,挌在太阳底下,说是晒干了以后留着下顿吃。 周六连队改善伙食吃包子,点点就揣着四个大肉馅包送给他,他一口一口吃的挺香,点点刚想说出家人怎么能吃荤呢?可一想他哪是出家人,他就是一个守庙的人。不几天点点和他混熟了,就问他为什么窝在这?不出去找生活呢?他想都没想,说自己没有文化,出去能干什么呢,再说他要守在这里等他师父回来。 点点看着他问“你师父不是已经死了吗?你都把他背到后山埋了吗?”他点了点了头,嗑着瓜子,“是的!我师父他一定会回来的。”点点一想这也对,那些活佛都是可以转世的!看来他师父一定是个得道的高僧。点点从此以后就叫他一声,“师父!”他听到以后只是对点点一抱拳。 中午吃红烧肉,点点装了一大饭盒,这点点称为师父的,一口一口吃的也特香,点点开着玩笑打趣说,“出家人怎么能吃这些呢?”这师父低着头吃着肉,含含糊糊地说,“这都是皮囊之事,算不得数。“”哦,“点点想起有位高僧叫什来着,他有一句名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间所有的高人,他们都悟透了人世间的一切,世俗的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在他们眼中都是乌有!点点这就搞不懂啦!看着眼前这个守庙之人,难道他已参透了人世? 点点问这位师父,他的最大心愿是什么?他不加思索地说,“他最大愿望就是给这个院子修一个门楼!好迎接他师父归来。”他说这么多年来他那些瓜子儿啊,地瓜干儿啊,大南瓜呀,他都挑到镇里去换了钱,等钱凑够了,他就去买砖请人修一个门楼,他拿出一个布袋给点点看,点点一看里头有零零散散几分几毛几块百八十块的票子。点点说,“这何年何月才能凑够数?”他很自信的说,“年年存一点,很快就够了,等他师父回来他一定把门楼建起,好迎接他老人家。” 点点站在那里想了想,说是离这四五里路的山脚下有一个废弃的砖窑,他路过那里看过,废砖里有一些好砖,于是下午点点带着他来到山角下那个废砖窑,翻了一翻一看,果然破砖里头有一些好砖,点点每天早上把那几牛往山上一放,就和这个师仌一起到这废砖窑来捡砖头,才两天的功夫就捡了好像有一千多块,看着码好一摞一摞的砖,说是把它们运回去就请人盖门楼! 这时有一个拖拉机开进这里,车上有七八个人,他们一伙人跳下车,说这砖是他们的,他们早就看好了这里的砖,不让点点和他师父搬走,说着就动手要往拖拉机上搬那些点点和师父他们垒好的砖,师父一下扑在那个砖哚上,说什么也不让他搬,那几个人就上前扯扯拉拉的,点点上前护着师父两个人和那几个人扯成一团! 点点一看,骂不过他们,吵不过他们,又打不过他们,只好撒腿就往连队跑去搬救兵, 马排长一听有人欺负点点,带着二十来个战士一下冲到这个废弃的砖厂,那七八个人把点点和师傅这两三天挑出的砖装了满满一车,正想开走,那师父一下倒在车轮下,不让他们开走,那几个人上前扯拽着师傅! 马排长大吼一声,“住手!”点点和老蔡上去把师父搀扶起来,马排长走到那些人面前只问了一句,“这些砖是你们挑出来码在这里的?”那几人在那里吭哧吭哧,吭哧了半天也没吭哧出个屁!马排长虎着个脸,命令那些人开着拖拉机,把这一车砖运到了那座小破庙门口, 二十几个战士一会功夫一车砖卸在小院门口,马排长看着那个几个人说了一声,“滚。”那几个人开着拖拉机灰溜溜的跑了。 下午老蔡带着两三个战士,把这个小寺庙的门楼建了起来!这期间点点感到这气氛哪里不对,没有一个人说话,那守庙的老头在屋里压根儿就没出来看一眼。老蔡干完了活,拍拍手,拍打了一下衣服上的灰,正想离开,那个师父从屋里拖出一大麻袋,说这里没什么好吃的,这里有一些瓜子葵花籽,老蔡也没言语,让两个小战士扛着这大麻袋,冲师傅一抱拳,离开了小庙! 那个师父在点点面前一下跪着,连磕了好几个头,点点吓得不知说什么好,“怎么能让你老人家给我磕头呢?”那师父站了起来,恭敬的说,“应该磕!这样我就可以迎接我师父回来了。”师父拉着点点不让他走,说点点就是他师父转世回来了,说是怎么这么巧,这个小庙多少年来都没有人来过,怎么你一来就修了庙楼?这就是缘分! 点点都被他逗乐了,说,“我不是你师父,我还没尝过女人的味道,我喜欢女人!我喜欢吃肉。你老人家看我哪像个出家人?“师父拉着点点不放,“这都是皮囊之事,佛只在心中。“看来这个守庙的老头,要把自己渡到这个庙里当主持,当他师父。他一字不识,不知自己叫什么姓什么,不知多大年纪,也不知家在哪里,守在这荒山的小破庙里,只有一个执念,他师父一定会回来。 点点回基地之前对老蔡说,让他多照顾点山上小庙那个老头儿,平时给他送点吃的。老蔡笑了笑说,“这还用你说呀,多少年了,连队总是给他送点吃的,给他送粮食,给他送衣物什么的,可这老头一口回绝,坚决不要这些东西,他那破庙没地放这些东西,说这些凡尘的东西玷污了佛堂的清静! 连队这些人如果有谁去找他和他说句话,他都爱答不理的!我们给他送口吃的,他一脸厌恶的看都不看,甚至堵着门,不让我们进那座小破庙!好像里面藏着多少宝贝似的,生怕我们去抢。我也是听连队老人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座小破庙半步,镇上的人也说从来没见过这位老头去过镇里化过缘。 我也是敬佛修佛之人,我的意思呢,我花点钱买几百块红砖,亲自给他修一座门楼,就当我一心敬佛了,那老头一脸的寒霜,意思是不用我修,这点事不用我操心,有人会修。我想进去上个香,拜拜佛。老头堵着门,意思是哪凉快儿你到哪去?“ 点点一想说,“不对呀,这看寺庙的老头可和蔼了,为人处事,客气的很。他说他不知姓什么叫什么,不知多大岁数,家住哪里,一字不识,就是个看庙的,在这等着他师傅回来。“老蔡哼了一声,“你也信?他就是一位得道的高僧!老厉害啦!说来我都不信哪,前年有一天中午下的大雨,有一位不知哪来的大官儿,把车停在镇里,自己步行来到这个小破庙前,跪在在大雨中,一直跪到天黑,那老头都没出来见一面。“ 点点可吃惊不小,是自己看走眼了,被这个老头糊弄了,想想也对,有这么一句话大智若愚吗!高人怎么能与我们凡人一般?老蔡看着点点说,“我和排长也纳闷儿呢,你和这油盐不进的老倔老头儿那么谈得来,看来你和他有缘呐,你给他送包子,送馒头,送红焖肉,你还吃他的瓜子,吃他的地瓜干,喝他的茶!“ 点点说,“打住老蔡,这好吃吗?那茶我就是看他采的大树叶子煮的又苦又涩,那个难喝。“老蔡说,“你可真有口福啊!去年我陪的师座到这里,原本是想进去讨口茶喝的,师座站在院外呆呆的看了半天,最后没有进那座小破庙,只说了一句,还是不要打扰他老人家的清修!“点点顿时傻呆呆的杵在那里,自己难道是进入宝山而不自知?老蔡看着点点说,“你应该就是这里的吧?” 说好明天点点就要回训练基地,可第二天一大早,蔡班长就被人请走,他临出门时告诉点点,中午他准回来送点点,可中午吃完中午饭,也没见蔡班长回来,车马上就要开了,点点没招,随手写了一张纸条放在蔡班长的床上,“蔡大哥走自己的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让自己快乐的生活。” 第286章 横祸 回到训练基地,肥肥姐的脾气更坏,情绪糟的是一塌糊涂,为了比赛又增肥了二十多斤,结果呢没有达标,预赛就被刷了下来,她实在不想在训练基地干了,不想干?那得出了成绩,才能去个好单位!要想出成绩,就得有体重才能把那铁疙瘩整的远,可有了体重也不一定整的远呀,这就形成了一个怪圈,整地她身心疲惫! 结果呢!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跟着好心人去相亲,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肥肥姐坐在餐前把一小盆牛肉块儿没好气的全扣在点点的碗里,点点低头狼吞虎咽的造着,她在一旁看着,越看越生气,自己哪怕喝一口水都长肉,这小屁孩儿吃了那么多好吃的,肉都长到哪去了?没好声调的说,“慢点吃!好像八辈子没见过似的,别噎死喽!” 肥肥姐看着自己眼前那一盘子凉拌黄瓜条子,也不知嫌甜啦,还是嫌咸啦!用筷子在盘子里扒拉来扒拉去,生着闷气,眼泪一对儿一对儿往下掉。点点头都不敢抬,斜着脸问大胖姐,“肥肥姐这是咋的了?”大胖姐夹着一根一根的绿豆芽往嘴里填,含含糊糊的说,“花痴呗,看见小帅哥就管不住腿。”点点一听,哦!是这回事儿。 肥肥姐在那嘟囔着,“我要有帅哥陪着,当然也会讲风凉话。”大胖姐一听,把筷子一摔,站起身,“不吃了!“堵着气回宿舍。肥肥姐一看更加生气,“你摔谁呢?”低着头抹开眼泪。大胖姐真有个帅哥是青梅竹马,一小的发小。在地方上一个体校当教练,帅地是一塌糊涂,俊地是稀里哗啦,靓地是昏天黑地,美地是心惊肉跳,好地是让人胡说八道,看地是让人颠三倒四!比那电影明星还带劲儿。 肥肥姐就喜欢这种能让人胡说八道的帅哥,拿大胖姐的男朋友做标准,就去找这样的。大胖姐和她的男朋友帮她介绍了差不多一个连的男士,结果呢?最后为零!大胖姐最后都告饶了,太不好找了,肥肥姐也是急火攻心,一时气盛,“给我不好找,怎么给自己就好找?你诚心是不?不想帮就吱一声!“大胖姐被她呛的直掉眼泪,俩闺蜜为这点事也不知闹了多少回! 训练基地召开各队代表开生活会,给食堂的伙食提意见,管后勤的管理员那是伤透了脑筋,这帮子是吃厌了?吃烦了?吃撑了?尽说风凉话,鸡蛋里挑骨头,也不知该给他们做什么吃的,他们才顺心。于是基地领导抽了几个新来的胆小的队员去开会,减轻一下后勤同志的压力! 点点看那十来个新来的小男生坐在那里跟木头人一样,按照来时教练嘱咐的那样,尽捡好听的说,把自己喜欢吃的什么土豆炖牛肉块儿,红烧扣肉,红焖肘子,回锅肉,糖醋里脊,锅包肉,醋溜大虾,四季丸子美美地大赞了一遍,说那大师傅炒的菜油肥味美的色味俱佳,半个小时的生活会,点点足足夸了半个小时,那掌勺的大厨听的是眉开眼笑。 下午吃饭时,点点刚坐在餐桌前,大胖姐照他的后脖颈子“啪“的就是一巴掌,“好你个回锅肉!“她和肥肥姐给点点起了个大号,叫什么“小净!“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们管点点叫“大净!“同一帮子的小伙伴儿们管点点叫,“老净!”出去比赛那些外地的朋友就问,“老净!是你的小名吗?”点点也犯了糊涂,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意思,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都大家都这么叫,他就随口答应着呗。 又到年终,田径队要去北京参加比赛,庄头有要紧事去不成,委托一个教练带队去,那谷主任跃跃欲试,说是来训练基地都半年多,那么久了也从来没有跟队伍去外地比赛过,这次她申请自己去当领队,带队伍去比赛,学习学习,锻炼锻炼。 结果呢!比赛的第二天下午,一辆部队保卫处的车,把小麦哥带走,说是去谈话。田径队当天下午提前回基地进行整顿,只有小麦哥一直留在北京没有回来!回到基地的第二天,基地开大会,谷主任坐在主席台上,兴奋的大白脸冒着红光,比比划划地说着,嘴角直冒白沫,喷着吐沫星子,只见她天南海北,从古至今一顿胡扯,最后大家总算听明白个大概! 也不知从啥时候开始,训练基地刮起一股写毛笔硬笔书法之风,搞得人人写字帖,反正怎么写的都有,有人从田字格描红开始,也有人从狂草开始,反正是八仙过海,各显其通。为了省一点钱,都是在报纸上练,谁有那个钱去买什么宣纸? 问题坏就坏在这报纸上了,到北京比赛,晚上小麦哥没事儿在一张号外上写了一通大楷!把那张号外反正面写的满满的。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谷主任到各宿舍查岗,一看桌子上,这写的都是啥呀?拿在手里翻过来调过去的看,其中有一句,“消灭法西斯,胜利属于人民!”谷主任心想,这歪七扭八的练个什么东西?把那个号外反过一看,吓了一大跳,这号外的反面是整版的伟大敬爱的他老人家,“这,,,,这!怎么胆敢用黑毛笔在他老人家脸上乱写乱画呢,这不就是反动标语吗?” 在训练基地她就随时观察阶级斗争的新动向,就发现这个训练基地问题非常之大,尤其是领导班子不抓政治!不抓革命!不抓政治教育,任凭不正之风泛滥!歪风邪气横行!可以说是从根子烂掉了,这下可好把反动标语贴到了祖国首都北京来了,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这下可好,终于让她抓住个现行,俗话说的好,拔出个萝卜带出一下子烂泥,这回她要好好整顿整顿训练基地,捅捅这个马蜂窝,于是谷主任拿着这份报纸到大会领导班子那里去揭发! 比赛组织单位一看这牵涉到军队的事儿,问题很严重,马上报军区保卫处,影响极大,小麦哥就押在北京。难怪庄头和小麦哥的教练都不在场,十有八九去了北京!那谷主任坐在主席台上洋洋得意的说,“要不是她发现的早,及时去揭发,把这个反革命分子抓住,指不定要出什么大事儿!北京中央机关伟大领袖他老人家都会受到威胁!这都是她平时多学习,多看报,多读书,多思考,政治觉悟高,否则就发现不了,那后果呀?哎呀娘哟!太吓人了。” 第287章 搜查 小麦哥就是那种好的让人颠三倒四胡说八道的大帅哥,二十五六岁是整个训练基地唯一一个训练时提早半个钟头就开始热身,训练后还要去举重房搞半个小时恢复训练的。主攻四百八百米,正是出成绩的年纪,许多专业队也看好他。庄头爱才,说这次比赛完后看成绩说话,只要省级专业队哪要都放行。 小麦哥可是点点的偶像,他说什么点点百分之百地相信,像个跟屁虫似的跟随着他。小麦哥对点点也极好,那一次点点看见小麦哥大手提袋里有一件极特殊的物件儿,上面有一个带弹性一圈儿的大带子,下面有两个小小的带弹性的小带子,中间连着一个三角形向外突出的硬硬的小兜兜。点点好奇的拿着这小物件翻来覆去的看着,他可看不懂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于是他就问小麦哥,“这是个什么物件?”躺在那看书的小麦哥瞄了一眼,“哦,打篮球时护裆用的。”呀!真好玩儿,点点喜欢这个,“小麦哥,给我一个呗?”小麦哥笑着逗着点点,“你那宝贝儿太小,用不着穿,用不着护!” 点点可不愿意听这个,“因为小才用护呢!你那个宝贝大!能自我保护,才不用穿这玩意儿,我回去当裤衩子穿,又透风又凉快!又新潮又时髦。”肥肥姐也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吃饭时悄悄的问点点,“你那个小裤衩子从哪来的?”点点装傻充愣,“什么小裤衩。” 肥肥姐板个脸,“好好说话。”点点只好说,“小麦哥给的。”肥肥姐跟着来了一句,“给我行吗?让我玩玩儿?”点点瞥了一眼肥肥姐,“你又没有那玩意儿,穿它干啥吗?”姐一把薅住点点耳朵,“叫你贫!叫你贫!谁说没有就不能穿了,赶快给我。”点点痛的直咧嘴,“你放手行不?我穿着呢咋给你呢?”肥肥只一撒手,“快去脱了,小心别弄脏了。” 点点可惹不起她!一边起身一边嘟囔着,“都没长那玩意儿,穿着能护什么?”只回去脱下来,“给你”把那兜裆的玩意塞给肥肥姐,“熏坏了你我可不负责。”肥肥姐也不吃饭,拿着这玩意儿东瞧瞧西看看,嘴里还叨叨着,“挺有趣儿,挺有意思,挺好玩儿的。” 大胖姐过来一看,问道,“哪来的?”肥肥姐一努嘴,“他的”!大胖姐乐呵呵的把她才吃几口的那盆牛肉块倒进点点的小盆内,搂着点点的脖子,嗲声嗲气的说着,“点点最疼姐姐是不是?最喜欢姐姐是不是?把这玩意给姐一个?”点点无奈的说,“是小麦哥给的,再说你也没有长那个东西,穿它干什么呀?” 大胖姐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我没有,可我哥有啊。”点点都被她姐俩整地烦死了,这男人用的东西她们俩见了当宝似的,“你哥,,,,你哥的那东西太小用不着穿这玩意!”大胖姐一看软的不行,那就动粗的,一把掐着点点的脖梗子,“给好脸了是不?给好脸了是不?”点点直叫痛,“你放手嘛,那也要等我去小麦哥那看有没有才行。” 天刚一擦黑,点点看见小麦哥正躺在床上正看书呢,也不问人家给不给,小麦哥愿不愿意,趴在地上,把小麦哥床底那个大提袋扯了出来,往里一翻,呀嗬!还有几个呢?不做二不休,拿起来就往外跑,小麦哥在后面直嚷嚷“点点留几个给哥,你长几个了?用得着那么多吗?” 没过几天庄头回到训练基地,一脸灰突突的垂头丧气的样子,一嘴的水泡,铁青个脸,见谁也不说话,“咣当“一声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小麦哥的主管教练那位孙大娘哭的眼泪像灯泡一样,无精打采就像丢了魂一样,她带小麦哥整整十年,好不容易熬到要出成绩了,这下子,唉!她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好几个人上前才把她搀扶下来。 小麦哥有一个女朋友,是后勤管理员的表妹,是军区话剧团的一名演员,一听到信儿就放声大哭着,哭地是撕肝裂肺几乎昏厥过去,几个家人强拉硬拽把她架着抬上车开走了,庄头似乎老了许多,头发也白了许多,精神头也大不如以前,从此再没了笑脸,孙教练从此一病不起再也没回训练基地。 谷主任亲手抓的那个反革命分子,不久后就听到准信,小麦哥被判了七年。是反革命罪。谷主任就像打了兴奋剂似的,抬头挺胸,一脸的兴奋劲,比比划划的声高八度,逢人就讲,要不是她警惕性高,这个反革命分子就会落网。整个训练基地人人都怕了她,远远看见她就想办法绕开她,要不然让她逮着你,她就没完没了讲,他是如何亲手抓住反革命分子的英雄事迹。 谷主任大概是想趁胜追击,在训练基地多抓几个反革命分子,在她看来这个训练基地就是反革命分子的老窝,于是干起了搜查宿舍的革命行动,趁大家去训练,宿舍里没有人,她就搞突然袭击,挨个房间去查,谁的抽屉没有上锁,她就翻个底朝天,把有字儿的本,有字儿的纸片看个够,把那家信也拿出来,一张一件地翻着看,甚至把抽屉里那个垫的纸,衣柜里糊的报纸,墙上贴的报纸也扯下来看一下! 可把整个训练基地所有人吓得魂儿都没有了,不管抽屉有没有东西,赶快买把锁锁上,把那些没用的,甚至有用的本儿啊,纸片儿啊通通烧掉,就连家里的来信也不留,也烧掉。有许多女孩子喜欢写日记,现在可不敢写了,这玩意儿要让谷主任抓住,那就是个死罪,判个十年八年都是少的,那心爱的笔记本拿回家也不行,万一查到家里咋办?只好找个背人的地方,一张一张扯的烧个干净, 整个训练基地,练习写毛笔字,硬笔字之风戛然而止,从此再也没人敢写那玩意儿,当不成书法家,不小心就会被抓个现形!判个反革命罪! 基地领导加强了报纸的管理,一律不准外借,阅览室上了一把大锁,谁也不准进去看报纸。就连训练基地的宣传栏,以前总张贴一些训练动态,体育界的新闻,现在也不张贴,也不写了,贴上了几张大标语,整个训练基地笼罩着一种人人自危肃杀的气氛。 第288章 歌本 谷主任是天天搞突击检查,趁大家搞训练不在宿舍,进这个房间翻翻,进那个房间翻翻,趁大家吃饭的空隙也搞突击检查,结果检查到最后所有的抽屉都上了锁,整 个训练基地就没有一张写字的纸片儿,就连政治学习笔记也被基地领导一股脑收缴上去,把写字的都扯了统统放了一把火烧了。基地所有人都通知家里不要往基地写信,太不安全了,让人拆了看了去,抓住把柄那可不是好玩的。 谷主任查了半天也没有查出什么反动标语了,她可不信邪,她坚信这个反动分子的老巢里,一定藏有不可告人的东西,抽屉搜查不上了,大家都上了锁。于是谷主任就翻枕头底,被单子底,床垫子底,甚至动手去翻别人的行李箱,手提袋!于是训练基地所有的宿舍都上了锁。可老虎也有打盹儿的时候吧?这天终于叫谷主任翻到一个她认为有价值的东西,那就是点点手抄的一本歌曲本子 点点有一本硬壳的大本的手抄歌曲本,全基地所有人都知道。歌本里面抄有近百首歌曲,像港台那个邓丽君的,“甜蜜蜜“啊,上个世纪旧上海汉奸歌手李兰香的“夜来香,“旧上海的歌星周璇的“四季歌“!还有那些民歌像“掀起你的盖头来“呀,最吸引人的是里面的插贴,肥肥姐把建国后评选出来的二十四位电影明星的照片贴在里面。不知是谁看了这个歌本,把电影皇后蝴蝶,阮阾玉,上官云珠等旧电影名星的玉照也贴在里面,也不知是谁把美国箸名的童星兰波儿的玉照也贴在上面,大家都喜欢看看,没事都来翻翻,这本歌曲集的歌大部分都是你抄一首,他抄一首,看完以后有的就往上粘贴点什么,总共大约有上百幅电影明星,歌星的照片,中外的都有,好像还有一幅苏联着名芭蕾舞演员叫什么托娃的照片! 最叫绝的是小麦哥贴了一张黑人健美运动员的照片,只穿一个小小的三角裤衩,鼓鼓囊囊的,好看极了。连庄头也翻过,边看边叹气,青春已过,老喽。也是点点走背字,命中该有这一劫。一大早起的晚点儿,马上就要出早操,没有把那歌本锁在抽屉里,只是匆忙地往枕头下一塞,急急忙忙跑出去,门也忘了锁。谷主任趁大家都去出早操,又搞突击搜查,一瞧!这个门没有上锁,这可让她逮着了,六个男孩子的房间让她翻了个底朝天,一下把那个歌本翻到手。 不训练了,通知开大会,谁也不知道她想干啥,庄头也不知道,所有基地领导都坐在主席台上,训练基地几位领导是大眼瞪小眼,互相瞅着,这是要宣读中央文件?还是宣读上级领导的指示精神?怎么会前也不沟通一下?谷主任板着个脸登上主席台,她并没有和那些领导坐在一起,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而是直接站在主席台上! 谷主任把手中的那本歌本拿出来展示给大家看,然后嗷嗷地嚷嚷着,“大家看看这是什么?这是封资修的大毒草!全是反革命分子的像,还有那一丝不挂的外国特务!全是一些靡靡之音,!这是向我们党进攻,破坏文化大革命!这样的人就应该开除!判个十年八年的!这处训练基地就是资本主义的黑窝!反革命分子的大本营,这里从上到下都被反革命浸透了!已经从根上烂掉!” 点点一听,自己要被开除!还要判个十年八年的?比小麦哥判的都重,吓得哭了起来。谷主任有证据在手,生怕各位领导不服,洋洋得意的把歌本递给了庄头,“你们都来着看一看这个反革命的罪证,提高一下你们的政治觉悟,找找差距,认清政治方向!搞不好就会滑到革命的对立面去。”谷主任又拍桌子又拍大腿,咆哮个不停,一个又一个的大帽子砸向台下哭的像泪人一样的点点。 突然肥肥姐坐在他身边儿,贴着耳朵悄悄说,你千万不要承认你有个什么歌本,只有一本政治笔记!”点点一听哭的更欢,心想不承认能行吗?证据就在她手上,首页还有自己的人头像呢,都怪自己嘚瑟,花了十几块钱去照了一个几寸大的彩照贴在首页上,这下子可好人赃俱获,不判个十年八年的,也要被开除,妈呀,这可怎么办呢?肥肥姐狠狠地拍着点点的后背,“哭什么哭?千万不要承认你有什么歌本子,否则你就会被开除,判个十年八年的,记住了没有?吭声啊!就是个脓包,只知道哭!”不哭还能咋办?点点也没有办法,只好点点头! 谷主任正在主席台上比比划划三吹六哨着,有人把那个本子传了回来,谷主任拿过来低头一看,顿时傻了眼,这是什么?一翻是政治学习的记录本儿,一看上面还有点点的签名,往里面一翻,里头什么都没有,都是空白页。谷主任两眼恶狠狠地瞪着庄头,大声吆喝着,“歌本呢?。” 庄头摇摇头耸耸肩,不明白的问,“什么歌本!”一副严肃的样子!谷主任急的连吼带叫着,“就是那个写了很多歌曲的本子,里面还有很多照片儿!”谷主任瞪眼看着四周,可没有一个人回答。台下正哭的点点一听,什么歌本呢?咋个回事儿?连忙抹干净眼泪,抬头望向主席台! 谷主任把那个小本子拍的“啪啪“直响,“刚才我拿来的不是这个政治学习的记录本子,而是那个写了很多黄色歌曲的歌本!”边说边向四周张望。突然她迈开大脚,五十多岁的她从台上一下跳到台下去,是一路小跑,跑到正在发呆的点点面前,一把抓住点点的手,满面通红,瞪着一双牛眼,气呼呼的,但口气相当的柔和亲切,小声地问点点,“你不是有一本歌本吗?是不是?里面还有许多像片!可不能撒谎,对组织一定要诚实。” 点点一听更糊涂了,心想,那个歌本不是刚刚还攥在你手中吗?怎么,,,,?谷主任又温和的慢慢拿起一本政治学习笔记,一根手指点着那个本子,两眼死死盯着点点泪眼朦胧的眼睛,“不是这个政治学习本子?对不对?点点!”肥肥姐在后面使劲掐着点点腰上的一块皮,就不是不撒手,死痛死痛的,痛的点点直咧嘴。 肥肥姐使劲捏着点点腰上那块皮,一边趴在点点耳边大声地说,“谷主任问你有没有那本歌本子?如果要有的话就要被开除,要判十年八年的牢!”点点终于想明白了,那个歌本子可能谷主任找不见了,我要诚实向组织汇报,有那个歌本子,那不就要被开除?蹲个十年八年的牢房? 点点笨了十七年,傻了十七年,这次终于不笨不傻,于是“吭吭哧哧“又哭开啰,“哪有什么歌本?就是这个政治笔记本子。”谷主仼一听勃然大怒。高声嘶叫着,“不对,你有一个歌本子,你要老实交代,你这是欺骗党,欺骗伟大的祖国,查出来一定开除你,判你个十年八年的。”点点一听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肥肥姐一指谷主任,“嚷嚷个什么球,有理不在声高,看你把孩子吓得!走咱家去!“拉着点点头也不回奔出了大会场。谷主任转过身看了一眼主席台,用手一比划,“你们,,,你们!”一屁股坐在刚才点点坐的座位上,高声哭嚎起来,“你们缺德不?合起伙来欺负我!“边哭边拍着大腿,“你们不得好死,要受到报应,遭天雷劈哟。” 谷主任副团级十四级干部,整个训练基地官儿最大,可他竟然当众撒起泼,就像个家庭妇女。庄头站了起来,向四周看了一眼,“我可没看见什么歌本,你们谁看到了吗?谁看到就赶紧拿出来。”台头台上又看了一遍,“你们谁看见了?赶快拿出来。散会!”谷主任撒泼似地高声尖叫着,“姓庄的!你等着,我告你去,你等着吧。” 肥肥姐把点点一阵风似的拽回宿舍,大巴掌拍着点点的脸蛋儿,“小祖宗,吓死个我,你听好了,从今个起,不管谁问你。就是你那亲老子来问你,你都不能承认有那个歌本,听到没有?“点点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肥肥姐一脸正经的又问道,“点点,你有歌本吗?”点点一下用俩手捂着自己的耳朵,“有!在肥肥姐那里!”肥肥姐一下扑了上来,就像猛虎捕食似的,一把薅住点点的一头黄毛,“你找死呀?还想拽着我一起去!” 第289章 梨子 一个多星期后,训练基地开大会,后勤部分管文化体育工作的姚主任坐在台上,这位姚主任就是一位狂热的体育发烧友,据说在延安时期就是一名排球队员,建国后还代表八一队去国外多次参加比赛。训练基地不管有什么比赛,他就携家带口来观战,运动员有什么大事小情都喜欢直接奔他办公室去,他还是位大红娘,最爱做月老!基地许多年轻人的婚事都是他从中穿线搭桥的,就连庄头的婚事也是他保的媒。 谁也来没见过姚主任发那么大的脾气,劈头盖脸点着名狠批着庄头,说他一点不尊重谷主任,谷主任这么大岁数,你们也应该尊称她一声大姐吧?身体又不好,岁数又大,带着运动队外出比赛那么繁重的任务,你自己呢?好家伙在家里享清福逍遥自在的很哟,让谷大姐自己一人在外面风吹日晒受着罪,吃着辛苦,再说谷大姐到这才多久啊?她又不是内行,又不懂专业!根本不熟悉这里的工作,这不诚心让谷大姐为难吗?幸好谷大姐是一位老同志,党性强,有觉悟,肯担当,任劳任怨,什么重活累活都冲在前面,根本不和你们一般见识,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应该虚心向她学习! 并且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对谷主任说“谷大姐,你看你身体本身就不好,这里的业务你也不太熟悉,再说当初你调到这里不就是因为离家近吗?方便照顾你家那位老首长吗?所以呀这里的工作吗!就让他们年轻人多干干,锻炼锻炼他们吗,咱们这些老家伙在后边多给他们鼓劲,放心撒手让他们自己去干,人们都说世界是他们的,咱们这些老家伙的首要任务就是 保养好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谷主任坐在主席台上,垂着个头,紧闭着嘴,脸色苍白,肿眼泡紧闭着,脸是拉的那么地长,都涨成了猪肝色。 谷主任家那位长期在家养病的丈夫吃完早餐,看见进进出出的妻子穿着一身很特别的连衣裙,总以工农干部自居的妻子,这是要改换门庭啦?一扫清贫之风,搞起洋作派来了?“我说老古,你穿的这,,,,?”他那宝贝的独生女方芳在一旁笑着说,“老爸!你这就老土了吧?我妈现在可是土枪换炮了,这连衣裙可是有来头的,现在已经成了国服了。 方老上下打量着,“这穿在你妈身上也太,,,,!哦!闺女,我多问一句,你喜欢不?”他那宝贝姑娘来了这么一句,“老太太穿还凑合。”谷主任可不愿意了,“什么老太太穿还凑合?你妈我老了吗?”她的闺女马上出来圆场,娇声娇气的说,“妈,你怎么能老呢说,人们都说革命人永远是年轻,你是政治家,哦,不对!是革命家!革命家怎么能老呢?” 老爹又问,“老谷啊,你穿成这样,干什么去?去公园玩溜达溜达消消食?”谷主任一边整着裙子一边说,“哦,最近上面提议调我到文化战线去工作。”老爹笑着说,“方芳,你妈这可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啊,有进步!到文化部门工作?可是老谷你才识几个大字儿?去那工作合适吗?” 谷主任最不愿意听这句话,“老方!你什么意思?像我们这些工农干部就不配到文化战线工作了吗?”方芳一听笑着捂着肚子,“老妈,你可真逗,什么工农干部呀?你可别忘了外调政审时可有定论,地主家的少奶奶。”谷主任一听真急眼了,“不管谁怎么说,我都是根正苗红,家贫,,,,!” 方芳在一旁连忙打断老妈的话,“得啦别说了好吧?什么根正苗红?我们单位那些小姐妹们一开口什么,贫农,雇农,无业游民,你听听八辈子的苦难,一看就是个苦命穷相,骨子里就透着卑贱气!单位的领导都说,你们看看方芳,走有走相,坐有坐相,说话唠嗑得体大方。那当然啰!我老爹是大地主资本家出身,我老妈是大地主家的少奶奶,这门当户对的产物那能错吗?” 谷主任气急败坏的说,“老方这丫头可不是阶级感情问题,这可是阶级立场问题。”她那宝贝姑娘一撇嘴,“老妈,你这些大帽子你留着给别人戴吧,我们单位那些哥哥姐姐们可服你了,看你老妈那姿态,举止,说话的劲十足的贵族派头,有此母必有此女,你们还没到我家看看呢,我老妈往那一坐,“刘妈!沏茶!哎呦喂,那派头?贫贱的小家小户可培养不出来这高贵的气质!” 谷主任没有好气的说,“老方你瞧瞧吧?你这宝贝闺女叫你惯的,让你宠的不知个好坏,一口一个少奶奶,一口一个贵族,这哪像一个革命军人家庭培养出来的下一代哟!”她那宝贝女儿可不干喽,“你们年轻时都享受够了,就该我命苦,顶着一个大地主资本家的狗崽子,大地主家少奶奶子女的名头,什么好日子也没捞着过。”“你,,,,!”谷主任被她那宝贝女儿怼的没词儿了。 老爸赶快出面调和调和气氛,“老谷啊!我呢不怀疑你的决心,也承认你想为党多工作的热情,但是光凭着有决心和热情是远远不够的,这,,,!”谷主任那是一摆手,打断了她家首长的话,“从战争中学习战争,我们这一辈的人不都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吗?当初你老人家就是一名大学生,娇生惯养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参加了红军,你会上阵杀敌统兵打仗吗?当时恐怕你还没摸过枪吧?如今你已经是一位出色的指挥员,这还不是一步一步跟着学,一仗一仗去打,多年的积累,成长到如今吧?所以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好啊,你不知道梨子的滋味?尝一下就知道了嘛?老方,你可是尝梨子的典型。” 第290章 特嫌 尝梨子?方老一听哈哈大笑,“说到这尝梨子,闺女咱不和你妈唠,咱爷俩自己唠一唠!你妈从部队机关去工业厅支左,外经贸花大笔外汇建了一座化工厂。你妈扯着那总工程师批斗,不让总工和那些技术人员进入工地!”老妈在一旁插嘴,“那个总工程师是从国外回来的,有特嫌,你知不知道?泄了密,出了事儿我得负责!” 闺女在一旁不屑的说,“老妈!特嫌这其中有个嫌字,如果有了充实的证据,那就没有这个嫌字啦,那就是十足的特务,早就抓起来判刑了,再说你老人家在档案里至今还不是保留着一个嫌吗?叫什么地主少奶奶嫌?”这下可把老妈怼的直翻白眼,“你,,,,,!” 老爸接着说,“这工程无法进行,人家省里来部队沟通,工程如果不能如期交工,那大笔外汇就要打了水漂,部队这才把你妈从那个工地撤回来。”老妈在那不服气的说,“他们这是用生产冲击革命,这证明咱们部队有一小撮坏分子和外面的走资派串通好了。” 老爸真是十分无奈,“好,好好,就算有人和走资派串通压了革命,你全对了,行不行?你妈调到了通讯总队,你妈在外面历练了一回,这回长本事喽,扣押来往的信件,打着审查的旗号私拆人家的信件,你偷偷看一下,也就这么回事儿了,可你妈呢,把一个小姑娘谈恋爱的情书在大会上当众念了一遍。” 老妈一旁嚷嚷道,“现在是搞文化大革命,他们还在那你侬我侬写的那个肉麻,咦,我都念不出口!”她那宝贝姑娘一听都乐了,没想到她老妈这件事都能干的出来?没去当个侦探,太可惜他老人家了。“老妈,这就是你不对了,现在我们先不谈私拆别人信件这件事是好与错?就单说干革命就不能谈恋爱了吗?这哪来的逻辑? 战争年代那么艰苦,你老人家还谈恋爱嫁人,如果你老人家做了榜样,你这一辈子不谈恋爱不嫁人,你怎么说都对,可你自己又谈恋爱了又嫁人了,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哦,我想起来了,你那时没有谈恋爱就嫁给我老爸,这是捆绑的政治婚姻。但也不能自己没谈过恋爱,就反对年轻人谈恋爱了吧? 什么你侬我侬肉麻的很?马克思是你们革命家的祖师爷吧?他写资本论工作那么繁忙。还与夫人燕妮来往情书。喂!老妈,你可要到文化战线工作去的,千万不要说你老人家不知道有燕妮情书吧?” 方老在那直叹气,“那女孩子情书当众曝了光,脸薄呀!这还咋见人?没办法活了,当晚吃了安眠药自杀喽!抢救了十多天还没有苏醒,那家长找到单位,找你妈理论,你妈当场傻眼了,没词儿!你那平时高喊的那些大理论咋不拿出来和人家家长摆一摆呢?结果呢那几个家长还把你妈打了,我说的没错吧?老谷你挨了不止一次打吧?” 老妈是一翻白眼,“君子动口不动手,得讲道理吧?”方老哼了一声,“你总有道理,你的道理在哪里呢?幸好那个姑娘醒了过来,要不然你老妈如何下得了台阶哦?哎,可惜的很哟,那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落下了残疾,我说老谷啊!你咋不拍拍自己的的胸口摸着良心想一想,如果换做是你家的芳芳你怎么办? 第291章 跳楼 你妈妈在那个单位不受待见,没人搭理,臭的实在待不下去了,只好打着照顾我身体的旗号为理由,调到咱们家跟前这个训练基地,你妈她就是不想闲着,没折腾够,大概是不服老想干点业绩出来向上熬一熬?老谷啊,你都差点整出人命来了,你咋不总结总结经验教训呢?这下可好!抓起了什么反革命分子?唉!那个可怜的孩子可是烈士后代呀。” 老妈这可不愿意听了,“烈士后代咋地?他就能写反革命标语吗?这可是立场问题,这可是个原则问题,绝不能含糊。”老方实在没办法了,拍着大腿,“哎呀,就可怜我这宝贝姑娘了。”他那宝贝姑娘马上上前安慰他老爹,“老爸,看你说的,其实老妈我还非常感谢你的老人家呢,你真好,你真伟大,真是我的好亲妈,来让闺女亲一下你老人家。” 老妈这就给整糊涂了,“咋回事儿?这孩子弄的什么风?”她那个宝贝姑娘笑的呵呵的说,“反正纸包不住火,早晚你老人家也会知道,老妈,你知道吗?小麦哥是谁家的孩子?”老妈是一愣,“不是说是烈士后代吗?”方芳接着说,“对,是麦阿姨的亲侄子,你呀在麦阿姨家那里常见,就是这两年长大长高长帅了,你呀,贵人嘛,眼过忘事罢了。” 谷主任一听,腾地站起身,两眼瞪地溜圆看着她家的老方,“是老麦的亲侄子?这可是真的?”她家老方微微点点头。谷主任当场愣在那里,想了半天,“可前天咱一家人去老麦家做客吃饭,她挺热情的,怎么只字未提这件事呢?”谷主任顿时傻了眼,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哎呦我的妈呀,这可咋办呢?我还有什么脸去见老麦呀,我可怎么对得起老麦哟?老麦呀,我对不起你呀,老麦哟,这可是咋整的哟?我还有什么脸活着哟?” 方老在旁边一看乐的哈哈大笑,“闺女你瞧瞧吧,革命革到自己头上就不干了,这位革命家光想着革别人的命,从没想到要革自己的命。一革自己的命,要死要活的不干喽。这不是你常挂在嘴上,指责别人,什么对人马列对己自由吗?喂,我说革命家你最起码要像那位被你们批倒批臭的黑包公那样吧?有点大义灭亲的意思吧?” 老妈坐在那里又擦着眼泪又醒着大鼻涕,“你就光知道扇凉风泼凉水,我死的心都有,我现在就去跳楼,你们谁也别拦着,我先告诉你们一声。”她那宝贝女儿方芳一听,捂着嘴乐,“老妈,咱们家住的是一楼,你要跳楼也要选一个十层八层的吧。”谷主任连哭带嚎的,“这是啥亲闺女哦,逼着她亲妈跳楼,你咋这狠心哦哟!”方芳收起的笑容,“行啦,行啦,咱们不提跳楼自杀这件事,好不好?谅你老人家也没这个胆。你姑娘要是把你姑爷的丈母娘逼跳楼了,你姑爷还敢娶你的宝贝姑娘吗?” 第292章 对象 老妈听的是一头雾水,“什么姑爷闺女的乱糟糟的,你死丫头你,,,你不会是谈对象了吧?”她宝贝姑娘肯定的说,“什么不会是?就是!”“啊!“老妈可真急眼了,“你,,,,!啊老方,这死丫头才多大就谈对象,这政策不允许呀。” 方芳说,“你老人家当年十五六岁就嫁人去当了少奶奶去了,我现在也没说要嫁人呐?只不过是谈一下恋爱玩玩罢了。”谷主任这下没招了,“这是一件严肃的事儿,怎么能说玩一玩呢?老方你可得出马管一管!”方老“嗨“了一声,“我一个在家养病的老头儿,哪管得了哟,还是你这位革命的老妈妈自己管管吧。” 谷主任被气的直翻白眼,“看你们这爷俩想气死我,不是?对了!那个死小子是谁?干什么的?他爹妈干什么的?”方芳不客气的说。“你老人家是来查户口的?他们家你熟悉地很,也算是门当户对,唯一不足的是他们祖辈赤贫血统不高贵,可怜我的儿孙喽!“ 谷主任着急的说,你净说些啥?他到底是谁?”宝贝女儿一看老妈着急了,“我可说了,你老人家可坐稳了,别着急,只当听笑话一样便可!就是麦阿姨的亲侄子,小麦哥哥。”老妈一听就糊涂了,“不对呀,他有个对象,我是见过的!像个妖精一样撒泼似的哭嚎着!” 方芳一脸的得意,“早就黄个蛋地喽!我去找过小麦哥的女朋友,问她什么意思,是等着小麦哥?还是撤?她说家里不同意,自己虽然想等,可这反革命的罪名,,,,,!你就说,等!还是不等!她支吾了半天,说是不等了。现在可说好了,是不是不等了?想好了没有?说定了不等了,是吧? 她说,想好了不等了,我告诉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她说,绝不反悔,我告诉她,我等!我们是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我不想做他的什么亲妹妹,只想做他老婆,如果你之前还爱过他,那就请你为我们祝福。 ”这,,,,这是真的吗?”谷主任顿时僵在那里两眼发直是全身冰凉。方芳急忙说,“老妈干啥急成这样,坐下来喝口水,缓一缓,我只是玩一玩罢了,干嘛大惊小怪?”老妈拉着哭腔,“老方她这是玩儿啥呀?你想玩儿死我对吧?我上辈子该你的,对吧?”方芳一撇嘴,“老妈这里可有你的责任呢?当年你和麦阿姨可是指腹为婚的,是吧?是你们乱点鸳鸯,胡扯红绳,这可不赖我,都是你们老爹老妈的错,对不?” 谷主任一下瘫坐在那里,两根手指怼着太阳穴,死的心都有,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哟?老方安慰着自己的老伴儿,“老谷啊,你也别上什么火,孩子大了他们会安排自己的生活,咱们也别操那个闲心,你就是想操那份闲心,你那个宝贝闺女,你不是不了解吧?你可是玩儿不转她地!” 第293章 帅哥 谷主任一想事已至此,气呀,急呀,悔呀,也都没用了,问了一句,你“麦阿姨可好?”方芳笑盈盈的说,“你现在知道心疼你亲家母了?你昨天去吃饭不是也见过吗?好的很。老妈,我现在就叫麦阿姨一声婆婆是不是太早了一点儿?”老妈被气的瘫坐在那里,“你这个疯丫头,真想气死你老妈不成?”方芳一见,连忙上前给老妈又捏脖子又捶背的,“老妈你别生气,我只不过想逗你开开心,玩儿玩儿。” 谷主任一手拨开闺女的双手,“别在这耍贫,那小子现在咋样?”方芳在一旁装傻充愣,“你说的是谁?是你的亲姑爷?妈,你别瞪眼,我怕!那小子现在好的很,我三两天头就去看他一回,没想到小麦哥那么有定力,我可不哭天抹泪,我高兴着呢。就像戏里演的那样,公子遇难,小姐相助,这叫什么着患难之交。我高兴都来不及呢,这真是天上掉下个大帅哥呀,老妈,你不知道吧?那农场里管事儿的头头是谁吗?你呀当然记不得了,当年你老人家有福不享,私奔了去,就是老爸身边那个警力员!他罩着,没事儿。” 这刻骨铭心的谷主任怎么能不记得?可他叫个啥?长得啥个模样?早就忘个精光,一点也记不得了。方芳把老妈扶着坐在那里,“我告诉那个傻小子了,不就是七年吗?我等着他,到时候当亲妹妹还是当老婆,他自个选,我随便。”谷主任一听就立刻就要气晕过去,心疼的拉着闺女的手,“这如何是好哟?造孽哟,造孽哟!都怪我上辈子作恶太多!”她那宝贝姑娘一听都乐的哈哈大笑,“上辈子作的孽?你老人家这辈子做的孽还少吗?” 谷主任此时死的心都有,“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啊,闺女,这可是反革命罪牢狱之灾。”方芳满不在乎的说,“老爸可是判了两回,坐了两回牢了,现在咋样?你老人家不是也被开除过党籍,公职吗?现如今还不是十四级副团职的领导干部?老妈是一眼泪水,“这怎么能一样呢?宝贝儿!”方芳都快乐出声了,“哦!是老丈母娘判姑爷的罪,真是不一样哦?你老人家想一想,不一样吗?真的能不一样吗? 千年的铁树真开了花,肥肥姐终于如愿以偿找到了一个她中意的大帅哥。肥肥姐去后勤农场去锻炼,一眼看上了后勤连一个小排长,肥肥姐就像捡到宝一样,马上主动贴上去,殷勤地问这问那套着近乎,在农场锻炼那几天一有时间前后不离这个小排长,她这次根本不用中间人去介绍,而是她自己亲自上阵,赤裸裸的表达自己的爱意! 这是因为肥肥姐心里早就有底,到了年底她就要退役了,单位己定,去通讯总部一个分站当干事,主管文化体育什么的,肥肥姐把条件一下子撂在这位她中意的小情郎面前,说是她要调去那个单位已经答应,如果她有对象可以把她的对象一起调到一个单位! 这位小排长又没有什么根基,也没什么后台,可又不想终老在这个大山深处当一辈子的农民,过半辈子清苦的生活,还有这等好事?能很快调离这里?他毫不迟疑马上一口答应,立刻从怀里掏出他们家祖传的那块金手镯子,送给肥肥姐当做定亲之物,肥肥姐到农场才一个礼拜,就把自己终身大事给定了,正应了那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却不费功夫。 第294章 情郎 肥肥姐回到基地一看到点点立刻冲来,紧紧抱住点点,“哎呦,点点你姐我终于捡到个宝贝!”点点想都没想随口就来了一句,“你去那个地方除了猪,牛,还有什么好东西?”肥肥姐气的两眼一瞪,狠狠的给点点一后脑勺,“别给姑奶奶我扫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点点一摸后脑勺,说了一句,“那就祝肥肥姐找一个如意新郎?这你应该愿意听了吧?” 肥肥姐开心极了,开了一脸的花,点点一琢磨不对呀,这咋一回事儿?就问肥肥姐,“你去农场这几天的功夫就找到一个小帅哥不成?肥肥姐乐的嘴都瓢了,也不言语,从怀里掏出那个金手镯,递给点点,点点拿在手上颠了一颠,反复看看,“哎呦,这是个好玩意儿,有年头了,你瞧瞧!上面还有包浆呢,不知传了多少辈多少代啰?” 点点抬头看了看肥肥姐,“这就是那个傻小子送给你的定情之物?“肥肥姐拿过那个金手镯子小心翼翼揣进怀里,“什么傻小子?是小帅哥!情郎哥!好吧?“肥肥姐那是可大院子显摆着,见人就拿出那个金镯子给别人看,才不两天的功夫,全基地都知道肥肥姐她找到她中的一个小情郎!点点也替肥肥姐高兴,终于有个傻小子看上肥肥姐了。 肥肥姐一回到基地,马上就开始制定了一个抢时间减肥的时间表,首先她把床底下一两大箱那些零食一下都塞给了点点,“统统快拿走!”点点正乐不得呢,这下捡了个便宜。肥肥姐听一个老大姐说喝浓茶能够减肥,能够把肚子里的肥油刮掉,于是每天喝那么几大缸子浓茶,一日三餐坚决不动荤菜,主食只吃一个馒头,早上五点钟起床绕着大球跑,颠着一身的肥肉慢跑,说是让点点陪着她去颠去跑好有个伴儿,点点可不干,他又起不了那么早,再说他身上也没几两肉,颠来颠去。只剩骨头架了。 肥肥姐刚回基地不几天,她那个小帅哥就借着出差的名义来到基地看望肥肥,可把肥肥姐乐昏了,她牵着那个小帅哥的手,满眼的爱意,缝人就介绍这位就是她的小情郎。可不要说肥肥姐这个小情郎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一般,嫩嫩的皮肤透着淡红色的底色,好像一碰就能流出一汪水似的,两条眉毛又细又弯黑乌黑的,直达鬓角,好似修过的一样,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透着淡红的亮色,两腮帮子各一个小小浅浅的酒窝,一笑透着一点淡淡的浪漫色彩,一双媚眼,一脸羞涩之气,那小蛮腰比肥肥姐的小腿儿还细。 这哪像个大哥哥哟,倒像个小妹妹,这正是肥肥姐想象中那类奶油小生,这小情郎一到,肥肥姐也不知道如何招待,怎样讨好喽,点点上前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帅哥,在那里叨叨着,“你呀不去当电影演员太可惜了,真真瞎了这块料!”肥肥姐那个小帅哥看着点点说了那么一句!“你穿上这身衣服真精神。”哦“,点点自己打量着自己的这身衣服,“真的吗?”抬头问那个小帅哥,“你喜欢这运动服?”那小帅哥点点头说了一句,“真好看。” 点点看着这小帅哥问了一句,“你穿多大号鞋?”那小情郎哥说,“四十五码!”点点冲着他一乐,“咱俩还真有缘呐,我也四十五码。”点点转身回到宿舍,打成行李包,把那没穿过的运动短裤,背心,运动衣,运动鞋,包了一大包塞给肥肥姐,“拿去溜须你那情郎哥吧。”肥肥姐一看真叫高兴,搂着点点在他腮帮子狠狠亲了一口。 第295章 情种 大胖姐在一旁冷眼观察,她可看不好这小子,看那小子表面老老实实的坐着那,可一对桃花眼,悄悄的东瞧西望,净往女孩子身上盯,两腮一副轻佻之色,菲薄的嘴唇一看就是能说会道,专哄女孩子角色,不用讲准是一个薄情的种!庄头也看不好这门亲事,说这小子功利心太重,就是想拿肥肥姐当个跳板,唉!白瞎了肥肥姐,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可面对着热恋中的肥肥姐,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那个肥肥姐的小情郎拿着点点送给他的运动服,高兴的不知怎么才好,东一件西一件拿着看,恨不得马上穿在身上,肥肥姐在旁边看的是心花怒放,想了半天回声,把那个小行李箱拽着出来,把那个小牌牌拿了出来,塞在点点的手中,“这个留着!这个留着!给咱俩做个念想。”点点低头一看这个小奖牌,心想肥肥姐就是个恋爱脑,恋爱狂!有了小情郎什么都不重要了。这时屋里十几双眼睛一下盯在那个小奖牌上,肥肥姐拿起小奖牌一下塞进点点的怀里,“看好了,别丢了。” 点点一边走一边摸着怀里那个小奖牌,心想这玩意儿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也不是被谁整了过去,可给谁呢?给小麦哥?可是小麦哥现在在什么地方呢?朋友们都说,这小麦哥一走,整个训练基地就像塌了半个天,点点心想,塌了个半个天,不至于吧?但是少了不知多少乐趣,小麦哥就是他的偶像,在小麦哥面前他怎么作!怎么胡闹都不过分! 他刚到运动队那一年,那天中午,一屋子的人呼号喊着,在屋里打扑克争上游,小麦哥独自一个人盖着被子在那呼呼大睡,点点一掀被子,钻进去搂着小麦哥, 小麦哥迷迷糊糊的说,“收起你那个小爪子,别东抓西抠的,“点点趴在小麦哥的耳边吹着热气小声的说,“古人都说了有切肤之情,那一定要给我做老婆的哟。”小麦哥睡意朦胧嘀嘀咕咕的说,“你小子懂得可真多,那你就好好努力吧,当个军长什么的,我就嫁给你做老婆。” 整地全基地都知道小麦哥是点点的大老婆似的,肥肥姐牵着点点的手去遛弯儿,直叹气,“你呀,咋这么好命?有一个大肥婆做你的情人,还有一个大帅哥做你未过门的老婆!就我命苦啊,今生就是独自一人。”点点在一旁连忙说“什么你自己独自一人?你咋忘了还有我呢?” 可现在到哪去找小麦哥呢?点点正寻思着,一眼看见谷主任从办公大楼出来,这谷主任最近不总来训练基地,就是来了也没人和她说话,就是庄头见她也带搭不惜理的,头都不点一下,基地开大会再也见不到谷主任坐在主席台上!点点也听说小麦哥那个对象黄了,而谷主任那个宝贝姑娘方芳才是小麦哥真正的对象。 现在只有去找谷主任帮忙了,这个小奖牌子在自己手里,就过不了这一宿,点点迎头走了上去,怯怯地叫了一声,“谷主任!”谷主任吃惊地抬起头看着点点,这可能是她最近一个多月来第一次在基地第一次有人当面喊她谷主任,她看着点点脸上挤着一点笑容,一句话也没有说,点点说,“谷主任是这么一回事儿,我有个小礼物想送给小麦哥,你有没有办法替我转给他,基地这些朋友都惦记着他。”谷主任直愣愣的瞅着点点,点点把那个小奖牌子放在谷主任手里,看了一眼谷主任,那谷主任嘴角抽抽着,眼里的泪水几乎要流了下来! 第296章 迷团 麦苗站在跑道起点伸胳膊弯腰做准备运动,正准备参加四百米决赛,他是以预赛第一名进入决赛的,他的教练孙大娘乐的闭不上嘴,师徒两人说着悄悄话,就看这预赛的成绩,回去进入专业队不成问题,麦苗在那里伸胳膊伸腿还想着呢,这次得个第一名,那是手拿把掐的。 正在这时大会的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轻轻的对他说了一声,“你叫麦苗?”麦苗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那位工作人员对他说了一句,“请跟我来。”麦苗跟着那位工作人员来到了休息室,只见休息室里站着四五个军人,为首的一位军人看见麦苗进来就问了一句,“你叫麦苗?”麦苗点点头,那位军人严厉地叫一声,“你叫什么名字?“麦苗是一愣,随口说,“我叫麦苗。“那位军人眼睛看着他,“着好装。”麦苗脱了运动服,穿着军装,那四五个军人一下把他围在当中,麦苗一边穿军装一边心里捣鼓着,这是咋一回事儿呢? 两位军人一左一右紧紧夹着麦苗坐着汽车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刚走进一个小黑屋,身后“咣当“一声,大铁门关上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他四下一看,黑暗黑暗屁大的地方,三米多高,有一个不大的窗口,有一股茶杯粗细光柱斜着照在地面上,窗上面还有四五根拇指粗细的铁棍,这间小黑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寂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除了自己砰砰的心跳。 他正在胡思乱想之中,身后的大铁门忽然“咣当“一声打开,三个战士进屋,他刚回头还没来及开口,有一个战士大喝一声,“把腰带解下来!把鞋脱下来!”麦苗站在那里茫茫然不解地看着这三个战士。那为首的战士是一脸严肃,“快点执行,这是命令!”是个军人有命令就得执行。于是麦苗解下他的皮带,两手提着裤子,两脚后跟一蹭,把鞋蹭脱下来。有个战士把他的腰带收起,把鞋带解了下来,把那双鞋扔在原地, 那位战士命令道,“把手抬起来!”麦苗正两手提着裤子,他犹豫了一下,于是放开裤腰带把手抬起来,裤子唰啦一下掉在地上,露着半截裤衩子和一双毛乎乎的大腿。那三个战士围前围后仔细检查着裤兜上衣兜,连裤衩子也前后摸一摸,转身出去,“咣当“一声关上了大铁门。麦苗两步冲到大门口,对着大门大声喊着,“同志!怎么一回事儿?请告诉我!怎么一回事儿?“双手用力一推那大铁门,那大铁门牢固的一丝未动,用拳一敲那铁门,嗡嗡地响着回声,在不点儿大的屋里回荡着,震地耳膜直发麻。 麦苗两手提着裤子,光着脚丫子在原地打着转,打量着上下四面的墙壁,这眼瞅着那杯大的光柱慢慢一点点变淡移动着最后消失,天快黑了,这时大门底下有一块铁板,“咣当“一声打开,吓了麦苗一大跳。只见一块纸盘子里有一个小纸坏盛满着凉水,小纸盘上还有两块又黄又硬的玉米饼子。 第297章 困局 此时麦苗的脑袋嗡嗡响着,无一丝一毫的饿意渴意!他哪有心吃什么东西,这一夜他一点睡意也没有,抬头望着漆黑那个小窗口,像一头困兽原地打着转,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犯了什么错?自己得罪了谁?被如此对待?让他着急的是,是不是老姑和老姑父那里出了什么事儿?想想也是,如果不是老姑老姑父那里出事,没有人敢把自己关在这个小黑屋里。 转着转着裤子也不提了,穿个大裤衩子,光着脚,在个屁大的地方一个劲的转着,当一缕阳光慢慢的在地下移动着,他“咣咣“地敲着大铁门,“怎么一回事儿?凭什么关我!放我出去?“嗓子都喊冒烟儿了,终于敲不动的也喊不动了,才一屁股坐在潮湿的地上,闭着眼喘着粗气,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睡梦中听到铁门底下那块铁板“咣当“一声打开,然后“咣当“一声关上,不知过了多久,又“咣当“一下打开,也不什么时候“咣当“一下关上。麦苗迷迷糊糊醒来,跳起来对着个大铁门又敲又喊,直到筋疲力尽,喊不动,敲不动,才四脚朝天躺在地下昏睡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睡了多久?大铁门忽然“咣当一声打开!麦苗腾的一下从地上跳起来,抬头一看,进来了四个战士搬着一个桌子和一张椅子,后面跟着一位四五十岁和一位三十来岁的军人,往那桌前一坐,麦苗一步冲上去,“首长,我犯了什么错?凭什么关我!“哪四个战士突拉一下冲过来挡在他的面前,把他一直推到贴墙站着,麦苗冲着坐在桌前的那俩人大声吼着,“我犯了什么错?凭什么关我?” 那个岁数大的军人也不回答,只是盯着他,“姓名?”泰苗迟疑了一下,姓名?“哦!我叫麦苗。“”年龄?“,“二十六!”一问一答几分钟,那个军人从大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报纸往桌上一铺,“过来看看是不是你写的?”麦苗走近前来低头一看,是一张号外!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毛笔字,什么大小啊!多少啊!还有许多伟人的语录,什么下定决心,不怕牺牲之类的,那有一句是什么外国电影的一句台词,消灭法西斯胜利属于人民之类的,哦,这正是自己练毛笔字时写的。 麦苗抬头看了看那位老军人点点头,那个老军人一脸严肃的说,不要点头,摇头,只说是你写的,还是不是你写的。”麦苗肯定的回答说,“是我写的。”老军人用手敲着那张报纸说,“看清楚没有?”麦苗低头一看,这不就是自己练毛字的那张号外吗?有什么看不清楚的?干脆地回答说,“看清楚了。” 那位老军人把口供放在麦苗的面前,一指那份报纸,“我再问一遍,上面这些字是不是你写的?”麦苗看着那位老军人回答说,“是我写的。”那位年长的军人,指着口供说,“在上面签上你的大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盒印泥,“用食指在上面按一个手印子“。麦苗两手拄着桌子头向前伸着,“首长,请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儿?“麦苗急切的问着。那两位军人收拾完东西夹着包走出大门,大门铁门“咣当“一声关上,任凭他怎么敲怎么喊,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理他。 第298章 锻炼 接连有那么三四拨人进来,问同一个问题,做同样的动作,但是没有人回答他任何问题。麦苗都快疯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他没日没夜原地转圈狂奔着,最后累的坐在那里死喘,要不然就趴在那里做俯卧撑,做它一万个最后累的一下趴在那里起不来。做的最多的动作就是,背贴着这面墙走五步,到了那边墙,鼻子碰到面墙皮原地打转回来,背贴着墙,向前走五步,鼻子碰到那面墙片,再转过身,背贴着墙,再往前走五步。 每天他一觉醒来看到地上那个杯口大的光柱,就用指甲盖在那个墙上画一道迹,数了一数,都差不多两个月了,这天来了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军人,问了同样的问题,重复了同一个动作,她站起身刚要走。麦苗就问了一句,“阿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真不明白。“那位女军人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好半天才把那张报纸又重新铺在桌面上,“你过来看看!“麦苗走过来低头看着那个军人把报纸翻了过来,麦苗一看是一张满面笑容,捧一本语录,戴着眼镜的人头像。他的脸上身上密密麻麻写着麦苗自己写的毛笔字,其中那句,打倒法西斯胜利属于人民,斜斜的一行看地是清清楚楚,他麦苗可不懂了,这是啥个意思呢? 麦苗抬头看了看那位女军长,那位女军人看着他一句话也没好说,收起那份报纸转身就走了,麦苗一拍脑门子猛个丁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沙哑着嗓子高声叫着,“阿姨,我那是练毛笔字,我不是故意的,我冤枉,我不是故意的,我冤枉。”从以后再也没人搭理了他,也没有人来听他喊冤枉。每日每夜不管是跑圈儿还是做俯卧撑,还是走正步,总是自言自语在那叨叨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冤枉!我不是故意的!我冤枉啊! 从这一刻开始,麦苗再也不到墙上用指甲刻痕,不去敲墙,也不去敲大铁门,也不大声的喊着,冤枉什么的?每当门底下铁板咣当一声一响,麦苗就扑上去,端着水杯就喝,拿着饼子就咬,因为他想明白了,这可是政治犯,是反革命罪,虽然不可能拉去给一粒花生米吃,但是十年八年的牢是坐定的,他记得他有位光腚娃娃朋友的叔叔,因为写日记,其中有对某人不敬的言语被判了大概七年还是八年? 看样子要坐牢了,今后什么政治啊,进步啊,前途啊都与自己无关,就是自己喜欢的田径,想都别想了。但身体是自己的,哪怕坐了十年八年牢出去还要生存吧?那就靠自己身体了,他不信除了政治和体育之外,自己就不能靠着这副身板活下去?哪怕是出狱后到码头当个搬运工去背麻袋,自己也是一个好劳力。如今精神世界崩塌倒无所谓了,可一旦身体垮了可就彻底完蛋了。 他记起红岩里那些政治犯是怎么生活的?生活要有规律,要有一个好的心态,还要锻炼身体,于是麦苗每天天一亮,围着不大点的地方跑圈儿,做俯卧撑,去蹲跳,跳起来用手去摸那个小窗户的窗台。每天捏捏胳膊,捏捏大腿,看那些肌肉退化没有?摸一摸肚子那几块腹肌消失没有?于是就练两头起卧,练一字马劈叉,正常吃饭,正常睡觉,没事就盘坐在那里静思冥想,让自己的心绪从烦乱中摆脱出来,有时实在心烦意乱睡不着,他就起来拼命地转圈跑步,最后累的一头栽在地上,睡死过去。 第299章 场长 终于这一天到来了,那个大铁门“咣当“一声响,两个战士走了进来,把他架起,走出了小黑屋,进了一个房间,只见前面一排十几个军人面对他坐着,麦苗麻木地呆呆的站在那里,此时此刻他明白自己就是再喊冤枉也是白扯,他就这样站着看着那一排军人,他们说啥,他一句不回答,他们让他写啥他也不写,让自己看啥,自己也不看,两只眼睛穿过那一排人,直直盯着窗外的风景! 麦苗心想他们总不能让自己吃花生米吧?顶多判几年牢。最后只听了那么一句,什么军事法庭宣布,开除党籍,军籍,判反革命罪,什么七年的!两个战士过来架着他的膀子往外走,麦苗猛地回头,看着那十几位站在那里的军人大吼一声,“为什么不判老子死刑?小爷我是故意的!”那些军人们的脸都白了,只听一声大喝!“押出去!” 劳改农场的王场长看着两眼发直,一头乱蓬蓬头发的春苗,押下了汽车,解开了手铐,挺大个儿,毫无表情的瘫坐在桌子的对面,王场长心想,这孩子要弄出点啥毛病,怎对得起麦大姐?“孩子!抬起头看着我!“麦苗目呆呆的抬起头,看着对面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看着我的眼睛!“那老大爷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听我说!不要对我说,也不要对任何人说你冤枉,我们不是判官,知道你是冤枉的,也救不了你,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比你冤枉十倍,二十倍。 厂长把手伸了过来,握着麦苗的手,“孩子,你叫麦苗?“麦苗点点头,“我姓王,是这里的场长,你就叫我王叔叔吧,现在就叫一声,叫啊?”麦苗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王叔叔。”王叔枚顿时高兴起来,“哎,这就对了嘛。”出事那天起好几个月了,麦苗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亲切温暖和自己谈话,不由自主把另一手也握在那双干枯的手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有些想哭的意思。 王叔叔微微点点头,自己哈哈地乐了一下,看着麦苗的脸,“有点想哭,是吧?”麦苗是苦笑了一下,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没有掉下来。王场长轻轻拍着麦苗的手,“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哭好了。”麦苗是一愣,这是啥意思?“王叔叔自言自语的说,“我和你老姑可是老战友了,想那年打小日本的时候,在你老姑的医院待了大半年呢。” 哦!王叔叔和自己老姑还是老战友呢?王场长指了指自己满头的白发,用手扯了扯脸上的老皮,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口腔,“孩子,你瞧瞧吧,老的牙齿都掉了没剩几颗喽,你看看我有六十?七十来岁了吧?叫我一声王叔叔是不是装嫩来着?”麦苗一听差点乐出声,看着眼前干巴巴瘦小,一头白发满满脸抽抽巴巴的尽是皱纹,张着只有三两颗门牙的嘴正乐着的王叔叔,但是他两眼炯炯有神放着光,小身板溜直,昂着头挺着胸,精神头十足,说起话中气十足,一点不像六七十岁的老大爷。王叔叔乐呵呵地说,“我呀,还不到五十呢!“麦苗一听,我的妈呀,咋老成这个样? 第300章 上访 王叔叔叹了一口气,“孩子呀,二十多年了,我找了不知多少人,见了不知多少老领导老战友,再苦,再难,再委屈,再冤枉,我姓王的,从来没有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今天当着你这晚辈的面,当叔叔的我!就痛痛快快掉一回泪!”王场长当着麦苗的面儿,那泪珠顺着他脸上深深的褶子,一串一串往下淌。 当年我十三岁跟着红军长征,那些都别提了,单草地我就来回走了三趟,那皮带枪套都吃尽了,恨不能啃手指脚趾头,一营的人马只剩下不几个人,要不是来接应的把我从草地上拖起来,给一口小米汤,,,,,那年跟着首长去新四军总部执行任务,结果被国民党部队打散了,我们七八个人冲出包围圈,七找八转大半年才找到八路军办事处,说是三个月不归队就不接收了,幸好我们有七八个人,终于归队,但这大半年成了历史空白,组织关系一直就这么放着,没有续上。 当时打仗也没人去管这些烂事儿,打败了小日本儿赶走了老蒋,建国后政审一直过不了关,说不清道不明,交代不了这段历史,不明不白地停职查看。我四处找人,老领导,老战友,老熟人托这个求那个的,老婆那点工资都搭在路上,他娘四个在家里啃着白菜帮子喝着清水,那些老领导老战也非常同情我,去找他们吧,给救济点这,给救济点那的,他们身在高位有权有势,谁都不肯给我签个字儿,说是必须找到当时和我一起突围的那几个人,能证明一下当时那半年的历史就签字。 老天爷哟!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人,到哪去找人呢?二十年来我四处跑,听到有那么一丝线索,我就奔到哪里去,谁告诉我一丁点消息我就奔到哪里去。就因为历史上这半年的空白,孩子们上学,工作都受到影响,更谈不上入团入党进步,老伴的工作也受到影响,从正厅级下放到一个小科室,一窝十多年,去找上级领导申诉,那就是泥牛入海喽!甚至波及到乡下我弟弟,我妹妹家!他们家的孩子上学,入党,参军,提干都政审不及格!就我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深深影响了我整个家族。 一家老小勒着裤腰带,咬着牙关支持我去上访,去找人,这二十多年来我都干了啥?跑断了腿。跑碎的心!到最后我也不恨那些有权有势的老领导,老战友,这也是的,政治运动一个接着一个,那些在敌人面前不怕枪子,不怕刺刀,死都不怕的将军们,在这般政治高压下,哪敢再担一点点政治责任,为我的这点臭事,影响到自己的政治生命。 但我不死心了,不甘心都跑了快二十个年头,这苦我不能白遭,这罪我不能白受!不为自己也要为儿孙辈着想。那些年我出门,几乎是一路乞讨,爬火车,睡车站,住涵洞,饿急眼了到泔水桶里一把一把捞着往嘴里塞,在垃圾场里翻着跟流浪狗一起抢着一点残羹剩饭吃,特别是到了北方,那漫天大雪寒风刺骨的冬天,连一双棉鞋都买不起,活生生把十个脚子盖都冻掉!只要能找到人证明我的清白,吃多大的苦,遭多大的罪,我都认了。” 第301章 批文 老天有眼呢,前年终于打听到当年一位战友的消息,我风尘仆仆千里之遥赶到那大西南大山深处一座小山村,当我推开那扇院门,老战友他的儿子告诉我,他老爹两个月前刚刚逝世。哎呀,我默默地坐在老战友的墓前一天一夜,老战友的那几个儿子,孙子都轮番前来劝我,“俺爸早就死了那个心了,我们一户庄稼人要那清白干啥?大爷,你回去吧。” 我是彻底死心喽,我恭恭敬敬的和躺在那里的老战友打了个招呼。心平气和地离开那个小山村,平平安安地回家,我还有几年活头?现在只想在家过几天安稳的日子,去他妈的!要那段清白干什么?这么多年把我家折腾的就像洪水洗过一样!我认命了!不管是谁说什么我都不听了,我一步再也不想迈出这个门槛。” 可你老姑不死心呐,这么多年逢人打听,见人就求情,也是她老人家一片诚心吧,感动了苍天。前年国庆节有一位新宠到你老姑医院看牙,你老姑并不认识他,只是随便说了一嘴,那三十来岁的权贵也只是听了个一知半解,说了一句,“多大一点事啊,用的着跑二十年嘛?”拿过了上访信就在你老姑院长办公室桌上哗哗几大笔签了几句话,大意是历史清白,无需再查等等什么的。你老姑是马不停蹄拿着批文,当天马上去找那些老领导,那些有权有势的主管老领导们一看什么也不说了,都一一照办。 孩子,不是王叔叔在吹呀,你老姑那事办的,两天之内组织关系续上了,近三十年的党龄啊!“麦苗早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王场长拍着麦苗的肩膀,“孩子不哭,不哭了!老领导们热情积极帮着操办,一点不敢拖延一点时间,生怕在哪个环节又出现什么差错。天呐,这都是在这两天时间发生的一切,我跑了整整二十个年头,孩子,你婶婶当时带着三个孩子给你老姑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否则就不起来,你老姑就是我们一家的救星,是我们家的恩人,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老伴儿拿着批文,理直气壮去找上级领导申诉,才不到一个星期官复原职,可我那主管的那位老领导是顾虑重重,瞻前顾后的就是怕以后有人追究起来,牵连到他担当一点什么责任,说是军队不比地方不要搞地太张扬,什么要悠着点儿,慢慢来!于把我这位副军职安排在这个偏僻的劳改农场当个场长,自己想也是,党龄恢复了,有了政治生命,都混到这个岁数,离开官场这么多年,什么官儿不官儿的,我已心灰意冷,都淡了。说来也巧地很哟,那位主管的老领导没想到今年也下放到这里,他的老伴儿被拉去批斗吃药自尽,他唯一的女儿离了婚最后疯了,一直住在神经病院,他本人在审查批斗中被别人踹断一条腿,一直瘸着瘸着的,眼睛也被打瞎了一只成了独眼龙,头发也被人活生生的连皮带毛薅掉两块,头顶露着两块铜钱大小的白斑。 他来到劳改农场看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老王啊,我今生如果能够回去,一定让你官复原职!以弥补我多年对你的愧疚。”没想到啊造化弄人,他一个大军职现在跑到我一个连级手下。孩子,你说这有多可笑呀。你看我老糊涂了,我呢想办法安排你们俩见上一面,你不是酷爱写毛笔字吗?那你就拜他为师,他那支笔呀半个中国都知晓。” 第302章 婚姻 王场长告诉麦苗这里是劳改农场,紧挨着劳改农场的这片果园呢,是五七干校,有许多老干部都在这里学习改造,参加劳动。也有几个部队犯事儿的小青年也待在这里干活儿,并且嘱咐麦苗安心地在这里劳动,既来之则安之,是不是?什么都不要多想,这里好着呢,一脸的笑意,看着麦苗,“你小子就是命好。”麦苗摸着自己的鼻尖儿,尴尬地似笑非笑,心想我命好?我咋不知呢? 下午晚饭时,麦苗一进大食堂,满眼都是百十来位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他们一看见麦苗进来,呼啦一下拥上二三十位老头老太太,把麦苗团团围在当中,有位胖胖矮墩墩的老头上前拍拍麦苗的胳膊,“你叫麦苗。”麦苗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个老头儿就嚷嚷开啦,“大家瞧瞧,这就是老麦那个侄儿子,呀嗬!壮地像头牛,真精神!” 老先生比比划划的也不认个生,一把扯住麦苗的胳膊,“大侄子,你那婚事我可包了,我那个小孙女呀那漂亮的就像个仙女似的,我呢就去跟你老姑老麦她说一声。”旁边有位老阿姨上前一推那老头儿,面带着笑容,“去去去老不死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踮着脚跟举着胳膊两手摸在麦苗的脸上,“傻小子,我都跟你老姑说定了,我那个小闺女在部队医院当大夫,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要有能耐就多有能耐。咱们两家都要成亲家了。” 这乱哄哄的周围是七嘴八舌吵吵着,麦苗一下子被这一股浓浓的热情包裹着,他都快承受不住了!彻底蒙了圈!这是什么呀?他就那么吃香吗?才刚一见面二话不说,就在这里乱点起鸳鸯配啦?难道他们家的女孩子都嫁不出去啦?非要嫁给自己这个政治犯不成?自己都不着急,他们却猴急似的。 这时有位身材高大魁梧的老汉走了过来,把人群往旁边一扒拉,“呀呀,别挡着道,走开!走开!让点道,上前一把握着麦苗的手,“我这条老命可是你老姑给的,想当年,,,,说着就把自己的大背心扯开,指着自己大胖肚子!“你瞧瞧,你瞧瞧这,这就是你老姑当年做的手术,这水平就是现在放在大医院的那些御医面前,他们都会说甘拜下风!”麦苗仔细低头一看,真的!那个伤疤隐隐约约的就是一条线,这可是战争年代缺医少药,艰苦条件下做的手术。 正在这时王场长拿着个饭盆进来虎着个老脸。一敲那铁盆“咣当“一声!都闪开,都闪开,聚众闹事儿呢?”有位老阿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咋呼个什么?老不死的。”看了麦苗一眼,“大侄子有空咱娘俩再唠。”这群老阿姨,老叔叔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开。 王厂长走到麦苗跟前,用小铁皮盆子敲了一下麦苗的头,大声吵吵着,“不要和这些老不死的玩儿。”一指大食堂一角,“去找那些小犊子玩儿去。”麦苗朝那个方向一望,果然看到在墙角有三四个和自己一样穿着军装,没有领章,帽徽,岁数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小青年站起来向自己这边招手,哦,这几位就是王场长刚才所说的部队犯事的那几个主! 第303章 坐牢 麦苗朝那几个人方向走过去,只见一个干瘦小个儿的小青年迎了上来。问道,“你就是麦苗吧?”麦苗只是点点头,那位干瘦小个的年轻人上下打量的麦苗,自我介绍的说,“我姓段,叫长军,你就叫我小段好了,我给你引荐引荐!”看来这小段是个活泼开朗健谈之人! 他指着一位文文弱弱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泛着淡青的,“他叫黄江!是位纵火犯,”他又指着一位高高的个一腮帮子密密杂杂胡茬岁数比较大一点的,他叫牛大力,只是有点男女作风问题,牛大力一听,“小麦哥,别听他胡说八扯,说什么强奸犯,我认啦!”小段捂着嘴乐,“别往脸上贴金啰!想得美?” 小段 向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小青年招招手,“金贵,你过来,你过来见见小麦哥哥。”只见那个叫金贵的两手插着兜晃悠悠走了过来。麦苗一打量自己就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这叫金贵的白白嫩嫩, 个不高 就是个古典的帅哥,面目清秀阳光,灿烂的叫人眼前一亮,这叫金贵的走上前和麦苗握握手,叫了一声“小麦哥。” 小段又对小麦哥说,“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我们这几位,年龄最大,资格最老,官最大,最有钱的,他老人家叫吕方,我们都叫他吕大爷!麦苗一打量这位五十上下,非常富态,面容慈祥,一身正气没有领章帽微的老军人,恭恭敬敬站在那里向他行了一个军礼,叫了一“老人家好” 那位叫吕大爷的老军人指指身边座位拍一拍,“坐在这里小麦。”然后看着坐在身边的麦苗,“是个好抷子,将来我如果能官复原职,回到部队,你一定要到我手下当个连长,营长,那都是小官儿。” 吕大爷手指着身边这几个人一划拉,“咱们都是战友。我们这几个人之中你最了得,最牛!“麦苗不解地看着他,吕大爷大拇指在麦苗眼前晃了晃,“你可是这个哦。”他又一指在食堂那里吵吵八伙吃饭的那些老头老太太们,“他们可不是犯人,他们只是下放到这里来劳动的,在这大食堂里吃饭的就只有咱们五位是劳改犯!因为我们现在还属于军队系统的。 那些劳改犯都在果园大道那边的监狱里关着。咱们五个属于散仙,没人管没人问!自各管理自各,场长有自己的事,管都管不过来,他可没心管咱们。”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麦苗心想,自己以为来坐牢,戴着手铐脚镣像渣渣洞一样,关在一个小小牢房里,每天有一小段时间出去望望风,溜达溜达,每时每刻都有狱警看押着。 现在可好自己坐牢,坐在一个四季飘香的果园里,麦苗正看着窗外的春景胡思乱想着,吕大爷一拍他的的肩膀,“小苗啊,你判了几年?”麦苗应了一声,“七年。”吕大爷淡淡一笑,不长,不长,一晃就过,告诉你这里还有在这里待了十七八年的呢,也没有判个罪名,也没有说判了多少年,反正五年那会儿就到这里来了,你看看那靠门口那几桌的那十几个叔叔阿姨跟我岁数都差不多,他们可都是大学的老师。” 麦苗远远的看着那一群叔叔阿姨,顺口说了一句,“那他们怎么不上访上告,找自己的学校单位呢?”吕大爷就像听到笑话一样,上告?上访?有谁会听?就那么一回事儿吧,告诉你小麦,在这里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自己冤枉!去写什么上访材料,申诉自己的清白,还不如自己放个臭屁!有人还会赞美一句,挺香呢!” 第304章 顶缸 麦苗看着身边这位老军人,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犹犹豫豫问了一句,“你老人家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吕大爷很坦然的说,我待的时间最长,我在这已经待了三年了,你们这些人牛大力待的时间是最长的,只来了不到一年。” 这位叫吕大爷的老军人说起自己的事,就好像说别人一样,是那么的自然流露,好像跟自己无关。“其实我就是来顶缸背锅的,就是吃了自己没多少文化,没点法律常识的亏,现在想起来就是有文化,有法律常识,这坑自己也必须跳。” 这位叫吕方的老军人,三年多前突然从副团职升到正团职,来到一个正在施工的部队,部队正在建一座临时机场,仓库,桥梁,修筑道路。他那个新搭档那个团长说自己没有搞建筑施工的经验,把这一摊子的建筑工程的活全推给自己,可是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自己可是个门外汉瞪眼瞎! 上级领导说这各方面活都承包给各基建单位,只需要自己在这里把把关,签签个字儿。可自己懂什么?把什么关儿?每天一天到晚那建筑施工方面的材料,进出物资的单子,打进打出的款项,数不胜数,都需要自己一个个在上面签字,自己是根本看不懂,头昏脑胀,满眼冒着金花,只是听来人的汇报,他们说往哪签字自己就往哪签字! 整个工地十几摊子活儿,十几处建筑工地,自己就没有走去看过一遍,自己就是去了,又能看明白个啥?也只是走马观花。工程足足干了两年,建成后,各个施工单位都撤离了现场,上面派人下来审查验收,坐在大会议厅里,从那堆成小山似的文件堆拿出这个文件,指着“这是怎么回事儿?拿出那张纸,指着问,“这是怎么回事儿?”拿着一个单据问,“这笔钱怎么一回事儿?”拿着一个收据问,“这笔钱用到了哪里去?”自己是一问三不知,钱用到哪去了?还不是用到施工施工现场了,那还能用到哪个地方去? 他们问的都是专业的术语,自己哪里懂的,自己只是签签字儿而已。最后呢自己被隔离审查,隐隐约约听说有多少多少资金流向不明!说白了就是被贪污了呗。面对着询问,自己非常坦然,我反正没拿过一分钱。可是谁又信呢?他们拿着一份一份的单据给自己看,这是你签的吧?你认不认?这是你签的,你承不承认?这都是我签的,我当然承认,既然都是你签的,那么请你就在这张文件上签个字儿吧,我一看这个文件我不签,我没有贪污过一分钱,这个罪名我不担! 他们还真给我找了一名律师,这位律师很专业,也很认真,他把所有的材料认真捋了一遍,然后面对面跟我坐着,“老同志,所有的证据都指明你是贪污了,吃了回扣,如果打官司你百分之百输,这牢你是坐定了,你只有一条路可走,去和你的上级面谈,这其中的吗?你自己心里去想,我就不啰嗦了。” 此时我突然醒悟过来,我为什么会突然空降到这个建筑单位?哦,其实我当这个正团级就是来背锅顶缸的!你想啊这海量的资金汇聚到这里,多方力量都插手在这里,这蛋糕怎么分?不管是谁来,结果都是一样,想明白喽,一切都好解决了,就和他们谈呗!他们都捞到钱了,我捞到啥了?我当然也捞到了!我从副团级升到正团级,你要知道这副到正那可是道深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就卡在这里! 党籍可以不要了,但是只要给我正团级的待遇,最后我认了,在文件上画押,当这个替罪羊,顶这个缸,背这个锅,开除党籍,保留正团职,坐完五年牢,按正团职处理,我一个小白人混到正团级也到了自已的人生顶峰,这就可以接受了,五年后自己出狱就离退,当个逍遥翁也挺好。” 第305章 打靶 麦苗很有感慨,“老人家你真洒脱!”吕大爷捋了捋自己一头的白发,“唉!无奈哟,无奈!”小段对麦苗说,我们这几个人都听吕大爷的,因为呢他吃了个大哑巴亏,他洞察了人性和社会,他是我们的参谋长,麦苗问小段,“你来了多久了?”小段说比你多来了几个月吧!” 小段的家里是农村的,他只读了两年书,当兵以后呢?打枪不会闭眼睛,平时不看准心时可以睁一只闭一只眼,可往那一趴一瞄准,就不会闭眼了,一只眼就闭不上了,要闭两眼一起闭!那咋办?只好用帽子压上一只眼睛,射击时十发子弹都不在靶上,反正都打在地球上了。 连长不信这个邪,经他手调教的战士没有打不及格的,他是信心满满,先不拿枪练,拿一根尺子,在尺子的中间缠一节小铁线露一个头,这就是准星。在尺子的尽头,插一个纸板,上面用笔画一个红点,那就是靶心,端起来放在眼前去看,看着准心到靶心,这就是三点成一线,告诉小段,没事儿,拿着就瞄一下,没事儿,拿去瞄一下,养成正确的射击习惯。 可一上了靶场,小段趴在射击台上时,就怎么也找不到三点成一线,顶多只看到一个准星,要不就看到靶子,甚至准心和靶都看不见,憋了老半天,眼睛都瞪麻了,一扣板机,一阵“乒乓“十个子弹都没粘在靶子边儿上,当兵两年打了四回靶,捧回了四十个大鸭蛋,连长气的直点头,哪怕你有一个子弹打在靶的边边上也能说的过去呀,唉,这也很了不得喽,恐怕千年也难以遇上一个这样的兵,我这个连长实在荣幸呐! 整的班长到连部闹情绪,这多影响自己班里的成绩哦,整整两年回回拖油瓶,全连垫底!打一回靶自己这个班就灰头土脸的!影响自己进步是小事,可自己丢不起这个人。一定让连里给一个说法,否则自己这个班长就不干了,于是连里就把他调到炊事班当一个火头军,本来呢再过三俩月一入冬就复原了,跟着部队去拉练,驻扎在一个小村庄附近,一连两天,战士们晒的衣服都不见了,连里就让小段去看守! 小段倒也老实,本本分分一动不动的坐在晾衣服的跟前两眼盯着,中午饭端着盆子坐那儿吃,想撒尿,一看周围没人原地就撒,这一整天衣服都晾在那里好好,做晚饭了,炊事班来人告诉小段,赶快去帮助洗下菜,才十来分钟的时间,回来一看,靠近铁丝网附近军装不见了! 连长气的鼻子都冒了烟!手指点着小段的鼻尖儿。“我说你还能干点啥?养头猪还能吃一口肉,养着你,,,唉,我的娘诶。”第二天部队休整,中午的时候战士们都休息了,小段藏在门后向外张望,顺手抄起起一杆冲锋枪端在手上,指导员看见直乐说,“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像打仗一样。” 不大一会,就远远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胖胖的农妇,背着一个大竹篓,拿着一个大竹耙子,“哗哗哗“地搂着地上的树叶,转眼间就慢慢靠近了铁丝网,那个农妇慢慢的直起腰向四下一望,好像没有看见人,也没有什么动静,就把那个大竹耙子伸进铁丝网勾起一件衣服放进背篓里,又把大竹耙子着伸进铁丝网里,,,!小段是用力一推门,“咣当“一声,端着冲锋枪一下跳了出来,大喊一声,“不许动,举起手来!” 第306章 人命 那个农妇一看从帐篷里一下蹦出一个端着枪大声吆喝的小战士,吓得转身就跑,小段大声喊着,“站住!站住!不站住!老子就开枪了!那农妇哪见过这个阵势,撒开丫子只顾地没命的跑!小段冲着那农夫跑的方向,双手一端枪向前一伸,瞄都没瞄,一扣扳机,嘴里还“乒乒乓乓“直喊着! 哪知那冲锋枪“叮当“一下五个连发,把小段震的两手发麻,怼的肩头生疼,大叫一声,“妈呀,枪里有子弹?”吓的小段把那冲锋枪往地下一扔,全连的战士都被惊醒了,冲出了帐篷,“怎么一回事儿?““谁打的枪?”连长一下冲到小段的面前,直勾勾瞪着小段,“怎么回事?你打地枪?” 小段比比划划指着前方,“刚才有一个女人来偷衣服,我也不知道枪里有子弹,一扣扳机就打响了。”连长怒喝道,“谁让你拿枪的?”连长抬头看了看前方,“你说的那个女人在哪?”小段两眼瞪着前方,挠着脑门儿自言自语道,“刚才还在呢!这,,,咋不见啦?”大家四处一看,根本没有个人影,小段支支吾吾的,“又让她跑了!”有人在旁边开玩笑,“什么女人?我看你是中邪了吧?看眼花了吧?”有人一看靠铁丝网那边的衣服又丢了,于是就说,“小段呐,你端着枪也看不住衣服,明个自己也看不住了吧?” 战友们正在那里逗着小段取乐呢,突然有人大叫,“人在这,好,,,好像打死了!”连长一听脑袋瓜子嗡一声,脸都绿了,跑过去一看,一个农妇趴在地上,背部都打的稀巴烂,一地的血汤子,空中到处只血腥味儿,后来验尸五颗子弹都打在那个农妇的背上! 连长无奈的直摇头,“人是你打死的,你就不要提别人啦,不要提那枪里有子弹,你不知道这件事,你说了又要连累一个人,反正人是你打死的,你就担着吧,连里会替你说话,帮你的! 小段一听,也是人是自己打死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再拉进一个战友也减轻不了什么罪名,自己就担着。领导一问,自己就说丢了几天的衣服,自己一生气就拿着枪装上子弹,本来是想吓唬一下,没想到真把那个农妇打死了。部队的首长都连连叹息,真白瞎了一个神枪手啦,最后判了五年! 刚开始呢就在自己连队待着,说是看管劳动着,战友们也不歧视他,小段和战友们同吃同住,就是没有领章帽徽,后来部队调防小段要被留下来交给另一在部队看管。小段可不干了,除非自己跟部队一起走,否则自己去上访叫冤枉,给自己一个说法!后来领导通过各方面联系,把自己安排在这个劳改农场的果园里的五七干校! 小段说,“真他娘的奇怪,打靶时从来没有沾过靶边儿,自己就不会闭眼睛,一上靶场就蒙圈,那天自己只是朝那个方向把枪一伸,只是想比划一下,本来就知道训练归来指定要验过枪的,枪腔里根本不会有子弹,自己只是扣了一下板机做一下样子,没想到五发子弹全打中了,哎,我的命啊!怎么这么好? 听打过仗的老首长说,打起仗来那子弹是热的,人体是凉的,所以人体是会吸引子弹的,那个胖胖的农妇一定有什么邪气,要不然怎么会把五发子弹全吸引到她自己身上呢?这可好了,全农场都知道这里有一名神枪手!”小段说了,“将来自己出去一定要去打一次靶,看看是不是又是几个大鸭蛋?” 第307章 婚闹 麦苗问牛大力,“判了几年?为何事?“小段抢着说,他呀!就是和小姨子玩玩儿那点事儿。“牛大力用一根筷子一敲小段的脑瓜子,“多嘴。”牛大力父母都是小干部,军校毕业后呢分配在一个大山深处的一个小城镇,主要是看守一个后勤基地,只有一个排的兵力,他是这个驻军的最高首领。 有一次与地方进行团拜会时,当地小学的一位小巧玲珑的女教师看上了这位牛高马大的东北汉子,于是两人接触上,谈了整整两年多的恋爱,牛大力一有时间就跑到学校他那个女朋友单身宿舍住,俩人是形影不离,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认为他们俩就是天生的一对儿! 大力每个月的工资再加上家里寄来的钱,都给他这位女朋友买什么自行车呀,手表啊,服装啊,金首饰什么的。那女友的父母也认可这个当兵的未来的姑爷,大力出出进进的把女友的家就当成自己家一样,他不打算回自己的老家,就在这里结婚,留在这个山清水秀的小镇里,陪着自己心爱的姑娘。 可是有一天这个女教师突然告诉牛大力,不打算和他处了,他俩的关系到此结束,大力一听当时就懵呆在那里!大力就问她“为什么?两年处的好好的,为什么就不处了?你总要告诉我不处的原因吧?“那位女教师她说,“她们俩不合适!“那个女的不屑的说,“你一个丘巴,我一个文人,门不当户不对的。“大力就说,当初相处认识的时候,为什么不说门不当户不对的?那个女教师说已经不喜欢他了,决心和他一刀两断,各过各的!让牛大力不要再来骚扰自己。 大力呢就是不死心,还苦苦追求着,不愿意放下这刻骨铭心的初恋。于是去找那未来的老丈人老丈母娘,可那原来对自己十分热情的老死鬼一下变了脸,说这是他们俩自己的事,他们不管。女教师就开始躲着他,见到他也不给好脸色骂骂咧咧的。 看见牛大力来学校就从后门溜掉,要不就把自己反锁在宿舍里,压根就不想再见到牛大力,好像他们这两年的感情就像一堆狗屎一样。大力一看,无法挽回,再说强扭的瓜又不甜,也就罢了,天下女人也没有死绝吧,心想这丫的让自己玩了个臭够,就当甩掉一只破鞋罢了。 可这两年多给他买的这些东西都要回来吧?谁知道那个女教师说大力一开始就不是真心的!给自己买的东西,现在还要往回要,坚决不给。说大力自愿给自己买的,大力去他家说理,那老死鬼根本不管,反正他女儿得了便宜。 大力这下子既丢了感情又失了钱财,他一万个不愿意,于是就去找那女的校方领导,那学校领导一看,本来都是地下秘密的活动,现在拿到公开场合来讲,这又牵涉到部队,整不好会影响地方和军队的关系,于是把牛大力和那个女教师的都请到办公室,让他们自己协调处理,那知这位冤家当着校领导的面杠了起来,那个女的哭哭啼啼说大牛欺负她了如何如何的,整的整个小镇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有的人支持这个解放军军官,有的人支持这个女教师,茶余饭后人们是议论纷纷。 第308章 判刑 部队上级领导得知了这一消息,怕这件事情影响到军民关系,就打算把牛大力调走,大力得知这个消息,就决定和这个女老师做最后的摊牌。 把那个女老师和她的妹妹堵在学校宿舍,那姐俩反锁着门一声不吱!大力一气之下一脚踹开了门! 还没说上几句话,两人就动上了手,那个女教师的妹妹可真虎的大劲儿,一下死死抱着大力的腰,叫她姐姐赶快跑,女教师挣扎着扯破了外衣,夺路而逃,一下不见了人影。那个小丫头用力地拽住大力,大声骂着,大力气的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你们不仁我也不义,反正那钱财也不能白扔! 反身把门一关,把那个嗷嗷叫唤的小丫头一下按在床上。一直到天黑,那个小丫头被大力折磨的像死狗一样躺在那里直喘着粗气,大力这才心满意足,自己也不亏,谈了一场恋爱,玩了她两姐妹,尝到了两次鲜。 那俩老死鬼一听小女儿被大力占了便宜,一时气昏了头,当晚就报了案,部队当晚就把大力关押了起来,这座小城一下炸了锅。安静,淳朴,善良的小城居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大力到了公安局接受审问,他承认自己所犯的罪行,把自己和这个女教师谈恋爱,同居两年到感情破裂,最后强奸女老师妹妹的事,一五一十全招了,小镇的人们互相传讲着这段离奇的事件,方圆百里上下,都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俩老死鬼,这时才发现大事不好,那年轻的军官一判刑就不在此地,而他一家可成了这议论的中心,这俩闺女今后怎么生存下去?特别是不满十七的小姑娘,将来咋办?原来那个女教师与一个刚分到学校的男教师对上眼了,就打算终止与大力的关系,没想到闹到最后把自己小妹妹也搭上去了,让那个可恶的军官又尝一个鲜。 那个男教师一听,什么?自己刚谈的女朋友,手都没牵几回,嘴都没亲一下,竞然与解放军军官竟然同居了两年,自己这不是当了小三儿吗?娶了一个二婚女?认识不认识的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挖人家的墙角,添别人的口水,甚至有领导找他谈话,说是他的这种行为破坏军婚,这小子一看犯了大忌,惹了一定的骚,于是不声不响不辞而别,只留下这谁也不要的破烂货。那小姨孓就像神经病一样,死去活来,嚷嚷着上吊跳井。两个老死鬼这下可慌了神,四处找人说情,说是不告了,要求撤诉。只是前提是要大力肯娶他家的小女儿! 公安和部队呢也不表态,你们家自己事,你们看着办?有的领导出面来暗示,大力这样不也是一条出路吗?最起码能判的轻一点,要知道那个小姨子可是个未成年的,从法律上来讲是要重判们,也有可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判呢!那老死鬼托人给大力捎来九千多块钱,带话说只要大力愿意娶他的小闺女,他们就不告就撤诉! 大力气的五窍生烟,认为这都是那老死鬼一家精心设计的陷阱让自己跳,故意这么做的,把他家那嫁不出去的破家底儿让自己兜着。我呸,你们想得美,老子我宁可坐一辈子牢,也不让你如愿得逞! 公审那日那老不死的要求公安让他和牛大力协商解决,大力往那一站,“公安局同志我犯的罪我认了,判多少年我都心服口服,绝不上诉!“然后转身看着那老死鬼一家,“你们家那两个破货老子都玩腻了,你们就留着吧,卖钱养老吧!“那老死鬼气的当场就晕死过去,后来听说中风,半身不遂,大力他那原来的女友带着已经疯疯癫癫的小妹远走他乡,大力被判了7年,这里的叔叔阿姨们都说大力这孩子有骨气,像条汉子,许多叔叔阿姨都拍着胸脯说大力刑满之后一定给他介绍个好姑娘。 第309章 狂徒 病怏怏的黄江说,“我呢是罪有应得,是自作自受,活该!就是判个死罪,现在马上拉出去喂一粒花生米也不冤枉。当了三年的兵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兵,要文不行,要武不能,哪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兵,一个跟头捡了一个狗头金。 那日黄江路过灌渠,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孙孙在水渠边玩耍,那个小男孩儿淘气的很,要到渠边去捞水草,只见这小孩儿颤颤巍巍,深一脚浅一脚来到渠边,刚弯下腰,脚下一滑掉进了水渠里,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水流卷出了四五米远,人一下没了影,只见一丛头发时隐实现飘在水中。那老太太一看,顿时吓得大呼小叫,颠着小脚撵了过去,急的想伸手去捞,一弯腰,一头栽进水里,也被水卷了去。可巧让黄江一眼看见,水渠边还有一个妇女带着小孩儿大声呼喊着“救命!” 黄江冲了上去,只见一老一小两人被水冲出十来米远,他啥也不顾,一边跑一边脱衣服,跑到跟前一个猛子扎下去,然后把老人孩子救了上来。回头一看,吓出一身冷汗,离那个涵洞不过十来米,要是被吸进去,他们三个人都玩玩儿。老人和孩子被送进了医院,十多天之后才出院,这时黄江才得知那个老人是部队首长的一位老姨,那四五岁的儿童是这位首长的小孙子。 这位农家的孩子一下走了鸿运,各种各样的荣誉一下子全向他砸了下来,立了二等功,立为先进标兵,四处演讲,照相,被各级领导接见,满眼都是赞许,笑脸,掌声,鲜花,喝彩。大红喜报送回了家乡,爹妈当天就给自己定下了一门亲事。主席台上那灯光和摄影灯照晕了头,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他老子姓啥。春风得意,飘飘然谁也不在话下,好像除了天王老子就数着他!他甚至认为天老子还应该排在自己身后呢! 就如像有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铺在他眼前一样,他一脚高一脚低,像踩在棉花包上一样腾云驾雾一般。古人说的好啊,小人得志,鸡巴变炸弹,这句话一点不假。黄江一回到连队那身前后围的人那是笑脸相迎,好话不停啊。 指导员就像条哈巴狗一样,阿谀奉承围着他转。 只有连长站在那里不冷不热的看着,这时的黄江哪把连长看在眼里,“你这小子怎么不快点把老子整到组织里去?我当了大官,也念你一点好,提拔你小子一下。”连长看着一脸得意的狂徒,“入党要有介绍人,要有手续。要支部批准,不是谁想要就能要的。” 黄江喷着一嘴唾沫星子,“你信不信?老子叫你滚,你就立刻滚蛋。”连长冷笑一声,“你叫谁滚蛋?”黄江在一边撸着袖子,“就叫你!”可能高兴过了头谁也不在乎,伸手就想跟连长动手,那连长也是训练场上的高手,就那么一下把头头脑发热,自认为不可一世的黄江一脚踢翻在地。 黄江肝儿都颤疼,可干不过连长,那指导员好说好劝,把他整回宿舍,黄汇回来气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心里一口恶气出不去,越想越生气,得给那老小子一点颜色瞧瞧。半夜三更的拿了一瓶汽油泼在连长宿舍的门上,点了一把火,哪知那夜半风大呼的一下把一排宿舍都点着了,呼呼的大风刮着,火苗窜出十几丈远,整个营区六七栋宿舍全着了火。这真是火烧连营,百米之外那衣服烤的直冒烟儿,虽然没烧着人,可那大火一下窜出去,把山上的树木引着,那火就像一条火龙,噼里啪啦一下冲出山沟。把山沟外军需仓库烧了个精光,整整一夜,你听吧,“叮叮当当“,“轰轰隆隆“炸响了一夜。 短短四个月,黄江经历了人生大喜大悲,一头冲上天上,一头栽在地下,直到手铐铐在他手腕上,这时他头脑立即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是谁,他老子姓个啥,他口服心服被判了个死缓。那位首长是上下做工作改了个无期,最后判了个十五年。 黄江说。“我十分坦然,我享受了荣誉光环下的炙烤,也品尝了等着一把钢枪顶在后脊梁的煎熬,有从枪口下爬出二世为人的那种心跳,就像过山车一样给自己一个登腾驾雾四脚朝天的感觉。短短四个月从天堂坠入地狱,直到平常。折腾个臭够!这四个月对自己来说一生就值了,对得起自己来人世走一趟,可对不起父母和那没过门的媳妇,其实想一下最对不起的是为那位老首长,辜负了他对自己的殷切期望和帮助,他为什么最后还拉自己一下?真不如一枪把自己崩了,让自己这个得意忘形的小人,八辈子再也不敢造次! 第310章 艳福 说起这古典的帅哥金贵,他自己说他自己就是个色狼淫棍猪狗不如的东西,心怀歹意的孬种,人不咋地,一肚子坏水儿。这五个人中间数他岁数最小,只有十九岁,文化程度最高,高中毕业,军龄最短只有七个月,刨去新兵连一个月,隔离审查两个月,只有短短的5个月军龄。 金贵依仗着自己有文化,身材挺拔帅气漂亮被选到警卫连,在首长住宅在大门口站站岗,他也不是内勤,首长的大宅院他根本进不去。整整一个大院子,一座办公楼,一座内宅,两栋平房,首长日理万机,很少回家,夫人早出晚归也忙得很,整个大院就一个厨师,一个保姆,外加一个警卫排在门口站岗! 首长的独生女,刚刚高中毕业,外出游玩时出了车祸,大腿受了点外伤,一直在家养病,大伙都管她叫妮妮,也就十六七岁吧,这妮妮人长得不咋样,但是生性浪漫,在学校上学时根本心没用在学习上。尽交男朋友了,今天一个,明天一个,净扯犊子!整的名声挺臭。金贵他们几个新兵来到警卫排第一天,那个排长就再三警告他们,不允许他们进内宅,离那个首长宝贝女儿妮妮远一点儿,不允许搭理她。 可巧了金贵第一天站岗就碰到了妮妮,这也是金贵命中犯桃花,必有这一劫难,早上八点金贵刚刚接班,站在岗楼里感觉到挺新鲜的,正东张西望着,只听到大门“咣当“一声推开一个缝儿,一个小姑娘探出个小脑袋向外望张望,两人四目一下对上了,金贵一看这个小姑娘人长得不咋样,圆圆胖胖的脸蛋,额头挺大,小塌塌的鼻梁,有点兜齿,单眼皮眼睛不大,鼻梁两边有密密麻麻的麻子,头毛不长披在肩上,额头前飘着一缕红毛。但满脸白净净的朝气稚嫩,一副学生的模样,那个小姑娘看着金贵,一下待在那里,两眼直勾勾盯着金贵,过好半晌,那个小姑娘才开口,“新来的?”金贵虽然没见过这个小姑娘,但一想这个就是人们所说的妮妮吧?脑子里还记得排长的嘱咐,不要去搭理这个妮妮,于是收回了目光,站进了岗楼里。 妮妮一看,这个小帅哥不搭理自己,钻进了岗楼里去了,于是推开了大门,拄着拐,从院里迈了出来,谁知“唉哟“一声一下被绊了一下脚,整个人一扑倒在地上,那个拐也摔的老远,妮妮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哼哼唧唧的。金贵站在岗楼里,自己不能看西洋景啊,赶快出来,“摔伤没有?“只见那妮妮趴在地上挣扎几下,没有坐起来,金贵急忙上前把她搀起来,去把那个拐杖拿过来交给妮妮!妮妮看了一眼金贵,说了一声,“没事儿。”柱着拐棍儿进了大院,“咣当“一声关上铁门。 第二天下午妮妮从外面买了一大堆东西到了门口,对那个排长说,“叫金贵把这些东西给我抱回屋里去。”排长看着金贵小声说,“快去快回!”金贵抱着杂七杂的东西跟着妮妮进了小楼,妮妮说“把东西放在这里。”金贵把东西放下,刚一转身,妮妮一下扑到金贵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妮妮一脸的笑意,小声的说,“我要高喊一声,来人呐,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把金贵吓得嘚嘚瑟瑟地小声问“你,,,你要干啥?”这疯丫头什么也没说,两手抱着金贵的脖子,热乎乎的小嘴儿就贴在金贵的嘴唇上。 第311章 罪孽 “干啥?”妮妮小声嘀咕着,两手插进金贵的裤兜里,金贵吓得一声都不敢吱,妮妮看着金贵那张帅气的脸庞,心想这小子真了不得,她在家养病这一年摸过十几个帅哥,都被吓得软稀囊囊的,没趣的很,最后都不了了之,可今天这个帅哥又硬又粗立在那里。 要知道金贵那可是个情种,他在高中的时候就和他的女朋友同居过,据他自己说他在初中的时候毛还没长齐呢,就初尝禁果!此时那宝物被妮妮捏着,一股邪火从心里腾的升起,两眼通红望着妮妮,妮妮把那张粉嘴凑了上来,真是干柴烈火,事后金贵这才知道人们说妮妮如此放荡下溅,其实妮妮还是个处女,对男女之事那是一窍不通,只是玩一玩牵牵手手亲亲嘴摸一摸小儿科,今天碰上了自己这个淫贼,把一位懵懂少女妮妮给玩了,一位天真烂漫的少女就毁在自己手里。 妮妮这两年上学在外头交了男朋友是一个又一个的,落下一个淫荡下流的坏名声,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这个货真价实的淫贼!两人尝到了甜头,一发不可收拾,三天两头找机会在一起鬼混,今天妮妮让金贵去给她买药,明天妮妮又让金贵去给她买吃的,要不然就让金贵搀扶着她到医院看腿伤,出个门就说腿痛让金贵背着,然后把她送回小楼,反正妮妮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把金贵叫到自己身边儿。 金贵反复出入内宅,频繁的和妮妮接触,引起了警卫连的注意,连长亲自找金贵警告他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和妮妮接触,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发生,妮妮倒无所谓,他爹他们家有权有势的。但是对你一个小兵来说,那可是终身的大事,后果吗!你自己去想吧!连里已经有打算把金贵调离这里的打算! 此时的金贵已经冲昏了头脑,刚开始他只是和妮妮玩玩儿,现在他确实打算和妮妮谈一场恋爱,娶妮妮做自己老婆,他心里打算的蛮好的,娶一位权贵家的公主,来一个阶级跨越,留在部队混个官职,一步踏入上层社会!金贵那可是情场老手,能说会道的把妮妮耍的团团转,妮妮没谈过恋爱,没听过这么多甜言蜜语,再加上金贵功夫了得,这个涉世不深小姑娘深深陷入了亲爱的旋涡中。 刚开始两人在一起,金贵还小心翼翼采取点措施,可当头脑里有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以后,他索性就不采取任何措施,他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来那么一个既成事实,在他认为那些高官家都怕出家丑,所以他就可趁虚而入占便宜,而这位傻乎乎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成了他自己手里的一个棋子,只要把她玩儿舒服了,让她离不开自己,自己就可以就可以娶她,自己就可以做权贵家的乘龙快婿,把她当做一座通往仕途的跳板。 事情真没有按照金贵的想法发展下去,妮妮真的按照金贵的步骤怀孕了,可金贵的噩梦却开始了,妮妮的父母把妮妮送去了北京,打掉了那个孽种,上了那所早就决定要去的那所护校,他们能够纵容他们的女儿胡作非为, 可他们坚决不能接受他们女儿这样的婚姻,他们娇贵的公主怎么能嫁给一个卑微的小白丁?要知道妮妮只有十六七还是个学生!最后金贵以强奸罪被判了五年,要不是人家怕把事闹大,毁了自己女儿的声誉,判他个死刑都不成问题! 此时金贵才明白他被这个所渭涉世不深的小丫头玩儿了,他们之间存在那个巨大的深渊是不可逾越的。金贵倒也挺潇洒,自己拼一下没拼成功也很自然!万一拼成了呢?不去搏一把,谁又能知道能成不能成?不是有句话这么说!人生哪有几回搏?看来自己命该如此。金贵是长吁短叹,自己真没本事把那个傻丫头糊弄好,没有把她玩儿的离不开自己!看来是功夫不到家!吕大爷心平气和的开导他说,“傻小子,不是你功夫不到家,是你要面对的不是那个傻姑娘,而是那整个家族和整个阶层!所以你一开始就是悲剧的序幕!但你也不吃亏呀!尝了尝千金的滋味!”金贵是一撇嘴,心想那个所谓的千金和自己以前玩儿那些所谓的平民的姑娘,能有什么不一样?瞧她那个丑样,要不是看到他有那个老爹自己都懒得脱裤子。 第312章 爱好 小段神神秘秘的小声说,“小麦哥,你也拜一个师傅呗。”麦苗十分不解的看着小段,“拜什么师傅?”“哦!是这样的!“小段咽着口水,用手指指着那一屋子吃饭的那百十来位老头老太太,“你可别小看他们,他们可都是省部级老资格的能耐大着呢。 我就认了一个法院院长拜他为师跟他学速记,他说将来出去靠这门手艺饿不死自己,大力呢跟着那个女工程师乔阿姨学看图纸。他师徒俩人整天趴在地上挂着一条条直线,在案头量着什么来着,好像学了快一年多吧?金贵呢跟着省医院的龚院长龚老夫子学中医,每天去背那些汤药歌。 就属江哥学的最奇特,跟那几个老学究学什么算命来着。”黄江在旁边一撇嘴,麦哥,别听他胡说八道,什么算命!是周易。”周易是个什么东西?麦苗听都没听过。黄江一看麦苗不懂,“是一本算命的天书。”麦苗更糊涂了,“算命还有书?”小段兴致勃勃的说,“当然有啦,那帮老学究说只有像江哥这样大起大落,大开大合把自己看透之人才能学。” 麦苗就搞不懂了,“可是学了有什么用呢?今后能干什么呢?难道让他在街上摆个摊算命吗?”黄江比比划划的说,“查天文地,知山川河流走向,日月星辰,斗转星移,知风水变幻,命运得失,历史变幻。”麦苗越听越糊涂,这不是学了屠龙术吗?神乎其神有啥用吗?心里想着可不敢言语,哎,学了总比没学的强! 自己学点什么呢?可学什么好呢?吕大爷在旁边一拍小段的肩膀,“不要在这里胡诌八扯了啦。”,看着小麦,“你有什么喜好吗?有什么爱好吗?”麦苗一琢磨心里想,我喜欢体育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哦,我喜欢书法,美术!”吕大爷摇摇头,“这个玩意啊,只是个爱好,真没大作用,你学美术你能当美术家吗?能养活自己吗?还是学点有用的,实际点的东西!劳动改造嘛!就是要改造自己的身体,改造的自己有一身本事。 他们几个所说的那些什么学的东西都是业余爱好,不能当真。出去压根就找不到活儿,什么速记?看图纸?有地是人会!出去谁会用你个有污点的劳改犯?只会饿死的,只能当乞丐,这里呢有两位师傅,你每天上午跟着他们几个去工棚学木匠,下午呢就去跟那个师傅学电工。你可不要小看了木匠,电工,手上学点活儿出去就能找到活干,就不会饿死,没事的时候再倒腾你那点什么所渭的个人爱好。” 麦苗看着吕大爷,心想这真不愧是个老江湖啊,吃的盐比我们这几个人合起来吃的粮还多,过的桥比我们几个走的路还长。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所在,学点手艺傍身,将来走出去真的就不会挨饿。麦苗看着一脸福相的吕大爷问了一句,“你老人家在这几年里打算学点什么呢?” 吕大爷笑呵呵的说,“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到时按正团级处理回家,也就算退休了,吃喝不愁。但我也不能让自己在这里荒废掉,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学木匠,推推刨子,拉拉锯,关键是能和你们几个小帅哥待在一起,也让我朝气朝气,吸收点阳气,显得自己年轻点不是?也算是锻炼身体吧。小麦啊,你不是喜欢美术吗?那个木匠师傅可是会木雕的,你跟他学将来会有很大发展的余地,你学这个正好能和你的爱好结合在一起呀。” 第313章 师父 吕大爷真是个有心之人呐,他来到这里看到身边这两三个年轻人,心想不能让他们这样糊里糊涂在这里混日子,整天没事儿干,躺在那里胡思乱想,浪费了青春,将来走上社会成了无用之人,自己忍饥挨饿受冻不说,还成了国家的负担。于是就去找王场长商量,想找一个对策!看看这事怎么办? 王厂长想都没想就说,“这还有什么不好办的?一句话,就是让他们学点手艺呗,把那个木匠棚子搬到这来,让这几个小子跟着那师傅学点木匠活!有活干了,他们就不会胡思乱想了,省的吃饱撑坏啰!”吕大爷一听点点头,“好啊,这可是个好办法!”吕大爷停顿了一下,想了一想,对王厂长说,“你能不能把那个电工钟师傅也请过来?让这几个小子上午学木工,下午学电工,将来他们出去也好灵活点儿,能够混口饭吃。” 这那师傅才三十出头,家里是祖传的木匠手艺,在村里给邻居修修家具,置办个立柜床桌椅家具什么的,盖盖房子混的倒也不错,有一次去外地给一户人家修理一架古典的家具,结果被这家的大姑娘给看上了,从外地嫁到了他家,小日子过的也是舒舒服服,那师傅整日在外面走街串巷,在外面揽活儿,结果他家漂亮的新娘子让村长给盯上了,趁那师傅在外面干活不在家,那个村长趁着夜黑人静之时破门而入闯进了那师傅家,强奸了那师傅新婚不久的妻子! 那师傅带着满脸血迹,一身是伤的妻子去镇里派出所报案,哪知村长早就打点好了,人家就是这样拖着,说什么要去调查,说什么要去了解情况,也没有说不办,一晃就是三两月,再去找那些办事的人都不耐烦了,说是在家等着吧。于是那师傅就去县里上访,可朝里没有人呐,谁会搭理他呢?就这么一个小案子,谁又会费精费神去查呢?那师傅就去省里上访,结果在半道上就被别人截下来,说他扰乱社会秩序,在看守所关十五天! 那个村长得寸进尺,说是他们俩是自愿的,村长的老婆甚至堵在那师傅家大门口大骂,说是那师傅的妻子勾引了她的丈夫,整的十里八乡的村民都说那师傅的老婆是个破鞋,专门勾引别人的丈夫!那师傅两口子是百口莫辩,没处找说理的地方,去找乡政府,乡政府有个工作人员跟那师傅悄悄的说,“那师傅你别找了,你一无后台二无权的,又没钱去打点,怎么能告得赢呢?”也是那师傅一个乡下的农民又有什么办法?只能吃哑巴亏呗。师傅的妻子受人侮辱,又泼了一身脏水,又无处喊冤,本地又没亲戚帮忙,娘家又远借不上力!于是在乡政府门口的大树上上吊自尽。 那师傅安葬了妻子以后,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甚至新盖才两年的三间大瓦房也低价盘给了别人,从此再也没有人看见他出过门,整日在家里大吃大喝胡吃海塞的,村人都说胡师傅疯啦,据胡师傅的亲戚说,胡师傅整日在家里醉醺醺的,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两眼发直就像一个傻子一样,关在屋里谁来也不开门! 也就是这一年的春节,村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贴门联挂对子,杀猪杀鸡,鞭炮声声一派过节的新气象,只有那师傅家里冷冷清清,门窗紧闭,没有一点光亮,可是就在这黑洞洞的窗户里,有一双眼睛瞪地大大的恶狠狠地盯着村长他家的大门,吃完年夜饭,喝的醉醺醺的村长带着他唯一的儿子东倒西歪的去亲戚家拜年搓纸牌子打麻将! 只见一个黑影嗖地窜了出去,到了大街的拐弯处,那个黑影轮着搞把,一下两下把村长爷俩消翻在地,这黑影并没有削死村长爷俩,而是解开他爷俩的裤腰带,脱下他俩的裤子,拿出他随身带的利刃,把村长他爷俩胯下的那宝贝疙瘩给割了下来,一下子全塞进自己的嘴里,“咔哧咔哧“嚼着咽到肚子里,然后带着一嘴的鲜血到镇里派出所投案自首,结果被判了死缓! 第314章 除草 那位电工钟师傅身世就更加离奇,自古就有哪个朝代都不缺冤狱,身为八级电工的钟师傅带着两个手下的徒弟在国营棉纺厂上班。那天夜里车间突然着了大火,整个厂房堆地到处都是棉布棉线,为了防盗一二楼楼所有的窗户都焊着铁栅栏,为了防止工人早退溜号,所有的大门和安全通道大门都上了锁。 一楼大火一起,所有的人都从一楼,二楼跑到三楼,到处都弥漫着呛人的浓烟,大火已经烧到三楼,有人急中生智,把那些布料和棉纱包从三楼丢下去,大家就像跳水运动员一样争先恐后的从三楼窗下跳下去,纺织厂大多都是女工,站在窗前那胆战心惊,犹犹豫豫就是不敢跳,后面的人被烤的熏的身上后衣服直冒烟眼睛都睁不开,眼看大火就要烧到跟前,拚个命的把前面的人推下去, 这哪是跳水哟,这分明是下饺子,大多数没有掉到棉沙包上,都掉到水泥砖地上,摔折了腿,摔折了腰,摔破了头,最后还有十几个小姑娘被困在二楼,被活活的烧死。 事后算总账得有人出来负责吧,可他们为什么不说把铁窗焊死?把逃生通道和大门锁死?那些可燃的布料,棉纱为什么堆的到处都是,堵住了逃生的出入口?而是一口咬定是电火引起的火灾,于是就拿电工组组长钟师傅来问责, 火灾现场勘察的结果也是,电路分布的不合理,电器的安装与图纸不符,而且上级部门多次检查,责令修改,为什么一直没有修改?那印在墙上责职栏里,防火组的责任人就是钟师傅!你不负这责?该谁负呢?最后呢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了钟师傅头上, 钟师傅直喊冤可是没用啊,最后判了五年。钟师傅那个郁闷呐,到了这里以后那是整日里不吃不喝孤言寡语,甚至想到了自杀,王厂长笑呵呵的看着钟师傅,“你要死了,那些人可乐坏了,不用花封口费了,如果你自自在在活在这里,他们必将如鲠在喉如刺在背,时时刻刻不得安宁!死了那么多人,遭了那么大的损失,让你一个小人物扛着骗鬼呢?没人会相信,只是想糊弄糊弄上级罢了,你的案子终有一天会翻过来!你呢也不用在这里寻死觅活的,到五十干校那里去,我给你找两个小徒弟带带。 那师傅,钟师傅这哥俩终于在五七干校这里碰了面,那师傅看着钟师傅,“你才判了五年,眨眼功夫就过!一位八级电工师傅到那混不到一口吃的?我死缓改判成无期,我这辈子就要待在这里了!”钟师傅自嘲地笑了笑,这里比外头好多了,还自由的很,没有勾心斗角的那些烂事,活不多,一天三顿吃的真不错, 以后回去还能干啥?就是个劳改犯儿女都成家立业,我都五十多岁了,就在这里养老了,陪着你好啦。” 第二天吃完早餐,有一位人们叫田技术员的用一个榔头“当当“敲着一大段工字钢,一百多号五七干校的学员们都集中到食堂前小广场上,可能是要分配劳动任务吧,“今天各组都到桃园去拔草,请注意安全,大家听清楚没有?“只听见下面七嘴八舌,乱哄哄的嚷嚷的,“听到啦。“那些老头老太太们端着一个小凳子,三三两两去了果园。 麦苗一看,小段他们这几个战友都站在旁边看夕阳景呢,没有去的意思,就问,“咱们去不去?“小段说咱们不去,他们去好了,那草都拔了不知多少年了?“咱们去木匠工棚!原来五七干校上午劳动,下午学习是自学。每天上午不是到道边拔草,就是去桃园果园拔草,可不敢让这些老头老太太去大田里拔草,他们可是不分草和苗统统拔掉! 第315章 药墨 吃过午饭,刚一出门王厂长就把春苗叫住,说是领麦苗去拜师,就是去找那位老领导曹叔叔学书法绘画什么的。递给他一个十分沉的包裹,说是给师傅的见面礼, 麦苗打开一看,那方砚台他是认得的,这可是老姑父的挚爱,老姑父从来没用过,说这砚台达到最高的艺术境界,虽然他古朴,简约,笨拙,天然!那一排五支湖笔,老姑父连毛峰都没有碰过! 还有那块笔架,是一小块黄山石天然形成的,据说是老姑父的一位老战友在那黄山一带打游击,信手拈的。方寸不大的一块儿,六七层薄薄的白,黄,黑,灰的层次。 尤其是那两方墨是老姑当年在打小日本时,一位日本医生向老姑求婚时送给老姑的,据说这是他们家的传家宝。解放后有关专家看过后,说这是出自宋朝的墨,后来流传到日本!国内已极少见! 后来那位日本医生被日本飞机炸死,客死他乡,这成了老姑的一块心病,她极少打开这块紫花布的包包,从那位日本医生去世,她再也没有摸过那两方墨。老姑父只是知道,可压根儿就没看见过,就连那紫色的布包也没有瞧见过。 麦苗了也是二十几岁左右时看过一回,听老姑说那墨磨出来的墨汁儿喝了能救命是一方药墨。麦苗一见到这两方墨,两行热泪立刻淌了下来,从出事那天起,他被关在小黑屋里,他就时常想起老姑,老姑父,虽然他俩不是高官权贵,但接触人广,时常能见到那些高官,一定能想方设法救自己出去。 可是到了那天送自己到劳改农场,老姑老姑父面色平静,给自己拿来行李,也没说什么,当时自己就想要是亲生父母在他们一定能救自己出去。这老姑老姑父嘛再亲也比不过亲妈亲爹,虽然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爹妈一直住在老姑父家。 他冷冷地看着老姑收拾行李,头也不回上了车,老姑在身后好像说了几句什么,他也没听清,他恨极了谷主任和审判自己的那些高官,也恨老姑,老姑父他们见死不救。甚至恨根本没见过面的父母,为什么生下自己就把自己丢下不管,而此时此刻见到那两方墨,他谁也不恨了,他心平气和接受了这一切。 王厂长乐呵呵的看着曹叔叔,“你手上那点玩意儿啊,既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酒喝,就不要带到天堂去啦。”然后看着麦苗说,“孩子,你就给曹曹伯伯磕个头,叫他一声师傅。”曹伯伯面无表情说了一句,“叫什么师傅,雕虫小技,自乐自娱的玩意儿!”并没接麦苗双手送上的包包!看了一眼麦苗只说了一句,“此子乃老夫一生唯一弟子,如有食言,如同此笔!“说着“咔啪“一声把手中的一支铅笔折成两段。 每天一大早麦苗就带着他们哥几个,围着果园在满是青草的小道上一二一高喊着晨跑,说是他们都是军人,生活要军事化,不能颓废下去,要有坚强的 毅志,要有一副好身板,将来才能应付未来的生活,就连吕大爷也在后面慢慢腾腾跟着一路小跑颠着,麦苗还做了个简易的单杠,说是一早一晚每人必须做五十个引体向上,然后每人再做二十个俯卧撑, 来劳改农场都快一个月的光景了,那天正吃中午饭,芳芳又来找麦苗聊天,一进大食堂,芳芳就忙着和那些叔叔们打着招呼,和那个阿姨招手致意,一个叔叔大声问,“芳芳,你爸近来身体好吗?“方芳麻利地回答,“挺好的,他说用不了多少时日就要去见马克思了。”那位叔叔高声说,“是吗?你转告你老爹一声,啥时候去?带上我一起去。”方芳笑呵呵的说,“好的!我一定转告就是了。”一位阿姨扯着嗓子高喊道,“芳芳,我同你讲的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啦?”方芳停顿了一下,“这个嘛要等一阵子喽,等到麦苗哥挑剩下以后再说吧。” 芳芳看了春苗一眼,“看样子精神头不错。”走到麦苗身后,两手搂着麦苗的脖子,一只手从背心里插了下去,捏了捏麦苗的腹肌!然后坐到麦苗对面,“我去看了看小晶,她还年轻,有抱负,理想,有前程,你呀就体谅她吧。”麦苗看着眼前这位小妹妹,“那你的前程抱负呢?”方芳从她包里一边掏东西一边说,“我?我哪有什么前程抱负?不是大地主资本家的狗崽子,就是地主少奶奶的孽种!不过呢!也不差你一个现行反革命分子喽。” 第316章 废墟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工业学小学西南角那座厕所房顶坍塌,只有那糸着黄布条的那坨房架唯独耸立着。那一小节黄色的腰带有风无风时都“呼啦!呼啦“!轻轻飘动着。四周都密密麻麻长着半人多高的蒿草杂树,那个女厕所门正对着的那棵巨大的杨树,枝繁叶茂,微风过处哗哗作响,巨大的树荫笼罩着这处小小的废墟! 一上深秋,满天的杨絮成团成堆,漫天飞舞。夜半时分,猫头鹰“咕咕咕咕“高一声低一声凄厉的叫着,寒冬腊月巨大的雪堆上只有那房架上那一溜黄腰带在寒风中“呼啦呼啦“飘着,像一只小手在那招呼什么,大中午烈日当头,人们时常能看见一只毛色通红的狐狸在那晒太阳,一有动静,它两腿直立挺着身子伸着头向外张望着! 多少年了,自从那位女教师吊死在那里,还有个女的不明不白地死在那以后,工业区学校再也没有人到这个厕所!这处横死之地成了这座小镇的一处禁忌之地。也就是十多年前从外地来了两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从那来叫什么谁也不知道,他俩四处打听,来到了工业小学,原来他们是野外探险发烧友!说是要探究大自然的奥秘什么的,有位老师好心的告诉他们,这个已经倒塌多年废弃的厕所凶险无比, 曾经在这里有人吊死过,不说还好,这两位年轻人一听那兴趣更浓了,打定主意要进去探险一番! 也不知他俩从哪得知这座塞北偏僻小镇工业区小学,有这么一处传说十分危险的废墟!他俩带着野外探险的装备用具,在夕阳的余晖下,当着学校众人的面进入了这座已经倒塌多年的废墟,可是等到天快黑了,学校已经放学了,可谁也没见这俩人出来,第二天据在学校值班的老师说,他们半夜起夜时还看见那个废墟里,还有一闪一闪的灯光在亮着。 工业区小学的师生只见他俩进去,可谁也没看到这两个人从那里走出来,也许这俩年青人半夜就己离开了呢?谁也说不准!可没有谁敢进去看一看, 这件事在小镇里被传的沸沸扬扬,一个多月后,工业区小学的领导就到镇派出所去报了案,只是说有这么一回事儿,派出所就那几个人忙的脚打后脑勺,也没有人去管这件事儿,可这件事是越传越邪乎,终于惊动了有关部门! 一个大中午天,来了几位警察,他们几个人小心翼翼拨开荒草荆刺进入到这座已经倒塌多年的厕所,不大一会这几个人急急忙忙冲了出来,一边狂奔一边呕吐,身上爬满了大尾巴蛆,无数的绿头苍蝇围着他们团团转。据在场的人说,他们这几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十分恶心的臭味儿,这几位帽子叔叔蹲在道边儿,几乎把胆都吐出来了,原来这几天下大雨,那个厕所池子里灌了满满一下子水,那两个进去探险的年轻人就泡在那个粪池里。 由于长时间浸泡尸首都已经高度腐烂,废墟里里外外从上到下爬满了大尾巴蛆,绿头苍蝇“嗡嗡“的一团一团一层又一层!那两人带进去的野外探险的用具,拖出来放在道边,隔着十几米就能闻到一股股恶臭味儿,这种臭味儿就像贴在你身上一样,只要你闻到就能把它带到你去的任何地方!不要指望能洗几次澡漱几次口这股子恶臭味洗漱干净! 后来法医去打捞尸体,那肉都从骨头上脱落下来,最后只捞出了骨头棒子,拉棺材的车走一路,那是恶臭散发了一路!后来据派出所的帽子叔叔说,他们没寻找到这两个年青人的姓名,不知道他们是从哪来的!在那个消息闭塞的年代,这就成了一桩无头案。最后下的结论是,一是老旧厕所年旧失修,铺在粪池上的木板糟透,踩上去木板断裂,失足掉进粪池溺水而亡!二是进入者沼气中毒昏迷跌入粪池中溺水而亡!反正没人信!工业区小学就在这个废墟前面插了一块醒目的大牌子!“危险!禁止入内。” 第317章 车祸 就是这一年新学期一位花大价钱运作到工业区小学担任支部书记的,人们称她为宋书记。上任的第一天就看到学校西北角那座废废弃多年已经倒塌的厕所,陪同她的校长告诉她,这个厕所前段时间还不明不白地死过两个人,以前听说有人在这儿上过吊,谁也不敢去那里! 宋书记可不信这个邪,学校里有这一堆垃圾,堆这里多碍眼,她说她想去看一看,那个校长说,“我可不敢去。”别看宋书记是个女的,那胆儿可大,她说她去看一看,于是她拨开荒草荆刺站在了那个驼房架下,还抬头看了一看房架上飘动的那个黄腰带,不要说都十多年过去了,风吹雨打露湿雪浸的,那布做的黄腰带一点没有损坏,在微风中“哗啦!哗啦!“飘着。宋书记出来以后说要把这废墟推倒重新修建。 说干就干,上任之初三把火嘛,立刻找了几个人,去借了一台拖拉机到砖厂买了三四车砖。宋书记和几个工人坐在拖拉机拉的砖堆上,在开往学校途中,开上一段不长的斜坡,拖拉机眼看就要上到坡顶,突然爬不动了,“突突突“地向下慢慢的滑动,上面坐的几个人吓得大呼小叫,那几个年轻力壮的工人一下从两边跳了下去,只有那宋书记还惊恐的坐在上面,那拖拉机一点一点向下滑着,滑到了坡中间,再有个五六米就到了坡底,如果宋书记不跳车继续坐在上面也很安全,随着拖拉机滑到坡底下,坦平的大道,坡又不陡,不可能翻车。 坐在砖垛上的宋记一转眼看见几个工人都跳了下去,于是大惊失色,六神无主,摇摇晃晃蹲了起来,打算往下跳,那位开拖拉机的师傅大声叫着“快坐下,不要跳!“可那宋书记好像压根儿没听见一样,于是向旁边一跳,跳到了拖拉机车厢的一侧,她穿着高跟鞋落地面时,没有站稳一下横倒在道上! 当时如果她马上翻个身,向旁边滚一下,也就能躲过车轮,而她呢!可能是想坐起来吧,双手撑着地打算坐起来,那向下滑动的拖拉机后车轮一下顶着她的助部,就是那么慢慢的一点一点向下推了一两米左右,宋书记拼命的叫着喊着,那几个工人吓得高声尖叫着,拖拉机慢慢一点一点向下滑着,把宋书记一点一点向下推到了坡底。 几个工人急忙跑上前把宋书记从车轮下搀了出来,宋书记一手扶着腰一边慢慢站了起来,好像没有多大的事儿,她告诉工人赶快把车砖拉到学校,然后再把那几车砖都从砖厂拉回来。宋书记布置完工作以后,说是腰有点疼,想到医院去看看,于是打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刚开不远,宋书记就打开车窗向外大口大口吐血,就一会儿功夫就倒在车座上,嘴里吐着血沫,那司机吓得面无人色,其实到医院的路并不很远,第一个道口前面两车相撞把路堵住了,只好绕行拐了一个大弯,前面的路在施工,只能单行,那车慢慢的开像蜗牛在爬!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抢救室的大夫出来一看,宋书记已经咽气多时,那司机看着后座上一大摊的鲜红血迹,只好自认倒霉,拉了一趟死人,车费还没着落,真是晦气,心里直骂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只好打算开车回家把血渍清洗一下。 出租车刚出医院大门,一辆红色的私家车从后面猛地窜上来,一下狠狠撞到出租车的车尾,“咣“地一下出租车司机的胸部狠狠的撞在方向盘上,司机的嗓子一热,一口鲜血喷到前车窗上,出租车司机被七手八脚抬进了医院,骨头被撞断扎进了肺部。私家车女司机说本来是想踩刹车的,没想到狠狠地踩到油门上,交警一问,这位女司机今天刚买的新车,今天头一次开车上路,才行驶了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那辆拖拉机拉着砖开到学校,把砖堆在大道边,说是宋书记被车碰了一下,打车到了医院去看看,她自己说没什么事!学校也没有在意,到了第二天上午才得知宋书记上任第一天就命丧黄泉。千百块红砖就一直堆在那里,任风吹雨打,最后散落了一地,无人过问! 那台拖拉机从学校开出后,路过一处大坝,迎面开来一辆大货车,拖拉机司机于是向道边靠打算让一下道,哪知昨天下过雨,那道又湿又滑道边的土稀松,拖拉机一下向坝边滑了下去,向下一侧翻,打着滚向坝下翻滚。那司机毫发无损,一脸的惊恐蹲在那,看着拖拉机向坝下翻着跟头一路翻着,“轰轰隆隆“,一头扎进离大坝二三十米远的水塘里。 第318章 口舌 点爸他自己说,他这小半生仗着认几个字,一直在机关待着,跟在首长的身边,那怕是战争年代不是骑马就是坐车就是位大秘书,年纪青青就混成正营级,五十年代未大比武前期,点爸到南京军事学院学习进修,部队这次集中全军海陆空最优秀的连营级基层年轻干部近千人,着眼于培养未来的军事领导干部,短短两年时间天上地上海上的军事科目都设计全了,甚至跳伞潜水都归入教学当中,整整两年没有假日,就连春节都拉到海南进行热带雨林训练! 整整两年近百项文武科目,点拔科科五分,总分名列第一,成为名副其实的这次集训的状元。学院为了检验这次学习的效果,前十名组成了一个队,拉到一处军级集训队与那队已经训练一年多的连队进行了一场比武竞赛!长枪,短枪长距离短距离射击点爸总分第一,一千米全武装障碍赛点爸位居第一,拼刺刀格斗点爸名列守首位,就连最艰苦的一百公里武装越野赛点爸也占鳌头!两年的功夫点爸最后以一次三等功收场,也可说是名利双收,军事学院的领导和老师都说点爸前途不可限量。 眼看就只有不到一个星期就要开毕业典礼,大家都忙着照相,互赠礼品留念,打点行装准备回各部队,这时与点爸同住两年在一个班学习无话不谈的一位姓杨的同事,突然向院领导揭发点爸有攻击三面红旗的言论!说是什么?他的家乡都是盐碱地,产量只有二三百斤,哪有什么几万斤,几十万斤,还说他的家乡闹灾荒,老百姓缺吃少穿的,旧社会老百姓过年还能吃烤肉,现在农村过年吃口肉都困难等等! 这时社会上反右运动已经进行到末期,幸好邓公有那么一句军队没有右派,点爸这才逃过一劫,但毕业马上提一级的机会就没了,正应了那句话,煮熟的鸭子飞了, 学院那位负责教学的老院长白发苍苍的老将军,在办公室亲自接见了点爸,大意是学院对这件事不作任何评论,对本人也不下任何评语,至于提正团级,那就看一年后,看你 本人参加大比武的成绩再说! 结果闹两人都不得好,所有的同学见到了姓杨的头都不点一下,没有任何人和他一起照相,在他本子上写留言,他的恶名被他带到了他所在的部队,都知道他善于打小报告,在背后捅刀子,从上到下没人搭理他!最后闹得个副营级离开部队。而点爸的那位火爆脾气的班主任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他诙谐地当着全班四十几位学员说,“看看吧,这就是嘴不遮拦的下场,咬到嘴里鸭子飞了,你们都给我记住啰!人心不可测,不要什么人都认为是好朋友,什么话都说。” 班主仼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的学生,那个姓杨的,“杨同学你的这种行为作为你的班主任老师,我先申明不代表任何人,我只是想阐明我的想法,对此我是不感冒的,且而我军我党是不提倡你这种做法和行为的。”闹的那个姓杨的同学一个大红脸,全班的同学没有想到他们的老师是这么直率坦然。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面对全班同学,“为什么对自己的同学不能坦诚相待?咱们每周都有民主会,为什么不在民主会上阐述自己的观点?而是在事隔一年多以后的今天,把朋友之间的谈话在这个场合提出?请问杨同学!你的目的是什么?”那位杨同学 坐在那里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半晌没有言语,头几乎扎进裆里。 班主任接着说,“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你旧话重提,如果你们两人面对面对峙,他本人不承认你怎么办?这就是你们俩人之间的事儿,你能拿出什么对你的话负责的证据?这不就变成了诬告诬陷他人了吗?你如何下台收场?”班主任一脸郑重的面对全班的同学说,“同学们都给我听好喽,我可不希望我的学生都是这种打小报告靠打击别人向上爬的下作之徒!” 第319章 公子 点爸背着黑五分回到部队,他没有回机关,而是主动要求下到集训队,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到了训练队当了训练营营长,人们说他可是金牌营长。点爸在训练中那是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把在军事学院的那些训练经验带到了部队,军事训练时,所有营连排级干部都要在他这里先过过关,要求别人做到的,他必须先做到,许多在军事学院里学的基础项目,点爸先在自己的队伍进行! 点爸明白抓部队训练首先要抓干部,于是他就忽悠那个空降而来的教导员,点爸虽然不明白他的背景后台,但是他明白这个时候他空降到这里,一定来头不小,就是个太子爷想来镀镀金而己,于是点爸开诚布公对他说,“来的时候不管是什么色的,走时一定让你是真金的!” 不管搞什么训练一定把白白嫩嫩的公子哥带在身边!自己吃多少苦绝不能让他少吃喽!自己流多少汗绝不让这位太子爷少流喽!自己在训练时划了一个口子,必须让这位教导员碰掉一块皮。目地就是想让这位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官家二代,了解基层连队的艰苦生活和训练时的艰难!点爸以为基层连队这么艰苦的生活,这么繁重的训练任务,这个公子哥待不了几天,就会哭着鼻子打道回府! 没想到这位公子哥拿出一股要和点爸 死磕到底的劲头!晃着膀子和点爸对着干,点爸在训练时干什么?他就紧跟在后一步不落,后来点爸才得知这个公子哥在步校的集训连待了足足一年。点爸说他到训练成绩最差的一连去蹲点,而让这个公子哥到训练成绩最好的三连,谁知这公子哥脖子一梗,“凭什么?你去三连出了成绩,你不正好向上爬吗?”点爸很无奈的说,“总不能咱们俩人一起到一个连吧?不是说好咱们领导干部一人包一个连?”那个公子哥教导员鼻子一哼,我不管这些,你到哪我就去哪,别找借口甩掉我。” 于是营长教导员一起到了一连,训练时俩人对着干了起来,谁都不服输,点爸心想,让你这个小白脸看看我这个营长是怎么靠一步一步干起来的,公子哥心想让你这个死老头子看看,我是怎么靠自己,而不是靠我爹干起来的。一位三十出头的营长和一位二十几的教导员在训练场上谁也不让谁,非要比个输赢出来。一连的指战员们在训练场上嗷嗷的喊着,“咱们可不能输给这个老头子!不能输给这个小白脸儿!” 全营的干部大半年都没有回家看一看,全身心泡在训练场上。这天下午全营干部正在开训练计划会,一个长途电话打了进来,原来是教导员这个公子哥老妈打来的长途,大概的意思是大半年没有见到她的儿子了,想来部队看看,公子哥对着电话筒跟老妈大声喊道,“我那个搭档营长大半年都没回家看他老婆孩儿了,你是希望这个小老头儿看您老人家下了我这么一个软蛋脓包吗?” 不要说自己身边有这位公子哥给点爸带来不少方便,占了他不少的便宜!当时部队训练非常辛苦,顿顿高粱米,又没多少油水!这伙食不行,训练时体能也上不去呀,难度刚上一点,战士们就冒虚汗,头重脚轻的!正在这时,一位大首长来部队检查工作,看着刚从训练场上下来,理着光头,晒地焦黑,已脱了不知多少层皮,嘴唇龟裂,手上尽是老茧,军装被汗水打透,离老远就闻到一股汗臭味的儿子,点着头说了一句,“这才像个兵。“ 于是点爸就在公子哥面前叫起苦,不要说这公子哥手眼通天呐!也不知他偷偷从哪里整来大米白面豆油和牛肉罐头,他自己说都是背着他老爸干的整来的!点爸没有把这些物资平均分配,而是三个连队,谁的成绩最好谁多分,营部一点不留,所有的营级干部都下到连队去,想吃好点的就跟战士们一起去训练,就连营部的卫生员通讯员你让他留守营部,说死他都不干!宁可下到连队去训练脱几层皮,碰一身的伤! 点爸在全营干部大会上动员说,“大比武是咱们人生的唯一一次!也是咱们唯一一次机会!咱们都是平头小兵,想熬个出人头地作梦去吧,这次全军大比武就是咱们的机会,苦和罪都吃到这个份,争不到名次真真对不起自己!咱们绝不当陪练!要让别人给咱们铺路,当垫脚石!” 后来在全军大比武中,点爸率领的这支部队,成为唯一一支没有减员掉队的参赛队伍,最考验组织凝聚能力的是五十公里集体武装越野,有山路,有武装泅渡,点爸率领所有的营级干部跑在队伍的最后面,最后五公里点爸和他那个搭档公子哥每人背两个背包扛两把枪,还一手牵着一个几乎跑不动的战士,到了终点他们是所有参赛部队唯一没有减员的部队。 最终获得综合成绩第三名,要知道前六名那都是大军区的训练队,只有点爸这支队伍是经过层层选拔拼到最后的基层部队,最后点爸的这支训练营被授予集体三等功,点爸也荣获一次三等功,坐在主席台上的评委就有军事学院点爸的班主任和学院领导。点爸在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荣立过两次三等功,最后晋升到正团级。而空降到点爸身边搭档的那位公子哥,他的意思是想和点爸搭档,只要他愿意一句话的事,点爸说,“这可好!我巴不得呢!可是就咱俩这不认输的劲头,勇争第一的犟脾气,不甘 与人之后的火爆性格,根本就拴不到一块儿!多年后这位公子哥出现在总参谋部,身份是副总参谋长! 第320章 劫难 要说点爸人生最大的劫难就在眼前,整地是点爸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骑虎难下。情况原来是这样地,点爸的小儿子小弟刚上二年级,新换了一位班主任,是一位刚从幼师毕业的十八九岁叫阿丽的女孩子!个不高,小巧玲珑,白白净净,眉目清秀,伶牙俐齿,十分活泼,一副天真浪漫的样子,上课时和孩子们说说笑笑比比划划的,课间带着孩子们做游戏,其实她本身就是一个孩子。 才来当班主任不到一个星期,她就对小弟表现出格外的热情,她说原来那个班长不懂事,不听话,成绩又不好,还调皮捣蛋的,于是提拔小弟当他们班的班长,放学后留着小弟在班级给他补课,又怕小弟饿了就去买饼干水果给小弟加餐! 说是小弟的作业本都旧了,于是把小弟们那些作业本通通扔了,通通换上新的作业本,一边帮小弟补习作业,一边把小弟那些课本都用彩色画报包上书皮,甚至说小弟那个书包都磨破磨出洞了,给小弟换了一个新书包,看见小弟的脸和手都埋汰了,把小弟带到她的宿舍打一些热水,给小弟又是洗脸又是洗手的。 点妈回来一看!呀,这宝贝的小儿子最近干净多了,直夸小弟这些作业本儿挺新的,咋滴?这又是谁的书包叫你背来了?小弟说是他老师给他的,还说自己因为学习好被提拔为班长,老师还奖励他这个新书包。哦,原来是这样的,妈妈就鼓励小弟好好学习,不要辜负老师对你的希望!没事儿就好好写作业,不要和那些野孩子去淘,点妈工作忙得很,隔一天还有夜班,哪有时间管孩子的学习,于是对这个新来的班主任那是很有好感。 不知这个小丫头是有心还是无心,只要点妈上夜班,她就牵着小弟的手送他回家,到小弟家给他补课,到军营大门口小弟就和那个站着岗的警卫叔叔说,这是他的老师送他回家,给他补课,一来二去整的整个大院都知道,小弟的老女师常常到他家给他补课! 天都快黑了女班主任还待在小弟家不走,点爸下班回家,那个女老师就问点爸,“这么晚还没有吃饭吧!小弟都饿了!”女班主任也不外道,挽着袖子就下厨房给他爷俩做饭,还不要说这小丫头厨艺挺好,一荤一素两个菜,不大一会功夫把饭菜端上桌,陪着爷俩吃一饭,婉然就像个女主人似的,整的点爸都不好意思,扒了两口饭下桌就去书房看书,天都黑了点爸就亲自把那个女老师送到军营大门外! 一次两次点爸都不敢到点下班回家了,直到天大黑才回家,一进屋看见那个班主任正陪着小弟写作业,饭已经做好了,她们俩都已经吃完了,锅里还热着饭,给他留着,爸没招了,说他吃完了,于是就亲自把这个班主任送出军营大门!这样送来送去的在整个军营大院里都成了一个热门的话题, 点妈下班回家,带弟就悄悄凑上前和点妈说起这回事儿,带弟凭着她一个女孩子敏感性,说这件事可不那么简单,整不好就是动静不小的绯闻,大意是提醒点妈,要有点心理准备。“自己家的弟弟和小弟同班上学,而且住在对门,她为什么不给弟弟补课呢?而专门给小弟补课?天都黑了还赖在你家不走,好像专门等点爸似的,一进家门又是做饭,又是洗衣服的,收拾房间好像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似的!整个大院议论纷纷,就像开了锅似的,我看呐,她心机就不纯,想来个鸠占鹊巢。” 点妈咋不知道呢?这件事里里外外传的是沸沸扬扬,前几日她那位闺蜜黄护士长还在她耳边小声嘀咕着,“你还这么逍遥稳得住?后院都起火了。”要是按点妈那火辣的脾气,她早就冲上去挠她个满脸花,可这关系到她丈夫的前程和这个小姑娘的清白,点妈心里明白这件事她是不能出面的,只能由她的丈夫自己去解决,她要是出面那就让别人看笑话了! 这不就有人存心想在这里搅浑水了,生怕事闹地不大!昨天点妈还在上班呢,那个姓燕的副团长的老婆,鬼鬼祟祟来到医院一脸的严肃劲!一看就是憋着一肚不可告人的坏水!“我说姐呀,你还真地沉地住气,要是我呀非到那小婊子的学校给她闹个天翻地覆,让她知道老娘的厉害。”点妈看了一眼这个想在她这里煽阴风点鬼火,一心想看她家笑话,给她丈夫使绊子的婆娘,心想!就你这个傻逼样,还想在我这里使坏。 第320章 !危机 点妈是哈哈大笑,“哎呦喂,没想到我家那个老帅哥好的如此!还是个香饽饽呢!在外面那么受小姑娘蛋子喜欢!可不像你家那个熊爷们儿,腰粗的像个头号粪桶,挺着个大死瓜肚子,低头不见脚丫子,拎着一个斗大的猪头,呆头笨脑的,一副蠢相,一看就让人恶心,只有你脑袋进了水。”点妈毫不客气地把那个想在她这里使坏下蛆的傻娘们儿骂个狗血喷头,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了。点妈心里琢磨自己可不能在这个风口浪尖里待着,一不留神就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被当枪使,坏了自家哥们儿的名声和前途。当天就打理行装,带着一队人马到农村搞计划生育去了,她相信自己的爷们儿会把事情处理的圆满。 点爸可不想让这个事情发展下去,造成不好的影响,于是嘱咐军营门口的警卫,不准儿子的女班主任再进军营大门,当那个小姑娘牵着小弟的手刚到军营大门,大门站岗的警卫把手一拦,说是这几天有军事行动,上级命令外人一律不准进入,硬是把这个女教师拦在军营大门外,哪知这个女教师不肯罢休,天天下午放学牵着她学生的手来到军营大门,被警卫阻拦后,眼巴巴看着她的学生走进大院内,久久站在大门外不愿离去,不管刮风下雨,天天如此。 点爸整地不知如何是好!那个女教师甚至星期天一大早就站在大门口东张西望的,就像一幅风景,出出进进的人们都议论纷纷,点爸可犯了愁了,他要是出面去劝解,事情会更麻烦,找一位信地过的人去说说劝劝?一想更是不妥,这种感情上的事儿谁也说不上话。带弟在一旁说,“这还不好办,把小弟送到外地那所部队学校寄读去,她就找不到理由来这里。”点爸一想也是,于是托人把小弟连夜送到外地那所学校去寄读。 那知这个小姑娘还不死心,每天放学都会来军营大门口向里张望,甚至假期天一亮就站在大门口,跟大门的警卫战士说,她要进去给团长的小儿子去补课,当有军用吉普车从院里往外开出时,刚一开到大门口,这个女孩子就一伸头,整个人都挡了半条道探着头瞪着一双绣眼,向小车里张望! 有一次军里一位首长来部队视察,刚一到大门口,就被这个小姑娘猛地窜了上来挡了那么一下,“咔哧“一声小车被逼停在大门口,这位首长就被狠狠颠了一下愣了半天,呆呆地看着在车窗外那个不知所措的小姑娘,那个开车的小司机像说笑话一样,把这个经过向首长说了一下,首长乐呵了一下,哟,原来这小子还这么有魅力。整个小镇那是流言蜚语说什么的都有,大院内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准备看点爸的笑话,看他如何收场。 带弟看着一脸窘迫的点爸说,“千万不要说人家这个小姑娘犯贱,谁让你那么英俊孔武高大英气勃勃的,晒地像个黑鬼似的不怒而威,那么招人眼球,现在社会上女孩子嫁个军人那就是一种时髦,唉,那像俺爹就是个老病秧子,丢在大道上倒贴一万,谁也不要。“带爹看着这个闺女说,“咋地将来你也嫁一个军人?“带弟连忙摆手说,“哎呀,俺可不遭这个罪,就像你俩老人家,在家那就是个摆设,就像一个旅店,这个爹有没有就是那么回事儿。“ 带爹看着一脸愁容的老搭档,看了一眼自己的闺女,“去去去去!少在这说风凉话!“一边拍着背,一边咳嗽着说,这事整不好就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你还是赶快躲一躲吧,正好军里正在抽干部到外地去支左,这也是一个机会,你正好抽身!”点爸那也是万般无奈,目前部队训练工作这么忙,从心里讲他真不舍得离开部队,可,,,可又有什么办法?只好抽空去上面找领导报名申请,不到一个星期点爸就带着一家几口人去外地支左。 第321章 支左 点爸奉命调往南方某地司法系统执左!点爸上任后按例前往属下各单位巡视一遍,这天来到一所监狱,这所监狱虽然不大,但规格之高,名声之大。国民党时期就是关押重犯之所在,那个监狱主任跟点爸汇报工作,这个主任姓张,与点爸同属一个部队是一位连长。 点爸听说这里关押着不少政法系统的一些高级干部,拿来档案一看,三十多名人员,几乎都是清一色四野南下干部,点爸心想虽然他不认识这些人,但想当年都是自己部队的老首长。点爸说了一声“走,去看看。” 张主任领着点爸,走进一座小四合院,这座小四合院四周清一色二层小楼,四合院四个角都有岗楼,有战士在那里站岗,一层关押犯人,二层是办公地点,点爸走进天井一看,二十多个房间关的是严严实实,不大的窗户都糊着报纸,门都上着锁。 打开一所房间的门,一股尿骚汗味儿杂七杂八的味道,直熏鼻子,点爸探头往里一看,一张光秃秃的床板上,坐着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头儿,花白的头发有一尺多长,一嘴一腮帮子半尺长的胡须,都遮住了嘴,还带着手铐脚镣,稍微一动弹哗哗啦啦直响。大夏天还穿着一身泛着油光,四处露着黑呼呼棉花的棉衣棉裤,脸上一层层污垢看不出底色,尽是泥垢的指甲有两寸来长,不大的屋里除了一个散发着恶臭气味马桶之外,什么都没有。 张主任说前几日交接时就这样,听说这些人都在此关了有一年半的时间!点爸想了一想对张主任说,“这都是上级钦点的要犯,咱们只是管着,以后怎么样咱也管不了,如果病了,死了就是咱们的责任!上面要人,你这个芝麻官就当到头儿了!“主任听了连连点头,点爸接着说,“再说上面也没有判他们的刑,将来会如何谁也说不清楚,咱们的责任非常简单,不要让他们饿着,病啦!把他们看护好了,不要出事儿,咱们就可以交代了!“ 于是指示张主任把那个窗户上的报纸通通撕掉,开开门放放风,那四合院四个角上的岗楼就是多余,本来人手就少,撤下来用到有用的地方去,马上整理一下个人卫生,都剃头理发,洗个澡,换换衣服,不要整的蓬头垢面像个叫花子似的,把那些器械都解除了,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怕他们跑了不成? 再说了如果有领导来视察工作,那也好看呐!伙食嘛也不要太好,一天三顿大米稀饭几个馒头加点咸菜条子一个素菜就可以。住一院子的老同志一大清早看见一位四十多岁英俊的年轻军官,在这里看了一遍以后就清除了带了将近一年半的手铐脚镣,又理发,又修脸,又洗澡的,那些劳改犯还一个星期洗一次澡呢,他们关了一年多,没洗过一次脸,漱一次口,刷一次牙,把穿一年多的棉衣服也改换成了单衣。 那扇不大的窗户上,糊着的报纸也通通被撕掉,一年多来,第一次洒进一片阳光,门一天到晚都不关,上下午各放风一个小时,可以在院里散步,关了一年多,第一次看见还有那么多相识老同志,互相可以交换个眼神,说句悄悄话,一天三顿大米粥加一点馒头,再也不用啃死硬死硬的窝头。 平时大家各自坐在自己的房门口,晒着太阳,探着头相互悄悄交谈着什么,那个臭气难闻的马桶统统撤了,如果想解手,不用打报告就可以自行出去上厕所,但是明令禁止不许串门。电灯一亮,那张主任就挨个房间点名,把门一关,天一亮他就挨个房间开门! 最让这些老同志们开心的是他们可以看报纸了,每天上午8点准时张主任就到一楼,送一份人民日报,一份文汇报和一份解放军报,从那边一间屋一间屋自行轮着看,这成为这个大院一天的头等大事,老同志们从中可以看到各种信息,关门后就通通收回来,放风时他们就聚在一起讨论着谈着看法,了解外面的形势。 第322章 外调 那一天周末点爸来检查工作,到了这个小四合院进院一瞧,来了几位外调的同志,来找一位老同志核实一些历史情况,点爸走进那间小屋一看,一屋子有四个外调的人员,而那个坐在床上的那位老头子,鼻子,嘴角和胸前,袖口,手上都有斑斑血迹。 点爸是一皱眉问了一句,“怎么一回事儿?”这四个人中间有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同志说,“有一份材料让他签字,他不签,所以,,,,,!”点爸鼻子是哼了一声,“哦,是这么一回事?这里关押的都是上级钦定的要犯,你打死了,是你负责?还是我们负责呢?” 那位老同志还狡辩,“他顽固不化!不肯签字,我们就,,,,,,!”点爸那是得理不饶人,“要不到口供你就动刑,把人打死了,你就能得到口供?如果上级来要人,你能兜地起吗?”点爸一口一个领导,一口一个上级,真把这几个人给镇住了,“ 点爸没有好气地问,“是来外调的?还是来杀人灭口的?介绍信呢?”那位老同志马上客客气气的,从包里把那个介绍信掏了出来,双手递给点爸,点爸接过介绍信,看都没看交给张主任,“马上去打个长途,去问一问是谁派来打人的,是不是打算杀人灭口?” 那几位外调的人员,一看这位年轻的军官较起真儿来,还要打长途电话去单位问一问,立刻吓破了胆,几个人围着点爸,陪着笑脸,点头哈腰,掏着中华牌香烟双手敬到点爸面前,专捡好听的说,大意思是,他们这个事儿做错了,他们马上就离开这里,不给这里的领导找麻烦。 点爸是一肚子气,心想还想走,没那么容易,没瞧瞧这是什么地界?哪里肯轻易放过他们?不扒你们一层皮,就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睛。点爸一指着坐在床上那个老头儿“他是好点坏,不是我管的事儿,我只管上级领导交给我的犯人,你们把他打出个好孬,是我们失职,我无法向领导汇报。” 那几个人在那里七嘴八舌地万般狡辩,“解放军同志我们就打了那么几下,不会出人命的。”点爸是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你们几个耳光下去,这老家伙岁数又大了,身体又不好,你们走以后,他脑袋瓜子出血,一伸腿儿,我找谁去?” 这几位同志一看,这名军人是铁了心要和他们纠缠下去,不会放他们痛痛快快离开。那位老同志就问点爸,“那怎么办?”点爸想一想,“你们写一份材料,说明这老头儿是你们打的,我们可没动手。如果以后发生什么事儿,你们负责,你们几个人签个字儿,万一以后有什么后遗症,我也好向上级领导交代。” 点爸那是存心想为难他们,那几个外地来调查的人员,哪敢写什么材料哟?这要落实在纸张上,那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不就是受人于把柄吗?他们几个人急得团团转,陪着笑脸,说尽了好话,恳求点爸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言外之意就是不想写什么材料, 点爸看着急的一脑子尽是汗珠的那几个人,就说,“不写材料也行,那得去医院看看医生,让大夫检查一下,咱们双方也好放心,你们看咋样?”那几个外调人员一看,今天可碰到一个硬茬喽,这个军人是不肯轻易放过他们的,这个麻烦是跑不掉了,只好硬着头皮答应,点爸问张主任,“他们打了几个人?张主任伸出四根手指,“四个!”点爸是毫不含糊的说,“都带着,到医院去看看医生。” 第323章 看病, 到了市人民医院,一位高挑清秀的护士长迎了上来,点爸过去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位女护士长满面笑容,“几位老同志随我来吧。”点爸赌气囊腮坐在那里生闷气,有好多事都忙不过来,净添这种麻烦,那几位外调人员小心翼翼陪着笑脸,年纪大的老同志急忙从兜里掏出烟,递到点爸面前,点爸看都没看,闷声闷气说了一句,“不会!”那位老同志极其尴尬的点点头,一脸皮笑肉不笑的,几个人急的像火烧腚似的,坐不是坐,站不是站的,真倒了血霉,怎么碰上这个犟种?点爸扫了一眼站在那东张西望的张主任“杵那干啥?坐这?”张主任不吭不响,半个屁股坐在长条凳上那一头。 女护士长带着那几位老同志是内科,外科从头开始,一层楼一层楼一个科室接着一个科室看下去,又是心电图,又去透视,又是抽血,又是接尿,还检查了粪便,又量血压,又去看目视表,检查了眼底,看了耳膜,彩超b超脑电波,上至眼科,下至肛检,连皮肤科,牙科,骨科,泌尿科都没放过,甚至连肿瘤科还去转了一圈。还去了中医科,请了一位七八十白须一大把的老中医把了脉!老中医捋着白须,说什么气亏血亏精亏!精心开一个方子说是调一调。 那位女护士长手里掐着一大叠子药单子,把几位老先生带进了儿科,儿科主任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胖胖的老太太,托着一位老先生的手掌,轻轻捏着老先生一个手指,夹着嗓子嫩声嫩气地说,“小朋友,这是几呀?“女护士长贴在儿科主任的耳朵旁轻轻说了几句话,这位儿科女专家扫了一眼眼前这位老小孩,轻轻说了一句,“有点智力减退。“随手“哗哗“麻利地开了一张药单儿,这几位老先生也不敢多言多语,生怕多说一句话,说错一句话,惹的这个女大夫不高兴,她老人家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吧! 女护士长把几个老先生带到一个科室门口,她一推门先进去了,几位老先生抬头一看,哦,是神经科,只听里面高喊一声!“都进来吧!“几位老先生进到科室里一看,桌子后面坐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装模作样俨然就是一个心理专家,她让几个老先生坐好了,说是玩一个游戏,把两个手举起来,一个掌心向前,一个掌心向后,她说一二,让几个老同志把手掌同时翻过来,就是前后前后翻了几下,好像很有把握的下个结论,说是他们几个老头大脑受了刺激,开了一个药方递给女护士长。 最后把几位老先生带到了妇科门口,几个老先生你看我我看你!这就搞不懂了!你说我们几个老头儿到妇科能检查个啥?女护士长说一声,“你们几位坐这里休息一会!”她本人一掀门帘子进了妇科,不一会儿女护士长探出头向外看了一眼,“你们谁先来?”这几个老先生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楞在那里发呆,这,,,这!女护士长一看,一脸笑容,高声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儿?眼瞅都快中午了。”这几个老头是大气也不敢吭一声,低着头涨红的脸,一个跟着一个进去。这才叫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一个上午护士长带着一行四个人,好不容易看完了病,就差手术室和太平间没进去。 第324章 药费 那几个外调人员陪着点爸,整整干坐了一上午,无所事事,灌了一肚子消毒水味儿,累是是腰酸背痛,又渴又饿,眼看就要到中午十二点了,肚皮都贴到后脊梁骨了,肚子一个劲儿的“咕咕“叫着!终于看到女护士长带着几个老同志走了出来了,那几个外调的同志一看那几个老同志从里面走出来精神挺饱满,行动挺自如,看样子没有多大问题,没有被人掺着出来,或者用担架抬出来,终于大喘一口气,悬了一上午的心终于放下了。 女护士长比比划划说着什么颅下皮层有血点,眼底出血,耳膜充血,动脉怎么滴了?心肺如何如何?内分泌又怎么地了?说了一大堆难懂的医学术语。总之一句话,大夫说住院先观察一个礼拜。那几位外调人员一听,顿时麻了手爪!女护士长接着又说,“但是我们医院没有床位,要排一个月以后才有床位。” 那几位外调人员一听,顿时感到五雷轰顶,天旋地转,我的天妈呀,要在这里耗一个月。年轻的军人看都没看那几个焦急万分的外调人员,就去问那几个老同,怎么样,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个老头儿都说挺好的,没什么不舒服的,那个军人还不放过他们,“你们动弹动弹,动动胳膊,拧拧腰,万一有个好歹的?” 那几个老头子也挺听话,在原地站着又是弯腰,又是踢腿,又是扭腰的,折腾了一会,年轻的军人在旁边看着,终于出了一口气,“看样子没多大的毛病,是吧?“那几个老头连连点头,“是是!““对对!”那位军人最后对张主任说,“那就让他们几个在那个小医务室观察几天吧。” 那几个外调人员相互看看,心里想,我的妈呀,终于解脱了。可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好戏还在后头呢,那个军人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年轻的军官从护士长手中把药单检查单子接过来一看,小声嘀咕了一声,“ 九百二十块!这么多?” 这个外调人员一听,心里直叫苦,九百多呀!这几个大耳光子真真不便宜哟,那位年轻的军人,看着几个脸色刷白的外调人员,“这钱不用你们个人掏腰包,我给你们单位发个公函,说明了是为了工作,你们打伤了钦犯,由你们单位出吧。” 这几位外调人员这下终于搞明白喽,这个年轻的军人真他娘地一肚子坏水,在这里兜兜转转,费尽心机,存心是想敲他们的竹杠,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把柄捏在人家手里,犯在人家手心里!说什么单位出?这不是存心想害死个谁? 于是七嘴八舌的在那嚷嚷道,“不用单位出,我们自己拿就好啰!“看吧,他们这四个人从包里翻,从口袋裤兜里掏,你拿点,他凑点,那位岁数大的把九百多块钱交给了那个军人,尴尬地说,“对不起,我们身上就这么多了,回去路费都没有啦,还要到办事处去借,你就高抬贵手,通融一下吧。” ′年轻的军人一看,零毛整分都拿出来了,也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绝,好人是要当的,来日好相见吗!于是说,“那行吧,剩下的我们单位补上。你们也辛苦了一上午,要不要在一起吃个饭?”那几位外调人员一听,有放行之意,哪还敢在这位小爷的鼻子底下吃饭,这已经被搜刮的干干净净,万一这小子一瞪眼儿,还不把他们哥几个内裤给扒了下来,去抵债?急忙说,“不用!不用啦!不用破废啦“!”连说声再见,谢谢都没提,一转眼就溜个干净,生怕晚走一步又会惹起祸端。 那位年轻的军人把那手中的钱递给了那位女护士长,那个女护士长看都没看,“你们单位去年的账还挂在这里,没有算清,啥时候来结一下账呢?我们这可不是什么慈善单位!”那位军人脸不红不白的说,“以后再说,有空再说嘛。”然后看着女护士长一脸严肃的粉面,“今晚我回家一趟,整点什么好吃的?”女护士长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哟,我还有家呢?我以为我就是个寡妇呢。”转过脸对几个老头热情的打着招呼,“哪有不舒服的,就过来瞧瞧,别客气,一提我就行。” 第325章 保媒 护士长转身带着几位老同志去药房取药,那几位老先生到了药房一看,我地各天呀!一人给了一大蛇皮袋子,满满腾腾足足装了有三四十斤,都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看见医生开药用麻袋子装,也不知这些御医们究竟开了些什么金丹妙药,也不敢多嘴多舌,于是每人扛了一大蛇皮袋子出了医院。那个军人站在医院门口叉着腰还说着风凉话,大意是这个医院存心想敲他竹杠,可能是把几十年前的库底子划拉划拉都给了他,存心想讹他,让他吃哑巴亏。 眼看午饭已过,那位军人就问了几位老头,“现在回去,饭点也过了,你们几位想吃点什么?”看样子有请客之意,那几个老头急急忙忙说,“领导看着办吧。”那位年轻的军人手叉着腰,站在医院大门口向四处张望,向前方一指,就去那个清真面馆吃面吧。”一进面馆儿高声吆喝一声,“一人一碗牛肉面,每人一盘冷盘牛肉!”对着几个老先生说,“你们慢慢用!“,那位军人和张主任看着面前的面,也没有吃的意思!那位军人把手里的钱交给了张主任,“小张。这些钱给这帮老家伙加点餐什么的,一顿有几块红烧肉就行。” 那位军人和张主任面对面在那唠着什么,这几位老先生边吃着面细嚼着牛肉块儿,一边听两位在那说着唠着,最后终于听明白了,原来这位军人的媳妇就是那个女护士长给张主任介绍了一个女朋友,就是这所医院外科的一个女护士,叫小华!两人相见挺对脾气,刚开始两人相处的还挺好,张主任有事没事常来医院找这位女朋友去吃饭,看电影,逛公园,交往都三俩个月啦! 可这几天冷不丁插进了一个竞争者,就是省革委会副主任一个造反派头头,这丫的才刚离婚不久,也不知道咋的,就看上了张主任处这个女朋友,那个叫小华的姑娘好像有点犹豫,摇摆不定,张主任来了约她好几次,这个小姑娘都一声不吭没出来,也不知她到底有个什么想法?处不处,你得给个说法吧? 张主任心里没有底,自卑起来,上了大火,嘴也起泡了,嗓子也哑了,鼻孔直冒血,吃不进饭,睡不好觉,拉不出屎,两眼憋地通红。他是第一次谈对象,第一次接触女性,遇到这种情况,这时麻了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那位军人看着他的部下这副狼狈样,还在那心没肺地开着玩笑,“到医院找你嫂子去,让她给你灌灌肠通通便。” 这位军人两口子下狠手帮他的部下,那个军人说,昨天我下班和你嫂子去了一趟小华家,你那位未来的老丈人人挺老实的,一位退休的老工人,你那位未来的大舅哥,一看人也挺实在的,就是你那未来的丈母娘看样子是个想攀高枝之人,我一进屋就没理她那套胡子,都没看她一眼,晾着她! 我一上来就给他一家来个明人不做暗事,实打实的说,这小张别看他官小目前只是一个连级,但有发展前途,军校毕业的,而且父母都是军人,在部队有根基,有靠山,有人脉,他人又有本事,在我手下两三年提个营级不在话下,三十多岁一个团职更不是问题。而那个省革委会副主任他关系还留在他们原来那个工厂,别看他咋咋呼呼好像当了多大的官儿,但他现在仍然还是个工人,拿地还是工人的工资,你们说对不对?他们一家几口人都直点头,都是本地人嘛,看样子他们对这个y的情况不是不明白?不是不了解? 第326章 说客 既然去当说客,那就要敞开的说,什么狠?就往什么地方说,“另外还有一点你们也清楚,这小子可背有几条人命呢?你们能不知道?这小子在他们厂里组织批斗会,当场把一位归国回来的总工程师打死,那厂党委书记打成重伤,送到医院第二天就身亡,厂长打成残疾,至今躺在床上。 这小子以下手狠出了名,就是个亡命徒,当了市造反派司令,全市组织了好几场万人批斗大会,当场打死了谁?打残了谁?你们一家子能不知道吗?哦!可能你们一家子都不知道,可是全市的老百姓他们眼都瞎了不成?能不知道吗?那些死者和受伤害的家属至今还不断上访! 虽然呢现在暂时没有人出面管,可你们也别忘了,就是在封建社会那黑暗的统治下,杀人都要偿命,更何况,,,,,,!哼,我就不明说了,小兵张嘎里有一句话,别看你现在闹得慌,小心将来拉清单,这小子将来的清单那可不能少拉啰。怎么你们也想让你们这宝贝姑娘陪着这小子一起去拉清单?” 眼看这一家六七口人脸都青紫了,嘴都吓得直哆嗦说不出话!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就往死地给他掏,“这小子人品也不咋样,他在厂里原来当工人时就已经有个老婆,还生了两个儿子,后来当了省革委会副主任,才不到一年就离了婚,把那当工人的媳妇一脚踹了,两个孩子判给了他,他那个媳妇往死的作,如同神经病一样,到处说他种种地不是,把他几十年那些破烂儿都翻了出来,搞的这丫名声极臭,可以说声名狼藉。 你们这黄花大闺女正牌的夫人不当,去给人家填房当后妈?现在这小子在省里,万一这小子哪一天到了中央当了大官儿,你家的闺女是不是也要他被一脚踹掉换了?不是我给自己人撑腰,替自己人说话,说别的都不是,你们想一想我说的这三条哪一条委屈他?败坏了他的名誉?哦,我说的这些都不主要,从外表上看,小张高挑的大个一米八左右,粗胳膊大长腿儿的。白白净净,眉清目秀,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有家教的孩子,而那丫的,短粗胖一脸的 痞气,要文化没文化,要德行没德行,己年过四十,一副打手的样, 过去在码头上那就是个瘪三,就是小人得志! 我看你们一家人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家,再说小华姑娘是我媳妇的部下,两人如同姐妹一般,不忍心看小妹妹将来有个什么闪失。小张的父母不在身边,长兄如父吗,我就代表他父母和你们老两口商量一下,行呢就点个头。小张那边呢人家实心实意和你家姑娘来往,如果你们真不同意,你们就告诉我一声,或者现在当场摇摇头,不要耽误了小华姑娘的前程,不要让小张在那里着急上火的,我们再给他介绍一个,好聚好散嘛。 那一家子叫我整的服服帖帖,说东不敢往西,你那老丈母娘老丈人给我点头哈腰作揖的,说什么他们根本没有毁约之意,自己本来就是小门小户的人家。压根就没有去想什么攀高枝,你那大舅哥更有意思,说他们自己家的这点小灶,烧不了那么大的炕。你那个未来的老丈母娘拉着你嫂子的手,说他们家集了多少年的德,才让你嫂子给他们家姑娘说了这么好一个一门亲事,你那个未来的老丈人像我一个劲的保证,让我放心他们绝不食言。当时我心想他们谁说都没用,就要看那小华姑娘心里是什么意思?都在她面前挖了这么大一个火坑,她还能那么傻往里跳吗?我直接当着小华姑娘的面挑明了,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你就直接当面跟我说。小华姑娘干脆的说,她绝对没有要和你要分开的意思,就是最近工作忙一点儿,连续好几天上夜班儿,让你放心好啦。” 第327章 占坑 小张,不是我当着你的面在吹牛,想当年我追你嫂子的时候比你现在困难的多了,我那是孤身作战,周围没有一个人帮忙啊,也没人敢吭声。当年你嫂子年方二八,一朵桃花,追求者如过江之 鲫!我压根儿不在乎,正因为你嫂子好,追求的人才多,那就要看你有没有真本事喽! 一有空我就找个理由往你嫂子那医院跑,你嫂子对别的追求者不管是谁,多大管?谁介绍的?那是一脸的冰霜,一句好话没有,理都不理,见都不见,对于我嘛,还是正眼看一下,嘴角咧吧咧吧,我只当是她对我的一个微笑,就这样我和你嫂子处了有三两个月吧,不温不火,就像热锅煮青蛙似的,说是她不在乎我吧?我要三两天没去看她,她就打个电话过来,只说一句,你干啥呢?就放下电话了,我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一路在那个小道上扯了一把野花,一进她的宿舍,首先把那已经凋零的花都扔了,换上水,把这把花插在瓶子里。 说是她在乎我吧!小张,我跟你说吧,我和你嫂子处这几个月,她的手我都没敢碰她一下,更不要说别的了,想都别想,我可知道你嫂子那姑奶奶小辣椒的名号没人不知,无人不晓。可就在这时有一位六十来岁的军职首长猛个丁插了进来! 这老头老伴儿有病身亡,也不知咋地,看上了比他儿子岁数不相上下你的嫂子,有事没事整日坐着吉普车带着警卫员到医院看病,点着名让你嫂子给他做这做那的,不是查体温,就是什么搞理疗,倒杯开水啦,切个水果啦,躺在床上让你嫂子陪他唠嗑儿,直到把你嫂子看个臭够,临走还给你嫂子送上价值不菲的小礼物,你嫂子不知道她有心还是无心,乐颠颠喜滋滋的照单全收下,第二天还把老头送给她的那件鲜艳的羊绒衫穿在身上,那老头一看两眼发直,直说好看。 他老人家压根儿就不是来看病的,存心是想撬我的墙角。你嫂子那是满面笑容啊,那服务到家了,围前围后可劲张罗,可能是她这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儿吧?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那股子热情劲儿看的我心里掏肝挖心的痛哟。我去见她我都不敢提这件事,尽挑她喜欢听的,说她头上戴的东西,手上戴的那物多好看,还没夸几句呢!她就面带微笑在那说什么,你家祖辈都是开醋厂的吧?她存心在这挖苦我的,整的我说浅了说不出口,说深了又不敢说,生怕哪句话说不对,把这姑奶奶说急眼了。 那溜须拍马的呼呼地涌上来,院长院政委总是拉着你嫂子在那里说悄悄话,一个劲儿给你嫂子灌迷魂汤,更气人的是,你嫂子当着我的面还在那里有意无意的传话,说是她的同事跟她说,哎呀,那个老头都六十多了,还能活几年?你一去就当夫人,这老货过几年一蹬腿儿,财产呐,金钱呐都不是你自己的了,说者似乎无意,听者真有意,把我气的几乎吐血。 他们医院根本没人看好我,就是我们政治处更没有人看好我这个营级小干事,一说到这件事人们是哈哈一笑,就像当听笑话一样。当时把我急的一点招也没有,也不能明着跟自己的领导去争女人吧?自己差点死了心,人得认命吧?圣贤说的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苦求。 最后在傍晚时分,我到了她的宿舍找她摊牌,行不行?就这一锤子买卖。我说呢!他现在有的一切经过哥我的努力,将来也可能会有。哥我有的一切!他现在没有,不要说将来了,肯定没有,那就是哥我年轻英俊,身体壮,底子好,床上功夫好,如果你现在就想当一个官太太,我二话不说立马走人,祝你幸福,如果你想当一回女人,就跟我走。 你嫂子那个暴脾气呀,当时就狠狠给我一耳光,骂我是流氓!地痞!无赖!最后呢当天夜里乖乖让我抱上了床。你现在不能太老实,这已经是非常时期,你不能按部就班,要抓紧,不能按常规出牌。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现在就要吹冲锋号,给她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先把这个坑占着,省的麻烦, 现在她在你面前那个矫情哟,这就是因为她还是米!你小子要是把她煮熟了,她就会跟在你腚前腚后,赶都赶不走。那几位老先生边吃饭边听,差点乐喷了饭,还有这号领导教育他部下先占坑煮熟饭的?但仔细一想也未必不可,这竞争有点太激烈了,这就叫什么招来着?先下手为强。年轻的军官一看,各位都吃好了,可他们摆在面前的面一口没吃。告诉张主任去车厢后取几个饭盒儿把这面都带回去,说什么几个要饿了,拿回去垫吧垫吧。 第328章 药方 四位老先生每人扛一大蛇皮袋子的药回到小四合院,整个院子里的老先生们都杵在那看傻了眼儿,他们心里都直打鼓,头一次见到医院还有这样开药的吗?成袋子成袋的扛,这不是与谁有深仇大恨吧?诚心想药死个谁吧?这几老先生就在院子里,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些成袋成袋扛回来的药倒了出来,他们也想看看他们扛回来的到底都是什么药。 把那几大蛇皮袋的药“哗拉“一下倒在地下,你猜都是些什么?成盒成盒的口服蜂王浆,一袋子一袋子的婴儿配方奶粉,成罐子成罐子的麦乳精。还有什么人参鹿茸口服液?牦牛壮骨冲剂?阿胶冲剂?灵芝口服液?更离谱的还有,含锌钙饼干?无糖麦片儿?麦芽水果糖?菊花茶?山楂片?鲜奶片?鱼肝油?红枣干?葡萄干?这不是食品吗?还有那些养心的口服什么液?补肾的什么口服液?保肝的什么口服液?滋肺的什么口服液?健脾的什么口服液?补气补血的什么口服液?促进大脑发育的什么口服液?哦,就是治疗大脑损伤的什么口服液?说白了就是治疗老年痴呆的口服液,大盒小盒瓶装罐装五花八门那是一盒盒,一袋袋,成瓶成瓶的一大堆。 翻了老半天也没看到有什么药哦,好像有,那就钙片儿!成片的,胶囊的,粉末状的。面对堆成小山一样的药,这辈子一个人是吃不完,喝不尽的,几个老先生把这药都分分了,院子里每个老先生一人一份,大家分着吃吧,那位年轻的军人抱着膀子在那里看笑话,还在那叨叨着,没见过吃药,大家也要一起跟着吃,还说什么是药三分毒,你们吃出个好歹可不怨我,我可没让你们一起吃云云! 有位老先生分了一包药,拿起来东看看,西看看,拿起了一盒药,对着阳光一看。哟,我的妈呀,这一定是个好东西,说不定来个十全大补呢?乌鸡白凤丸?带着老花镜一瞄说明,什么专治妇女产后气亏血亏的,老先生一看顿时无语,这,,,,?年轻的军人走过来看了一眼。“哎呀,无论男的女的到老了都血亏气亏的,你老人家现在正是进补的大好时机。服用后又不会变性,怕什么的,再说了你老人家都这把岁数了,变了性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只不过是把称呼爷爷换成称呼奶奶而已。” 这几位从医院回来的老同志,回来后到逢人就讲笑话,说是谁谁谁到了妇科,他们都看见他脱裤子了,那个人又说谁谁谁到了妇科躺在妇科床上了,又有人到处说那位老头儿到妇科又做什么专门的检查了,他们几个人好像都忘了吧?他们几个人都进了妇科,真是乌鸦落在黑猪身上,只说猪黑。你看吧,这几天整个大院净讲这无厘头的笑话。 那位军人站在那里抱着膀子又说开闲话了,“大家看看吧!这就是无中生有,扯老婆舌到处传谣言,冤狱都是这么产生的。”这位军人还当着所有院子的老先生对这个张主任说,以后所有人来到这里搞外调,必须持上级领导的′介绍信,持有外地的介绍信一律不接待。“打这天起这个小四合院从此安静下来,再也无人打扰。 第329章 知音 年轻的军官没有事时候就常来小院子里和这些老人唠嗑儿下象棋,有一天这位军人就对这个张主任说,“我发现,自从我来到这个小院,就看到有一个老头儿,他天天出去刷厕所,没有到放风的时候,他还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张主任说他来接手这个工作的时候,这个老头就是一直专门负责打厕所的,具体什么原因他不知道。 这天这位军人和高院的院长在一起下棋时,无意中提到打扫厕所这个老头,他的意思是让大家都像这个老头一样,没事时打打太极拳,锻炼锻炼身体。这位高院的院长放下手中的棋子,呆呆看着在院内打太极拳的老头,是长叹一口气,说起这个打扫卫生的老头,院里所有人都认识他,那都是近二十年前的事了! 这位老先生他姓马,当时是高院办公厅办公室副主任,在部队时就从事文艺宣传工作,到了省厅也主抓文艺宣传,在文化界很有知名度,在报刊杂志上出版过大量的文学作品,那一年正好办公厅主任缺位,这位姓马的在几位副主任中间是最有竞争能力的,从资历上,文凭上,能力上来说他就是理所当然的办公厅主任。 但是他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与大部分的同志不属于一个系统,加上他有一股文人特有的清高劲儿,所以在竞选过程中就有人翻出他过去在大学时期和部队以及地方时创作们大量的文学作品,现在来说吧就是无中生有栽赃污陷,在六十年代末个特殊年代被定为右派,成为他们这个系统里资格最老官位最高的右派分子。当时就被双开了! 最后自己如愿当上了办公室主任,最终当上了院长,当时也是上面有人爱才呀,知道姓马的他是被冤屈的,所以人不知鬼不觉就把他整到这个小院子里,他们整个系统都不知道这个人姓马的副主任最后到哪去了,一有运动就人就去调查,他在省厅当处长的老婆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是一问三不知的,他们儿女也说不知道,当自己被关在这里放风时,上厕所的时候就看见这位曾经的被打击诬陷的老同志在这里,刷厕所打太极拳,当时自己非常惭愧,去跟他悄悄打招呼,可这位老兄瞅都没瞅他一眼,和任何人都不说话,理都不理大家,现在每天所有人都跟在他身后跟他一起打太极拳,他也是如同无人之境!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这天,这位姓马的老先生打完太极拳刚准备进屋,年轻的军官在身后叫了一声,“马老先生和晚辈下一盘棋呗?”说完就在走廊的地下铺上了棋盘,两人相向席地而坐,整个院子所有的老先生都围了上来,那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才走了几步,所有人能看出这位年轻人根本不是这姓马老头的对手! 看棋的所有老头组成了顾问团,给年轻人出主意,然后告诉这个年轻人,“出炮。”这位年轻人拿起炮刚想下子,在场所有人一年多来才听见这姓马的老先生说了第一句话。“你下一步棋是有目的的,对不?可他们给你支的招,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吗?这就是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道理”年轻的军官猛然抬头看着一脸面沉如水的老先生,手里捏的那个棋子不由自主的“叮当“一声掉在棋盘上。 于是这年轻人和这个老先生成了忘年之交,俩人没事在一起下棋,谈天说地是评古论今!王老先生真是满腹经纶,气定神闲,给人一种超脱世外的感觉,平时不言不语,年青的军官问他什么!他一声都不吭,只有两人面对面席地而坐,隔河下棋时,他才会面对棋局回答这位年轻人的问题,句句都在棋局上,话里话外,都在棋局外! 有一次年轻的军官冒失的问了一句,“马老先生你认为你这个案子能翻过来吗?”马老先生头不抬,眼不睁,眉毛都没动一下,捏着一个棋子放在棋盘上来了这么一句,“我相信我九十九岁还够下棋。”年轻的军官略有所思,又来了一句,“马老先生,你会相面算命?”马老先生一推前沿的卒子,“过河!”语气十分平缓的说,“我最喜欢卒子,一步一步走的扎实,不到终点 誓不罢休。小老弟你喜欢用炮,轰来炸去,年轻人吗都这样!”这位年轻的军官摸着下巴在那思索着什么! 第330章 棋局 市里两个造反组织为了争夺市委大楼打了起来,刚开始那只是只动嘴不动手,辩论说理,结果谁也说服不了谁,发展到肢体动作是推推搡搡,进而抡起了棍棒,最后双方动了枪械,长枪短枪一起上,据说还拖出了大炮,围绕着市政府大楼展开了拉锯战,今你攻入了市委大楼,还没站稳脚跟,晚上那一派又攻进了市委大楼,把那前一伙人马撵了出去,白天夜里枪声不断,时尔还能听到手榴弹的爆炸声,为了攻破市委大楼的大门,炸药包都用上了。 占领市委大楼的那一派造反派,把市委大楼武装成一个军事要塞,所有的进入口都堆着沙包,那好多挺机枪就架在大楼顶上,甚至三楼窗口还伸出好几门迫击炮口,双方都杀红了眼,只要一方逮住另一方的人员就当场开批斗大会,宣布他们是反革命分子,立即当场枪毙。 市委大楼周围的好多条街道,好几片居民区都处在极度的危险之中,半夜三更人们都熟睡了,双方又开展了争夺战,四处乱飞的流弹,常常把熟睡中的居民射伤。市武装部派了一位干部,去那戒备森严的据点,打算去说和说和劝他们离开那个据点,结果呢?盘踞在市委大楼里的那伙造反派把这个干部扣了下来,一个多星期没有回来。如果两派真地动用重武器大打出手,那么形势就万分危急,破坏性就更大,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就会受到威胁,部队立即调点爸去市里以军方的身份去调停,让双方坐下来谈判,打算让两派联合起来成立市革委会。 点爸一接到这一纸调令就犯了难,他压根不了解这市里的具体情况,对于这两个造反派组织的组成成分他根本不清楚,对目前的局势那是两眼一抹黑,没办法呀这可是军令,只能硬着头皮上,走之前得把手里的工作交代一下布置一下,点爸挺不放心这个小四合院里的犯人,别的工作都可以放着不管,唯独这里要牵涉到很多事!这里是绝对不能出差错的! 点爸急匆匆地赶到了小四合院,上上下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挨个检查了一遍,把院外医务室的一个医生和护士调进了小院,让他俩在这段时间就住在这个小院内,一早一晚挨个房间每个人都检查一遍。并且反复叮嘱张主任,就是一条,任何外人不得以任何借口进入,更不准任何外人接触这里的犯人,点爸严肃地告诉张主任,“记住喽!拿你的人头保证,这里绝不能出一点差错,整不好你我的命都要搭在这里。”张主任也知道事情紧急,事关重大,立正行着军礼,“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点爸这时才大喘一口气,边往外走心里边琢磨,这次执行任务该从哪里入手呢?这时就听见那位马老先生在那里喊了自己一声,“小老同志干什么风风火火的?来来来,跟老夫下一盘棋,无论干什么都要心平气和,要打有准备之仗嘛。”点爸回头眼晴一扫,只见那老马先生席地而坐,面前摆着棋局,点爸心想火都烧到腚眼了,哪有时间与这老家伙下什么棋?可突然他清楚的想起马老先生刚说的一句话,打有准备之仗!这可是点爸第一次听马老先生棋局之外跟他说的话,点爸走了过去,隔着棋局而对马老先生席地而坐。 这一老一少隔河开战,谁也没有说一句话,一院子二三十个老头把他们俩团团围着,连一口大声呼吸都没听见,点爸那里是马老先生的对手,才下了十几招,马老先生没有杀点爸的一兵一卒,老马先生的那匹马就如同踏入无人之境,一下就踩到了点爸的老帅身上,点爸直勾勾盯着自己那个老帅,半响没言语,最后双手一抱拳面带喜色“谢过马老先生!”马老先生头都没抬,在那摆弄着棋子,低声说了一句,“小朋友这两军阵的事,如有不明白可去问那帮子老不死的。”点爸一听是哈哈一笑,“谢老神仙点拨一二!。”马老先生站起身,背着手进了自己房间,“咣当“一声把门给关上。 第331章 权力 马老先生这一招马踏老帅,顿时让点爸豁然开朗,下棋是为了夺帅,两派火拼那就是为了争夺权力,只要是涉入到权利,那就要牵涉到各方面的势力,马老一句打有准备之仗点醒了点爸,一定要摸清市里这两股造反派的底细,以及他们背后势力各方面所求,然后才能动身去说和,看来这个任务说难也不难,只要满足各方势力的利益所求,说白了就是瓜分权力得以满足,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点爸决定下午动身去市里,利用一上午时间就在这个院子里挨个屋子挨个屋子和这些去先生们去沟通摸清情况! 果然这局势非常复杂,本市有两大造反组织,一派以年青学生为骨干,背后的势力是少壮派那些新权贵,另一派是以工人阶层为主,背后以地方势力为它撑腰。一派抢夺了军分区的军库,而另一派劫持了武装部的军火库,这两处禁地那都有重兵把守,就这样不费一枪一弹一夜之间就被抢劫了?明显这里有各方势力在背后策划,表面看是两个造反派组织在那真枪真刀打的热火朝天,骨子里是地方各个势力在争夺这个市的领导权。 一上午点爸四处活动收集的情报还真不少,让点爸没想到是,关地严严实实的这处小四合院,确与外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里不知是谁有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将引起外界局势巨大的动荡!点爸一上午就收到十几个锦囊,大意是如果见到某某某就给他这个信封,如果自身受到危险,就把这封信交给哪派的哪个某某某? 甚至有不少老先生悄悄和点爸商讨着未来这个市领导架构的组成部分,大意思是在未来的组织架构里,某一派的某某某可以重用,而另一派的某某某不可重用,看来关在这里的三十来个老头儿,也分着不同的派别,他们代表着各方的势力在这里和点爸协商,瓜分着权利,他们的意思是点爸此去的一言一行,必将对未来这个市相当一段时间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点爸可没听他们忽悠,他心里明白这里可没有他什么利益,他可不想深陷其中,被某人某一方势力利用,当某人某方势力的传声筒,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位局外之人!他的任务是劝和两方不要开战,坐下来谈判,其它的呢?他什么都不管!即使他想管也管不了,他自知他没有这个能力。 张主任在旁边坐着,一惊一乍的听着,感觉到汗都从脊梁骨往下流,手脚冰凉!四肢发麻,他把点爸悄悄拉到旁边问了一句,“首长!他们双方大战一触即发,那子弹可不长眼,你前去会不会有危险?”点爸叹了一口气,“危险嘛,有一点但不大,他们双方之所以要大战一场,就是想多争取一点谈判的筹码,多掌握一点谈判的话语权,瓜分蛋糕时能多吃上一口而已! 我呢只是一个劝和的说客,自己又没有和他们在利益上面有半点冲突,各方会极力的拉拢讨好我这个中间人,给我留下一个好印象,在以后的利益瓜分中替他们说话,甚至选边站,自己只要当好这个中间人,不偏不倚,态度鲜明,秉公办事,一碗水端平,就没有哪方势力敢对自己下黑手?要知道自己现在代表的可是军方!谁要敢冒犯我,打我的主意,动动我一根汗毛!他们就没好日子过!另一派就会揪着他不放,他们就失去上桌谈判的权利,至于蛋糕嘛,他们连瞅都瞅不着!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只要把家看好喽!我就没有后顾之忧!” 第332章 龙潭 点爸身披一件军大衣,自己一个人独自开着一辆军用吉普车直奔市委大楼,虽然不是说去赴汤蹈火。可也是去龙潭虎穴,多一个人多一份危险,自己是有军令在身,不得不去,不能让别人搭上小命陪自己去玩儿吧? 市委大院四周垒着两米多高的沙袋,后面露着一顶顶钢盔和阴森森的枪口,点爸虽然也经历过战火,但此时后脊梁也是凉哇哇的的,这群小屁孩儿顾头不顾腚的,万一扣了,,,,走了火,老命就丢到了这里!军用吉普车轻轻开到沙包跟前,点爸一推车门走下了车,放眼一望,四层楼每个窗户都伸着机枪,沙包上每隔不到十来米远架就着一挺重机枪,眼前稍微点了点数还有四五门榴弹炮,到底这帮混小子搞了多少门大炮?那就不知道啦!更邪乎的是,点爸还看见有好几架火焰喷射器,点爸可知道这玩意儿用起来是有点技术的,整不好会伤了自己,这玩意破坏性太大。 点爸站在沙包前,面对着荷枪实弹的小屁孩儿们,高声喊道,“红卫兵小将们,我是军方派来的,谁拥护毛主席,拥护文化大革命,我们解放军就和他们站在一起,跟他们一起战斗。”那帮孩子们一听,立即把脑袋都露出了沙包,你就听吧,四处嚷嚷道。“毛主席万岁!文化大革命万岁!”不大一会功夫,只见六七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从沙包一下子翻了出来,快步跑到吉普车的跟前! 只见他们个个一身军装,腰里别着短枪,背后背着冲锋枪,头带钢盔一脸地喜气,“热烈欢迎解放军同志!““解放军同志辛苦了!““解放军同志快请!”他们七手八脚连拽带扯,把点爸拽上了沙包迎进了市委大楼,进了那间造反派司令部,忙着跟点爸介绍这位是什么司令,这位又是什么副司令,点爸此时才放心,看来没有什么危险了,自己可是他们争夺的对象,此时才感到背心紧紧贴在脊背上! 此时点爸要稳住局势,在他们这群孩子中这里树立威信,掌握话语权,于是点爸要求他们立即表态,是不是革命造反派?拥不拥护毛主席和文化大革命?支不支持中国人民解放军。这帮子半大孩崽子被爸支的是团团转,忙成一团!各位头头脑脑的纷纷到点爸面前表态,点爸在这些孩子面前表明了自己态度,谁是革命派,解放军就支持谁,飞机大炮坦克战斗部队随时待命,就听他一声号令。 点爸一看他已经稳定的了局势,初步达到了目的,所以他一转话题,就问那几个造反派头头们,“前几日他有个部下来这里联系他们,到了没有?这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那几个造反派头头相互看了一下,支支吾吾,那个造反派司令说,“前几天确实来了一个解放军同志,和他们谈了一个上午,最后没有谈妥,就被他们扣押在这里!” 点爸那是脸一沉,喝斥道,“现在他人在哪里?”那个反派头头说赶紧说,“就关在大楼地下室!”点爸一指那造反派司令,“你前面带路。”那位造反派司令,带着一群人把点带到市委大楼下面的一个地下室,指着一扇矮矮的门说,“那位解放军同志就关在这里。”说着走到那扇门跟前低头一看,“哎!咋没有上锁?“伸手一推门低着头钻了进去,才屁大功夫就钻出来,急吼吼地说,“人呢?咋不见了?” 点爸推开众人一头钻了进去,一间小屋黑黑的面积不大,里头什么都没有,点爸出来看着那个造反派司令,语气急切的问“人呢?这要出了事儿,你可担不起这个责任。”点爸这一生第一次失态!造反派司令可吓坏了,吞吞吐吐地说,“人是我亲自押到这里,关进去的呀?”急忙问他那几个手下,“你们谁知道人到哪去了?”那几个什么副司令他们相互看看,有一个人说了一句,“这里归警卫大队长管,问问他就知道了。”那个造反派司令大吼道,“赶快叫他来。” 第333章 水牢 不大一会儿,一个年轻人急急忙忙气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造反派司令对着他大吼一声,“这里关的解放军同志到哪去了?“那小子一听,愣在那里半天没吱声,点爸一看,心里一惊,差点倒仰过去,这人要是叫这小子弄死了自己咋向上级交代?整死了解放军那一派也不会作罢,一定会兴风作浪,大做文章不可,两派非大打出手不可,这局势自己可控制不了。这时那小子才支支吾吾说,“人被他关在楼下院子里的大水槽里了!” 那位造反派司令带着众人急急忙忙冲出大楼,来到了大院子后面那个大水槽面前, 那个造反派司令员问那个警卫队长,“为什么把人关在这里?”那个警卫队长吞吞吐吐说,“他,,,他骂我们。”点爸急切的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快放人。”那个警卫队长拿起钥匙开了锁,打开了大铁柜子顶上的盖子,那个造反派司令一下把这小子推开,伸头朝里头大喊了一声,“解放军同志!”没有人回答! 点爸急忙上前扒开那个什么造反派司令伸头往里一看,我的妈呀,这,,,这是,,是个水箱,里头半下子水,这都上秋了,水冰凉冰凉的,点爸伸头朝里喊,“同志!有没有人?请回答!”可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点爸回头瞪着眼怀疑的看着那个警卫队长,语不成调地问,“这人,,,人呢?”警卫队长急忙说,“人是我亲自关在这里的,你看,我还派四个人在看守,人就在这里头。” 点爸气急败坏地冲他大吼一声,“你快下去看一看。”这小子一看也知道事情不好,急忙就钻进大水槽子里,朝外高喊一声,“人还在这里,快进来个人。”造反派司令连忙让几个人也钻了进去,不大一会功夫,几个人连拉带拽把那个解放军干部从大水槽里拽了出来,点爸一看心疼的肝儿颤,气的后槽牙咬的咯咯直响,没想到这些小屁孩儿竟然让他同事坐水牢。 只见他的同事那位军分区派来的干事,被扒的溜光,泡的白白胖胖,两眼紧闭,只有一点微微的呼吸,在这里泡了快十天了,低温情况下没吃没喝的,点爸赶紧让人拿了一床被子,把这个同志从头到尾严严实实裹上,让几个人开着车起紧把这个同志送到部队医院,后来得知由于长时间低温浸泡,这位同志下半身瘫痪,成了残废! 人没有死,被安全的捞了出来,又送去了医院,点爸第一个任务总算完成了,可他怎么能够咽下这口气,善罢甘休?看着那几个半大的小屁孩儿恨得直咬牙,屁大的小玩意儿就知道设水牢害人,看我不把你们几个小狗崽子整个半残,我就枉来人世走一遭。他虎着个脸一脸铁青,对着那个造反派司令说,“这事你怎么处理?你们抓解放军私设下水牢,这事要是传出,哼!后果你自己看着办。” 那个造反派司令,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拍着胸膛指天发誓,大意是这事情根本就不是他指使的,他压根就不知道,此时他心里明白这件事必须要给军方一个交代,整不好后果非常严重,现在最好的法就丢车保帅了,找一个替罪羊,把自己这一派的罪名撇干净,把这件事说成是某个人个人所为! 于是他两眼一瞪,指着那个警卫队长说,“你这个奸细叛徒,就是想破坏我们和解放军的关系!破坏文化大革命!”然后看着四周大喊一声,“来人呐,把这几个叛徒,内奸通通关进这个大水槽里!”他手下那帮人也不傻,此时好象也知道他们头头心里的那个坏主意,不由分说,如狼是虎的一哄而上,把那个警卫队长和他手下几个小喽罗掀翻在地,扯胳膊拽腿薅头发全塞进了那个大水箱里,“咣当“一下盖上大铁盖,“咔吃“一下锁上大锁,那几个人在大水箱里“咣咣”敲着铁板,大声呼叫的冤枉。 那个造反派司令大喘一口气,拍了拍双手,冲着点爸讨好的说,“我们决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们坚决拥护人民解放军。”点爸一看人也捞出来了,仇呢也报了,上下打量着那个造反派司令,点了点头夸了他几句,目的是为下面的谈判营造一个好的气氛,“行!看你年轻轻的很有魄力。” 第334章 谈判 这伙造反派一看点爸,这个军人没有再追究下去的意思,怒气大概已经消了吧?连忙就把他请到办公室,献上茶净挑好听地说,果然跟点爸来之前预测一样,这伙造反派那就是个大杂烩,体系庞杂,派别林立,各大院校各所学校,政府机关,基层组织,文化艺术体育团体,总之是包罗万象,触及到社会各个角落,点爸看着眼前这个造反派司令,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打心眼里有点佩服他,要是没有一点高超的政治手腕儿,这无数的山头是捏不到一块儿的,换成自己他自信他可没这个能耐,这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将来必定很作为吧?点爸就问这个年轻的造反派司令,“贵姓?”这位年轻人点头哈腰的说,“鄙人姓曹,叫曹小明,您就叫我小明好啦!” 点爸心里默念了一声,曹晓明?心想那些锦囊里真的有一封是写给曹小明的,看来能用的上!办公大厅里六七十个各路头头脑脑挤地是慢腾腾的,连点爸身前身后都挤满了人,点爸心明白这伙子以年轻人为主仗着后台硬,主战派那一定是占上风,就比谁脾气大!谁口号喊的响,谁更杀气旺盛,跟他们硬杠硬怼,那绝对不行,能跟他们说大道理,也绝对不行,他们这里有的是文化人,歪理邪说早就在这等着你! 一房子的人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安静的看着点吧,点爷心想他们这就是等着自己开口,他们好怎么下蛆,点爸淡淡一笑,先开了口,“各位小将,我先申明一点!我把我说的话先说完,你们听明白以后你们再说,你们也不能都上来说,那么多人七嘴八舌的,我也听不明白,你们就选一个俩代表,和我沟通,你们看行不?”点爸一看一屋子人都在那点着头,于是就开口,来了这么一句! “请问你们拿着枪干什么?”只听一屋子人顿时炸响,乱哄哄一片,高呼着口号,“保卫毛主席!保卫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点爸等这些人喊够了,淡淡一笑,摇摇头,“有句俗话说的好,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打仗就是为了政权,市里这些走资派都已经被打倒了,谁来主管这个城市?囯不可一日无主,咱们市呢也不可一日无头!各位小将你们说对不对?”这伙子人可能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吧?他们只想着杀呀,打呀的!他们都瞪着眼睛齐刷刷看着这位军人。点爸没有再说话,端起水缸润了一口嗓子,“只能靠你们,你们是早悬八九点钟的太阳,你们就是希望,你们就是这个城市未来的主人,要成立市革命委员会,不能没有你们!” 顿时一屋子人那是鸦雀无声,过了好大一会儿他们就在那里交头接耳的,嘀嘀咕咕商量着什么,一下子撤个精光,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点爸一个人坐在那里饮着茶,心想他们是去研究对策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大门一推开,一大帮子人又满满的挤进了屋子,点爸站起身一指自己手腕土的表,“这都十二点多啦,能不能整口吃的,吃完咱们再唠行不行?”点爸可不想跟他们舌战群儒,这哄哄的一起上自己可没办法开口,万一哪一句说错,整不好会叫他们抓到把柄,这事呢只要攻破一点就能占领全局! 造反派司令曹小明马上说,“我这就安排!“于是把点爸请到外面一个大餐桌前,点爸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的对那个曹小明说,“你把那几个能说上话的人都请到身边来。”果然点爸往餐桌前一坐,六七个人就立刻围着他坐开了,周围六七百人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上来,围地地是水泄不通,点爸一看高喊一句,“各位请用餐去吧,吃完饭以后咱们再唠。”点爸等周围的人都撤干净了,他才开言! “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两派坐下来谈判,联合起来成立革命委员会。”那六七个人一听“咣当“一下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瞪着眼睛直视着点爸,异口同声的说道,“不行,必须由我们这一派独立成立市革命委员会!”点爸心平气和的说,“坐下,都坐下,听我慢慢说。”那几个人毫不情愿的慢慢坐在那里,怒气冲冲地瞪着点爸,点爸这才慢慢开口,“我代表军方表个态,坚决支持你们革命小将的革命行动,我马上就可以请示军区派飞机,坦克,大炮跟你们一起去并肩战斗,把那一派坚决消灭掉,把这种城市彻底炸平炸毁!” 第335章 大饼 那几个人一听面面相觑,他们可没想到点爸这么表态!你看我我看你无言以对。点爸冷笑一声,“这个结果是你们想要的吗?你们的父母家人亲戚朋友能答应吗?这座城市所有的老百姓能答应吗?你们这么做了,那不就是以这个城市所有人为敌吗?再说了,没有军方的帮助,就以你们目前的实力能彻底打败对方吗?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让旁边看热闹的捡了个便宜,这不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吧? 你们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配合军方,占得先机,得军方的支持,在未来的革命委员会占得主要的席位,争取话语权!那派能当市革命委会主任,哪派说了算,不是看谁耍横要强能打,就是要看你们那派谁能配合军方,最好不要让第三方掺和进来,现在你们双方最差的结局可以权力平分,如果有第三方势力进入,那后果就不好说了,你们现在有什么筹码能让第三方和你们合作? 如果没有你们的后果那就很惨喽。时间不等人,可没多少时间呐,如果让别人占了先,你给别人提鞋人家都不让。” 这几位一听默默坐了一会儿,一推碗站了起来,离开了餐桌,点爸轻轻的叫了一声,“小明,你先别走,你坐在我跟前!”没走出几步的曹小明回头看了一下点爸,然后独自坐在点爸的跟前,点爸也不言语,在兜子里翻了一翻,把那一封写着“曹小明亲启“的那一封锦囊,拿了出来交给了曹小明,点爸自顾自扒了着饭,他可不知道这个锦囊里写的到底是什么!到底有没有诸葛亮那个锦囊妙计那么灵呢? 点爸正低头吃饭,只听一声亲切的称呼“叔!”点爸抬头一看,曹小明一脸真挚,好家伙,看了锦囊,称呼都变了,曹小明一腔热乎乎的说,“叔!我听你的。”点爸也不藏着掖着了,,小明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立即放下武器,今夜零点之前撤出据点,组成十人的谈判小组,抢在别一派之前,赶到省军区大院去报到,到那会有人接洽你们!取军方的支持,这个革委会主任的位置你一定得拿下来。”到此点爸他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把一个大大饼甩了出去,谁爱接就接去吧。 曹小明兴奋地满脸涨红,“腾“站了起来,立正,给点爸行的军礼,“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转身快步的离开,点爸看着曹小明远去的背影,心里都好笑,真他妈是一个官儿迷,自己都佩服自己,自己真是一位特级大厨,这油煎的散发着葱花香味儿的大煎饼煎的好,香极啦!自己都闻到阵阵香味儿。 哎哟,看来没自己什么事儿了,由他们自己去窝里斗吧,可把自己累坏了,点爸裹着大衣枕着胳膊躺在一张条凳上睡呼呼大睡起来,不知睡得多久,睡得正香,只听有人轻轻的喊,“叔,醒醒,叔醒醒!”点爸立即惊醒,翻身坐了起来,揉揉眼睛一看,六七个人又来到眼前,说了一声,“都请坐!“看来这都是准备跟自己谈判来啦! 果然屁股还没坐稳呢,有一个头头一脸焦虑的说,“叔!如果我们先撤了,交了武器,那一派来抢夺据点怎么办?”点爸一听这锦囊真好使,转眼间称呼都变了,“这就请你放心!绝不可能,如果在谈判期间他们敢抢夺据点,杀害对方的人员,他们就失去军方的信任,失去坐在桌前谈判的权利,市革命委会的所有权利就交给另一方。” 这几位谈判代表一听,面露笑容,心情也放松下来。有一个代表试探的问了一句,大意是他们如果占了先,能不能在市革委会中占有绝对的优势?点爸毫不掩饰的说,“这我可说了不算,我只是个中间人,搭桥牵线而已,撮合着你们双方坐下来谈判,在未来的市革命委会中间没有我的位置,关于权力的分配要看军方的态度!以及你们目前的表现。”点爸把该说的都说了,该作的都作了,就看最后的结局如何了。 曹小明低着头把几个人拢在一起嘀咕了一阵,然后抬起头,一脸的灿烂,“叔!我们都听你的。”点爷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六七个人的脸上,那几个人立即站了起来,齐声说道,“我们都听军方的。”点爸都没有站起来说道,“你们立即交出武器,今夜零点之前撤出市委大楼,并且保证所有的人员不得私自携带武器出去,以曹小明为首席谈判代表,以你们这六个人为核心组成谈判小组,去省军区大院报到!” 说完点爸问曹晓明,“这有长途电话吗?曹小明说,“有,请跟我来。”点爸带着这六七个人来到电话机旁,直接给省军区办公室挂了电话,“请转告王司令员,驻守市委大楼的这一派,同意今夜零点之前撤出市委大楼并且上交武器,并且组成以曹小明为代表的十人谈判小组今夜零点之前到军区大院报道。请立即派五辆大卡车来市委大楼接收武器。”通完电话点爸看着这六个人,“时间非常紧迫,你们迅速组织人员,有序离开,回到各自单位等待命令。” 省军区派来的几辆大卡车轰轰隆隆开到了市委大楼门口,点爸看着装的满满的几辆大卡车的武器装备,和那个前来接收武器装备的军人低声交待几句,看着远去的大卡车,这时才感觉身上凉冰冰的,内衣内裤都被汗水湿透了。那几辆大卡车并没有去什么军区军事仓库,而是开到郊外的一座大水库旁,在暮色中人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些收缴上来的武器炸药通通扔进了大水库里。 第336章 虎穴 点爸可不敢耽误,这里的问题解决了,还有那里的问题需要马上解决,于是马不停蹄开车来到市工业局大楼,一个以工人为主的群众革命造反派组织,点爸没来之前对这个造反派组织多少有点了解,虽然他们是以产业工人为主,但是他们的身后是地方势力,关系更加复杂。好家伙,远远一看,一座六层工业局大楼简直被改造成了一座军事要塞,仔细一看真是有高人指点,那当然这些工人堆里就有许多都是复员军人。 大楼每扇窗户都堆着沙包,整座大楼一点灯光都没有,黑洞洞的,所有窗户玻璃上都贴着米字形的纸条。可以想象到每一个窗口后面都瞪着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和一杆杆冲锋枪,一座大楼被三道一人多高的沙包团团围着,每道沙包前还围着一圈带刺的铁丝网,铁丝网前还布置着一排一排一列列工字钢作成的三角架!而且一道防线与一道防线之间还要经过一片雷区,一个醒目的牌子目明晃晃立在那里,“小心地雷!”沙包后虽然看不见一人影,但是那一排排枪刺闪着寒光。 三道防线防线和防线之间搭着跳板,作为人行通道!从处面进大门要走过一道浮桥,点爸开着军用吉普直接来到浮桥前,下了车面对工业局大楼,伸向外面一门门大炮的炮筒,和一排排冲锋枪,机枪阴森森的枪口,大声吆喝着,“工人师傅们!我是军区派来的谈判代表。” 不一会只听那吊桥“咔哧,咔哧“降了下来,大楼走出四五个人,为首那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说他是这一派的什么司令,点爸还没来及看清他们的面目,就被这几个人簇拥着,走进了一楼大会议厅,放眼一望,清一色的产业工人,头戴钢盔,一身工人兰,腰扎皮带,脚蹬兰胶鞋,一条白毛巾扎在脖间,身上是长枪短把,腰间捆着手榴弹袋,里头有四五个手榴弹。都是三四十岁上下朝气蓬勃,血气方刚,霸气十足的好战′派。 点爸走进大楼之前,路过大院子,好家伙,一排排的榴弹炮,一门门迫击炮,还有十几台改装过的拖拉机,推土机,压道机,前后左右都焊上了钢板,这就是坦克?最起码是土坦克吧,点爸是边看边想,这么多重武器,如果打起来不会把这座城市都炸平吧?他站在会议厅大厅面对几百名工人把手举起,“我来时军区的王司令就一再嘱咐,一切听工人老大哥的,这是因为我们国家,我们党,我们军队性质所决定的,工人阶级领导一切,我本人也出生在工农家庭,是工农的子弟,我个人也坚决听工人老大哥的。“ 点爸一表态,一屋子工人师傅紧绷的脸立即绽放出笑容,气氛一下缓解了下来,原来象马上就要去战斗的身姿也放松下来,人们三三两两小声议论着,许多人都找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整个大厅笼罩着那股杀气立即消失了,那个什么司令殷勤的走上前递给点爸一个大号的茶缸子,“解放军同志请喝茶。“点爸接过茶缸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缸子! 点爸接着说,“想当年在工人师傅们的支持下,我们才解放了这座城市,这座城市是你们一砖一瓦建设起来的,人民军队不听你们的,还能听谁的呢?请各位工人师傅表个态,需要让我们解放军干什么?是要飞机?大炮?坦克?还是要我们军方亲自出战?打谁?消灭谁?是炸毁市委大楼?还是炸平那些学校?炸平工业区?居民区?还是把这座城市全炸平。我们解放军坚决听从工人老大哥的指挥,只听工人阶级一声令下。” 第337章 忽悠 满满一大会议厅好几百工人师傅们和那些造反派的头头们,眼睛都齐刷刷盯着这位军方代表,一听感觉怎么不是个味儿?这位军方派来的代表说的怎么个意思?和他们想要的结果怎么不一样呢?人群顿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一片嘈杂,十几个造反派头头聚在一堆儿激烈地交谈着,争论着。那个什么造反派的司令急急忙忙走到点爸跟前,在点爸耳朵前低声说到,“解放军同志是这么一回事儿,我们,,,,,” 还没等他话说完,点爸是抬起手一举打断了他的话,“关键是要看谁来管理这座城市!对不对?”十几个造反派头头急忙点头称是!点爸扫了一下整个会场,“就是领导权的问题,那当然要由工人阶级领导!这绝不可动摇。”全场的工人师傅们一听全都跳起来蹦了起来,兴奋的不知怎么才好,那是掌声雷动,几乎掀翻了屋顶,久久不息。 点爸看着群情振奋的工人师傅们,“中央文革和中央军委已经做出重大的决定,市革委会成立以后,各大厂矿派出工宣队进驻各大机关,学校,街道,医院,居民区领导这场伟大的革命运动。”满大厅的工人师傅那兴奋的满脸红光,摩拳擦掌。点爸接着说,“本市革命委员会以工人阶级为主,辅以一些老干部和其他群众组织。上级领导和军方相信本市的工人组织有能力管理好这座城市领导和组织好文化大革命,我本人也相信工人老大哥有这个组织管理能力和魄力!“ 全场那是响起一阵阵雷鸣声的掌声,那十几个什么司令呐,什么头头的都一起挤了过来和点爸握手,拥抱,“谢谢解放军!““谢谢解放军的信任!”人群中有人带头高呼口号,“坚决拥护毛主席!“坚决拥护文化大革命!拥护解放军!”点爸一看这水烧开喽,时机已到,可以点最后一把火啦! “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请工人师傅们组成十人的市革委会筹备小组,到省军区和其他群众组织商讨成立市革命委员会,尽快实行大联合,成立市革命委会!现在首要的问题是,工人师傅们必须立即撤离工业区大楼,回到各自单位,随时与市筹备委员会联系,所有枪支弹药武器立即交与省军区处理。” 你看吧,整个会议大厅就像一锅稠粥,嗡嗡嗡嗡响成一片,三人一伙,五人一堆,在那里剧烈地争论着,这时只听到人群中有人大声吆喝着,“我们交了枪撤出据点,那一派如果来抢夺据点杀害我们人员怎么办?”整个大厅顿时鸦雀无声,只有一阵阵剧烈地呼吸声。 点爸面对着全场的工人师傅说,“这你们大可放心!他们目前已经正在撤离市委大楼,枪械已经上交省军区!”点爸话刚说完,只见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头发短短的个子不高的小姑娘,大概只有十八九岁吧,几步冲到点爸跟前,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一脸的不屑! “就凭你,,,?”那小姑娘嘴角都不在腮帮子上了,上下打量着点爸,“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军方如果有诚意,那军区王司令员为什么不亲自来?哦!只派你这个绿豆芝麻大的小官儿来糊弄我们。”那小姑娘鼻子一哼,“让我们交枪撤出据点也行,你本人必须在我们这儿待着,等到我们的交了枪撤出据点,谈判的人员到了省军区大院,安全得到保证以后你才能离开。” 点爸心想啥时候蹦出这么一个臭鸡蛋?想拿自己做人质,哼,什么东西?点爸看都没看她一眼,面对着底下静悄悄的一片人头,“我虽然官微言轻,可目前我是军方的代表,军方秉持着中立,在你们两派之间不选边站,也不参与市革命委员会的组成。我是个军人执行军令,早与生死拒之度外,你们说我芝麻绿豆大的官儿,所以我的生死不会影响军方作的决定和事态的发展,但是我的生死却能决定你们能不能坐在谈判桌前,能不能在在未来的权利中占得一席之地!如果军方因为你们扣留伤害他们的代表,从而选边站,这个后果你们能承担得起吗?” 那个什么造反派头头和十几个头头们一阵的嘀咕着,然后低声对点爸说,“我们现在就去协商一下,等一下给你一个答复。”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个宽阔的会议大厅人走的是干干净净,只留下点爸坐在那里喘着粗气! 还没等点爸气喘匀啰,只见一群工人师傅一下拥到点爸跟前,你一言他一语,你话没说完,他进来插上嘴,是一片混乱,听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三五成群,七八个人一伙儿是大呼小叫,你进他出的,整个会议厅就像走马灯似的,所有的人都想挤到点爸跟前,在点爸面前比比划划,争先恐后的说着什么,无非都是那点权力分配的事儿! 点爸费劲的跟他们说着,好不容易这伙人马大概听明白点,又一人挤上前来,点爸费力地听着,他们七嘴八舌讲着,点爸使劲咽着口水和他们讲着,可能这帮人听满意了,还没等点爸喘一口气,又呼啦围上一群人,走了一群又冲上一伙,把点爸累的嗓子都冒了烟儿!两眼都快睁不开了。 有人上来请点爸到那个小会议厅里,点爸刚从小会厅出来,有人把他请到那个房间,于是点爸出了一个房间,又进了一个房间,和这伙人谈着,然后又和那伙人说着,门外还有一伙人焦急的等着,点爸心里那个急呀,这怎么成?越谈事情越多!越说事情越大!越扯越离谱,没完没了的! 点爸干脆不说了,也不讲了,推开众人来到大会议厅,一步跨上一个大方桌,“各位师傅们都静静的听我说几句!“点爸嘶哑着噪子用力叫喊着,“那些鸡毛蒜皮的事现在就不要说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能否在全省第一个实现大联合成立市革命委会,在以后的市革命委会中占一个有力的位置,能否把市委革委会主任这个位置抢到手里,这才是眼下重中之重的事儿,如果你们在这里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吵吵嚷嚷,耽误了时间,让别人抢了先,那以后只有看戏的份儿了,工人师傅们眼光要放远一点!” 点爸这一声吆喝,那几百个工人师傅的头脑都清醒过来,那些头头们也停止了争吵,点爸注意观察到,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几十个山头各方的势力暗中较劲,谁都想说了算,谁都想做主,可谁又没那个能力,谁说了都不算。至于那个什么造反派司令,哼!他说什么那就更不算数,不如一个屁!就连和稀泥也和不好,这群人就缺一个主心骨。 这时点爸心想临来时有一个老头子告诉他,到了这一派呢如果事情不顺利,去找一个叫小北的,看来这老先生对这一派的情况那是非常清楚,点爸也不想和这些人乱掺和了,他只想快刀斩乱麻,立即把这个事情处理好,点爸用手拉了一下那个造反派什么司令,问了他一声,“有没有个叫小北的?” 那个什么司令点一下头,说了一句,“跟我来。”点爸跟着那个司令直接去三楼,那个司令这一道悄声跟点爸说,“小北才二十出头,她爷爷父亲在红军时期和解放战争中都牺牲了,有本红色书刊叫做《红旗飘飘》,其中就有他家老爷子的故事,她几个叔叔和大爷,还有什么亲戚都是军方的要员,如今她本人是市政府一位秘书。” 哦,点爸一听,可不是嘛,根正苗红的。进了三楼一个屋子,点爸进去一看,只有一个小姑娘坐在床边儿,点爸也没来及看她长得什么模样,拉出一个板凳坐在她面前,面对面坐着,看着这个小丫头,“现在需要马上做出个最终的决定,晚了,黄瓜菜都凉了!” 这个 叫小北的小姑娘站起身,跟点爸身后的那十几个人嘀咕了一阵,才不大一会功夫带着那十几个人一下把点爸围了上来,小北两眼盯着点爸,这时说了一句,“叔叔!你说现在怎么办?”点爸看着围在身边的那十几个人,“我说有用吗?要看你们的!”十几个人轰的吵吵开,就是一个意思,听解放军的,点爸跟着又来一句,“我说地算吗?“算!“周围一片吼声。 点爸扯着嗓子说,“好!现在立即上交武器,零点之前撤出市委办公大楼,组成十人的谈判小组进驻省军区!在未来的市革命委员会中抢到一个有利的位置,争取市革命委员会主任的位置。”这个人齐刷刷看着小北,小北一下站了起来,说了一句,“都听解放军叔叔的。” 点爸当着满大会议厅的工人师傅打了长途电话到省军区,说是这一派已经决定立即上交武器撤出市委大楼!那几百名工人师傅在各路头头的安排下,不大一会就撤出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十几个什么司令啊,头头啊,聚在一起商量以后的事。点爸这时想出汗都没汗了,全身的水份都被烤干了个屁的,全身的骨头架子都差点散了,嗓子火烧过似的! 在大门口点爸堵住的那个小北姑娘的去路是淡淡一笑,“丫头,这里没有你什么事儿,你不需要如此!这样对你不利也没什么好处,你回去上班儿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点爸望着远去的那些工人师傅的身影,“他们都是炮灰,你的仕途远大着呢。”叫小北的小丫头一听也是淡淡一笑,“你怎么和我家那些老顽固说的一模一样?好吧?就听你们这些老古董的吧。再见了,叔叔!“一扭头消失在夜幕中,以后点爸再也没见过这个叫小北的小姑娘。 夜里那十几台推土机,拖拉机,压道机都统统开出了工业局大楼,省军区派来了六七辆大卡车,把那些什么大炮啊,枪支弹药啊通通拉到大水库,丢在水库中。点爸是拍胸扣背,终于把两派组织的武器丢进水库,去了块心病,这次就可以安安稳稳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养精蓄锐, 点爸有一搭无一搭听着那些群众组织打着口水仗,为芝麻点儿的一点点利益互相撕咬着,搞得双方嘴里净是狗毛。点爸喝着茶打着瞌睡,由他们吵吵去吧,点爸连隔岸观火的兴趣都没有,只关心谁带了什么好茶,谁给自己送了什么好茶,那几方势力都知道点爸喜欢喝茶,于是带着好茶来讨好点爸这位军方代表!点爸那是来者不拒,品着茶和那些各方的代表讨论的茶道! 经过三天三夜的鏖战,最终各方达成了一致,成立了市革命委员会。点爸他根本不关心这些,好不容易有空品一下茶,休息一下!这时那个被他任命的什么治安大队长的,过来悄声问道,“几个反革命分子如何处理?“点爸是一愣,“什么反革命分子?”“就是那个关在市委大楼大水槽里那几个反革命分子。”点爸一听,吓得手里茶杯都几乎掉地,这怎么都给忘了? 点爸于是急忙问。“人现在怎么样?”“挺好的没什么事儿。”点爸接着问,“给口吃的没有?”“没有啊!”点爸关切地问道,“不会饿坏了吧?”“不会的!看守他们的那几个人一敲大铁槽,里面就喊救命,叫他们喊爷爷,他们里面就叫爷爷,叫他们孙子,他们就连声答应,哭的那是一塌糊涂。”点爸急忙嘱咐,“你快去把他们捞出来,关在地下室,给口热水热粥喝。我派人把他们接走!”点爸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肢发麻,脑袋瓜子是“嗡嗡“的!关了三天三夜,要泡死一两个就惹祸了。于是打电话给张主任,让他把这几个孩子关在老干部那座小院子里,不要和那些劳改犯关在一起,每天让他们这些人去给老干部们擦玻璃,扫地,扫院子,关他两三个月就通知家长接回去。 第338章 接见 这一时期是点爸最为得意的时光,本身年富力强,在支左的工作中发挥了压舱石的作用,得到上级领导的认可,仕途那是一片光明灿烂!点爸参加学习班在北京京西宾馆住着,等待领导人的接见,到了北京,谁也不许单独行动,更不允许请假,大家谁也不敢迈出宾馆一步,因为不知道到领导什么时候来接见他们!别说想去到外面游览游览一番,只有领导组织大家到外面去参观,去看看长城,颐和园! 在等待的这一个多月里,那几十辆大客车整日整夜停在宾馆的大院里,不管白天黑夜,大家随时待命,衣服都不敢脱,所有人都不敢去洗澡,万一来了命令那就可来不及了,找点时间赶紧用毛巾擦一擦便了之,有领导告知大家,就是上一批有一位老兄,躺在那里眼瞅着天快亮了,认为可能不会来命令,于是抓紧时间冲去洗洗澡,结果呢刚打上肥皂楼下一阵哨声,五分钟之内大客车载着大家去了人民大会堂,这老伙计肥皂沬都没来及洗,穿上衣服,冲下楼,可那几十辆大客车早就没了个影儿,都等了一个月,最后一刻掉了链子,那老伙计哭地是死去活来。 这天一夜无事,天已经微微亮,和点爸同住一个宿舍的那个老同志,睡得迷迷糊糊爬了起来,说是脱了衣服赶紧用热水擦一擦,身上痒地很,点爸也是一夜没睡好,迷迷糊糊的说,“这,,,恐怕这不行吧。”那位老同志说,“我抓紧时间。”一闪身进了洗手间,也就是不到两分钟时间,大楼外突然口哨声四起,只听楼上楼下各个房间大门轰然打开,一阵阵脚步声冲下大楼,点爸蹬上鞋就冲往外冲,只见那位老同志光溜溜的冲出洗水间,这要是等他穿上衣服再下去就来不及了,黄瓜菜都凉了。 点爸是大吼一声,“穿上裤衩穿上鞋赶快走!“点爸回身抱起这个老同志的棉衣棉裤,转身就冲下楼,他们平时都多次训练过,从那下楼,到那坐几号车,坐几号位,都训练的熟熟的了,那位老同志光着身子穿个裤衩,只穿着一双棉鞋跟着点爸冒着凄厉的寒风冲上了大客车,这时大客车一辆跟着一辆开出宾馆大院,那位老同志涨红着一张老脸,在同志们的哄笑声中把棉衣棉裤穿在身上,坐在点爸身旁,小声嘀咕着,“要不是你老兄果断机智,我今天就会独自被扔在宾馆!”吓得直冒冷汗,哪天不擦身子,为什么今天擦?这是犯了哪门子邪?就在点爸认为官运亨通之际,随着外蒙一声轰隆,所有的前程官运美梦一下化为乌有,成为黄粱一梦。 点爸拿着那份一级一级往下传的绝密文件,事情都已过去十多天,才传达到他这一级!点爸看着这份绝密文件,心里是百味杂陈,心想这件事最终也要告白天下,于是悄悄把这些关押这里的厅级干部组织在一个小房间里,大概有七八位老志,点爸先沏上茶,问了一声“都带了心脏药没有?”那些老先生都奇了怪了,整的这么神秘兮兮的,到底是什么事? 点爸不言不语从文件包里取出了那份绝密文件, 一个传着一个看, 看完这份绝密文件的老同志那一个个面色波澜不惊,他们已经成精成佛了,此时谁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着什么,也是他们这些高级干部都经历过无数的政治运动,对于高层的人事变动早已司空见惯,可这次却不同,这次事件对他们的人生仕途必将产生重大的影响, 他们虽然是四野的老人,但是也是这次运动最大的冲击者!那位省高院的院长突然手捂着脸趴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不大一会功夫,他抬起头,擦干眼泪,说了一声“对不起!”只见他走到老马先生跟前,突然跪在地上手握着老马先生的手,只说了一声,“老马”沉沉低下了头!马老先生拍了拍握在他双手上的那微微发颤的双手,站起身,背着手走出门,来到院子的一角,不紧不慢地打着太极拳,好像这件事与他无关似的。 那位高院的院长好像是忏悔似的,对点爸说起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当年对于高院办公室主任一职,并没有什么激烈的竞争,大家都认可是马老先生,据说上面都内定,可上面有人不希望马老先生就任办公室主任,于是有人上下四下里活动,本来没有希望的自己,一看这不是机会吗?于是暗中组织了几个人,把马老先生过去在刊物,报纸上发表的文学作品都收集了起来,由其是他在国统区大学时期发表在国民党政权控制的报刊杂志上的一些文学作品,摘章引句上纲上线汇集成册,暗中传递给某些权威传媒,在政法系统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最后自己当上了这个办公室主任,而老马先生彻底的消失在人们的视野当中! 这么多年,他认为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很正常啊,竞争嘛,各种手段全上,凭自己的能力,看自己的人脉,靠自己的运气!能者上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吧!官场历来不就是这样吗?可这次运动那些不白不明凭空捏造的罪名强压在自己头上,自己是身败名裂,家破人亡,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巧立名目网络各种罪名,恨不得把自己一下整死,他们自己好上位,当年老马先生还有人去保护他,可自己呢?自己和那些领导们都做了阶下囚,挂牌批斗游街受尽了人生侮辱。唉!此时他还认为这还是正常的竞争吗?是有能者上?还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吗?这是不是所说的报应呢? 点爸支左的使命己完成,就要返回部队之时,省委一张调令调点爸到省一个外事部门任副主任,不用说,所有人都会选择第二种,许多支左的干部绞尽脑汁想办法留在大城市,可点爸在人们不解中选择了回部队,首先点爸对部队太有感情,他十三岁就入伍,在部队奋斗了将近三十年。明知道自己回部队也不可能有提升的机会,但点爸觉得过一天军旅生活也是一生的幸福。就是复员!回到故乡白山黑水之间,那也是梦中的神往。所以听从了部队的召唤,打理行装,带着家眷回到部队。其次点爸在支左期间也知道地方工作的关系的复杂,而喜欢军队简单,淳朴,严肃生活的点爸,也有自知之明,自己的个性脾气,不太适应地方的工作,这也是他选择回部队的重要原因。在所有人的惋惜声中点爸回到了阔别几年的部队。 第339章 炼乳 眼看就要退役和点点同在一个训练组的阿松大哥,两手空空,没有什么积蓄,现抓钱也来不及,急的是抓耳挠腮,后悔平时那点工资,吃喝玩乐花的精光,没有存点后手,不管不顾的只知眼前三天乐,口袋是干干净净,回家咋见爹娘?爹娘不怪,可到了新单位也要破费一点吧?自己可没有本事去挣钱。于是在基地东张西望四处查看,把目光盯在训练基地装废旧物品的小仓库,那座小仓库就坐落在体育馆后面偏僻的一个角落,平时基本没人去,虽然大门有一把将军锁把守着,窗户是用一根一根小手指粗不了多少的钢筋钉着,可那大铁门稀里咣当一搬就能搬开,门轴都腐烂多年如同虚设。 阿松大哥顺着比一个巴掌都宽的缝隙往里观看,哎呀,里面的破铜烂铁还真不少呢,断胳膊缺腿的篮球架子独腿侠跨栏架,一只轮子的自行车,歪七扭八一段一段的自来水管子,没有咕噜的手推车,还有什么上锈的哑铃,砸坏的铅球,那一捆一捆的旧电线,一堆一堆的旧报纸杂志,横七竖八堆放着的铁制手脚架子!都堆到了天花板上,几乎把门都堆的推不开。哎呦,我的妈呀,发财了,走财运了。 阿松大哥带着几个好友利用星期日基地基本没人的空隙,把大铁门挪开一扇,钻进那个小仓库,把那些也不知丢弃了多少年的废铜烂铁,用大板车一趟又一趟给折腾到废品收购站,究竟卖了多少大洋钱?点点也不知道,他只是去推大板车的。事后当天晚上,阿松大哥请那几位帮忙的朋友到大棚子,请他们喝了一顿啤酒,把那几个朋友灌地是昏天黑地,东倒西歪的,醉醺醺的阿松大哥递给点点一包酒糖,打算糊住他的嘴。 说来也巧,这么多年也没见谁来打理过这个小仓库,那几日食堂管理员要往里面堆放什么废品,打开门一看。不对劲啊?四五年前他来过一回,那破破烂烂简直都要堆到了屋顶,几乎塞住了大门,可今日一看,空了一大半,可锁头好好的,窗户也严严实实的,一推大铁门,就发现了问题所在,那个大铁门的轴子都烂了个屁的,不要说去推了,放个屁都能把他崩倒。 吃饭时管理员悄悄告诉庄头,说是那个小仓库有人折腾了不少东西,一定是内鬼干的,大板车的一道道痕迹新鲜的很,一直通向后门,就是最近干的,虽然都是些废旧物品,可此风不可长。庄头听了后嘱咐管理员不可张扬,这庄头四处找人打探,可没有一个人跟他老人家说实话,都瞪着眼瞎说一通,把自己撇的干净,不管他人瓦上霜的一副模样! 中午午休,庄头把点点唤到了办公室,从大柜子拎出一箱炼乳,点点一看这么好喝的东西,在大肥姐那里曾经看过一眼,庄头说,“你拎回去慢慢享受吧。”“给我的?”点点两只小眼睛瞪得圆圆的, 庄头点点头,点点心里就嘀咕喽!有这等好事儿?天没有下雨呀?怎么这雨点就落到自己头上?果不其然,天下哪有这便宜的事儿?又有谁大白天睡昏了头往自己嘴里送吃的?庄头面带笑容,“你的告诉我谁去了小仓库?”点点这下就犯了难啦!心里的话,这可不能说,这可是犯大忌的,这是出卖朋友,将来要是朋友们知道了自己可咋混?可看着眼前那一箱,,,! 死劲咽着口水,两只小眼睛眨巴着,两只爪子在身后边死劲地拧巴着。 还没等点点想明白,脑子里正画着魂儿呢,庄头又从大柜子拎出一箱炼乳,“咣当“一声丢在原先那箱子上面,意思是你小子看着办吧。点点是彻底缴械投降,做出了为了一口吃的背叛好友之事,一五一十把阿松大哥给换了两箱炼乳。交待完后苦着个脸,“庄头我都坦白了,我可是一分钱没捞着,阿松大哥就请我们喝了顿酒,给我一袋奶糖,你千万不要告诉孙大哥,说是我说的,否则我怎么做人呢?庄头听的直乐,这吃货要上了老虎凳电椅指不定还能招出什么来呢。 庄头冲着点点点了一下头,点点立即站起身,“没什么事!那我走了。”可那双小眼睛一直盯着地上那两个纸箱,“这,,,?”庄头冲着点点摆了摆手,意思是说随你的便。点点是兴高采烈,拎着两箱炼乳回到宿舍,急急忙忙打开一箱,拿出一罐往嘴里一倒,真香,真甜,真美味!解了口瘾之后又觉得这件事太对不起阿松大哥,那天松大哥给自己敬了啤酒,还给自己了一包酒糖,思来想去,哎!应该告诉他一声,让他有个思想准备。 点点带着一嘴的炼乳香味,一口气跑到了阿松大哥宿舍,进门一看,阿松大哥正和几个哥们打扑克呢。点点趴在阿松大哥耳边带着一嘴的炼乳味儿,“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阿松大哥抬眼一看点点那窘迫的小样,心里似乎明白了八九分,“没多大点事儿,不用出去说,你现在就说吧。”点看着一屋子的众人,顿时哑口无言,一脸涨得通红,扭扭捏捏不知如何开口。 阿松大哥一脸的微笑,对着那几个哥们说,“看到没有?这就是庄头那个老狐狸搞的鬼,!”阿松大哥走了过来,端着点点的尖下巴,和声细语的问。“把哥卖了几个钱?”点点长叹了一口气,“要是坐老虎凳,灌辣椒水,我也不会说出来的,可,,,!““哦“阿松哥顿时明白了什么?“你小子不会把哥我换口吃的了吧?这事儿不能怪你,没什么大事儿,不就是一堆乱废铜烂铁吗?我们也是替他们打扫卫生嘛!你就回去吧。”阿松哥送走了点点,然后去庄头那里投案自首,恭恭敬敬地认了罪,庄头自己都说他心软,就是个护犊的老东西,又没有大会批评,又没写什么检查!也没有收缴卖废品的赃款,更没有说什么开除清出队伍,只有管理员和他知道这事,之后呢屁都没响一声,什么鸟事都没有。 可点点就惨啰,一坐在餐桌前,这个走过来拍拍点点的后脑勺,“小静还吃呢?别撑着,肚子是自个的。”那一位走过来拍拍点的额头,“行啊,小静,你姓甫吧?”还有人走过来搂着点点的脖子,“那个什么乳好喝吗?给姐来一口!”更有甚者,有人在那里嚷嚷着,“去去去去去,你们起什么哄?我说老静啊,你将来一定去开个人肉铺子,你准能发大财!”就是一顿饭的功夫,那些爱管别人闲事的家伙,走一波又来一波,差点把点点整哭啰,要是大胖姐,肥肥姐她们俩在,一定会保护自己,看你们这帮小子谁敢在小爷面前说三道四? 第340章 饺子 点点稀里糊涂就满十八岁,也就在这一年,一个女人闯进了点点的生活,使他陷入感情的痛苦之中,其实就是他的一场暗恋也叫单相思吧,是那种母子恋,就是他此生缺少母爱的一种病态的爱。离春节不到一个月,点点三项全能组来了一位新教练,是一位四十六七岁的女教练,姓云。 云教练单薄的细高个,四肢修长白净的脸庞,长着一双大眼睛,总是饱浸着泪水,一脸的忧伤,两条细长的眉毛总是微微颤抖着,像一只受伤的蝴蝶,一下一下轻轻的蠕动着双翅,几乎不言不语,上下唇总是紧紧绷着,训练时她简要的说些动作要领之后,如果有哪个队员问点什么,她总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静静地倾听着,一言不发,常常站在那里直勾勾看着队员们训练,一动不动,一天训练下来也说不上几句话。 一天训练结束,队员们都回去洗澡吃饭,她独自一个人坐在跑道旁的青草坪上,双手抱膝,下巴支在膝盖上,静静地待在那里。点点洗完澡,吃完了晚饭,走过大球场,看见云教练还独自一人坐在跑道旁那里,心想这云教练也太认真了吧,为了带好他们几个能早日出成绩,训练后还坐这里思索着训练的方案,点点都有点自责,训练时自己总是想办法偷懒耍滑,唉!,,,,,! 点点走了过来,叫了一声,“云教练!还不回去吃饭?”云教练似乎没有听见,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点点提了一口气大了一点声叫道,“云教练!”云教练好像是被惊吓到一般,吃惊地抬起头,两眼迷茫的瞪着点点,反而把点点吓得倒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说,“云,,,云教练咋不回去吃饭?”云教练是深深大喘一口气,慢慢站起来,默默的走向宿舍,点点在一片暮色中,看着那修长漂亮的背影,慢慢远去,,,,! 训练时,云教练走到身旁俯下身纠正点点的动作时,用手把短发往耳后一别,有一股清淡的,几乎不用心就能感觉不到的一种独特的香味,钻进点点的鼻孔,一直扎进点点的心里,特别的舒服,如果你认真去闻,怎么也闻不到,它总是在不经意间突然窜入你的鼻腔,你五脏六腑都饱浸在麻酥酥的感觉之中,点点总是有意无意的接近云教练,捕捉着那一种微微的感觉,晚上睡觉时点点躺在那里,云教练那一双忧伤地饱浸着泪水的大眼睛总是在那梦中浮现,,,,,! 过春节全训练基地都放了假,点点照例没有回家,回家干嘛?家里又没有好吃好喝的,到外面这几年,点点第一年回过一次家,一进门老妈就板着个脸,赚自己两手空空,这过节的也不知给他爹提一瓶酒回来,高声吆喝着,整的四邻八舍都知道,她那个没有孝心的吃货大儿子回家啦!她明明知道她那个大儿子就开那几个子儿,路途又远,哪来的钱?就是有了钱,那路费也太贵了,从南到北就一直坐着赶回家,那有什么钱买什么酒呀?买了酒哪有钱买车票?于是点点干脆就不回家,就当自己死在外面了! 点点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睡懒觉呗,只听见门被轻轻的推开,点点抬头睁眼一看,叫了一声,“云教练。”云教练进了屋看都没看点点一眼,也不言语,四下打量着,低头看着点点床前床后床下一堆堆,一团团没有洗的脏衣服和也不知穿了多少回,一直没有下过水的,东一只西一只,床上地下席子下硬邦邦,臭烘烘的旧袜子,轻轻的叹着气,把它们都收拢起来,包了一大包,对点点淡淡的说了声,“去我那吃饺子吧。” 点点坐在小客厅,看着黑白电视港台的娱乐节目,嗑着瓜子又嚼花生,云教练在外面用大洗衣盆哗哗地搓着点点的臭衣服,不一会阳台上挂满了十几件运动衣裤,背心,裤衩子和十几双袜子。小厨房里又传出“咣咣“的剁饺子馅的声音,这是点点离家三四年后第一次有一种回家的感觉,你一下涌出一种特别的思绪,感到前心背后都暖暖的,云教练往两只大号的高脚杯里倒满了红葡萄酒,点点端起酒杯,说了一声,“云教练春节快乐!“云教练也不搭理,往点点碗里一直一直夹着饺子,点点只好放下酒杯,云教练往自己的碗里夹了一个饺子,端起酒杯是一仰头全喝干,只说了一声,“吃”! 于是点点低头吃着自己碟子里的饺子,咦!四个碟子里的饺子有四种馅,有牛肉香菇的。猪肉芹菜的,鸡蛋韭菜的,鸡蛋虾仁的,味道真香,一股股浓浓的家乡味儿直冲鼻腔,比起大食堂那里大锅的饺子好吃个万倍。点点立刻来了精神,大口大口往嘴里扒拉的饺子,同时没头没脑地白活着家乡过年的鸡毛蒜皮的那些往事,也不管云教练爱听不听。 点点只顾自己往嘴里扒啦着,也就不大一会功夫,每个碟子就剩下不几个饺子,点点这时才停住嘴,抬头一看,云教练坐在对面,低头看着自己眼前那个碟子里的饺子,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那唯一的一只饺子,用手中的筷子一下一下用力戳着,把碟子里那个饺子戳的稀烂稀烂的。点点轻声叫了一声“云教练“点点一看云教练没听见,又叫了一声“云教练!“云教练好像是在梦中被惊醒一样,一抬头茫然瞪着双眼看着点点,好半天才一眨美丽的长睫毛,重重的大喘了一口气站起身,把四个碟子中的仅有的十几个饺子统统都划拉到点点碗中。 吃完饭后,云教练把瓜子,花生,糖果摆了一小桌子,外面传来一阵阵的鞭炮声和一闪一闪的烟花,点点就坐在那里陪云教练看电视,点点是吃饱喝足,津津有味看着电视,看到高兴之处,情绪高涨地比比划划说些什么,有时乐地是哈哈大笑,直到电视上又敲铜钟,又敲锣鼓,点点打着哈气,扭头一看,云教练根本没有看电视,她斜靠在沙发上,眼睛透地窗户看着茫茫的夜空,窗外一闪一闪的烟花映照着她那双修长美丽的眉毛像两只受伤的蝴蝶在微微颤动着! 夜已深了,点点想这么晚还打扰着云教练,于是站起身准备回宿舍睡觉,这时云教练走了过来,轻轻拉着点点的手,点点感觉到云教练的双手又细腻又柔软,但冰凉的无一点暖意。来到那个小房间,只见小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清白方格的床单, 白底粉红花瓣的被子,床头柜子上有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小狗熊,枕头呢就像一条小鲤鱼一样,床边两个玻璃大柜子里一层层净是一排排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毛绒洋娃娃小动物。 点点瞪眼,好奇的看着这么大的人还喜欢小孩子家玩的玩意儿?点点随手抱过那个大毛熊,抱在怀里暖洋洋的,亲了亲它那个小黑鼻子,太好玩了,“就睡在这里吧!“点点耳边飘来轻轻的一句,点点钻进被窝,紧紧搂着那个大毛熊,一股股淡淡的清香,一阵阵的暖意涌上心头,教练走了过来把背头给点点掖好,关上了灯,四周又黑又静,云教练回身坐在窗户前的椅子上面,对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下巴支在膝盖上,月光透过窗外的树叶,散落在她那一动不动的身影上,点点躺在那里,看着云教练被月光笼罩着背影,一股又一股的困意涌上心头。 第341章 嫉妒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点点坐起身来,又伸胳膊又伸懒腰,又大声打着哈欠,搓着眼睛,一眼看见云教练仍然坐在窗前,两手抱着双膝头支在膝盖上,初升的阳光温暖地晒在她身上,点点看着云教练那一双细长的眉梢像一只受伤的蝴蝶在一伏一起微微颤动着。 云教练看着点点起了床,去了小厨房,又冲奶,又煎蛋,又切蛋糕,准备早餐,刚用过早餐,庄头和各队的几个头头就登门给云教练拜年,点点看着云教练仍然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双膝,一双美丽的眼睛瞪着窗外的树影,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于是点点快步走上前开门,把庄头和那几个教练都迎进了屋,庄头和那几个领导进了屋,笑呵呵的和点点打着招呼,相互道着新年快乐,连说带比划着,好像是专门来给点点拜年来似的,庄头还问点点,“那个什么一头光一头毛的谜语,你猜着了吗?“点点挠着后脑勺,那都是两年前的事儿了,点点都忘得干干净净,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现在庄头又提起了呀,到底是什么东西呢?点点自己觉得自己太笨,到现在都没有猜出来,几个头头们都乐的前仰后合。 事后很久点点才感觉到那时云教练面对领导登门拜年,怎么就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笑一声,而且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庄头走时是点点亲自开门把他们送出门,点点还记得庄头走出门时对点点悄悄说着,“在这里玩几天,陪陪云教练。”几位训练基地领导走后,云教练带着点点去逛大街,她的意思是过年了给点点买点什么,云教练搂着点点的肩膀在大百货商场逛着,云教练一会不知看到了什么好东西就停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一动不动,点点走,她就无目的的跟着,不知走到什么地方,又看到什么好东西,又在哪直愣愣的,瞧着又一动不动,她不言不语,被点点带着在楼上楼下逛着,云教练给点点买了几条裤头,背心和两条浅色牛仔裤,有一条是带背带的那一种。 中午云教练带着点点去了那间西餐厅,点点听别人说这里的东西贵的吓死个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牛排比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差不了多少,点点此生第一次吃牛排,用那不利钝钝的刀子笨手笨脚,锯着那块半生不熟的小牛排,锯的那个洁白的盘子,“咔哧!咔哧!“直响,费了半天的劲才切下一小块叨进了嘴里,吃力地嚼着,除了腥乎乎的血腥味儿,没有啥好吃的,还嚼的满口牙生疼,比起红烧肉,回锅肉,糖醋里脊可差多了,好不容易才把眼前那块什么小牛排消灭掉。点点一抬头看见云教练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这付吃相,怪不好意思的,举着手里那个刀子笑着说,“这个家伙不太好使。”只见云教练把自己盘子里那块一口没有动的牛排用刀子挑起来,放进了自己的盘子里。 下午回来,云教练又在厨房忙着剁馅,包饺子,看完电视,点点钻进了被窝,进入了梦乡,半夜点点起夜,看见云教练仍然坐在窗前,下巴支在膝盖上,一片银色的月光镀在她身上,点点也不敢招呼她,点点发现每次云教练在那陷入沉思,你一招呼她,她就像一只被惊吓的小鹿,猛个丁被吓着一样,两只眼睛茫然的盯着你。点点轻手蹑脚去方便回来,倒在床上仔细端详着浸在月色下美丽而忧伤的身影。 自从云教练来了以后,三项组六七个大小伙子,脾气都变了,又乖,又听话,又认真,可不像原来那个干巴老头教练时,又笨又傻死淘,好孬话都不听,训练时无一人认真只是应付。现在呢?训练时云教练低声说点什么,她总能抓住每个人存在的问题,切中要害,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并且亲身示范。做给你看,那几个大小伙子马上围了过来认真听,不像原来那个干巴老教练,每次都是嘀嘀咕咕那没完没了的总是那几句话,真真让人烦心!原来干巴老头教练说一句,有人就有七八句在那里应付着,现在可好都一副认真的扮相,原来顶嘴七七八八的臭毛病都去哪了呢? 最让点点气愤不过的是,队里那个大方下巴死大的个,不但身高再长,还往横里窜的,干巴老头教练在那会他总是斜抱个膀子,一副不屑一顾的德行,现在可好在云教练面前像个小羔羊似的,云教练一说他就勾着腰,头就像鸡琢米似的,一个劲地直点头,真他妈叫点点感到恶心。还有那个睡在点点头顶二楼的那个剃着光头叫什么的,一脸苦相,整天训练时不是捶背就是扣胸,整天是“累的半死“挂在嘴上,现在呢,云教练一来就像雨过天晴一般,一脸的微笑,训练时像狗一样撒欢似的跑,也不见他捶胸扣背,直叫“累个半死!”变的花样讨云教练欢喜,那德行点点一想就立马要呕吐。 还有那个人称小开的小白脸,以前那就像个大马猴,没有一天是闲着的,无病无灾无痛,一副天真浪漫的样子,整日吹着口哨,穿着大方格衬衫,一条大喇叭裤子,吹嘘自各像什么港澳明星的模样,训练时总是看这看那,小心翼翼,生怕搞乱了他那大背头。现在可好在云教练面前装疯卖傻,往死里跑,也不挑这也不嫌那,一身的臭汗,那臭汗顺着小白脸直淌,那汗水沙着那双狗眼,一眨一眨的,那大背头被汗水浸透了,乱央央的像一只落汤鸡,坐在跑道上,说什么脚给崴了一下,那臭汗脚就搁在云教练的怀里,云教练给他这样揉,那样搓,他还有模有样,眦着满嘴的牙花子,那云教练还看不出来?这小子就是一个装,点点恨不能立即窜过去,一下掐死这小王八羔子,,,,,,! 点点下了狠心,一定玩命的练,出了成绩,向圆圆姐一样独占一个教练,那云教练只负责自个,让那帮瘪犊子通通靠边站,于是训练时点点那是一改往日偷懒耍滑的毛病,就像上足汽油的汽车,一挂挡轰的冲了出去,几天下来把点点累的差点尿血,脚后跟生疼是走路一瘸一拐的。一喘气前胸后背都疼,两条大腿直抽筋,上楼抬脚都不敢打弯,咬着牙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哪哪都疼,饭量大减, 感到咬一口肉牙床都疼的慌,喝口水整个胸都痛,这几年狂吃海塞长出的那点肥肉,摸摸脸蛋,捏捏腰,掐掐大腿,好像就这几天都没了影,看样子成绩练不出来,小命到先玩玩。 第342章 背影 后来点点一想,云教练那是喜欢自己多一点吧?最起码云教练给自己洗衣服,没见过她给旁人洗过衣服。云教练周日给自己包饺子吃,没见过她给别人包过饺子吃吧?于是点点这才放宽了一点心。可是最近云教练给点点洗衣服的次数越来越勤,昨天刚洗过,今天又催点点快换上新衣服,把脱下来的脏衣服让她拿去洗,有时上午刚穿,下午训练后就被她拿去哗哗地洗。点点穿的鞋和袜子,那是天天拿去哗哗的刷着洗着。 就是阴天下雨,所有的人都没去训练,云教练冒着雨来他的宿舍,当着一宿舍的人的面,收拾起点点穿过和没穿的衣服统统拿去洗。那个大背头双臂青筋暴起,叉着腰站在门口,一脸的愤怒,腮帮子一鼓一鼓咬着牙,鼻子呼哧呼哧呼呼喘着粗气,看那个架势好像马上就要扑过来狠揍点点一顿。而那个小开呢拿着一本书躺在床上,在那模做样看着,嘴里滴嘀咕咕阴阳怪气地说,“小子!你挺尸啦?就不会手脚勤快点自己洗,懒的就像个死猪似的。“而那个光头气愤到极点,一脚把点点睡的那个二层床踹的直摇晃,对着躺在那里还翘着个二郎腿的点点,大吼一声,“装逼呢!”唾沫星子横飞,崩了点点一脸。点点可不敢吭声,他要一吭声啊,这几个嫉妒狂备不往会扑过来狠狠揍他一顿,点点此时感到心里美滋滋的,身上暖呵呵的,! 现在呢云教练几乎天天下午叫点点去她家吃饺子,变着花样给点点包饺子吃。点点感到特别新奇,他听都没听说过什么牛肉黄瓜馅的,猪肉茄子馅的,羊肉黄瓜馅的,鱼肉腐竹馅的,香肠豆角馅的,腊肉西红柿馅的,,,,,云教练那是变着花样包着饺子!让点点奇怪的是,他从来没有看见云教练吃过一口,每次吃饺子,她总是把那饺子扒拉到点点的碟子里, 只在自己碟子里放上一个饺子,要么一动不动,两眼盯着那个饺子,要么就用筷子使劲把那个饺子戳地稀巴烂。吃完饺子点点嗑着瓜子,坐在那里看港台电视节目,而云教练就在外屋用大洗衣盆哗哗使劲的搓着点点的臭衣服。然后坐在阳台前,双手抱膝下巴支在膝盖上,任由银色的月光像瀑布一样倾泻在自己身上。 别的教练下班都回到自己家,周日,节假日基地是安安静一个人影也没有,点点因为家里远,回不去,再说了,外边又没有什么好玩的,都玩个臭够,所以窝在床上睡懒觉,可他发现云教练从来没回过家,跟自己一样整天待在训练基地,她宿舍里点点从来没看见过云教练她们家的合影,和他们家任何一个人的照片,云教练她难道没有家,没有丈夫,没有孩子吗? 周日云教练忙完了,照例一动不动坐在阳台前,点点觉得这样干坐着非常没趣儿,于是对于云教练说,“咱们到外面晒晒太阳啊?”点点连续说了两三次,云教练才慢慢站了起来,向外走去,点点把桌子上那些瓜子啊,花生啊通通装到包里带走,顺手拿了一张毯子,跟着出去,到了大球场场草坪上,点点把那张毯子铺开,点点说,“云教练,咱们就坐在这里晒太阳吧。”云教练也不吱声,坐在毯子上仍然两手抱着膝盖,下巴支在膝盖上,眼睛茫然地瞪着,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在想什么?温暖的阳光笼罩着她的全身。点点把那瓜子花生什么的拿出来放在毛毯上,自顾自地在那磕着嚼着,有一搭没一搭找话说,和云教练唠着,云教练也不知听没听,最多只是哼一声! 点点发现云教练最近语言越来越少,每次训练时只是和大家比划一下,很难听到她说一句话,只要她看上你一眼,两只眼睛就像盯在你身上一样,久久不挪开,队员们也在纳闷,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虽然云教练没有说话,但她也能很快发现队员们做错了什么动作要领,于是她就走过去给你比划那么两下。 有一次,大家训练完都去收拾东西,准备吃中午饭,点点已经走出训练场,回头不经意一望,看见云教练仍然坐在草坪上,眼睛看着远方,一动不动。点点走了过去,他没有去叫云教练,怕惊扰了云教练,他直接走到云教练面前,挡住了云教练的视线,云教练两眼呆呆的看着点点,点点说,“云教练,你就不要回去作饭了,到我们食堂去吃一口呗?”点点看着云教练,一点反应也没有,大概是同意他的说法吧。点点一伸手握住云教练那冰凉的双手,一用劲把云教练给拽了起来,带着云教练到了运动员食堂。 按规定教练员是不允许到运动员食堂吃饭的,可庄头看见云教练进来也没有吭声,一声招呼也没打,点点急急忙忙殷勤地给云教练盛了一碗皮旦肉粥,把自己喜欢吃的什么回锅肉,炖牛肉块子,红烧狮子头,酱牛肉,糖醋里脊都放在云教练面前,还自顾自的对云教练说,“尝尝我们这里的菜吧,好吃的很!” 点点也不怕云教练嫌自己不卫生,用自己吃过饭的筷子,把那些自己认为好吃的都夹在云教练的碗里,云教练也不吱声,是来者不拒,点点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可她自己却不伸筷子,夹碟子里的菜,点点看云教练的粥喝完了,一伸手拿过云教练的碗又给云教练盛了一碗粥,点点害怕云教练吃不饱,拿了一个牛肉包子,放在云教练面前,看着云教练吃的也挺香,这师徒两人一顿狂搂,把自己面前那几个碗几个碟子划啦个干干净净,吃完饭点点看着云教练远去的背影,一巴掌轻轻拍在点点的肩膀上,点点回头一看是庄头,庄头两眼也看着云教练远去的背影,“点点你多照顾照顾云教练,每天中午带她到这里吃饭,她一个人也不容易。” 那大概是大半年之后的一个什么节日,队里组织去观摩一个军事表演,两天之后回来,云教练就一声不响地消失了,点点冲进那熟悉的房间,只见一个新来的教练和他新婚的妻子正在粉刷房间,那是一问三不知,点点茫然地坐在大球场的草坪上,一动不动,傻呆呆地看着那个阳台和那一扇窗户,总觉得在那窗户后面云教练下巴支在膝盖上,向外张望着看着自己,直到深夜,露水打湿了衣裳,那座楼所有的窗户后面的灯都熄灭了,点点依然能看见云教练那双一只像受伤的蝴蝶一样的眉毛在微微地颤动着,,,,,,! 第343章 家风 云教练十六那年刚上高中,从印尼和一大批爱国学生回国到重庆大后方参加抗日活动,她既不会唱歌,又不会演戏,去做抗日宣传活动,又不能扛起枪到前线和小日本作战,于是作为田径运动员的她,到大后方各个中小学去上体育课,在中小学组建田径队,要抗日保家卫国,首先要提高全民的身体素质,当时许多着名的电影明星歌星和文人都到东南亚去募捐筹集抗日物质,于是云教练带着由中小学生组织的足球队,篮球队,田径队到东南亚去进行表演,和当地的中小学生进行体育交流,到印尼在自己的家族的帮助下,到各大厂矿大企业去募捐!甚至站在繁华的大街上举着横幅高声地演讲,宣传抗日救国的主张,号召当地的民众,捐一分钱,捐一块钱,也是尽自己抗日的力量。 建国后云教练并没有回印尼,而是留在部队从事体育运动,并和一位姓高的从事音乐教育的归国华侨青年结了婚组建了家庭,生了一个闺女叫高云,小俩口把这个宝贝闺女宠的像一个宝贝公主似的。爹妈,公婆,叔叔,舅舅,姨姑十几位长辈,今天你来,明天他到,轮着从国外回来探望小宝贝公主。要不是小俩口子死活硬拦着,宝贝姑娘生下不几天,说不定就叫哪位长辈给抱到国外去喽。 高云两家十几口人,这一代就这么一个闺女,都说国外条件好,生活优越,让宝贝小闺女去国外生活云云。平日里小两口根本靠不上前,不是奶奶搂着就是姥姥抱着,不是舅舅带着去玩,就是叔叔领着上公园,晚上不是大姑搂着睡,就是婶娘陪着讲故事。那吃的,用的,穿的,盖的,玩的,看的一针一线全是舶来品! 每天晚上熄灯之前,这些老人首要任务就是谈判,看明天谁先带小姑娘干什么干什么去,谁之后带小姑娘做什么什么去,那都要事先反复商量最后决定下来!如果云教练小俩口说一句,明天他们打算带宝贝姑娘去到哪玩?那些老人七嘴八舌,一致反对,意思是你们小两口年轻轻的,哪有什么育儿经验,碰着磕摔着了都是小事,整不好把宝贝小公主给丢了。 云教练和她丈夫刚说一句什么要勤俭点节约点不要太浪费太奢靡,那些长辈们两眼瞪着,就像看见宝贝小公主的后爹后妈一样,七嘴八舌毫不留情地怼了过来,大意是什么勤俭呀节约呀,那些不浪费不奢靡的生活还是你们自己过去吧!老妈那是竖着眼睛,指着云教练的鼻子开训,给她的闺女白活穷养儿富养女的道理,说是闺女就是要富贵公主般地养着,省地长大后让那个穷小子给拐走,把闺女狠狠教训一番,然后狠狠地瞪了她那个穷姑爷一眼,一撇嘴,一脸的嫌弃! 可她老人家心里明镜似的,她家这位姑爷家在印尼,那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大富户,家有矿山,开有银行,而自己家呢?就是个殷实人家。云教练听完老妈的教训就不服气了,噢!当年我上小学的时候明明可以上贵族小学,而你们两位老人家说是要培养女儿的艰苦奋斗的性格,说什么要接地气,不忘本,自己从一年级到高中一年四季全穿着校服,从来没有买过什么好衣服,更不要说首饰和化妆品了,成年累月那都是素面朝天,看到别的女孩子涂口红,擦胭脂,戴首饰,过年过节穿新衣服,自己在你们面前吭都不敢吭一声,唉!吭了又白搭,老人家又会好搬出育女家风,又招来一顿忆苦思甜的洗脑! 你们两位老人家说什么女孩子就要培养简朴节约的气质,将来才能持家,才不能被婆家笑话,可今天轮到你们自己的孙女呢?你们两位老人家培养闺女的那一套艰苦扑素的家风怎么就变了呢?云教练和她那口子都明白,这就是老一辈和她们小俩口在争夺宝贝女儿的抚养权和教育权!面对着偏心偏爱的那帮老一辈人她们俩自信可是争不过的他们的。 那些哥哥们也蜂拥而至, 这位哥哥说 小妹妹的这些东西他全包了,那位兄长说小妹妹的这些东西他全包了,那些嫂子们也跟着来凑热闹,那位嫂子说把她娘家带来的嫁妆,那金的首饰送给小姑子将来做嫁妆,那位嫂子也把从自己娘家带来的嫁妆,那玉的什么手镯送给小姑子将来当她的嫁妆。好不容易熬到星期天,几位哥哥都争着要带小妹妹去玩,最后只能划拳,比个输赢,谁最后赢了,谁就决定带小妹妹到哪去玩,可最后的话语权却落在小妹妹身上,她说去哪玩,然后几个哥哥背着抱着小妹妹去外面玩!结果把个小宝贝闺女惯地是刁蛮穷横,是横竖不讲道理,她一出生就不知道天下还有说理的这一说。 才三四岁,话都说不全呢,有稍微一点不如她意,比如说她想玩那个小玩具一时找不见了,她想吃的那个什么好吃的饼干,糖果,吃没了,一时吃不到嘴里,说是想到那玩,爸妈没有立马答应,你就看吧,那小脸一沉,小胳膊一甩,大发脾气,吵吵着要去国外,这就不是亲爹亲妈,还不如个后妈后爹呢,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自己睡觉的小被子,小单子,小枕头,自己穿的衣服,成柜子的毛绒玩具,全掏出来,从四楼往下丢。 云教练两口子一看,撒腿就往楼下跑,到楼下仰头张口双手接着,她俩口子知道,她们那个宝贝小闺女啊一生气,就知道把自己的东西往楼下丢,后爹后妈的东西,家里用的东西,丢下去能砸碎的东西,她一概不丢。她可不敢自己跳下来,别看她岁数小特能作,但她可惜命的很!云教练两口子一边伸手接东西,一面高声欢笑嚷嚷着,“呀!这是小被子,啊!这是小衬衣,哈哈哈哈,小花鞋也扔下来喽!哇!这不是毛毛熊吗?,,,,,!” 她们两口子脸一点不红,也不觉得难为情,说什么正好丢下来晒晒太阳,省得她们俩自己往下搬。那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出来看热闹,“那四楼住的小丫头片子,又往下扔东西了。”只见那铺的,盖的,穿的,用的,玩的,看的像下雨一般,在爹妈的欢笑中,“噼里啪啦“往下丢,楼上还传来童声童气的嚷嚷声,“姓高的!姓云的!你们这后爹后妈,,,,,!” 第344章 脸谱 小高云既没有父亲的遗传去学音乐,也没有继承母亲的真传,喜爱体育运动,而是迷上了绘画。父母专门辟出一间屋子给宝贝公主当画室,他们并不指望这个宝贝的女儿能当什么大画家,只要她童年过地开心高兴就行,墙的四周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古今中外的儿童绘画作品,让她们们宝贝姑娘去画着玩,那小公主用的绘画涂料都是爷爷,姥姥从国外带回来的,宣纸除外! 有一次不知哪位朋友送给她一册戏剧脸谱,这宝贝姑娘坐不住了,嚷嚷地要去看传统京剧,她那是去看戏,两只小眼睛直盯着那些舞台上人物脸上五颜六色的脸谱,一回到家她就拿着戏剧脸谱,照着在爹妈的脸上画开喽!为了让宝贝女儿开心,云教练夫妻俩还专门去买了不伤皮肤的戏剧油彩! 这小夫妻俩一下班,脸上整天就带着她们的宝贝姑娘给她俩画的脸谱,爹妈不在家时,小高云就坐在镜子前,在自己的脸上画着各种各样的脸谱! 晚饭后小夫妻俩带着小高云去遛弯,还带着一脸的浓彩,引得路人争相回头观看,知道的呢,这是她们俩口子那个小闺女的恶作剧,不知道的呢,还以为是哪个戏班子演出后没有卸妆。于是老爹给宝贝姑娘请了一位剧院的老化妆师,到家里教自己宝贝姑娘画脸谱,老先生一进门看了小丫头的爹爹一眼,说了一句“有头发。”那老爹爹一转身去了理发馆,毫不犹豫剃了一个大光头,让老先生教自己的宝贝姑娘在自己的脸上画脸谱! 小学快毕业那一年,老叔从国外带回一本外国绘画杂志,上面有什么最时髦的人体彩绘,小高云一看这个好,真新鲜哟,于是自己脱地溜光,站在镜子前,往自己身上画着涂着抹着,还觉得不过瘾,硬是让老爹老妈脱个溜光,在他们身上用浓彩画着各样各种的图案,好在在晚饭后,他们一家人不去遛弯。这可能是中国本土第一位人体彩绘大师吧。高云两口子乐的拢不住嘴,上班后在单位四处嚷嚷着,直夸自己那个宝贝姑娘如何知之能!让听的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惊的无言以对。 有一次小高云在老爹脸上画了个黑包公,觉得这是她最得意之作,让妈妈拿照相机拍了好几张,说是留作纪念,晚上睡觉前,吵着闹着不让老爸卸妆。第二天老爸要上班,不能带着黑包公的脸谱上班吧?于是趁宝贝姑娘睡懒觉洗了脸,下午老爸下班回来,小高云一看那黑包公没了,哭着闹着让老爸陪! 云教练两口子低声下气劝着宝贝姑娘在自己脸上再画一次,可那刁蛮耍横的宝贝姑娘死活不干,边哭边嚷嚷,那爷爷奶奶站旁边一看,终于找到机会了,趁机挑拨他们父子,母女的关系,说什么这哪是亲爹亲妈干的事,在这里待着干啥?不如跟爷爷奶奶去英国,那个作死的小丫头一听立即不哭了,也不闹了,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收拾行李,一边收拾行李还带着一脸的高兴劲,问那后爹后妈,这个在哪里?那个在哪里?要带这个不?要带那个不?然后拖着小行李箱跟着很是得意的爷爷奶奶出门准备去国外。 推开门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哭成泪人一样,一脸泪水的那两个不是亲爹亲妈,笑呵呵地跑了过来,这亲一口,那亲一口,搂着那俩不是亲爹亲妈,亲了又亲,那高云两口子眼看着小心肝宝贝就要去国外,再想看一眼也看不着了,几乎哭晕了过去,而她那个后妈几乎哭地昏死了过去。 这时只听那往死作人的宝贝小闺女说了一句,让她在老爸身上凃彩作画,她画完以后再走也不迟。后爹后妈一听,立即点头答应,也不流泪了,也不昏也不晕啦,一家三口喜笑颜开,把那一心想拆散人家拐骗孩子的爷爷奶奶扔在门外,把小画室门“咣“地一关,画什么人体彩绘。爷爷奶奶在门外一边又一遍招呼,“画好了没有?”宝贝的小孙女在屋里头慢悠悠的说,“没有呢,还早着呢。”爷爷奶奶在外面着急的说,“差不多了吧,飞机都该起飞了,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宝贝的小闺女在屋里头高声嚷着,“你们两位老人家在外面吵吵着,都影响我创作的情绪了,一点创作的灵感都没了,今天是画不完了,明天再走吧?”这老两口一听,没戏喽!费了那大的劲!折腾了半天,这人口是拐不成啰! 初中毕业有一所美术学校招生,高云两口子给宝贝姑娘报名,可人家学校说什么也不收,说是这娃有海外关系,政审不合格。于是高云两口子给自己宝贝姑娘请了一位画家当家教。叔叔,舅舅,姑姨什么的都轮着做工作,劝他们两口子把孩子送到国外去,那里有美院美校条件好。高云两口子把手一摊无奈的说,“我们说好使吗?只要小高云说她愿意去,我们就送他出国。” 于是爷爷奶奶,姥爷姥姥轮番上阵,劝那个宝贝的小孙女儿,什么又不是亲爹亲妈的,在这里待着干啥来着?不如跟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去国外上美校,省的受后爹后妈的欺负,让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看着心疼的很哟。那个往死里作的宝贝丫头,高兴时搂着爹妈的脖子不撒手,你爱说什么说呗,眯着一双小眼睛笑着! 这后爹后妈看着这宝贝的小心肝儿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宝贝姑娘真到国外去,他们两口子咋活?小高云看着哭的两眼通红的后爹后妈,“这后爹后妈多少有个妈有个爸吧?爷爷奶奶,姥爷姥姥,连个妈爸都没有,跟他们到了国外,那就是寄人篱下。你就听听吧,什么叔叔,舅舅,哥哥,跟不认识的人也这样称呼啊,唉,只能在这里待下去了。”那个后妈吃惊地看着这个作死的小冤家,“他们对你这么好,你的良心让什么吃了?”小宝贝姑娘两手搂着爸爸妈妈的脖子,撒娇道“我哪都不去。”这要是让那些外面的人口贩子听到会不会气的一个倒仰? 只要这小祖宗一不高兴,一不顺心,立马回房间收拾行李,把这个带上,把那个装上,一副永不打算回来再看一眼后妈后爸的意思,直到临走之时又想着给后爹后妈留一点纪念,拉着高云两口子去小画室,在他们俩身上涂一个什么样的图案,画一个什么花样? 爷爷,姥爷干着急,“到国外在爷爷姥爷身上画还不成吗?”那乖孙女探出个小脑袋,一脸认真的说,“是真的吗?爷爷一拍胸脯,“当然是真的喽,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老爷子一心想把小孙女儿拐骗到国外,去接受良好的教育,那是豁出去了,不就是脱光身子让宝贝小孙女往自己身上涂彩绘吗?只要让小孙女跟着自己出国,别说脱光了衣服了,就是扒了一层老皮也行。 那乖顺的小孙女一摇头,“那可不行,爷爷,你岁数大了,冻感冒生病怎么办?”屋外一大群亲戚朋友听了大笑起来,“老爷子,你就死了那份心吧!这可爱的小孙女,你老人家是拐不成啰。老叔可不信这个邪,今天非要把这宝贝的小公主拐走不可,于是把大花衬衣一脱,赤裸着上身,“老叔我不怕冻着,我年轻身体好,在我身上画好不好,宝贝?” 可是那门缝都不开一下,传出童声童气,“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亲人,怎么能让你们挨冷受冻遭这个罪呢?“门外那些亲戚们一听只是叹气是哑口无言,那奶奶又疼孙女,又疼儿子,儿媳在门外敲着门,“小祖宗喂,小祖宗,你就饶了你爹你妈吧!跟奶奶去英国吧。”宝贝小孙女在屋里直叫唤,“现在可没时间去呀,我还没有去敦煌画飞仙呢?等我去了敦煌,画完飞仙再跟您去,您看好不好?” 第345章 飞天 小高云一上高中,除了画画之外,一颗心根本不在学习上,除了谈恋爱就是谈恋爱,和学校那些篮球队,排球队的大小伙子抱胳膊搂腰的,云教练两口子下班,一推门冷不丁就看见屋里有一个脱的溜光的大小伙子,站在自己宝贝姑娘面前,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三天两头换一个,说是什么保持新鲜感,小画室四面墙上贴满了各种裸体的素描油画! 上学不久,小高云那荡妇的坏名头就在学校传开了,云教练两口子头都大,不知怎么劝说小宝贝姑娘,那老爹试探地说“自己可以脱地溜光,给宝贝小姑娘画,不要去麻烦别人。”那心肝小小宝贝一撇嘴,“就你这鸡皮鹤发的,一看就没有创作灵感!这多好,一个大仔不花,要知道美院请那些裸体模特,每天还要花一百多块钱!” “整的许多学生家长都闹到校长那里去!说小高云勾引他们家的孩子,影响了他们孩子的学习,伤风败俗。学校多次和云教练两口子商量,是不是把他们家的宝贝姑娘转到别的学校去?云教练两口子据理力争,替他们姑娘狡辩,说什么他们的小姑娘并没有谈恋爱呀,只不过是画画而已,美院不是也开裸体课?也请裸体模特。怎么会是伤风败俗的事儿。 与小高云同班的一个大小伙子,真把这件事当回事儿了,一头陷入其中,一放学或者星期日,天天陪着小高云身边,小高云可能天天面对着他都烦了,有意无意地疏远着他,这大小伙子天天守着小高云的家门口,寻死觅活的,男孩子的家长一看,于是就强行带着他们家的男孩子离开了这个城市,才不到一个月就传来那个男孩子坠楼身亡的消息! 原来那个男孩子他们家住在九楼,父母整天把他关在楼上,不让他出门,怕他一出门去找小高云,这天父母上班,这大小伙子把床单撕成一条一条的绑在床脚上,本想顺着这个绳子到楼下,那知这条绳子那里经的住一百七八十斤的重量,唉!终于酿成了悲剧,小高云的臭名终于传开了,许多男孩子家长都把孩子转学到别的学校去了。 小高云听到这个噩耗,把自己关在小画室里三天三夜,从此画风大变,画起了佛教图案飞天什么的,周日假日整天待在寺庙里,画着佛祖菩萨的素描,整个小画室都是各种各样飞天的彩绘,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到圣地敦煌画窟,去临摹飞天,这成了云教练两口子终身最大的遗憾,她俩死都不能明目,为什么当时不带着她们宝贝姑娘去一趟敦煌?让她去临摹飞天? 一晃小高云十七马上高中毕业那年,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在全国展开,社会急剧的动荡,云教练和她的爱人老高因海外关系被关了牛棚,也就三四天的功夫,回来一看自己的宝贝姑娘不在家,只见小高云她舅两口子在家干着急“昨天我俩一下飞机赶了来,进门一看就不见小高云,以为去哪玩了呢,都乱成这个样子,去哪玩?” 云教练两口子立马赶到学校,多方打听,才得知学校几十个红卫兵参加长征队,步行去北京,接受毛主席他老人家的检阅,老高开着一辆军用吉普车,顺着大道一路赶往北京,这一路上只要见到有步行去北京的红卫兵立刻停下打听,看见大道上有步行的红卫兵,开着车慢慢打量寻找,这天南地北乌压压一队队小青年挤满了通往北京的大道,塞满了北京城,人海茫茫,到哪去找? 四个多月后去北京的学生陆续回到了学校,只是不见他们的爱女高云。一去打听两口子是如遭天劈横雷,目瞪口呆立在当场,说是小高云和另外两个喜爱美术的女学生,到了北京以后,又跟着一队什么美术系的大学生到新疆采风,说是要到敦煌石窟画飞天! 云教练两口子得到了消息,什么也不顾,一头闯进新疆,直扑敦煌,到了敦煌一看是一片萧条,除了一阵阵寒风,连个人影全无,石窟早就关闭,根本没有游人,问那个看门的,那个看门的老头子一问三不知,说是这里连个鸟都没有,十天半拉月,看不见一个人,原先这里还有文物保管人员,现在早就没有人影。 于是云教练两口子什么南疆,北疆,天山南北,戈壁沙漠,一找两年,一丁点消息都没有。云教练两口子把关系转到了新疆,希望离女儿近一点,一有消息能够及时得到。那一日,天刚擦黑,也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条消息,说是有人曾经在什么吐库看见过三个外地的汉族女孩子,也不知这是哪年的事儿! 老高找女心切,也不告诉爱人,只是在桌上留了一张留言,急匆匆开着军用吉普车去什么吐库,谁知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急急忙忙告诉云教练,在离这里十几里的一个悬崖下发现了那辆军用吉普。 从国内外四面八方赶来的亲戚朋友看见云教练住在离安葬老高不到一百米的一座四面通风,用大卵石砌的一座只有一人高没有窗户黑乎乎像个地洞似的小石屋里,她不言不语,不哭也不流泪,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支在膝盖上面,面无表情,静静的坐在那里。任凭娘家婆家,小叔子,亲弟弟什么侄男外女,说破了嘴皮子,她一动不动,打算与丈夫和女儿在这里待一辈子。 还是庄教头与云教练一门师兄弟赶了过来,什么也不说,轻轻拉了小师妹的双手,带着她离开了这块伤心地。大师兄庄头,怕小师妹再受刺激,谢绝了云教练所有的亲戚朋友的探视,把她安排在集训队,让她有份工作,好分散她的注意力和精力,安静地调养身体。 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了差不多一年,庄教头发现这个小师妹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劲,到了几乎什么人都不认识的地步,立马通知了她在海外家人,云教练的小叔子和亲弟弟赶了过来一看,云教练到了谁都不认识的地步,所有亲戚朋友都视如陌生人!谁拉着她的手,她一言不发就默默跟着谁走,于是云教练的弟弟拉着姐姐的手把她带到了国外。 训练基地的人都说云教练脑子坏了,是什么遗忘症,是神经病。我呸!你个死了亲爹的杂种货!你们通通才是神经病遗忘症,说云教练是神经病,谁信呢?说她不认人,那她为什么单单只给自己包饺子吃?而不给别人包饺子吃?说她脑子坏了,那她为什么只给自己洗衣服,洗臭袜子,洗那些脏鞋?而不给别人洗呢?庄头还是她的大师哥呢,她为什么不给她的大师哥去洗衣服,包饺子呢?她手下管理六七个人为什么么只给自己洗衣服,包饺子?哼!这人就是胡说八道,都是羡慕嫉妒恨,,,,! 慢慢的点点也开始怀疑,这也是的,尽管自己和云教练相处了将近一年,大半年几乎就睡在她家,可云教练从来没有和自己交谈过,哪怕一点点什么,都自己在那里有一句无一句胡说乱侃着,方教练不知听到没有,她反正是一声不吱,哼都不哼一声。 点点现在也想起来,正当自己自顾自高谈阔论时,云教练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支在膝盖上,安静地看在窗外,或者坐在餐桌前,两眼正盯着眼前碟中那一个水饺,点点的声音大一点,云教练立刻就像被惊吓到一样,一脸的茫然,两道又细又弯的眉毛是不停的颤动,就像一只受伤的蝴蝶只支翅膀在轻轻的颤抖着,,,,,,! 点点慢慢的回忆起,云教练包饺子时,不管拿什么做馅,放在案板上,两把大菜刀轮地是上下翻飞,“叮叮咣,叮叮咣!“越剁越响,“叮叮咣!叮叮咣!就像敲战鼓一样。点点当时在外屋还这么想,就那么一点菜,用得着费那么大的劲剁?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文静的云教练把点点的衣服,袜子什么泡了一大木盆,使劲的哗哗的洗着,老远都能听到她吃力地大口喘着和一声一声 沉重的呼吸声,,,,,! 点点时常在日落时分,一个人独自坐在大草坪上,远远的望着那栋家属楼那扇明亮的窗户,窗后面坐着一位美丽而沉默无语,多愁善感,悲伤的女人,她两手抱着膝盖,下巴支在膝盖上,两道又长又弯的眉毛,像一只受伤的蝴蝶,两只翅膀在轻轻的颤抖着,,,,,! 第346章 艳事 上个世纪70年代末,军队面临着大裁军,象后勤部一个训练基地,首当其冲就在裁减之列,点点也面临着何去何从,于是赶回家看看将来到底能去哪个单位,在人武部大门口遇到了一些 刚刚退伍的军人,于是十几个人相约去喝啤酒,喝的正酣,部队那点烂事不值一提,都扯着八卦说着学生时代的那些囧事! 有一个家伙喝的烂醉,说起他在小学时亲身经历的一件桃色新闻,说是他们家工业区医院一位年轻的大夫看上了食堂打饭的二姐,这二姐漂亮的像仙女下凡一样,也可以说是西施转世贵妃重生,就这么说吧,就是市政府许多年轻的官员都来医院看病,其实就来看二姐,提亲的人那是踏破门槛! 那个年轻的大夫色胆包天,趁值夜班之时,悄悄闯进后厨,想强奸准备夜餐的二姐,二姐吓地花容失色大呼小叫起来,那个年轻的大夫一看无路可逃,一做二不休,一口咬下二姐那个的物件,此事当时传的沸沸扬扬,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据说那个大夫判了刑,而漂亮的二姐残了身子破了相,远走他乡!杳无音讯。点点看着那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的家伙,作为当年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他实在想不起他童年时还认识过这么一个物?唉,物是人非呀,十六七年转瞬而过!当年故事的主人公都漂流到何处? 工业区医院的王二姐成了街头巷议的焦点人物,家里的人也跟着沾了光,老爹老妈,哥嫂出出进进,头都抬不起来,就连带着侄男侄女儿去上学,人们也在背后指指点点。班上的同学公开嘲笑他俩,小侄儿实在忍不住,就和同学争论起来,一来二去,说着说着动起了手,老师拉开后一问情况,一双大眼硬狠狠的瞪着小侄儿,“那丑事都做出来了,还怕别人去说。”转过身劝那个同学,说他家那种丑事干个屁?不嫌脏了自己的嘴。” 小侄儿气的哭着回家,嫂子一听,气的把手中的碗使劲往地下一拽,当着胖二姐的面,对着哥哥大声吼道,“看你家姑娘做的好事儿!“流着泪领着一双儿女回了娘家。哥哥低着头坐在餐桌前,一声不吭,老爹老妈在院子里是长吁短叹,这嫁不出去二十出头的胖二姐在家里可是实在待不下去了,收拾了一下,扛着行现去医院后厨小仓库住。 让胖二姐伤心的是,一家子人眼睁睁看着自个扛着行李出门,没有一个人问一声,她一个大姑娘家去哪里住!自从胖二姐在医院后厨小仓库住下开始,风言风语是劈头盖脸向她砸了过来,说的那是有鼻子有眼,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儿。说那大厨钱大勺子半夜三更到小后厨小仓库,有多少人都看见过。医院夜班,钱大勺子留下来做夜餐,传地更邪乎,说他是为了会胖二姐故意留下来加夜班,说是他俩早就勾搭在一起,钱大勺子一进医院那人来人往的都指指点点,说他就是那个胖二姐的姘头云云。 钱大勺子在后厨做饭炒菜,胖二姐在窗口打菜, 厨房的门口总是有人探头探脑向里张望,这大白天的,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也不知道他们想看个什么?外面的人不了解情况,疯传着二姐的风流韵事,这医院可是女人成堆的地方,正是扯八卦的老窝,时不时就有人拿这扯着八卦,进进出出食堂的好事者也拿钱大勺子有意无意打趣儿开着玩笑, 医院大多数人都被二姐这位造反派司令修理过,此时都抱着膀子站在一旁看二姐的笑话,推波助澜编排着二姐。二姐也算是摔打出来喽,耳朵都磨出了茧子,人都麻木到了极点。别人说什么也不在乎了,静静的干着自己的活,就是有人当着她的面在那骂一两句什么,“骚货!““不个脸。”只要“呸“那一口浓痰不吐到脸上,她就只当听了一声屁,头不抬,眼不睁。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一个月那疯传的越来越像那么一回事儿,钱大勺子的媳妇终于坐不住了,一开始她想,自己的丈夫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国字脸,络腮胡,浓眉大眼,膀大腰圆的,怎么能看上那个物?再说了,再说啦自己可比那个骚货漂亮了不知多少倍,她可不相信自己的丈夫能干出那种事儿,于是回到家对自己的丈夫旁敲侧击,钱大勺子跺着脚,发着毒誓,是如何如何的! 可架不住人们在疯狂的议论着,班上的小姐妹都说那货骚的很,什么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一层纸云云,再说了他俩在一个厨房,晚上还在一起加夜班,这,,,,其中肯定有猫腻呀。这里钱大勺子的媳妇耳朵里天天灌满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终于忍耐不住了,在家里和钱大勺子深一句浅一句理论起来,一个说着没凭没据的谣传,一个指天喊地的发着誓,两个人言来语往,一声比一声高,吵到二半夜,背对背睡着,第二天接着吵,闹到三更天,一个人在床上睡,一个人打地铺睡。第三天接着吵,吵不了几句,大概吵累了,一个在屋里睡,一个搬到客厅睡,第四天接着吵,这次可不是吵了,而是互相对骂了起来! 钱大勺子被他媳妇折磨了这么多天,终于失去了理智,和媳妇动上了手,漂亮的媳妇一看,结婚这么多年,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和自己红个脸,在自己面前从来不敢大口喘一口气,今天为了那个不要脸的骚货,竟然打自己!看来家花真不如野花香,他还护着那个骚货,于是两人就扭打在一起,老丈人,老丈母娘,小姨子都被掺和进来,自己的亲爹亲妈闻讯也赶了过来,,,,,, 钱大勺子带着一脸的伤,一瘸一拐的上班,好家伙,一大家子八九口人都来打他,把那些屎盆子都扣在他头上,好像那些不要脸的事他真做过一样,把他气的差点吐了血。一气之下下班也不回家,在后厨喝闷酒,一瓶子一瓶子往死里罐,喝地醉醺醺趴在餐桌上睡死过去,一天,两天,第三天,那媳妇儿看自己的丈夫钱大勺子,下班不回家,是不是又和那个骚货混在一起?于是亲自跑到医院去打听,那还用说,没有一个说好听的,都嫌事闹地不大,生怕看不到笑话! 门卫那老头坐在那里摇着扇子,就像说书一样,调侃的钱大勺子和胖二姐那风流艳事!那媳妇多少有点理智,没有昏了头,自己家的爷们干的那事儿,咋就能让那么多外人知道?而且白活的那么丰富多彩,这其中有多少可信的?于是偷偷的到后厨问了几个厨房里的帮厨人员,哪知那几个人都说,他家的男人喝醉以后好像大概就是住到了胖二姐的小仓库那里,说的有鼻子有眼,就像真的是一样,他们好像亲眼看见的。 第347章 病退 钱大勺子的媳妇气愤到了极点,好你个天杀的没良心的,家都不要啦,跟那个不要脸的骚货鬼混在一走,脸皮都不要啦!还连累着一家人被别人指指点点的,于是不管不顾地一大清早就站在医院大门口,高声臭骂着她家那吃道边野花 忘恩负义的薄情郎,这存心是想把她家钱大勺子搞臭,医院的许多人和出出进进的患者都在那看着热闹,都想看钱大勺子如何摆平这件事,看他脑怒地冲出来和他媳妇对骂,最好打在一起演个二人转,如果那个所说的第三者胖二姐也出来,那这场戏想都不用想那一定是精彩无比了。 可剧情的发展并没像那些好事者想象那样发展下去,钱大勺子在厨后厨忙着炒他的菜,做他的饭,好像他媳妇在那医院大门口高声叫骂的不是他一样,而那个第三者胖二姐站在窗口前打着饭菜, 脸不红不白的就像没事人一样,只剩下钱大勺子他媳妇在医院大门口大声叫骂着,演着独角戏。 那些看热闹的都觉得无滋无味儿,该干什么的都干什么去了,只剩下医院大门口那个女人像泼妇似的嘶叫着。第二天钱大勺子的媳妇就像上班似的,又堵在大门口,高声叫骂着她家那个该死的冤家,一连堵在医院大门口骂了三天,医院看门的老头都嫌她碍事,没好气地撵她走,一指大街那一条边,“去去去,到那边哭丧去!“ 医院的领导都被吵烦了,这出出进进的多不雅观?于是有的领导到后厨去找那个钱大勺子,“老钱你管不管你家的媳妇?你家的那点臭事,在家里解决,不要闹到医院来。”可那钱大勺子,把那个炒锅颠的“叮当“直响,稳稳当当一心一意站在那炒着菜,头不抬眼不睁的,好像这事与他无关似的,谁喜欢骂就让她骂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 钱大勺子的媳妇一看,这死鬼一定心里有鬼,愧得慌,这么骂,整出这么大动静,他都不敢出来露个面,于是带着自己的老妈和妹妹闯进了医院堵在厨房的门口,到门口一看,那个所说的骚货胖勾引她丈夫的胖二姐,装地像个无事人一样正站在窗前打着饭菜,这娘仨堵在窗前是“骚货!““破鞋!“一顿臭骂。胖二姐气定神闲,站在那里分着饭菜,瞧都不瞧像泼妇这娘仨一眼,好像骂的不是她一样。这娘仨骂地不解恨,也不知从哪整来一大堆鞋子,是骂一通,往厨房里丢一只破鞋,胖二姐看着一地的破鞋,不声不响,拿起扫把,统统扫起扔进了炉膛。 这娘仨骂上瘾,天天到了饭点就来到医院厨房窗前开骂,胖二姐真沉住地气,一到开饭点就站在窗前干她的活,这娘仨骂干了口水,喊哑了嗓子,看着那个胖二姐慢悠悠进进出出像个木头人一样,娘仨一看,恨从胆边起一下冲进了厨房,大概是想薅住这胖二姐的头发,撕掉她的衣服,挠花她的大胖脸,让她从此没办法做人。 这娘仨呜呜喳喳刚冲进厨房,这胖二姐可不惯她娘仨,你们在外面吵吵巴火的,姑奶奶眼不见心不烦,想在姑奶奶这一亩三分地撒野,哼!那就别怪姑奶奶心狠手辣,于是抄起盛菜的大铁勺子,一顿狂舞,对准这娘仨的脑袋瓜子,一顿猛敲狠刨,这娘仨被敲的天昏地暗东倒西歪两眼翻白翻倒在地上,哭嚎着从厨房爬到院子里。 胖二姐一声不吭,铁青个脸,瞪着双眼,咬着牙花子,一路追到院子里,用力挥着大勺子,把这娘仨敲地是哭爹喊妈一声声惨叫,哭的劲都没有,哪还有力气骂地出口,这娘仨在院子里是披头散发翻滚着,胖二姐对准这惨叫的娘仨的脑袋瓜子“叮叮!咣咣”是狠刨猛敲,就像敲鼓一样,这娘仨脑袋瓜子额头上被敲出十几个青紫色的大包。 一院的人都抄着手,抱着膀子伸着脖子兴致勃勃看着热闹,是评头论足,没有一个人出面劝阻一下,就连院长书记的办公室都大门紧闭,他们大概正在窗后看热闹吧?这娘仨被胖姐狠狠胖揍了一顿,几乎是一步一滚爬出医院,搂在一起坐在医院大门外的地上大哭小叫着! 这下子她娘仨可不敢再骂胖二姐一声半句,生怕惹怒了这胖娘们,这虎娘们又冲出来,在院外当街挥着大铁勺子又胖揍她们一顿,把自个脑袋瓜子刨成一个猪头,只好高一声低一声骂那负心的汉,如何不救她们,眼睁睁看着她们娘仨被胖二姐这个骚货暴打一顿。 早就有那好事者急急忙忙跑到后厨高叫着,“钱师傅,你媳妇,老丈母娘,小姨子被胖二姐打地像狗似地满地爬。”他们是多么想看见钱大勺子此时冲出来,把那胖二姐摁在地上狂揍一顿。那知这钱大勺子就像没听见一样,双眼看着灶火,“叮叮咣咣”颠着大勺子炒着菜,就像没他什么事一样!胖二姐是打累啦,瞪着一双红眼,大口喘着粗气,把那杆大铁勺子往地上一丢,一屁股坐在院子当中,是放声痛哭,,,,,! 钱大勺子这回真回不去家喽,就一个孤孤单单住在医院厨房,天天把自己灌地像死狗一样,失魂落魄两眼直勾勾少言寡语的,这一下可真地坐实了那种种传言,钱大勺子的媳妇一气之下,把她嘴里那个狗男人赶出家门,让他净身出户离了婚! 胖二姐看着在厨房忙里忙外,没事时坐在那里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两眼发直,像个傻子一样的钱大勺子,心里真过意不去,是自个害了他这么一个无辜之人呐。想一想自己呢?也算是一个无辜之人吗?当年自己伤害过多少医院无辜之人呐,就连那个秃瓢院长和一头银发的老书记,也被自己押着挂着牌子戴着高帽去游街批斗,罚他俩去冲厕所扫院子! 以前医院的医生护士见到自己那是一口一个“二丫““胖丫“热情地招呼着,可如今呢!唉!一个院子没有一个人搭理自己,没有人正眼看自己一下!过去自己有个头痛脑热的,无论去找那个大夫,人家连个单子都不开,随手就递过一盒药,如今呢!自己拿着药单子,坐在药房里那位曾经被自己扇过几个大耳光的阿姨,一脸的寒霜,“啪”地一声,一盒药丢在窗外的地上! 自己就是这所医院人见人厌的可怜虫!眼见自己年近三十,没有一个人给自己说个媒,自己十八岁刚进医院,就有人好心给自己介绍男朋友,说自己富态有旺夫相,如今呢!所有的人都鄙视自己,或者像看个怪物似地瞅着自己!自己就像粪坑里爬出的一只蛆虫,让见到自己的人恶心!这大概就是所说的报应吧? 家是回不去啦,父母不待见,哥哥嫌弃,侄儿侄女讨厌,嫂子白眼,街坊邻居耻笑,没有一个朋友,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而这所医院又是一处是非之地,真没办法呆下去!于是三十出头的胖二姐一咬牙狠心办了病退,家都没回,也没告知父母,离开医院之时,胖二姐远远看着在厨房忙碌的钱大勺子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对不起钱师傅!” 第348章 保姆 胖二姐扛着一个小行李卷,走出医院大门,站在大街上,两眼迷茫,脑子是一片空白,究竟到哪去呢?这时只听到身后一声“呸”一口浓痰飞到脚边,她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吐的,唉,她拆了人家的家,害地人家家破人亡!现在人家在自己身后吐一口痰,也是便宜了自己! 在胖二姐身后吐痰的是医院看门的路大爷,这路大爷是本地人,因为家穷一直没娶上媳妇,解放前夕,年近五十的他陪着八十多的老母亲渡日,那日去街上赶集,结果被国民党军队堵在集市上,凡是男人无论老少统统给绑成一串一串,被抓了壮丁! 路大爷在国民党部队当了半年的大头兵,连个枪也没扛上,更不要说上过战场打过仗,就连枪声都没听见一声,结果是前方的部队打了败仗,大量的败兵溃逃而下,把他们部队也裹挟着望风而逃,路大爷趁机逃回了家乡,回家一看,两房破草房被大雪压垮,老母亲几个月前就被活活地饿死,路大爷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四处帮人扛活为生。 工业区医院成立时,路大爷因为年轻时当过管道工,会修理水管暖气管子,秃瓢院长看上他一手的活, 把他留在医院当修理工,因为路大爷有一手好活,砌个炕,搭个炉子,修个水管,人又老实,不管是谁求他,他都乐呵呵的去帮忙,在医院那是很有人缘。 于是就有好心的人给路大爷拉纤做媒,已经五十出头的路大爷,那可是个正式工,娶了一位从山东农村来的四十多岁的田阿姨,人们都说陆大爷是老树开新芽,千年铁树开了花!谁知路大爷命中没有这个福啊,文革一开始,胖二姐成立的造反司令部,首先拿路大爷开刀,说他是国民党的匪兵,是又挂牌子,又戴高帽,不但在医院里批斗,还拉到市里去游街。 当路大爷带着一脸的伤痕颤颤巍巍回到家时,把他那位从农村嫁来的田阿姨,惊吓地失了语,她哪见过这个阵势?一群穿着军装的年轻人高喊着口号,冲进家里把路大爷五花大绑捆起来,胸口挂着牌子,头上戴着高帽,连打带踹给押走,开着批斗会,结果田阿姨因惊吓而精神有点失常,常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嘴里直叨叨着,正作着饭呢,突然撂下手中的活跑了出去,一出门就忘了回家的路,多亏了左邻右舍常常把她找回来。路大爷整天被拉去批斗,家里又没有人照顾她,最后被亲戚送回山东老家! 几年后路大爷回山东去寻找老伴,田阿姨的娘家人说,阿姨回到山东老家以后彻底疯了,几年前就已经走失,全家人寻找了这么多年最终也没有找到,路大爷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秃瓢院长把六十多岁已经退休的路大爷留在医院看守大门,让他好歹有个地方吃饭,有个地方住。 胖二姐站在那里想着,究竟去哪呢?她想起十多岁的时候,她有个远方的姑姑从杭州来到这里探亲,她是一个工厂的工程师,丈夫也是个小领导,看样子还是很有钱的,胖二姐只身来到了杭州,好不容易找到了她这位远方姑姑的住处,一打听,这位远方姑姑的丈夫十多年以前已经过世了,而这位姑姑四五年前脑梗半瘫在床上。 胖二姐来到远方姑姑的家里,一进门一股尿骚味儿屎臭味扑面而来,不大的两间屋,就是有点家具什么都没有,一张单人床上躺着一位如同骷髅的白发老人,被子垫子湿漉漉潮乎乎的,床上床下不是屎就是尿,一地的垃圾和发了霉的剩饭剩菜,散发着一股股的恶臭,衣服,被褥,床单都是一团团扔的到处都是,散发的霉臭味,没有一件是叠的整整齐齐,放在衣柜里的,到处都有蟑螂在爬来爬去。床边有一个三条腿的凳子上放着一碗清水面条,没有油,没有青菜,更不要说有肉了。 门口站着一个带着两重口罩四十多岁的女人,她说她是这位老人的女儿,原来这个远房老姑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母亲有病以后这三个孩子说的是挺好,每家一个月轮着照顾,如果呢,三个孩子抢着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个精光,谁也不好好照顾他们的母亲,想起来整一口吃的,想不起来好几天饿着,更不要说是洗洗涮涮收拾一下,结果因为味道实在太大,熏的周围邻居都不敢路过他家。周围的邻居反映到居委会,在居委会的协调下,说是请个保姆,可老太太每个月的退休金被他们三个孩子瓜分了,谁也不愿意拿出钱来雇保姆,最后好像是走了法律程序,经法院的判决,三个孩子归还了母亲的退休金,由居委会代管,每月每家出五十块钱的赡养费,因为工资低,没有人来肯来他家当保姆。 这位远房姑姑的女儿看着站在门口的胖二姐,以为是她来当保姆的,胖二姐并没有说自己是他们的亲戚,是来投靠他们的,自己远道而来,这里好歹有个地方住可以暂时落个脚,虽然工资低了点,将就吧。于是胖姐决定就留在这位远房姑姑的家当保姆,这位远房姑姑的女儿一看有人来她家当保姆了,一句话也没有交代,转身就走个没影!把自己的亲生母亲丢给了这个陌生的人。 胖二姐走进屋来到老姑面前一看,这老姑虽然瘫痪了,不能言语,但是多少有点意识,胖二姐就从打理个人卫生开始,拿起剪刀把老姑那两尺多长打成卷,粘成一团的白发通通剪掉,从那堆成一团发着恶臭的衣物堆里,挑出一床稍微干净点的被子褥子给老姑换上,烧了一大木盆热水,给老姑从头到脚洗个干净,看样子老姑这身子两三年没有沾过水了,细心的给老姑剪着长长的手指脚趾甲。 煮了一小锅青菜粥,一勺一勺给老姑喂下,那一屋子又臭又脏的衣服,被褥床单,胖二姐足足洗了两天,在院子外边晒了一大长溜子。那些又破又脏又臭的衣服,胖二姐一件都不敢扔,把它撕成块儿,洗净晒干,垫在老姑身下。胖二姐是又擦又蹭又扫,晾了几天屋子才没有臭味。吃完饭,胖二姐可不能让老姑总躺在那里,她在医院也看到,也听别人说过护理的一点常识,于是推着老姑到院子里去晒太阳。 一院子纳凉的那些老人都说,老姑有两三年没出过这个门了,都说老姑命好遇见了好人,胖二姐没事,就推着老姑在院子里散步,晒太阳,纳凉,休息。可惜好景不长啊,二姐在老姑家当保姆才两个月,这天老姑的三个儿女突然来到老姑家,他们的意思是他们在农村老家找到了一个便宜的养老院,老姑的那点退休金刚好够,他们就可以不掏这五十元的赡养费了 胖二姐眼睁睁看着老姑的三个儿女把他们的亲妈整上车,胖二姐站在车边给老姑送行,看见老姑两个眼睛睁地大大的,眼角淌着一道道泪花,潘二姐的心顿时都碎了,可这是他们的家事,胖姐也没招,她只是个保姆,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老姑晚年幸福。胖二姐摸着食指上那个金戒指心里在流泪,原指望能在这里伺候老姑,一直给她老人家养老送终呢,唉,老姑虽然瘫痪不能言语,但她还是有意思的!胖二姐跟她说点什么她都能明白。 也就是十多天前吧,老姑躺在床上总是用手指捏那个枕头,胖二姐以为她老人家睡得不舒服,给她整理了好几次,可是老姑总是有手指捏着那个枕头的一角,哦,二姐心想老姑认为这个枕头皮埋汰了吧?可这个枕头皮才刚刚换上啊,于是胖二姐跟老姑说这个枕头皮才刚刚换上,不埋汰,可老姑两个手指紧紧捏着枕头的一角,就是不撒手。 胖二姐心想这就奇怪了,她把那个枕头拿起来,左看是右看,东捏捏西摸摸,突然捏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于是对老姑说,“这个枕头有东西,对吧?”老姑这才闭上了眼睛,胖二姐把那个枕头瓤子倒了出来,“叮当“一声,掉出了一枚金戒指,胖二姐把这个金戒指拿起来,想戴在老姑的手上,可老姑的手紧紧攥着,就是不撒开,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久久地看着胖二姐,于是胖二姐把这个金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老姑一看,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第349章 失业 胖二姐扛着自己的小行李卷,又一次站在阳光灿烂的当街,这一次她两眼再不迷茫了,她有的是地方可以去,靠自己的双手可以养活自己,她的善良在这一带出了名,她的能干在小区里那是响当当的,她一猫腰扛着一大罐液化气罐,在一片惊叹声中,蹬蹬蹬上了五楼,每天抱着一个瘫痪的老太太下楼晒太阳推着老太太溜弯!一看胖二姐正在寻找下家,立马上就有十几家人围了上来争着请她到自己家当保姆,胖二姐正考虑着挑选一家,这时有一个六十开外,一身服装笔挺光鲜,一张大红脸,两块腮帮子被肥油撑的鼓鼓囊囊,一个小朝天鼻梁上布满了红疙瘩,一对斗鸡眼向外凸着,两条小短腿撑着一个大肚囊,一个大光头上顶着十几根毛,梳的油光平整!一个大脑门又圆又宽,透着一股聪明劲。 这老头挤到胖二姐眼前,给了一个谁也出不起的高价,而且说他家只有一个姑娘,还请了一个厨师,早来晚走,只需要胖二姐看守门户清扫房子洗洗熨熨衣服,没什么脏活累活!于是胖二姐选择了这个老头,跟着这个老头来到了这个小区对面的高档小区,眼前是一座西洋小花园,院子的四角种着茉莉含笑茶花寒梅,一进小院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院子正中坐落着一座精致的二层小楼。 那个老头把胖二姐带进小院,门都没有进,坐着小汽车开走了,胖二姐走进小楼,迎面见到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她说她是这里的厨师,把胖二姐带到楼下保姆间,并且说她那个厨房不用胖二姐管,并且一再嘱咐胖二姐,千万不要进厨房,随手递给胖二姐一个小册子,说这是菜单,她早中晚想吃什么就在那上面打个勾, 中午,晚上两个菜一荤一素,这菜单子一个礼拜一换,胖二姐看了一眼早餐,还有牛奶,面包呢。女厨师告诉她楼上的小姐,她和厨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菜单,她一个保姆干好自己的活,小姐吃的喝的千万不能碰!在这里干活有保姆服,每天必须换一套,因为小姐有洁癖,要记住不能与小姐同处一室,一座小楼,就这小姐一个人住,那个老头不在这住。 吃饭时,胖二姐把饭菜拿到自己屋里一个人吃,厨师自己在厨房里吃,那小姐的饭菜,她看都不敢看一眼,胖二姐一连在这里干了十多天活,都没有看见小姐一眼,当她听到楼上有钢琴声时,她才进小姐的屋收拾房间,虽然她没有看见小姐,但知道这小姐是多才多艺的,楼上四个房间,一间画室,一间琴房,一间书房,一间闺房,还有一个小餐厅和一个小小的储物间。这小姐根本就不下楼,别说外出了,那天中午那个老头带小姐出门,胖二姐才看了小姐那么一眼,这位小姐大概不到二十吧?一副中学生的模样,长得平平庸庸小小矮矮的个,并不好看! 这小楼到十分安静,只有上午才传出二楼的钢琴声,三个人每人自处一个空间,谁也不打扰谁,小姐从不下楼,厨师一大早来,就把自己关在厨房,只有胖二姐不声不响悄悄收拾着房间打扫着卫生,谁也不与谁搭话!干完活,闲地没事,胖二姐就搬个小凳子,坐在小院里,薅着杂草,晒着阳光,闻着淡淡的花香!看着花间的蝶飞蜂舞!这平平淡淡的日子过的也挺惬意! 那楼上的小姐姓啥叫什么,胖二姐可不敢问,那个胖老头十天半个月天黑以后才来一趟,胖二姐听到院外有汽车喇叭声,就出去打开院门,胖老头一进门,胖二姐就帮他换上拖鞋,把他的上衣挂进衣柜,并且把老头脱下的皮鞋擦干净,放在门口!这老头在二楼只待个巴钟头,就悄声离开,从不见他在这小楼过夜,而小姐从不出门,只有偶尔老头带她出一回门!他俩是父女?是夫妻?都不像,过了很久,胖二姐才弄懂,这个深居在二楼的小姐,是这个老头包养的情妇!而这老头是干什么?在胖二姐心中永远是个谜! 平平淡淡的日子春节就到眼前,这天夜里,胖二姐睡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听到有开门声,她一想不对呀,咋没听到汽车的喇叭声呢?于是急忙起床推开门一看,门口前没有皮鞋,而那一双皮拖鞋还整齐地摆在那里!这哪里不对劲?胖二姐伸头向通往二楼的楼梯看去,只见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影蹑手蹑脚向楼上走去,而且隐隐约约看见他俩人手里都拎着一根棍子! 胖二姐吓得几乎叫出声,她一下捂着嘴缩回了房间,这,,,这是歹徒进楼劫色劫财来了,他们咋有钥匙进门的?这可咋办?这要出人命的,胖二姐脑中一闪念就是赶快逃命去,可一想楼上就小姐一个人,自己跑了这小姐可咋办?胖二姐想都没想,悄悄溜进了厨房,顺手拿起了两把菜刀,一声不响地摸上了楼。 只见小姐的闺房里灯光大亮,门都没有关,胖二姐探头往里一看,只见那小姐已经被扒的溜光梱着倒在地上,有一个年轻人骑在小姐的身上,按着小姐的脑袋,大概问她保险柜的密码什么的,另外一个年轻人背对着门,拎着一根棍子站在那里,胖二姐一看,一不做二不休,紧咬着一口牙,挥着手里的菜刀,对着站在门口那个人的背后就是用力砍了下去,只听“啊”地一声惨嚎,那个人一头栽在地上,那把菜刀深深的插在他的背上。 那个骑在小姐身上的人一下蹦了起来,两只红红的眼眼恶狠狠地瞪着门口,可下子可把胖二姐吓得半死,她转身就往楼下跑,边跑边大声惊叫着,“快来人呀!有劫匪!”“来人呀出人命啦!”到了楼梯口一脚踏空,“叽里咕噜“从楼上滚下去,手里紧握的那把菜刀也甩到了楼下! 胖二姐爬起身也顾不得哪里摔疼,哪里摔破了,天旋地转地爬起破门而出,冲出小院,站在大道中央,大声叫喊着,“来人那!救命呀!”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回荡着小区角角落落,也就是脚前脚后的事,胖二姐看见一个人影掺着另外一个人也冲出了小院,向小区围墙方向夺路而逃,胖二姐嘴里大声惊叫着,她可没有那个胆去追,只是把手里的那把菜刀向那两个人影方向扔了过去, 胖二姐回身跑进小楼,关上了门,上了二楼进了小姐的闺房,把倒在地上己经吓得半死的小姐身上的绳子解开,把她抱起放在床上,捂上了被子,惊恐万状的小姐一把搂着胖二姐的胳膊,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胖二姐此时吓的几乎感觉到心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极度地缺氧,大口大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还要断断续续安慰着,卷缩在被子里抽搐的小姐,用胖胖的大手拍着小姐的背,“别怕,没事儿了,他们都跑了。” 也就在这时听到楼外一阵陈的脚步声和杂乱的吆喝声,胖二姐一想,一定是保安来了,想起身到窗口看一下,那知小姐死死地搂着她的胳膊就是不撒手,有气无力的哼哼着,“你别走,我怕!我怕!”二姐连忙大声安慰她,“不用怕,保安来了。”楼下传来一阵阵的敲门声,胖二姐安慰好小姐,下了楼,开了门! 只见门外站着十几个保安,胖二姐刚把情况说了几句,有人急急忙忙跑过来说,那两个贼已经被抓住了,其中有一个受了重伤,已经送到医院去抢救,胖二姐一听这才放了心,有一位看样子是一个小头目,告诉胖二姐天亮以后去录个口供云云!胖二姐这时才感觉到这腰,这胯骨,这大腿咋这生痛,一边按着腰,锤着胯骨,伸胳膊蹬着腿,慢慢悠悠扶着扶手上了二楼。小姐看着胖二姐进的屋,光不出溜,从床上跳了下来,紧紧抱着胖二姐的胖 胳膊,这才有气无力地轻轻哭出声,哭着抽泣着,慢慢瘫软在胖二姐的怀里。 胖二姐轻轻把小姐扶上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抚摸着她那柔软的头发,一下一下慢慢地拍着她的胳膊,嘴里还轻轻喃喃自语,“别怕,警察叔叔来了,把他们都抓走了。“就像哄一个小婴儿入睡一样,小姐蜷缩在被窝里,两手紧紧抱着胖二姐的胳膊,一抽一泣地,全身不停微微颤栗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俩人好似迷迷糊糊都进入梦乡! 胖二姐正昏昏沉沉之时,突然听到楼外有一声惊叫声,她脑子嗡地一声,猛地站起身,挣脱了死死搂着自己胳膊的那双手,在小姐轻轻惊哼声中,两步窜到落地窗前,轻轻从窗帘缝向外张望,这一看,胖二姐那“蓬蓬”直跳的那颗心放进肚里,原来是女厨师和那胖老头站在小院外,惊恐万状地直瞪前眼前的小楼,胖二姐轻身来到惊吓的小脸刷白的小姐床前,“别怕!咱们的人来啦!”顺手给小姐掖好被子,匆匆忙忙下楼,来到院外,院外那两人惊恐地盯着她,胖二姐结结巴巴语不成句简单说了一下昨夜发生的事,并且告知那老头,“小姐没事,只是受到惊吓!” 胖二姐这时才注意,自己的脚下,通往小楼院内的小道,一直到屋里,那是一路一滴滴,一小摊一小摊紫黑色的血迹,哦,是这么一回事,胖二姐是一拍脑门,原来这是自己干的好事,于是告诉那老头,是自己砍伤了那俩个企图欺负小姐抢夺钱财的歹人!那老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又矮又胖的乡下婆娘,没想到她如此镇定?下手如此狠辣? 那老头转身从小车拿起一个包,从包里掏出一梱钱,一下塞入胖二姐手中,跟胖二姐说着什么,胖二姐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那梱钱上,心想这沉甸甸的大概有万巴吧?自己现在可是个万元户啦!胖二姐可是被这梱钱给彻底砸晕了,她家祖宗十八代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呀!她隐隐约约听老头说什么,这小楼被己狗血污染,不吉利,他现在就要带着小姐去日本,什么?胖二姐立马清醒过来,这不是说自己马上就失业啦?老头走进小楼,不一会搀着蓬头蓬脑,脸色刷白裹着一床毛巾被的小姐直接钻进小车,一溜烟开出小院,那小姐从自己身边走过时,看都没看自己一眼,连一个谢字都没说,只留下胖二姐站在小院前,任由秋风吹拂着,,,,! 第350章 辞工 原来那两个入室抢劫的强盗,是一家装修工程队的工人,半年前就从事这栋小楼的装修工作,当时就心存歹心,妄想又劫财又劫色狠捞一笔,利用工作之便,偷愉配了一把小楼的钥匙,虽然这高档小区安保做的非常完善,监控没有死角,但这两贼人利用工作的机会出入,进行了反复踩点,得到一个信息,半夜零点过后,监控室里的保安人员基本都休息睡觉,而这座小楼只有一个小丫头,虽然有厨师和保姆,但她俩都是早来晚走,所以小楼只有一个女孩,真是苍天有眼呀,发财喽,现在不捞等待何时? 没想到他俩流年不利,出门前看错了黄历,遇见了不要财不要命傻乎乎的胖二姐!事发之后,小区立即开除了当夜所有的值班保安,并且要赠送当事人胖二姐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和一笔不菲的奖金,市里的报社和电视台也准备采访胖二姐,据说要授予胖二姐模范市民的称号什么的。可谁知善良勤劳彪悍的胖二姐早已成为金牌保姆,早早就有人搭话,事先就被预定,所以事发的当天就被人抢走,而消失在茫茫人海人中! 一来二去,春去冬来,在外漂流的胖二姐,已年近四十真成了老姑娘,她早就死了嫁人之心,一心只想多挣钱养活自个,存个几吊子将来也能养老吧。那是一个春雨刚过的大清早,胖二姐赶早去集市买点新鲜蔬菜,当她拎着篮子走进了小区院子,在小花园湿滑的小道上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摔倒在地,坐在尽是冰凉雨水的道上,挣扎着爬不起来,裤子和布鞋都被雨水浸透,两只手在积水中费力地爬着,眼看就要撑不住,整个人都要倒在积水中! 不远的小凉亭里和那小道上来来往往的人都远远的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扶一把。这位老先生胖二姐她可认得,是小区后院那处别墅区一位近八十多岁的老先生,近一米九的大高个,精瘦笔直的身板,长条的脸庞,溢满着慈祥,两道雪白的眉毛,一双苍老的眼睛总是含着微笑,一身中式套装,背着手慢悠悠地踱着。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早晚没事儿常来这里遛弯,站在一旁看别人在小亭子里下象棋。 胖二姐远远一看,她想都没想,几步冲上前去把老先生扶了起来,搀到小凉亭里,解下腰上的围裙,铺在冰凉的石头椅子上,让老先生坐下。这时老先生才慢慢喘上一口气来,有气无力地哼哼着,说着什么谢谢之类的。胖二姐上下一打量,这老先生好像没有什么事儿吧,于是和颜悦色的对老先生说,“你老人家都这大岁数了,还不服老,也不用个手杖什么的,摔伤了怎么好呢?三条腿总比两条腿稳当吧?有个手杖在手,赶个挡道的流浪狗什么的,也能防一下身吧?”胖二姐边说边把自己都逗乐了,老先生闭着双眼脸上荡着笑意,微微点着头! 胖二姐一想自己那就有一个手杖,不知是哪个房东留下的,自己用它来挑行李,于是三步两步赶回去,不一会把那个手杖取了过来,“老先生我这里有一个手杖,你呢先用这个,如果不好使呢,你自己去买一个中意的,就把这个丢啦!”这时老先生也缓过来劲,接过这根用竹子做的手杖,连声说谢谢,“小姑娘怎么能收你的东西呢?多不好意思!!”小姑娘?胖二姐心里直叹气,都半老徐娘啰,都是小姑娘的奶奶啦!还小姑娘呢!“也不是什么值钱之物,您老如果不嫌弃就留着用吧!呀!老先生您老快回去换一身干衣服,省地着了凉!” 胖二姐看着老先生拄着手杖慢慢远去,刚想赶回去做早餐,那远处观望的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围拢了过来,你一言他一语数落着胖二姐,“你傻不傻呀!”“你胆子可真大!”“一看就是个乡下人没什么见识!”“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装什么装呀,你可有本钱来装?”“要是被他讹上你就要哭鼻子了喽!”“你就等着吃官司吧!”“天下竟然还有这等事?把个胖二姐听得大睁着双眼,呆呆地站在那许久,,,,,! 过了大概几天吧,那房东听说胖二姐去搀扶老人一事,在饭桌上数落起胖二姐,说什么不要如此多事,管好自己就行,你也不是什么雷锋等等,这房东两口轮番上场足足说了一顿饭的功夫,说地嘴丫子直冒白沫,看着胖二姐低头只顾吃饭,不言不语,更加来劲,不厌其烦地训斥着胖二姐,“你要摊上什么官司,可不要连累我们。”“看来你家挺有钱的吗?“更有甚者还挖苦起胖二姐,“一个乡下女人装什么装?一个保姆也想当什么劳模!” 胖二姐吃饱了饭,挖苦的言语也塞满了耳朵,她没有按惯例去收拾餐桌上的碗筷,两眼盯着房东两口子,“你俩口子都是有文化有身份的人吧?你们就是这样教育你们的孩子?”胖二姐站起身,“老娘没功夫伺候你们。”说完收拾自己的东西,扛着行李离开这户人家!那房东在屋里大声叫喊,“你就这样走了是吧?”“你还讲不讲一点信用啊?”“这个月的工钱可就不给你啰!”胖二姐向身后甩下一句话,“留着你们家买药吃吧!” 胖二姐可不相信!自己还能饿死啰?古人云,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抬头挺胸,目不斜视,理直气壮地离开那户人家!我呸,什么德行!还真不要说,好人必有好报这一说!当胖二姐扛着行李,正走在小区的绿荫小道,心里正盘算着去哪家呢!迎面碰上那位老先生,他老人家手里正柱着胖二姐送给他的那副手杖。 “二姐呀!你这是要去哪里?”胖二姐正低着头走路,嘴里还小声嘀咕着,骂着那户人家!一听有人叫她,抬头一瞧,是那位老先生,“唉呀,是您老人家!”老先生打量着二姐,“你这是,,,,,?”胖二姐不好意思笑了笑,“哦,辞工了,去找个活。”老先生稍稍沉思了一下,“可有下家?”胖二姐满不在乎地说“暂时没有,找个活还不容易?”老先生用手扙柱了柱地,“那就不用找了,到老夫那去吧,老夫那正缺个人手,就做个饭打扫个卫生什么的!” 胖二姐是一怔,“老先生,我可是笨手笨脚的乡下人,什么都不懂,可别误了您老人家的事!”老先生一挥手仗,“瞧你说的!不懂还不会学吗?天下就没有学不会的事,二姐你说是吧?看样子你不傻不笨的,我可是听说啦,你骁勇的很哟!”老先生这句话把个正在生闷气的二姐都逗乐啦!“那也是的!”老先生看着一脸乐呵的胖二姐,“怎么样?到我那去吧,就算帮我一个忙,老夫出双倍的工钱!你看如何?”胖二姐心想,这下可找到一户好去处啦,一脸欢喜地说,“那我就不客气啦!” 第351章 叭儿 在去往别墅区的荫小道上,胖二姐才听老先生说他姓徐,家在马来西亚,胖二姐根本不知道那个什么西亚在何方?可能离这里不远吧,现年八十有四,定居在此养老已三有个年头,现单身一人!这徐老先生个人的情况,胖二姐就知道这许多,她一个保姆早就养成不去打听房东任何私人情况的习惯!给钱姑奶奶就干活!徐老先生也不问胖二姐姓谁,名谁,家在何方,家里什么人之类的,反正徐老先生就是个不多言多语之人。 刚到小区门口,胖二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回身向后瞄了一眼,“徐老先生,请留步,是这样的,我想问你老一声,能不能让我带一只小狗去你那,千万不要误会,不是进你家去,只要在小院里找一个落脚安身的地方就行。”徐老先生站定身子是一愣,“是,,,是一只小狗?哦!是宠物吧?”胖二姐急忙摇头,“什么宠物啊?就是一只流浪的小狗,是这样的!” 胖二姐在徐老先生面前比比划划地说着,原来一年多前胖二姐晚上去夜市回来时在一座楼下拐弯那个角落,看见昏暗的路灯下有一只浅灰色不大的小狗,比大耗子大不了多少吧?一身长长的毛都拖在地上,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团毛球,那长毛是一溜溜的打成绳状,结成一片片毛毡,泥巴一团团象小球似的沾在长毛上,好像少了一只前爪,看不见尾巴,头上的长毛耷拉着,遮盖着脸,根本看不见眼晴鼻子和嘴,一颠一颠的在垃圾箱旁扒拉着,可能是在找食吃。远处有一点动静,吓得它惊恐地抬起头,全身哆嗦着。一听见二姐那里的动静,一颠一颠钻到墙角那个破沙发后面躲了起来。二姐心里寻思着,怎么以前路过这里没看见它呢? 一连几天,胖二姐一早一晚路过这,都远远看见那团?灰色的毛团团在垃圾箱前蠕动着。胖二姐看着直叹气,同是天涯沦落人呐!唉,一个是人,一个是小狗,但自己这个人又能比这小狗强到哪里?胖二姐从家拿来两个小碗,一个放点清水,一个放点剩饭,就放在墙角那个破沙发的缝里,还轻轻的叨叨着“叭儿!叭儿!吃点喝点吧。“可那个小毛团太胆小,根本没有露头,躲在沙发角落里一声不吭。 第二天一早,胖二姐路过这探头一看,一小半碗清水被喝的精光,那点剩饭菜吃的干干净净,胖二姐轻轻招呼着,“叭儿!叭儿!”破沙发后一点动静都无!胖二姐往小碗里添上水和剩饭菜,从此以后胖二姐一早一晚天天来给这个小狗添水添点吃的,家里吃肉,胖二姐就留下一点,放在那小碗里,家里吃鸡肉,胖二姐把鸡骨头嚼了,留点鸡肉,给小狗吃,心想,这小狗这么小,咋啃地动这么硬的骨头?如果家里吃大骨棒,就留一根带点肉的,给小狗送来让它啃着玩吧!没给小狗送吃的之前,胖二姐还能远远看上小狗一眼,可自从她又送水又送饭菜又送肉之后,再也没见过这小东西一眼,只有那两空空的小碗,告诉着世人,还有个小狗活在这人世间! 一天,两天,一个月,近两个多月,这天傍晚胖二姐又来给小狗添水添食,习惯地又轻轻招呼着“叭儿,“叭儿”这时从破沙发的空隙中突然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像一个小毛球,看不见眼睛,鼻子和嘴,明显地看着小毛球在颤抖着,胖二姐稍微靠近一点,动作幅度大一点,那个小毛球突然就消失了,无论胖二姐怎么招呼,再也不见它露个头,胖二姐只好叹着气,无奈的离开,第二天一早盼儿姐又来添食,叫了一声“吧儿“那个小毛球的脑袋又露了出来,颤抖着待在那里,胖二姐也不管它,添完食叫了一声“吧儿“就离开。 一天,两天,近一个月,天天如此,这天胖二姐招唤了一声“吧儿”,添上清水和剩饭菜,那个小毛球竟然一颠一颠的钻出沙发的缝隙,来到小碗旁边,当着胖二姐的面,又喝水又吃食,只不过胖二姐稍微一动,它立即头也不回,嗖的一下,一颠一颠钻进沙发的空隙里,不见了踪影。一天,两天,近一个多月,天天如此,胖二姐只是天天来添点水,添点食物,叫它几声“叭儿“转身离开,只要第二天看见那两只小空碗,就知道那早已吓丢魂可怜的小东西还在! 将近半年,这可伶的小叭儿,终于在胖姐的呼唤声中,出来安安静静地吃吃食喝水,二姐坐在那里看着小叭儿,强烈地压抑着自己想去摸它一下的感觉,生怕再次惊吓着这可怜的小家伙!她一早一晚给小叭儿送口吃的,然后坐在这里,默默地看着这脏的一塌糊涂浑身散发着臭味的小叭儿! 慢慢的小八儿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吃完食之后就围着胖二姐打转,嗅着她的脚丫,闻着她的手,蹲在对面, 仔细打量这位天天给他送食的好心人,胖二姐看着那一小团毛球,“这么长的毛,把眼睛都挡住了,让我看看长得好不好看行吗?”说完轻轻地伸出手指,把挡在小巴儿脸上的长毛慢慢扒开,呀,天啊!露出一对小小的像两粒黑宝石闪闪发光的眼睛,那湿润的小鼻尖,一抽一抽的,胖二姐心想,这毛毛也太长啦不是?太影响视力,于是从自己的头发上解一根橡皮绳,试探地对小叭儿说,“把你脑门前那几根毛毛扎起来,就不影响你看东西了,行不行?于是把小叭儿脑门上那些柔软的长长的毛,用橡皮筋扎起来,果然露出一张小小精致的脸。两个小耳朵软趴趴的藏在长毛里,那短短的嘴,认真一看,哎呀妈呀,咋有点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胖二姐顺着叭儿的小嘴往下一摸,摸到一条硬硬的伤疤从嘴角一直到小脖子根,天啊?这是受过多重致命的创伤哟,它竟然没有死,挺到今天,胖姐姐心疼的心都在一阵阵颤抖,它过去经历过多少悲惨的往事,有谁能知道呢?胖二姐看着眼前懂事的小叭儿,眼睛噙满了泪,那知这小叭儿一下扑进坐在地上胖二姐的怀里,微微喘着气,不一会就呼呼地睡着了,胖二姐摸着脏乎乎小叭儿的毛,心想这可能是这小家伙这一辈子睡得最香的一次觉吧? 从此以后,这小家伙一听到胖二姐的脚步声,立即钻了出来,一颠一颠地跑到二姐面前,小屁股来回使劲的摇着,它可能是想摇尾巴吧?可那小尾巴只剩下一个尾巴根,它还咋摇呢?小叭儿撒欢似地在胖二姐面前蹦来跳去,和胖二姐闹个臭够,才想起来去吃食喝水,经常早早的从沙发空隙里钻出来,蹲在道口等着胖二姐。 后来嘛,胖二姐一早一晚去集市买菜,这小叭儿也要跟着去,胖二姐一看这小叭儿,短短的三条腿一颠一蹦的,也跟不上来呀,而且这么小的个,到了集市上那么多人不把它踩扁了?于是把它放在篮子里,提溜着它,让它到人多的地方去练练胆,这小家伙伸着小脑袋向外好奇地瞅着,买菜回来后,小叭儿看着胖二姐上楼,它就转身回去钻到那个破沙发后面,整天也不露个头。 这前后几栋楼的住户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小东西在这里居住,胖二姐干完一天的活,收拾干净,常常后半夜一个人来到小花园的小凉亭里,坐着看那一轮残月,这月儿是不是也在照着远方的家,她的爹娘,哥嫂,侄儿,侄女,那小八儿总是静静的趴在胖二姐怀里,看着那一弯残月。 第352章 宠物 每当过年,过节,过生日,爹妈的寿辰,胖二姐都会风雨无阻悄悄买上几根香肠,香酥鸡脖儿,在夜深人静之时,一个人默默的来到小花园小凉亭里,和小叭儿一人一狗,一根香肠,一根鸡脖。胖二姐看着小叭儿趴在那,嘴里叼着一根香酥鸡脖“咔嚓!咔嚓!“地啃着起劲,她一点味口全无,于是把手中的香酥鸡脖,香肠一块块掰给小巴儿吃,胖二姐看着蹲在对面,躯体残缺,浑身是伤,披着一身散发臭味的长毛,正在津津有味地嚼着香肠啃着香酥鸡脖的小叭儿,泪水总是实在忍不住,一个劲地往外流,自己一个大姑娘家,有家不能回,远离故土!四处漂泊,出一家进一家的,受过多少白眼,又有谁正眼把自个当人看过一回?自个心疼它,可怜它,可又有谁心疼自个?可怜自个?“叭儿过来抱抱。”那小叭儿一下跳进胖二姐的怀中,小脑袋枕在胖二姐的手臂上,眯着小眼睛,不一会呼呼地轻轻打着呼噜睡着了。胖二姐心想它倒心宽的很,有口吃的,有口喝的就能安然入睡,什么都不想了。胖儿姐总是觉得怀里的小叭儿暖暖的,不一会自己整个身体也暖和起来,,,,! 哦,徐老先终于明白,原来是这样的,一对流浪天涯之人呀,“那你赶快去,把它请过来好了!”胖姐姐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徐老先生,“你老不在乎?不讨厌吗?花大价钱请了一个帮工,还顺带来了一个蹭吃蹭喝白住的!”徐老先生一听是哈哈大笑,心想还蹭吃蹭喝白住呢。“哎,那也是一条生命嘛,再说也吃不了多少东西吧?也不会吃穷我你说是吧?再说三个人在一起住也挺热闹的。”胖二姐一听立马兴奋起来,“看你老说的,那我就去招呼一声?”徐先生催促道,“快去,快去好了。”此时他也好奇,二姐口中的这个小流浪狗到底长得怎么样? 不大一会胖二姐就领着一个不大点灰色的脏兮兮一身带着臭味的小狗,来到徐老先生面前,跟徐老先生介绍说,“它叫叭儿。”然后向她领来的准备打算蹭吃蹭喝白住的,那个叫叭儿的介绍起徐老先生。“叭儿!这是徐老先生,他老人家答应收留我们俩到他那大别墅去住,你愿意去吗?”徐老先生蹲下身子,掏出眼镜戴上,仔细观察了一会,“不错,是个小可怜,可,,,可它怎么是条流浪狗呢?这小家伙咋混地这么惨? 徐老先生用手指点着小叭儿的小鼻头,“小叭儿等会就有房子住,有东西吃啰!“那小叭儿是吓了一跳。一颠一颠向后退着,一下躲在胖二姐身后,瞪着黑宝石般的小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这个,所谓的它不认识的什么徐老先生!胖二姐一边乐一边说,“它认生的很!胆子又小,跟我一样就是个乡下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徐老先生一听是哈哈大笑,心里想,你以为它和你一样是个乡下人呐,哼!它呀什么大世面没见过。 高档别墅小区管的可严了,进大院门口有人把守着,徐老先生得跟门卫说明情况,引荐胖二姐,胖二姐还得登个记什么的!站在小楼前,胖二姐先犯了愁,这脏兮兮浑身散发的臭味的小叭儿到哪住呢?小楼里是不能进的,徐老先生一定是个爱清静有洁癖之人,如今能收留了它,已是佛心大发了。 张眼四处一望,于是把自己装行李那个硬纸壳箱拿了出来,这正好给叭儿做个小房间,就放在小楼外那个雨搭下。从行李中抽出一条小毛巾平铺在硬纸箱里面,对着叭儿说,“这大楼门里是不能进的,只能住在这里,好吗?”小叭儿一听一头钻进去,东闻西嗅了一会,一下趴在里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子,四处张望。胖二姐这颗心终于放下,看样子这小东西能在这里陪着自己待下去了。 徐老先生站在一旁看着胖二姐一阵忙碌,“我说二姐呀,你先别忙啦,这小叭儿有的是地方住,先领它去洗个澡,收拾收拾再说。”胖二姐都听傻个屁的,没听错吧?这小狗还要洗澡?于是这两人领着小叭儿到了小区一个什么宠物店去洗澡。一进门这屋里装潢的富丽堂皇,把二姐眼睛都看花了! 一位漂亮的小姑娘,认真听着徐老先生说着什么,然后把小叭儿轻轻抱起,放在一张桌子上,仔细打量着,一脸的惊讶半晌没开口说话,胖二姐走过去,指着叭儿那身上一缕一缕都结成一团团一片片毛毡埋汰的长毛,对小姑娘说,“这太埋汰啦,长的太长又臭又有味的,把它都剪掉吧!”那小姑娘回头不屑地瞅了二姐一眼,“哎呀!我可不敢,就是把我和这个小店都卖了也赔不起你。” 小姑娘理也不理胖二姐,对徐老先生说,“老先生,交八千办一个会员卡吧。每个星期来洗一次澡,护理一下毛发,剪一下指甲,清理一下耳朵,会员享受一半打折,每次护理只交四百。“在一旁听的胖二姐几乎晕倒在地,洗一个澡要先交八千,而且每次还要交四百?我的天呐,这不是大白天抢钱呐。 还没等胖二姐反应过来,徐老先生从包里取出一个卡,交给了那个小姑娘,对她说,“办一张金卡吧。“那个小姑娘一脸笑容进了后间,不大一会出来,把一个卡交给了徐老先生,是一鞠躬,“谢谢您!“然后转身轻轻抱起小叭儿,“小宝贝跟姐姐去洗澡澡。”小姑娘把叭儿放在一个水槽里,用温水泡上,不知涂了什么东西,整的小叭儿一身净是白泡泡! 让胖二姐吃惊的是,这个小叭儿泡在温水里眯着眼,好像很享受的样子,它不是很认生很胆小吗?那个小姑娘把小叭儿在池里的温水里折腾来折腾去,然后抱出来又用温水反复冲着,胖二姐在一旁看着小毛球比以前缩小了一大半儿,瘦的只是一副骨头架子。最后把湿漉漉的小叭儿放在桌子上,用那个吹风机一顿呼呼地猛吹着,那淡黄色的一根根长毛在飞舞着,胖二姐都看呆了,小叭儿一身浅黄色柔软的长毛都一直铺到了桌面上,这个小姑娘又给它洗耳朵,又给它剪指甲,最后把它轻轻抱起,放在徐老先生怀里! 小姑娘说这个小狗她也没见过,根本不认识,但是在刊物上看见过,是什么贵族犬的一种?据说在国外值好几十万美金呢,在国内会翻翻吧?它的毛色应该是金黄色的,可能是营养不良造成的,增加一点营养,一段时间就能变成金黄色。还说这个小狗残缺了一个前爪,小尾巴也只剩下小小的一截,小脖子脊椎骨和后胯骨曾经受过严重的创伤,大概只有两岁,说是内脏大概也受过一些伤,如今痊愈了,是一个小女孩子,但是由于外伤的原因可能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胖二姐一听,难怪呢,这小叭儿走路一颠一颠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原来是受过伤,是谁为了什么原因伤害了这可爱的小东西?把胖二胖的心都痛的快碎了一地!这小叭儿也太可怜啦! 这个小姑娘抚摸着小叭儿的细细柔软的长毛,感叹的说,“它能活到现在也是万幸了。”并且一再嘱咐,千万不能私自给小狗洗澡,否则会弄伤了娇嫩的皮肤和损害了脆弱柔软的毛发,定期来作护理,尽量吃狗粮,不要吃人吃的东西,胖二姐在一旁心想,狗不就是吃剩菜剩饭的吗?她家以前养的狗哪有什么剩饭吃,都抢着吃屎呢!那个小姑娘又跟徐老先生喋喋不休地介绍起狗粮,一袋三份,注明了早中晚,每顿里面还有鱼肉猪肉牛内罐头,她可能是想把这狗粮推销给徐老爷子。胖二姐在一旁都听傻了,这哪是小狗啊,这它妈地是祖宗啊,自己还没吃过罐头呢。我的个妈呀,我可养不起,徐老先生并没有看上这个小姑娘给他推荐的狗粮!意思是这不是外国名牌产品! 胖二姐抱着小叭儿出了门,她几乎都认不出这就是小叭儿啦?一身长长淡黄色柔软的毛发,一张精致的小脸显得特别乖巧精神,人们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没想到这小叭儿洗了一次澡马上就变了个模样,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个小绒球,胖二姐忍不住亲了一下小叭儿,徐老先生在一旁告诉胖二姐,“这叭儿就是一只名贵的犬种,属帝王级别的,在国外那都有单独的厨师,单独的护理人员!” 徐老先生是长吁短叹,“也不知什么原因,它会沦落成为一个流浪狗,也算它命好吧,遇到你二姐。”胖二姐抱着小叭儿一脸的虔诚,看着徐老先生,“碰到我有什么用?如果不碰到您老先生,它还不是照样跟我一起去流浪吗? 路过一个理发店,徐老先生说,“二姐你这个头发是不是要护理护理?”胖二姐抱着叭儿和徐老先生进了理发店,一打听剪个头发加护理要三百多,胖二姐心想就这么一个小流浪狗,就不知折腾了徐老先生多少钱,自己可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费那个钱干啥,说什么也不剪头发了,抱着小叭儿头也不回,走出了理发店,一边走一边对徐老先生说,“我这个头发也不脆,皮肤也不嫩,整块肥皂洗洗就干净了,折腾什么?何必花这冤枉钱?”胖二姐一边走一边想,小叭儿,你这么娇贵,将来跟我一起去流浪,你可咋办呢?我拿什么来养活你呀? 第353章 豪宅 一座三层小楼,一个大花园子,那后院赶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一眼望去满院子绿茵鲜花怒放,可仔细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修理过的样子,那狂草野花四处疯长,藤蔓甚至爬到了小道上场院里小院的围墙上。小飞虫像无头苍蝇四处乱飞,到处都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小蚂蚁在脚下乱爬着,后院里还有一处四周用大石头砌成的大水池子,这里是养金鱼的?可探头一看,那有什么金鱼呀,一洼清水,只见几个小青蛙“扑通!扑通“跳下水,荡起一圈圈涟漪,池还有一小群一小群的蝌蚪在水中漫游,池中还有一两支荷叶刚露出水面!一进门,就感到有一股股凉凉的味道,好像这个小楼从来没有住过人一样,哪哪都是一层层厚厚的灰尘!只有徐老先先常去的地方踩出一条小径!二三楼从来没人去过,因为地上是一层厚厚灰尘,没有一个脚印! 更让胖二姐吃惊的是,这座三层小楼还有一个大电梯,四面是透明的玻璃,这还是徐老先生告诉她的,说是要想上二楼三楼,不想走楼梯,可以坐这部电梯!胖二姐心想,俺可不敢坐这什么电梯,自己没那金贵,几步就到费那个劲干啥?一层那一头有一个大房间,大落地窗,阳光照进来,一片明亮,整个大房间一件家具都没有,只有一件椅子和一个大箱子,油漆黑亮地摆在房子正中央,胖二姐叮着看,心想,这大概是饭桌吧?这有钱的人吃饭用的桌子都和别人不一样,整地怪怪的,三角形,只有三条腿,这,,,这能放地稳吗?不会一碰就倒吧? 徐老先生看着胖二姐正在上下打量着这她不认识的东西,于是告诉胖二姐这东西叫钢琴,钢琴?钢琴她可认识的,在那个胖老头那里她见过,但,,,但钢琴是个方形的,这,,,,它长的咋这个模样?有钱人用的物件就是与俺们穷人用的咋不一样呢?这房间处处都是灰尘,只有这个什么钢琴擦地通明透亮一尘不染,徐老先生打开琴盖,一排排黑黑白白的东西,徐老先生一按“当“的一声响了一下,可把胖二姐吓了一大跳!原来这个玩意儿是这么敲响的。 那厨房比原先那些房东的家都宽敞,让胖二姐想不明白的是,徐老先生一个人坐在一张大长条桌子上吃饭,两边放着十几把椅子,摆在那里干嘛呢?这厨房上上下下都是灰尘,老先生手把手教二姐这个锅怎么用,那个炉怎么用?这个是个什么?那个叫个什么?一厨房并排四个大玻璃柜子装满了奇奇怪怪的各式各样的银的,瓷的,玻璃的,木质的碗碟壶盘和她没见过不知何用途的物件,心想这徐老先生一个人咋用得了这么多物件?听的是胖二姐一惊一乍的,心想,这有钱人的东西都奇了怪了,千万不能乱用。大客厅还有一个像镜子一样大的大家伙,徐老先生告诉二姐那是电视机,到底是干什么的?二姐没听说过,她也不关心这个。 最让胖二姐开眼的是?她终于看见人们传说中的那种抽水马桶,这洁白如玉的金贵玩意,坐在上面要拉臭粑粑,能拉的出来吗?胖二姐蹲在那仔细琢磨了许久,这个物件太好了,这回不用再往外面跑,去上厕所了。徐老先生告诉胖二姐这个怎么用,那个怎么用,胖二姐差点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那徐老先生指着一个大匣子,说它能夏天凉快,冬天暖和,叫什么来着了?呀这物件可太好!可惜这么多新名词。胖二姐都听糊涂了! 徐老先生指着一个大柜子说,这是冰箱,啊胖二姐听别人说过,这回可真真见着了,徐老先生在一旁说什么胖姐那是一句也没听明白,直勾勾盯着那宝贝一样的冰箱,徐老先生打开其中一扇门。好家伙,塞的满满的,有肉有鱼还有什么海鲜,胖二姐的眼睛都不够使了,耳边只听到徐老先生说,这是保温的,那个门是冷冻的,胖二姐使劲地记着,生怕听不懂,听错了,今后用坏了这个金贵之物! 胖二姐小心翼翼的问徐老先生,“这么好个家,怎么搞成这个模样?咋不请个人收拾收拾呢?”徐老先生叹着气,四处一看,自言自语的说,“也是,这也整的太埋汰了。”用手指随便一摸,一看手指上一层灰,“请过,请过好几波呢,都不顺心,搞得动静太大,太烦人了。”二姐一听,“徐老先生,我呢就是个急性子的人,笨手笨脚的,搞出个什么动静,会不会影响您老人家呢?“徐老先生一摆手,“你就当这是你自己的家吧!你就随心吧,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这个家就交给你了。厨房那个抽屉里有钱,缺什么你说了算,不用问我,只要缺了钱告诉我一声!“说完。他就背着手到那个大房间,在那个什么琴前坐下,“叮叮当当“敲起个什么声响!”胖二姐可听不懂徐老先生敲个什么,她一个心思四处打量着,这从哪里下手开始收拾收拾呢? 说起干家务活,胖二姐心里有的是数,她转身出门,“叭儿!叭儿!咱们去市场。”小叭儿一颠一颠撒着欢在前面跑,就像滚动的一个小绒球,长长的金色毛发在风中飞舞。胖二姐心想,这徐老先生年岁已高,要吃软烂好消化的,于是煮了红枣枸杞小米粥,主食是牛肉芹菜饺子和米饭,菜是一荤一素,清蒸鲫鱼,清炒山药片,胖二姐一边做饭炒菜,一边收拾屋子,不大一会功夫就把个餐厅,厨房上上下下收拾的干干净净,透着亮,别的地方先不管,先顾了嘴再说。 徐老先生一坐在餐桌前还没动筷子呢,眼睛就看着桌上的菜饭,连连叫好,“不错吗真香,真是家常味道,“边吃边说好吃,说什么色香味俱全,胖二姐心想自己就会弄点家常菜,糊弄糊弄别人的嘴吧,看样子徐老先生嘴不刁,还真对了徐老先生的胃口。 胖二嫂站在旁边观察着,“徐老先生,您想吃什么?咸了淡了的有什么要求,您老尽管说。”“没什么,你看着办就是了。”徐老先生只顾低头喝他的粥。徐老先生边喝粥边吃菜,抬头一看,胖二姐站在身旁看着自己,并没有吃饭的意思。于是徐老先生指着旁边的椅子 ,“二姐,快坐下吃饭,要不凉了?饭是吃的,不是看的。”胖二姐慢慢坐下来,看着徐老先生,“怎么样?好吃吗?”徐老先生点着头,“好吃”然后把手中的空碗递了过来,“再盛一碗粥。” 第354章 狗粮 胖二姐刚端起粥碗,还没来及喝上一口呢,这时耳边就听见门外叭儿一个劲地狂吠起来,徐老先生和胖二姐扭头向窗外张望,只见一辆汽车停在大门外,一位四十来岁西装革履戴着一付金金丝眼镜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汉子站在大门口,徐老先生告诉胖二姐,“是曹律师,给叭儿送狗食,送房子来了。”胖二姐急忙走了出来,口中不停的小声吆喝着,叭儿!叭儿!“不要叫了,是给你送吃的来了!” 胖二姐蹲下身,轻轻地把炸着一身金毛,呲着嘴露着几粒白白的尖牙,两只黑宝石般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门外那个汉子的叭儿抱在怀,胖二姐感觉到在怀里的叭儿身上微微颤动着,伸着脖子看着门外,嘴里还轻轻呜咽着,它不是很认生,很胆小吗?一有动静就钻进破沙发的空隙里,瑟瑟发抖。今天第一次听见它大声狂吠着,看见它小小残缺的身躯挡在院子门口,大概它是想把这个看样子是个怀有歹心的汉子,挡在大门外,不让这个它认为的坏人进小院!看样子这小家伙警惕性挺高,还能看家护院护主人呢。胖二姐心痛地轻轻拍着怀里的小 绒球,低声安慰着,“别怕小宝贝小叭儿,它是曹律师,曹律师不是坏人。” 胖工姐急忙打开大院门,“你是徐律师吧?”那个男人看了胖二姐一眼,不认识,“你是,,,,“哦!原来是保姆,徐老先生又找了一个新保姆。曹律师让人从小货车上搬下一个大口袋,告诉胖二姐,“这是狗粮,这里有一份说明书。“胖二姐接过说明书看了看,上面都是一排排一行行叽里拐弯的蝌蚪,一个字也不认得!哦,曹律师一看也是的,全是英文,一个乡下的女人如何认得? “我看看!”曹律师拿过说明书念给胖二姐听,“这白色的是早餐,红色的是中餐,黑色的是晚餐。一共三十包,每包三份。哦,每餐还配有一个罐头,你看看罐头上有牛头,猪头,鱼头,搞不错的!”曹律师念完了说明书,瞧了瞧胖二姐抱在怀里一双黑亮亮的小眼晴警惕盯着他呲着嘴露着牙,低声咆哮的的叭儿,指挥着人把货车后面的一个小房子搬了下来,放在大院门口的一角,“这是徐老先生定的狗舍,“胖姐一瞧,好家伙,这个气派,前后还有玻璃窗户,白墙,红瓦尖房顶的有一人多高!我地那个天呀,还有楼上楼下两层呢?一只小小的狗就要住这么大的一座小楼?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哟! 胖二姐打开那口大袋子,取出一份狗粮袋子,里面黑黑的,一粒一粒的,还有三个小铁盒,是肉罐头吧?胖二姐也就是随便问了一声,“这得多少钱呐?”曹律师拿过说明书看了一眼,“哦,是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每顿狗粮四十多块钱吧。”“四,,,四十,一顿四十,三顿,,,一百多呀?”胖二姐这一算差点背过气去,好家伙,叭儿一顿饭四十,一天三顿就一百多,比自己过去一个月的劳务费都多,我地天,这哪去说理去?自己还不如一只流浪狗?哦,叭儿不是流浪狗,徐老先生说它是什么名贵的犬!可,,,,可再名贵也是一只狗吧? 不用问,那叭儿住的小房子也贱不了,没个百巴可下不来哟!她哪里知道,这叭儿即将住的小洋楼要一千多呢,这可是美元!胖二姐打开一袋狗粮,一粒粒的油乎乎小圆粒,放在手心低下头闻一闻,怎么说呢,有点点腥味儿,好像有点香香的。蹲下身子把那几粒黑乎乎的狗粮放在叭儿的鼻尖下,那知叭儿闻都没有闻,小舌头伸出就是一舔,嘴里“咔咔“直嚼,吃地那个香哟,好像它以前就吃过似的!叭儿把放在胖二姐手心中那几粒狗粮一下舔完,睁着小眼晴,低着头四处嗅着,好象吃出了馋虫,把个胖二姐心疼的哟,我地个天啊,叭儿呀,这可是钱呐,这可是金豆子啊。 曹律师看着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傻头傻脑的胖二姐,递给她一个册子,“你在这里签个字,就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 “什么东西?“二姐吃惊地瞪着眼睛问道。曹律师解释道,“保险合同,徐老先生已替你交过款。”“什么合同?“胖姐更不明白了。曹律师一想,这个乡下女人没有必要解释的那么清楚,反正她什么也听不懂。“是这样的,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你有个病,碰个什么伤?保险公司就会给你付款,不用你花钱,等到你老了以后,每个月还给你打养老金。”胖二姐心想,天下可有这等好事? 胖二姐稀里糊涂歪歪斜斜哆哆嗦嗦在那个什么小册子的合同上写下了自己的大名,曹律师把那个什么合同放进了包里。,又从包里取出一个大纸袋。“这是你一年的工资,总共六万。”还没等胖二姐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曹律师坐着车离开了。“六,,,,六,,六万呀?”胖二姐捧着怀里的那一个大纸袋子,这不是做梦吗?人们都说万元户,这可比那万元户多多了。那个胖老头子给自己那个一万元,自己都没地方放,最后把被子拆开,一张一张铺在棉花里,缝在被子里。 胖二姐抱着大钱袋子!在屋子里团团直转!四处看着!这钱放在哪里呢?放在那都不放心、胖二姐在厨房洗着碗筷、心里一直放不下那包藏在被子里的六万元,想着想着放下活,匆匆忙忙回屋一掀被子,那大包钱安安静静呆在那!胖二姐直拍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一颗心在“蓬蓬”地直跳!整整一天,胖二姐心神不宁,干起活那是丢三落四的!哪怕干一会活,忍不住就想往自己寝室跑,非得看一眼那包钱才放心!吃晚饭时,胖二姐两眼也不知盯在那看,手里的筷子停在那半天不动,徐老先生看了胖二姐几眼,轻轻哼了一声,“二姐呀!想什么呢?咋不吃饭!” 胖二姐一听,猛地醒过味,抬头看着徐老先生,心里直好笑,这个小楼就住着三个喘气的,小叭儿跟自己是一伙的,未来是要跟自己去浪迹天涯的,而这里只有一个外人,就是徐老先生,而这钱又是他老人家给自己的,自己担什么心哟,还怕钱丢失?不觉的好笑,“徐老先生,你可千万不要笑话我,我一个乡下人从来没看过那么多钱, 那一包钱让我整整担心了一天,整的我吃不好,睡不好的,搞的我干活都没有心事,不知道找个什么地方藏好了。” 徐老先生一天哈哈大笑,“藏什么藏?存到银行里不就放心了。”银行?”胖二姐一听腼腆的一笑,“我挣的那几个钱,还不够花呢,没到月底就两爪空空,从来没去过那个银行。”许老先生说,“不要紧,吃完饭我带你去银行。”胖二姐并没有吃饭,看着徐老先生扭扭捏捏的说,“徐老先生,你千万不要笑话我,原来那个房东我救了他的女人,他给了我一万块钱,我都不知道藏哪好啦,最后把它藏在棉花里缝到被子里去了。” 徐老先生听地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胖二姐,“你是说把钱缝在了被子里?哦,我听我爷爷曾经说过,以前逃荒时,就把大洋缝在被子里,没想到,,,,,”徐老先生猛然哈哈大笑,指着胖二姐,“这个主意挺好,有钱人啊就是和我这个穷去头子不一样,拿钱当被子盖!”徐老先生是一顿大笑,整的胖二姐极不好意思,“你老人家还说不笑我呢。” 第355章 乌鸡 好不容易送走了曹律师,徐老先生也一直坐那里看着热闹,忘了吃饭,现在饭菜都凉了,于是胖二姐忙着热菜热饭的,晚饭后,胖二姐还惦记着屋里那些活,于是轻声呼唤着,“叭儿!叭儿!“陪徐老先生遛弯去呀。“那叭儿真是个应声虫溜须精,围着徐老先生一颠一颠摇着小屁股撒着欢儿。胖二姐看见徐老先生还柱着她送的那个手扙,“徐老先生,你柱的这个手杖又破又旧,柱着它就像个要饭似的,还是换个好的吧。”徐老先生看着这把要饭的手杖看了看。双手一轮,自言自语地说,“讨饭的?这个好啊,这个有人味儿,叭儿!叭儿!咱们走,去消食去。” 天快要擦黑了,胖二姐指着大门口一角那崭新的二层小楼精致的狗舍,“叭儿,叭儿这就是你的窝,多好看,多气派呀,只有名犬才配住在这!你喜欢吗?你真好命,又吃狗粮又住小洋楼的!”那知叭儿只是抬头朝那个方向看了看,一转身钻进门廊下那个硬纸壳里,缩成一团,背朝外,可能打算早早睡觉吧。不去理会这个嫌贫爱富,只知道享受的管家婆吧?胖二姐一看,好嘛,真是犯贱,这么好的小洋楼不住,偏要住在这个破纸壳里,才来了一天,就嫌弃自己这个爱管闲事的穷老婆子,看你在徐老先生面前那个嘚瑟劲,就是一个嫌贫爱富重钱轻友的玩意儿。 天黑以后,徐老先生让胖二姐把大客厅那个挖在墙里的什么壁炉点上了火,火烧的旺旺的,胖二姐低声问徐老先生,“为什么不用那个能热能冷的家物事儿?”徐先生坐在那个摇椅上,一上一下摇着看着书自言自语道,“这炉火热的自然。”胖二姐坐在一旁不言不语,帮徐老先生热着茶,给徐老先生打着毛活,织围脖,毛套,袜子,帽子,外衣外套什么的。 自从胖二姐给徐老先生织毛活以后,徐老先生再也不穿他那些什么名贵的服装,从里到外都穿着胖二姐给他织的毛衣毛裤,尽管胖二姐手上的活不好,织的毛线,也不是什么高档的,织的毛衣也不好看,可徐老先生说穿着胖二姐织的毛衣毛裤暖心,只要胖二姐给他织什么,他就敢穿什么,穿着胖二姐给他织的从里到外的毛线衣裤,围着胖二姐给他织的长长们围脖,戴着胖二姐给他织的毛线帽子去遛弯,逛街,到小花园的小凉亭子看那些老头下棋。 胖二姐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把这座三层小楼里里外外擦的是干干净净明明亮亮,这活她越干越有劲,不觉得累,不觉得渴,也不觉得困,她从来没有收拾过这么漂亮的小洋楼,尽管没有人到二楼三楼去住,去玩,这么埋汰自己不去收拾,徐老先生花高价雇自己,自己良心也过不去呀。 忙完了屋里,胖二姐又来到院外,一眼望去满院子杂草丛生野花怒放,尽是乱飞乱爬的小虫子,而那个鱼池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就显得这个院子少了一些灵性。于是就到那个小集市上买了二十多只小乌鸡先散放在院子,让他们去吃那些乱飞的可地爬的小虫子,又买了二十多条一斤多沉的小鲫鱼,几条两三斤重的鲤鱼和草鱼放在那个小池子里,想吃时就顺手去捞一条。 小叭儿吃惊地趴在地上,看着满院四处跑,追着小虫子吃的小乌鸡,它可从来没看过这种黑不拉几的小玩意儿,小乌鸡只要一接近它身边,吓得它一屁股钻进硬纸壳它的家里,哆哆嗦嗦缩成一团,但又忍不住好奇之心,偷偷的瞄着外面那些四处乱跑的小乌鸡,可这些小乌鸡却不怕这个小绒球,叽叽喳喳的都跑到小叭儿的地盘上,叽叽喳喳都跑到了小叭儿的门口前琢小虫子吃。 才不到半晌的功夫,小叭儿就和那些小乌鸡们混熟了,小叭儿终有了朋友,有了玩伴,那些小乌鸡还围在小叭儿身边,琢它长毛上的小虫子,小叭儿追着那些小乌鸡玩,可院子撒欢闹着玩,都忘了看守大门了,吃饭时胖二姐叫个三遍五遍的,它才扭扭哒哒跑过来,吃上那么几口,碗都没有舔干净,就急急忙忙跑到院子里去和那群小乌鸡闹着玩。 在院子里散养了两天的小乌鸡,把那些飞的爬的小虫子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始收拾那一院子的野花乱草,胖姐拿着锄头可地的刨着,心想种那些花草什么的,好看也不能当饭吃,这刨出来地种上小青椒茄子黄瓜小白菜小葱吃起来不香吗?小叭儿可玩疯了,和它的那群朋友小乌鸡在在草堆里翻滚,在开出来的菜地上乱扒着,它的朋友们可是找虫子吃,找蚯蚓吃,而它只是撒欢疯玩! 小叭儿整得一身金毛,沾的尽是烂泥巴,沾着烂草,把个胖二姐心疼的,她心疼的不是叭儿埋汰整地一身泥!而是心痛小叭儿洗一次澡要花好几百块钱呢。她可不打算再让她的小叭儿去洗什么澡,花徐老先生的钱,于是打算自己给它洗,用肥皂蹭蹭擦擦冲冲不就完事儿了,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花那门子钱?徐老先生两眼看着胖二姐,“你是打算给叭儿洗澡?不行不行,那可不行!你又不是专业洗澡的,把叭儿的毛洗坏了咋整?”他向叭儿招了招手,叭儿!叭儿,咱们去洗澡去,叭儿一听屁颠屁颠冲在前面,头都没回。 一太早,胖二姐正在忙着做早餐,就听见后院一阵一阵小乌鸡们欢快的叽叽喳喳叫唤着和小叭儿高一声低一声“汪汪汪汪“的。胖二姐一想,这小叭儿昨天刚洗完澡,这会又在后院瞎闹,这一身金毛,,,,我的天,这澡不是白洗啦?快步冲到后院,没好气地冲着正撒欢地可地打滚的小叭儿大吼道,“ 找骂找揍呢?刚洗的毛又让你整埋汰了,赶快滚回去。” 小叭儿一听,吓地可不轻,这是它认识胖二姐以来第一次看见她如此生气,对它大吼大叫,说什么要骂它还要动手揍它,一溜烟钻进它的宝宅那个破纸箱中,缩成一团哆嗦着,看都不敢看一眼外面叉着腰一脸怒气的管家婆!徐老先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动静,慢悠悠的走了出来,蹲在那看着小破纸箱里瑟瑟发抖的小叭儿,“小叭儿别怕!跟爷爷去溜弯去!”好吗,这老爷子这时出来充好人,还与小叭儿成了亲戚? 小叭儿一听,这位老富翁要给它当爷爷这是要给它撑腰来喽,“嗖”地一下,冲出它那座破宝宅子,连跑带颠欢天喜地地和徐老爷子在到后院溜弯,和它那群小乌鸡们又追闹在一起!徐老爷子终于有个热闹的地溜弯喽,看着满院子到处刨来刨去翻找小虫子吃的小乌鸡,开心至极! 徐老爷子看见胖二姐准备要在小院一角圈一个地,说是小飞虫小蚂蚁吃地差不多啦,要把小乌鸡都圈起来,自己还要种点青菜,徐老先生可不愿意,说是要散养,既然进了小院,就是这里的朋友,千万不能委屈了它们,让它们生活的自由自在!胖二姐心想,还自由自在呢,如果自己把老爷子的这些朋友杀了,给老爷子炖汤喝,老爷子会不会生气,把自己赶出这座小楼呢?“可这小乌鸡满院拉粑杷这可咋整?”胖二姐一脸的无奈,徐老先生轻轻一哼,“这就不用你管了,我来扫。”胖二姐一听可吓了一跳,怎么能让老徐老先生扫鸡粑粑呢?“怎么能让你老人家干这种脏活的?“胖二姐边说边从屋里拿出个小铁铲子和笤帚。徐老先生扫了一眼,“你就把它放在那个角落吧,你该干啥干啥去。”看样子这小院是老先生和他的朋友的地盘,不让自己打扰他们。 徐老先生两眼瞪着看着手拿一根捞网的胖二姐吃惊地问,“你是打算干啥?”胖二姐把手中的捞网比划比划几下子,“去小水池里捞一个小鲫鱼,中午给你做红烧鲫鱼吃。”徐老爷子一听,严肃地说,“不行,它们都是我的朋友,不许伤害它们!”说完对小叭儿说,“走!去找朋友们玩去!”看都不看胖二姐一眼,带着小叭儿去后院看他的朋友们!本来胖二姐就准备到早市买乌鸡给老爷子炖乌鸡汤喝,这下子可不敢了,生怕老爷子误会是自己把他朋友给宰了, 只好买一只散养鸡炖汤,当一盘子清炖鲤鱼端上桌,老爷子看着这道菜就是没动筷子,胖二姐只好在一旁说,“徐老爷子,你放心吃吧,这条鱼是在市场上买的。没有去动你的朋友。”徐老先生吃完饭带着小叭儿到了那个水池边,站在那里还查着数呢。 徐老先生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满院叽叽喳喳欢快的小乌鸡们打闹着,啄着两只小爪子刨出来的小虫子,和小叭儿满院子追逐着。坐在紫藤花架下,看着一池的春水,鱼儿在那荷叶之间漫游着吐的泡泡。有时开饭了,胖二姐催了好多遍,那徐老先生还伸着脖子在那没看够呢。原先这个小院子每天只听见胖姐轻轻的说一句,“徐老先生开饭啦,“小叭儿陪徐老先生遛弯去,“要不就是琴房传出一阵钢琴声,整天就一点动静也没有,二姐给自己织了一双厚底的袜子,出出进进一点声响也没有。现如今呢!这小院一天到晚再也不消停,一群小乌鸡欢叫着追逐着小叭儿满院子撒欢,弄得鸡鸣狗吠的,小水池中鱼儿跃出水面!一院子生机勃勃。 刚吃完午餐,一辆汽车开到了小楼门前,曹律师搬下两个大袋子,对胖二姐说,“这一袋是鸡食,这一袋是鱼食!看不明白这两袋子上分别印着小鸡小鱼,用起来非常方便,不会搞错的!“胖二姐就纳闷了,小鸡和小鱼还要吃专门的饲料吗?小鸡不就是吃剩菜剩饭小虫的吗?曹律师好像知道胖二姐的心事一样。“千万不要给它们吃剩菜剩饭,要吃出毛病来的。”胖二姐心想,我地妈呀,人吃的饭菜小鸡小鱼小狗都不能吃,这小楼里,狗吃狗粮,鸡吃鸡食,鱼吃鱼食!人吃人饭的!都各吃各的。这有钱的人家养个小鸡小狗小鱼的 就这么啰嗦吗?这些小家伙上辈子不知做了什么善事?今世遇见徐老爷子来此蹭吃蹭喝蹭住亨清福来啦!它们咋这好命呢?它们是不是都应该过来感谢自己呢?对自己说声谢谢?要不是自己,它们咋能进这小院?咋能见到徐老爷子,此时胖二胖心里都有点 嫉妒了。 第356章 风波 每天一大早,胖二姐都要去集市买点新鲜的蔬菜,小叭早就早早等在门口,胖二姐怕它三条腿行走不方便,又怕它这么小被别人踩着,于是就把它放在篮子里挎着,早市上人来人往,你挤我,我挤你,人们看到一团金色的小毛球,都喜欢的不得了,你伸脖子来看看,他伸手来摸一摸,见过小叭的人都说小叭好看,慢慢地集市上人都知道有一个好看的小狗叫小叭,刚开始小叭紧张的不行,一有人靠近它就哆嗦起来缩成一团,有人要摸它一下,更把它吓个半死,半天不敢伸头出来看,也就是上早市几个来回小叭就慢慢习惯了,胆也大了起来,谁摸它一下,亲切的称呼它一声小叭,它就在会殷情地摇着小屁股,东张西望,看个够。 有一天一大早,胖二姐带着小叭到早市上买菜,正在那挑新鲜的蔬菜,远处一阵嘈杂,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叫着“偷钱包啦!”不大一会就看到有些人向这个方向跑,道上的人吓得纷纷向两边躲避,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精瘦的年轻人,一路狂奔而来,把那些没有来及躲闪的老头老太太撞的东倒西歪,摔倒在道旁,蔬菜,鸡蛋撒了一地,叫骂声惊叫声四起!远远的有两个警察也向这边跑,边跑边喊着,“抓住他,抓小偷。”可赶早市的都是些老头,老太太,要不就是些中年家庭主妇,年轻人大多在家睡懒觉呢,哪有人敢上前去拦这个小偷! 眼看那个小偷己经跑到了胖姐身边,只见胖姐搂紧了菜篮子,怒目圆睁,后槽牙紧咬,全身紧绷,一偏身伸出一脚,狠狠地照准那个小偷的大胯骨就是一蹬,那个小偷正玩命地狂奔呢,没想到斜刺里伸出一只大胖脚正踹在他的大腿上,只听“妈呀“一声大叫,那个小偷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啃了一口泥,胳膊腿在地上都蹭破了皮,还没等他爬起来,那两个警察叔叔已经跑了过来,连呼带喘地一下把他摁在地上! 就这在这时胖二姐篮子里那团小金毛突然金毛乍起,一对小眼睛闪闪发光,呲着嘴露着牙,尖声狂吠起来,三条小爪子是一蹬似乎要从篮子里跳出去,打算扑上去咬那个小偷一口,把胖二姐吓得一下抱住小叭儿,丢下那盛菜的蓝子,嘟囔着“碍你什么事,别叫了,好像你有多大能耐似的!”小叭儿这时才停止了咆哮,伸着脖子,两眼瞪着那个小偷远远而去的背影!小声哼叽着! 有位警察叔叔走到胖二姐面前,并没有和胖二姐说话。他看着胖二姐怀里的小毛球,和蔼的轻轻问了一句,“叫什么名字啊?”胖二姐连忙回答说,“它叫叭儿!”警察叔叔轻轻念叨了一句,“叭儿” 眼睛看都没看胖二姐,又问一句,“能抱抱它吗?”胖二姐连忙说,“能”没等胖二姐反应过来,警察叔叔就把小叭儿抱了过去,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它一身的金毛,“小叭儿真好看!小叭儿真勇敢!”大概这个警察叔叔低着头想亲一亲小叭儿,小叭儿在警察叔叔怀里折腾开了,一伸小脑袋在警察叔叔的脸上,鼻子上嘴上舔开了,警察叔叔乐的脸上就像开了一朵鲜花似的! 警察叔叔带着胖二姐说是要到派出所做笔录,没想到小叭一进派出所,派出所就像开锅一样,它从这个警察叔叔怀里跳到另一个警察叔叔的怀里,从这个房间被抱到那个房间,从楼下被抱到楼上,就连要跟胖二姐做笔录的那位警察小姐姐,“蹬蹬蹬“跑上二楼,从人堆里把叭儿抱下来,坐在胖姐对面逗着叭八玩,问胖二姐,“这小狗叫什么名字?““吃什么?“在哪买的?”胖二姐告诉这位警察小姐姐说,“它是个流浪狗,不是买的!是我捡来的!” 这位警察小姐姐,看了胖姐一眼,“流浪狗?你说它是流浪狗?”这位警察小姐姐立刻来了精神,把叭儿送给另外一个警察叔叔抱着,一脸严肃的看着胖二姐,“你从哪捡的?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住?”胖二姐这时被这位警察小姐姐吓着了,心想难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了?刚才自己还帮助警察叔叔抓了小偷,怎么现在,,,, 胖二姐看着坐在对面的警察小姐姐,吭吭哧哧,结结巴巴,把遇到小叭儿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警察小姐姐一脸狐疑看着胖二姐,“它可不是什么流浪狗,它名贵着呢!”警察小姐姐的意思是,你一个当保姆的怎么能够养这么一个名贵的小狗,而且这个小狗来历不明,整的胖二姐不知所措,冒了一头的冷汗,没想到捡了一只小狗还要吃官司? 这时警察小姐姐也不问胖儿姐抓小偷的经过,而是问起胖二姐捡小叭儿的经过,认真地写着笔录,胖二姐直叫冤,说不是自己偷的,自己只是在道边拉圾桶旁捡到的,警察小姐姐只是说,“我没有冤枉你!可没说你是偷的,我只是要把这件事情整清楚,希望你积极配合我的工作!。”胖二姐这时心里直叫屈,你说这事整的,好像自己是个偷狗贼似的,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进过派出所,没摊过官司,这下可好?为了一只流浪小狗进了派出所。 胖二姐四处一望,不见了小叭儿急忙站起身,嘴里直喊“叭儿!叭儿!”警察小姐姐立即制止了她!“喊什么喊?现在你不能抱它,等你把问题说清楚了再说。”胖二姐急的直跳脚,“天理良心呀!真的是我捡的,不是我偷的!如果是我偷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胖二姐指天画地,高声诅咒着,正在这时,胖二姐一眼看见徐老先生跟着两个警察叔叔走进了派出所,胖二姐几步冲上前,一把拽住徐老先生的衣服,“徐老先生,叭儿是我捡的,不是我偷的,我没有偷,您老人家可得给我做主啊!” 徐老先生一脸的笑意,轻轻拍着胖二姐的手,“放心吧!没有人说你偷。”徐老先生带着胖二姐进了派出所所长的办公室,他老人家和派出所所长说了什么,胖二姐一句没有听清,她满眼含着泪,脑袋里嗡嗡直响,心里一个劲捣鼓,我没有偷!我冤枉。不大一会功夫,那位警察小姐姐抱着叭儿走进了屋,狠狠地亲了小叭一口,然后把叭儿轻轻地放进胖二姐的怀里,一脸的笑意,“好人必有好报!我们派出所找你找了好久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胖二姐顿时懵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派出所一直在找自己?自己犯了什么事儿?派出所所长走过来安慰着胖二姐,让她坐下,慢慢地胖二姐才听明白,原来是在那个胖老头那里遇到的那件事,警方一直在寻找自己录口供,那桩入室抢劫的案子一直没结案呢!而且市里给自己赠了一面锦旗,物业还奖励给自己一笔不菲的奖金,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自己早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啦。 今天自己在集市上又协助警察抓了小偷,派出所所长狠狠地表扬了自己一番!说什么如果人人都像胖二姐这样,他们这些警察就可以失业啦!胖二姐满心欢喜抱着叭儿和徐老爷子走出派出所,徐老爷子这一道看着胖二姐,“原来我就听别人说你厉害怎么怎么的,我都不相信,一个女孩子能厉害到哪去?今天一听那所长说,真让我佩服,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家真够彪悍骁勇的!你还把那个入室抢劫的砍成重伤?”胖二姐不好意思地说,“当时也没办法呀,都是逼的!自己不能不管那个小姑娘吧?”胖二姐一五一十把当时的经过讲给徐老先生听!“当时可把我吓的,魂都没啦!尿都吓的拉到被裆!”这一路徐老先生饶有兴趣的听着胖二姐白话着! 胖二姐兴奋地是满脸通红,心里美滋滋的,没想到一大早买菜抓了个小偷。而且又得到了一个锦旗,还有一笔奖金。“骁勇什么?彪悍个啥?没把我吓得半死,生怕警察叔叔不把叭儿还给我。徐老爷子,我告诉你吧,这小叭儿也够厉害的了,要不是我搂的紧,它就会跳过去咬那个小偷一口呢。” 胖二姐用手指点怀里睡的正香的小叭儿的小脑袋瓜子,“你就装吧,以为自己多能呢?“胖二姐看着徐老先生,“有个词叫什么来着,一只小狐狸特能装?“徐老先生想都没想,“哦,叫狐假虎威。“胖二姐骁勇的名头在集市上炸开,只要胖二姐在早市上一露面,就有人上前纷纷和她打招呼,抚摸着她怀里的小叭儿一身的金毛,甚至要求抱一抱它过过瘾!买一把青菜,那卖菜的老大娘还多放两根在菜篮子里,说是多给点,给小叭炒菜吃,卖肉的老大爷卖完肉以后,割一小块瘦肉添进去,说是给小叭儿打牙祭! 更有甚者,一位老太太一把拉住胖姐的手。说是如果她在这里家不干了,就到她家去,她家没有什么活,有活也不用她干,只是每天送她小孙子去上学就行,价钱你说了算,且而还塞了一个地址给胖二姐。胖二姐心想,这哪里是雇保姆啊,这分明是想雇个保镖。就连曹律师当着徐老先生的面,直夸徐老先生好眼力,花了一个雇保姆的钱却雇上了一个彪悍的保镖,这可好,家里外面都安全!只要胖二姐一出现在早集上,或者陪徐老先生遛弯,总有人过来和胖姐商量,以后没活干就到他家去!出一趟门回来手上总有几张纸条子,可把胖二姐烦透透的,徐老先生站在一旁看着一脸无奈的胖二姐直乐,“你老人家如今可是块香饽饽喽。” 第357章 西餐 除了月底或月初,曹律师有时来小楼,在书房和徐老先生轻轻交谈一下,整天整日小楼里很少听到有人说话,胖二姐只是闷头干活,偶尔只听见胖二姐问徐老先生一句什么?徐老先生只是“嗯,嗯“一下,一直少言寡语的过着有规律的生活,吃饭,遛弯,弹琴,到小院里看望他那些朋友,没有事时就拿着小铁铲和簸箕,收拾着院里他那些朋友可地乱拉的臭粑粑,老人家可能是想,如果他不收拾他那些朋友留下的这些埋汰东西,胖二姐一腿踩上给整烦了,就把他的朋友剁了炖汤喝! 胖二姐一脸严肃地警告叭儿,千万不要在院子里可地的拉屎拉尿,这么好的地方整埋汰了,那老先生生气了,把她们俩撵出去,她们俩就没地方住啦,那就要四处流浪了,小叭儿似乎听明白不能在这小院拉屎撒尿,于是就从大门缝挤出去到大院外面 拉屎撒尿!徐老先生一看,直夸小叭儿懂事,可是在外面拉臭粑粑也不讲卫生啊! 一个电话之后,曹律师拎着一个大袋子来到小院,说这是什么猫砂,是让小叭儿在这个装有什么砂的箱子里拉屎撒尿,说这样即卫生还没有臭味,他一个礼拜来换一次,胖二姐低头看那个装什么砂的袋子,上面印的叽里咕噜拐弯全是蝌蚪,胖二姐心想,不就是小狗拉个臭粑粑嘛?拉在院子里放到地里还可以种菜当肥料,有必要花钱整个什么砂吗?看样子这个什么沙也不便宜吧?胖二姐趁着陪徐老先生遛弯时,悄悄问了一句,“那个什么砂不便宜吧?”徐老先生背着手来了这么一句,“它配!”二姐是直叹气呀,这个小叭八儿跟自己来到这里蹭吃蹭喝蹭住不算,拉个屎也要拉在钱上! 一晃到年三十晚上,照例俩人分别坐在火炉旁,一个翻书,一个织毛线,一个不问,一个不说,外面那是炮竹声声,烟花一闪一闪,夜空是五彩缤纷。快到十二点,盼儿姐备了几碟时鲜小菜,煮了几种饺子,温了一壶老黄酒,给老先生倒了一小盅,一天到晚就此说了一句话,“祝徐老先生新年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老先生淡淡回了一句,“彼此!彼此吧!“ 徐老先生喝了一小盅黄酒,夹了一个饺子,吃了几口菜。问胖二姐,“给叭儿准备年夜饭没有?”胖二姐一边给徐老先生续上一杯黄酒,一边说,“哦,准备了,有鸡块儿和鱼,还有饺子,整天吃那个什么狗粮,吃的都腻腻烦烦的了,今天就改善改善伙食。”吃完了年夜饭,徐老先生站起身叫道,“小叭,小叭,咱们去看灯呗。”胖二姐连忙拿出自己给徐老先生织的那件纯毛过膝的大红披肩,给徐老先生披上,徐老先生慢慢踱到镜子跟前,看了一眼,“真喜庆!”胖二姐怕灯会人多徐老先生被撞着,又怕叭儿被踩着走丢,于是抱着叭儿搀扶着徐老先生兴致勃勃地去看灯会! 玩了个大半夜,整地人困马乏的,徐老爷子临睡前就交代过,明天早上要睡个晚觉,不用太早招呼他,大概是想睡到自然醒吧,胖二姐连连打着哈欠,“正好我也偷个懒儿,睡它个一上午,下午咱们要去集市看灯谜去。”初一下午,胖二姐和徐老先生都披着大红披风,胖二姐临走之前扯了一根红头绳,把小叭头前那一小撮金毛扎起来,说是扎个红头绳讨个喜庆! 于是胖二姐抱着小叭,搀扶着徐老先生到集市看彩灯猜灯谜!集市四条街两边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彩灯,十字路口中心花坛有一条巨大的昂头朝天的金龙彩灯,集市人潮涌动,人来人往,一片欢腾,最吸引胖二姐眼球的是哪一张张条幅上的谜语,猜中一个谜语,还有奖励呢,都是些彩色气球,小风车之类的小玩意,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也太好看了,喜庆的很。 胖二姐看着那一张张条幅上的谜语,她可猜不出来,字认全都不容易。徐老先生很把握地说,“你喜欢什么小玩意儿?我就帮你猜什么谜语。”胖二姐一听心里乐开了花,颠着肥胖的身子,一指上面有彩色气球的谜语,“就猜这个!”不要说胖二姐连指几条迷语,都让徐老先生猜中了,得了四五个彩色气球和个小风车。 胖二姐分别把几个彩球栓在自己和徐老先生的帽子顶上,哇,真好看,几个彩球在头上飘啊飘的,还不忘把一个彩球绑在小的小前爪上, 自己举个小风车,三个人慢悠慢悠地逛起了集市,这时胖二姐一下看到了一个小车上插着一串一串的糖葫芦,自己离开家十多年,就没有吃过一次糖葫芦了,一股股思乡的情绪涌上心头! 胖二姐站在那儿看着一串串的糖葫芦,半响才问徐老先生,“徐老爷子,你吃过糖葫芦吗?”徐老爷子看着那糖葫芦摇摇头,胖二姐一想,也是,徐老先生这一生都在外国过的,他哪吃过这个玩意儿?于是买了两串山楂糖葫芦,和徐老先生一人一串,胖二姐拿着糖葫芦闻闻,还没有吃呢。小叭就伸过头来嗅着闻着,胖二姐把糖葫芦递到小叭的鼻子前,“小馋鬼这个东西你吃不了!”小八当然不会吃那个什么的糖葫芦,抬头看着那在头顶上飘来飘去的彩球。 正这时走在前面的徐老先生和一个年轻人撞在一起,只听徐老先生轻轻哼了一声,“哎呦!”还没等胖二姐反应过来,只听一声怒喝,“老不死的,没长眼呐?”说时迟那时快,胖姐一步冲上前挡在徐老先生面前,手里的糖葫芦往前一捅,几乎扎在那个年轻人的鼻尖,“你骂谁呢?哪家的狗崽子没拴住跑出来汪汪。” 这时胖姐怀里抱的那团小金毛突然汪汪大声吠了起来,使劲地挣扎,想从胖二姐的怀里跳出去,咬那个欺负他们的小子一口,周围的人一下都受到了惊动,纷纷向这里投来了关注的目光。那个年轻人一看还没等说话,旁边一个中年妇女一把薅住那个年轻人衣袖,低声吼了一句,“快走,惹她干啥?”看样子她是知道胖二姐骁勇强悍的名头,胖二姐看着这母子俩匆匆而去的背影,哼的一声,“小样,姑奶奶宰人的时候,你还在你老子大腿根转筋呢。” 徐老先生站在一旁像看戏一样,两个巴掌轻轻拍着,“二姐如果你和他们打起来,我一定上前帮你干。”胖二姐笑了笑,“得了!别笑岔了你老人家的老腰,你老人家站在一旁拍手助威,有我和小叭就足够了。”徐老先生玩的高兴来了兴致,“今晚我咱们不回家吃饭,我请你去吃西餐。”“西餐?”胖二姐可没吃过! 两人来到一家西餐馆门口,门口站着一位年轻漂亮的门童,他对着徐老先生微微一鞠躬,两眼笑眯眯地看着胖二姐怀里的小金毛,“呀!太可爱啦,欢迎小朋友光临我店,请进!”刚坐在餐桌前,有一个女招待送上一个烫金的菜单,胖二姐看都没看那张菜单子,低声对徐老爷子说“要不要点个红烧鲤鱼,或者红焖肘子,过年也喜气点。” 只见徐老先生乐的满脸的皱纹都绽开喽,细长的食指挡在唇前,正当胖二姐四处张望着,一个盘子送到了她的面前,胖二姐低头一看,这是个啥呀?一小块儿红不拉几的什么肉,上面放着一小撮黑乎乎亮晶晶的小粒粒,徐老先生伸过头,用手里的叉子指着那个黑黑的小粒粒。“这是从外国进口的鱼子酱!”胖二姐满眼狐疑的看着这玩意,心想进口的?一定好吃至极。 胖二姐用那个叉子插了几颗放在嘴里,呸!扭过头吐在地上,腥腥的,差点恶心的要吐了。徐老先生看着胖二姐,教胖二姐怎么用叉子,用刀切那块肉。胖二姐费了老大劲切下一小块肉放进嘴里,刚咬一下,呸,一下全吐在地上,站起来大吼一声,“服务员这是生的!”徐先生急忙站起来,双手按在胖二姐的肩膀上,“坐下!坐下!“对着急急忙忙赶来的女招待说了一声,“没事儿,对不起。” 还没等徐老先生坐下,胖二姐突地站起身抱着小叭,“这玩意又硬又腥,还没有煮熟,你老人家千万不能吃这个玩意,肠胃受不了,吃出毛病,我怎么伺候你呢?”徐先生只好放下刀叉,看都没看一眼,一口没动的牛排,站起身,跟着胖二姐走出了西餐馆,“还是回去吃你的糖醋鲤鱼,红焖肘子吧!” 一晃冬去春来眼见一年,开春不久,那天半夜胖姐屋里的铃声一下响了起来,胖姐一下惊醒整个人都蒙了,不知是什么回事儿,耳边的铃声继续在响着,盼儿姐使劲的摇了摇头,清醒了一点,猛然想起徐老先生曾经交代过夜里有事找她,就听铃声,都一年多了,这铃声从来没有响过,这一定是老先生有什么急事,胖二姐穿着跨栏白背心,大花裤衩子一下冲进徐老先生的屋里,只见徐老先生闭着双眼,前胸一鼓一鼓的,大口大口喘着,在昏暗的灯光映照下脸色煞白。 胖二姐上前招呼了一声“徐老先生!“徐老先生一动不动,胖二姐轻轻的摇了一摇徐老先生的胳膊,徐老先生一丁点反应没有,这可咋办是好?去招呼人?这夜半三更的找谁?找曹律师?不行,怕来不及了。胖姐一想小区就有医护站,先把徐老爷子送到那里再说,于是她把徐老先生用被子一裹,双手一托,抱着冲出了小院,小楼门,大院门都没关,四敞大开着,胖二姐回头大吼了一句,“叭儿!好好看着家!“一路小跑到了医护站。 一脸焦急气喘吁吁的胖二姐看着推车把徐老先生推进里间,焦急地在那原地打转,徐老先生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她只认识曹律师,可现在到哪去找曹律师呢?万一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咋办?也不知过了多久,里间门一开,一位老大夫走了出来,胖二姐迎上去还没开口,那个大夫就说,“好险呐,老先生是心脏病发作,晚来几分钟,就那么回事儿喽!” 救护站的医生们忙了小半夜,告诉胖二姐,现在没多大事儿了,但是必须留在这里继续观察,先不要忙着回家,大概天亮以后就没什么事儿了,胖二姐这才松了一口气,陪护着徐老先生坐在他床前,一直到天大亮。正在胖二姐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头像鸡啄米似的,一沉一沉打着瞌睡之时,徐老先生慢慢睁开双眼,看着坐在身边只穿个大背心,大花裤衩的胖二姐,淡淡一笑,“养眼哟。” 胖二姐闷头昏脑的,也不知徐老先生说了些什么,惊喜地道,“徐老爷子,你醒了,好点没有?昨天半夜真把我吓死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徐老先生惨白的脸泛着一层红晕露出一点点微笑,伸手拍拍胖二姐的胳膊,“谢谢你二姐,谢谢!辛苦你啦!”这时门外传来一个人的叫唤声,“徐老先生在这吗?徐老先生?”胖二姐急忙起身出去一看,是小区一位年轻的保安,“徐老先生在这呢,昨夜他病了。” 那个小保安猛一看胖二姐这一身,惊的倒退了两步,嘴里结结巴巴,也不知在说些什么。胖二姐看着一脸窘境的小保安,“你找他有事儿吗?”小保安捂着嘴直乐,吱吱唔唔地说,“你家那个小狗可真厉害,差点没吃了我们,没事儿,没事儿!“边说边转身走了,是一步三扭头看,捂着嘴直乐,胖二姐心想有啥好乐的嘛,小死鬼。猛的一低头看自己,我滴个妈呀,就这一身,,,,,! 事后听小区保卫科的人说,巡夜的保安看见这院的大门大敞四开,小楼门也没关,于是就通知队里人,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儿?等一队人想进小院去看看,一个金色的毛绒团突然冲了上来,呼呼地凄厉狂吠,在这漆黑的夜晚,那声音可真够渗人,那只小狗三条小短腿支撑着,全身金毛炸着,两眼冒着凶光,全身剧烈地哆嗦着,站在院门当中一步不退,看样子谁要敢进这个小院,它就会扑上去狠狠咬断谁的大腿。大伙一看先别招惹它了,省的它在那里狂吠乱叫着,半夜三更影响了邻居,回去调了监视一看,原来是一个矮胖的女人抱着徐老先生去了医护站。 第358章 创业 从这天起,胖二姐把小楼和徐老先生寝室的门全敞开着,抱着小叭悄悄告诉它,如果你想在这里蹭吃蹭喝蹭住花老爷子的钱,那么你现在就要天天跟着徐老爷子,讨他老人喜欢。一步也不能离开他老人家!小叭儿可真够听话的,别看它是个小狗,可它心里明白,没有了徐老爷子,它就要去流浪当个流浪狗,它可不想再过流浪狗那悲惨的生活。胖二姐也发现,叭儿蹲在她面前看着她时,小屁股微微在摇着,俩个小眼睛闪烁着幸福快乐的光芒,就像一个幸福的孩子一样。而小叭蹲在徐老爷子面前时,浑身的金毛在微微的颤抖着,它好像不敢直视着徐老爷子,满眼的敬畏之情,很少在徐老爷子面前放肆撒欢。 以前胖姐不让叭儿进小楼,怕它打扰了老爷子的清静。可从这天开始叭儿天天待在小楼里陪着徐老先生,徐老先生去那个琴房敲那个琴,叭儿就趴在琴底下。徐老先生去书房翻书,叭儿就趴在他身边睡觉,徐老先生进屋睡觉,叭儿就枕着徐老先生的拖鞋打着呼噜。徐老先生到院子里看池中的鱼儿和小乌鸡他那些朋友,叭儿就蹲在他身边眯着,徐老先生到外边遛弯,小叭就一颠一颠跑在前面,反正一天到晚寸步不离。徐老先生无论做什么都先问一声,“叭儿咱们去看小鱼好吗?““叭儿咱们去书房看一会书行吗?““叭儿咱们去弹一会琴吧。““叭儿咱们去遛弯,你看好不好?“反正不管徐老先生说什么,叭儿就一颠一颠跑在前面。 算起来胖二姐在徐老先生这差不多一年多了,这天晚餐徐老先生吃完了饭,没有像往常那样带叭儿去溜弯消食,而是坐在那里看着胖二姐,“二姐呀,你先别忙,坐在这里和你说会话。” 胖二姐看着徐老先生,心想徐老先生今天怎么了?情绪怎么那么不对劲啊?只听徐老先生深深喘了一口气,“唉!今天我就八十有五啰。”胖二姐吃了一惊,怎么?今天是徐老先生的生日?自己咋没想起来呢?可又一想,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伺候人的保姆,这些事就不需要自己考虑了!难怪一大早,曹律师早早就来到书房,带来了一包一包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徐老爷子坐在书房那里看了一上午。“噢,徐老先生,今天是你的生日啊,祝你生日快乐!要不我这就去买一个蛋糕?” 徐老先生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没听见不愿搭话,自言自语道,“就这么一回事吧!过一日就少一天了,人生如梦啊,人呐,要是能够回头再来,那情景和现在就大不相同了,那一定称心如意非常幸福快乐吧?二姐,你说是不是?”胖二姐一听,两眼迷茫,叹了一口气,“可不是!”曾经听老人说过!峨眉山盛产一种回头草,吃了它就能够再回头去重过一下自己的前生,如果自己真能去峨眉山采一棵什么回头草吃,再回头重过自己的前半生,自己会咋样重活一回呢?还有一种传说,说是有人能够穿越时空!如果自己真能穿越回到那个红色动荡的年代,,,,,唉,如今自己就像一粒浮萍,在岁月的河流中不知漂向何方?胖二姐正毫无头绪,无聊地幻想着,耳边只听见徐老先生那苍老的声音,在初夜的夜空中慢慢地流淌着。 徐老先生一家在东南亚一带经商,他徐家的祖籍在福建沿海一带,据说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在几百年前因为战乱和贫困,身无分毫只身来到东南亚闯荡,在街头卖青菜度日,凭着卖几斤青菜送两根葱,说是先炒炒锅香香味,卖两个萝卜,送几根香菜,说是吊个汤用,赢得了大量回头客,很快站稳了脚跟,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在稻米为主食的东南亚之地开设了粮店,在短短几年间就开没了多家分店,所以粮业是他们徐家的根基和创业始点! 正当徐家粮业如火如荼,蒸蒸日上之时,遇到了残酷的排华风潮,大批的华人被当场劈死,烧死,推入海中淹死,活埋,无数的财富被残酷的掠夺。徐家的粮店家产被霸占剥夺,全家十几口人死在血泊之中,只有年近半百的徐家老祖,因为在乡下收粮,躲过一劫。在异国他乡拼搏几十年的他又孤身一人,那些强盗他们以为驱逐了华人,掠夺了华人的财产,他们就能够国富民强了,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没有华人的参与,他们的经济陷入了危机,市场和经济造成了停滞,商业领域一片萧条, 严重影响了国民生产,老百姓的生活一片混乱,甚至对国家的统治造成了重大的冲击。 徐老祖年近半百的他又重操旧业,挑着担子在街道边上卖稻米,这期间他遇见了他昔年的一位姓尚的老朋友的一位十八岁女儿,他这位姓尚的老朋友开着一家布店,他一家甚至一个家族几十口都被残酷杀害,只有这个小女儿成了落网之鱼,四处流浪乞讨,于是这一老一少相互取暖结为夫妻,在大道边上摆摊,男的卖米,女的卖布,男的去乡下购粮,去外地进布,女的就一个人守着粮摊布摊,就是怀孕了,挺着一个大肚子,也在大道边吆喝着卖米,卖布。哪怕别人买他一斤米,秤好后他又抓一把米放进去,说是凑凑秤,有人买他们家的布,徐老祖的妻子都会让出两指,说是留着缩水用,在举目无亲的异国它乡,受尽了政府,税务,当地恶势力多重盘剥,他们也慢慢悟出了经营之道。由于态度好,有信誉,抓住了顾客的心理,肯吃苦!他俩夫要很快就在米业布行又站稳了脚跟,而霸占他们米店布行的那些官僚,警察,黑恶势力那懂得经营,后落得个血本无归,几乎倒闭。徐老祖重新低价盘回了被别人霸占的粮店布行!但他没有独资经营开店,因为他已经明白,要想在这里经营下去,得到发展,就要找到靠山,要有根基,于是他在店里的股份只占两成甚至一成,其他的股份就赠送给当地的政府官员,税务局,黑恶势力,军队,甚至以慈善的名义送给教堂,绝不允许一家或两三家占股,引入多家占股就能达到相互制衡的效果,如果有哪家想多占股份大捞特捞,那就要看其它各股的持有者同不同意了,这样的经营模式虽然看挣得少,但是没了苛捐杂税,不用交高额的保护费,有什么事不用自己出面去办,自己只管经营,这样就把地方各个势力捏到一块为己所用。因此垄断了政府,学校,军队,教堂的粮源,同时保障了乡村粮食收购的安全,很快在各地又纷纷办起了分店,又一次重新开创了徐家的基业!所以在徐家的创业祖训中第一条就是,绝不允许徐家人独资创业,必须引入多方势力参与。因为有了这一条祖训,尽管在几百年间,徐家虽然经过无数次政治经济风浪的冲击,面临着多次改朝换代,凭着他们徐家坚韧不屈的家风,在异国他乡坚守下来,开枝散叶,繁荣昌盛! 到了徐老爷子这一代,他们徐家的事业达到了无人望及的地步,产业涉及到农业,矿山,金融,商业,房产,运输,航运,慈善等众多行业,甚至深深渗入到政治和军队,就连徐老爷子自己也参选成为国会议员,并且被聘为国务助理,参与了国家的治理,徐家至此成为一座巨大的商业帝国。徐老爷子这一生共娶了四位老婆,如今都还健在,共有九个子女,大老婆是他在十五岁那年,老太爷给他指婚的比他大三岁,这是传统,也是外来和本地两大利益集团的联姻,后面娶的三位夫人,分别是老太爷和爹爹指婚的,都与政治,商业和家族利益有关,没有一个是他自己喜欢的,虽然他正值盛年,频繁出于政界商界,身边美女如云,可他却不能为自己的婚姻做主,他的一切都属于家族,与利益金钱挂钩。 徐老爷子五十岁那年,正是家业旺盛之时,在一次生日派对上,他爱上了一个十六岁风月场之女,是一位异族女孩,他投入了浓重的情感,两个人爱的死去活来,人到中年的他才真正尝到了自由恋爱的滋味。才十天的功夫,那日他前脚刚离开,那个女孩子突然暴亡,不到一个小时,等他赶到医院时,那个女孩子就已经草草火化,就连最后一眼也没看见,站在医院的大门口,他看到那个女孩子的一家人高高兴兴,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医院,看到这一切他彻底明白了,他的心一下全被掏空了,他这一生的全部激情和爱情全让这个女孩子统统给带走了! 其实他明白家族和事业是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的,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这就是他俩最好的结局,也就是一夜之间,他的头发全白了,老父亲做主要给他再娶一房权贵人家的女孩子,他一口拒绝了,对这种没有丝毫感情的政治联姻他已经心灰意冷。他已经没有了自己,就是徐家所有人都不能自己,包括他的爷爷他的爹,就能够自己吗?他的后代也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说来也好笑,徐老爷子的长子也是他指婚的,与国防部长的小女儿结为夫妻!作为徐老爷的长子他们徐家的掌门人,他的几位妻子都是太爷,爷爷指婚的。徐老爷子感叹的说,“如今他已风烛残年,退休养老,远离了商场和喧嚣,他能自己做主了,他想给自己做一回主,在婚姻上自己说算一回,他早已没有激情和爱情,只想找一个自己喜欢之人,陪自己度过晚年。” 第359章 结婚 徐老先生看着两眼茫然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的胖二姐,“二姐呀,你已年过四十了,也难得嫁一户好人家,将来没有个归宿,找不到一处落脚地,这人生就没有一个好的结局,不如嫁给老朽吧,我保证给你一个好的晚年。”胖二姐是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位气都难喘一口,路都走不动几步,一阵风都能吹跑八尺远,行将入木的糟老头子会向自己求婚。她怎么都不相信自己这半老徐娘的德行,一个下九流的佣人老婆子,会有一位大富翁要娶自己做他的老婆?这会是真的吗?她使劲捏着自己大腿上的一块肉皮,使劲地掐着,哇,好痛呀,这不是梦哇! 这一夜胖二姐翻来覆去,她抱着被子一脑子浆糊,直到天明,其实她什么没有想,如今自己沦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个有钱人要她这个,要脸蛋没脸蛋,要腰条没腰条,要屁股没屁股的的老姑娘,但这回自己好歹嫁了一回人呐。当了一回新娘,将来两眼一闭,对得起自己,没有白当一回女人。徐老先生说这个小楼送给她养老,还有他在公司的养老股份的百分之五十送给她,将来他过世,这份他身下的这笔养老股金全赠于她!那可是每年几百万呀!啊,几百万,几百万,几百万,,,,,想一想眼都花,头都晕!这钱嘛是虚的!她又看不见,摸不着的!可这明晃晃的一座小洋楼,这个大院马上可就是自己的家呀,胖二姐胡思乱想,两眼瞪到了天明,,,,,! 第二天一早,胖二姐做完了早餐,瞪着一双熊猫眼,迎着洗漱完毕的徐老爷子,“徐老先生,你昨天,,,昨 是在开玩笑吧?”徐老先生微微一笑,“你看老身是随便开玩笑的人吗?”胖二姐此时可不敢腼腆犹豫,这可是她一次翻身的机会,她绝不会错过!她要狠狠地抓住!胖二姐涨的满脸通红,“徐老先生!你,,,你老人家可想明白了,现在后悔也来得及。”徐老先生一听,仰头哈哈大笑,“后悔?后悔什么?遇见了美女,如果现在不逮住,一眨眼功夫没了人影,我到哪去找?”徐老先生看着满脸通红,手脚无措,一脸惊愕的胖二姐,“二姐,我现在向你求婚不会迟吧?”胖二姐一听,低下头,急忙钻进了厨房,身后传来一阵阵徐老先生苍老的笑声。 第二天中午,曹律师来到了小楼,把一份合同递给了胖二姐,他看着眼前这个粗的像个矮冬瓜一样,肿的个大脸,胖的像个地缸似的乡下女人,心想这个丑女人可真有点手段,不知咋糊弄了这个老头,转眼间就攀上了高枝,乌鸦变成了凤凰,转眼间成了贵夫人,这老爷子什么美女没见过,这点吃相有点太难看了吧?咋就好这口?唉,,,,这就是命哟!胖二姐轻轻哼唧着,“给念念吧。”她只听明白了一点,这座小洋楼赠给她,其它的什么都没听明白,就木呆呆地签了字! 徐老先生挽着晕天昏地已经不知南北东西的胖二姐去民政局登了记,在照相机前,徐老先生让胖二姐坐着,他站在胖二姐身后,胖二姐说什么也不同意,她坐着,让徐老先生这么大岁数站着。徐老先生满脸喜气,轻轻地按着胖二姐坐下,说什么按照西方的礼仪女士优先,夫人就应该坐在前面,丈夫就应该站在夫人的身后,他们夫妻俩都穿着胖二姐亲手织的大红色的毛衣毛裤,这老夫少妻的巨大婚照就挂在大客厅的墙壁上。 忙了一天,徐老先生问胖二姐是否买几套新衣服,胖二姐看着眼前这个糟老头子她的夫君,轻轻一摇头,“要那好看不中用的物干啥?”徐老先生从小手指上退下一枚金戒指,轻轻地握着胖二姐的手,把他带在胖二姐的无名指上,轻轻拍着胖二姐的手,“委屈你了!”二姐低着头,流了一脸的泪水,只听徐老先生说这枚戒指是当年他十五岁时,在自己家里的铺子当小工时,用第一个月赚的钱买的,心想今后就送给自己心爱的人,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七十多年,,,,,,唉! 没有礼炮,没有鲜花,没有结婚礼仪,也没有亲人祝贺。但胖二姐坐在这小花园的小洋楼里心里踏实的很,这就是她的家,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归宿,她心满意足。夫妻俩坐在餐桌前吃饭,徐老先生看着低头吃饭的胖二姐,他已经对那些繁杂喧嚣的婚礼仪式烦透了,可现在这样也太简单了吧?总觉得对不起胖二姐,“二姐!是不是到欧洲去旅行?”“欧洲?”欧洲是哪?胖二姐两眼呆呆地看着徐老先生,她可不知道欧洲是哪,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徐老先生又说,“哦,要不然就去香港,澳门也行。”胖二姐更迷糊了,这什么箱?什么门是那!胖二姐轻轻地摇了摇头!心想这老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腿脚都不利索了,还那么心野,还想外出去玩,自己在家才刚刚住了一天,她哪都不想去,她好不容易在这里住下来,成为这里的女主人,她要永远地住下去,一步也不离开。 胖二姐淡淡一笑,看着徐老先生,“老人们都说金窝窝,银窝窝不如自家的狗窝窝。外面再好,不如自家这个窝好,去那个什欧什么箱干啥,花那冤枉钱,要不然我陪你老人家到楼后小花园去逛逛,现在花儿都开了!还能看看你的那些老朋友呢!”徐老先生一脸笑意,几乎笑出了声,“行,那咱们俩现在就去。”胖二姐一听,立即上前挽着徐老先生的胳膊,“夫君请!”于是夫妻俩手挽着手到了后院,看那四周盛开的鲜花,一垅一垅的小青菜,茄子,黄瓜,红辣椒和满院子撒欢的小乌鸡,一池春水中漫游在荷叶间的鱼儿,这就算是朋友们向他俩祝贺吧,也算是他们的结婚旅行! 这段时间曹律师不断的拿着一个一个包裹送进小楼,胖二姐打开一看,不是金戒指,就是金手镯,还有什么金项链七七八八的,甚至还有手秀的女人衣裙,胖二姐就纳闷了,整这些东西的人也不想想,像她这么个货,怎么能穿的下这些东西。反正这些都是女人家用的东西,徐老爷子站在旁边看着,告诉胖二姐,这是哪个夫人给的,这是哪个闺女给的,这是哪个儿媳妇给的,这又是哪个孙子给的!胖二姐只是好奇地看一看,一件也没有用,把这些贺礼 都放进梳妆台的抽屉里。 徐老爷子好奇地问,“你咋不带上呢?夫人您不喜欢这些?如果你不喜欢,我陪你去买你喜欢的。”胖姐急忙站起身,“喜欢!怎么不喜欢呢?是个女人就喜欢这些东西。可,,,,,”胖二姐用手指捏着自己脖子上的一块肥肉,“你瞧瞧,这粗的像个地缸似的,多长的项链能戴住?知道的是条金项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拴狗的链子。” 徐老先生一听,笑的几乎岔过气去。胖二姐没好气的瞪了徐老先生一眼,“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老头,这金首饰啊,可头可身的戴,那就是个土鳖,暴发户!”胖二姐举起手指,把那个老夫君送给她的金戒指给徐老爷子看,“只有戴上它,才显得贵气,有身份地位!你老人家呀,就是个土老帽!现在知道什么是贵夫人了吧?”老爷子就想不明白了,昨天还是个没出过远门,不知道欧洲,香港是何物,没读过多少书的女佣,一嫁进徐府,顿时变了模样,转眼间变成了贵夫人,这女人就摸不透了,太善变了。” 胖二姐才仅仅兴奋了一天,看着身边这个糟老头子,顿时就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自己才刚嫁进徐府,成了贵夫人,这老先生可别说没就没了,他都快九十了,胖二姐可没见过活过百年的人,他老人家要是走了,这小院这小楼还能保得住吗?他那么多老婆,那么多儿女会不会来抢自己的这点家产呀?可给老先生吃什么让他不得病呢?好让他活过一百岁。自己又没读过多少书,她可不知道。噢!她想起来了,小区里那个医院就有什么营养师,保健师,不妨去问问他们! 于是胖二姐不管徐老先生同意不同意,挽着他老人家的胳膊到了小区的医院,一打听说是医院每个月定期开办营养保健课!请营养师,保健师来给小区的居民上讲授这方面的知识!胖二姐不但自己早早来听课,还带着徐老先生一起听,“这课都是为你老人家开的,听听吧,长长见识,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头一样。” 胖二姐是边听边学边用,老师说常梳头能够疏通血管,刺激脑皮层,预防老年痴呆症。于是胖二姐身边就带个梳子,一看徐老爷子坐在那里,就立即用小梳子梳他一头白发,老师说常抚摸手掌上什么穴位,够养胃,健脾,保护心脏,胖二姐有事儿没事儿就握着老先生的手捏捏这,摸摸那的!徐老先生看着胖二姐那副认真的样子,“真舒服,难怪小叭躺在怀,任由你去摸呢。”老师还推荐了一本营养保健菜谱,胖二姐那认识几个字,于是他就让徐老先生念给他听,于是奇怪的一幕出现了,一个老头一个少妇站在厨房,老的在那喋喋不休念着,少的把一样一样的菜放在锅里翻着炒着,最后的结果呢?可想而知,炒的菜通通倒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