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开局被狼系师弟赖上了》 第1章 吾乃司辰 沧澜山因常年仙雾缭绕,不辨虚实,加之山上林木壮美,灵力充沛,故而被雾华大陆第一大修真门派碧海玄灵选做仙门福祉。 尤其是每当夜幕降临,整座沧澜山在月光的笼罩之下的仿佛披着一层浅紫的光辉,淡淡的暮色加上浅浅的云烟,让这座“人间仙境”显得更加的神秘。 “快抓住他,不能再让他跑了……” “没想到中了毒蛊,还这么能跑!” 一声声尖锐的喊叫打破了月下的祥和,惊扰了沧澜山的静谧,一头雪狼幼崽踏着破碎的月华疾驰而来,他的身后紧紧跟着四个黑衣男子对其穷追不舍。天色幽暗,那些黑衣人都带着阴白森冷的面具,看不见对方的容貌,只能恍惚辨得他们的神色都是凶冷异常,脖颈之间都有一个状似人眼的黑色刺青。 月华之下,那雪狼的身手很是灵活,不断的在各种眼花缭乱的纷飞法术中灵巧的躲闪着,只是从他那微微有些虚浮的脚步可以看出,他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 一路的奔波,让黑衣人们似乎厌烦了追逐的游戏,几道强力的劲风闪电般的重砸在雪狼身侧的树干,“轰……”的几声,数棵大树整整齐齐的倒下,结结实实的挡住了雪狼的去路。数道青绿的光剑也在此刻对准雪狼倾泻而下,那些耀眼夺目的炫光繁冗交错,犹如火树银花绽放般绚烂,仿佛刹那之间便能让这只不听话的雪狼灰飞烟灭。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红色的雄浑剑光斩裂虚空飞射而来,精准无差的将那些光剑拦腰斩断,强烈的剑气让大地都为之震撼。 “尔等何人,胆敢在碧海玄灵门前放肆!” 夜空中,白羽叶的声音空灵而有力,震慑人心,人未到,剑已先至。 黑衣人们被这股强大的剑气余波震飞数尺,起来之时嘴角依稀渗出一些殷红的血沫,为首的黑衣人瞳孔微缩,大感不妙,惊恐的朝后退了几步大声喊道:“不好,是宣阳剑,撤……” “可是……”其中一个黑衣人还想在争取些什么,却被这个黑衣人打断:“可是什么可是,不过丢了个畜生而已,就说它已经被我们杀了,你难道不要命了吗?” 那本欲争辩的黑衣人立刻如乌龟般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与其他人一起朝着相反的方向御剑离开,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白羽叶本在书房处理仙门事物,忽而一朵红色彼岸花鬼魅般的浮现在了她的眼前,这不是师弟司辰在危急时刻才会发出的密信吗? 白羽叶眉头微皱,伸手将花蕊点开,一行金色的大字迅速映入她琉璃般的眼眸:师姐,沧澜山脚,速来。 她那师弟司辰一向骄傲,能让他发出十万火急的密信,定然是遇见了非常棘手之事,白羽叶当机立断放下手中的一切事物,眨眼之间消失在了书房之中。 沧澜山脚刀光剑影,炫光漫天,白羽叶赶来之时便见到了这样一副剑光缭乱的场景,她想及师弟密信中的内容,未及深思,剑已出鞘。 出手之时,白羽叶并未看清黑衣人们所追何人,现下她细致的环顾了一周,却只发现了一只脏兮兮的,已经看不清毛色的小兽,或许是因为不停的奔跑追逐的缘由,此刻的小兽显得格外的狼狈。 月色幽暗,白羽叶分不清眼下的这只小兽是狼还是狗,不过看它的模样,应是灵智初开,若是得人指点,今后也会是一只不可多得的灵兽,若是它勤奋刻苦,将来修成人形亦非难事。 白羽叶淡淡的打量着这只小兽,而那只小兽也正直勾勾的盯着她,那眼神之中似乎还带有点桀骜不驯。 为何这眼神她会莫名觉得有些熟悉?来不及深思,白羽叶好奇的神色已被担忧与焦急所替代,她能够感应到这四周有司辰模模糊糊的气息,然而她的追踪术却搜寻不到具体的位置。情急之下,她竟鬼使神差般的对着这只雪狼开口问道:“小家伙,你见过我师弟吗?他长得很好看,就是脾气不太好。” 你脾气才不好!雪狼司辰不禁在心内开始腹诽道:“本尊的师姐,脑子果然不好使,本尊就在你的面前,你竟然还认不出!”虽然心里骂骂咧咧,对自己的师姐十分嫌弃,但是司辰的身体却很老实的用他那只脏兮兮的小爪子,将白羽叶的衣摆紧紧的抓住不放,并且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着白羽叶,生怕他这个不靠谱的师姐会随时丢下他御剑离开。 这只小兽,果然很有灵性。 白羽叶琉璃般的瞳子闪了闪微光,按捺住内心的焦虑俯身蹲了下来,柔声道:“小家伙,你是不是知道我师弟在哪里?你这是要带我去找他,对吗?” 闻言,司辰呆愣了片刻,他现在灵力尽失,也无法开口说话,他该如何告诉自己这个笨蛋师姐,你眼前的这头雪狼就是你要寻找之人?正在司辰思考之时,却听耳边传来一道低声的轻笑,那声音似乎还带有一丝的自嘲:“罢了,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我竟然会开口询问一头小兽小辰的去向。” 白羽叶起身欲走,她内心焦急,可司辰比她更着急。慌乱之中,司辰一边用獠牙紧紧的咬住白羽叶的衣衫不放,一边用小爪子将胸前那块,被凌乱的长毛遮盖住的月白玉珏扒了出来,并且努力的向前推了推,心道:“笨蛋师姐你快点认出来我呀,我是司辰啊。” 白羽叶不知这只小兽为何要缠着自己不放,但当她见到那块灵珏的那一刹那,瞬时面色一凝,瞳孔也因震惊而不断地放大,她的脑海中轰然闪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身体也因这个念头变得有些僵硬。 似乎觉得一块玉并不足以证明自己的身份,司辰再次叼起白羽叶的衣角,寻了一块看似平坦的地面,用指尖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了四个大字:吾乃司辰。 第2章 中蛊 “司辰中了一种很奇特的毒蛊,这种毒蛊我从未见过,一时也无法解毒,只能先配制一些药物,暂时将他体内的毒蛊压制。” 沉洛将司辰的身体自上而下,自内而外细致入微的诊察了一番,有些不太确定的地方,他甚至反复确认了数次。他的眉头也因司辰的病因逐渐汇聚成了小山丘,久久未能平复。 “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白羽叶皱了皱眉,颇为担忧的开口问道。 “有,”沉洛顿了顿:“若是你能找到施蛊人,把他的血带回来给我研究,我就能解了这个蛊毒。” 他将手从司辰的上方收了回来,萦绕在雪狼司辰周身的那抹淡绿的荧光也随之逐渐消散:“当然还有一种方法,就是你亲手杀了施蛊人,施蛊人一死,蛊毒随之解除”。 “……”说的倒是容易,可是这天下之大,到哪里去找这施蛊人?白羽叶沉默了片刻,一脸郑重的对着沉洛嘱咐道:“青玄,麻烦你将药丸尽快配制出来,此事除了我们几人知晓之外不得声张。” “好”沉洛同样郑重的答应道。 而后,白羽叶再次一脸严肃的对身旁的陆君逸吩咐道:“玉衡星尊因降妖除魔时不幸身受重伤,从即日起闭关休养。” “明白”陆君逸抬手作揖,庄重的回应道。 片刻之后,他还是按捺不住内心强烈的好奇,开口问道:“师姐,五师弟不是下山执行任务吗,缘何会变成一只小狗?” 你才是狗,本尊明明是只狼,而且即使本尊变成了狼,也是雾华最帅的一匹孤狼!司辰再次腹诽道,忍不住对着陆君逸翻了个白眼。 “说道这件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白羽叶睫毛微垂,从侧方看不清她神色的变化,但从她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些许的愧疚:“近期有不少大中小仙门传书至碧海玄灵,书信中皆提到仙门内陆陆续续有不少弟子莫名消失,小辰此次下山就奉我之命专门彻查此事。” “那可有查出什么线索?”陆君逸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嗷呜……” 司辰低吼一声算是回应,纵身越至白羽叶的腿上坐下,准备从她的身上借取点灵力。 彼时,白羽叶抱着司辰回到房间之时,司辰明显的觉察到有一股轻透舒缓的清流瞬间传遍全身。似是从天而降的甘霖填满了干涸已久的枯渠,那种久违了的丰盈润泽之感,滋养着他体内荒凉枯竭的心田。 司辰借助着从白羽叶身上汲取的微弱灵力,在空中写下几行金色的大字:此次下山,我追查到确实有一批黑衣人在秘密抓捕修真者,他们带着面具看不清容貌,不过脖颈之间都有一块刺青,状似眼瞳。 “状似眼瞳,据我对雾华的了解,好像并没有哪个组织是以眼瞳作为刺青标识。” 陆君逸眉头微皱,将脑海中所有的仙门组织整理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的思路。 众人思索期间,空中金色的字体也已变换了内容:我曾跟踪那群黑衣人进入一个洞窟,那应该是他们的据点之一。可惜我在查探的过程中,被一个强大的威压震的昏了过去,当我再次醒来之时,已经变成了一头雪狼被铁链紧紧的拴着,并且被人刻意抹去了有关洞内情景的记忆。趁着他们换防之时,我拼尽全力逃了出来,用最后的一丝灵力,给师兄发了求救密信。 “那你可还记得那个洞窟所处何处?”白羽叶抬眸,正色问道。 司辰默然垂首,暗紫的瞳眸忽明忽暗似是在回忆,片刻之后空中再次浮现几个大字:浮沉镇后山。 “竟然是浮沉镇!浮沉镇位于沧澜山脚下,如果这里出了问题,碧海玄灵首当其冲,这些人也太阴险了。”陆君逸紧握双拳,愤然说道。 “有一件事,我不太能理解,既然他们已经抓住你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反而要多此一举的给你种下毒蛊,把你变成一只雪狼?”相较于陆君逸的愤愤不平,沉洛则冷静淡定的分析着事情的经过。 “或许他们有人认出了小辰,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白羽叶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她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冷冽,似是冬日里的寒风,又似冰穴中锋利的冰凌:“又或许是为了,嫁祸……他们故意放走小辰,并且算准了小辰定然会将事情的始末告知与我,而我也会立刻派人前往洞中查探。若是他们提前埋伏在洞口四周,等我们的人到达之后,便可以造成碧海玄灵大肆抓捕修真者的假象。” “刚巧那个洞窟又处于浮沉镇,若是他们一旦拿此事做文章,,煽风点火,必定流言四起,届时碧海玄灵百口莫辩,尤其是变成雪狼的五师弟还会被安上畏罪潜逃的千古骂名。”陆君逸倒抽了口凉气,将白羽叶未说完的话接着补充完毕,眼中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了下来,沉声道:“那师姐,我们还去吗?” “去”白羽叶的面色沉了沉,如磐石般坚定的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希望我们还能来得及救出几名修士。” 在白羽叶的精心照料之下,司辰伤势恢复的很快,只是每晚他还是会发低烧,时时刻刻的被梦魇缠绕。每一次他都会梦到一些零星的碎片,有些血腥,也有些哀伤。可是每当清晨的曙光照耀进房内,这些似幻似真的梦,他却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 但在这段休养的期间,他也意外的发现,唯有白羽叶周身的气息才能够让他凝神静气,恢复些许的灵力。也只有在白羽叶的身边,他才能够睡得安稳。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司辰以自己是一头狼为借口,很没皮没脸的日日赖在了白羽叶的房内,睡觉要紧挨着白羽叶,吃饭要紧靠着白羽叶。若不是他虽然变成了一头雪狼,但他的灵魂依旧是个成年男子,他甚至恨不得沐浴也要跟她在一起。 日日夜夜的相伴在侧,司辰也知晓了陆君逸在浮沉镇后山的洞窟中,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也没有遭遇任何埋伏,更没有受到任何的流言诽谤。洞窟中残留的痕迹似乎都被人打理的干干净净,就连铁链和枷锁都消失不见,如同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山洞,一切线索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然而所有人都知晓,越是平静的表面之下,越是隐藏着更加黑暗,更加血腥的阴谋。 第3章 孺子可教 为了能够听懂她的师弟每天都在想些什么,方便沟通交流,白羽叶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出现在藏书阁中查阅古籍。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搜索翻阅了无数的上古密录,终于找到了一个功法可以听懂兽的语言。白羽叶满心雀跃的回到房中,准备实验这个功法,然而,她听到的第一句就是自家亲师弟对自己的吐槽。 司辰:“本尊的师姐长得还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还爱假正经。” 白羽叶:“……” 司辰:“本尊的师姐品位真差,居然不知道鱼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食物。” 白羽叶:“……” 在吐槽的过程中,司辰觉察到有一缕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抬头看去,果然是他那个爱假正经的师姐。 司辰:“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尊这么帅的雪狼吗?” 白羽叶“……” 司辰那个傲娇的小眼神流转于白羽叶的面庞,只几秒便收了回去,继续开始了自说自话。 司辰:“其实做狼也挺好,有人贴身照料,陪吃陪睡,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司辰:“等等,本尊的衣服呢?你们一群愚蠢的人类,就算本尊现在是狼,也要给本尊穿衣服!” 听到司辰的“真心话”,白羽叶琉璃般的瞳子微微加深,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恰在此时,陆君逸前来寻她打破了这该死的尴尬:“大师姐,这次新入门的弟子已经全部安排完毕,你破例为小五收的徒弟唐千毓,也已经安排在忘川听雪住下。不过师弟闭关养伤的这段期间,他的基础心法功课是由你亲自教习,还是交由他的师兄师姐们代为教授?” 白羽叶犹豫了片刻,道:“还是我亲自来吧,基础功法打得好,今后修习才能轻松一些。” “好,我一会儿就去安排。对了,师姐还有一件事要和你禀告。”陆君逸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块碎石,举至至白羽叶的眼前:“师姐你看,这应该就是小五所说的那个状似眼瞳的刺青,这也是我们再次搜山时,一个弟子在一个不起眼的乱石中发现的,虽然只有一半。” “若是将这个图形刻在石头之上应该不只是刺青那么简单,先让小辰确认一下,再将这块石头拿去给开阳研究。”白羽叶沉声道,而后将目光转移至司辰所在的方向,然而他们口中议论的那个人却早已不在房中。并且整个房间像是被洗劫了一般,被单床褥杂乱无章,的散落一地,衣衫外袍毫无章,法的零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对于自家师弟这破坏力,白羽叶和陆君逸皆抬手抚了抚额角,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终是白羽叶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般的轻抬素手,将房间恢复了原有的洁净温馨。 疗养的这段时间,司辰过的有些浑浑噩噩,甚至都忘记了仙门纳新这么重要的事情。直至今日听到陆君逸的提醒,这才恍然记了起来,在他下山查案的这段期间,好像师姐是有跟自己提到过这件事。但是念及白羽叶的品位,对于她亲选的徒弟,司辰总有些不太放心,还是要亲自考察考察才是。 对于衣服的执念,司辰临行前也不忘记在白羽叶的衣柜里翻找着适合的衣物,他记得师姐有时候为了方便行动不暴露身份,她也会为自己准备几身男装。果然在司辰的努力之下,终于找到了一套合眼缘的衣衫,并且运用他那少的可怜的灵力将衣服缩小罩在身上,虽有些不伦不类,但是在司辰的眼中却有些像模像样。 一番折腾之后,司辰这才迈着傲娇的小步伐,出了白羽叶的房间,朝着他的住处忘川听雪走去。 于是碧海玄灵出现了这样一副奇景,一头穿着衣服的雪狼,大摇大摆的走在青石长街,昂首挺胸阔步向前,那傲娇的小眼神与他们的玉衡星尊,似是如出一辙。 忘川听雪近在咫尺,司辰的脚步却顿了顿,自从变成狼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这里。他的师姐将他化狼的事情封锁,对外宣称是降妖除魔受了重伤,需要闭关修炼,所以他的房间时刻有弟子严密把手,没有人敢靠近,也没有人敢打扰。 司辰略微垂首,捏了个隐身决从旁窜了进去,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寻到了忘川听雪弟子起居的院落。司辰是个很懒的师父,通常都是徒弟们有事前来寻他,所以他很少出现在弟子的屋舍。纵使都居住在同一个院中,为了互不打扰,弟子和师尊的寝室也是相隔甚远。 “阿毓,成为玉衡星尊亲传弟子的感觉怎样?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我可是听说了,只有亲传弟子才有资格和星尊们住在一起。” 房中传来细细碎碎说话的声音,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看来这里就是他的新徒唐千毓的房间。司辰面无表情的跳上了房檐,从容不迫的掀开一片琉璃瓦,目光顺着那片空旷看了下去。没想到有一天,他碧海玄灵的玉衡星尊司辰也会偷偷摸摸的做起了梁上君子。 “师尊一直在闭关,我并未见到他本尊,不过我听师兄师姐们说,师尊平时看起来有些严厉,实则是个内心极其温柔的人,能成为他的弟子,我真的觉得很幸运。”唐千毓的回答谦逊有礼,不卑不亢,这样秉性很容易获得他人的好感。 “何止是幸运,绝对是你上辈子积了大公德了。你可知雾华大陆最想成为谁的徒弟排行榜,玉衡星尊可是排在榜首,无数弟子心目中的完美师尊。”贺骞砸吧了下嘴,似乎有些遗憾:“天枢星尊其实更厉害,但是她太忙了,很少外出仙门,所以世人对她有些误解,觉得她太过于清冷,高不可攀,还是玉衡星尊更真实一些,样貌也是令人赏心悦目。” 对此,司辰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心中默念道:“小伙子,算你有眼光。” “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排行榜?”唐千毓心中惊诧,这大千世界,浩渺大陆,果然他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今后还是要多了解些师尊,多了解一些仙门才是。 “当然有,只不过天枢星尊在人们的心中太过于神圣,人气反而没有玉衡星尊高,所以只能屈居第二。” 房顶之上,司辰津津有味的听着二人的八卦,再次赞同的点了点头,看来世人还不是那般的愚昧无知,无药可救,孺子可教也。 兴奋之余,司辰的咒诀似是有所松动,他敏锐的觉察到一道强烈的剑气,冲破尘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第4章 一群逆徒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还不现身。” 一道尖锐的女声破空而来,司辰心下微动,灵巧避闪,瞬息掠出房檐数尺。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啊,他朝着师尊所在的方向去了,快拦住他。” 一时间,司辰的五大弟子齐齐出动,就连新入门的小徒弟也闻风而动,参与到追缉的行列之中。因司辰咒诀灵力不足的原因,徒弟们只能看见依稀的一片白影,快如光雾。加上司辰身上的毒蛊掩盖了他原有的气息,让弟子们一时也无法分辨出是敌是友。 司辰身形快而灵活,微微侧首,顺利躲过一道如闪电般的劲风,只听轰的一声,地下俨然出现一方深坑。他微敛瞳眸,却不敢停留,有些懊恼今日的冲动。司辰来时曾推断过,他新收的小徒断然没有那样的能力可以觉察到自己的行踪,可却独独忽略了其他弟子的修为,众徒有如此警惕,他一时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树影重重,落木纷纷,那些耀眼夺目的灵光繁冗交错,犹如火树银花绽放般绚烂,庄重的青石地面也因仙法的重创而变成碎石粉末。玉衡星尊的徒弟们果然继承了他的“优良”品性,上能降妖除魔,下能拆家毁舍。 孽徒,一群欺师灭祖的败家孽徒!司辰一边在心中暗自咒骂,一边迈着灵巧的步伐,穿梭躲闪于眼花缭乱的术法之中。 似是忘川听雪的动静太大,引来了周边的弟子们前来支援,一时间竟形成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热血场面。 忽然间,一道金红的结界将他环绕在内,为他阻隔了所有的光影术法。像是看到了救星天神,司辰灵巧的纵身一跃,精准的躲入白羽叶的怀中,周身的咒诀也刹那间消失无踪,露出雪狼的真实面目。 “弟子见过天枢星尊,天权星尊。”众弟子齐声行礼作揖,默契的停止了讨伐与追逐。 司辰这辈子都没有如此的委屈过,似是找到了靠山,他再次扬起了高傲的头颅,下颌微微抬起,指向众徒弟的方向,并且用他那软绵的肉垫轻拍白羽叶的手臂示意,轻蔑的说道:“嗷呜……”师姐,快替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一群欺师灭祖,以下犯上的孽徒们。 恰时,白羽叶清润的嗓音响起,然而却不是司辰想听到的话语:“小兽顽劣,惊扰到了诸位,本尊代他向诸位赔个不是。” “嗷呜……”白羽叶,本尊让你替本尊教训这群不孝的孽徒,不是让你道歉,本尊又没错。司辰眼眸中带着强烈不满,似是有火星正待喷发。但他被白羽叶下了禁制,动弹不得,只能低声嚎叫,可是这个声音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认错。 司辰:白羽叶,你给本尊解开! 有弟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赧然的说道:“天枢星尊,您严重了。” “大师叔,是子弟学艺不精,一时没有看破雪狼真身,不仅造成内乱还差点伤了它,请师叔责罚。”廖颜是第一个发现司辰之人,作为忘川听雪的二师姐,此次乌龙事件,她认为自己有不可磨灭的责任。 “这不怨你,是本尊一时不察,这次修缮忘川听雪的所有费用,本尊全部承担。”白羽叶的嗓音清澈润泽,让在场众人一扫方才的不快。 司辰:用不着,区区修缮院落而已,本尊有的是钱,白羽叶,你先给本尊解开。 白羽叶刻意忽略了司辰言语中的不善,继而补充道:“既是误会,那便散了吧。” 一场闹剧,终以白羽叶的出场了却落幕,众弟子纷纷散去,唯有唐千毓犹犹豫豫的停留驻足,似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开口问道:“天枢星尊,师尊的伤好些了吗?” 清脆的少年音入耳,司辰这才正视观察起自家小徒,眼前的这个孩子似乎还未长开,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相貌清秀上乘,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一双暗紫的双眸妖冶明亮,若不细看还真觉察不出。或许,这就是白羽叶替他收徒的原因吧。 “师弟重伤,还需再闭关休养些时日。”白羽叶不知眼前弟子所问何意,只能觉察到他的眼神之中似是有些忧伤。 “星尊……”听到白羽叶的答案,唐千毓的心绪并未有任何的缓解,反而如同掉落冰川荒林,更加的落寞:“您说师尊是不是不喜欢弟子?” 司辰惊诧,何出此言?本尊可从未说过不喜欢你。 这件事情在唐千毓的心中积压了许久,今日终于问了出来。与他一同入门的弟子们都收到了师尊亲手书写的回帖,也收到了师尊亲手挑选的收徒礼,而他什么都没有。 唐千毓并不缺什么奇珍异宝,而是迫切的想要得到师尊的认可而已。他虽然知道师尊重伤闭关的消息,也因此不断地安慰自己,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师尊即使闭关也应该会从其他星尊那里知晓他的存在,至少也该给他捎句话吧。他不过也只是个刚满十五岁,需要被人关爱的少年啊,更何况是被他尊敬景仰的师尊。 “今后这种话不要再说,免得惹你家师尊伤心。”白羽叶有些自责,她终于知道唐千毓眼中的那一抹忧伤所为何故,是她为了司辰的事而疏忽了:“你的师尊若是不喜欢你,又怎会拜托本尊亲自教习你心法,本尊已许久不讲基础功课了。” 司辰再次惊诧,本尊什么时候拜托你教他功课了? 闻言,唐千毓的眼眸瞬间恢复光亮,宛若深海明珠,灿若九天星辰,那眼眸中的冰川花棱破也裂不见,他再三确认道:“真的吗?真的是师尊拜托您的吗?” 司辰心下微动,但任旧傲娇依然。好吧,白羽叶,这次就算是本尊拜托你的,你可要好好教习本尊这大脑缺根筋的徒弟。 “千真万确。”白羽叶温柔的笑了笑,如同冬日里的那抹斜阳,温暖而不刺眼:“今后你也如同你的师兄师姐们那般,叫本尊师叔吧。” 这一刻,唐千毓觉得贺骞以及那个什么排行榜说的不对,世人口中如天神一般的“救世神明”其实没有那么的高不可攀,反而为人亲切随和,温婉如玉。 第5章 师姐,你这个…… 白羽叶的庭院叫做流光月华,每当司辰经过这里时,都会忍不住吐槽一句“酸腐”。然而今日他却没有做任何的反应,而是白影如尘烟般缥缈而过,速度之快让白羽叶愣了几秒,而后才缓步进入房间。 然,白羽叶的房中早已不是她离开之时那般齐整洁净的模样,顷刻之间那不大不小的房间便被一些不知名的物件填满,早已看不出这房间的本来面貌。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司辰,却毫无羞愧之心的在房中窜上蹿下,兴致勃勃的摆弄着一些小物件,似是在精心挑选着什么。 “这个不行,太像女孩子的东西。” “这个也不行,小孩子佩戴太老气。” “这个不好,有失本尊的品位。” 自司辰化狼之后,白羽叶难得见到他如此认真的模样,心下不愿打扰便坐至一旁看起了书。天光透过朦胧的窗纱,泼洒在桌案之上,晕染在白羽叶白紫相间的华袍之上,那金丝绣线零星闪现的光泽,一时竟让人分不清天上人间。 光下美人灼灼其华,只一眼便让司辰的内心漾起点点涟漪,似是梦中,似是在曾经某个时刻出现过类似的场景。不过这抹异样只有很短的一瞬,他还来不及细细体味,就如天际划过的流星,稍纵即逝。 白羽叶读书向来认真而又专注,恍惚之间,一只蓬松暄软的雪团跳至她的身旁,绒毛小脑袋熟练的从书桌底下钻了出来,口中还叼着一只通体碧蓝,晶莹玉润,周身缭绕着金黄光泽的护符。在白羽叶的注视之下,小团子将护符小心翼翼的放在她面前的檀木案几之上,发出了一声低浅的嚎叫:嗷呜……。 司辰伸出软绒小爪,轻轻的拍打着案几,求人办事,态度要谦逊有礼,他期望着白羽叶能够通过他的动作,知道他心中所想:师姐,帮我把这个,送给我那个脑子缺根筋的徒弟。 白羽叶并没有及时做出回应,而是用两根青葱手指捏起护符,仔细的察看了起来:“剔透如露,温润有方,灵力丰盈,充实浑厚,确实是一枚难得的圣品护符。”白羽叶唇角微扬,清泉般的嗓音再次于司辰的耳边幽幽晕开:“小辰,你是想让我帮你把这枚护符送给唐千毓吗?” 司辰欣喜,毛绒的小脑袋如同杵臼一般,点个不停:本尊要收回之前说你脑子不太好使的话,本尊的师姐除了品位一般,果然聪明伶俐,孺子可教。 许是觉得知音难得,激动心绪难掩,司辰的动作幅度略大,嘴角无意之间触碰到白羽叶温润的唇瓣,一股清香润泽,臻纯净透的灵流顺着他的唇角向全身各处蔓延。他周身逐渐被金红的光华笼罩,如同一颗暗夜明珠闪烁着莹莹幽光。 “嘭……” 一股强烈的气流冲击将房内所有的烛光全部溟灭,昏暗之中透过幽幽月光,白羽叶依稀看见一双暗紫的星目正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如夜空中的点点星光。视线不自觉的往下,一具光洁净白,未着寸缕的躯体逐渐映入她的眼帘,月华轻柔的披洒至他的全身,将他的皮肤映衬如白玉般白皙润泽,光滑清透。 似是干涸许久的灵脉得到了甘霖普降,司辰的面色有些微红,如春日绽放的桃花,竟让人产生了一种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的错觉。 但是,白羽叶没有那个闲情逸致细看眼前的“良辰美景”,她忍住没有当场惊呼出声音来已经是她最大的矜持。白羽叶下意识的将双眼紧闭,绯红也迅速爬满了她的面庞,她将头转向一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境与情绪,口中也艰难的发出了一道声音:“小辰……” 司辰的思绪还停留在不小心亲到了白羽叶这个层面之上,头脑有些发麻,故而被人看了身体而不自知。当他听见了白羽叶奇奇怪怪的声音,终于察觉到一些异样。……自己熟悉的身体,回来了? 在皎洁月光的映衬之下,室内的氛围朦胧中却又透着诡异的暧昧。 “白羽叶!你个老色胚,本尊变成人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本尊,本尊都被你看光了!” “白羽叶,你这个混蛋!” 司辰后知后觉的感知到了事情的不对,惊慌失措的逃到了床上,迅速掀起蚕丝软被将全身紧紧的包裹,这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继续骂骂咧咧的说道:“白羽叶,你对本尊千万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过分之举,本尊也不一定打不过你。” 相较于司辰的慌乱,白羽叶的神色已然恢复如初,气定神闲的点燃了灯火,意味深长的看着司辰,道:“师弟,刚才好像你是对师姐我……” “好了,你别说了……”司辰快速打断了白羽叶接下来的说辞,脸颊似是又红了几分。若说刚才是含苞绽放的桃花,那现在则是鲜艳怒放的彼岸花,浑身带着致命魅惑。 白羽叶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而后淡淡的道:“小辰如果觉得担心,可以回忘川听雪休憩,那里日日都有弟子严加把守,安全得很。再说男女授受不亲,你在我这里终究是多有不便。” 若是回到忘川听雪,那自己岂不是没有了灵力来源,要日日遭受梦魇折磨?他现在虽然暂时恢复了人身,但是只要他还在流光月华,只要还能感受到白羽叶的气息,哪怕是在偏院他也无所谓,他也能舒服一些。 司辰心下计较了一番之后,随之换上了一副乖顺的神情,那神色奄奄欲泣:“师姐,如今师弟我身中毒蛊,灵力枯竭,日日梦魇,可怜至极。或许是因为师姐你气质出尘,神通广大,善良温婉,举世无双,故而能够压制住这毒蛊的邪气,唯有待在你的身旁我才能安心睡眠。师姐,你忍心将弱小的我赶回忘川听雪,饱受痛苦的折磨吗?” 白羽叶强忍着内心想笑的冲动,微微抿嘴,并未搭话。 司辰却在这时换了种风格,唇角轻轻扬起,笑容比糖果甜蜜:“师姐,我知道你是这个大陆最善良贴心,善解人意的师姐,我也知道你其实很心疼我这个师弟,所以你一定会收留我的对吧,哪怕是一个偏房。” “我是个老色胚,混蛋,还会对你有非分之想,非分之举。”白羽叶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故意拖长了尾音,琉璃般的眼瞳意味不明的看着司辰。 “师姐,你肯定是听错了,我说的肯定不是这个,我明明说的是师姐是个老实人,是我生命中的华灯,对我非常之好,非常之棒。” 白羽叶终是没忍住偏头温柔的笑了起来,这笑颜吹开了司辰眉宇的忧愁,吹散了他脑中的阴霾,吹走了他心间的雪霁。“你呀,这修为依旧停滞不前,哄人的功夫倒是增进不少。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白羽叶起身,习惯性的整理了一下衣袍,司辰却误以为她要将自己扔下不管,慌忙开口说道:“师姐……” “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第6章 抽签 翌日清晨,司辰发现自己再次变回了狼的体态之后,神色就一直很阴骛,像是天阴的黑云,浓暗压抑,良久都未能化开。 直到他亲眼见证自家的傻徒弟,收到他精挑细选的护符之后,司辰的神情才有所松动。那暗沉的乌云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投入了一抹灿烂的暖阳。 唐千毓的心思单纯可爱,在收到师尊亲自准备的收徒礼后,便如春日娇阳般腼腆而又兴奋地咧着嘴傻笑,随即将它佩戴在了腰间,仿佛师尊此刻就站在他的身边。 “这可是玉衡星尊亲手做的圣品护符啊,阿毓,说实话,我有点嫉妒你了。”贺骞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盯着唐千毓腰间的护符,眼中的那火热的艳羡之色,好似要将那枚护符融化:“你知不知道圣品护符本就难出,玉衡星尊亲手做的护符,更是万金难求啊!” “我知道啊,师尊的护符上有他独创的术法,危机时刻可以碎符护主,也只有师尊做的护符才有这个秘术,所以说师尊还是很心疼我的。”唐千毓看着护符,继续痴痴的傻笑道:“你看,这枚护符上还有师尊亲手为我镌刻的名字,毓。” “啧啧,果然傻人有傻福。”贺骞酸溜溜的说道,而后垂首再看看自己腰间佩戴的绝世护符,突然觉得曾经引以为豪的绝世护符它不香了。 自从唐千毓从贺骞的口中得知什么奇奇怪怪的风云榜之后,他就收集了各种有关修真界的奇闻杂书,也看了很多关于司辰的异闻杂谈。 其中有一个修真者心目中最讨厌的人,司辰居然也稳居榜首,究其原因便是司辰制作的护符天赋。 护符是每一位修真者必备的宝器,它可以吸纳天地间的灵气,辅助修真者提高修为的灵器,品阶越高,吸纳的灵气越纯净。 制作护符所需要的材料及其特殊,只有在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时间段才会产生,每天只有两次采摘的机会,且数量有限。材料所处地形险峻,不易采摘,若是没有点功夫,过去就等于送死,所以制作材料的价格也是比较昂贵。 除了材料比较珍稀之外,制作工艺也非常的考究,除了材料的配比,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看运气。运气好的话可以做出红光绝世护符,运气稍差的是橙光极品护符,运气最差的只能做出白光普通护符。若是做出金光圣品的,那一定是受到了上天的眷顾,整个大陆,一个月能够出一枚圣品已是不易。 然而,司辰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备受幸运之神青睐,在某个月朗风清的夜晚,竟连续做出了三个圣品护符,让整个雾华大陆的人都为之震撼,也让不少制作护符的修真者们开始自我怀疑,甚至放弃了制作护符的生涯。 也就是这个原因,让司辰稳居修真者心目中最讨厌的人排行榜榜首。 星河昼夜,重复翻转,光阴一晃而逝,如兔子一般跑的飞快,转眼已跨越了一载的时光。 这一年中,司辰从未停止对那些黑衣人的追查,然而他们却如同云烟一般缥缈无踪,找寻不到任何的痕迹,从天地间蒸发不见了,可是这也让他的心愈发的不安。 不过值得安慰的是,沉洛在不断的实验中,终于配置出了能够抑制他体内毒蛊的药丸,让他可以暂时恢复人身形态以及些许的灵力。 时光正巧,碧海玄灵新晋弟子,入门满一年之后都要抽取下山历练的任务,根据任务的难易程度组队或者单独完成。当然初次下山执行任务时,为了确保弟子们的生命安全,都会有师尊或者是同门师兄师姐陪同前往。 “阿毓,你的好运气是不是都让你拜师给用完了,居然抽了个四星任务。”贺骞看着唐千毓手中的四星卷轴,逐渐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态:“咱们要不要再找两个人一起组队,毕竟人多力量大。” “那你有合适的人选吗?”唐千毓一时也拿不准主意,眉头微促,转头看向贺骞。 “要不我们问一下童瑶吧,她是一名医修,如果任务执行的过程中有人不幸受伤,她可以及时疗伤医治。” “也好”唐千毓赞同的点了点头:“对了,阿骞,这次是你的师尊陪你一起下山历练吗?” “嗯,师尊刚好有时间。”贺骞回答的很干脆,索性将唐千毓手中的任务卷轴拿了过来,准备仔细的研究一番,故而并未看到唐千毓眼眸之中流露的羡慕之色,随口问道:“你呢?” “昨日廖颜师姐专程来找我谈心,并且告知我此次下山将由她全程陪同。”唐千毓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这一年间,他一直跟随着天枢星尊白羽叶修习术法,从未见到自家师尊的身影,也不知道师尊的伤好些了吗?他多希望自己的第一次历练,能够和师尊一起完成,一起并肩作战,他也没有像现在这般羡慕过贺骞。 正当唐千毓伤春悲秋,感叹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之时,突然收到了廖颜师姐的飞花传讯:“抱歉啊师弟,这次师姐临时有事,不能陪你下山历练了,不过你放心,有一个比师姐厉害数百倍的人会代替师姐,协助你完成任务。他已经朝着你那边出发了,算着时间,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比你师姐还厉害的人?那不就是你大师兄嘛!”贺骞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了把折扇,自以为风度翩翩的扇了几下,若不是知晓他是修仙人士,以他现在的这副模样,到更像是哪个世家的纨绔公子哥。 贺骞对此次临时换人表示很满意,唐千毓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对他来说只要不是师尊,换谁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唐千毓失落的踢着石子,仿佛面前这块青灰的小石块,能够驱散他心中的阴霾,缓解心中的难过。贺骞也在此时发现了唐千毓的异常,很识趣的不再开口说话,气氛一时变得格外的沉默。 然而这份沉寂并没有维持多久,他们的身后便传来了一阵不太正常的骚动。 第7章 下山历练 顺着声源望去,在那天光朦胧的交界之处出现了两道身影,一白一红,一女一男,飘然出尘,恍若谪仙。 其中一女子衣着白紫相间的华袍,领口,袖口,腰封等各处皆有玄鸟金丝绣线,将她衬托的飘然出尘却又不失飒爽英姿。女子的身材姣好,容色也是倾城之姿,虽有一双温柔的桃花眼,却仿佛看透了世间沧桑。 而另一位男子则是身着红黑相间的华袍,一双精致而又魅惑的狐狸眼,却因暗紫的瞳色平白多了一丝冷峻与疏离。他虽身着红衣,却没有任何的妩媚之姿,反而有种傲然于天地之间的磅礴之势,只稍一眼足以让人敬畏。 “快看,那是玉衡星尊吗?” “玉衡星尊出关了,他的伤好了吗?” “天枢星尊居然也来了,二位星尊是来视察的吗?” “天枢星尊和玉衡星尊不愧是修真界美人排行榜的魁首,真好看。” 白羽叶和许久未露面的司辰一经出现便吸引了众弟子的目光,除了日常见礼,四下也不断的传来了细碎的讨论之声,然而当事人们对此却毫不在意。 “师姐,我来陪徒弟下山历练,你来这里作甚?”司辰没有想到在这里也能碰见白羽叶,一脸疑惑的问道。 “我来陪同徒孙贺骞下山历练。”听见司辰的疑问,白羽叶温柔的答道:“李茂有事不能前来,而整个青云峰只有我有空”。 司辰眼眸微微眯起,将信将疑的看着白羽叶,脑海之中开始飞速运转:贺骞是白羽叶首徒李茂的徒弟,徒弟有事不能前来,由她陪同似乎也很合理。而且有她在的话,自己不但不用为灵力的事情发愁,反而还多了个打手,这么一算倒也划算。 想通了其中的个中关节,司辰幽幽的睨了白羽叶一眼,便用十分傲娇的口吻对着白羽叶说道:“不许抢我的风头。” “好”白羽叶微笑应道,声音中自带一种让沉沦的温柔。 司辰的突然出现让唐千毓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虽从未见过师尊的模样,但偏偏只一眼,唐千毓便认出了司辰那倾世之容颜。师尊和画中的人一样好看,不对,比画中的人还要美上几分,原来师姐说的比她厉害数百倍的人,竟然是师尊! 梦想突然实现,让唐千毓兴奋的如同一个小傻子,呆呆愣愣的冲到司辰的面前抬手作揖:“弟子见过师尊,师叔。”而后腼腆而又炽热的看着司辰,憨憨的咧着嘴傻笑,向日葵都远远不及那笑容灿烂。 这副痴儿的模样倒是让司辰十分的嫌弃,不禁在心中感叹道:本尊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傻徒弟。 而白羽叶的出现让贺骞的内心更是震惊不已,“苦苦”等待的师尊并未出现,惊喜之下却等来了师祖的现身。他之前还在吐槽唐千毓将他们的好运用完了,现在看来,明明是他们的好运爆棚。 “你们俩怎么还穿着弟子的衣服?”司辰气势汹汹的质问打断了二人的思绪:“下山后赶紧换了去。” “可是师尊……”唐千毓略带委屈的说道:“仙门规定碧海玄灵的弟子,下山降妖除魔时要穿……” “是什么是!”司辰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唐千毓的话语:“跟着本尊不需要在意什么规矩,你们此次下山是为了查案,穿成这样是不是生怕那些妖怪不知道你们是仙君,处处躲着你们?必要的时候,善于伪装也是一种修行。”说罢,司辰帅气潇洒的一甩袖袍,朝着山门的方向举步离开了此处。 “好的师尊。”唐千毓对司辰的话言听计从,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的跟在司辰的身后,随他离去。 贺骞还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呆呆愣愣的看着白羽叶,只见对方微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对他淡淡的说了一句:“走吧。” 因司辰的身体原因,众人将出行方式由御剑改为了马车。仙门的马车车厢的大小可随性而调整,为了能够让自己过的舒服,司辰特意让白羽叶将车厢空间调整为小卧室般大小。 宽大的车厢之内,静谧到只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唐千毓也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堆点心,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厢内的桌台之上,而后小心翼翼的如同献宝似的对着司辰问道:“师尊,您吃点心吗?” 点心?司辰略带好奇的睁开一只眼,瞧见桌上琳琅满目,秀色可餐的小食们,轻咳了一声道:“难得你如此有心。” 司辰十指修长,如同青葱白玉甚是好看。他犹豫着伸出两指捏起一块桃花酥放入口中,一股清甜的桃花香气嫣然婉转于唇齿之间,像是朵朵娇艳的花苞在口腔中绽放。 司辰本不爱吃甜,但这桃花酥的甜味浓淡适宜,刚好处于他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也许这股甘甜就是桃花酥的独到之处,若是再浓上半分,或许就衬托不出桃花的清香雅致:“这桃花酥不错,师姐不如你也尝一块。” “也好。”白羽叶并不推让,轻咬了一口司辰递来的糕点,细细的品味甜品的芬芳:“确实不错。” 贺骞听闻,也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甜点独特的口感刺激着味蕾,让他不自觉的多吃了一些,本欲再次伸手去取时却被唐千毓生生拦住:“阿骞你不能再吃了,这些是给师尊的。”唐千毓顿了顿,似乎觉得哪里不对,而后慌忙补充道:“还有师叔的。” “你别那么小气嘛,这些原本就是给你师姐准备的,把师姐的那部分分给我就好,星尊们吃不了那么多的。”贺骞的手如同一条蜿蜒的蛇,灵巧的躲避着唐千毓的追击。 二人一打一闹拉拉扯扯,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拘束之感。而恰在此时,他们的耳边却传来了司辰异常清冷的声音,如同坠入千年冰窟,让二人瞬间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刺骨之寒。 “别闹了!”司辰的口吻严肃冷峻,让唐千毓等人正襟危坐不敢再造次,就在二人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之时,却听司辰再次开口说道:“师姐,我刚才察觉到这里有一股异常灵流,和之前追击我的黑衣人有些相似。只不过这灵流一闪即逝,待我再次追踪之时,却寻不到任何痕迹。” 闻言,白羽叶冷然的笑了笑,道:“看来,那些人终于按捺不住,要出手了。” 第8章 给小舅问安 根据任务要求,一行人乘坐马车来到任务地点原木村。 这里原本是一个安宁祥和,民风淳朴的小村庄,日子过得虽不富裕,却也平安喜乐。可是不知这样一个寂寂无名的小村庄怎么会招来妖怪,一夜之间,村内三百多口人全部遇难,老人孩子无一幸免。一夕之间,原本热闹安逸的村落桃源,惊变成了一座透着鬼气阴森森的死村。 司辰等人走在寂静阴冷的村间小道,或许是没有了人类生气的滋养,周遭的草木也不再鲜活翠绿,那逐渐趋于凋零的枝丫之上,时时刻刻盘旋着几只黑鸦,不停的呱呱叫着,仿佛是在提示前来这里的生人们,这个村落现在有多么的颓败与不祥。 这里的村民们早已被当地官府拉至后山入土为安,虽然不曾见到当时激烈残暴的景象,但是通过树干上,地面上,墙壁上那些大量残留的血迹,也能想象出这里曾经有多么的惨烈与血腥。 “小辰,这里确实残留着淡淡的妖气,据我判断,他的修为至少在千年以上。”白羽叶将村子整体做了探查,一双温柔的桃花眼却逐渐趋于冷冽:“但是这个村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宝物,我实在想不出一个拥有千年修为的妖精,为何要屠了一个对他没有任何帮助的村子。” “会不会是因为这只千年老妖修炼时不慎走火入魔,需要大量吸食人类精元?”贺骞大胆的猜测道。 “村民的尸身已经入土为安,逝者为大,这一点我们已经无从判断。”白羽叶并未反驳贺骞的猜测,只是盯着地面上残留的痕迹,沉吟思考片刻之后继续分析道:“现在还有一个疑点,这些官兵明明已经上报了仙门,却为什么不等我们来了之后再将村民下葬,这般匆忙的将村民们安置入土,又是什么原因?” “或许他们为了隐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者是害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这些只有我们找到了村民们具体的下葬地点,才能知晓。”司辰看着眼前凄凉而又阴森的景致沉默了许久,那些指甲深扒地面的绝望,那些被强行拖拽的哭喊,那些血洒墙面的惊恐,仿佛就在眼前挥之不去。“师姐,你能追踪到那只千年老妖的痕迹吗?” “这只千年妖精很善于隐藏自己的行踪,他的妖气淡薄而又虚无。我方才试着追踪了一下,只能大致辨别出他往东南方向去了。” “东南方是哪里?”司辰有些困惑的问道。 “安城,南宁国国都。” 南宁国地域辽阔富庶,民风淳朴开放,国都安城更是全大陆最具盛名的不夜城,气势恢宏,热闹非凡。 安城门外,一娇俏夫人身着苏绣月白流光华袍,发髻之上的金钗步摇随风而动,如风铃般叮铃作响甚是动听。她独自坐在树荫之下品着凉茶,动作优雅而不失贵气,期间时不时的抬头远眺,似是在等故人前来。 “贵妃娘娘,您可要仔细点身子,天气炎热,若是不小心中了暑,十七皇子可是要心疼的。”一浅葱色衣衫的婢女,手摇团扇轻声叮咛道。 “那小子要是知道心疼人,就不会为了逃婚,跑那么远去修真了。”柳诗萌口吻看似嗔怪,却毫无指责之意,甚至还带有一丝赞许般的骄傲。 “车内何人?请接受检查。”城门外,守门将领恪尽职守的对每一个来往车辆进行审查。因这里是都城的缘由,所以不论是寻常百姓,还是商贾官宦,都必须审核通过之后,才能进入安城。 “师尊,我们到了。”唐千毓轻声提示道。 “嗯”司辰淡淡的做了回应,之后便再没了动静,依旧沉着冷静的闭着双眼,也不知是在凝神聚气还是闭目养神。 车门外再次传来了守门将领洪亮的声音,只不过这次的声音里带了些许的不耐烦:“请车内人员配合,接受例行检查。” “稍等”唐千毓礼貌的做出了回应,纤长的手指缓缓拨开车帘,不过刚探出个头来,众将士却突然在他的面前齐身跪拜而下:“参见贵妃娘娘。” 在唐千毓的错愕之中,柳诗萌端庄大气的朝着他迎面而来,毫不留情的当众给了他一个暴栗:“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母妃”唐千毓有些颓然的朝柳诗萌问安,他这次下山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行踪,没想到还是被自家母妃抓了个正着,果然应证了一句古话,知子莫若母。 “发生了何事?怎么还不进去?”司辰觉察到车厢之外的异常,迅速掀开轿帘准备亲自一探究竟,可就在他探身而出的那一刹那,正巧与柳诗萌四目相对,电闪火花之间,司辰将口中的话语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兽一般,立刻放下车帘退回车厢内,佯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辰儿,是你吗?”只是方才的惊鸿一瞥,柳诗萌早已将眼前的唐千毓忘却。她甚至有些嫌弃的将唐千毓从车前推开,仿若一件随手可弃的玩偶。 许是良久得不到回应,柳诗萌竟不顾大庭广众悠悠众口,直径进入车厢亲自确认。唐千毓也被母妃的举动吓了一跳,紧跟其后进入了马车之内。 “辰儿,竟然真的是你。”柳诗萌来到司辰的身边坐下,情不自禁的捧起他的脸细细的端详了起来,眼波之中的星光流转,含情脉脉,像是在欣赏稀世珍宝,沧海明珠。 看着自家母妃满是情意的眼神,唐千毓内心震惊到无语言表,难道母妃和师尊曾经有过一段不可告人的情感?莫非当年是父皇横刀夺爱,生生拆散了两个相爱之人,所以师尊才会奋发图强,看破红尘走上修真之路? “辰儿,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我们之间的情感竟如此浅薄?”柳诗萌娇嗔道,甚至还有些责怪。 情感?浅薄?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唐千毓惊诧的在师尊以及母妃身上来回打量,他甚至萌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若是母妃的事情东窗事发,他是选择父皇,还是选择师尊。 面对眼前之人,司辰的身体僵硬笔直,始终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良久似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薄唇轻启如山涧清泉:“你……能不能先把手拿开?” “好”柳诗萌举止落落大方,丝毫没有任何的尴尬,丹唇含笑对着身旁错愕交加的唐千毓招了招手,道:“臭小子还不快滚过来,给你的小舅问安。” 第9章 流言蜚语 “见过小舅,给小舅问安。”唐千毓思维有些混乱,下意识的抬手作揖,却感觉那里不对。等等,刚才母妃说了什么?自己一直敬重有加的师尊竟然是自己的小舅,舅舅?!“师……舅……”天呐,唐千毓有些欲哭无泪,他究竟该怎么称呼啊! “师什么舅,叫师尊!”司辰终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般的说道,相较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师尊这个称呼:“我怎么偏收了你这么个傻徒弟。” “贵妃娘娘见谅,小辰在仙门久居,一时未能适应亲情的温暖,有些害羞,他其实很疼爱小毓的。”白羽叶柔声说道,如春风沐雨,沁人心脾。 害什么羞!本尊才不会害羞!司辰不禁在心内翻了个白眼,正待反驳,却发现自己被下了禁言咒:白羽叶,你个混蛋,快给本尊解开! “我晓得的,辰儿自小因身体不好,被送入碧海玄灵修行,虽然不常见面,但家人还是时时记挂,保持着联系。直到我做了贵妃,和辰儿的联系便渐渐淡了,不过今日一见,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柳诗萌眼神飘然,似是要穿透车帘看向远方的花树以及遥远的山川,那些千叶飞花,嶙峋山石仿佛承载着他们儿时所有的回忆。 “您就是天枢星尊吧,果然是倾城之姿,端庄典雅,仪态万方。”柳诗萌逐渐从久远的回忆中脱离出来,再看之时已是大气温婉之姿,仿若盛开的牡丹。 “贵妃娘娘严重了。”白羽叶在外人的面前自始至终都是端庄大方,温婉如玉。 相传,贵妃娘娘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的上了陌生男子的马车,并且在车内停留许久。 据说,贵妃娘娘进入马车之后,车内时不时传来女子和男子的娇笑之声,那声音让人闻之脸红心跳。 传闻,马车上不止一个男子,贵妃娘娘从车上出来之后,衣衫轻微起了皱褶,面容红光溢彩,似是出水芙蓉。 流言四起,如洪水猛兽般席卷而来,将所有人的理智吞噬,只留下厌恶,罪恶以及贪婪。 前朝的大臣们听闻流言纷纷上书,对贵妃娘娘的行为口诛笔伐,愤世嫉俗。后宫的娘娘们则是纷纷声讨,贵妃娘娘行为放荡不检,当侵猪笼。一时之间,柳诗萌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混账,贵妃,对此你作何解释。”唐百峰愤怒至极,厌恶的将奏疏扔到柳诗萌腿前,瞳眸之中的烈焰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燃烧殆尽。 “皇上,臣妾并未做出任何对不起皇上的事情,臣妾前往城门不过是为了迎接十七回家。”面对唐百峰的愤然怒火,柳诗萌背脊笔直,没有丝毫的怯懦,依旧如牡丹般高洁端庄,淡定自若。 “先不说迎接十七的事,与马车内的其他男子嬉笑玩闹,你该作何解释。” “皇上,十七在碧海玄灵拜师学艺的事,您是知道的。” “朕知道,可是这与那些流言又有什么关系?”唐百峰话音刚落,便觉敏感的察到哪里不对:“你是说……?” “不错,车内之人正是十七的师尊玉衡星尊,还有他的师叔天枢星尊。两位星尊在整个大陆地位超然,臣妾自当上前拜会。”柳诗萌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巧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如同一声惊雷,气势如虹倾泻而下,刹那间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口,刺得生疼。 “故事最后以娘娘沉冤得雪而告终,皇上亲自将贵妃娘娘送回了寝宫,并且赏赐了不少的金银珠宝作为补偿。而那些挑拨离间之人,通通罚了俸禄,赏了顿板子,让他们以后不得在无事生非,听信流言。”贺骞巧舌如莲,吐沫横飞,绘声绘色的将这件事说给白羽叶和司辰听,因此也得到了司辰的高度评价:“你不去说书,反而来修真,真是埋没了人才,可惜了。” “玉衡星尊,您又拿我开玩笑。”贺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赧然的笑道:“惩恶扬善,降妖除魔乃是我毕生梦想。” “降妖除魔也不耽误你说书,你这般才华明日晚宴之上也可展露一番。”唐千毓开口调笑道,司辰却从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不禁皱了皱眉,疑问道:“晚宴?” “师尊,师叔,弟子方才接到父皇的传信,明晚他将在宫中安排晚宴,为二位仙尊接风洗尘。”唐千毓正襟危坐,退却了方才玩闹的神色,毕恭毕敬的对着司辰等人说道。 司辰此次下山本欲低调行事,然而被贵妃如此一闹,现下整个安城的人都已知晓他们的到来,既然无法低调,那他只好重新做回人们心中那个高高在上的玉衡星尊。 司辰垂首沉默不语,白羽叶饮茶不予回应,唐千毓见二位星尊同时保持着缄默,便自顾自的以为仙尊们一心求仙向道,虽愿意插手红尘除乱之事,却不愿参加这种世俗攀附之宴,于是嗫嚅的说道:“既然师尊和师叔不愿意参加,弟子这就回绝了去,相信父皇也能理解。” “谁说本尊不去了?”司辰用折扇轻轻敲了敲唐千毓那不开窍的脑袋,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他:“本尊的亲姐姐被人欺负了,坐视不理可不是本尊的风格,以牙还牙才是本尊的处事之道。” “师尊”唐千毓那幽暗的瞳眸,因兴奋而闪耀着紫光,如同暗夜晨曦:“我这就告诉父皇去。” 对此,白羽叶至始自终未发一言,只是淡然的笑了笑,那笑容如无尽深渊,看不见底,深不可测,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意料之中。 “等等”司辰出言止退了唐千毓前行的脚步:“你父皇那边不急着回复,你先告诉本尊,叫你查的事,查的如何了?” “回禀师尊,师叔,弟子查到原木村的村民被统一埋葬在后山第二座山峰的山腰处,因当地官府的人手不够,此次经由大理寺特批,调配了安城的人手前往协助。” “竟然连大理寺都惊动了。”司辰摸了摸光洁的下颌,道:“师姐,我总感觉这件事,透着些古怪。” “嗯,看来明晚的夜宴,是非参加不可了。”白羽叶与司辰默契的相视一笑,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件事必然另有隐情,或许大理寺卿就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 第10章 灵魄不会说谎 原木村后山第二峰山腰处,徒然多了一红一白,一黑一黄四道身影。 一白一红浩然正气,缥缈出尘,似是鼎立于天地之间。而那一黑一黄也是年轻有为,机警睿智。此时的他们正蹲在一堆堆小土丘之前,似是在研究着什么。 “小毓,本尊教你的唤灵,你可还记得?”白羽叶凝视着唐千毓的双眸,认真而又严肃的问道。 “弟子记得。”唐千毓丝毫不敢迟疑,起身答道。 “那就开始吧,刚好也让本尊看看你修习的成果。”白羽叶带着司辰向后退了几步,给唐千毓预留了足够的空间让他施展术法。 朦胧的暮色之下,唐千毓施法念诀,清风微微涌动,四周也开始闪烁着蓝色的荧光,若不是身处墓地之中,这暖风流萤的画面,还有些莫名的浪漫。 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直到荧光散去唐千毓都未能将地底的灵魄召唤,他有些不甘,又有些焦急:“师尊,师叔,弟子再试一次。” 淡蓝色荧光再次出现,甚至比前一次的光泽还要丰盈,周围的清风也渐渐趋于猛烈,可是那些土丘依然如故,丝毫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可能,我再来一次。”唐千毓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情景,他明明没有做错,可是为什么没有灵魄出现? “不用再试了!”白羽叶出言打断了唐千毓的再次试探,那琉璃般的眼眸在月光之下变得更加幽深,如浓墨重彩晕染不开。 唐千毓的心也因此沉了沉,眼前也开始浮现出一抹氤氲的水色。他是不是太没用了?这么简单的法术,居然都会失败,师叔是对自己失望了吗? 白羽叶并没有发觉唐千毓的失落,而是越过他朝前走了几步,抬手虚空的向前一伸,凌于那些土丘之上,一股强大的灵光如涟漪般四散开来,将那些小丘全部包裹,低声道:“幽冥皆有灵,复苏听君言,起……” 刹那之间,整个山腰被灵光笼罩,犹如白昼通明,幽蓝的火光点缀着山间夜色,一缕缕透明的灵魄缓缓的从地底躜涌而出。一张张惨白的脸面露疲态,仿佛看透了世间沧桑,一双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羽叶看了良久,最终僵硬的拜了下去:“仙君” “尔等可是都原木村村民?”白羽叶大声问道。 “回仙君,是……”众灵齐声答道。 “你们当时可看清了,杀你们的妖物是何样貌?”白羽叶再次问道。 “什么妖物?仙君,我是上山采药不小心摔死的,并没有看到什么妖物。” “仙君,我是得了肺痨,病死的,死之前也没有看到什么妖物。” “老头子我是年岁大了,寿终正寝,也没看到仙君口中说的妖物啊。” 不对,这里的一切都不对劲,白羽叶心中快速的梳理着思绪,突然一个想法闯入脑海,她不禁脱口而出:“冒昧的问一句,你们还记得自己离世的时间吗?” “我是南宁一百三十五年死的,我舍不得这里,所以一直没有离开,我还想再多待几年呢。” “我是南宁一百三十八年死的。” “我是南宁一百三十六年。” “今日多有打扰,再此谢过诸位的配合。白羽叶礼貌的对眼前众灵抬手作揖,将释放的灵力撤回,一切又恢复至最初的安宁。 “现在是南宁一百四十年……这些埋葬在这里的人,已经去世了至少二到五年的时间,你修为不够,自然无法将他们召唤。”白羽叶吐了一口浊气,神色晦暗的对着唐千毓幽幽的说道:“小毓,灵魄不会说谎。” “阿毓可是十七皇子啊,那些人连皇子都敢骗,是不是有些太放肆了。”贺骞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 “师尊,师叔,你们等弟子片刻。”唐千毓的眼神闪烁着暗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以及傲然,瞬时御剑而起朝着安城的方向急速飞去。 “阿毓,我来助你。”少年之间的默契自是不言而喻,早在唐千毓说话期间,贺骞便已知晓他的心中所想,剑起云端,如流光般转瞬消失。 半个时辰后,唐千毓以及贺骞,一人手中提溜着一个人,出现在司辰等人的面前。从那两人的衣着并不能看出他们的身份,只因都穿着里衣,并且头发也因来时匆忙,被风吹的而有些凌乱不堪。 他们二人一人贵为南宁的大理寺卿,一人为当地知县。大理寺卿被抓时正准备抱着身旁的小娇妻来个片刻的温情,然而情到正浓却被唐千毓等人破门而入,二话不说抓起他便直冲云霄。而知县大人则是在丫鬟们为他沐浴更衣时,被唐千毓踹门而入,他连衣服都还未穿戴整齐便被带走,同样未说片语直冲长空。 唐千毓以及贺骞有些嫌弃的将二人扔到了地面,或许由于惊吓,他们二人的面色均有些惨白,眼神也一直处于迷离状态,没有半点的焦距,似是在看远方的天际云端,又似是在看眼前的丛林俊峰。 第一次乘坐仙剑的感觉还真是刺激啊,眼前云雾万里,身下高如深渊,直到现在二位大人依旧惊魂未定。 与此同时,司辰也随手幻化一副桌椅,与白羽叶一同坐下品茗,凡人第一次御剑而行大多都会有如此反应,所以并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李顾延”唐千毓不耐烦的叫着大理寺卿的名字,期间也不知道叫了多少次,李顾延眉眼微动终于有了反应。 李顾延跪坐下冰冷的地面之上,眼眸之中的焦距一点点的汇拢,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忽而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抓着唐千毓的衣角,哭诉了起来:“我的十七皇子呦,您把老臣带到这个荒山野岭作何呀,老臣这一把年纪了,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一旁的知府大人似乎也受到了感应,同样心酸的抓起了唐千毓另一侧衣角,妆模作样的抹起了泪花:“十七皇子,有什么事咱们不能在府上说,非要深更半夜的来这里啊,老臣这老骨头,都快要散了架了。” 唐千毓嫌恶的用剑将那二人的爪子移开,再开口责问之时,已是清冷威严,大气磅礴之势,皇家风范尽显:“李顾延,收起你们那假惺惺的模样,你们可知这是哪里?” 第11章 戏精大理寺卿 “这是哪里?”李顾延神色明显的呆滞了几秒,今夜他本沉浸在温香软玉之中,被人闯了房间打扰了好事,心中颇为愤怒。但却碍于对方是皇子,灵机一动便言辞悲怆的耍起了无赖,至于周遭的景象他更是无心顾及。 现下被唐千毓这么突然的一问,李顾延才缓缓抬头朝前方望去,幽暗的月色之下,将一个个小坟丘映衬的更加阴森可怖,偶尔吹来的瑟瑟微风,似是在轻声低语,还我命来…… “这里是原木村后山第二峰……”唐千毓刻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的说道:“本皇子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原木村那些被妖怪所杀的村民,是安葬在这里吗?” “是,就是这里,十七皇子您看,这一座座小坟堆,就是那些村民们的安葬之处,下官是亲眼看着他们下葬的。”李顾延并不知道唐千毓已经知晓了实情,故而继续上演着绝世好官的形象,并象征性的抹起了泪花,悲痛的说道:“全村三百多口人,无一生还,真是可怜呐。” 知县也被李顾延精彩的演技所感染,同样悲愤的“含泪”说道:“那万恶的妖怪,居然连幼童都不放过,此妖不除,天理难容啊……”这等神态,让人听之流泪,闻之动容。 李顾延的不知悔改气的唐千毓紧紧的握住了双拳,那骨节泛白青筋暴起甚至浑身都有些颤栗,正待他欲发作之时,却听身侧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让他瞬间从愤怒之中清醒了过来。 “既然李大人如此爱民如子,不如今晚便陪着这些村民们一起过夜吧。” 大理寺的人时常都在和尸首打着交道,所以对此并不害怕。但今夜的山间却有些不同,不知何时,四周缓缓泛起一些青绿的光芒,似是幽幽鬼火阴森恐怖。气温仿佛也骤然下降,阴风瑟瑟让李顾延当即打了一个冷颤,浑身的寒毛顷刻竖起,仿若掉入了万古冰窟。 李顾延在寒风中僵硬的转身,这才看见一红一白两位“仙人”,正襟危坐的看着自己,那眼神中的清冷似是比这寒风还要在冷上几分。 司辰和白羽叶稳坐上方座椅,那天生的王者之姿,尊者之势,让人无法亵渎。唐千毓和贺骞也在不知不觉中分别站立于他们二人的身侧,此时的画面竟像是在对李顾延二人进行大堂公审,只是地点略微的有些奇妙。 李顾延和知县端跪于下首,在二位仙师面前同时收敛起了无赖的神色,他们二人能做到如今这个位置,本就非常懂得察言观色,若是在唐千毓的面前他们可能还会想着办法搪塞过去,然而在司辰和白羽叶这等重量级的仙师面前,他们的谎言只会让自己更加的难堪。 司辰很满意李顾延他们此时的态度,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在红衣的映衬之下显得有些妖媚:“各位大人,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晚夜风大寒凉,你们要记得保暖,千万不要受了风寒。”司辰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不过离去之前他特意顿了顿:“不过大人们如此爱民如子,本尊相信这里的村民定能感受到你们的情义,说不定起夜之时,会给二位大人捎带几件衣物,你们可要记得感谢他们才是。” 李顾延有些错愕,面前这个真的是来降妖除魔的仙师吗?可他为什么会这般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么可怕的话语?李顾延等人虽不怕死人的尸身,但不代表不害怕鬼神妖魔,在鬼神面前,凡人如同蝼蚁一般,一捏即碎。 考量之下,李顾延快速起身拦住了司辰等人前进的步伐,慌忙道:“仙师们请留步。” “李顾延,你若是还想用忽悠本皇子的那套方法忽悠本皇子的师尊,那你还是趁早别说了。”唐千毓反应迅速,当机立断将剑鞘横在李顾延的身前,挡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李顾延见状,很有自知之明的朝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的抬手行了一礼,正色道:“十七皇子,众位仙师,此事不是下官不愿意说,而是若此事传扬出去,必然会造成恐慌。” “恐慌?”因是有了前车之鉴,唐千毓明显有些不信:“李顾延,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和这里的村民作伴。” “十七皇子,下官说的是真的,这些村民由于数量较多,知县人手不够,特意前来大理寺求助。正当我们协助将这些村民下葬之时,空中却不知从哪里飘来几大块黑云,阴风四起,黄沙漫天瞬间将所有的光亮遮挡。这股黑风大约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等我们再次睁开眼时,所有村民的尸体全部不见了。” “全不不见了?”不仅是唐千毓不信,贺骞对李顾延这离奇的发言也深表怀疑:“李大人,你这编瞎话的能力,别当什么大理寺卿了,去写话本吧,保证赚个盆满钵满。” “十七皇子,各位仙师,你们真的要相信下官,下官这回真没说谎。”看着唐千毓一脸怀疑的神色,李顾延有些着急,说瞎话他们不信也就罢了,实话为什么他们也不信。 “这次,他确实没有说谎。”白羽叶将释放出去探测的灵力收了回来,若是被妖魔所杀之人,他们的尸身上定然会有残留的妖气或者魔气,然而这座山上却什么都没有。并且在李顾延说话之时,司辰已经在他的身上下了真言诀,若是他说谎,定然会受到绞心之苦。 “可是村民的尸身加起来有三百多具啊,那么多的尸体怎么会在半盏茶的时间,全部消失呢?”贺骞正在纠结这件事的可能性,白羽叶和司辰却早已默契的朝着山下走去。贺骞大声喊道:“天枢星尊,玉衡星尊,您们干什么去啊?” “去原木村。”白羽叶淡淡的回应道。 “那他们呢?”贺骞和唐千毓些为难的看着李顾延等人,他们两个生怕这些仙师们会一走了之,将他们扔在这里阴冷之地独自悲伤,也顾不上什么身份礼节,如同树袋熊一般,一人一个紧紧的抱着不放。 “全部带上。” 第12章 阴阳锁魂阵 “晚夜微凉,月影憧憧,神秘的暮色之中一行人御剑而至原木村,不禁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白日里阴森冷寂的村落,晚间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村落上空飘起袅袅炊烟,恰似人间烟火,空气中也若有若无的弥漫着悠悠饭香。 “师尊?”极度惊愕的唐千毓下意识的唤了声司辰,手不自觉的抬起,指向了前方:“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人村吗?” “阴阳锁魂阵。”有谁会不惜如此耗费灵力,在此处设下这种阵法?司辰暗紫的瞳眸逐渐幽深,却不动神色的对着身后众人嘱咐道:“一会进村,不要吃他们递来的任何食物,不要接受他们送给你的任何东西,一切小心应对,不要让他们发现了异常,明白了吗?” “如果吃了东西怎么办?”李顾延弱弱的问了一句。 “那你就做好永远留在这里的准备。”司辰清冷的回了一句,便大步流星的朝着村内走去。 晚间的原木村热闹而又温馨,村内处处张灯结彩挂着大红灯笼,似是在准备什么喜事。每一位村民都认真的忙碌着手头的事,并没有注意到这六位不速之客。 突然,一个手持糖葫芦的小少年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迈着小短腿开心的跑了过来,甜甜的冲着白羽叶叫了一声:“大姐姐,你们也是来看新娘子的吗?” “新娘子?”白羽叶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但她的大脑反应极快,迅速融入得情境当中,温柔的对着小少年说道:“对呀,我们也是来看新娘子的。” “你们是阿培哥哥的朋友吗,阿培哥哥临走前说,会找人前来帮忙,你们就是他找来帮忙的人吗?”小少年用他那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真诚的看向白羽叶,那清澈可见的诚挚,让白羽叶莫名的有些心疼。 “对啊,哥哥和姐姐们就是来帮忙的。”白羽叶温柔的摸了摸在小少年圆润可爱的小脑袋,怜爱的笑道:“你可以带我们去看看新娘子吗?” “娘亲说,成亲之前新娘子是不能见人的,会不吉利的。”看着眼前像神仙一般的人,小少年有些害羞,但他始终都记得娘亲说的话。可是这么好看的人,他又不忍心让对方伤心,于是小少年用他那稚嫩的小手,牵起白羽叶的纤长的大手,软软糯糯的说道:“不过我可以先带你们去见娘亲,娘亲一定会有办法的。” “大姐姐,你吃糖葫芦吗?”小少年大方的将手中的糖葫芦递到白羽叶的面前,红润剔透的糖葫芦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看起来就很好吃。 “谢谢你,不过大姐姐不爱吃甜。”白羽叶温柔的将糖葫芦推还给小少年,怜爱的与他聊着家常:“大姐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告诉姐姐好吗?” “大姐姐,我叫铁蛋。”小少年稚气的介绍着自己,那明媚的小脸露出纯真的笑容,仿佛一朵盛开的向阳花。 “铁蛋,一不留神你又跑出去了,下次可不许这么调皮。”一位穿着浅蓝短衫的农妇,嗔怪着走了过来。 “娘亲”铁蛋飞快的跑到妇人的身旁,愉悦的指着众人介绍道:“娘亲,这几个姐姐和哥哥是阿培哥哥叫来帮忙的。” “原来几位小友是阿培的朋友啊,阿培外出采买东西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们若是不嫌弃,不如先到我家坐坐,等他回来,我再带你们过去。”妇人很热情的领着众人朝自己家走去,边走边介绍着婚礼的进展:“你们来早了,婚礼三天后才会举行,不过来早了也好,可以帮阿培一起布置一下新房。” “大玉儿,这几位年轻人是谁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迎面朝他们走来,看见生人不免多问了一句。 “阿婆,这几位是阿培的朋友,来参加婚礼的。”妇人对着这位老婆婆说话时,瞬时将音量抬高了几个分贝。 “胡说”老婆婆听闻脸上和善的笑容瞬间拉拢了下来,将拐杖在地面上重重的敲击了几下,才有些气愤的开口责问道:“年轻人,你们跟老婆子说实话,你们到底是谁?” 面对突然的责问,白羽叶神色不变,从容不迫的答道:“阿婆,我们确实是阿培的朋友,收到他的邀请,专程前来参加他和阿默姑娘的婚礼。” 那位叫大玉儿的妇人也顺势挽上老婆婆的手臂,帮腔道:“阿婆,您看,他们连阿默都知道,定然是收到了阿培的邀请,您啊,就放心吧。” “阿培啊,是个苦孩子,他的朋友能来老婆子我当然替他开心,可这群人来历不明,若是前来寻仇的怎么办?阿培好不容易稳定了下来,老婆子不希望他再出事了。”老婆婆轻轻的拍了拍大玉儿的手,贴着她的耳边略带心酸的说道:“自从他来到了这个村子,就一直伴在我的身边,就像我的亲孙子一样,我总要替他多考虑一些。” “阿婆,您说的对。”大玉儿再次抬头之时,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些警惕:“你们怎么证明你们是阿培的朋友,而不是来寻仇的?” 白羽叶在抚摸铁蛋头发之时,已经利用灵力读取了有关阿培的记忆,但是孩子的脑海之中有关阿培的记忆实在太少,能用的也只有他要和阿默姑娘成婚这一条线索而已。并且他的记忆也只停留在村子惊变之前,被屠村的那段记忆,似乎被人刻意抹去了。 就在白羽叶准备一不变应万变,从侧面来回答这个问题时,大玉儿却再次开口问道:“你们有请柬吗?” “娘亲,请柬是什么东西?我们有收到阿培哥哥送的请柬吗?”铁蛋迷迷糊糊,一脸童真的看向大玉儿,糯糯的问道。 “铁蛋乖,去找大柱哥哥玩去,娘亲回去再给你解释。”大玉儿将铁蛋向前推了推,铁蛋也很聪明的拿着那根还未吃完的糖葫芦跑开了。 就在此时,村内的景色开始出现了扭曲,如同地震一般,树木歪斜,房屋晃动,地动山摇。 村落之上飘起的袅袅青烟,随着扭曲的画面逐渐变成了暗红色,那些橙黄的火烛也被青绿的幽光所代替,甚至屋檐下那些象征着喜庆的大红灯笼,也顷刻之间变成了诡异的苍白。 第13章 原木村异状 剧烈的震动让李顾延身体摇摇欲坠,他和知县相互对了个眼色之后,一如之前那般,一人一个,将唐千毓和贺骞紧紧的抱住,试图稳定身形。 而他站稳了脚跟之后就开始后悔这个决定,此时此刻李顾延更希望自己能够重重的摔在地上或者趴在地上,不论哪个结果或许都没有现在的情景更让人“刺激”。 白羽叶抬手划了一道结界将众人保护在内,结界之外那个曾经慈眉善目的老婆婆已经换了一副神态,她那双浑浊的双眼透着一股死气,嘴角也不断地有殷红的血沫朝外翻涌,脖颈处还有一道深深的伤痕,似乎都能看见被割断的气管。 那名叫大玉儿的妇人脸色也透露着死灰,她的肚子有一道长长的裂口,黏腻的肠子伴随着浓郁而又鲜红的血液,汩汩的往外冒,蜿蜒而至她的脚下,但她对此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口中一直含糊不清的重复着一句话:“你有请柬吗?” 伴随着村落的晃动,画面的扭曲,四面逐渐涌来更多的人群,确切的说应该是灵体。他们有的怀中抱着自己的头,任由脖子上面的血柱澎涌而出。有的一边细细的用针线缝补着自己的残肢,一边朝他们的方向缓缓靠拢。还有的人血肉外翻,露出了内里的森森白骨,不顾那在地面上拖行的肠子,跟随人群奔赴而来。 见到这一幕,知县大人直接吓得晕死了过去,李顾延则是在胃脏之内翻江倒海,呕吐不止。贺骞和唐千毓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一幕,但是修真心法让他们练就了极好的定力,默默的念了几遍清心诀,生理上和心理上的那股异样渐渐消失了。 “师姐,他们现在模样,应该就是他们死亡之时的样子,从外貌上看,不像是被吸了精元。”司辰目光如炬,眼神如雄鹰般锐利的观察着每一个人:“他们身上的伤是刀伤。” “嗯,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阵法有异,我相信很快那个布阵之人就会出现,若是在他设下的阵法中交手,对我们极为不利,更何况李大人他们也在。”白羽叶敏锐的环顾着四周,努力的寻找着突破口,在阴阳锁魂阵中,她不敢贸然使用灵力,若是将阵法中无辜村民的灵体再次伤害,那他们将永远无法进入轮回。 似乎感受到了白羽叶的顾虑,司辰率先踏出结界,挡在了众人的面前。在这阴冷幽寂,苍白暗沉的死人村中,一抹红衣翩然翻飞,像极了通往黄泉路上的彼岸花,染红了人生路之漫漫,照亮了前世今生因果。 这一刻,大地停止了摇晃,画面回转盘旋,一切变成了初始的模样,村内依旧炊烟袅袅灯火辉煌,大红灯笼高高挂,村民们也恢复了祥和热情的笑颜。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司辰有些困惑,正当他准备回身询问白羽叶时,他的纤长白嫩的手却被一双苍老有力的手紧紧的握住:“阿培,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婆婆一声,差点让婆婆冤枉了你的朋友们。” 阿培?看来这阵法恢复如初,是因为老婆婆把自己当做阿培了。司辰心下了然,随即换上了一幅纯真的少年神态,对着老婆婆撒娇般的笑道:“那还不是想给婆婆一个惊喜嘛。” “就你调皮。”老婆婆慈爱的刮了一下司辰高挺的鼻梁,关爱的问道:“你这次请了这么多朋友,你的记忆恢复了吗?” 原来这位婆婆这么肯定他们不是阿培的朋友,竟是因为他失忆了。司辰趁机读取了老婆婆的记忆,学着阿培最爱做的动作,轻轻的挽住老婆婆的手臂,刻意将身姿放低,将头亲昵的靠在老婆婆的肩头,柔声说道:“阿培说过的,永远都会陪在婆婆的身边,婆婆说没恢复阿培就没恢复,婆婆说恢复了阿培就恢复了。” “你啊,还是这么孩子气,真拿你没办法。”老婆婆虽然嘴上抱怨着,但是眼神语气之中,却是满满的宠溺:“走,婆婆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婆婆,您先回去,阿培要和朋友们去忙一些事情,等我们忙完了再去找您,您可要多备些好吃的,我的这群朋友们,能吃着呢。”司辰逐渐放开了老婆婆的手,指了指身后的朋友们,打趣般的说道。 “是去布置新房吧,就知道你心急,你看你天天穿个红色衣裳,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新郎官似的,快去忙吧,忙完了记得带朋友来家里吃饭。” 司辰一系列精湛的演技,让除了白羽叶之外的人都惊呆了,贺骞更是戳了戳身边的唐千毓,呆呆愣愣的发出了感慨:“眼前这个真的是那个高冷出尘的玉衡星尊吗?” “不是本尊,还能是谁?”司辰处理完老婆婆的事情之后,回过神来便听见贺骞等人的议论,再看到唐千毓等人惊愕的神色后,逐渐露出一幅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本尊是不是说过,有时候善于伪装也是一种修行?” 听见师尊的教导,唐千毓快速从惊诧中回过神来,有些羞愧的抬手作揖,正色道:“师尊,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的教诲。” “你们两个将二位大人怎么请来的便怎么送回去,天也不早了,让二位大人早些休息吧。”司辰轻描淡写的将接下来的事嘱咐完毕,便头也不回的与白羽叶一同消失在夜幕之中。 回到现实中的李顾延神情有一些恍惚,今夜所发生的事让他不断的挑战精神所能接纳的极限,就在他听见司辰说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时,那颗本已逐渐趋于正常的心脏却再次的提到了嗓子眼,仿佛随时快要突破胸膛。 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也容不得他说拒绝,一只坚韧有力的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领,稍一用力便将他带上了灵剑。气流呼啸着擦过他的脸颊,灌入他的衣衫,直冲云霄的速度刺激着他的所有的感官。他不敢朝下看,害怕稍不留神就坠入了万丈深渊,他的脑海中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当时在村中要是我也昏死过去就好了。 “李顾延,回去之后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其他的小动作,也不要妄想着今后对本皇子说谎,好好配合调查,不然本皇子可不敢保证,哪天会不会手一抖,让你尝尝这无尽深渊的滋味。” 第14章 皇宫夜宴 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迎来了南宁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皇家夜宴。 承华殿内,每一根紫檀木制成的朱红漆柱上,皆盘桓着一条纯金打造的巨龙,大气磅礴,栩栩如生。每个巨龙口中都含有一枚如碗般大小的夜明珠,与金丝灯罩之下的烛火交相辉映,让整个大殿宛如白昼。 今夜,安城所有的达官显贵皆聚集于此,为的就是一睹碧海玄灵二位星尊的风华,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生的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 大殿之上,唐百峰手持金盏对着白羽叶等人恭敬的说道:“三位仙师远道而来,让南宁国蓬荜生辉,此番,朕略备薄酒,为仙师们接风洗尘,以表敬意。朕先干为敬。” “皇上您言重了。”白羽叶优雅大方的将杯中水酒一饮而尽,而后再次斟满一杯举至身前,朗声道:“承蒙皇上厚爱,羽叶也敬您一杯,此番受邀前来查探原木村灭村之事,还需要皇上您的鼎力支持与配合。” “好说好说,朕一定全力配合。”唐百峰答应的爽快,抛却他们是碧海玄灵的仙师不说,其中一位地位超然的玉衡星尊可是他家儿子的师尊,有了这层关系,加上今后若是自家小十七学有所成,他们南宁皇室的地位足以排在整个雾化大陆之首。 唐千毓倒是不知自家父皇的算计,而是十分乖巧的跪坐在司辰的身旁,为他细心的剥水果,剥虾,剃鱼刺,这待遇连他自家的父皇和母后都不曾享有:“师尊,吃虾。” “嗯”司辰很享受这种被人服侍的感觉,只不过当他看见盘中的鱼肉时,却微微皱了皱眉头。 “小毓,你师尊他不吃鱼肉,下次注意了。”一双银筷子缓缓的将他盘中的鱼肉夹走,司辰抬眼看去,刚巧撞入白羽叶那星光熠熠的眼眸,让他差一点就溺死在那满目的温柔。 “弟子知道了。”唐千毓乖巧的点了点头,而后开始了新一轮的剥水果,剥虾,吃鱼肉。 “皇上您看,小十七和他师尊的感情还真好。”皇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唐百峰的耳边轻巧的夸赞了一句,不过她的音量控制的刚好,让在场的众人都能依稀听见。 “他们的感情当然好,要不然贵妃娘娘也不会不顾皇家颜面,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人家的马车。”六皇子唐千桥眼神暧昧的在柳诗萌以及司辰身上打转,阴阳怪气的说道。 “老六,不要胡说。”皇后娘娘冷声呵斥道,但她脸上的神情却不像她的声音那般冰冷正直。 “本皇子有没有胡说,贵妃娘娘心里最清楚。”唐千桥依旧是一幅趾高气昂的样子。 宴席之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曾经受到过皇上训斥的老臣们不敢开口接话,唐百峰面色阴冷沉默不语。反观当事人司辰则是依旧风轻云淡的坐在席上,美滋滋的吃着徒弟亲手为他剥的虾。 “本宫清楚什么?六皇子开口之前,可要想清楚后果,没有证据的话,还是不要乱说得好。”柳诗萌一如以前那般风轻云淡,仿佛早就已经知晓夜宴上会有人朝她发难,故而处变不惊。 “六皇子,您别说了,对方那可是世人敬仰的玉衡星尊,人家可是清心寡欲的仙师啊。上次的事您不在,皇上可是发了好大的火,把大家都罚了,您可千万别再触这个霉头了。”有一位六皇子的近臣,扯了扯他的衣衫,小声的提示道。 “仙师怎么了,玉衡星尊怎么了?说不定这位世人敬仰的仙师,私下里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呢。人嘛,总会有七情六欲,要不然我这十七弟怎么会运气这么好,偏偏拜在了相传早已不收徒的玉衡星尊座下?”唐千桥不听劝诫,声音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酸刻薄。 “六哥,不许你这么说师尊,师尊他为人正直……”唐千毓护师心切,在大殿之上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张口便同唐千桥争论了起来。只不过他的话只说到一半,却被人用手重重的敲了一下脑袋:“唔……师尊,疼。” 唐千毓委屈的摸着痛处,可怜兮兮的看着司辰,明明是在帮师尊说话,为什么反而还要挨打,正当他心里极度不平衡时却听司辰再次开口,幽幽的说道:“叫什么师尊,叫舅舅。” “舅舅”唐千毓乖巧的叫道。 “嗯,你们都听到了吗?这孩子他叫本尊舅舅。”司辰目光如狼一般锋利的环顾了一圈众人,那眼神中的王者之姿让在场的众人皆为之震撼,心里不由得开始心虚了起来:“本尊实在不知,本尊和本尊的亲姐姐在马车里叙旧,怎么就不行了,怎么就成了你们口中的不耻之举了?” 亲姐姐?六皇子以及在场众人被这个答案震惊到失声,而高台王座上的皇上比他们更加震惊,他的身边有这么一张王牌,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爱妃,这是真的吗?”唐百峰快速调整好了神态,面对身旁的柳诗萌再次确认道。 “回皇上的话,千真万确。”柳诗萌俯身对着唐百峰盈盈一拜,如娇花照水娴静可人:“玉衡星尊确实是臣妾的亲弟弟。” 接下来的狗血情节,司辰懒得看,也不想看,他起身朝着南宁皇帝礼貌性的随手行了一礼,在大家的注目之下毫无感情的说道:“既然诸位如此担心本尊和贵妃娘娘同在一个屋檐下会有什么不耻之举,那本尊就先行离开了,告辞。” 司辰的动作极快,众人还未来的及阻拦,他已如烟云般,消失在大殿之内。 “如此,羽叶若留在此处也多有不适,今晚多谢皇上的盛宴款待,羽叶先行告辞了。”白羽叶见司辰离开,随之也做了简短的告别,刹那之间消失于虚空之中。 “我也告辞了”贺骞不像两位星尊那般道法超然,能够凭空消失在天幕之间,他只能召唤出灵剑,在众人的注目礼下,如流星般直冲长空御剑而去。 唐千毓本想和师尊他们一同离开,但是鉴于自己的身份,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埋头和那盘鱼做战斗。 一场夜宴在闹剧中落下帷幕,玉衡星尊是贵妃娘娘亲姐姐的事也沸沸扬扬的传颂开来。后宫之中的暗流涌动,似乎也将重新洗牌。 不过,古往今来,物是人非,天地之间,唯有青山依旧在,绿水能长流。 第15章 皇宫妖气 “一场夜宴,让你们弄成了这个样子,这要是得罪了碧海玄灵,今后谁来为南宁降妖除魔?你吗?”唐百峰怒目凝眉,将桌上的茶盏重重的砸在了唐千桥的腿边,那飞溅起来的残渣,将他白皙的右手深深割出了一道鲜艳的血痕。 “父皇恕罪,儿臣在回都城的路上,听闻百姓们私下里都在讨论此事,儿臣觉得这一切实在太过巧合,必定事有蹊跷。儿臣担忧父皇会被人小人蒙骗,所以才……”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流淌而下,也带走了唐千桥所有的傲气与倔强。他不敢有任何的抱怨,兢兢战战的跪在冰凉的地面,心虚的做着解释。 “如此说来,你倒是一心为朕着想,是朕误了你了?” 唐百峰说话的语气不阴不阳,一种来自帝王身上的压迫感让唐千桥浑身冷汗涔涔,明明是和暖的夏日,他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儿臣不敢。” “你有何不敢,当着那么多文武百官的面,你都敢出言挑衅仙师,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唐百峰在唐千桥第一次出言时并未阻拦,其实多多少少带有自己的一些私欲,虽然对方贵为仙师,但是自己的枕边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上了对方的马车,他或多或少心里还是会有些在意,更何况他又是人间帝王。 只是他并没有想到,玉衡星尊和自己的贵妃会有这么一层关系,更没有想到司辰的态度会如磐石一般,那么的强硬不知婉转。 “皇上,老六已经知错了,给他些惩罚便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咱们要怎么挽回二位星尊才是。”皇后将一盏新茶递到了唐百峰的手边,柔声细语的分析着现状,唐百峰的面色也渐渐的从愠怒,转为凝重。 皇后美眸流转,将她那慈爱目光落在唐千毓的身上,轻扬的唇角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柔声道:“小十七,稍后带些礼物回去,见到天枢星尊和玉衡星尊,替我们为今日之事赔个不是,也帮你六哥说些好话,一切都是误会。” 正在游离虚空,埋头把玩护符的唐千毓猛然抬头,下意识便回绝了此事:“不要,师尊生起气来可凶了,儿臣才不愿去触那个霉头。再说了,这件事本来就应六哥而起,道歉也应该是六哥去啊,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是吗?” 皇后没想到唐千毓会拒绝的如此果决,当下面子有些挂不住,眼神闪烁,轻咬了一下粉唇,却再未说出只字片语。只因她发现唐百峰眉头轻皱,目光炯炯,似乎很是认同唐千毓的观点。 唐千桥也在心下较量,纵使二位星尊再气愤,他身为南宁的六皇子,亲自登门道歉如此彰显诚意的举动,两位仙师也多少也会卖他这个面子。于是唐千桥神色坚定,眸光烁烁的说道:“父皇,儿臣明日定当携厚礼,亲自前往十七弟府上负荆请罪,请求二位仙师的原谅。” 司辰以及白羽叶虽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但却并未离开皇宫。今日前来参加夜宴并不是他们的真实目的,不过是想找一个可以正大光明进入皇宫的理由而已。 “师姐你看,皇宫龙气应是最甚,但凡妖物靠近都会受龙气的影响,有损修为,所以大多妖魔都会避而远之,可是这里却汇聚了大量的妖气。”司辰将整个皇宫打探了一番,在一处偏僻的废宅中发现了异常。 “龙气虽然会有损妖魔的修为,但若有特殊的圣品法宝或者灵器做辅助,龙气也会成为他们修炼极佳的养料。”白羽叶细致的观察着院落的景致,这里虽荒草丛生,但因有妖气和龙气的同时滋养,让庭院内盛开的杂花,颜色异常妖艳。 “这里的妖气与原木村的一致,若是这只千年老妖想用龙气来提升修为,杀了皇帝,直接吸食了他的精气岂不是更快一些?” 司辰正在思考这只妖如果真的是为了提升修为,那他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脑海中却突然闪现出昨晚原木村的画面:“师姐,昨晚我在那个婆婆的记忆中看见了一个红衣男子,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阿培。记忆中那个男子的面容模糊,我始终都看不清他的正脸。” “我在铁蛋的记忆中也见到了一个红衣男子,同样看不清面容。”白羽叶感叹道:“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将身着红衣的你,认作是阿培吧。” “我想再去一趟原木村,昨晚阵法有异,那个布阵之人肯定会前去加固阵法,如果正巧被我们遇上,便可将他抓住询问一番。若是遇不上,希望我们也能查探些其他有用的线索。” “也好,我已经在这里设下了禁制,如果那只妖回到这里,我会有所感应。”白羽叶眼神微动,似乎觉得这还远远不够,临行之前再次挥手对整个皇宫设下了禁制,这才安心的与司辰一同离去。 “天枢星尊,玉衡星尊你们来啦。”见到二位星尊现身原木村,贺骞乖巧的从阴暗中走了出来,朝着司辰等人的方向跑了过来,认真的说道:“弟子在这里守候多时,却未见任何人影。” “村内可有异象?”白羽叶沉声问道。 “并未。”贺骞答道:“不过,昨天那位婆婆出来过一次,站在村门口四处张望,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应该是在等阿培吧。”白羽叶虽表面依旧波澜不惊,看不见任何的表情,但从她的话语中却能够听出一丝惋惜与心疼:“我们进去吧。” “阿培,你怎么才回来。” 司辰等人一进入村庄,老婆婆便步履蹒跚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那眼神中的担忧触动了司辰心底最深的温柔。 “昨晚说好的来家里吃饭,结果你又不见了,老婆子以为你又出事了”说道此处,老婆婆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你能不能让老婆子我省点心。” 老婆婆的眼瞳因为上了年纪而有些浑浊,此时又因过度担心微微有些泛红,那朦胧的双眼氤氲着些许的晶莹,却比这世间最剔透的晨露都要清澈美好。 “婆婆,让您担心了,不如阿培今晚亲自下厨做些好吃的,给您赔不是,您看可好?” “你这孩子,就会哄老婆子开心。” 第16章 千年老妖 君子远庖厨,这是司辰常常挂在嘴边的话,所以生火做饭这种事情,他玉衡星尊是万万不会做的。 怎奈何,他现在所饰演的阿培,却是个极其精通厨艺之人,每当婆婆生气之时,做一桌好菜便成了他哄婆婆开心的最佳工具。 虽然司辰不会做菜,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不会,白羽叶的烧菜技术司辰可是知道的,与那天下第一楼的大厨都不遑多让。于是他灵机一动,让贺骞留在前院陪着婆婆聊天,自己则是将白羽叶拉至小厨房,小声的说道:“师姐,这里就拜托你了,借此机会,我去别处查探一下。” 白羽叶点头应声道:“好,万事小心。” 司辰按照老婆婆记忆中的路线,找寻到了阿默姑娘的家,他伫立门前,正犹豫着该如何进去,门却在此时被打开了,一张清丽的容颜立刻映入了他的眼帘。 “阿培,你怎么来了?”阿默微微有些吃惊,但那双灵动的杏仁眼中更多的却是欣喜,瞳仁之中华光闪烁,似流萤般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我想来看看你。”门突然被打开让司辰也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进入了阿培的角色之中。 “娘亲说,成亲前是不能见面的,这样……不好。”阿默微微颔首,带有着少女的娇俏,耳根也因司辰的一句话泛起了红晕,似一朵含羞的桃花。 “我本想在门口看你一眼便走,却没想到你会开门。”司辰也学起了少年情怀,将阿默的手握在掌心,放在自己的胸口,眼中流露出似水般的柔情,道:“你说,此等巧合,是不是咱们天定的缘分。” “阿培,你快回去啦,要是被娘亲看见,又要说了。”少女娇羞的将手抽了回来,轻轻地将他向前推了推,那粉红的脸蛋如同一颗饱满的蜜桃,只稍一碰便能滴出蜜汁来。 “好,我这就回去,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好,你也是。” 阿默说完之后,便不舍的退回了屋内,她那藏不住的满目深情却如同火红的彼岸花,让司辰的面色在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逐渐沉了下来,他的心仿佛被覆盖了一块巨石,压得他难受。 随意的寻了一个借口,司辰便带着白羽叶等人离开了原木村,回到了十七皇子府。唐千毓也早已在府中等候多时:“师尊,你们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我们去了原木村。”从村子出来之后,司辰的脸色就一直很差,所以贺骞很有眼色的代替他回答了唐千毓的问题。 “师尊这是怎么了?”司辰阴鸷的神色让唐千毓有些心惊,他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贺骞,而对方却也摇摇头表示自己同样不解。 长时间的冷寂让唐千毓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默默站在司辰的身旁,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而白羽叶则是喝了一口热茶,冷静沉着的坐在一旁,不骄不躁等着司辰开口。 “我见到了阿默姑娘。”良久,司辰终是叹了口气,淡淡的开口说道:“阿培就是我们一直寻找的那只,千年老妖。” “怎么可能!那个村里的人对阿培那么好,他怎么能忍心杀了全村的人?”贺骞单纯的眼眸中写满了不可置信,悲愤交加的说道。 “这么说来,他用阴阳锁魂阵困住村民的灵魄,只是为了还原他以前的生活,寻求一个慰藉而已。”白羽叶分析道。 “嗯,这件事还有一种可能,或许这些村民并不是被他所杀,不过却因他而死。”司辰负手而立,有些沉重的说道:“这杀人之人,怕是就在这皇宫之内。” “为什么不是他走火入魔,失手杀了这些村民,然后因为心生愧疚,所以才不惜浪费灵力,弄了这么一个阴阳锁魂阵呢?”贺骞的大脑运转的没有那么快,又或者是他始终坚信妖就是妖,只有妖才会做出杀人屠村这么可怕而又残暴的事情。 “你是不是傻啊……”唐千毓伸手,毫不留情的拍了一下贺骞的脑袋:“师尊昨晚就说了,那些人是受的是刀伤,如果一只妖修炼时走火入魔了,一只手就能将那些人撕碎,何必多此一举的用刀杀人。” “可妖也是有兵器的啊,万一他那天就是拿刀杀的人呢?那些村民的记忆中,不也被抹去了被杀死的那段记忆吗?”贺骞继续坚持道。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师……”唐千毓有些犹豫,正当他准备找师尊寻求答案时,却发现茫茫夜色中,早已不见司辰和白羽叶的踪影,只得颓然而又倔强的将最后一个字补全:“尊……” “那只老妖还挺沉得住气,昨晚的异动他不可能没有察觉,然而他却自始至终都未出现,难道他真的要等到两天后的婚礼才会现身?”司辰拿起一块糕点,不客气的吃了起来,今晚的夜宴,他除了吃了唐千毓给他剥的虾之外,其余的一口未动,现下还真有些饿了。 “现在村内的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我们也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威胁,我想他应该也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事吧。”白羽叶见司辰吃的欢快,也禁不住诱惑,尝了一口桌上的糕点。一股淡淡的奶香在唇齿间萦绕,像极了司辰幼时在她身边撒娇的味道。 嘭…… 白羽叶还未来得及回忆,一股扑面而来的气流让白羽叶的思维逐渐回到了现实,司辰因灵力耗尽重新变回了萌宠,他习惯性的跳到了白羽叶的身边吸纳灵气,那一股幽怨而又无法言说的表情,像极了受了委屈的萨摩耶。 “你的药丸呢?没有按时吃吗?”白羽叶有些诧异的问道。 “忘带了,我早就传信给青玄,让他给我送些过来,谁知道他动作怎么那么慢。” 女子对于毛绒可爱的动物似乎都没有什么抵抗力,白羽叶也是如此。她将司辰如萌宠一般抱在了怀中,喜爱的抚摸着他蓬松柔软的毛发。司辰也认命般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悠闲的继续吸纳她身上的灵气。 一切看似都是那么的平静而又安谧,而此时门外却传来了唐千毓敲门的声音:“师叔,师尊在您这里吗?” 第17章 负荆请罪 听见唐千毓的声音,司辰惊愕的从白羽叶的怀中蹿了起来,一脸防备的看着门外,生怕他这个傻徒弟会突然间推门而入。 “这么晚了,你找他有何要事?”白羽叶镇定的问道。 “今晚夜宴,师尊和您几乎未曾进食,弟子担心你们晚上会饿,特命小厨房准备了些宵夜。”唐千毓答道:“弟子刚才去了师尊的房间,但他并不在房内,所以弟子猜测师尊应该是和您在一起讨论原木村的事情吧。” 白羽叶温柔的顺着司辰的毛发,认真地的看着他问道:“想吃吗?” 司辰点头,两只毛绒雪白的小爪子已经按捺不住,迅速的扒在了白羽叶的双肩,试图吻上她的唇瓣,获取灵力化身人形。 面对司辰的突然热情,白羽叶则是慌忙的将他那不安分的小头远远地推开,与自己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师弟,男女有别,你要是想吃,我帮你端来就是,你别这么激动。” 可是端来的食物,他还是会以狼的形态进食,哪有人形来的优雅高贵,况且他现在是一只狼,又不是人。司辰心下一动,佯装柔弱道:“师姐,我的头好疼啊。” “怎么会突然头疼?快让我看看。”白羽叶担忧的捧起司辰那软萌的小脑袋,眉宇之间望穿秋水写满了担忧。与此同时,司辰也抓准了时机,趁着白羽叶分神之际,精准的吻上了他凝视已久的唇瓣。 软糯柔滑的触感,带着丝丝清甜,伴着淡淡的奶香,冲击着白羽叶的感官,让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正待她反应过来准备推开司辰之时,他早已快速离开,不做任何的留恋。白羽叶内心因这个吻而有些起伏不定,然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丝毫未曾察觉,反而因重新变成了人形而开心不已。 司辰“利用”完了白羽叶,便将她“毫不留情”的抛弃在了原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昂首挺胸的开门而去,朗声道:“可有八宝兔丁?” “有,还有您爱吃的红烧狮子头和芙蓉蛋,以及师叔爱吃的松鼠桂鱼。”唐千毓邀功般的笑道。 “不错,甚合本尊心意。”司辰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对着门内的白羽叶催促道:“师姐,你再不出来,我可就把你的那份一起吃了。” “来了。”白羽叶终是吐了口浊气,压制了心中的浮动,退却了脸上的霞红,“云淡风轻,气定神闲”的从房内走了出来。 晨光将夜幕撕开了一道裂口,从缝隙中钻了出来,逐渐点亮了幽暗的天幕,与世界道了声早安。 为了表示道歉的诚意,唐千桥一大清早便带了六个沉重而又庞大的红木箱子重礼,来到唐千毓的府上负荆请罪,场面震撼而又招摇。若不是知晓六皇子在夜宴之上得罪了二位仙师前来赔罪,这阵势倒像是前来提亲的。 然,唐千桥还未进门便被门房告知,二位仙师天一亮就出府了,据说是去追查原木村妖怪的事情,十七皇子也与仙师们一道离开,现下都不在府内。 所以此次,他无功而返。 不过唐千桥并不气馁,在夜幕降临之时,他带着重礼再次前来登门致歉,但依旧被门房告知,二位仙师和十七皇子还未回府。 会客厅中,唐千桥已经不知道喝了第几杯茶了,看着天边暮色渐浓,花叶之间甚至凝起了点滴晨露,他终于耐不住性子起身怒道:“仙师还未回来吗?到底是仙师还未归府,还是他已经回来了,不想见本皇子,让你们这群下人来逗本皇子玩?” “回六皇子的话,仙师的确还未归府。”曹管家躬身,面色平静,不卑不亢的说道:“降妖除魔本就辛苦,仙师们为了捉妖,彻夜不归也是常有的事。” “哼”唐千桥冷哼一声,一甩袖袍愠怒道:“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本皇子知道你在说谎,你知道后果的。” “老奴不敢。”曹管家面色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说道:“六皇子,天色已晚,仙师归期不定,不如您先回府休息吧,别熬坏了身子。” “哼”唐千桥再次冷哼一声,其实他早就想离开了,不过是抹不开颜面而已,如今曹管家如此一说,他也不再坚持了:“既然如此,本皇子就先回去了,若仙师归来,记得第一时间去本皇子府上通告,你可明白?” “老奴明白。”曹管家继续恭敬的说道,而后身体向后退了几步让出道来:“老奴恭送六皇子。” 待六皇子离开之后,曹管家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细碎的冷汗,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 唐千毓也从厅内屏风后走了出来,拍了拍曹管家的后背,悄声问道:“走了?” 因修真练体的缘故,唐千毓走路没有任何的声音,着实把曹管家吓了一跳,瞬时冷汗涔涔。他僵硬的回首望去,看见唐千毓那张纯真的脸后,他才努力的将心脏放回了肚子里,安心的说道:“我的殿下啊,您可吓死老奴了。” “你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唐千毓不以为意的说道。 曹管家面色平静,却在心里泛起了嘀咕,您叫我撒谎骗六皇子,这不算亏心事,算什么:“殿下,六皇子已经离开,明日还要继续吗?” “嗯”唐千毓随口答应道:“谁让他惹了师尊,师尊又不想见他呢。”唐千毓伸手拍了拍曹管家的肩,任重而道远般的说道:“曹管家,明日依旧靠你了。” 曹管家欲哭无泪,殿下,我能拒绝吗? 次日清晨,晨间的曙光刚刚照耀着朦胧的大地,世间万物恍若初醒之时,唐千桥便神清气爽的出现了唐千毓的府上。曹管家急忙前往迎接,连哄带骗的告知昨晚仙师们彻夜未归,并且再三保证之下,唐千桥才半信半疑的从府上离开。 晚间黄昏,唐千桥带着赔罪道歉的使命,又再一次的出现在了唐千毓府门前,只不过这次,他不仅带来了六箱礼物,还带来了一个人。 “劳烦曹管家前往通报,六皇子以及贵妃娘娘,感念仙师们除妖辛苦,特来拜会感谢仙师。” 第18章 赔罪之礼 “贵妃娘娘,六皇子殿下请用茶。”曹管家将茶水恭恭敬敬的奉上,依旧稳稳的站在侧首,丝毫不见任何的慌乱。 “曹管家,本宫听闻仙师们以及十七因捉妖之事,昨晚彻夜未归,可有此事?”柳诗萌浅尝了一口茶水,看似随意的问道。 “回娘娘的话,确实如此,仙师们行踪飘忽不定,至今未归。”曹管家从容不迫的答道,贵妃娘娘是十七皇子的亲生母亲,应是不会与他们为难。 “看来是本宫来的不适时宜了。”柳诗萌将茶水优雅的放在一旁的桌上,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也罢,等仙师们以及小十七回来之后,记得和他们说一声本宫曾来探望过。” “贵妃娘娘,我们还没见到仙师他们,难道就这么走了?”柳诗萌起身欲走,唐千桥却面色阴沉的拦在了她的面前:“你可是受父皇……” “六皇子,本宫知你心急,可你没有听见曹管家说的话吗?”柳诗萌冷声打断了唐千桥的接下来的话语,她虽贵为贵妃,但终究只是个皇帝的姬妾而已,不能像唐千毓那般直接拒绝唐百峰,所以只能听从他的旨意陪着唐千桥来这走上一趟:“仙师们忙于捉妖至今未归,你难道不想仙师们早日抓到藏匿在南宁的妖魔,恢复皇都安城的安宁吗?” “……”唐千桥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柳诗萌竟然会搬出如此大义来压制于他,他的面色黑如水墨,心情也阴鸷到了极点。 “六皇子,仙师回来了。”唐千桥身旁的一个近侍匆忙来报,打破了室内的剑拔弩张,也让唐千桥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唐千桥今日来时,多留了个心眼,此次他特意安排了一个贴身近侍,专程守候在府邸门前,若是司辰等人归来,立刻跑来向他报告。果不其然,唐千桥觉得此番安排,真的是太明智了。 “贵妃娘娘,您不愧是玉衡星尊的长姐,果然血浓于水啊,您看,您一来仙师们就回来了,这次儿臣可真是托了您的福了。”唐千桥邪里邪气的笑了笑,不阴不阳的说道:“曹管家,人都已经回来了,还不快去将人请过来。” “不用请,本尊已经来了。” 司辰身法极快,唐千桥只觉得一阵清风吹过,司辰已如王者一般稳坐于主座之上,自顾自的喝起了茶来,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就是那个什么六皇子,唐什么桥是吗?” “晚辈唐千桥,见过仙师。”唐千桥恭敬的抬手作揖,俨然换上了一幅温润有礼的模样。唐千桥记得,夜宴当晚有两位仙师,然而现在只来了一位,并且他的十七弟也没有出现,不禁疑惑道:“仙师,晚辈记得夜宴当晚还有一位仙师,不知那位仙师为何没有一同前来?” “师姐还在找寻妖物的下落,你找他何事?”司辰口吻清冷,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不耐烦,要不是管家通报说贵妃也来了,他是真的不想出现在此处。 “晚辈此番前来,是专程来拜访您二位的,既然那位仙师有事在身,您在也是一样。” 唐千毓似是感觉到了司辰语气不善,因此有些仓惶的说道:“夜宴当晚,晚辈因听信谣言,受人蒙蔽,故而言语上辱没了仙师,特此备下厚礼前来赔罪,还望仙师能够谅解海涵。” “厚礼?”司辰本有些烦躁,但他听见厚礼两个字时,瞬间来了兴趣。虽然修真讲究的是六根清净,但他偏偏是个特例,那些金银之物还是很得他的心,毕竟在他的心中做什么都需要钱,更何况他的护符制作更是耗资巨大。 “晚辈知晓像您这样高高在上,超凡脱俗的仙师,定然会觉得这种黄白之物甚是庸俗,但它们却是我们普通凡人必不可缺的至宝,将我们心中的宝物送与仙师,是想让仙师能够看见晚辈道歉的诚意。” 唐千桥的滔滔不绝司辰连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总之有礼收他还是很满意的,看在这些金银财宝的面子上,他司辰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 “嗯,本尊知道了,礼物留下,你可以回去了。”司辰自认为很友好的对唐千桥的道歉做出了回应,可是对方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唐千桥有些懵懂呆愣的看向司辰,他有些捉摸不透仙师这到底是原谅了还是没有原谅?这件事唐千桥不好直接询问,只好抬眼求助性的看向了柳诗萌,可柳诗萌却如同没看见一般,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你还待在这里作甚,让本尊请你用晚膳吗?”司辰沉声道,他本因收了唐千桥的礼物而对他产生了些许的好感,但因他这呆愣的模样,将那些微末的好感瞬间湮没,化作粉尘消散不见。 一股冷入心脾的凉意让唐千桥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寒冷,这寒冰刺股甚至比父皇还要更冷上几分,是谁说仙师都是亲和有加,平易近人的?都是骗人的谎言。 “六皇子,既然已经得到了玉衡星尊的原谅,那咱们便一道回宫复命吧。”柳诗萌干净利落的起身朝屋外走去,为了避嫌,从司辰进门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神都未曾与他有过任何的交流,更没有开口与他说过一句话。 后宫之中人言可畏,帝王之心喜怒无常,这也是她选择成为贵妃的宿命。 今日是原木村大喜的日子,司辰本应驻守在村外等待阿培的出现,却因贵妃的到来匆匆赶回了府邸,没想到却有了意外的发现。 唐千桥的身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股浓浓的妖气,这股妖气司辰很熟悉,是阿培的气息。他一路紧跟在唐千桥的身后,从宫内到宫外,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忽然之间,不知从哪里飘来了几朵黑云将天幕之上的明月渐渐遮挡,掩盖了所有的光华,阴风四起,原本干净整洁的街道却刮起了巨浪黄沙,飞沙漫天模糊了一切的视线。 司辰脑海之中突然迸现出大理寺亲李顾延曾描述过得情形,原木村村民尸身消失时产生了异状,仿佛同眼前这般场景一模一样。 不好……司辰心中警铃大作,随即用法术将周围黄沙摒除,唐千桥果然不见了。 第19章 他无辜吗 朦胧之中,唐千桥被人抓着衣领,在空中一路飞驰。 那呼啸的冷风如同冰冷的刀背,在他的脸上不停的拍打,那细小的沙石如同锋利的剑刃,在他那清秀的面庞留下细小的血痕。 那人带着唐千毓一路狂奔,直至到达一处荒凉的空地,终于停了下来。唐千毓也被人重重的扔在了地上,衣衫被树枝挂的有些残破,脸颊也有殷红不断的滴落,模样狼狈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高贵骄傲的模样。 “六皇子殿下,最近过得可好?” 头顶的声音让唐千桥不住的打了个冷颤,虽然是问候之语,可那声音却像是来自修罗地狱,森冷而又阴沉,仿佛随时都会被打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然而这声音却让唐千桥又有些兴奋,因为他撒了许久的鱼饵,这条“顽皮”的鱼终于要上钩了。 唐千桥邪恶的笑了笑,顽强而又倔强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阿培的眼神放着幽幽的光芒,仿佛再看猎物一般:“你终于找到本皇子了,本以为妖大多聪慧,没想到你却如此蠢笨,竟然让本皇子等了这么久。” “世人皆说妖魔邪恶,然而我却认为世间最恶不过人心,因为一己贪念,杀了一村的人,你晚上难道都不会做噩梦吗?”阿培神色清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噩梦,哈哈哈”唐千桥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竟开怀的笑了起来:“皇室之人,有几个人手上没沾过血,没几条人命?杀的多了,自然就不会做噩梦了,他们反而会感谢你,提前让他们得到了解脱。” “对了,原木村的人必须要格外的感谢你才是,因为你的出现,让他们早日脱离了这苦兮兮的日子,本皇子这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唐千桥的笑容愈发的诡异,让阿培最后的理智也瞬间丧失。 阿培伸手快速的抓向唐千桥纤细的脖颈,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道白光生生阻挡,耳边也再次传来了唐千桥阴阳怪气的声音:“不过一只黄鼠狼而已,你该不会还以为能够轻而易举的靠近本皇子吧,要不是为了你的千年妖丹,你以为本皇子会浪费时间在你和那群贱民的身上?” 那白光的温度很是炙热,将阿培净白的手指刹那间烫伤,并且泛起了红晕。阿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伤处,惊愕道:“不可能,炎光镜怎么会在你这里?” “自然是有高人指点。”唐千桥目光逐渐变得凶狠,眼瞳中也泛着森森绿光。他将炎光镜从怀中取出,熟练的念着咒诀,忽而明亮耀眼的白光普照着荒凉的大地,犹如天地间刺目的极光,璀璨绚烂,摄人夺目。 那道道光芒如同业火般灼热,在它光辉照耀之下的荒草,片刻之间全部化为了灰烟,风吹即散。 阿培在这样炙热的温度之下,逐渐开始虚脱,那原本挺拔的身资也开始变得佝偻,唐千桥得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渐渐勾起了一道胜利的笑容。 “噗……”喉间的一口腥舔澎涌而出,唐千桥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虚弱不堪”的阿培,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你怎么可能会逃出来,怎么可能……” “给你炎光镜的那个人难道没有告诉你吗?宝器是需要灵力的驱动,灵力越强它的阵法就越强,而它给你借的灵力,对付普通的百年小妖还行,对付我,你不配!” 阿培冷漠的将手从唐千桥的腹中抽了出来,拿出丝帕仔细的将手上的血污擦净,万分嫌弃的将它扔到了地上,深深地吐了口气。他的眼神也从凶恶冷凄逐渐转为了懊悔以及柔情:“阿默,我终于为你报仇了,今晚我们的婚礼,用他的命做聘礼可好?” “妖怪,你别想再害人。” 一道闪电般的剑光,伴随着贺骞的怒喝,撕裂虚空疾驰而来,这道剑气夹杂着夺命之势,仿佛要将阿培刺穿。 阿培微微偏头,灵敏的躲过这道剑光,转身之时,眼瞳闪过一丝金光,贺骞和唐千毓便被定在了原地,再也无法移动。 “两位小仙君,在下无意伤害你们,还请你们待在此处莫要多管闲事,两个时辰之后,定身咒便会解开,你们可自行离去。”阿培无意与来人多做纠缠,村里的阿默还在等他回去成亲,也只有在想起阿默时,他的眼眸中才会出现久违了的温柔。 阿培略带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毫无生气的唐千桥,伸手抓住了他的腰带将他提了起来,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脏东西。 先前阿培一直挡在唐千桥的尸身之前,唐千毓并未看见那具已经凉透了的遗体,现在他亲眼目睹自家六哥那惨白的面容,内心除了惊愕还带有一丝的悲痛与心疼。 “是你杀了我六哥吗?你为什么要杀他!我本以为你和其他的妖不同,你不是不会伤及无辜的吗?”唐千毓悲伤的呐喊道,他想要努力冲破定身咒的束缚,可是却无助的发现,他做不到。 “无辜”?听到这个词,阿培微微扬起了嘴角,轻蔑的笑道:“皇室之中竟然还能有像你这般单纯的皇子,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了。” 阿培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寒意,那感觉阴森恐怖到了极致,仿若周遭皆是森森白骨,幽冥深渊:“如果你知道了,原木村三百多口村民都是你这个六皇兄杀的,你还会觉得他无辜吗?” “不可能,六哥为什么要杀死这么多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这对他没有任何的好处。”唐千毓在看到唐千桥尸身时,他就有这样的预感,只不过他并不愿意相信,人与妖相比之下,他内心根深蒂固的潜在意识,让他更愿意相信人类。 “如果,他是为了我的千年妖丹呢?人心的贪婪与嫉妒才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东西……”阿培伸手拍了拍唐千毓的肩,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我这也算是间接帮了你,小兄弟,不必谢我。” 第20章 不死之躯 “把你的脏手从本尊徒弟身上拿开。” 司辰声音气势如虹,一把红白相间的折扇,伴着他如洪钟般的声音,穿过层层雾霭,光速般闪至阿培的眼前。 阿培淡然一笑,红袖翩飞,顷刻间将那柄折扇轻巧的“还”了回去,口中还不忘记冷静的分析道:“双笙扇,扇面一红一白,红面金白色彼岸花,白面金红色彼岸花,白面一出点到为止,红面一出必见血光。玉衡星尊今日出手之时扇面为白,看来并非真的想杀在下。” “在未了解查明全部的真相之前,你的命还有用。”司辰以及白羽叶从幽幽暮色中走了出来,微风轻轻吹起他们的衣袂,恍若神明谪仙。 “没想到在下居然有如此殊荣,竟能让传闻中第一大仙门碧海玄灵的北斗天枢以及北斗玉衡两位尊者同时出现。”阿培的嘴角逐渐露出一抹自嘲,但只是只淡淡的几秒,他面色便恢复了深沉:“今日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同二位星尊闲话家常了,告辞。” “你可知,阴阳锁魂阵虽然能够暂时锁住你所在乎的人的灵魄,可是时间一长,若是受到外界刺激,那些原本善良的灵魄便会化作厉鬼邪祟,堕下无间地狱,受极刑烈火鞭笞之苦,直到身上的罪孽还清之后,才能重入轮回?” 白羽叶的话成功的让阿培止住了前进的脚步,他微微垂首,纤长扑闪的睫毛之下,看不见任何的神色,不过从阿培微微发抖的双肩可以看出他的隐忍与自责:“我知道的,我求你们了,让我走好不好,今晚是我和阿默的婚礼,我也只要今晚。” 阿培猛然抬头凄楚的看向白羽叶等人,眼瞳之中的哀伤抹不去,擦不掉,仿佛快要溺死之人无助而又绝望的将手伸出水面,期待有人能够拉他一把,将他带离这窒息般的疼痛。 良久,阿培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沉声道:“请你们相信我,给我一晚上的时间,过了今晚我就撤了这阵法,放他们回归幽冥,进入轮回。” “逝者已矣,你又何必如此执念。”白羽叶琉璃般的眼瞳,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泽,这句话他是说给阿培听的,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 “世人多执念,我曾经也对此嗤之以鼻,直到亲身经历才发觉,纵有千年修为的妖,也逃不过这情之一字。”阿培苦涩的笑了笑,自阿默死后,他眼中的光也随着阿默的离开消失了。 “师尊,师叔,我们就让他过了今晚吧。”唐千毓眼中有泪光闪烁,也不知是唐千桥的死让他感到悲伤,还是阿培的痴情让他感动。此刻他的心中五味杂陈,心痛,震惊,难过,悲伤统统冲击着他的情感,让他分不清看不透,但是内心却始终愿意保持着良善。 “天枢星尊,玉衡星尊,你们就暂时放过他吧,至少是今晚先放过他。”贺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脑一时发热竟挡在了白羽叶等人的面前,他背对着阿培朝他打着收势,示意他赶紧离开。 这个手势,阿培看的真切明白,心中暗自谢过两位小兄弟之后,便以他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与此同时,唐千毓也惊诧的发现,一直躺在他们身后的唐千桥的尸体,也神奇的消失了。唐千毓惊道:“师尊,弟子六哥的尸身不见了,可是弟子分明看在阿培离开时,并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不好,原木村阵法结界有异动。”白羽叶大惊失色道:“村民们,异变了。” 原木村村内,本应红妆素裹分外妖娆的村庄,四处露着鬼气,冒着幽冥绿火。那喜庆的大红灯笼变的苍白阴冷,火红的“囍”字也因这场异变,全部变成了惨白的“丧”。 村民们面露凶光,浑浊的双眼透着死气,恶狠狠的看着来人。他们口中时不时的吐着暗红的血沫,口中逐渐长出尖长锋利的獠牙,身上各处挂着殷红浓郁的血水,蜿蜒盘旋而至脚下,凶神恶煞的朝着阿培所在的方向集结而来。 “黄鼠狼,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费劲心力想要守护的人们啊,可惜他们现在已经化作厉鬼,永远都不会记得你了。”唐千桥惨白的面容愈发的狰狞,声音也愈发的阴鸷,比那黄泉厉鬼还要更加的可怖。 “你不是被我亲手杀死了吗,怎么可能会复活,你为什么要这样?”阿培情绪即将趋于崩溃,沉重的绝望感加上极度的愤恨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你要我的妖丹你冲我来啊,为什么要再次迫害这些无辜的村民!” “你的妖丹迟早是本皇子的,但是现在,没有什么比看到你悲痛绝望更有意思的事情。”唐千桥戏谑的说道:“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本皇子拥有不死之躯,听到这个,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你就是个恶鬼!”阿培怒吼道,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恶鬼,这个词,本皇子喜欢。”唐千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的赞赏,似乎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称呼。随后他朝着逐渐逼近的厉鬼群轻轻地勾了勾手指,一个穿着新娘装的妙龄女子从人群中稳步走了出来,木讷的站在了唐千桥的身旁。 唐千桥轻佻的伸出食指在阿默苍白清透的脸上划过,玩味的笑道:“黄鼠狼,这就是你的心上人吧,看得出来她在死前,应该也是个漂亮的姑娘。” “把你的脏手拿开,你不配碰她。”阿培愤怒的冲上前去,却再次被一抹白色的光华阻挡弹了回去。耳边也传来唐千桥戏谑的声音:“好,本皇子不碰她,那就碰你好了。” 唐千桥再次朝身后的厉鬼群抬手示意,阴狠的说道:“这个人惹本皇子不高兴了,你们去把他杀了。” 一声令下,厉鬼群瞬间开始躁动,他们露出尖锐的獠牙,伸出尖长的指甲,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阿培所在的方向扑去。 第21章 本尊不介意你多死几次 因受皇宫龙气的残蚀,加之阴阳锁魂阵所耗费巨大的灵力,阿培的灵力已开始逐渐透支。 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额角流至下颌,厉鬼们的攻势也越来越凶猛,阿培在绝境中嘶喊,试图唤醒村民们心中那一抹善良与清明:“婆婆,玉姐,铁锤叔,你们快醒醒,我是阿培啊,你们亲手教养的阿培啊。” 而他所做的所有努力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灵力透支让阿培的身体超出了负荷,四肢开始脱力不受身体的控制,一只尖锐锋利的手爪也恰在此时朝着他的面门突袭而来。 千钧一发之时,一股强劲的巨浪奔涌而来,将在场的所有厉鬼全部禁止,反转了当下残破的局势。在这股灵流之中,一柄红扇也随之破空而来,朝着唐千桥的方向袭去,却被一道白光反射了回来。 “阿培,你没事吧。”唐千毓匆忙来到阿培的身边,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小兄弟,多谢了。”阿培在唐千毓的搀扶之下,朝着司辰等人拜了一拜:“多谢二位星尊的救命之恩。” 对此,司辰并未做出回应,而是朝前走了几步,冷声道:“炎光镜,唐千桥,你好大的本事。”司辰面色阴沉,眼神里冷光乍现,如狼一般直视着唐千桥,他也眼尖的发现唐千桥的脖颈处突然多出了一枚状似眼瞳般的刺青。 “呦,仙师你这是改行了?不去降妖除魔,反而和妖魔们混在了一处,碧海玄灵果然是别具风格,独树一帜啊。”唐千桥戏谑的说道,眼神之中也尽是不屑与狂傲。 “本尊做事何须你来指手画脚,不过本尊也很好奇,你要是失去了炎光镜,是否还能这般狂傲。”司辰丝毫没有被唐千桥的话语激怒,反而学着他那不屑的模样,同样戏谑的说道:“给你送镜子的那个人,难道没有告诉你这个镜子真正的主人是谁吗?” 唐千桥突然警惕了起来,将炎光镜牢牢护在胸口,道:“肯定不是你,别想抢本皇子的镜子,这是本皇子的。” “当然不是本尊的,”司辰凝眸,正色道:“不过更不是你的。” 司辰的话音一落,白羽叶翩然抬手念诀,一枚方形的光镜悄然落在她的手中。与唐千桥手持的白光不同,炎光镜在白羽叶的手中泛起的光芒更加的纯净清透,甚至还带着极致的金色,极光乍现,璀璨却又温和。 白羽叶随手将炎光镜收了起来,不由得惋惜道:“这么好的宝器,落在你的手中,真是可惜了。” “不可能,你们一定是施了妖术才会这样。”慌乱之中,唐千桥下意识的伸手将身旁呆滞的阿默拉至怀中,修长的手指凶狠的握住她纤细的脖颈,威胁道:“黄鼠狼,把你的妖丹给本皇子,本皇子就放了她,不然……本皇子可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本皇子听闻,灵魄一旦受损,永生永世都进不了轮回了。” “不要,你不要伤害她。”阿培神色暗淡,妥协道:“妖丹我给你,你放了她。” 阿培无力的低下了头,正欲剖腹取丹时却被唐千毓牢牢地握住了双手。他的力气很大,阿培竟无法挣脱,耳边也传来唐千毓恳求般的声音:“六哥,不要,你放了阿默姑娘,我来做你的质子。” “你来?你不配!”唐千桥一脸的不屑。 “六哥,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唐千桥不耐烦的打断了唐千毓的话语,鄙薄的说道:“你现在是要和我演兄友弟恭的戏码吗?不好意思,在我心目中,从来没把你正真当做弟弟过,在外人面前说好听点你是个皇子,在我面前你不过是个妾室的儿子罢了。” “你当着本尊的面出言侮辱本尊的徒弟,真当本尊是死的吗?”司辰身形如鬼魅般,瞬时出现在了唐千桥的面前,单手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提了起来,顺势也将阿默推到了阿培的怀中。 司辰目光带火,宛如地狱的岩浆一般炙热的灼烤着唐千桥的每一寸肌肤,他的手腕坚韧有力,让唐千桥再次感到了死亡的痛苦,不禁艰难而又沙哑的开口说道:“没用的,我是不死之身,要不了多久我还会复活。” “死亡的感觉很痛吧,既然你是不死之身,那本尊不介意让你多死几次,多尝尝这痛不欲生的滋味。”司辰逐渐将手部的力度加大,特意放慢了唐千桥死去的速度,只听咔嚓一声,唐千桥的脖颈骨骼错位,再也没有了之前嚣张的气焰。 司辰将唐千桥用锁灵绳牢牢的困住,厌弃般的将他扔到地上,嫌恶的拿出丝帕擦了擦手,而后弃之如敝屣。 “师姐,手帕脏了,我需要一个新的。”司辰习惯性的向白羽叶张口讨要丝帕,他也不知道从何时养成的这个习惯,只用白羽叶为他绣的丝帕。 “知道了。”白羽叶柔声应道。 然而白羽叶的话音刚落,阵法却开始出现了裂痕,村子如同山崩地裂般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地底如同修罗地狱般逐渐泛起了橙红的岩浆,厉鬼恶灵们也挣脱了束缚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阿培的灵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阵法逐渐崩塌,他再也压制不住这些已经受惊的恶灵厉鬼。 面对当下场景,白羽叶当机立断撑起一道结界将众人护在其中,贺骞和唐千毓也眼疾手快的将恶灵们推出了结界。虽然唐千桥的话语令人心寒,但唐千毓仍旧没有忘记将他的尸身也拖进了结界当中。 金光之下,阿默从阿培的怀中逐渐“苏醒”过来,但她那充满死气的眼神却是凶恶狠毒。阿培对此却毫不在意,依旧毫无防备的为她温柔的梳理着头发,如同珍宝一般。 忽然之间,一只冰冷锋利的手毫无感情的插入了阿培温暖的腹中,喷涌而出的鲜红滴落在了二人大红的喜服之上,如花开彼岸,再也无法携手,到不了忘川黄泉。 第22章 忘了我吧 “阿默,你知道吗?你今晚真好看。”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让阿培眉眼微皱,而他却不甚在意,依旧温柔的对着阿默笑道:“今晚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终于要成为我的新娘了。” 阿培的血液带着微弱的灵力逐渐渗入阿默的皮肤,她的眼眸似乎也因这些灵力开始变得清明了起来,略带生涩的说道:“阿培?” “阿默,你记起我来了吗?”阿培有些兴奋,那暗沉的瞳孔也因这两个字恢复了些许光亮,闪烁着点滴晶莹。 “阿培!”阿默继续艰涩的开口。 “是我,我是你的阿培。”阿培双手紧扣在阿默的双肩,激动的回应道。 “阿培,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想杀你,我怎样才能帮你疗伤,我怎样才能救你?”阿默意识被唤醒的瞬间,却因眼前的一幕再次陷入了无助和绝望,她手足无措的捂住阿培的伤口试图止血,可血却越流越多。 “阿默,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想杀我,我不怪你。”阿培的面色越来越苍白,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爱人,他心疼已经远远超过了伤口的疼痛。 “为什么我会不受控制的想要杀你?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这些村民也会变成这样?”阿默情绪崩溃的跪坐在地上不断地抽泣,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剧烈颤抖:“阿培,你快告诉我,我该怎么救你。” 阿培并没有直接回答阿默的问题,而是艰难的抬起右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丝,轻声问道:“阿默,你喜欢婆婆,喜欢玉姐,喜欢那些村民吗?” “喜欢”阿默毫不犹豫的答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他们啊。” “那你喜欢我吗?”虽然阿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却还是认真的问道。 “喜欢,”阿默坚定的答道:“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喜欢。” “有你这句话,阿培今生足矣。”阿培心满意足的笑了,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 “阿培,我是不是早就已经死了?”阿默突然停止了哭泣,变得异常的平静。 “嗯”诚实的答道,因为他说过,他这辈子都不会对她说谎:“今晚,我将亲手送你进入幽冥轮回。” “阿培,等我投胎转世,下辈子你一定记得来找我,我还要做你的妻子,生生世世。”阿默温柔的捧起阿培的脸,在他温软的唇上印下深深一吻,而后认真的说道:“这是我们之间约定的印记,你一定要记得啊。” “我一定会永远记得你。” 话音未落,阿培将阿默猛然推出结界,右手毫不犹豫的插入腹中,将一枚金红色的妖丹从血肉之中生生剥离了出来,在众人的惊愕之中干脆利落的一举捏碎,化作粉尘融入虚空之中。 “不要,阿培,你不要这样,我不要进入轮回了,我宁愿化作厉鬼,也不要你捏碎妖丹,那可是你的命啊……”阿默绝望的哭喊着,不停地敲打着那一道透明的屏障,却也无法改变阿培的决定。 “傻丫头,我也喜欢你们啊,我那么爱你,又怎么舍得你化作厉鬼,永受极刑之苦。” 阿培利用千年妖丹之力,唤醒了恶灵们的意识良知,撤销了阴阳锁魂阵,将他们完整的送入了幽冥轮回。 “阿默,再见了,我已经没有下辈子了,你忘了我吧。” 阿培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直至开始沙化飘散,他释然的笑了笑,抬头仰望着天空闪烁的星辰与幽幽明月,从今以后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一个叫阿培的千年黄鼠狼妖。 人生若是不相见,从此便能不相恋。若是曾经不相知,今后便能不相思。 雾霭月色之下,腾然泛起缥缈的白色烟雾,似现实,似环境,看不清也看不透。 清风徐来,将那些朦胧的云雾荡漾开来,眼前的村落仿佛再次恢复到曾经的盛景。 村民们依旧各自忙碌着,铁蛋拿着糖葫芦在村子里与其他小朋友们一起愉快的玩耍,大玉儿在院落中勤劳的晾晒着才洗净的被单,老婆婆则是和善慈祥的坐在门口,含笑的看着每一个过往的人们。 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平静而又祥和。 “师尊?莫非阴阳锁魂阵还在?”唐千毓看着眼前的一切,不解的问道。 “不在了,这里是共情灵阵,阿培用尽他最后的灵力,让我们了解一下他故事,给我们一个真相。”司辰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眼神也跟随着虚无的画面,飘向了远方。 时光正值夏日午后,避过了最猛烈的日头,村里的男人们已经开始下地干活,只留下老幼妇孺们在家中,操持着家务。 “噗……” 隐忍了许久的鲜红终于从喉间喷涌而出,阿培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致,两眼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咚…… 男人身材高大,昏倒砸落在地面之时发出的声响,惊扰了小村庄的宁静,也惊慌了离他最近的老婆婆。 “小伙子,你没事吧。”老婆婆担忧的走了过来,却发现阿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嘴角和身上还在不住的流血,仿佛随时都可能离开这个世间。 老婆婆来不及多想这个陌生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慌忙的大声喊道:“来人啊,快来帮忙。” “来了来了,阿婆,怎么了?”听到老婆婆的呼喊,离她最近的大玉儿匆忙从院中跑了出来,焦急的问道。 阿默因受母亲的嘱托,来给老婆婆送几块布料,半途中突然听见婆婆的呼叫,也快步飞奔了过来,惊慌道:“阿婆,出什么事了?” “你们来的正好,快帮老婆子把这个小伙子扶到房里去。” 面对眼前的重伤之人,她们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说,三个人合力将阿培扶进了房间,为他诊治了起来。 原木村有一个很特别的习俗,这里的女子自小就要跟随着村长夫人习医,并且医术是只传女不传男。村民们一旦生病都是自家女人亲自诊治,然后亲自上山采药煎煮,因此他们很少与外界接触。 当地的村民心性淳朴,把每一个村民都当做自己家人看待,对于突然的外来之人,他们也没有任何的防备之心。 “阿默,他的伤严重吗?”老婆婆担忧的问道。 “他的血已经止住了,不过他受了很严重的伤,需要好好调养。”阿默将手收了回来,认真的答道:“阿婆,我去给他采药,这里就麻烦你照顾他了” 第23章 你说的都对 阵法中的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已是三个日升月落。 我这是在哪里?阿培醒来后,看着有些老旧古朴的房间,一时有些懵。 “小伙子,你醒了?”老婆婆杵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走到了阿培的床前,慈爱的伸手,准备测探他额头的温度。 阿培微微皱眉,下意识的朝后躲了一下,警惕的看着老婆婆的手,脸上写满了防备。 老婆婆见他如此谨慎,和蔼的笑了笑:“小伙子,老婆子不是坏人,只是想看看你的烧退了没。” “这段期间,一直是您在照顾我吗?”阿培凝神,试探性的问道。 “不只是老婆子,还有阿默和大玉儿,都在轮流照顾你。”老婆婆最终还是固执的将手抚上了阿培的额头,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嗯,烧退了就好了。” “阿婆,我把汤药熬好了,那位小哥醒来了吗?”阿默一边小心翼翼的端着刚熬制好的汤药,一边努力平稳的迈着步子朝房内走去。 “已经醒了,你快点过来,给他再好好诊一下脉。”老婆婆亲和的回答道。 “好,婆婆,麻烦您先帮我掀一下门帘,不然一会汤药撒了,娘亲又该说我毛手毛脚了。” “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唯独这个粗枝大叶的习惯要尽快改掉才行,不然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办?” “那我就尽量找一个心思细腻的相公。” 门口的竹帘被轻轻的掀开,一张清丽的容颜出现在了阿培的眼前,那女子未施任何的粉黛,独有一股梨花淡白的芬芳,海棠半含的娇羞。 “小哥,现在汤药还有些烫,过一会儿再喝,我先帮你诊脉吧。” 之前因阿默的心思都在汤药之上,所以并没有注意过阿培,现下她抬头看去,一双通透明亮的眼睛虽带有些警惕,却又有着说不清的明澈。 他长得可真好看,只不过在他昏睡期间,自己为什么没有发觉? 阿默的耳根微微泛起可疑的粉红,吞吐着云雾,恰似少女初妆。但阿默作为习医之人,很快的调整好了心态,迅速进入状态开始为阿培诊脉:“危险期已经过去了,小哥,你再调养上几天就可以回家了。” “家?”阿培听到这个词之后,面容明显的有些陌生,他是一只千年黄鼠狼精,从来都是孤身一人,他虽有朋友,但何来的家? 阿培黯然的神色让阿默误会了他话里的意思,不禁小心的试探道:“小哥,你是不是想不起来你的家在哪里了?你是不是也记不起你是谁了?” 阿培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这单纯的女子,原来她以为自己失忆了。反正自己重伤未愈,还要在这个小村庄里待上几天,这样一来倒是不用再费心思找其他借口了。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叫阿培,其他的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阿培的神色迷茫,眼中氤氲着看不清的雾气,像一只无助的小白兔祈求着能够有一个好心人收留他,带他回家:“我应该没有家吧,不然怎么这么久了,我的家人都没来找我。” 这可怜兮兮的模样,瞬间勾起了阿默的怜爱之心:“你别想那么多了,如果你的家人不要你了,我要你啊。” 阿默拍了拍胸脯,语气坚定地安慰道,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又再次补充了一句:“还有婆婆,婆婆也会要你的。” 我要你啊!这句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阿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莫名其妙的一紧,让他不知是什么意思,这难道就是家人的感觉吗? “小伙子,你就安安心心的在老婆子这里住下吧,老婆子孤身一人,你来了刚好也能给老婆子我做个伴。”老婆婆是个很开明热情的婆婆,她的儿子不幸早逝,只留她一人勉强的活在这个世上,若不是有村里人的照拂,她估计早就随着儿子去了。 如今老婆婆看见阿培,听了他的故事,便觉得这一定是天赐的缘分,给年迈的她送了一个完美的孙子,能够伴她左右,为她养老。 “可是婆婆,我没有钱。”阿培坦然道。 “傻孩子,提什么钱不钱的,只要你不嫌弃老婆子又老又穷,老婆子一定把你当亲孙子一般疼爱。” “不嫌弃。”阿培脱口而出,此时他的心,好像被什么奇妙的东西给温暖了,是什么呢? “阿培,快来喝点水,别累坏了。”老婆婆将一碗清泉端到了阿培的面前,用袖口轻轻的擦拭着他额角晶莹的汗珠,心疼的说道。 “婆婆,我不累,还有一点就弄完了,以后下雨,房子就不会漏雨了。”阿培愉悦的说道,为了不让老婆婆太辛苦,他刻意放低了身姿。 “阿婆,阿培真的太能干了,你看才几天的功夫,老房子就跟换了个新的似的。”大玉儿掩嘴笑道,口中止不住的夸赞。 “玉姐过奖了,我只不过是小小的改造了一下而已,不过还是婆婆对我信任,不然我也弄不成现在这个模样。”阿培自谦的的说道,低头喝了一口婆婆递来的泉水,一股清甜顺着喉咙沁入心脾,顿感舒爽万分。 相较于众人的和乐氛围,阿默却面色有些阴沉,对着阿培语气强硬的说道:“把手给我。” 阿培知道阿默这是怪他总是不小心弄伤自己,所以很乖巧听话的将手递了过去,任她包扎:“给你说了多少遍了,干活的时候小心一点,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透,是嫌自己的血太多了吗?” 阿默樱唇小嘴不停的抱怨着,阿培也只是默默地听着并不反驳,因为他觉得这种生活很有人类的红尘气息,让他有存在的意义。 “你要是嫌自己命大就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就可以不用帮你包扎了,让你早点流血而亡。”阿默一双灵动的杏仁眼怒目威视,眼眶微微泛着红晕无端多了些妩媚和娇俏。 “我的好阿默,我保证以后注意着点,你别生气,生气可就不漂亮了。”阿培轻声哄道,语气中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阿婆,你看他俩像不像小两口在吵架?”大玉儿神色暧昧的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量着,玩笑般的说道。 “才不像呢!”听见大玉儿的打趣,阿默忍不住娇嗔道:“明明是姐姐对弟弟的关爱。” “你怎么就成了姐姐了?”阿培忍不住辩驳,然而收到阿默那锋利警告,意味不明的眼神之后,他瞬间改了口:“阿默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24章 我愿以身相许 “咳咳……”一股浓郁的黑烟从厨房中冒了出来,呛得阿默眼泪都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 “你没事吧。”阿培拉着阿默的手,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只不过那口锅怕是不能要了。”阿默指了指黑气缭绕的厨房,有些羞愧的说道:“我本以为做菜和煎药一样简单,没想到我太天真了。” “你想吃什么和我说就好,我给你做。”阿培看着阿默小黑猫一般的小脸,忍不住笑道:“厨房毁了不要紧,一个清秀的姑娘却变成了一只小花猫可就不好看啦。” “你才是小花猫!”阿默反驳道,毫不客气的抓起阿培的衣衫,当做手帕自顾自的擦起了脸来:“我看你做菜做的那么好,就以为做菜很简单,也想试一试。事实证明,做菜果然不适合我这种有内涵的姑娘。” “噗嗤”阿培不厚道的笑了出来,阿默也佯装生气道:“阿培,你是不是在嘲笑本姑娘?我用针扎你了你信不信!” “信”阿培忍笑,伸手拉着阿默朝院子外面走去:“趁着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去再买一口锅,不然今晚就要饿肚子了。” “阿培,你要带我去哪里?这里不是去铁锤叔铁铺的路啊。”阿默跟随者阿培的脚步,却越走越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带你去城里,顺便给你和婆婆还有玉姐买点东西。”阿培坦然的答道,而后随口吹了一声口哨,一匹黑色的骏马像疾风一样奔驰而来,阿培伸手将阿默放于马上,随之也快速的翻身上来,在阿默的耳边小声的叮嘱道:“坐稳了哦,小心别摔了下去。” “啊……”骏马飞驰,清风呼啸,阿默第一次骑马既兴奋又害怕,她惯性的靠在了阿培的怀中,甚至都忘了问这匹马是哪来的了。 他们很快的来到了城中,这里的一切都让阿默感到无比新奇,她逐渐的沉溺于其中,阿培怀中的物品也越来越多。 “阿培,今天买的东西太多了,这些钱你要挣很久吧。”阿默有些心疼,开始后悔今天的冲动:“都怪我今天太冲动了,我们还是去退掉一些吧。” “不用退,这些花不了多少钱,我的钱足够你挥霍。”阿培轻声安慰道,但阿默却以为他是不想让自己自责才这般说道,于是她的心里更加心疼阿培了,因为她知道挣钱有多难。 “可是……” 阿默的话还未说完,一道灵白剑光闪烁着熠熠光辉,从他们二人的眼前飞速划过。 骏马受到了惊吓,呼啸着带着身上所有的包袱朝着前方的小道奔离而去。阿培也迅速的警觉了起来,立刻将阿默搂在了怀中,闪身躲在路边的丛林之中。 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他们带着森白的面具,脖颈处暗黑的眼瞳刺青冰冷凶恶,仿如地狱的使者,逐渐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阿默害怕的浑身颤抖,但她一直克制着自己强烈的情绪,迫使自己不发出一点点声音。阿培敏锐的觉察到了怀中人儿的隐忍,搂住她的腰肢的手再次紧了紧,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阿默,你的水性如何?可会游泳?” 阿默不知阿培所问何意,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小声的回应道:“我会。” 阿培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炯炯闪烁,见那些黑衣人快要到达他们身边之时,召来黄沙飞石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阿培将阿默带到了护城河边,他因重伤灵力并未完全恢复,若是只有自己,他或许还能拼上一拼。但是现在还有阿默在身边,他不敢冒这个险。电闪火花之间,他脑海之中只能想出这一个办法,就是通过水来稀释掩盖自己身上的气息,逃离他们的追捕。 “阿默,你相信我吗?”阿培看着阿默明亮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信”阿默毫不犹豫的答道。 “好,我数三声,我们就跳,在深水底努力往前游,游得越远越好。” “好,我听你的。” “一,二,三,跳” 只听噗通两声,阿培和阿默携手跳入河中,阿培怕阿默会因长时间的憋气而感到窒息,特意用灵力为她渡气。 也不知因为阿培身体还未康复的原因,还是在水中时间过长的原因,他竟渐渐的昏了过去。 初醒之时,阿培感知到他们已经脱离了水面,回归到陆地。他还未睁眼,便有一股清甜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张软软糯糯的殷桃小口覆在了他的唇上,似是在给他渡气。 阿培还未来得及仔细感受与回味,那娇嫩柔软的唇瓣便已离开,而后他的胸口处也传来了剧烈的按压之感。 “阿培,你快醒醒。”阿默带着焦急无助的哭腔,颤声道:“你不要吓我。” “咳咳……阿默……”阿培终是不忍心看着阿默哭,假意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虚弱的低声说道:“谢谢你今日又救了我。” “你以后要是再吓我,我就不救你了。”阿默虽然嘴上倔强的抱怨着,眼中的晶莹却一刻也没停止的往外冒,仿佛一湾清澈的泉眼。 此时此刻,二人衣服皆已湿透,阿默泪眼婆娑的看着阿培,这梨花带雨而又略带倔强的模样,让人格外的心疼。 阿培默声用灵力将自己和阿默的头发衣衫烘干,看着阿默那双亮晶晶却又有些微红的双眼,停留在心间许久的话已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世人皆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而我一没钱,二没势,唯有这张脸还看的过去。若是阿默姑娘不介意,在下愿以身相许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谁要你以身相许。”阿默娇嗔道,原本害怕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温情而又暧昧,阿默的小脸羞红鲜艳欲滴,仿若娇艳的芙蓉让人想要将她采摘,一嗅花香,一亲芳泽。 阿培的眼眸明暗忽闪,心脏也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他强忍住对阿默的渴望,仓惶中调整了一下呼吸,生怕太过于急促惊扰了这朵美丽的芙蓉。为了掩饰方才的尴尬,阿培伸手拨了一下眼前的碎发,忽然计上心头。 阿培抬手掩面欲泣,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阿默,方才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我真的那么令你讨厌吗?” “我不讨厌你,我刚才只是为了救你而已,不能作数的。”阿默急忙道,然而眼珠稍转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小狐狸般的对着阿培质问道:“所以在那时候你就已经醒了吗?你竟然让我担心那么久?” 第25章 答应你个大头鬼 阿培的神色明显的怔了一下,这剧情怎么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阿默居然能这么机敏。 阿培定了定心神,不去回应阿默的质问,强装镇定继续扮演着柔弱:“阿默,你亲了我,要对我负责才行,我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忽而他的神色暗了下来,似乎真的要哭了出来,那黑夜之中的自卑,让空气变得压抑而又凄凉:“还是说,你已经知道我不是人了,所以害怕我,嫌弃我了?” “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阿默被阿培突如其来的哀伤所感染,胸口处似是有一块巨石,让她莫名的透不过气来。 “那你会嫌弃我是一只妖吗?”阿培垂首,不敢去看阿默的眼睛,他在害怕,他是真的害怕会听见他不想听到的回答。 沉默,万籁俱寂般的沉默,周遭静谧的似乎连清风都不愿意打扰,就连月色似乎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小半盏茶的时间,阿培却觉得仿佛过了世纪光年,跨越了万水千山,他也不再抱有任何的期许,毕竟自己是妖,人类对妖的敌意根深蒂固,他们之间的鸿沟如同浩瀚银河,跨越不过,逾越不了。 “那你会嫌弃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吗?” 阿培的耳边传来阿默略带卑微的话语,那声音有些缥缈,让他听不真切,他迅速抬头看向阿默真挚的双眼,像是在寻求答案,也像是再确认些什么。 然而这样的举动却让阿默误以为阿培没有听懂,于是继续补充道:“人类的寿命很短暂,不像你们妖的寿命那么绵长,陪不了你天长地久。” “阿默,你这是答应我了吗?”阿培兴奋的握住阿默纤细的腰肢,稍作用力便将她举了起来,原地开始了爱的魔力转圈圈。 “啊……阿培你先放我下来。”阿培的举动太过突然也太过刺激,阿默并未觉得这是一种浪漫,反而像是对她的一种惩戒。几圈之下,她已经开始飘忽,天旋地转,分不清脚下踩的是土地还是棉絮。 “阿默,你既然答应我了,那我明日便去准备彩礼,到你家里去提亲。”阿培激动的握住阿默的手,深情凝望,却换来了阿默一个无情的大白眼:“我答应你个大头鬼!” “又让他给逃了,一只受了重伤的妖你们都抓不住,本皇子要你们何用,简直一群废物。”唐千桥愤怒的将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推到地上,凶神恶煞般的说道。 “六皇子,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一位带着森冷银白面具的黑衣男子,坐在一旁的檀木椅上,淡然自若的品着茶,不冷不热的说道。 “是你们说的,要帮本皇子抓住那只妖,取了他的妖丹助本皇子修真成仙的,是你们说本皇子拥有最纯正的单灵根,若是我得了妖丹再努力勤勉修炼,一定会修成大道,超过唐千毓,把他狠狠地踩在脚下的!”唐千桥并没有听出那位黑衣人话语中警示的意味,反而更加的愤慨道:“现在你们连一个受了重伤的妖都抓不到,要让本皇子怎么继续相信你们,与你们合作。” “六皇子,你可知我们为了得到那只千年妖丹死了多少兄弟,若是真的那么容易,那就不是千年妖丹了。”黑衣人将茶杯放至一旁的桌子之上,面若冰霜眼神冷冽的看向唐千桥,心中鄙薄之意也越来越浓。 “别以为本皇子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找到我,愿意为本皇子取千年妖丹不就是因为本皇子是这世上少有的纯净单灵根吗,不就是为了让本皇子可以修炼之后能够为你们做事吗?现在你们不过死了几个人而已,难道本皇子竟还不如几个废物?”唐千桥不顾那黑衣人越来越阴暗的神色,继续夸夸其词道:“要不是本皇子虽是世间难得的纯真单灵根,却因体质特殊无法结丹修炼,不然哪里还用得着你们这些废物。” “既然六皇子如此自信,不如您亲自出马去捉那千年妖精,相信定能马到成功。”黑衣男子邪魅的笑了笑,右手随意的向前一推,一面方形的光镜闪烁着绵绵白光凭空出现在唐千桥的眼前,与光镜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颗丹药,此丹药通体洁白圆润小巧,宛如一枚甜糯绵软的汤圆。 “这是何物?”唐千桥神色警惕的看向黑衣男子,疑惑的问道。 “这面光镜名为炎光镜,此镜一出,万物将在它炙热的炎光之下化为灰烬。”黑衣男子耐心的介绍道:“当然,危机时刻,只要你念动咒诀,此镜便能顷刻之间幻化出金白炎光,为你挡下致命袭击。” “那这颗白色的丹药呢?” “这颗白色的丹药是一颗借灵丹,是用我的灵力凝结而成,服下之后,殿下便可获得能够驱使炎光镜的纯净灵力。”黑衣人盯着唐千桥那有些贪婪却又充满着警觉的双眼,看似认真地说道:“不过殿下要省着点用,毕竟灵力有限,用完了可就没了。” “你确定不是在骗本皇子?”唐千桥眼神忽闪不定,似乎有些犹疑不决。 “我们是合作关系是伙伴,我自然是希望六皇子能够早日拿到自己想要的妖丹,铲除唐千毓这个眼中钉,得到所有你想要的一切,包括皇位。”黑衣男子故意顿了顿,眼神坚定却略带一丝玩味地说道:“况且,六皇子除了相信我,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本皇子再信你一次。” 唐千毓这个名字是唐千桥心中禁忌,凭什么他一个妾室的儿子,却比他这个皇后之子还要得父皇的器重。凭什么他能够修真炼体而他却不能?凭什么所有人都夸他护着他! 如今,眼前有了这么好的一个翻盘的机会,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错过,唐千毓阴狠的笑了笑,不再犹豫的将那枚丹药一口吞下,道:“来人,清点人手,随本皇子前往原木村。” 第26章 做一只听话的狗 原木村…… 村民们战战兢兢的聚集在村口空地,一双双害怕而又惊恐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地面,不敢抬头去看对面那个阴邪的翘着二郎腿的黄衣男子。 “你就是村长吧,看见本皇子身后两大箱子黄金了吗?若是你能告诉本皇子元泽培的下落,这些就是你们的了。”唐千桥神色阴鸷,把玩着手中的玉麒麟,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穿着蓝衫布衣的中年男子。 “六皇子,草民实在不知元泽培是何人,又该如何告知您他的下落。”村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读过几年的圣贤书故而谈吐还算是恭敬有礼。 “哦,是本皇子考虑不周了,元泽培就是你们口中的阿培。”唐千桥玩味且略带讥笑的看向众人,道:“你们该不会还不知道吧,你们朝夕相处的阿培,其实是一只残忍暴虐的千年黄鼠狼妖。” “不可能,阿培是个良善的孩子,只要村里有人需要帮助,他从来都不会推脱,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大铁锤性子直率且暴躁,未及思考反驳的话语已经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也不知这只黄鼠狼妖给你们喝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还有人为他说话。不错,本皇子很欣赏你的诚恳和勇气,来人呐,赏。”唐千桥不阴不阳的说道,从他的面色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 唐千桥话音一落,一名身着铠甲的侍卫便朝着大铁锤的方向走了过去,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手起刀落,血柱如喷泉一般翻涌而出,一枚新鲜的头颅伴随着凌厉的殷红滚落至村长的脚边。 “啊……” 有胆小的村民因眼前惊悚的一幕发出了惊声尖叫,那刺耳的声音让唐千桥莫名的烦躁,他看似随意的掏了掏耳朵,再次不耐烦的说道:“吵死了,让他闭嘴。” 刷……刷…… 只是片刻的光影闪过,刚才那几个惊叫之人的脖颈上皆多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那鲜艳的红从刀口缝隙中钻涌而出,绵延而下如同不规则的血色璎珞。那瞪得如铜铃的双眼,仿佛永不瞑目。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村子里已有十几人失去了生命的鲜活,坠入了无边的黑暗。而他们的头顶也再次传来唐千桥那阴冷如阎罗般的声音:“现在有谁能告诉本皇子,元泽培去哪儿了吗?” “六皇子,请您高抬贵手,草民们只知道阿培他一早便出门采买东西去了,具体去了哪里草民们是真的不知道。”村长在惊恐与悲愤中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浑身颤栗的说道。 然而唐千桥却皱了皱眉,显然对于这个答案他很不满意,阴阳怪气的回道:“哦,是吗?本皇子听说他有一个未婚妻就在你们村,近期就要成亲了,不知道本皇子是否有幸能够见见这位幸运的姑娘,亲口问一句本皇子今日送的贺礼,她可还满意?” 阿默见此场景,头脑一热冲动之下便想要冲上前去与六皇子理论,却被村长不着痕迹的拦了下来,她的父母也及时反应了过来,故作悲伤的死死将她拽住寸步不离。 “既然是采买,阿培定然是带着他的心上人一起去的。六皇子殿下,您看不如您先回去,等阿培他们回来之后,草民立刻派人前去通知您,您看如何?”原木村虽然在安城边缘不远处,但他们一直自给自足安居乐业,很少与皇城之内的人打交道,村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势,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缓兵之计。 “你倒是挺会替本皇子着想,”唐千毓看似夸赞的语气中却充满的讽刺,他的眼神也越来越阴狠毒辣:“看在你们村这么团结的份上,本皇子也送你们一份大礼,好让你们知道,不诚实的人后果是什么。” 啊…… “唐千桥,你如此残暴,今后是要永堕地狱的,你不得好死!” “唐千桥,你就是个魔鬼,我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惨叫声,求救声,逃跑声,痛哭声,谩骂声绵延不断,络绎不绝…… 土灰的大地因鲜血的浇灌变得异常的红润,摆放整齐的物品也因逃窜推搡之间变得凌乱不堪,尸骸遍野,残骨满布,乌鸦啼鸣,原本鲜活的村落此刻却如同一方无间地狱。 唐千桥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那嗜血的眼神露着兴奋的光芒。 “恭喜殿下,离成功又近了一步,相信您很快便能获得妖丹,修成大道,铲除唐千毓,重新获得皇上对您的信任与宠爱。”唐千桥身旁的近侍十分懂得察言观色,适时的对他吹捧道。 这句话对唐千桥很是受用,他骄傲的点了点头,高傲的说道:“唐千毓算什么东西,一个妾室生的孽种怎么配与本皇子相提并论,要不是本皇子生来便经脉受阻,无法修炼,不然哪有他在父皇面前露脸的份。” “殿下,您说的是。” “待本皇子拿到千年妖丹,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和他那个狐媚的母妃。”唐千桥紧握双拳咬牙切齿的说道,忽而他的神色变得明媚了起来,随口对身旁的近侍嘱咐道:“去,将黄鼠狼妖屠了原木村的消息放出去,本皇子倒是要看看这只千年妖精究竟有何本事。” “遵命。” 唐千桥等人离开之后,一行黑衣人凭空出现在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带着银白面具的男子缓抬右手,一道透明无形的波光呈涟漪状朝四下散开,每一位村民的头顶皆出现了点点星光般的晶莹,少许片刻后消失不见。 “尊者,您为什么要将这些村民被杀的记忆抹去?将这些记忆留存不是能够让那只妖更快的找到六皇子吗?”其中一位黑衣人不解的问道。 “本尊给唐千桥吃下的那枚长生傀儡丸药效发作需要时间。唐千桥性格孤傲,目中无人,他既然不懂得尊重本尊,那本尊自然也不能让他活的太过轻松,要让他好好涨涨记性,今后能够成为一只听话的狗。” 第27章 是非黑白 朦胧的月影之下泛起了阵阵白雾,村中的画面残影也在轻烟渺渺之下消失无踪,只留下枯藤老树昏鸦,荒村枯草残沙。 共情灵阵的消失,让这个村落恢复至真正残破颓废的面貌。 眼前的一切如同共情灵阵中村民惨死之时的画面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加的残破不堪。尸身的所在的位置也没有任何变化,唯一改变的是那些肉身已经变成了森森白骨,仿佛已经死了数年。 唐千毓心情沉重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陷入了无限的痛苦与挣扎,他有些自责,仿佛原木村今日惨痛的结局,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种感觉就像是落入漫无边际的大海,看不见远方的海岸,寻不见海中的浮木,身体因缺氧而不住的下沉,胸腔不断地涌入海水想要炸裂开来。 忽然间,唐千毓的头被人重重的敲了一下,剧烈的疼痛感让他涌出了海面瞬间回到了现实,他的耳边也传来了司辰清冷的声音:“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抓紧时间去找李顾延,让他组织人手将这些村民入土为安。” “师尊说的是,弟子这就去找李顾延。”唐千毓双眼通红,从复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随即起风御剑而去。师尊说的对,他不能沉溺在过去的悲伤中,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这些村民做好最后的安葬。 唐千毓离开后,贺骞突然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他微微偏头恰巧看见司辰清冷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一扫而过,不经思考话语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阿毓,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啊。” 两个小兔崽子不在身旁,司辰也不再维持冷峻的形象,快步来到白羽叶的面前捧起她的脸,嘟起粉唇凑了上去。 司辰的速度很快,而白羽叶的速度更快,一只纤长白皙的玉手无情的覆在司辰的脸上,极力阻止他那不安分的举动,匆忙道:“小辰,你别冲动……” “师姐,我的灵力不够了,身体快要坚持不住了,你快让我汲取点灵力。”司辰用力握住白羽叶的手,顺势将他拉的与自己更近了些,颇有一些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感觉。 “小辰,你听我说……”白羽叶将另一只手握拳抵挡在二人的身前,再次开口试图阻止司辰有些暧昧的举动:“其实……” “我知道你想说在村民的面前,我这个举动不太合适。”司辰急迫的再次打断了白羽叶的话语,利用为数不多的灵力将二人传送到了村口空地,而后继续说道:“这样就可以了吧。” “小辰,我不是这个意思。”白羽叶继续试图辩解,却被司辰十分“凶猛”的推倒在地,绵软的双唇也精准吻了上来。 这次不同以往的蜻蜓点水,司辰停留的时间很长,似乎要将缺失的所有灵力全部汲取回来。直到司辰感觉自身全部干涸的经络全部得以润泽,直到他的灵脉全部感觉充盈,他才心满意足的从白羽叶的身上离开,傲娇的说道:“师姐,多谢了。” “小辰,其实我想说,你的药青玄已经送过来了,”白羽叶随手一挥,无数青绿色的瓷瓶浮于空中:“他怕你会再次忘带,所以这次他做了许多一并送了过来,足够你吃好几年。” “白羽叶!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和我说!”司辰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青绿瓷瓶,幽紫的瞳子再次暗了暗,愤怒的质问道。 “我刚才就想告诉你,可是你给我说的机会了吗?” “……” “哼”司辰冷哼一声试图挽回一些颜面,抬手将药丸全部收入囊中,一甩袖袍,转身大步朝村内走去。 李顾延又一次的被唐千毓从温暖的被窝里强行拖拽了出来,哭丧着脸道:“十七皇子殿下呦,您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深更半夜来寻下官啊,下官身体不好受不得过度惊吓啊。” “少废话,”许是和司辰在一起待久了,唐千毓也喜欢做事果断,雷厉风行,也越来越受不了李顾延的哭诉,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是如何做到大理寺卿这个位置的,于是不禁冷声道:“原木村村民的尸体已经找到了,李顾延,你快些集结人马前往原木村,将村民们入土为安。” “现在?”李顾延看了眼幽暗天色,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半夜时分前往挖坟,光是想想都很刺激。 “现在!”唐千毓回答的很肯定,也很果决:“你还不快去!” “下官这就去安排人手。”李顾延是第一次见唐千毓如此认真且威严的神色,也逐渐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恭敬的说道。 大理寺的办事效率很高,一盏茶的功夫所有人皆在大门口处集结完毕。随后唐千毓以及贺骞将灵剑扩展到最大化,将一行人员御剑飞行送至原木村中。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他们终于在日上三竿之前,将村民们集体安葬。 至此,世间再也没有原木村…… “李顾延,十七说的可是事实?”唐百峰揉了揉太阳穴,神色黯然的看着李顾延,略带疲惫的说着。 “回皇上,十七皇子所言句句属实。”李顾延端跪在大殿中央,一夜未眠让他的眼底有些淤青。 “朕知道了……”唐百峰容色似乎憔悴了许多,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李顾延,这件事,你认为应该如何解决?” “千年黄鼠狼妖生性残暴,原木村村民全部被其残忍屠杀,六皇子也在追捕妖物之时,壮烈牺牲。好在苍天有眼,现已被碧海玄灵的仙师们,成功剿灭。”李顾延之所以能够成为大理寺卿不仅仅是懂得察言观色,更主要的是他深知帝王的颜面,皇室的荣耀,永远都不能侵犯,不得有任何的瑕疵。 “很好”唐百峰赞许的看了李顾延一眼,面色也好了许多。 “父皇,六哥明明才是屠村的凶手,为什么要颠倒是非黑白?为什么不能如实告知!”唐千毓不能够理解唐百峰的做法,神情激动的发出了责问。 “闭嘴!”唐百峰怒斥道,他在听见唐千桥为了妖丹屠村时,似乎都没有动这么大的肝火:“唐千毓,你给朕铭记,你是皇子,身上流的是皇家的血液,要时时刻刻谨记皇室的荣耀容不得一丝污垢,皇室的脸面容不得任何抹黑!” 第28章 孰是孰非 十七皇子府,后花园 柳诗萌找了个借口,跟随着唐千毓一同回到府中,摒退所有的下人,独自站在后花园的清风中,她在等人,等一个从这里离开之后,今后不一定能够再见到的人。 “长姐”司辰看着远处花丛中那一方单薄的身影,心中莫名的有些心疼,毕竟血浓于水,即使多年未见他还是无法置之不理,做不到修真的清心寡欲。 “你来啦”柳诗萌缓缓的转过身来,怜爱的看向司辰,眼神中似乎带有母亲般的温柔:“瞧瞧,几日未见,又清瘦了。” 司辰缓步来到柳诗萌的身边,与她一同欣赏着园中的繁花,却并未开口做出任何的回应,因为他似乎并不懂得该如何回答。 良久的沉默,退却了安城初见之时的热情,也沉寂了血脉之间的亲情。 “皇宫是个人吃人,人踩人的地方,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我在后宫之中的地位日渐落没,没有了前朝的依靠,我这个贵妃也不过是个虚位而已。为了能够保住家族的荣耀,为了让毓儿远离阴暗不被他人利用,我一直过得小心翼翼。”柳诗萌的声音很小,小到如同在自言自语,但她很清楚的知晓,司辰能够听见她说的每一个字。 “包括这次毓儿回来,为了让自己能够在皇宫站稳脚跟,我也不惜自私的利用了你。”也不知是心虚还是自责,柳诗萌并没有去看司辰的表情,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她的神色也愈发的落寞与冷凄:“辰儿,你可怨长姐?” “不怨” 司辰回答的很干脆,让柳诗萌也吃了一惊,随后她释然的笑了笑,果然不管过了多少年,即使多年未曾联系,他也依旧是她那个善良且骨子里刻满温柔的幼弟啊:“若是当年,我听了你的劝告,没有嫁进宫中,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了。” “既然已经做了选择,又何必执着于从前。”司辰不温不火的回应道。 “也是,我又何必执着呢。”柳诗萌将忧伤惆怅的情绪整理好,随后认真的看向司辰,似是在做郑重的嘱托:“辰儿,毓儿是个好孩子,但是他被我过度的保护导致太过单纯,也太过善良,今后他跟随在你的身边,我希望你能多提点他,护他周全,这也是长姐唯一求你的事。” “好,只要我还在,定护他周全。”司辰坚定的承诺道,他的视线也朝着花园入口处飘然看去,他知道他的那个傻徒弟此刻正站在那里,偷偷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唐千毓并不是故意要偷听,而是此时此刻他的大脑很乱,毫无意识且漫无目的的在府中游走,却无意中来到了这里,恰巧听到了这番对话。 唐千毓突然想到了阿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世人皆说妖魔邪恶,然而我却认为世间最恶不过人心。” 六哥为了能够超越自己独获父皇荣宠,不惜屠了原木村所有的村民,只为逼迫阿培交出妖丹,从而满足自己的野心。父皇为了维护皇家的颜面,将所有的罪恶推脱转嫁到了阿培的身上,让他背负千古骂名。母后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甚至利用了自己的亲弟弟。 此时此刻,唐千毓无比深刻的理解了阿培这句话的含义,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难测海水难量,他再一次的陷入了无边的纠结之中。 晚间,司辰准备就寝之时,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师尊,您睡了吗?”唐千毓小心翼翼的问道,他本不想打扰师尊的休息,可是困扰在心中的烦恼像苍蝇一般赶不走,灭不掉,还让人感觉到恶心与烦躁。 “还未,你进来吧。”司辰整理好衣衫,端坐在茶桌之前,为自家小徒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清声道:“先喝杯茶再说。” 唐千毓将茶杯紧紧的握在手中,眼神空洞的盯着桌面,几经犹豫之后终于勇敢的问了出来:“师尊,六哥的事您听说了吧。” “嗯”司辰淡定的答道。 “那您为什么没有任何的反应?”唐千毓有些急躁:“父皇不顾事情的真相,颠倒是非黑白,您难道不生气吗?” 司辰听见唐千毓的问题,并没有立刻答复,而是淡然的抿了一口清茶,缓缓的答道:“如果生气能够改变你父皇的决定,你还会半夜出现在为师的房间吗?” “师尊,您是不是早就知晓父皇会如此处理此事?”唐千毓试探性的问道。 “人都会有一己私欲,妖也亦然。今日你看到的是人迫害妖而杀人,人反污蔑妖。世间也未尝没有妖迫害人而杀妖,妖反污蔑人的现象。这些不过是天地万物各自的生存之道而已,我们无法改变。因此你不要太过看重这些表象,守好本心,保证自己内心的清明,做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保证自己内心的清明,做好自己吗?”唐千毓一时有些不太明白,反复小声的重复着师尊所说的这句话:“师尊,您的意思是说让我不要再管此事,对吗?” “为师问你,如果当初阿培受伤没有进入原木村,或者知晓自己正被人追杀,清醒之后便立刻离开原木村,是否会发生如今的悲剧?”司辰不答反问道。 “弟子不知,或许不会吧。”唐千毓有些颓然的答道。 “这世间并没有绝对的真相与绝对的善恶,阿培他明知自己很危险,却贪恋原木村一时的温暖这是因,他的贪欲导致了全村被唐千桥屠杀这是果,谁又能说阿培他没有错呢?”司辰叹了口气,继续道:“唐千桥因他的贪欲让自己变成了一个永生不灭的傀儡,历经千万次的生不如死,这也算是他的因果报应吧。” 司辰最后道:“人有贪念,妖亦如此,有谁能够说清孰是孰非,是对是错。人类无法感知预见未来,也无法阻止改变过去,唯有汲取过去的惨痛教训,保持本心的中正善念,做好自己方为正道。” “师尊,弟子明白了。” 第29章 灵猫 “师尊,咱们不回碧海玄灵吗?”唐千毓掀开车帘,好奇的观望着窗外的风景,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里玉树凌风,峰峦叠嶂,层林尽染,风景宜人,确实美轮美奂,然而却不是回仙门的路。 “嗯”司辰闻之,只是淡淡的答了一声算作回应,却并未对此做出任何的解释。他精心挑选了一个舒适的软垫坐了下来,闭目阖眼开始了凝神静气。 唐千毓见师尊又恢复了以往高冷且傲娇的姿态,不禁将目光求助般的转向了白羽叶,还好,他还有一个温柔善良的师叔。 “你师尊自上次重伤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便要运气调理,确保周身的经脉能够通畅运行,对此你也不必太过在意。”白羽叶柔声的解释道,她的话语之中似乎有魔力,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师尊他,严重吗?”唐千毓有些担忧的说道。 “你师尊可是元婴期大圆满,这些伤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白羽叶微微一笑,回答的风轻云淡。 “那就好”唐千毓紧张的神色逐渐放松了下来,随即问道:“师叔,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万源门,祭灵大会。” 白羽叶薄唇轻语,却如同平地一声惊雷让唐千毓以及贺骞震惊且兴奋。 “祭灵大会!”贺骞心情激动的握住唐千毓的手,热血沸腾的说道:“阿毓,咱们也可以去捕捉妖灵,用来祭祀淬炼灵剑了。” “太好了,灵剑若淬了灵,今后再不断的精炼提升,若是生出了剑灵,我也能像师尊和师叔一般,成为仙师了。”唐千毓心潮澎湃的说道,内心已经延展出对今后的无限向往。 “唐仙师,贺仙师,听起来好像感觉还不错。”贺骞有些不好意思的耸了耸肩,而后捂嘴偷乐。 恰在此时,马车突然仓促的停了下来,贺骞一时没有坐稳差点甩了出去,还好身旁的唐千毓眼疾手快将他牢牢的拉住,并调侃道:“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不要还没成为仙师,先变成了肉泥。” “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拦住了我们的马车,害得小爷我差点摔倒。”贺骞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当即掀开了车帘气势汹汹的朝外走去。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和贺骞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前方并没有人拦驾求救,也没有人围堵哭喊,只有一只软若无骨的蓝猫,奄奄一息的趴在车前。 贺骞稳步跳下马车,伸手小心翼翼的将那只小蓝猫抱在怀中,对着车内的人大声禀报道:“天枢星尊,玉衡星尊,是一只受了伤的灵猫。” “既然遇到了便是有缘,把它抱上车来吧。” 车内传来白羽叶温柔的声音,贺骞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自从原木村的事件之后,他对世间万物有了一份新的感知。就如这只灵猫,他的心底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他想救它。 马车继续步入了正轨,而司辰自始至终都未睁眼,仿佛这一切都无他无关。 车内,白羽叶凝声静气,用灵力查探着这只灵猫的身体状况,贺骞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只灵猫,紧张的等待着白羽叶的诊断结果。 “这是一只大约有五百多年修为的猫妖,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且灵脉受损气血逆向而行,身体透支导致它恢复了本来的形态。”白羽叶查探完毕之后,眸光微动,有些惋惜的缓缓说道:“本尊已经为他重新梳理了灵脉,生命已无大碍,只是命虽保住了,但它所有的修为尽毁,与普通灵猫无异,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只要不死,一切都好说。”贺骞是个乐观派,在他的眼中只要命还在,一切困难都可以克服。也不知是这灵猫生的可爱,还是贺骞骨子里的温柔,他觉得自己和这只灵猫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几经犹豫之后,他还是大着胆子问了出来:“天枢星尊,弟子……弟子可以养它吗?” “可以”白羽叶回答的很轻,仿佛天际的一抹青烟,有些缥缈,但却真实。 以至于紧张的贺骞并没有听清,他本能的认为碧海玄灵是修真界第一大仙门,一直是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养一只妖做灵宠简直是天方夜谭,绝不可能的事。 所以贺骞下意识的开口继续辩解道:“星尊,弟子知道人妖殊途,弟子想在碧海玄灵养一只妖更是大逆不道,但是这只灵猫是一条弱小的生命,而且他现在失去了所有的修为,与普通的猫无异,弟子一定会对他严加看管,不让他惹是生非,弟子求您了……” 贺骞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突然,他的头部传来一阵剧痛,贺骞委屈的揉了揉那有些红肿的额头,恶狠狠的瞪了唐千毓一眼,似是再说:你也太不够兄弟了,不帮我说话也就罢了,竟然还打我! 唐千毓见此,随即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大声道:“真是个呆子,师叔都已经答应你了,你还噼里啪啦没头没脑的说个不停,你也不怕师叔反悔不让你养了?” “同……同意了?”贺骞的神色再次出现了片刻的呆滞,可下一秒又陷入了无尽的狂喜,正准备扑入白羽叶的怀中“撒娇道谢”之时,却感受到了一股冷冽的气息生生的阻挡在他的身前。 贺骞机械式的微微偏头,用余光瞟一眼原本正在凝神打坐的司辰,也不知他何时睁开了双眼,那暗紫的瞳眸果然如那万年的冰窟一般寒冷,只是一瞬,仿佛四肢百骸皆已僵硬,泛起一层银白的寒霜。 在如此的威压之下,贺骞乖巧懂事且态度恭敬的对白羽叶行了一礼,诚意十足的说道:“弟子多谢天枢星尊。” 这一刻,生冷的威压不见了,空气也恢复了和暖,玉衡星尊依旧安稳的在打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错觉。 果然,星尊的地位不可亵渎,只可远观,这是贺骞今日的总结。 第30章 小蓝不见了 贺骞将灵猫照顾的很好,几日下来,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睡卧相依,贺骞照顾小灵猫的日常起居甚至比照顾自己还要尽心尽力。由于他们时间充裕,并不着急赶路,所以贺骞每日也是换着花样给这只灵猫弄一些补品,为他调养身体。 这只猫儿也很争气,在贺骞的精心照料之下,逐渐有了朝气甚至恢复了些许的灵气。 天街小雨润如酥,淅淅沥沥的小雨带走了颓然的气息,带走了所有的阴霾,润泽万物,也让大街小巷在细雨朦胧中苏醒。 平日里,贺骞每日晨起都会特别准时,然而今日大家却迟迟未见到他的身影。唐千毓一时有些猜不透贺骞在做些什么,于是自告奋勇的前去查探他的情况。 “阿骞,吃早餐了。”唐千毓轻敲贺骞的房门却发现门并未上锁,他先是一愣,而后缓缓的将门推开,忍不住调侃道:“你今日是怎么了,起得这么晚,莫不是昨晚和你的小蓝玩的太过入迷,以至于忘记了时辰?” 若是换作平常,贺骞听到唐千毓如此揶揄的话语,定然会反唇相讥,然而今日房内却没有任何的动静,反而沉静的仿若深海海底。 莫非人不在房中?唐千毓再次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贺骞?” 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唐千毓敏锐的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贺骞不是那种不知礼节之人,绝对不会不留一言而先行离开。唐千毓心下一紧,快步绕过屏风来到贺骞的床榻之前,果然看见贺骞痛苦的蜷缩在一处,眉头紧锁,面色也有着不正常的潮红。 “怎么这么烫?”唐千毓不自觉的抚上了贺骞的额头,惊诧道:“阿骞,你撑住,我这就去叫师叔。” 卧房之内,万籁俱寂,只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 “师叔,阿骞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发烧?”唐千毓担忧的问道,满脸紧张的看向白羽叶。 白羽叶镇定自若的将一枚鲜红的丹药喂入贺骞的口中,轻吐了口浊气,琉璃般的眼瞳将房内大致环顾了一周,适才缓缓说道:“他全身的灵力皆被人吸走了,所以才会导致气息紊乱从而发烧不止。” “灵力全部被吸走了?”唐千毓逐渐放大的瞳孔写满了不可思议:“阿骞现在已是筑基中期,一般的妖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况且还有师尊和师叔在场,有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全部的灵力吸走?” “若是毫无防备之人呢?”白羽叶开口提点道。 “毫无防备之人?阿骞毫无防备之人只有我们,除了我们之外……”唐千毓猛然抬头,眼神之中的惊愕已经满溢而出,他将视线仔细的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漏掉每一个细节,心绪复杂的说道:“小蓝不见了……” “师叔,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告诉阿骞小蓝的事,弟子担心他会承受不住。”唐千毓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小声的对着白羽叶请求道。他不忍看见贺骞知道真相后失落的神色,这段时日贺骞对小蓝无微不至的照料,唐千毓比谁都看的清楚,也看的明白。 白羽叶闻言,淡淡的摇了摇头,轻声道:“他醒来之后定然会有所感知,瞒不住的。” 与此同时,贺骞的睫毛微微动了两下,或许丹药起了效果,他逐渐觉得身体舒服了许多,微微睁开迷蒙的双眼,刚巧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醒来后的贺骞出奇的安静,没有哭天抢地的抱怨,也没有被人背叛的忧伤,反而一如既往地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贺骞的举措越是正常就越是让唐千毓担心,他甚至恨不得日日贴在贺骞的身上,生怕他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 然而唐千毓一切的担心好像都很多余,直到他们到达万源门,贺骞依旧一如当初。倒是让唐千毓觉得自己的格局小了,不过一只半途出现的灵猫而已,自己怎么可以这般不信任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他自嘲的笑了笑,再次抬眼之时眼神已明朗如初。 万源门是以刀修而闻名天下的修真仙门,他们更注重的是力量与灵力的配合,因此招式也是以勇猛辉宏而着称。虽在六大仙门中排名最末,但他们的实力依旧不可小觑。 “天枢星尊,玉衡星尊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还望二位星尊海涵。”万源门尊主曹云笑容满面的从仙门内迎了出来,抬手恭敬的行了一礼并朗声道:“二位星尊一同前来,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白羽叶优雅从容的回敬了一礼,温婉有礼的回道:“曹尊主过谦了。” “天枢星尊,玉衡星尊,碧海玄灵的小仙君们前日便已经到了,在下现在就带星尊们前往与小仙君们汇合,今夜还请诸位好好休整一番,明日才好精神饱满的参加祭灵大典。”曹云边说边伸手恭敬的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态度谦和有礼。 “有劳曹尊主费心了。”白羽叶依旧温文尔雅的回道,语气虽是和善但却总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万源门,揽芳园…… “弟子见过天枢星尊,玉衡星尊。”碧海玄灵的弟子们整齐划一的行礼道。 “今夜大家早些休息,明日祭祀大典结束之后,你们进入万妖丛林各凭本事获得妖灵。不过,你们定当谨记,碧海玄灵的弟子要互相帮助团结一致,切不可恶意争抢挑起斗争,否则本尊绝不会手下留情,大家听明白了?”白羽叶厉声嘱咐道。 曾经某届祭灵大会曾出现过弟子们因某个妖灵而大打出手,造成仙门之间损失惨重的示例。碧海玄灵的弟子们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鲜血淋漓的惨痛教训应当让各仙门后人警醒铭记。所以每次大会之前,顾幽夜都会提前做出警示。 “弟子们定当谨记。” 白羽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嘱咐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带着司辰回到房中凝神打坐,为他梳理灵脉。 唐千毓本想着跟随师尊的步伐一同离开,却听见身后有个细小却温柔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在叫他:“小师弟……”。他下意识的顺着声源望去,惊喜的发现竟然是廖颜师姐,唐千毓忍不住激动的喊道:“二师姐。” “多日不见,倒是精神了不少。”廖颜见唐千毓一路小跑着过来,不禁打趣道:“怎样,师姐给你准备的惊喜,你可喜欢?” “喜欢,喜欢的不得了。”唐千毓的眼中有藏不住的喜悦,亮晶晶的双眸似是人间的烟火,因兴奋喜悦而绚烂夺目:“要是师姐也在,那就更好了。” “你小子,年纪不大,胃口倒不小,想的更是挺美。”廖颜伸手轻轻的敲了敲唐千毓的头,佯装指责道。片刻之后,她又狡黠的笑了笑,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闪烁着荧光,如同一只调皮的小狐狸:“小师弟,快和师姐说说,你和师尊下山是什么感受,要实话实说哦!” 第31章 祭灵大会 祭灵大会每三年举办一次,每届大会由六大仙门依次轮流操办。 大会期间,主办仙门的尊主会亲自打开人妖结界,开放最低等级的万妖丛林,让各大中小仙门的新晋弟子们在丛林中寻找挑选合适自己的妖灵,将他们猎杀之后,用他们的妖丹淬炼自己的灵器。 万妖丛林是妖界等级最低的丛林,这里的妖灵们最多不过百年修为,既可以保证弟子们的人身安全,也可以让他们在历练中获得妖灵,可谓一举两得。 高台之上,万源门尊主曹云,身着正金华袍,端跪在云台中央,手持三柱手指般粗细的香火,对着祖先们的灵牌恭恭敬敬的扣了三首,而后朗声道:“万源仙门,长盛不衰,吾族世祖,英灵永存。” 曹云并未起身,而是将手中的燃香严肃而又恭敬的递交给身旁左侧的一位其貌不扬的弟子手中,经由他恭敬有礼的将燃香插入正前方的香炉。 而后,他从右侧一名同样不起眼的弟子手中接过三柱一模一样的香火,再次重重的扣了三首,继续朗声道:“万源门第九代尊主曹云,斗胆代门内全体弟子,以牲畜活祭,感念先祖恩德,福佑后世子孙。” “活祭?”听到曹云的祭词,台下有人发出了惊异的声音:“为什么要活祭?” “我听闻万源门的曹尊主某夜突然做了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家的先祖给他托梦说需要有些生灵的陪伴,这样才能够更好的为后嗣子孙谋求福祉,至此万源门的祭典全部改为了活祭。” “以活物祭祀,是不是太过残忍了。”有人不赞同道。 “残忍?死祭不也是把那些牲畜杀死之后再端上祭台吗?在祭祀前杀死和在祭祀中杀死有什么区别吗?最后不都是一死?”有人觉得此人矫情,冷声反驳道。 那个说残忍的人显然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人突然出言反驳,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面色青白的怒声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我不过是同情那些生祭的生灵罢了。”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你若是菩萨心肠,以后别吃肉改吃素吧,免得同情心发作,觉得残忍。” “你……” “你俩都少说一句吧。”有人听不下去了,出言阻止,二人的唇枪舌战也到此为止。 雾华大陆祭台的设计大多是中规中矩的圆形或方形,然而万源门的祭台却是斥巨资打造的一朵巨型火莲。那火莲之中还有不知名的红色液体,正冒着热气,鼓着泡泡。 十几名身着黄衣的万源门弟子,在各大中小仙门的注目之下,赶着成群结队的牲畜们来到了巨大的火莲旁边,等待着曹云的指令。 司辰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无意间眼尖的发现,那群正待献祭的牲畜中,有一只“桀骜不驯”的小鹿,虽高傲的仰着头颅,眼中却依稀泛着晶莹的泪花。原来牲畜在临死之前也会感到悲伤,它们也会因为害怕而流泪。 司辰心下微动,想要开口救下这只误入迷途的小鹿,然而话未还出口,那只小鹿已经被万源门的弟子迅速推入了火莲,灼热的鲜红瞬间将它淹没,至此消失无踪。 还是慢了一步。 司辰有些惋惜,但是这种情绪很快便被其他的情绪所替代,因为万妖丛林的结界已开,他的那个笨蛋小徒马上就要进入其中,寻找属于他的那只淬炼妖灵。 “师尊,弟子马上就要进入万妖丛林了,师尊可有什么话要嘱咐弟子的?”唐千毓异常兴奋的来到司辰的身旁,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眼睛闪烁着激动的星光。 司辰却无比的淡定,只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嗯,去吧。” 唐千毓的神色暗了暗,有些失落,虽然他早就习惯了师尊这冷漠的模样。可是贺骞刚才都收到了师叔的鼓励和期许,自己却……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师尊,弟子先行告辞。”唐千毓失落的准备转身离开与贺骞汇合,却听见自家师尊再次缥缈的说道:“百年妖灵对你来说太容易了,真正难的是遇见适合自己的妖灵,如果遇不到合适的,别勉强,妖灵不重要,你的安全才最重要。” “谢师尊。”师尊果然还是在乎自己的,唐千毓眼眸中的星光继续明亮了起来,甜甜的冲司辰一笑,开心的说道:“弟子一定不会让师尊失望的。” 为了不让万妖丛林的妖灵们跑出来为祸世间,结界只开启一刻钟的时间,让各仙门的弟子们依次入内,时间一到结界入口便会自动关闭。 为了方便各家仙尊们可以更好的观测到自家弟子们的情况,主办仙门还会在结界的上方提供水镜,以便随时观察结界内的情况,若是出现意外也好及时救援。 万妖丛林与原始森林有一些相似,没有经过任何的人工开采,一切都保留着极好的原始形态,方向难辨,道路难寻。 碧海玄灵的弟子们此行大约五六十人,相互商议后决定根据属性分成十个小组,确保每一个小组都有各个不同属性的人,这样大家属性互补,相互协助,找寻妖灵自然就更快更便捷。 不出意外,贺骞和唐千毓自然是在同一个队伍,唐千毓带队一路朝着东南方向前行。 “嘘……”唐千毓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对着身后众人低声说道:“这里有一只月兔,看起来刚好百年的修为,月兔不具攻击性,但是她的血可以清心解毒,给医修属性的童瑶最为合适,大家意下如何。” “我们听小师叔的。”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让童瑶有些受宠若惊,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道:“多谢小师叔,多谢各位师兄师姐。” “要谢一会儿再谢,你们几个在这等着准备随时支援,阿骞你左我右,我们包抄?”唐千毓看着贺骞的眼睛,挑了一下漂亮的双眉,坏笑道。 “好,都说兔子狡兔三窟,今日咱们让它无窟可逃。” 第32章 月兔 月兔的体态与普通兔子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它们的毛略长一些,耳朵也相对偏大且圆润宽厚。它们的眼睛赤红还带点金,若是不动之时,模样很是呆萌可爱。 月兔的胆子很小,所以它们极易受惊,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体质,让它们逃跑时的速度格外的快,那一双双肉嘟嘟,毛绒绒的小短腿丝毫不影响它们的发挥。 为了不让目标受到惊吓,唐千毓灵巧的从后方缓慢的移动着,而前方的贺骞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根胡萝卜,用灵力不着痕迹的移动到月兔的眼前,试图吸引它的注意。 谁知那只月兔似乎有着自己的脾气和喜好,看见那根近在咫尺的胡萝卜,只随意的瞥了一眼,便有些嫌弃的离它而去。 贺骞心下奇道:原来不是所有的兔子都喜欢胡萝卜。紧接着,他又拿出了苹果,香蕉,葡萄等一系列的水果,这些总该有它喜欢的了吧。 然,面对琳琅满目的“美食”,那只月兔依旧不予理睬,反而感受到了这里的异常,快速的跑了起来。 “阿毓,它朝着你那里去了。”贺骞大声提示道。 “好嘞”唐千毓回应道,随手幻化出数道细小的光剑,如一堵灿烂的光墙凭空出现在月兔的正前方,阻挡住了它的去路。 这只月兔反映很是敏捷,身手也非常灵敏,见前方之路已被阻拦,随即调转了方向朝着另一方跑去,那里似乎有一个隐蔽的逃生洞口。 贺骞对于月兔的反映似乎早有准备,几道玄光忽闪而过,正巧拦于那个洞窟之前。 月兔怒了,赤金的双眼冒着火光无限放大,身体也在怒气中不断地膨胀成足有两只成年大象那般大小,那两只宽大的耳朵似两柄巨大的蒲扇,轻轻一扇便能将人轻易的扇飞老远。 月兔不具攻击性,但不代表它们不会攻击,通常在它们盛怒之时将它们杀死,所获得的妖灵最为纯粹,用来淬炼灵器也最容易被吸收。 唐千毓等人本以为会花一些时间来激怒这只小月兔,却没想到事情进展的竟会如此顺利。正当他们欣喜之时,这只月兔突然发出了一声鸣叫,声音不大,但震耳欲聋,刺的众人耳膜生疼,大脑轰鸣。 还未从头部的刺激中恢复过来,一股巨大的劲风也随之而来,呼啸着将修为较弱的弟子瞬时掀翻在地,甚至有的弟子被强风带走,重重的撞在了粗壮的树干之上,差点丧命于此。 “师兄,你坚持住,我帮你疗伤。”童瑶有些愧疚的将身旁的陆离扶了起来,刚才的一幕若不是这位师兄挡在她的身前,以她的修为怕是已经不在了。 “师妹不必在意,你是医修,我们定当要全力保护,况且师兄只是受了点小伤,无碍的。”陆离看着童瑶略带微红的双眼,暖心的安慰道。 “不是说这里的妖灵很容易对付吗?为什么会这样?只简单的一招我们都抵挡不住。”童瑶略带哭腔的问道。 “这里的妖灵即使再弱,至少也有近百年的修为,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对付的。容易这个词,只是针对那些品阶较高的修士来说的。”陆离耐心的解释道。 “童瑶,你负责给大家疗伤,剩下的交给我和阿毓。”贺骞竭力稳住了身形,强行从月兔的鸣叫中醒过神来,对着童瑶嘱咐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童瑶坚定的答道。 “嘶……嘶……” 林间再次传来一阵月兔震耳的鸣叫,因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的鸣叫大家早已做好了准备,并未造成任何的威胁。贺骞抬手操控着天霜剑向着月兔所在飞驰而去,月兔见状机敏的侧身躲闪飞剑,也因此未能发出大风的招式。 “阿骞,就是现在。”唐千毓对着贺骞大声喊道,二人默契的相视一笑,天霜剑与花策剑一前一后同时化作八道光剑,瞬间形成一个巨型的八方阵法将月兔牢牢的困于其中。 噗……一股绵柔的气流扑面而来,如同月兔绵软蓬松的绒毛一般,从唐千毓和贺骞的周身吹拂而过,原本体态硕大的月兔也随着这一股气流变回了原来娇小可爱的模样。 贺骞有些傻眼,呆愣的朝着唐千毓看去,发现此时此刻,对方也正同样懵懂的看着他。贺骞有些犹豫,剑阵盘旋在上空,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纠结道:“阿毓,现在怎么办?” 唐千毓神色也有些纠结,这只月兔不按常理出牌,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让人措手不及。虽然失去了杀它的最佳时机,不过秉承着有总比没有的好的原则,他还是决定灭了这只调皮的兔子。 唐千毓下定决心,正欲张口,却有一个人比他先发出了声音:“小师叔手下留情。” 童瑶将队友安置好后,空闲之时便看到了这一幕,慌忙道:“小师叔,别杀它,你看它瑟瑟发抖的样子,好可怜。” 童瑶径直走了过来,蹲在了月兔的旁边,小心翼翼的伸手梳理着它的绒毛。唐千毓害怕剑阵会不小心伤到她,在她过来之时便与贺骞同时撤了阵法。 这只月兔在剑阵的余威之下一动不动,任由童瑶在它光华的皮毛之上任意的抚摸。童瑶见它对自己不排斥,竟大着胆子将它抱在了怀中,柔声道:“小师叔,贺师兄,你看它多乖呀。”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尤其是看到可爱的事物之后,就忘记了怀中的这只看似呆萌可爱的小兔子,曾经差点将他们团灭送上西天。 “如果不杀它,你就取不了它的内丹淬炼你的灵器了。”贺骞脑海清明的提示道。 “比起淬灵,我更倾向于收养它。”童瑶温柔的回应道。 “它是妖灵,与我们人妖殊途,你可要想好若是有一天它背叛你,离你而去,你又当如何?”贺骞的眼神暗了暗,再次开口提示道。 此时贺骞的眼中闪过一丝惆怅,也闪过一丝悲伤,虽然速度很快,但唐千毓却精准的捕捉到了,他应该是联想到了小蓝,不想让童瑶重蹈覆辙才会说这么多吧。 “贺师兄可有听过一个词,叫做殊途同归,殊途才能同归啊。”童瑶纯真的笑了笑:“即使有一天它离开了,但至少我们曾经在一起时,有过一段开心的时光,只要我们还活着,我相信总有一天还会相遇。” 第33章 蓝焰雪豹 童瑶与这只小月兔缔结了血契,被她收做了灵宠。贺骞也因童瑶的话似有所悟,最终也不再纠结于此,一切看似皆大欢喜。 在唐千毓的带领之下,他们很顺利的帮助队里其余三位队友获得了妖灵内丹,成功收纳入索灵袋,只剩在师尊们的协助之下完成灵器淬灵这最后一步。 “现在还有贺师兄和小师叔没有获得妖灵,”陆离仔细回忆着万妖经录中的各种妖灵,低声问道:“有什么是最适合他们的妖灵?” “小师叔的话,凶猛一点的应该都可以,狼啊,虎豹啊,什么的。”童瑶答道。 “雪豹,前方有一只雪豹。”队伍中也不知是谁兴奋的喊了出来,“小师叔,雪豹。” 听见叫喊之后还未有所行动,其余弟子们却默契而又激动的冲了上去将那只雪豹团团围住,青蓝色的光芒四下扩散,四方阵法已初步形成。 “你们快散开,那只雪豹很不好对付。”唐千毓惊恐的大声喊道,因为他发现这只雪豹的眼睛开始燃烧浅蓝的火焰,这不是普通的雪豹妖灵,而是蓝焰雪豹。万妖经录中记载,蓝焰雪豹眼瞳燃烧的火焰颜色越蓝,证明修为等级越高,这只至少有两百年的修为,不是他们这种还在炼体,筑基期修为的人能够轻易降伏的。 得到了唐千毓的示警,众人在结阵之后便迅速散开,果然,在众人离去的那一刹那,蓝焰雪豹浑身燃气青蓝烈焰,将周遭的一切顷刻之间化为灰烬。 “好险啊”陆离惊叹道:“还好有小师叔的提醒。” “你们在远处操纵阵法,剩下的还是交给我和阿骞。”唐千毓再次安排道。 “是”众弟子齐声应道,默契的朝四方散离。 那只蓝焰雪豹浑身浴火,双眼虽目露凶光却并不打算立刻攻击,而是谨睿的盯着对手,缓步朝着唐千毓以及贺骞的方向走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化如粉尘。 忽而,那只雪豹抬起前爪用力朝地面一压,一道强劲的气风呼啸而过,将前方的树木逐一击倒在地,拦截了贺骞以及唐千毓的后退之路,也将误入这里的三名雪音阁弟子阻拦在此。 “是雪豹!”一名雪音阁的弟子惊声道。 “是蓝焰雪豹。”贺骞提示道:“几位雪音阁的小仙君们,为了你们的安全,请快速离开。” 贺骞话音刚落,蓝焰雪豹随之发出一招迅猛的攻势,一道蓝焰破空而来,径直朝着雪音阁的弟子们袭去。雪豹不会分辨人类的派别,只会判定相对弱势的那一方,从而进行无差别攻击。 雪音阁的弟子们见状,迅速撑起结界防御抵挡,然而其中两位弟子实力较弱,结界薄弱眼看即将破碎。 危机十分,苏沐菁决定调用全身灵力试图修复结界,却发现结界已被他人修复,重新闪烁着完整的荧光。不知何时唐千毓和贺骞已经来到他们的身旁,一左一右的化解了这这方蓝焰。 “多谢二位仙君。”苏沐菁柔声谢道。 “仙子客气了。”唐千毓礼貌的回道。 四方阵起,四道光墙凌空出现将蓝焰雪豹困于其中,雪豹一时无法逃脱。这只雪豹在阵法的威压之下却不着急,而是有规律有节奏的撞击着一处,不一会儿阵法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好”唐千毓贺骞眼疾手快,在蓝焰雪豹破除阵法的那一刹那重新加固了一层阵法,天霜以及花策交织相错,红蓝光芒相交呼应,飞速朝着雪豹的双眼袭去。 “小仙君,我们来助你。”苏沐菁召唤出梨花琴,飞至上空转轴拨弦三两声,清脆的琴音伴随着琴弦的弧度,锋利而又凶猛的朝着雪豹袭去,同时干扰着他的心神。 只是片刻的失神,两柄尖锐的灵剑正中蓝焰雪豹的双眼,林间也传出它痛苦的嘶吼,强烈的气流冲破了加固的阵法,蓝焰雪豹变得更加凶残,不管不顾的顺着气味冲撞厮杀,仿佛要将世间一切化为乌有。 “大家冷静,重新结阵。”唐千毓冷静的指挥道,有了雪音阁三名弟子的加入,加上贺骞的融入,他们重新列起了更加强劲的八方阵法。 灵气汇聚,周遭的树木也在强力的威压之下开始动摇,阵型因威压的不断增加而不断的缩小,将蓝焰雪豹逐渐困于最中央的位置。 唐千毓抓准时机飞至阵法最上方,再次施加一道压力,蓝焰雪豹终究不敌众人的合力出击,奄奄一息的倒在了阵法之中。 “成了。”贺骞欣喜的与唐千毓对视击掌,向前轻推了他一把,道:“就差最后一步了,兄弟快去吧。” “多谢”唐千毓简单的谢过了贺骞,转身对着雪音阁的众人感恩的行了一礼:“多谢诸位出手相帮,若是今后诸位有事需要在下帮助,在下一定不会推辞。” “择日不如撞日,这次我们帮了你,一会儿你帮我们苏师姐打一只妖灵可好?”一位雪音阁的小弟子开心的说道,丝毫没有任何的推脱。 “就你话多。”苏沐菁小声的嗔怪道,而后大方得体的对着唐千毓还了一礼:“仙君客气了,仙门百家本是一体,理当互相帮助,小仙君还是先去取妖灵内丹吧。” “请各位仙子仙君们稍等片刻,在下稍后便来协助诸位获取妖灵内丹。”唐千毓从小收到的教育就是言出必行,既然开了口自然是要做到的。 唐千毓还未靠近蓝焰雪豹,一道炫目的金光从天而降,犹如火雨流星一般直射雪豹正中部位,将它一击毙命。 与此同时,数道黄色的人影也自上空落下,出现在众人面前,为首之人贪婪的抚摸着雪豹的皮毛,兴奋的说道:“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喂,你这个人讲不讲理,这明明是我们先猎杀的,先来后到你懂不懂。”贺骞看不惯这种半路截胡之人,气愤的说道。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吗?有谁能证明?这只蓝焰雪豹明明是本公子杀死的。”曹凯蛮不讲理的说道,这是他找寻了许久的妖灵,又怎会轻易让他人带走? “这位仙君,我可以作证是这位碧海玄灵的仙君先猎杀的此物。”苏沐菁本想着趁唐千毓取妖灵内丹时离开此处,没想到却出现了这样的一幅画面,内心正义感爆棚的她还是没忍住插手了此事。 “呦,原来是雪音阁的小仙子呀,”曹凯痞癞的笑了笑,随后不屑的说道:“你们雪音阁的姚尊主有没有和你们说过,不要多管闲事。” 第34章 就仗势欺人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苏沐菁还未开口,她身后的一名小弟子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愤怒的说道:“抢别人的妖灵,算什么正人君子。” “这位小仙君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本公子这怎么能说是抢呢?本公子来时,这只蓝焰雪豹还是活着的,是本公子神威将它一击杀死,如此算来确实应该属于本公子才对。”曹凯将双手抱在胸前,不紧不慢的反驳道,态度傲慢而又轻蔑。 那位雪音阁的小弟子气不过,还想再辩解些什么,却被唐千毓轻轻的摇了摇头拦了下来。他对着曹凯彬彬有礼的作了一揖,有条不紊的说道:“这位仙君,自我们进入丛林中起,仙门百家的尊者们都在结界之外的水镜中观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若是你对此有任何异议,不妨等我们出了丛林之后,由仙门百家的尊者来决定,你看如何?” “不如何”曹凯是铁了心了要让这只蓝焰雪豹成为他的囊中之物,又怎么会轻易妥协,他抬手朝着身后的那几个黄衣弟子示意道:“将它给本公子带回去,本公子要亲自剖丹。” “住手,你们谁都不许碰蓝焰雪豹。”贺骞怒喝道,忍不住带着陆离等碧海玄灵的弟子将曹凯等人团团围住。虽然他们进入丛林之前,天枢星尊曾特意叮嘱过不可挑起事端,但是这场事端并不是由他们挑起的,而且碧海玄灵的弟子也不能让人这般欺辱,不禁冷声道:“此次大会虽是万源门主办,但不代表万源门的弟子便可以无视大会规则。” “呦,你们这是打算人多势众吗?”曹凯阴阳怪气的说道:“碧海玄灵联合雪音阁欺压我们万源门,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似乎也不太光彩。” “我们并没有欺压你们,而且这是我个人的事,与雪音阁无关,与碧海玄灵无关,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唐千毓本是皇子,加之与司辰的长久相处,让他无意识的散发出一股盛势凌人的威严。 “小师叔,你别理他,今日我们就仗势欺人了。”童瑶心思单纯,对于曹凯的行为她甚为不耻的说道。 “小师叔,我们挺你,不能让他把蓝焰雪豹带走。” “倒是有点意思。”曹凯被唐千毓突然的凌厉愣了片刻,然而只是一瞬他便再次恢复了讥笑的神色:“本公子本来想给你们留些面子,既然你们不要,那就休要怪本公子下手无情了,今日这只蓝焰雪豹,本公子要定了。” 曹凯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金光盘若旋龙冲天而起,而后伴随着劲风俯冲而下,在地面上炸裂开来,那一片片破碎的金光仿若龙鳞碎片,四下飞溅将众人割伤,那一股强力的气流更是让众人无力反抗,重重的跌倒在地。 唐千毓,贺骞等修为较高之人下意识的便将身旁修为较低的弟子护在怀中,或者身后,待金光散去唐千毓才看清怀中之人竟然是苏沐菁。唐千毓脸颊微红,还来不及道歉,曹凯的第二击再次凌厉的袭来,花策剑和天霜剑合力迎击,竟也落了下乘。 “金丹,你居然是金丹!”贺骞惊呼道,他的喉间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胸腔在此刻也止不住的绞痛。 “哼,你们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叫本公子一声爷爷,说不定本公子一心软,就饶了你们。”曹凯讥讽而又轻蔑的说道:“跟本公子抢妖灵,也不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孙子,你想的倒是美,也不怕折寿。”贺骞潇洒的将唇边的鲜红抹去,也学着曹凯的表情讥讽的笑了笑,道:“不如,你叫本公子一声爷爷听听,爷爷我说不定心情好,赏你一只雪豹腿。” “本公子倒是想看看,你嘴能硬到什么时候。”曹凯似乎被贺骞的话彻底激怒,神色逐渐变得阴鸷而又残酷,右手操控着画骨刀直冲贺骞以及唐千毓而去,又快又准又狠。 嘭……嗙…… 曹凯的画骨刀还未靠近唐千毓的身体便被另一把凭空出现的神器拦腰截断,断裂成两半的画骨刀瞬时失去了方才的雷霆之势,变成了毫无用处的废铁。 “双笙,是师尊的双笙。”唐千毓惊喜的喊道。 曹凯在盛怒之下,思维稍稍有些迟缓,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手持双笙折扇的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此刻,他那原本就有些狰狞的双眼愈发通红,似是火焰在燃烧,不禁大声怒喝道:“谁,谁干的,本公子要废了你。” 曹凯的态度越是嚣张狂妄,碧海玄灵众弟子看向他的神色就越是同情,甚至都忘记刚才抢夺蓝焰雪豹时的剑拔弩张。 天空之中也不负众望的传来司辰冷冽而又凌厉的声音:“万源门弟子曹凯,不顾大会规则,恶意挑起事端,伤我碧海玄灵弟子,这笔账司辰代碧海玄灵记下了。碧海玄灵众弟子听令,停止捉补妖灵,一炷香的时间从原路返回万源门。” “弟子领命。”万妖丛林四散在各处的碧海玄灵众弟子们齐声答道。 万源门议事大厅…… “曹尊主,这件事你是否该给本尊一个交代?”司辰手持双笙不紧不慢的摇着,看似是在给自己扇风,实则是为了给曹云施压。 “玉衡星尊,这件事其实是孩子们之间的玩闹,当不得真。”曹云依旧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模糊重点的说道。 “哦”司辰意味深长的看了曹云一眼,继续说道:“那曹尊主的意思是说,本尊的徒弟以及碧海玄灵的弟子所受重伤当不得真?雪音阁弟子重伤当不得真?曹凯的金丹修为也当不得真?本尊记得为了公平,金丹级别的修士是不能进入万妖丛林捕捉妖灵的,曹尊主可真的是明察秋毫,公正无私啊。” 曹云自然是听出了司辰口中讽刺的意味,但却刻意忽略带过,继续满脸堆笑的避重就轻道:“此次本门弟子无心误伤了贵仙门以及雪音阁弟子,本次大会所有受伤弟子的医药费,本门愿意全部承担。” 第35章 本尊不差你那点金子 “曹尊主倒是贯会避重就轻,当然本尊也不是什么不讲理之人。既然此事是由那只蓝焰雪豹而起,不如让贵仙门弟子曹凯拿出来让我们见识一下,也让众仙尊评评理。” 司辰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双眼却冷冽的紧盯着曹云身后的曹凯,那暗紫的瞳眸如冰裂一般,让曹凯浑身直冒冷汗,仿若掉入冰河之中,冒着层层寒霜。 曹云怎会不知司辰话中的含义,堂堂玉衡星尊又怎会没见过蓝焰雪豹,如此说来不过是想让曹凯交出雪豹而已。大厅之内,六大仙门,八中仙门,百家小仙门齐聚于此,他也不好做的太过分,只得佯装威严的对着身后的曹凯说道:“凯儿,还不快把蓝焰雪豹拿出来。” “二叔”曹凯极其不愿的对着曹云恳求道:“这是侄儿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怎么,二叔的话都不听了吗?”曹云打断了曹凯的话语,装模作样的怒道。 曹凯以为曹云真的生气了,忍痛割爱般的将蓝焰雪豹从索灵袋中磨磨唧唧的取了出来,放置在了大厅的正中央,供仙门百家“观赏”。 “二百四十年左右的修为,毓儿,此次你们做的不错。”司辰当着众人的面,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唐千毓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羞赧的笑容:“谢谢师尊。” “玉衡星尊,这只蓝焰雪豹是在下小侄曹凯一直在找寻之物,还请玉衡星尊慷慨割爱将这只雪豹让与在下,在下愿奉上千两黄金以及千块奥利岩钢来弥补亏欠。” 曹云的话语十分诚恳,让在场的不少仙尊都有些动容,甚至开始议论纷纷。千两黄金倒是不足为奇,但是奥利岩钢是做护符所用的珍惜材料,稀有且难以采摘,刚好正中司辰下怀。因此不少仙尊们开始猜测,司辰一定会答应此事,毕竟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听起来倒是不错。”司辰抿了一口清茶,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一点头,更是让不少仙尊们深信司辰会因此放弃追责。就连曹凯也骄傲的抬起了头,轻蔑的看向了唐千毓,仿佛在说看吧,你即使有师尊撑腰也不过如此。 在众人的纷纷议论之中,司辰铿锵有力的声音再次穿透空气,落入每一位的耳中:“不过,曹尊主,你觉得本尊缺你那点银子,缺你那点钢吗?蓝焰雪豹的妖灵本尊有的是,但这只蓝焰雪豹是小徒第一次所猎之物,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万金不换。” “对啊,谁人不知碧海玄灵不差钱,碧海玄灵的玉衡星尊更是有钱。” “玉衡星尊一枚护符都可以卖到上万金,这区区千金还不够他塞牙缝呢。” “还有那奥利岩钢,估计有人排着队给玉衡星尊送钢,星尊他老人家也不差这些钢。” 众人的“舆论”再次呼啸而来,他们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的都不是等闲之辈,自然能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 司辰再次冷声道:“曹凯不顾大会规则恶意挑起事端,抢夺妖灵,故意打伤碧海玄灵以及雪音阁弟子。曹尊主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做主,将金丹修为之人放入万妖丛林,并且还为其遮掩庇护。这桩桩件件足以将万源门剔除六大仙门之列,曹尊主就等着仙门公审吧。” “玉衡星尊,这件事我们再商量……”曹云试图解释挽留,可是司辰却厌恶的站了起来,迅速朝外走去,一刻也不愿多留。 司辰目光清冷直视前方,半点余光都不愿落在曹云的身上,他走到门口之时却似是想到什么一般,驻足了片刻而后用更加冰冷无情的口吻说道:“从今往后,本尊将不再给万源门提供护符,并且断绝一切护符的供应,望曹尊主好自为之。” “玉……”曹云的话只说到开头,司辰早已消失在虚空之中,他求助般的看向了白羽叶,希望她能够顾全大局,或许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天枢星尊”。 然,白羽叶在收到曹云恳切的眼神之后,并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而是优雅的起身,带着身后的众弟子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此处,也顺手带走了那只原本属于唐千毓的蓝焰雪豹。 “二叔”曹凯对着曹云心有不甘的叫道。 “别说了,都是因为你。”曹云不耐烦的打断了曹凯,严肃的说道:“是你的,总会是你的。” 这一刻没有人看到曹云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也没人看见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的阴鸷。 “廖颜,还有多少弟子没有获得妖灵?”司辰负手而立,严肃的问道。 “回师尊,还有十五名弟子没有获得妖灵。”廖颜恭敬的回道。 “好,传达下去,让李茂带已经获得先行回仙门淬炼灵器,其余未获得的弟子,休整一刻钟的时间,我们前往落日山,为师与师姐将亲自带队,为他们捉捕妖灵。” “弟子这就去传达。”廖颜恭敬的行了一礼,兴奋的离开了此处,两位星尊亲自带队捉灵,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她一定要格外“认真”的去传达。 落日山,终年景象皆似落日余晖,不论白昼黑夜,是一个极其特别的存在。这里灵力丰盈,却不适合人类居住,因而成为了孕育妖灵的圣地。 司辰一行人来到此处,顿感此处灵力的润泽,让人浑身通透舒爽。 在司辰与白羽叶的默契配合之下,他们很快的找寻到了适合弟子们淬炼的妖灵,转眼之间便只剩贺骞一人。 “廖颜,你先带他们回去,落日山很危险,时不时的会有千年乃至万年修为的妖灵出没,不适合这么多人长久的待在此处。”白羽叶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对着廖颜吩咐道。 “弟子领命”廖颜恭敬的行了一礼,正欲转身离开却发现她的小师弟站在司辰的身旁一动不动,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小声的提示道:“小师弟,走了。” 唐千毓犹豫着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伸手指了指身侧的司辰,用口型对着廖颜说道:“师姐你先走,我要跟着师尊。” 廖颜了然的笑了笑,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位小师弟好像格外喜欢粘着师尊,于是她同样用口型回了一句“注意安全”,便带着其余弟子毫无留恋的离开了此处。 第36章 弟子要跟着师尊 落日山虽不分昼夜,但是天色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暗淡。 司辰凝神观察着天幕,天色越暗,遇见大妖的可能性就越大,他无意间转身回眸,却发现自己的傻徒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眼神纯净无辜,像小兔子。 “你怎么没走?”司辰疑惑的问道。 “弟子下山历练,自然要时时刻刻的跟随着师尊,随时随地的向师尊请教学习。”唐千毓流利的回答道,仿佛这个答案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司辰看着唐千毓那闪亮的双眼,竟一时无法拒绝,他不自在的别开了脸,面无表情的说道:“跟紧了,不许添乱。” “好的,师尊。”唐千毓喜笑颜开,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的,亦步亦趋的跟在司辰的身后,周遭趋于暗淡的景色似乎也受到了他喜悦的感染,而变得明亮了起来。 天光暮色,落日晚霞,火红的微光披洒在翠绿的苍山,仿若一场盛大的婚宴现场,盛世霞帔,十里红妆。 忽而,空气中飘来一股奇异的香味,不似草木香,也不似花朵香。 “凝神闭气,别中了这香味的幻术。”司辰迅速做出了提示,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簌簌……簌簌…… 白羽叶的右侧传来轻微的草木抖动之声,她眼眸微殓,下意识的出手,一道强劲而又霸道的灵光已朝着声源处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一道蓝光伴随着琴声破空而来,在空中将白羽叶的攻势拦截破解,半空之中两道强力的灵力碰撞,散发出万千火花,刹那光华让此处出现了片刻的“白昼”。 “多年不见,天枢星尊的招式依旧如此凌厉。”姚音风轻拂衣袖收起雾风琴,自一旁的丛林缓步走了出来,她的声音柔美动听,即使年近四十,依旧似芙蓉花开,风韵犹存。 白羽叶看见来人,顺势收起了凌厉的神色,谦恭的行了一礼,道:“原来是姚尊主,是羽叶失礼了。不过姚尊主为何也会出现在此处?” “祭灵大会,曹凯打伤我门弟子,曹云袒护有失公正,我雪音阁不愿与其为伍。”姚音风正色道,眉眼之间也有一丝淡淡的厌弃。 姚音风可谓是修真界与白羽叶齐名的女修,雪音阁因内乱大换血之后,她顶着前所未有的压力登上尊主之位,独挑大梁将雪音阁排位从第六一跃而至第三,手段和魄力皆是不容小觑。 “对了,这次还要感谢贵仙门弟子对我门弟子的舍身保护,请受本座一拜。”姚音风正欲行礼却被白羽叶伸手阻拦,匆忙道:“姚尊主言重了,此次猎杀妖灵,贵仙门弟子也有从旁协助,功不可没,两两相抵,尊主不必介怀。” “碧海玄灵的星尊就是大气。”姚音风并不是什么纠结拘泥之人,仪态大方的笑道:“不知本座可否有幸,能见保护本座徒儿的那几位小仙君一面?” “那是自然”白羽叶微微侧身,将一直站在他和司辰身后的贺骞以及唐千毓让了出来。 “晚辈唐千毓贺骞见过姚尊主。” 唐千毓贺骞态度谦和有礼,让姚音风美眸流转,赞许的点了点头:“果然是少年英才,前途无量。菁儿,你不是想当面同这位两位小仙君道谢吗?既然遇见了,那就别等下次了。” “是,师尊。”苏沐菁从姚音风身后盈盈上前,她还未有其他动作便被唐千毓及时打断,道:“苏仙子不必道谢。”而后唐千毓再次对着姚音风行了一礼,这一礼中满含歉意:“姚尊主,您有所不知,此次苏仙子等人受伤,完全是因为晚辈的牵连才会如此,晚辈自知当不起苏仙子这声谢。” “唐仙君许是误会了,我们并不是受你的牵连,而是看不惯曹仙君的盛气凌人才出言佐证而已。”苏沐菁柔声细雨的解释道,如同绵绵春雨,净化着彼此的心灵。 “既是如此,那我们就算扯平了如何?之前在万妖丛林中,苏仙子帮助在下俘获蓝焰雪豹,在下承诺帮助仙子捕捉一只妖灵,此诺任然有效,不知苏仙子可有获得妖灵?”唐千毓双眸闪耀着星辉,郑重其事的问道。 苏沐菁心下一暖,但碍于师尊在场,并不想麻烦唐千毓,正待开口拒绝,姚音风却率先替她答道:“还未,若是得到小仙君的协助,自然最好。” “师尊……”苏沐菁面色微红,若春日桃花,她轻轻的拉着姚音风的衣袖,低声娇嗔道:“您怎么就答应了。” “为师观你神色,以为你是愿意的,看来是为师会错意了,既然不愿,那为师现在拒绝也是来得及的。”姚音风察言观色的能力自是出众,她又岂会不知苏沐菁心中所想,但还是忍不住打趣道。 “既然师尊已经答应,哪有反悔的道理。”苏沐菁慌忙道:“您是雪音阁的尊主,自然不能让人误会您是出尔反尔之人。” 姚音风宠爱的拍了拍苏沐菁的手,转而对着白羽叶和司辰询问道:“落日山夜间妖气最甚,不知天枢星尊还有玉衡星尊可愿带上我等师徒三人,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白羽叶本欲答应,一个‘好’字还未出口,便被司辰示意噤声:“嘘,好像有其他人也在这里。” “不要杀我,你不要杀我,我救过你,我可是你前世的恩人。”丛林中细碎的传来一道男声,那声音害怕,无助而又颤抖,甚至还带有一些绝望。 “恩人,哈哈哈哈……就是你口口声声的说是我的恩人,我才会一次又一次的为你种下替身咒替你去死,你可知死亡的绝望?你可有尝过噬心的痛苦?”这道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但他的声音中却有着一种不符合他音色的沧桑与黯然失望:“你真的是我的恩人吗?你与他相差,太大了。” “不要杀我,你杀了我你会后悔的,你亲手杀了你的救命恩人,你会下无间地狱的!”那名男子嘶吼道,似是再做最后的挣扎。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你并不是他,之前是我瞎了眼,才会将你错认成了恩人,现在我已经找到他了,这次我不会再认错。至于你,去死吧……” 第37章 小蓝,果然是你 “住手”贺骞在一股莫名情绪的影响之下,从隐蔽处跳了出来,竭力想要阻止这暴力血腥的一幕。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和他想象的有所不同,没有刀光剑影烟霄云尘,也没有血溅殷红散落满地,只有一个穿着书生打扮的男子,凄惨的蜷缩在地上,一会儿抱着头来回打滚,一会儿不停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通过他那狰狞扭曲的面庞,以及嘴角因疼痛而咬出的鲜红,似乎就能感受到他此时此刻有多么的痛苦。 “你对他做了什么?”贺骞警惕的盯着眼前的蓝衣男子,责问道。 “不过是想让他感受一下,我当时替他所受之苦而已。”蓝衣男子看似风轻云淡的说道,可他那眼神中却带着凶狠的戾气,仿佛要将此人碎尸万段才能缓解心头之恨:“这位小仙君,此事与你无关,请你不要插手。” “表弟,救我,贺骞表弟快救救我,我是你表哥穆堂啊……”穆堂见到来人,强忍着剧痛挣扎着朝贺骞的脚边爬去,用力握住他的衣角乞求道:“快救我,我不想死……” “表哥?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个叫穆堂的表哥?”面前蠕动而来的人,让贺骞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可衣角还是被对方紧紧的攥住,他漂亮的眉峰轻挑,犹豫着要不要把衣服拽出来。 只是片刻的犹豫,对方却抓准了时机继续说道:“我是你远房表哥,前年大年夜,我还有去府上拜过年,估计人太多,你一时也记不清了,但我确实是你的表哥啊,贺骞表弟快救救我,真的太疼了。” 贺骞的眼瞳忽明忽暗,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唐千毓也在此时来到他的身旁,小声地问道:“阿骞,这个人如果真的是你的表哥,那我们要不要帮他?” “贺仙君,这件事是我与他的个人恩怨,我不希望将你也牵扯进来,还请你不要插手此事。”李墨辰指着地上的穆堂,紧盯着贺骞的双眼认真的说道。此刻他的声音不似对穆堂那般疾言厉色,反而带有一丝捉摸不透的恭敬。 这句话好熟悉,似乎在原木村,阿培也对他们说过同样的话。 “表弟,你不要听他的,他是一只妖精,他作恶多端,残害人命。他要杀我,你快救救我,去杀了他。”穆堂因害怕疼痛而有些语无伦次,但他始终没有松开贺骞的衣角,或许这能让他获得些许的安全感。 “作恶多端?”李墨辰被这个词气笑了,他缓缓的抬起手加重了穆堂身上的术法,讥讽道:“咱们究竟是谁作恶多端,是谁残害人命!” “啊……”一声声惨叫惊动了山间的飞鸟,也打碎了山林的平静。穆堂痛苦的蜷缩成了一团,渐渐的连叫喊都失去了力气。 “你快住手。”天霜剑应召而出,贺骞满目星火的将它架于李墨辰的脖颈之上,命令般的威胁道:“你放了他,我放了你。” “贺仙君,这件事,我恕难从命。”李墨辰并未躲闪,也并未回避,而是直面贺骞的双眼,一字一顿坚定的说道。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贺骞将天霜剑朝李墨辰纤细的脖颈处再靠近了几分。 “阿骞,事情还未明了之前你别冲动,你忘记阿培了吗?”唐千毓挡在李墨辰的身前冷静的劝解道,也将架在李墨辰脖颈上的天霜剑一点一点的移开。 天霜剑的剑锋十分锐利,虽然没有划破李墨辰的皮肤,却也将他的衣领划破,露出了他细心藏在衣领处的胡桃吊坠。 贺骞认得这枚吊坠,这是他在街上精心为小蓝挑选的饰物,胡桃的背面还有他亲手刻下的歪歪扭扭的“蓝”字。贺骞轻吐了口浊气,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意外之色,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的平静,只知道此时此刻的他竟然还有一些释然:“小蓝,果然是你。” “他,他,他,他是小蓝?”唐千毓因震惊而有些结巴,苏沐菁见他如此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贺仙君,小蓝是谁啊?” “小蓝是阿骞收养的一只蓝猫,”唐千毓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但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匆忙改口道:“应该是阿骞救下的一只猫妖……” “您果然是认出我了,我好开心……”李墨辰的笑容逐渐和暖了起来,神色也越来越温柔:“您不是想知道事情的因果吗,我这就告诉您……” 贺骞还未来得及思考李墨辰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用敬语,下一刻,他和众人已经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李墨辰对他们开启了共情灵阵。 漫天飞雪,让整个洛城披上了一层盛世银装。大街小巷,百姓们疾步而行,带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模糊了众人的视线,没有人看见街角转弯处有一只快要冻僵的蓝猫,卑微的舔舐着伤口,弧度的蜷缩在不起眼的角落。 那只蓝猫无助却又迷茫的看着熙熙攘攘,忙忙碌碌的人群,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投来一丝怜悯的目光。直到他感觉自己四肢僵硬,快要与这世间告别之时,他头顶的雪突然停了,也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父亲,你看这只蓝猫好可怜,我可以收养它吗?”一个可爱的小少年,用他那稚气未脱的声音,对着身后的父亲请求道。 小少年的父亲身材高大,但却不粗犷,眉眼之中还带着些许商人的精明。他看着被小少年抱在怀中的蓝猫,眼神微闪似是有些犹豫。 “父亲,您看,它都受伤了,再不治疗,他会死的。”此时,小少年的眼中已经氤氲着点点泪光:“父亲,我保证以后好好吃饭。” “罢了……”父亲终究没有忍心拒绝孩子的善良,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的说道:“你要是想养它,那我们就带他回去,找个大夫给它看伤。不过,你也要记住答应父亲的话。” “嗯”小少年开心的用脸蹭蹭了那只蓝猫,似是在做郑重的承诺:“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我们都要好好吃饭哦。” 这一刻,蓝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但他的体能似乎已经到了极限,给予不了他的恩公回应,渐渐的陷入了昏暗的沉睡。 第38章 你是神仙吗 “小猫咪你醒啦,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小少年激动的将他抱了起来,献宝似的拿出了一堆小鱼干摆在了他的面前,懵懂的说道:“他们都说猫咪爱吃小鱼干,但是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于是就准备了好多种,你看这个是咸的,这个是甜的……” 小少年兴奋的介绍着,面对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小鱼干,蓝猫的心中既感动又好笑,甜的小鱼干能好吃吗? 不过他也终于看清了恩公的模样,这个小少年好可爱啊,还未长开的小脸带有些许的婴儿肥,但是充满英气的眉眼却预示着他长大之后,定然是个风度翩翩,俊朗非凡的贵公子。 小少年果然很信守诺言,他每一顿饭都很用心的在吃,每一次也争取多吃一点。可是每次吃完之后,回到房间他都会呕吐不止,虽然很难受,但他对父母却只字未提此事。 有一次,蓝猫被他呕吐的惨样吓着了,利用为数不多的修为强行化作人形陪在他的身边,拍打着他的后背,关心的问道:“好些了吗?” 本以为小少年会害怕,谁知他却异常的兴奋,抓着化作人形的蓝猫的手不放,亮晶晶的双眼好奇的看着他问道:“小猫咪,是你吗?” 蓝猫怔了怔,下意识的答道:“是我,你不怕我吗?” “我不怕,小猫咪原来你是神仙啊,是来下凡渡劫的吗?” “我……”蓝猫本想说我不是,可是看见小少年那双期待的神色,那灿若星辰的双眼,到嘴边的话却临时换成了:“对啊,我是猫仙,但是我的灵力在凡间会受到限制,只能化作片刻的人形。” “原来你真的是神仙。”小少年不可思议的捂住了小嘴,低声的说道:“我听说神仙历劫是不可以轻易现身的,不过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蓝猫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小少年,十分配合的说道:“好,你一定要替我保密。” “嗯”小少年眼神坚定:“对了猫仙,你叫什么名字呀?” 蓝猫被他的这个问题问的愣了神,这一百多年来,似乎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他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无论是妖还是人,都只会叫他蓝猫。 蓝猫回忆着,小少年却以为他为难,不方便告知,于是轻轻的敲了下自己的小脑袋,恍然大悟般的说道:“我真笨,你们神仙的名字肯定都是要保密的,既然你来到了人界,不如就用个人界的名字吧。” “人界的名字?” “对啊,入乡随俗。我叫李辰墨,不如你就叫李墨辰吧。” “李墨辰?”蓝猫在心中默默的回味着这个名字,很好听,并且还带有恩公的温度:“好,我以后就叫李墨辰了。” 小少年每天依旧会逼迫自己多吃一些,然后继续回到房间呕吐不止。 李墨辰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心疼的问道:“不能吃就不要吃,为什么要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因为我快要死了啊,我听膳房的胖大叔说,人死了是要下九幽冥府的,那里可没有这么多好吃的,我要在我死之前多吃一些,不然就再也吃不到了……” 因为我快要死了啊…… 这句话一直在李墨辰的脑海中徘徊,挥之不去,他知道小少年身体很弱,但他怎么可以将死这句话说的这么风轻云淡? 李墨辰好恨,他也不知是恨自己灵力低微无法种下替身咒为他续命,还是恨他好不容易获得的温暖,见到的光芒却要残忍的离他而去。 这几天,李墨辰过的浑浑噩噩的,他还未从小少年的淡然残忍的话语中清醒过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噩耗让他再度落入了无尽黑暗的幽冥深渊。 铺天盖地的白色灯笼与丧幡席卷而来,似是让李墨辰的眼中失去了色彩,那眼中的光芒也随着小少年的离去,变成了无言的黑白。 李墨辰没有哭,因为他听见他身后一个老伯的悲痛祈愿,希望小少年能够早日转世投胎,下一世能有一副健康的身体,无病无灾。 人类死后,魂魄会归入黄泉,重新投胎转世为人。李墨辰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过自己是妖,他们妖的寿命很长,总有一天他会等到恩公的转世。 为了能够快速提升修为,李墨辰在小少年离世之后孤身来到落日山修炼,这里灵气妖气最是丰盛,却也最危险。落日山中妖灵修为参差不齐,有数十年或者是上百年的小妖,也有上千年乃至上万年的大妖。 有些妖修炼时遇到了瓶颈或者是不慎走火入魔,便会屠杀一些小妖,利用吸收它们的修为丹元来修复,突破自身修为与瓶颈,所以这里的生存法则就是真的残酷而没有情理。 李墨辰时而在落日山潜心修炼,时而游走于人类世间,不停的努力寻找着恩公的痕迹,他在恩公的身上留下了一抹他的元灵,只要恩公出现,他一定感应的的到。 谁知,这一找,竟是四百多年。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纤纤细步,精妙无双。方小姐的舞姿惊为天人,世间怕是鲜有女子能够超越。”穆堂率先鼓起掌来,由衷的夸赞道。 方婷婷面露娇羞,体态柔美的对着穆堂盈盈一礼,柔声道:“多谢穆公子夸赞。” “好啊,好啊,郎才女貌,甚是般配。穆贤侄,老夫将女儿交给你,可是放心的很。老夫与令尊商议过了,你们的婚期就定在下月底,你可不要让老夫失望啊。”方知府喜笑颜开,看着面前一表人才的穆堂是越看越满意。 “方伯父请放心将女儿交与穆堂,穆堂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定不辜负方姑娘的深情厚意,相携共白首,恩爱两不疑。若违此誓,穆堂甘愿尝受噬心之苦,剜心之痛……” 穆堂将右手举过头顶,信誓旦旦的说着口中的誓言。他不知道在他的身后还有一双眼睛,正目不转睛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李墨辰捏了个隐身诀,慵懒的倚靠在院内一颗壮硕的海棠树上,面带笑意的看着房中的穆堂。他很欣慰,这一世的恩公还是那般的温柔,他更欣慰的是,这一世的恩公没有病痛的折磨,已经茁壮成了一个翩翩公子。 第39章 你会遭报应的 李墨辰跟随着穆堂回到他的家中,却发现一切似乎都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穆堂其实是有妻子的,只不过他的妻子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所以不得家族人的重视。 穆堂幼时曾生过一场大病,险些要了他的命。穆家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江湖道士,说只要找个新娘给他冲喜,再服下他亲手调配的丹药,定能药到病除。不过这个丹药有些麻烦,需要一个有血缘关系,且德高望重之人的孩子的血做药引,才能够有效。 药引所需要的血他们可以想办法去求人,可另一件事他们却有些为难。当时的穆堂才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冲喜岂不是让街坊邻居都来看他们的笑话? 于是道士又提了一个主意,让穆家给穆堂找一个差不多的童养媳,先不对外宣告,只在府内办一个小婚礼也是可以的。这样即可以冲喜,也不会让穆家丢了脸面,至于他们长大了之后,再补办个婚礼就是了。 此法让穆家二老很是满意,既能够救下孩子的命,又保存了他们穆家的颜面,一举两得,一场闹剧也因此拉开了帷幕。 有一句古话说的没错,女大十八变。及笄之后的童养媳阿莲容色清丽,体态婀娜,越发动人,也让穆堂越发的心痒难耐。 穆堂本就善于言辞,在他的甜言蜜语的攻势之下,阿莲与他日渐生情,完成了周公之礼。穆堂一边垂涎贪恋着阿莲的美色以及温香软玉,一边却嫌弃她出生低微,故而迟迟不愿给予她正当的名分,在府中他虽称她是爱妻,可是外界却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相公,你回来啦。”阿莲娇柔的说道,让穆堂的心再次微微荡漾。他的手不安分的在阿莲身上游走,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灼热的气息喷涌在阿莲的耳边,带着浓重的情欲说道:“回来了,夫人今日,好香啊。” 阿莲温柔的将穆堂游离的双手牢牢地握住,温婉的拒绝道:“相公,大夫说过这段时间不可以的,要小心我们的孩子……” 阿莲提到孩子之时,满心满眼都是幸福与甜蜜,而穆堂的脸色却瞬间由浓情转为阴鸷。下个月他即将与知府的千金完婚,这个多出来的孩子,他又该如何去同方婷婷解释? 次日,穆堂若无其事的端了一碗汤药,殷勤的来到了阿莲的面前,看似体贴的说道:“阿莲,来喝安胎药了,我让大夫重新开了一副,帮你好好的调理一下身体,让你生孩子的时候可以轻松一下。” “有劳相公了。”阿莲不疑有他,将汤药尽数喝下,嘴角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要好好养胎,因为相公答应过她,等她生下孩子,他就向世人公布自己是他的妻,这个孩子是他的儿。 阿莲还沉浸在穆堂无微不至关怀的喜悦之中,腹部突然传来的刺痛让她清丽的容色开始出现了扭曲,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痛苦的惨叫:“啊……相公,你给我喝的什么?啊……我为什么会这么痛!” “阿莲,不要怪我狠心,这个孩子我不能要。阿莲你再忍一忍,一会儿就不疼了。” 穆堂见不得这么血腥的画面,也不愿去看阿莲痛苦的蜷缩扭曲,随即下定决心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一个手足无措的丫鬟,陪伴在阿莲的身旁。 穆府因要迎娶知府的女儿,四处张灯结彩,红纱飞舞,热闹非凡,与阿莲房中的死一般的沉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相公,你为什么要那么残忍,为什么要杀了我们的孩子?”阿莲悲怆的说道,此时的她因小产而有些面无血色,加上她伤心欲绝更是显得整个人沧桑而又惨白。 “因为他的存在,会挡住我前行的路,所以他不能要。”穆堂冷漠而决绝的说道。 “你是害怕方小姐知道了你是有妻子的事,会断送了你的入仕之途对吧,在你心中我和孩子到底算什么,你说过等孩子生下来会向世人告知我是你的妻,他是你的儿。” “你出生寒门,不过是父亲母亲给我挑选的一个冲喜的童养媳而已,身份低微下贱,怎么和知府的千金相比?别痴心妄想了。”穆堂本想安慰阿莲,和她说几句好话,相信她念着旧情一定会继续保守这个秘密。但现实却是,在他见到阿莲这未施粉黛憔悴不堪的模样时,心下的那丝柔情与怜悯全然不见了。 “阿莲,你最好乖一些,我们穆家虽不是什么达官显贵,但也是苏君国有名的商贾之家,况且还是定山侯贺子琛贺侯爷的远亲,若是你愿意替我继续保守这个秘密,那我一定会念在你旧日的情分上,将你纳做妾,圆了你想要一个名分的梦。” “穆堂,你会遭报应的。”阿莲听完穆堂的话,逐渐止住了抽泣,她以一种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的口吻说道:“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阿莲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穆堂从他的房中离开之后,她便悬梁自尽了。 她的死并没有换来穆堂的愧疚,反而让他觉得晦气。他修书给阿莲的父母告知,阿莲因不注意忌口,乱吃东西导致小产,失血过多抢救无效而死,草草的将她的丧事了结之后继续开始张罗自己的喜事。 “恩公,你这样对待阿莲姑娘和他的家人,是不是太残忍了?”李墨辰终是没忍住,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李墨辰认为这一世的恩公和他上一世的性格相差太大了,他曾经变成蓝猫,像上一世一样蜷缩在穆堂的面前,可是穆堂却没有分给他零星半点的目光,他只能随意的找了个理由,以人类的形态出现在了穆堂的面前。这一世,恩公虽然性情大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可也是他誓死要守护的恩公啊,他要努力劝解,他不能亲眼看着他的恩公误入歧途。 “残忍?我不是给他的家人一大笔钱了吗?足够他们家人不用劳动挥霍三辈子了。”穆堂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反而对着李墨辰反问道:“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恩公吗?那你难道不应该希望你的恩公能够得到真爱,获得更好的前途吗?” 第40章 剜心之痛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阿莲的事还是被他的父母知晓了,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他们为人父母,也会有一颗心疼儿女的心。 阿莲的父母将穆堂送的东西原封不动带到了方府,作为证据呈现在方知府的面前。方知府见到穆堂的信件勃然大怒,但碍于穆家与贺家攀亲带故的关系,明面上虽并未做的太过,只是当众退了这门亲事,暗地里却给穆家的生意下绊子,搅黄了他们家好几桩生意。 方婷婷听闻了阿莲悲惨的故事,一边同情这个姑娘的悲惨遭遇,一边感叹她是个外柔内刚的好姑娘。 “父亲,女儿想去给阿莲姑娘上柱香,她用她的命,换来了女儿的双目清明,不被奸人所蒙蔽。否则女儿若是真的嫁给了穆堂,后半生一定也不会幸福。”方婷婷满含热泪,恳切的请求道。 “好”方知府见女儿终日以泪洗面,心下终有不忍,他安排好足够的人手陪同方婷婷前去吊唁阿莲,自己则带着另一队人马前往城外的树林。 “你们是谁,你们知道本公子是谁吗?居然敢绑架本公子,你们是不要命了!”穆堂愤怒的叫嚣着,他被一群黑衣人捆绑着带到了树林深处,这里确实是一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穆大公子,穆大少爷!谁人不知道您的名号呀!”其中一个黑衣人戏谑的说道。 “你既然知道,还不快给本公子松绑。”穆堂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可是他却发现身体越是扭动,这个绳结便绑得越紧。 “穆公子说笑了,既然把你绑了来,哪有松绑的道理?” “你们想干什么?本公子的小姑可是定山侯夫人。”穆堂再次出言威胁道,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 “那也是远房小姑而已,若是你那位小姑,知晓了你在这里所做之事,不知道还会不会认你这个亲戚。”黑衣人不屑的说道,目光中也带着些许的玩味儿。 “你们是谁派来的?是阿莲的父母还是方知府?我有钱,我有好多好多钱,我可以给你们出双倍的价格,只要你们放了我。”穆堂慌忙道:“不,三倍,不,十倍,十倍的价格买我的命。” “真是可惜了,我不缺钱,只是缺些乐子而已。”黑衣人手握一把黑色的匕首,一步一步地朝着穆堂逼来,他用一根手指托起穆堂的下颌,戏谑的说道:“我听闻你曾当着方小姐的面起誓,若是有负于她,便要承受剜心之痛,噬心之苦,不如今日你便尝尝这是什么滋味,可好?” 穆堂还未来得及尖叫出声,一把锋利的匕首已划破皮肉刺入他的胸膛,冰寒而又森冷的触感深入他的体内,不断的翻涌搅动,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但他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 黑衣人似乎是玩够了,随手将匕首扔在了一边,对着藏在林中的那抹黑影低声问道:“大人可还满意?” 阴暗之中,斑驳的树影模糊着视线,看不清方知府脸上的神色,只能听见他清冷的声音,道:“若是此次他还未死,我和他之间的账一笔勾销。” 穆堂被抓走之时,李墨辰正在阿莲的墓前祭扫,他有些愧疚自己未能及时发现穆堂准备的堕胎药,也懊悔自己没能及时阻止穆堂的恶劣行为,让阿莲这么好的一个女子从此香消玉殒。 为了减少内心的自责之感,李墨辰为阿莲重新刻了一方墓碑,正在擦拭之时,他的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锋利的刀尖刺破皮肤,穿透血肉,刺骨噬心的疼痛钻心而来,让李墨辰瘫跪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刺目的猩红如泉泉流水汩汩的往外冒,他背后因强烈的痛感而激出了涔涔冷汗,然而这噬心般的疼痛只是刚刚开始。 心脏处那把无形的匕首不停的搅动着,将他那颗不堪重负的心翻搅的支离破碎,如同稀烂的肉末一般。胸口处仿佛无数的小虫子在无情的撕咬着他的心脏,无数把尖锐的小刀在将他的心脏一片片的分解,直至血肉变成了血水。 李墨辰的衣衫渐渐湿润,也分不清究竟是血液的侵染还是冷汗的浸透,他的目光失去了焦距,变成了绝望的昏暗。针锥般的痛楚麻痹着他的四肢百骸,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一丝丝的剥离,绝望中陷入了万丈沼泽。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恩公,我的替身咒起了效果,这一次我终于可以帮你续命,代替你去死了。 李墨辰如愿以偿的闭上了双眼,他的嘴角上扬,似乎还挂着一抹满足的的笑容,他身后那因灵力消散而露出的三条尾巴也在此刻变成了两条。 经历一次死亡的惨痛,李墨辰从黑暗中清醒了过来,他摸着自己还剩的两尾,再次无比的庆幸自己是一只灵猫,可以通过修炼来修出更多的尾巴,一尾便是一命。 踏着朦胧的月色,李墨辰在森林深处找到穆堂,轻柔的将他摇醒:“恩公,你快醒醒。” 穆堂在李墨辰的呼唤中逐渐睁开模糊的双眼,惊疑不定的看着周遭的一切,似乎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他艰难的开口,喉咙间传来他不安的声音:“这里是地府吗?你也死了吗?” “恩公,这里不是地府,还是人间,我们都没死。”李墨辰温暖的答道,轻巧的握住穆堂的手放置自己的心口处,道:“你看,这里还有跳动。” 穆堂静静的感受着李墨辰身体里那颗强劲有力的心脏,忽然觉得格外的安心。此时,他恍然发现李墨辰心口处的衣衫上,与自己同样的位置也有一块浓重的血迹。 穆堂下意识的伸手抚摸自己的胸口,神奇的感觉到除了衣衫破损之外,他的伤口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了,找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你不是人!你是妖?”穆堂因害怕手脚并用的向后退了几步,忽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他面前的这个少年可是妖啊,如果真的要杀自己,那他为何要口口声声的称自己为恩公,又为何要救他?他犹豫着,不确定的再次问道:“我,以前真的救过你吗?” 第41章 只剩一尾 穆堂的问题让李墨辰犹豫了片刻,因为穆堂身上所残留着他的元灵越来越少,微弱到他快要感应不到。他甚至也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认错了恩公,但是他曾经确实在穆堂的身上感应到元灵的存在,自己是不可能错认自己的元灵的。 看到了李墨辰的踟蹰,穆堂心中突然多了一个不安的预感,他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他迫切的需要李墨辰的帮助,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在此时失去他。 穆堂记得,李墨辰曾经时不时的便会对着小鱼干发呆,时不时的会露出单纯的傻笑,他虽然从未开口问过什么,但是他知道那些小鱼干对他来说肯定有着特殊的意义,他还偷偷的尝过他们的味道,真的有些一言难尽。 “这次谢谢你救了我,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请你吃小鱼干好不好?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甜的?咸的?辣的?要不我都给你准备一份吧。”穆堂推测着李墨辰的心理,佯装感恩的模样,假意真诚的说道。 穆堂不清楚这一句话威力有多么的巨大,它唤醒了李墨辰深藏在心中,尘封已久的记忆。穆堂的影子逐渐与四百年前的小少年重合,仿佛当年的小少年此刻正在他的面前,甜甜的对着他笑,开心的对着他问道:“你想吃小鱼干吗?我给你准备了好多种,有甜的,有咸的……” “恩公。”李墨辰低声呢喃道,他有些懊恼,他居然会怀疑恩公的身份,他还是他啊,不论何时都是会给他准备小鱼干的恩公啊。 懊悔在大脑中不停的盘旋,让李墨辰的意识思想模糊不清,在这种迷迷糊糊朦朦胧胧的状态之下,指尖微光凝动,他再次与穆堂签下替身咒诀,也并未看到穆堂嘴角逐渐扬起的一抹得逞的笑容。 日升月落,阴晴圆缺,日子在穆堂父母的约束下,平静的度过了几个昼夜星河。 李墨辰以为穆堂会从这件事情中逐渐收敛了秉性,谁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自他知道李墨辰的真实身份,在解除了禁足令之后,便再次开启了风流本性,处处留情,甚至更加的变本加厉,因为他知道李墨辰一定会救他,一定会在他受到威胁时挺身而出。 穆堂虽然被知府退了亲,但他们穆家还是苏君国最大的富商之一,身后有定山侯府做靠山,所以还是有不少的商贾之家愿意与他们结缘攀亲。 今日,穆府的后花园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赏花宴,当地能够称得上名号的商贾之女几乎都齐聚于此,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盛装出席,只为拿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得到穆家大公子穆堂的青睐。 穆堂在纱帘之后,看着园内的那群莺莺燕燕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漠然的对着身后的侍从问道:“阿莲那个贱人的父母处理掉了吗?” “回主子,属下到达之时,人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间破屋子。”侍从恭敬的答道。 “找,必须给本公子将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穆堂面露凶光,阴狠无比,当时就是因为自己一时的善念导致自己差点命丧黄泉,这一次,他不会再错了:“等等,你叫上李墨辰一起去,有他在,即使那两个老不死的身边有再厉害的高手,都能保证万无一失。” “李墨辰?这有点难办,他如果不愿意该如何?”侍从似乎有些为难,李墨辰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本公子是他的恩公,本公子死了他自然也活不成,为了他自己能够活命,他也一定会去。”穆堂笑容阴冷,心中也在盘算万千,妖灵都是头脑简单果真不假,他还要好好谢谢李墨辰的这个替身咒,让他有了可以与那些愚人抗衡的资本。 “属下领命” 侍从消失之后,穆堂瞬间换上了一副翩翩公子的形象,举止大方的出现在了众商贾闺秀的眼前,彬彬有礼的做了一揖,道:“让诸位美丽的小姐们久等,是在下失礼了,在下给诸位小姐赔个不是。” 穆堂本就生的好看,加上巧舌如莲让他很容易博得中闺秀的好感,几番相处之下,他已经与诸多的小姐们私下互定终身。 也不知是穆堂天生运气不好,还是坏人本就应该获得应有的惩罚,阿莲以及他与众多女子私下互定终身的事情屡屡曝光,甚至还曝出他要将所有知情人杀人灭口的消息,穆堂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不要杀我,我不是穆堂,他才是穆堂。”穆堂被追杀至郊外荒野,慌乱中指着身旁的李墨辰栽赃道:“他才是你们要找的穆堂,都是他干的,是他指使人杀人灭口,是他欺骗你们家小姐的感情,不但骗人还骗身,你们快去杀了他这个丧心病狂之人。” 李墨辰神色幽暗,死死地盯着穆堂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他并不曾开口解释,仿佛像是默认一般。 李墨辰的沉默让穆堂更加的肆无忌惮,他紧紧的抓住李墨辰的衣裳,一边对着那群杀手大声的说道:“你看,他自己都默认了,你们快把他带走,杀了他。”一边微微偏头,小声的对李墨辰命令道:“你不是妖吗?你不会死的对吧,你快去杀了他们。” 李墨辰依旧不为所动,那群黑衣杀手却按捺不住内心的狂躁,叫嚣道:“我管你们谁是穆堂,今日你们都得死。” 杀手们的身手不错,甚至还有修真者的存在,他们其中一部分人将李墨辰压制,另一部分人则将穆堂牢牢地包围。 一柄长剑穿膛而过,刺在了穆堂的身体却疼在李墨辰的身上,剧烈的痛感传来让李墨辰逐渐失去了战斗的能力,自身所受之伤加上替身咒诀所受的伤痛一并袭来,他意识逐渐模糊直到不能呼吸。 “老大,有马车的声音,好像有人来了。” “嗯”杀手头目冷眼看着躺在地上的一人一妖,颇为不屑的说道:“中了我们的剑,受了这么重的伤,即使是神医在世,也救不了他们的命,我们撤。” 至此,共情灵阵消失,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众人只在画面的余晖中见到地上躺着的李墨辰身后,只剩虚浮的一尾。 第42章 我愿做你剑灵 “恩公,还好上苍对我还算宽厚,让我在有生之年还能再遇见您。”李墨辰温和的看着贺骞的双眼,心怀感恩的说道:“您还同上一世一样,善良,温柔,体贴。” “小蓝,你看清楚你眼前的这个人,不要再认错了。”贺骞还未做出回应,唐千毓却略带心疼与惋惜的率先开口说了出来。 “不会再认错了,我能感受到恩公体内有我的元灵,所以我才能在不被你们察觉的情况下,吸取了恩公全身的灵力。”李墨辰深深吐了口浊气,微微垂首不敢再去看贺骞的眼睛,卑微的问道:“恩公,是我对不住您,您又一次救了我,可我却以德报怨吸了您的灵力,您可怨我?” “我不知道……”贺骞心情很复杂,说不怨他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辜负了自己的信任。可若是说怨他,他在吸取自己灵力之时,自己似乎又带着几分心甘情愿。 “等等,我有些糊涂了,你说贺骞是你的恩公,是因为他的身体里有你的元灵,但是为什么你的元灵又会出现在穆堂的身体里?”唐千毓有些不解的问道。 “年少时,曾有一个人来求过我的母亲,说是需要我的血做药引来救命,母亲心善,便取了一些我的血……”贺骞声音平静且低沉的说道,虽然他并未将故事全部说完,众人都已然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既然穆堂是恩公的表哥,那我就不杀他了,或许这就是我命定的劫数。”李墨辰声音有些沧桑,也有些凄凉,随后他将穆堂身上的术法收回,释然的笑了笑:“能让我在临死之前见到恩公最后一面,我这一生值了。” “临死之前?”贺骞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心莫名的慌了。 “恩公,在您将我捡到之前,因替身咒术的缘故,我承担了穆堂身上所有致命的伤痛,也没能逃过自己身上的重伤。我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啊,只是我没想到,这一世,竟是我比您先离开。”李墨辰的神色带着满满的遗憾,惋惜与不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贺骞,似是要将它永远的刻在自己的心间,融入自己的脑海。 李墨辰长舒了一口气,做出了自己的最终决定,他果决的伸出右手,插入自己的腹中,强忍着刺骨的疼痛,自血肉之中,将一颗金红色的丹元剥离了出来。他手捧着妖丹,颤颤巍巍的伸至贺骞的面前,虔诚的说道:“恩公,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一颗一直陪伴我五百多年的妖丹,现在我将它送给你您,您将它拿去淬炼您的灵器吧。” “我不要,你快将他收回去。”贺骞看着李墨辰身上那满目的猩红,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疼,他的脑海中忽然间出现了一个幼童的声音,似是再说:“从今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我们都要好好吃饭哦。” “恩公,您快将他收下。我快要死了,这个妖丹是我唯一能为您做的事了。”李墨辰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他跪坐在地上,手却依然倔强地捧着妖丹伸向贺骞。 “我说过我不要,我只要你活着,我帮你止血,你不要动。”贺骞略带哽咽地说道,快速从索灵囊中拿出止血药与生灵丹,强硬的喂入李墨辰的口中。 “没用的恩公,不要再白费灵力了,能再次见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你不要说话。”贺骞同样倔强的为他不断的输送灵力,可一切都犹如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的回应。贺骞呜咽着,惊慌失措般求助的看向白羽叶和司辰,双眼含泪急迫的恳求道:“天枢星尊,玉衡星尊,弟子求求你们,救救他,好不好?” 看着贺骞那恳切而又真诚的眼神,白羽叶心有不忍,终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询问道:“办法倒是有一个,李墨辰用他的半魂元灵换来了你这一世的身体康健,现在你只需要将他的这半魂元灵还给他,保他魂魄完整即可。不过,这个魂魄抽离的过程会很痛苦,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贺骞未曾思考,果断的答道。 对此,李墨辰却不赞同的阻止道:“恩公不可,若是将我的元灵还给我,您又会像上一世一样,需要承受病痛的折磨。” “这一点你就不用担心了,区区小病小伤,我碧海玄灵救治一个弟子,还是容易的很。”贺骞还未作答,司辰已率先开口解决了李墨辰的疑虑,他实在不愿意再沉浸在这样一个悲伤压抑的氛围当中。 可司辰话音刚落,众人还未来得及欢喜,白羽叶却再次开口,沉声道:“本尊虽然能保下李墨辰不至于魂飞魄散,但他伤势太重已经伤及根本,今后也无法再修炼,只能做一只寿命有限的普通蓝猫。” 听完白羽叶的话,贺骞与众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天枢星尊,若是我愿意祭剑,成为恩公的剑灵呢?”李墨辰深思熟虑后,果断的问道:“这样我是不是就可以长久得陪伴在恩公的身旁了?” “可以,若是今后受到了纯正灵气的滋养淬炼,说不定可以再度生出肉体,重塑靳脉,继续修炼。”白羽叶继续道:“如果成为了贺骞的剑灵,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你都不能违逆他的命令,否则必将反噬,你可想好了?” “如此,那便趁着我现在还未消散,开始吧,这样恩公也可以不用抽取元灵,我也可以永生陪伴在恩公左右了。”李墨辰并未回答白羽叶的提问,而是闭上了双眼,做好了献祭的准备。 “李墨辰,你现在献祭便是生祭,过程会非常痛苦,你不如……” 白羽叶的提醒还未说完,便被李墨辰坚定的声音生生打断:“剜心蚀骨之痛我都不怕,更何况是献祭而已。” 李墨辰的余音还未消散,众人耳边已再次传来他献祭空灵而又飘渺的声音:“九天星辰,碧落幽冥,以吾之命,献以剑灵……” 李墨辰缓缓闭上双眼,他的身体已渐渐呈现半透明状,伴随着冲天的金升至半空,泛起了零星的荧光。此时金蓝交错,如同火树银花,闪耀在落日山昏暗的暮色中,照亮了周边的每一寸土地。 贺骞见到当下盛景,略带紧张的看向白羽叶,悄声问道:“天枢星尊,生祭剑灵会是一种什么感觉?”白羽叶请叹了口气,淡淡的回答了四个字:“烈火焚身”。 此刻贺骞无比的钦佩李墨辰的忠义与勇气,他内心震惊到无以复加,耳边又再次传来了白羽叶温柔的声音:“小骞,你一定要努力修炼,早日帮他重塑筋脉。” “嗯,我会的。” 第43章 脑子不好使的小火龙 天边小雨润如苏,落日山忽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似在哭诉,又似在努力的带走所有的尘埃与阴霾。 一个故事还未圆满的落幕,一个事故又即将开启。一道霸道而又强劲的光,伴随着强烈的灵流划破寂静的暮色,呼啸而来,气势如虹,地动山摇,仿佛要摧毁山间一切。 司辰下意识的伸手将唐千毓护在身后,自己却被卷入了乱流之中。情急之下,白羽叶牢牢地抓住司辰的衣角,试图将他从气流中拖拽出来,然而这股灵流强劲有力,霸道不堪,像洪水猛兽一般竟将她也生生拖入这洪流之中,毫无反抗之力。 这股劲流来的凶猛异常,去的却异常平静。它在众人还未来得及消失的惊吓中,带着司辰和白羽叶沉默的离开了。 “师尊”唐千毓在原地惊声叫道,可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内心的失落与沮丧,害怕与懊悔渐渐聚集到一处,让他身体开始忍不住颤抖:“师尊是为了保护我才会被这股妖风带走,我要去找师尊。” “我同你一起去。”贺骞还未来得及与成为剑灵李墨辰沟通交流,便匆忙的将天霜剑收了起来,准备与唐千毓携手并肩,共同找寻星尊们的下落。 “等等,”姚音风闪身挡在了唐千毓以及贺骞的面前,冷静的分析道:“唐小仙君不必太过担忧,我们反而应该庆幸被带走的是二位星尊,若是换作你们,等我们找到你时,估计已经无力回天了。他们修为不弱,定能逢凶化吉。” “可是,师尊身上还有伤……”唐千毓依旧担忧的说道。 “你要相信你的师尊。”姚音风继续说道:“你们的修为不过筑基而已,若是贸然行事不但救不了二位星尊,反而还会让他们担心。为今之计,你们安心呆在本座的身边,至少本座暂时还能护得你们的周全。” “唐小仙君,贺小仙君,你们不如就听师尊的吧,你们安全了,二位星尊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破除妖障,安全归来。”苏沐菁对师尊的说法很赞同,快步走了过来,与姚音风一同劝解道。 “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唐千毓逐渐冷静了下来,姚尊主说的对,他不能冲动,毕竟师尊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被妖风带走的,自己要相信师尊,不能乱了阵脚。 “现在只剩菁儿还未获得妖灵,我们一面为她捕捉适合的妖灵,一面寻找查探二位星尊的下落。”姚音风有条不紊的安排道:“夜间落日山很危险,你们要跟紧本座,切不可随意乱跑,明白了吗?” “弟子晚辈明白。” 这股强劲的妖风弯弯绕绕将司辰和白羽叶带入了一个昏暗的山洞,这个山洞四通八达到处都是洞口,如同兔子逃跑的窟穴。不同的是他们不是兔子,并且也不知哪一个洞口是能够逃离的出口。 “师姐,这个山洞好像被什么人设下了一个奇怪的阵法,我们必须要找到阵心并且破坏阵源,才有可能从这里出去。”司辰用灵力感知着这里的磁场,迅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嗯,你有没有察觉到,这个山洞里有一股很熟悉的灵流?”白羽叶眉眼微皱,试探性的问向司辰。这股灵流她异常的熟悉,仿佛烙印在了她的骨子里,即使过去了千年万年,她都不会忘记。 “我也觉得莫名的有些熟悉,但我很确定,这股灵流如此纯净且强大霸道,我此前从未见过。”司辰努力的在脑海之中找寻着记忆,片刻之后他确定的答道。 簇……簇……簇…… 他们面前的九个洞穴突然同时开始闪现金红的微光,忽明忽暗一共闪了十下,而后其余的八个洞穴全部归于幽暗,只留下一个洞穴长明金红的光芒,并且那光芒越来越强,将整个通道照亮。 “小辰,我们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这就是通向阵法中心的路。”白羽叶极力保持着镇定,率先朝着那道光亮走了进去,不给自己留下片刻犹豫的机会。她仿佛在害怕,害怕自己会因为激动将所有的秘密抖落出来,那么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司辰此刻只能看见白羽叶坚定的背影,却看不见白羽叶内心极度的隐忍以及逐渐有些松动神情,他虽然有些诧异白羽叶的果决,但也信任的跟了上去,一同进入这一条蜿蜒的小道。 通道之中,越接近出口光亮越强,洞口的光芒甚至还有一些刺眼夺目。 嗡……嗡…… 洞口处传来一种很特殊的声音,好像是神器在寻求某种共鸣。 此时,司辰的胸口忽然有些憋闷,脑海中也闪现出许多陌生的记忆碎片,可是那些片段流转的速度很快,让他捕捉不到。 渐渐的,胸口处的压迫感逐渐消失,一抹清透的,熟悉而又陌生的灵流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指引着他稳步前行。 周边的一切开始豁然开阔,司辰从通道中走了出来,眼前赫然伫立着一柄足足有三人高的金红神剑,散发着神器独有的轰鸣之声。他还未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磅礴的剑气直冲云霄,波澜壮阔,似是可以将一切的事物化作齑粉和尘埃。 但司辰奇怪的是,在这种强烈浩瀚的威压之下,他和白羽叶为什么却依旧能够平安无事? 再看那神剑之上,一条巨型的红色火龙闪烁着夺目的波光盘旋在侧,用它那碧绿而又硕大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来人,神色庄重而又仔细。少顷,它似是确认了面前这位男子的身份,将它那庞大的身躯略做调整,恭敬的微微垂首,发出了一道沧桑却又飘渺的声音:“主人,吾终于等到您来寻吾了。” “师姐,这只小火龙是你的灵宠?”司辰猜测道,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收这种上古灵兽做灵宠,他暂时还做不到。 “不是”白羽叶强装镇定的答道,她那琉璃般的瞳色逐渐幽深,那张看似波澜不惊的面庞之下,内心早已惊涛骇浪。她找了它近千年,寻了它近千年,原来它竟然一直将自己封印在在落日山地底深处,直到司辰前来才渐渐苏醒。 “那就是这只小火龙在这里呆的时间有点久了,脑子不太好使,师姐我们走吧。” 第44章 赤龙了何 司辰并未多做他想,而是拉着白羽叶的衣袖准备转身离开,可当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他们初来时的那个洞口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透明的波光粼粼的结界,而他们也仿佛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幻境。 司辰的头越发的有些昏昏沉沉,神色也渐渐开始恍惚,他的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零星的碎片,耳边也传来了一个幼童的声音。 “上神姐姐,你来接我了吗?” 这个声音稚嫩而又清脆,这也是司辰最为熟悉的声音,因为这个声音就是年幼的他啊。 幻境之中画面流转,此时司辰的意识已经不受控制,逐渐与幻境中的他融为了一体。 “上神姐姐,夜晚的星空真好看。他们说不论是人,还是神仙妖魔,死了之后都会变成星星在夜空闪耀,这是真的吗?”幼年的司辰软软糯糯的依偎在白羽叶的怀中,望着漫天的繁星,与普通的孩童一样幻想着美好的童话:“上神姐姐,你说我的父君和母君也会变成星星守护着我吗,他们一定会是最亮的那两颗吧。” 都说少年不知愁滋味,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死亡,什么叫做天人永隔,然而幼小的司辰却全部都懂。他知道孤单的凄凉,知道死亡的悲伤,知道自己与仙逝的父母隔着的不仅仅是这浩瀚的银河,但他依然愿意相信这世间还有许多美好的童谣。 “上神姐姐,其实比起星星,我更喜欢月亮,虽然大家都说月亮没有温度,但是每当我站在月亮的下方,沐浴着月色光华,我总会觉得自己身上暖暖的,很舒服。最重要的是,这世间也只有它能够驱走晚夜的一切黑暗,上神姐姐,你知道吗?你就是我的月光。” 幼年的司辰穿着雪月白的华衣,暗紫的瞳眸在月色的映照之下格外的明亮清澈,仿佛天地之间,只有那两颗眼瞳,才是世间最璀璨生辉的明珠。 “上神姐姐,他们告诉我这六界之内,不论再厉害的人最终都会死,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变得很孤单很伤心吧,为了让你不要伤心,不要孤单,我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一定不会死在你的前面。” 幼年司辰稚嫩的言语,将白羽叶感动的许久说不出话来,她清晰得感受到胸腔之内突然涌起的一抹温热,像是冬末春晓之时,照耀在她心间的第一抹暖阳。 “小辰,今日学堂的老师夸你武学修习的不错,因为你表现很好,姐姐决定送你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啊?是好吃的,还是好玩的?”少年司辰一听有礼物可以收,开心的不得了,随即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兴奋的跑到白羽叶的身边,用他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满怀期待的看向白羽叶。 白羽叶本打算故作神秘的调一下司辰的胃口,但是他在看到司辰那一双明亮纯净,而又满含喜悦的双眼之后,还是败下了阵来。 只见她伸出右手随意的在空中一抹,一柄通体金红且锋利的神剑,散发着神器独有的轰鸣出现在司辰的眼前。那柄神剑闪烁着赤金的光芒经久不息,甚至还可以清晰的看见有一条红色的火龙盘旋在剑身之上,仿佛被它所触及之物,瞬间便会化作焦土。 “是神剑!”少年司辰激动的伸手准备触碰那柄神剑,可是神剑有灵,在司辰的手伸过来之时,它立刻朝后退避了一段距离。 “…!” “凌霜元君,你召吾前来,吾以为是给你做剑灵,没想到你是让吾给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当剑灵!”神剑里的剑灵小火龙一边躲闪着,一边有些不满的说道。 “了何,你眼前的这个少年的资质可不一般,他未来很有可能会超越本君。”白羽叶看着司辰,颇有些骄傲介绍道。 “超越你?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了。”小火龙晃了晃剑身,似是在摇头晃脑的思考。 “神剑是需要认主的,所以需要得到他的认可,才可以真正的拥有他它。”白羽叶不再接小火龙的话,而是对着少年司辰耐心的解释道。 “认主是吧,那小爷我就让你好好的认认主。”少年司辰听到白羽叶的话,邪魅且不怀好意的的笑了笑。 那柄神剑在听见司辰的话后,突然震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司辰吓着了的缘故? 不同于其他神器的滴血认主,少年司辰似乎有自己的一套独特的方法。他一脸坏笑的看着那柄神剑,却迟迟没有行动,他的脑海之中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坏点子。 突然,他出其不意的朝着那柄神剑快速飞身而去,牢牢的拽住了它的剑柄,利用灵力将神剑里面的那条小火龙生生地扯了出来,被当做鞭子随意的挥舞甩动。 “臭小子,你居然敢这般欺辱吾,吾与你拼了。” 小火龙有些愤怒,浑身燃烧起了烈焰火光,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将这里的一切燃烧殆尽。他曾经可是翱翔在九天之上的神龙,上古神兽身份尊贵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然而,小火龙身上的燃烧的火焰并没有持续多久,数道惊雷已经战裂虚空,雷霆之势般的劈在了它的身上。此时,也不知道少年司辰从哪里引来了天河与忘川之水,竟将它身上的火焰全数浇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没有人可以熄灭我的火!”小火龙满言满语之中,皆透着不可置信,它对着少年司辰惊异的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想知道?”司辰不答反问道。 “嗯,你快告诉吾。” “那你答应认我为主,我不仅可以告诉你我是怎么熄灭了你的火的,我还能告诉你从今以后,如何才能让火焰永远不会熄灭。”少年司辰一脸得意且自信的看着小火龙,缓缓的说道。 “这个简单。”小火龙将司辰的手轻轻的划破了一道口子,吮吸了一口他的鲜血,开始默念起了咒诀。 此时,一道金红色的柔光从神剑里飘了出来,逐渐将司辰包围,随着咒诀的深入,那道赤金的光芒也全部融入他的体内,与他合而为一。 “赤龙了何,愿追永世随司辰吾主。” 第45章 臭小子,吾要灭了你 “臭小子,现在你能告诉吾了吧。”了何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焦躁,追问道。 “你……叫我什么?”少年司辰将一只手附在耳侧,身体微微前倾,故意装作没有听清的模样问道。 “臭小子,你快些告诉吾,吾的火为什么会被你浇灭?”了何再次快言快语的问道,不过语气之中已经有了些许的不耐烦。 “什么?小爷我听不清。”少年司辰却并不着急,而是不紧不慢的继续装作糊涂道。 “臭小子,吾都顺了你的心意了,你不能出尔反尔!”了何因内心气愤,全身再次燃烧起了金红火焰,仿佛司辰再如此油盐不进,他就要喷出火焰让司辰灰飞烟灭。 少年司辰见此情景却并不害怕,而是慵懒倚靠的在身旁的圆柱之上,将手抱在胸前浅浅的笑了笑,道:“了何,听话,将火灭了。” 了何身上的火焰再次熄灭,只不过这次却是因为司辰的言灵,血契一旦签订,言灵生效,作为剑灵只有绝对的服从。 “臭小子!你别太过分了!”了何觉得自己似乎被一个黄毛小子戏耍了,情绪暴躁到了极致,就连神剑的剑身也在不停的振动,并且发出了刺耳的轰鸣:“你别以为吾认了主就没有办法收拾你了?大不了吾们玉石俱焚!” “别别别,千万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他司辰能屈能伸,在神仙二界能够有一柄属于自己的神剑是多么不容易的事,他不介意做一个低头向自己的剑灵道歉的主人:“我并不是想要出尔反尔,你既已认我为主,我不过是想让你叫我一声主上而已。” “哼…!”了何将头别了过去,傲娇的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小辰,了何是上古神兽,也是有自己的脾气,他能够委身做你的剑灵其实是一件很荣幸的事。当然你也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真正的得到他的认可才是。”白羽叶见他们一大一小争斗的模样,不禁微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少年司辰的身旁,温柔的对着他解释道。 “我知道了上神姐姐。”司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温顺的回答道。 而后,白羽叶又转身看向了何,道:“活了几万年了,你的脾气依旧这么火爆,难怪直到你陨没之时都没能找到一只母龙做伴。” “吾那是不想找…!”了何斜眼睨了睨白羽叶,继续傲娇的说道:“吾可是天上地下唯数不多的赤火龙,若是脾气不火爆,那还能叫火龙?” 了何去不理会白羽叶那有些玩味且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回怼道:“你还好意思说吾,凌霜元君,你也老大不小六万余岁了吧,至今不也孤身一人。也是,两万年前,你们四大上神平反鬼族,功勋显着威震四海,沙场之上你那么能打能杀,这六界之内怕是没几个敢娶你。” “不会啊,我就敢娶上神姐姐。”司辰郑重其事的拍了拍胸脯插话道,他那暗紫的双眼闪动着熠熠星光,似是再做承诺,又似是再做约定:“等我再长大一点,我娶神仙姐姐。” 少年司辰的话震惊了了何,也震撼了白羽叶,让她心中那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了丝丝涟漪。 “臭小子,你才多大,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知道娶这个词的含义吗?凌霜元君的年纪都可以做你母君了,你瞎凑什么热闹。”了何原本有些吃惊,但他随后又觉得童言稚语,当不得真,于是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你还不如先告诉吾,为什么你可以灭了吾的火。” “我没有凑热闹……”少年司辰有些着急的辩解道,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什么是喜欢的:“上神姐姐……”。 “小辰想说的,姐姐明白的,这些事情呀,等小辰长大了之后再说也不迟。”白羽叶摸了摸司辰的头,温柔的说道:“小辰现在要做的是回答了何的疑问,作为剑主不可以失信于自己的剑灵哦。” “嗯”司辰乖巧的点了点头,对着了何认真的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浇灭了你的火,我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同时引来了天河水以及黄泉水,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这不可能,黄泉水以及天河水对吾无效,凌霜元君,你再试一次。”了何不可置信的回绝道,并且再次燃烧起了全身的火焰。 “好”白羽叶十分配合的如司辰那般,同时引来了天河以及黄泉之水,毫不留情的泼洒在了何的身上,却神奇的发现,了何身上的火苗依旧熊熊燃烧,没有任何退却消失的趋势。 “吾就说那个臭小子肯定是个巧合,黄泉水和天河水对吾没有用,即使合在一起依旧没有用,除非是强力的无根之水……”了何颇为骄傲且得瑟的说道,然而这份得意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司辰淋了个通透。 冰冷的水流从了何的头顶倾泻而下,浇灭了他全身的火焰,也浇熄了他的理智,一股清流也从他的口中不自觉的流了出来,这副尊容看起来相当的滑稽。 “臭小子,吾要灭了你……”了何再次炸毛了,气势汹汹的朝着司辰扑去。 少年司辰见状立刻躲在了白羽叶的身后,只探出了半个头来,对着了何小声的辩解道:“是你自己说要试试的,我也只是帮你试探而已。” “吾又没让你试!” “你让上神姐姐试探完不就该轮到我了吗?不然你怎么能够测试出来是不是巧合。” “臭小子,你别躲在凌霜元君的身后,有本事你与吾单挑!” “了何,你与一个孩子置什么气?”白羽叶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柔声劝解道,此时她都不清楚自己让了何来当司辰的剑灵是对是错,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一神一龙已经吵了两回了。 “上神姐姐,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了。”司辰略带不满的再次强调道。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臭小子,再怎么长大依旧是个黄毛臭小子。” “你个小火龙,再怎么嚣张依旧会被我引来的水浇灭!” “你们两个可以了!”在第三次“神龙”大战即将触发之时,白羽叶终是再好的脾气,也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对着他们两个厉声说道:“谁要是再吵,今晚就把谁扔去陪大天狗。” 第46章 吾来助你 听到大天狗的名号,他们两个立刻安静了下来,十分乖巧听话的看着白羽叶,似是在乞求她的原谅。 倒是不是说大天狗有多么可怕,而是大天狗现在正处于发情期,见到个人便会如狼似虎的扑上去“亲热”,不分男女。最主要的是那只狗酷爱吃肉从不刷牙,它的“口气”之大能让人分分钟感到窒息,若是和它待上一晚,那是绝对的酷刑。 白羽叶满意的看着他们两个乖巧的模样,继续说道:“了何,数万年来终于有一个人能够轻松灭了你的烈焰,这或许就是天道的安排。虽然我不知道小辰会不会是唯一的一个,但是你注定要臣服于他们。” 了何将头别了过去,虽是不愿意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此时的他一副小蛇的模样,加上略带委屈的表情,别提有多呆萌了。 “小辰,给你的神剑赐名吧。”一切看似圆满的尘埃落定之后,白羽叶对司辰温柔的提示道。 “那就叫它了何剑吧。”司辰未做任何的思考,话已脱口而出。可是他话音一落,了何又不愿意了,颇为不满的指责道:“臭小子,你怎可不经过吾的同意,随意用吾的名字。” 白羽叶有些头疼,本以为他们又会因此而发生争执,正欲发作之时,她却惊奇的发现司辰这次并未开口回怼,而是沉默了片刻后,对着了何认真的询问道:“小火龙你说的对,我确实应该征求你的意见。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以你的名字命名此剑,作为报仇,以后每次上神姐姐做的好吃的,我都分你一半。” 了何有些讶异司辰态度的转变,但是他更吃惊的是白羽叶竟然会厨艺:“等等,你说谁做的好吃的?” “上神姐姐啊。”司辰如实回答道。 “凌霜元君?”了何再次确认道。 “嗯” “凌霜元君竟然会厨艺!吾认识她那么久都不知道她竟会厨艺。”了何不可思议的重复道。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不过上神姐姐她很忙,能做糕点的时间很少。”司辰略带小得意的取出一块桃花糕,献宝似的拿到了何的鼻子前闻了闻,骄傲的说道:“这是上神姐姐做的桃花糕,你要不要尝尝?绝对比外面那些要好吃好多倍。” 了何试探性的闻了闻那个糕点,清香的气味扑鼻而来,仿佛已置身在桃林之间,沐浴在桃花雨之中。它小蛇一般的身躯灵活的缠绕在了司辰的手臂之上,浅尝了一口那枚晶莹剔透的桃花糕,甜香软糯的触感环绕舌尖,轻轻一口唇齿留香。 “不过区区一个名字而已,又不能掉了吾的一块肉,你拿去用便是。”了何毫不客气的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即使口中含着糕点,也不耽误向司辰确认他许下的诺言:“臭小子,你可要记得,以后分吾一半。” 在后来的相处之中,司辰与了何依旧会有些口角之争,但是相互都收敛了许多。 “小火龙,这是上神姐姐今日做的忘忧奶糕,你快来尝尝。”司辰将盘中的奶糕全部都推到了了何的面前,一脸讨好似的问道:“小火龙,我听闻娶女孩子是需要准备彩礼的,你说彩礼都需要准备些什么?” “当然是真金白银,奇珍异宝。”了何吃着奶糕含含糊糊的答道,忽然他觉得似是哪里不对,艰难的咽下了口中的食物之后,像看怪物一般的看着少年司辰,道:“臭小子,你不会是真的要娶凌霜元君吧……” “嗯,我早就说过了啊。”少年司辰坚定的答道。 “你知道什么是嫁娶吗?”了何再次发出了灵魂的提问。 “我当然知道,就像是当年父君娶了母君,然后要用一生去疼爱母君一样。”司辰认真的答道:“虽然我不记得父君母君的模样,但是我听人说起过他们恩爱的故事,所以我也要像父君那样,用生命去爱护上神姐姐。” “臭小子,你可知……”了何听完司辰的言语,本想着劝解几句却被门外突如其来的嘈杂之声打断。 “请问凌霜元君在吗?”几名天兵形色狼狈的出现在了月华宫外,焦急的对着门口守门的小仙童问道。 “元君今日会友,一大早便离开了。”小仙童如实答道。 “那你可能联系上她,末将有要事禀报?” “这……”小仙童有些为难,他不过是宫中最末等的一个守门仙侍而已,哪有什么资格可以联系上元君。正当他一筹莫展准备找人商量之时,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临空而来:“发生了什么事?” “小殿下,”那名天兵急匆匆的对着司辰作了一揖,焦急而又慌张的说道:“上古凶兽混沌带着数量庞大的玄蜂闯入了一重天瑶池,您可以联系上元君吗?” “混沌怎么会突然出现,它不是被封印了吗。”司辰疑惑道。 “末将也不知,应该是有人破坏了封印所以才让混沌逃了出来。”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带我前去。”少年司辰语气威严而又霸气:“了何,我们走。” 一重天,瑶池 相传,瑶池之景瑰丽动人,瑶池如镜绿草如茵,本该是风景如画的地方,现在却到处充斥着黑暗混沌的浊气,并且四处飞舞着巨大的玄蜂,一个不小心被它蛰上一下,顷刻之间便会全身红肿失去战斗力,若是不及时救治便会死于非命。 司辰大致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这里大多数都是附庸风雅的文神或者是娇娇弱弱不善打斗的仙子。放出混沌背后的那个人,肯定是算准了在白羽叶等武神外出或者是不在之时,大肆的祸乱天族。又或者说那些受邀出去的武神们,也有可能是那个神秘人的安排。 天兵天将们的仙力有限,布下的阵法早已被混沌用蛮力撞破,加上玄蜂的围攻,让整个瑶池仙境陷入了黑暗残败的困境之中,眼看便要失守,沦落成为凶兽的集聚之地。 “臭小子,混沌残暴你是打不过它的。”了何见司辰想要冲上前线与混沌近身作战,忍不住提醒道。 “我知道,但是现在这里除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用的武神了。”司辰目光如炬,继续道:“你看到了吗?那些赶来的的武神还不如我,我已经给上神姐姐发了传音花,她很快就能赶回来,现在我只能竭尽全力拖一阵是一阵。” “即是如此,那吾来助你。” 第47章 小字芊芊 混沌落寞的瑶池上空,一道金红的火光伴随着龙吟之声破空袭来,瞬间将整个暗夜照亮,仿若映彩霞光。 一条壮硕的赤金巨龙带着雄浑烈焰划破苍穹,朝着混沌所在的位置呼啸而去,上古神兽与上古凶兽的缠斗,狠厉而又霸道,瞬时金光交错直冲云霄,火光漫天,映照昏暗苍穹,让周遭的一切顷刻之间化作了齑粉尘埃。 司辰手持了何剑如同救世神明一般冲入纷乱无序的玄蜂群中,一道道强烈而又肃杀的剑气将数只玄蜂拦腰斩断,为天族士兵以及小武神们赢得了一些生机。 “多谢小殿下。”一名在司辰身旁与他并肩作战的小武神点头致谢道。 “道谢的话回去再说,先全力灭了这群玄蜂。”司辰正色道。 “小殿下说的是。” 浓厚的血腥味飘荡在瑶池四处,刺激着司辰的感官,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参与如此惨烈的战役。 司辰熟练的挥舞着手中的了何剑,锐利的剑锋成功将面前的玄蜂斩杀,救下了一名小武神,自己却因分神中了玄蜂的毒刺。 强烈的疼痛感传遍全身直至蔓延到心脏,身体也开始脱力出现了大片的红肿,眼睛也变得沉重甚至开始不辨颜色,陷入无限的黑暗。 “臭小子!” 在司辰失去意识之前,他看见了何神色慌张的朝着自己奔赴而来。但是它身后那只混沌似是被了何激怒,依旧跟在他的身后对其紧追不舍。混沌双眼虽不辨物,但却依旧显露凶光,杀气满溢,仿佛要乘着了何分神之际将它一击必杀。 “小火龙小心!”司辰用尽最后的力气甩出了何剑,利用残存零星的神力驱动剑身朝着混沌飞驰而去,刚巧的挡住了混沌的偷袭,而他也因神力耗尽加上剧毒的渗透陷入了沉睡。 落日山地底洞窟 “凌霜元君,吾主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此时的了何已化作了一条小蛇,盘旋而卧在司辰的肚子上,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不知道,这一世的小辰自小体弱,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住你这突如其来的冰封了近千年的记忆。”白羽叶轻轻的吐了口浊气,将灵力源源不断的输送至司辰的体内,试图缓解他的疼痛。 “吾主成为人类之后,怎么变得那么羸弱。”了何有些惊讶,又略带不满的说道。 “他……”白羽叶还未来得及解释,话只说了一字,地底的洞窟突然剧烈的震动了起来。起初只是洞顶的粉尘簌簌的往下落,后来开始坠落零星的碎石,甚至还有巨大的石块。 “凌霜元君,由于吾主回归,吾的神力正在逐渐回收,这里快要撑不住了,吾们先出去。”了何在说话期间已瞬间化作巨型真身,白羽叶见状也带着司辰快速跳上了它的后背。 巨龙裹携着金光冲天而起,灵巧的穿梭于蜿蜒复杂的洞窟之间。为了追赶时间快速离开此处,了何不去躲避向他们袭来的碎石,而是不惜浪费神力,用烈焰火光将那些碎石化作齑粉,终于在洞窟覆没的前几秒成功逃离。 “阿骞,它过去了,剩下看你的了。”唐千毓用口型对着贺骞低声说道,贺骞也了然的点了点头,同样用口型回道:“看我的吧。” 落日山林间,一只形状像普通的乌鸦,却长着三个脑袋、六条尾巴的禽鸟在丛林间快速的穿梭着,为了躲避唐千毓等人的追捕,它被迫朝着西南方飞翔,正好落入贺骞提前布置好的捕兽网中。 “终于抓住你了。”贺骞欣喜的从暗影中走了出来,将捕兽网收口之后,从容淡定提着它朝着唐千毓等人走去。 “鵸鵌,据说吃了它的肉就能使人不做恶梦,还可以辟凶邪之气,用它的丹元给你的灵器淬炼最合适不过了。”唐千毓伸手从贺骞的手中将鵸鵌接了过来,转而递至苏沐菁的面前,温润的说道。 “多谢唐仙君,贺仙君。”苏沐菁小心翼翼的将鵸鵌收入索灵囊中,温婉的对着唐千毓以及贺骞道谢。 “苏仙子客气了,我们降妖除魔的本事虽远远不及各位星尊和姚尊主,但是上树捉鸟,下河捕鱼我们还是很拿手的。”贺骞拍了拍胸脯,好不谦虚的说道。 苏沐菁听完贺骞的言辞,腼腆而又温柔的笑了笑,落日霞光之下,将她称托的更加柔美动人。 “你们几个一口一个仙君,一口一个仙子,显得生分,碧海玄林与雪音阁私交甚好,不如改口互称小字来的亲切。”姚音风不知怎的,越看唐千毓和贺骞越喜欢,天资过人却不恃才傲物,举止大方有礼且信守承诺,只可惜这样的少年英才却不是自己的徒弟。 “叫仙子仙君确实生分,阿毓你觉得如何?”贺骞拍了拍唐千毓的肩膀,轻挑眉峰有些意味深长的问道。 “如此也好。”唐千毓温润的答道:“只是不知苏仙子意下如何?” “我并未取字,若是两位小仙君不介意,直接唤我名字苏沐菁便可。”苏沐菁面颊微红,似是有些害羞。 “苏沐菁,这个名字很好听。”贺骞由衷的夸赞道:“在下贺骞,小字实在不怎么好听,若是姑娘你不介意,还是同阿毓一样,唤我阿骞吧。” 听到贺骞的自我介绍,唐千毓不厚道的笑了起来,他们曾经初见之时贺骞也是这么介绍自己的,只不过后来熟络了起来,在他的再三追问之下,他才知晓贺骞字芊芊,无论怎么听起来,都像个女子的名字,所以他从来不提自己的字。 “不许笑。”贺骞一个粉拳打在了唐千毓的胸膛,虽然不疼但是唐千毓还是佯装很疼的模样,捂住自己的胸口,贺骞对此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对着苏沐菁说道:“你看见了,这个戏子他叫唐千毓,字轩晋。” “你们几个孩子,就是太实诚,叫什么名字啊,人家女孩子脸皮薄,或许不太好意思说,你们可以像本座一样,叫她菁儿,菁菁或者阿菁。”姚音风笑容之中带了些许的暧昧,既然当不了徒弟,那就当徒弟的未来夫婿似乎也不错。 “师尊……”苏沐菁忍不住娇嗔道,她太了解她的师尊了,此番做法一定是又有了什么主意。 苏沐菁的声音还未落下,林间突然鸟飞兽散,四处传来了妖灵的鸣叫,大地也开始剧烈的震动,似有摧毁林间一切之势。 “轰……” 山间忽而传来一声惊天巨响,紧接着一股热浪也突袭而来,金红的火光冲天而起,一条烈焰巨龙冲破云霄直指苍穹。 第48章 师尊,弟子终于找到你了 睡梦之中,司辰独自走在一个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这里没有其他的人,也没有其他的景物,只有漫天白云以及无尽的彼岸花与无边的佛莲花。 这里是哪里?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不要待在这里! 司辰的脑袋一片空白,他想要寻找一条出口,但却找不到任何的线索。 “师姐?毓儿?贺骞?你们在哪里?”司辰用力的呼喊着,他的呐喊声顺着清风朝着无边的远方飘去,依旧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此时,天空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小辰,是神是魔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你是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司辰大声的质问道:“我不管你是谁,快点放我离开这里!” 嗡嗡嗡…… 天空的白云忽然变了成了黑色,四周景物虽没改变,却四处弥漫着暗黑的混沌之气,空间之中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群巨型的玄蜂,排列着整齐的阵型,气势凶猛的朝着司辰袭来。 空间之中,司辰灵力尽失毫无还手之力,很快便消失在了一群玄蜂的“洪流之中”。 钻心刺骨般的疼痛迅速传遍他的全身,司辰无力的蜷缩在了一处,全身红肿发热,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起来,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在这群玄蜂中窒息而亡之时,一股清透的灵流传了进来,将他带入了现实之中。 “小辰,你醒了,你可有什么不舒服的?”白羽叶轻柔的擦拭着司辰额角的细汗,担忧的问道。 “我没事。”司辰暗自吐了口浊气,此刻虽然在陌生的环境之中,但是他睁眼看见白羽叶真实的在他的面前,让他无比的心安,还好这一切都是梦。 “吾主,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近千年未见,了何自认为热情而又亲切的同司辰打着招呼,并且发出了自己对他的关爱。 “……”司辰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思维也恢复到了清晰,虽然眼前的了何已经变成了小蛇的模样,但是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它是地底洞窟里的那条赤龙。 “你怎么还在这里?”司辰声音清冷的问道,丝毫不带着任何的温度,甚至还有些嫌弃。 “吾不在这里又在哪里?”听见司辰的话语,了何的内心多少有一点受伤,甚至还有一点委屈。 “我怎么知道你该在哪里?”司辰没有好气的说道,眼前的这一条小火龙果然与他那个傻徒弟一般,脑子有些不太好使。 “你是吾主,吾自然是要跟着你的,吾主你是忘了吾吗?” “等等,你别称我为主,我不是你的主人。”司辰再次强调道,他的心内多少有些郁闷,自从下山以后,不顺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抛却万源门的事情不说,现在又莫名其妙冒出来了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小火龙,他都在考虑下次出门之前要不要测算一下黄历,看看自己是否适合出门。 司辰不打算继续理会了何,而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衣衫,撤去了白羽叶布下的结界,一甩袖袍径直朝着山下走去。 “凌霜元君,吾主是不是并没有恢复记忆?”了何有些疑惑的问道。 “嗯,或许是刺激不够,又或许是他体内毒蛊的原因。”白羽叶其实并不想司沉那么早的恢复记忆,因为他身上的杀幛还未彻底消除,过早的记忆复苏,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白羽叶回头看了一眼那残破不堪的深坑,不自觉的吐了口浊气,而后她对着了何认真且严肃的说道:“恢复小辰记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不得再提也不得再做。还有了何,这里是人界,并不是九重天,若是你还想呆在小辰的身边,今后记得叫我天枢星尊。” 落日山因这一声巨响彻底拉下夜幕,像是无数的灯火忽然之间全部熄灭,让这座“日不落”大山第一次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只留下零星的月光落入林间,朦胧而又虚幻。 因为害怕司辰嫌弃,了何很自觉的化作剑灵回到了神剑之中,以神剑的形态紧紧的跟在司辰的身后。 “你怎么还跟着我?”司辰略带不满的质问道。 “你是吾主,吾自然是要跟着你,你与吾可是有签订血契的。” 了何在剑中默默的念动着咒诀,司辰忽然觉得胸口处似是有一块温热的东西在触动着他的皮肤。他下意识的伸手拉开衣领,一枚金红的盘龙符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心口之上,这个符文,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出现过。此刻他的心间也出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是与某种事物在做着呼应。 “吾主,现在你相信了吗?”了何浮现于神剑之上,那亮晶晶的双眼满眼都是期待,竟比夜空中的星辰还要璀璨。 “师尊!” 司辰还来不及对了何作出任何的回应,便猝不及防的被唐千毓紧紧抱住,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两只白玉般的大手也不知该如何放置,只能僵硬的垂悬在半空之中不做任何的动作。 “师尊,弟子终于找到你了。”唐千毓深深地将头埋在司辰的胸膛,这样即使他没出息的流下了眼泪,也没有人会发现。 贺骞在看见白羽叶之时其实也有些激动,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快速的跑到了白雨夜的面前想要同唐千毓那般给她一个拥抱,却在离她还有不到半寸的距离生生的停了下来。这次贺骞并没有感受到来自司辰的冰冷目光,而是他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对方是一个女子,又是自己的师祖,自己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出格之举? 贺骞那一双无处安放的手如同司辰一般,生硬的僵持在原处,只能咧着嘴对白羽叶傻笑试图打破这份尴尬,这痴傻模样反而有些憨态可掬:“师祖,弟子也终于找到你了。” 白羽叶被贺骞这幅可爱的模样逗乐了,不禁伸手轻柔的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的说道:“这声师祖叫的很是亲切,今后便也这般叫吧。” 第49章 地下城 白羽叶等人与姚音风师徒在落日山山脚做了简短的告别,并且相约今后要时常往来免得生分。白羽叶欣然应下后便带着唐千毓等人原路返回碧海玄林。 当他们经过原木村之时,司辰再次敏锐的察觉到了那股异常的灵流,于是他们决定兵分两路,白羽叶陪着司辰继续查探原木村,而唐千毓以及贺骞则回仙门交历练的任务。 自与白羽叶他们分别之后,贺骞一路都在傻笑,他似乎也终于能够体会唐千毓初遇师尊之时的那种受宠若惊的兴奋之感,有些莫名其妙,但却欣喜若狂。 “阿骞,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对于贺骞的异样,唐千毓有些茫然的问道。 “恩公他没事,不过是天枢星尊破例让恩公叫她师祖,恩公有些受宠若惊而已,他还一直沉浸在当时的兴奋与喜悦之中。”李墨辰冒出个头来,半个身子悬浮于天霜剑之上,对着唐千毓解释道。 “还好师叔现在不在此处,不然见到你这痴傻的模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唐千毓听闻这段故事,忍不住打趣道。 “阿毓,你曾经像个小尾巴一样呆呆傻傻的跟在玉衡星尊的身后,我可有嫌弃你?”贺骞随意的将手臂的搭在唐千毓的肩膀上,顺势反驳道:“咱俩不过是半斤对八两……” “阿骞此言差矣,你是半斤,而我是一斤。” “嗯,你确实是一斤,你的痴傻足有一斤之重,这点我确实比不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嬉笑玩闹着,甚至都忘记了御剑。 “吱……” 唐千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朝着声源看去,才发现他不小心踩到了一只兔子。 这只兔子并不是一般的普通白兔,而是一只月兔,并且这只月兔似乎还带有一丝莫名的熟悉之感。 “这里怎么会有月兔?”不仅唐千毓有一些吃惊,就连贺骞也忍不住惊疑道。 “贺师兄,小师叔,你们怎么也在这里?”童谣跟随找寻着月兔的踪迹,却没有想到会遇见唐千毓和贺骞。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遇见熟人,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开心的事情了。 “童谣?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唐千毓略带吃惊的问道:“莫非你的历练任务还没有完成?” “我的任务完成了,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的灵宠不见了,就是你们在万妖丛林中帮我捉的那只月兔,小师叔,你们在过来之时看见我的月兔了吗?”童谣略带焦急的问道。 听见童谣的问话,唐千毓不自觉的朝后退了一步,略带尴尬的问道:“这不会就是你的那只月兔吧?”怪不得有一些眼熟。 “对,就是它。”童谣有些心疼的将月兔抱在怀中,替它梳理了一下毛发,柔声对唐千毓谢道:“多谢小师叔替我将雪团找了回来。” 唐千毓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道:“都是同门,不用如此客气。” 唐千毓的话音未落,童谣怀中的雪团再次不安地躁动了起来,它用尽全力从童谣的怀中逃离出来,径直的朝着一个不起眼的林间小道奔去。 “雪团……” 月兔的速度很快,眨眼便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童谣来不及与唐千毓等人话别,便匆匆的点头示意,慌忙追随着月兔离去。 见此情景,唐千毓和贺骞默契的对望了一眼,也跟随着童谣的脚步朝着林间寻了过去。 他们穿过林荫小道,来到了一块空地,那只月兔也在这里停了下来。这条小路很是隐秘,若不是此次跟随着月兔进来,他们估计都不会发现这里。 “你们说这只月兔,它会不会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贺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间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但他总觉得,这次月兔出现在这里,似有什么蹊跷? “不清楚,如果这只月兔会说话,或许我们还能知道些什么线索。”唐千毓随口答道,自从他们来到这块空地,唐千毓就一直在观察着月兔的行踪,这只月兔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在这块空地上嗅来嗅去,好像真像贺骞说的那样,在找寻什么东西。 “啊…!” “哎呦……” 噗通! 唐千毓正全神贯注的观察那只月兔未曾分神,亲眼目睹了那只月兔在蹦跳的过程中触碰到了某个隐藏的机关,只听咯吱一声轻响,他们便从上空摔了下来。 “嘶……好疼……我感觉这只月兔肯定是为了报复,绝对是故意的。”贺骞揉了揉臀部,小声的抱怨道。 “不会的,贺师兄,雪团很善良的。”童谣听闻,忍不住开口为月兔辩解道。 “嘘……”唐千毓对着二人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你们快来看,这里好像是一座被废弃了的地下城。” 唐千毓小心谨慎的朝前方扔了几块石子,几经确认没有任何的暗器机关之后,才带着贺骞以及童谣朝着地下城内部走去。 “地下城”内部构造有些复杂,与普通的城镇全然不同。四通八达的洞窟蜿蜒而又绵长,这里四处皆布置有粗壮的镣铐锁链,甚至还有许多炼制丹药的药炉。或许由于深处地下密不透风的原因,这个地下城虽然已经荒废,四周却依旧弥漫着各种药物的味道。 此时的雪团似乎也不再躁动,垂下了它那蒲扇一般的大耳,乖巧的卧在童谣的怀中,一动也不动,眼眸之中似是还有莹莹的泪光。 “童谣,你这只月兔好像很不一般,你将它带回碧海玄林之时,可有发现什么异常?”唐千毓看着童谣怀中的月兔,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小师叔果然厉害,我原以为我跟雪团在万妖丛林已经签订了血契,但在回到碧海玄林之后我才发现,我和它之间的血契并未成功。之前我以为是我灵力不济的缘故,直到后来几次测试之后我才发现,我和雪团之间似乎有某种隔阂,让我与它无法缔结契约。”童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竟还有此事?”唐千毓惊诧道。 “缔结契约之事,等我们回去再研究,现在我们应该考虑一下,该如何走出这座地下城。头顶的出口已经关闭,现在我们只能在这个地下城中寻找另一个出口。”贺骞抬头看了一眼他们摔下来的位置,那个巨大的洞口早已消失,他们还要回师门交任务,不能在此处耽误太多的时间。 “阿骞说的对,这里有五条通道,我们一个一个挨着试,总能找到出口。” “好,那我们开始吧。” 第50章 原木村枯井 原木村 不知为何,司辰突然心血来潮,御剑飞行至原木村的上空,想要一观原木村的全景。 此时在青天白日之下,没有了各种阵法的干扰,透过灿烂明媚的阳光,司辰俯首而视,也发现了他之前从未察觉到的景象。 从原木村上空俯视而下,原木村的形状像一个巨大的人类眼瞳,而眼眸的正中竟是一个干涸了许久的枯井。 司辰来到这个口枯井的旁边,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口井下面肯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果不其然,在这口枯井的下面果真暗藏玄机,井口之下视野开阔,足有半个原木村那么大,这里面的布置他见过,与他记忆中曾经那个拼死逃出来的山洞,几乎一模一样。 司辰与白羽叶仔细的查探着这个地穴,发现这里依旧被清理的很干净,能用的线索几乎全被破坏或者带走,只留下淡淡的药物的味道久久挥散不去。 “师姐,你看,这里有动物爪子抓过的痕迹。”司辰指着一块墙壁上的抓痕,对着白羽叶分析道:“看样子这里曾经关押过什么猛兽,并且还不止一只。” “嗯,地上还残留有几根动物的毛发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白羽叶将地上残留的动物毛发捡起几根,细细的研究着,在地下豢养猛兽,这群黑衣人到底想做些什么? “师姐,你有没有闻到这里面除了一股草药的味道?还有一股很特别的臭味。”司辰皱了皱眉头,他敏锐的嗅觉似乎还闻到另一股特殊的味道。 “是尸臭,看来这里曾经不仅豢养过猛兽,还存放过尸身,他们应该是在用尸体做某些研究。”白羽叶肯定的回应道。 “师姐,你看还有这里,这里好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刻意被人划花,还有这里被人削下去了整块大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是曾经有人在这里镌刻过什么符文法阵。” 砰…… 一道剧烈的冲撞之声,将正在研究墙壁的二人目光吸引了过去,只见三个灰头土脸的“小团子”伴随着一堆碎石从他们背后滚了出来。 强烈的爆炸之声让唐千毓等人有点发懵,他迷迷糊糊,朦朦胧胧的看着眼前一脸错愕的两个人,那“黝黑”的皮肤之下只露出两排大白牙,咧嘴对着他们傻笑道:“师尊,师叔,好巧啊,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这句话应该是为师问你们吧,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司辰看着面前的黑如墨潭般呆呆傻傻的徒弟,神情渐渐柔和了起来。。 “我们本来是想帮童谣抓兔子,却糊里糊涂的掉入了一个地下城。我们在找寻出口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无意中触碰到了哪个机关,那个机关里埋有大量的炸药,情急之下为了躲避逃生,于是误打误撞的到了这里,没想到竟还遇见了师尊。”唐千毓继续傻笑着解释道。 司辰顺着唐千毓等人闯入的方向看去,发现废墟之中竟然有一个暗门,为什么他刚才并没有注意到?并且这里也没有任何的灵力的波动。 司辰从炸开的那个洞口穿越了过去,这才惊觉原木村地底只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这道暗门的后面才是真正的别有洞天。 与他们方才见到的那半个村落的规模相比,这里更像是一座小的地下城,虽然被人刻意的清理过,他们依旧能够从这个地方观察到曾经的些许痕迹。据司辰的观察,这个地下城应该是某项实验的巨大研究基地,除了没有生火做饭的地方,其余各项研究的器具以及生活设施几乎一应俱全。 地下城中心有五条通道,其中一条是唐千毓他们落下来之时的入口,现已被完全封闭。另一条通道的尽头,则是通向他们平时休息起居的地方,里面还凌乱的摆放着一些床单被褥。 第三条通道之中四处浸染了血迹,并且空气中弥漫一股浓重的腥臭味,这股味道不仅刺激着鼻腔,更是刺辣着双眼,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长久的待在这种地方会被刺激成什么模样。这个洞窟的尽头很宽阔,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粗壮的铁链,司辰仔细的将铁链观察了一番,那些铁链之上都藏有些细小的银针,针尖上面淬满了毒液,虽不致命,但却能让人麻痹甚至产生幻觉。 第四条通道之中是一个巨型的囚笼,这个囚笼之中又划分出了数个小型囚笼,许是害怕里面关押的什么东西会逃跑,他们每一个柱子都有成年男子的腰一般粗壮,并且柱子上似乎还刻有特殊的符文,只不过那个符文同样被划花,无法辨别。 第五条通道就是方才唐千毓等人误闯之后,被炸毁的那条通道,现下整个通道已经被乱石填满,阻挡住了他们前行查探的脚步。 “师尊,就是这条通道,我们三人进入通道没过多久,便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爆炸声,起初我们也并未在意,可后来爆炸声越来越清晰强烈,我们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对,立刻转身跑了出来,但也被爆炸时的余波冲击到了别处。”唐千毓指着被堵住的洞口,对着司辰解释道。 “是的,当时的情况危急,火光四溅,乱石横飞。幸亏有玉衡星尊给阿毓做的护符,不然我们可能就要交代在里面了。”想及当时的场景。贺骞也忍不住补充道。 “那你们可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司辰眉头微皱,似乎想要从他们的话语中再得到点儿什么信息。 唐千毓与其他二人听闻,十分默契的摇了摇头,道:“师尊,这条通道很暗,我们还没走完便慌忙逃了出来,所以并未看到里面是何情景。” “据我观察,你们应该不是触动了什么机关,而是在你们进入这里之后,触发了这里的保护机制,这条通道的后方应该是有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白羽叶来到那堆被炸毁的乱石通道之前细细的观察着,青葱玉手在乱石的角落之间捏出小半张还未燃尽的残破符咒,对着众人展示道。 司辰将那枚符咒接了过来,观察之后发现这只是一枚普通的引爆符,并没有太高深的法术。但是再普通的符咒贴在这个洞穴之中,就却变得不普通了。它可以在转瞬之间要人性命,也可以在片刻之间销毁他们想隐瞒的任何信息。 “走,回仙门,既然这里的线索已被销毁,那我们就从别处寻找线索。”司辰当机立断,率领众人从此处离开。今日见到这一座地下城,让司辰深感危机。果然如他所想的那般,在他修养的这一年中,他们没有得到太多面具黑衣人的信息,不是因为黑衣人们收手了,而是因为他们在暗自积蓄力量,准备着更深的阴谋。 第51章 傀儡 “青玄,你快帮我看一下,他是不是也中了蛊。” 司辰回到碧海玄灵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急匆匆的来到沉洛的房间,准备将唐千桥的尸体扔在他的面前,让他帮忙检查验尸。 唐千桥是司辰与唐百峰做的一个交易,他答应为唐百峰保守原木村的秘密,保全皇室的脸面。但作为代价,则是他要将唐千桥的尸身带走研究,不入皇陵。 沉洛此时本悠闲惬意的泡着药浴,司辰由于心急,未经通报便冲到了他的房间,将他从药浴桶中拉了出来。慌乱之中沉洛衣衫都未穿戴整齐,只来得及匆匆披了一件浴袍单衣。 “司玉衡!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火急火燎的?至少也要让我穿件衣服吧。”沉洛一边被司辰强行拖拽出了房间,一边有些生气抱怨道。 “你现在不是穿了一件吗?”司辰有些不耐烦的回道:“少说些废话,快来帮我看一下他是不是也中了毒蛊。” 沉洛被司辰暴力的拽了出来,心里本来就有一些不舒服,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唐千桥尸身的旁边,却发现白羽叶竟然也在房内。她一直安静的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喝茶,低调到让沉洛差点就忽略了她。 “等等,我还是去先去换件衣服吧。”此时沉洛身上的衣衫有些单薄,他的脸颊微红,即使司辰再是不愿,他也要回去换身衣服。 “小辰,你就让他去吧。”白羽叶柔声劝解道:“刚沐浴完容易着凉,况且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沉洛终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上了一套浅蓝的衣衫,一副翩翩贵公子的形象,出现了在了二人的面前,朗声说道:“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 在沉洛为唐千桥诊断的过程当中,司辰和白羽叶均未开口打扰,而是默默地坐在一旁,等待着结果。 “他确实中了毒蛊,而且还是一种非常霸道的傀儡子母蛊,母蛊不死,子蛊永生。”沉洛诊断完毕之后,轻吐了口浊气,对着二人说道。 “那可有解决的办法?”司辰眉头再次聚集成川,看似平静的问道。 沉洛淡淡的摇了摇头,片刻之后才再次开口解释道:“这种毒蛊霸道就霸道在这里,若是活人,我还有七成的把握可以将毒蛊引出来,然而若是尸体,我只有一成不到的把握。” 沉洛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道:“这种蛊毒一旦这种入体内,人在活着的时候与常人无异,完全看不出任何变化。然而一旦死了之后,子蛊将会迅速在他的身体寄居,渐渐的深入他的大脑,控制他的意识。” “那他脖颈之间的那个刺青,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刺青,而是他毒蛊发作所留下的印记,对吗?”司辰继续问道。 “是”沉洛回答的很肯定:“这个应该就是那些黑衣人控制傀儡的某种符文,活人被制成的傀儡,在死后依旧有自我意识,只有在被召唤的时候,符文才会发作并且控制子蛊按照指令行事。” 沉洛的话音刚落,躺在木榻上的唐千桥突然睁开了双眼,此时的他双眼猩红,面色惨白,目露凶光,口中还发出了他们听不懂的嘶吼之声。 唐千桥的力气很大,即使有锁灵绳的束缚,他依旧在床上不停地翻腾着,似有要将锁灵绳挣脱的趋势。 “不好。”沉洛惊道:“他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才会如此。司辰,快给他继续加一道封印,不然……” 沉洛的话还未说完,锁灵绳已经被唐千桥大力地挣脱,他十指修长,带着尖锐的指甲,迅速朝着司辰的方向攻了过去。 司辰见状并未惊慌,而是灵巧的侧身躲过了他的攻击,而后转身豪不留情的对着唐千桥的臀部就是一脚,将他重重踢倒在地。司辰随手再次画了一个定身符咒,隔空贴在了他的后背,最后用更加强力的锁灵绳,将他牢牢的束缚重新扔回了木床之上。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唐千桥在口中含糊不清的重复着这几个字,他的大脑思维似乎已不受控制,沦为了真正的傀儡。 司辰仔细的盯着唐千桥脖颈之上的印记观察了片刻,他模糊的记得当时追杀他的那群黑衣人,脖颈之上的刺青是睁着眼睛,而这个是处于半闭的状态。他也依稀地记得那群黑衣人的对话,其中一个人好像说过你不要命了,由此可见那群人是活人。 看来在这一年当中,这群黑衣人没有太大的动作,就是因为在研究这个毒蛊。而他们无意间撞破的那个地下城,应该就是他们的实验基地,难怪他会在里面闻到一股死尸的味道。 他们利用原木村村民地上的阳气来遮掩地下的尸气,再利用皇城的龙气来干扰过往的修士,让他们无法正确辨识这地底的诡异灵流。所以当他们经过原木村时,也只有曾经与他们交手过的司辰,轻微的感知到了那股异常的灵流。 “青玄这个人就交给你研究了,希望你能够尽快研制出可以克制这个毒蛊的解药。”沉默了许久的司辰终于开口,随意交代了几句,便走出了沉洛的房间。 “青玄今日之事,记得依旧保密,莫要让他人知晓造成不必要的恐慌。”白羽叶看向沉洛,同样有条不紊地交代了一句,便跟随司辰着的脚步离开了此处。 “师姐,你可还记得我们在原木村地下城中闻到的那股尸臭味?”司辰出了沉洛房间并没有走远,而是静静的站在了一块儿空地,等着白羽叶的到来。 “记得,那里应该就是他们研究毒蛊人的地方。这次是被我们碰巧遇见,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地方还有多少。”白羽叶轻叹道。 “此次若不是恰巧被毓儿他们撞破,我们恐怕还不知道,原木村的地下竟然有这样的一个地方。”司辰的眼中有一种暗愁,浓的似云雾般融化不开:“在那个地下城中还留有一些研究的器具,他们应该是在赌,如果我们发现不了那个地方,他们还可以回去继续研究。” “原木村现在已经荒废,若是此处没有被我们发现,倒是他们可以成为他们继续研究傀儡极好的地方。因为有了妖精屠村的事件,所有人都对原木村避之不及,即使有人路过此地时,发现了里面的异常,也可以被认作是屠村之后,妖气残留所生的怨灵。”白羽叶冷静的分析着,她原本柔和的目光,也因此变得异常冷冽。 “师姐,我要再去一趟原木村,你要和我一起吗?” 第52章 魔石 “小辰,方才在青玄的房中,你没有直接提起缘原木村地下城的事,你不想让青玄知道,对吗?”在前往原木村的途中,白羽叶忍不住心下的好奇,对司辰柔声问道。 “嗯,青玄的身体不好,我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太过操劳。”或许是心里有事,司辰并未像之前那般开启他的傲娇属性,而是十分真诚的回应道。 “师姐就知道,小辰无论什么在时候,都是一个善良的孩子。”白羽叶对于司辰的这个回答很是欣慰,只不过她的话音一落却换来了司辰的一个超级无敌大白眼,仿佛在说:怎么就孩子了?你才比我大多少,居然叫我孩子! 司辰正欲反驳,却突然间觉察到他们的身后似乎有人在跟踪,他的神色微凌,警惕的看向身后,厉身道:“谁,还不赶紧滚出来,不要让本尊亲自动手揪你出来。” “师尊,别动手……”唐千毓以及贺骞从黑暗的阴影中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慌忙道。 “怎么是你们两个?”司辰见到他们二人,神情有些震惊,也有些不可思议。 “师祖,玉衡星尊,我和阿毓在交完任务回到房间之后,忽然感觉腰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然后就在衣服之中发现了一块碎石,这块石头时不时的会闪现红光,我们不敢断定这是什么石头,所以便想着去找你们商量,正巧撞见你们想要下山再探原木村,于是我们也好奇的跟了过来。”面对司辰有些凌厉的神色,贺骞紧张的小声解释道。 “闪着红光的石头?”白羽叶对此也有些吃惊,只不过比起司辰的冷冽,她更加柔和一些:“拿来给本尊看看。” 贺骞听话的将那块石头递到了白羽叶的手中,白羽叶在接过石头之后,神色越发的凌厉了起来。这块石头时不时的闪着红光,并且表面还泛着凡人看不见的黑气,握在手中的时候也有一抹暖暖的温度。这块石头他们普通人或许不认得,但是她却认得,这是魔界之物,是一块魔石。 “师姐,怎么啦?这块石头可有哪里不对?”司辰敏锐的觉察到了白羽叶神色的变化,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来自于魔界的魔石。”白羽叶神色复杂地看向了司辰,缓声道:“魔石现世,人界必乱。” “难道说之前追击我的那些黑衣人并不是普通修士,而是魔?”司辰再次惊诧道。 “不,追击你的那些人确实是普通的修士,我与他们交手之时并未感受到他们身上的魔气。”白羽叶眼眸微闪,继续道:“了何,出来。” “凌……”了何从了何剑中迅速“爬”了出来,下意识的开口,却突然间意识到不对,急忙改口道:“天枢星君召吾出来可是有事?” “妈耶!蛇!”了何的突然出现将贺骞吓了一跳,不由得惊呼出了声:“竟然还是一条会说话的赤蛇!” “你才是蛇,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你看清楚吾是龙!是赤龙!上古神兽赤火龙!”了何被贺骞这突如其来的惊呼气的不轻,当即厉声纠正道。 “你居然是龙?”贺骞半信半疑的将头凑了过去,果然在了何那颗小脑袋上发现了一对细小的龙角,他不可思议的再次惊叹道:“居然真的是龙!” 此时唐千毓也好奇的凑了过来,这条赤火龙明明是受天枢星尊的召唤,但为何却是从师尊的神剑中出来?让他不由得疑问道:“师尊,师叔,这条小龙是你们谁的灵宠吗?” “灵宠?你才是灵宠!吾明明是一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所向披靡的剑灵。”了何听到唐千毓的话再次炸了毛,他这脾气即使过了上千年甚至上万年也没有改变:“天枢星尊,这两个黄毛小子到底是谁?” 白羽叶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果然了何还是那个了何,如同一座活火山一点就燃,随时爆发,她轻叹了一口气答道:“这两个黄毛小子是你主上的徒弟徒孙。” “原来是吾主的徒弟和徒孙,难怪如此机灵,甚好甚好。”了何听闻,立即改了口,他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甚至有一股爱屋及乌的慈爱之感。 “了何,别那么多废话,快过来干活。”司辰撇了一眼第五通道的那些废石,对着了何严肃的问道:“你可有办法将这些碎石处理了,将这条通道打通?” “当然,”了何骄傲的挺了挺胸脯,自信的答道:“这些对吾来说不过小意思罢了,吾主,吾这就为您扫清通道。” 忽而,洞中传来一道清脆的龙吟,了何顺势化作霸气庞大的赤龙真身,浑身烈焰,叱诧风云。了何如同一把利剑,气势磅礴的朝着那闭塞的洞穴飞驰而去,剧烈的火光风卷云涌一般,刹那之间将它周围的一切化作齑粉,所到之处畅通无阻。 “吾主,吾已将您交代的任务完成。”了何在完成任务之后再次幻化成了小蛇,飘到了司辰的面前。 “嗯”司辰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径直朝着洞穴内走去,虽然已经再次确认了他们之间的契约关系,但他还是不太习惯了何的存在。 但对此了何却不以为意,这一次,它帮主上解决了问题,说明主上还是需要他的,主上并非普通凡人,他迟早有一天会恢复冰封千年的记忆,记起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美好时光。 “赤火龙,你也太厉害了吧!”贺骞一改刚才的神态,两眼冒着金星光,崇拜的看向赤火龙,由衷的赞叹道。 “你不愧是上古神兽,赤龙一出,所向无敌。”唐千玉毓也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师尊的原因,他对这条小龙竟然还有些许莫名其妙的亲近之感。 “那是自然。”了何很是喜欢,并且很不谦虚的接受了这些夸奖,他也很喜欢盘卧在唐千毓的肩头,他总觉得这黄毛小子,颇有一些主上年轻时的风采。 司辰跟白羽叶在前方小心的查看着每一寸道路,生怕出现什么其他的符咒让他们再次陷于危险之中。而身后的唐千毓以及贺骞,则是跟了何有说有笑走在后方,了何也好久没有感受到如此被人崇敬的感觉,这让它很是享受。 一行人经过了冗长的通道,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些许的明光,然而,他们一出洞口,便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第53章 莲花祭坛 眼前的这个洞窟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巨大,并且这里的建筑都不是普通的石头所筑,而全部是由魔石精心打造而成。 这个通道的中央有一个足足三人高的巨型的祭坛,并且巨型祭坛的周围还有六个小型的祭坛,每个小型的祭坛也足有两人之高,从下方向上看去,形若花朵。 “这里的每一个建筑都是由魔石所打造,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他们应该是不舍得破坏这里,所以才会在通道中贴满了引爆符,试图将我们拦截在通道之外,保护这里不被发现。”司辰清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冷声道。“没想到黑衣人竟然在此处煞费苦心的布置出如此大的一个祭坛,看样子他们应该是跟魔界达成了某种交易或者是共识。” 司辰以及白羽叶正在研究洞窟内部的构造,头顶却传来唐千毓犹疑的声音:“师尊,这个祭坛竟然是莲花的形状,而且这个形状有点眼熟,弟子好像在哪见过?” 司辰抬头望去,只见唐千毓和贺骞欢快的骑在了何的身上,从高空俯瞰洞窟,游览着洞窟的全景。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了何竟然也会放下身段,让这两个小子乘骑在它的身上。 “师尊,我想起来了。”正当司辰思考问题之时,唐千毓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师尊这朵莲花跟我们在万源门见到的那朵莲花很相似,但是也有些许的不同,万源门的祭坛是六瓣花,并且是单层花瓣,而这个大的祭坛是七瓣花,三层花瓣,小得祭坛也是双层花瓣。 “还有一点不同,就是万源门的莲花花瓣比较宽厚圆润,而这个花瓣比较尖窄锋利。”贺骞也开口补充道:“不过这个祭坛当中也有着不知名的红色液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暂时没有祭祀的缘故,所以那个红色的液体并没有冒泡。” “知道了,你们两个下来吧!”思辰伸手触摸着那巨型祭坛的边缘,突然之间脑海中模糊的翻涌出片段记忆,让他的头脑开始昏沉,头痛欲裂,心脏也开始莫名的燥热。 “小辰,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说你记起了些什么?”白羽叶见到司辰逐渐空洞无神的双眼,以及他那汗流如珠,惨白无光的面容,不禁惊慌且担忧的问道。 司辰紧紧的握着白雨叶的右手,努力隐忍着强烈的痛感,压抑着内心的烦躁,还好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半刻钟的时间便悄然退了下去。 “我没事了,师姐。”司辰微微闭了会儿眼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而后对着了和威严的吩咐道:“了何,把这里给我毁了。” “是,吾主。” 不得不说,了何破坏的能力确实很强,只不过片刻的功夫,这个洞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这洞窟内曾经“威风凛凛,震惊八方”的祭坛也随之化作灰土尘埃,消失不见。 看着地面之上那些散碎的粉尘,了何很满意自己的作品,略带骄傲的点了点头:“这些雕虫小技还不够吾玩的,希望他们下次可以弄出一些有新意,有挑战性的东西,让吾能够玩的开心一点。” 回到碧海玄林之后,司辰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起身准备找师姐聊一聊。 司辰在洞窟之中,突然想起一些当时他被下药时的片段,脑海之中莫名产生的一个荒诞离奇的,骇人听闻的想法,他急于想要找个人探讨一番。 朦胧的月色之下,司辰沐浴着金色的月华,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仿若遗世独立的仙人,宁静而又美好。 司辰站在白羽叶的门前,正欲伸手敲门,然而他的手却在快要碰到门的那一刹那,突然停住了,他仿佛这才意识到夜已深,师姐此刻或许已经睡了。 正在司辰犹豫要不要离开之时,白羽叶的门却突然开了,此时白羽叶身着一件单衣站在门前,头发还泛着朦胧的水汽,看样子应是刚沐浴完毕。 司辰的面颊微热,迅速转过身去试图掩盖此时的害羞,夜色昏暗,恰好能够遮掩他耳根之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 “小辰,你怎么在这?你来找我是有事要说吗?”白羽叶见到司辰有一些惊愕。 这几日的奔波劳碌,让白羽叶想泡个温泉好好的放松一下。当她刚沐浴完毕走出温泉之时,恰巧听见门外有动静,她以为是弟子帮她送来了吃食,于是只披了件单衣便前来开门,没想到却正巧撞见了前来寻她的司辰。 “嗯,我来找师姐是有些事想跟师姐商讨一下。”司辰不敢回头,依旧背对着白羽夜含糊的答道。 “小辰还真是喜欢在他人沐浴之时,前来寻人。”白羽叶难得见司辰如此乖顺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司辰闻之,脸颊瞬间变得更红了,这句话若是从沉洛的口中说出来,他或许还有回怼的能力。但是从白羽叶的口中说出来,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干干巴巴的道歉道:“抱歉师姐,我不知道你正在沐浴,我在门口等着,你先去换身衣服。” “也好。”白羽叶柔声应道,她将门缓缓的关闭,转身进入房间,准备换一身轻便的衣裳。 与此同时,给白羽叶送糕点的那名弟子也进入了院中,她在见到思辰之时,起初也如同白羽叶那般,有一丝的错愕。但只是一瞬,她便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对司辰请安道:“弟子见过玉衡星尊。” “嗯”司辰淡淡的应了一句,他的目光精准无误落在那一盘盘的糕点之上,瞬间明白了白羽叶为何会忽然开门,于是对着那名弟子轻声问道:“你是来给天枢星尊送糕点的吧?” 弟子轻轻的点了点头,恭敬的答道:“是” “那好,你把糕点给我吧,你可以回去了。” “是。”女弟子将糕点恭敬的放到了司辰的手中,再次行了一礼道:“玉衡星尊,弟子先行告退。” 第54章 大胆的猜测 “小辰深夜找我,可是有什么紧急的事?”白羽叶换好衣服,将司辰迎了进来,开门见山的问道。 “并不是什么紧急的事。”司辰将糕点摆放在桌台之上,轻声问道:“师姐,是饿了吗?不妨先吃些糕点,你可以边吃边听我说。” “也好,你深夜前来寻我,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不妨你也吃些,咱们边吃边说。”白羽叶将盘子朝司辰的身前轻轻推了,而后拿起一块糕点,优雅的吃了起来。 “师姐……”司辰看了一眼面前的糕点却并未动手,而是沉默了片刻,似是在组织语言:“今日在洞窟之中,我恢复了一些记忆的片段,我曾经在追查那些莫名消失的修士之时,曾经跟随着一伙黑衣人进入了一个洞窟,那个洞窟之中有一股强大的威压,并不像是修真者身上所散发出来的。” “嗯,这事我记得。”白羽叶认真的回应道:“你曾经说过,你就是在这股强劲威压之下,被震晕了过去。” “但今日,在我恢复的片段记忆中,我清晰的记得,当时我并未立刻晕了过去,而是在朦胧之中被人上了镣铐带到一个巨大的囚笼中。那个囚笼之中还关押有其他修士,与我一样,被带着沉重的镣铐,陷入了无尽的昏睡。恍惚之间,我好像感觉到有人喂我吃了一种药,当我再次醒来之时,我就已经变成了一头狼。” 白羽叶虽然吃惊,但却依旧保持着沉默并未搭话,认真的听着司辰继续说道:“我清醒之后并未立刻睁眼,而是在确认安全之后才睁眼观察着四周,我周围的其他修士此时也变成了各种形形色色的动物。我试图与他们沟通却发现自己并不能开口说话,并且那些修士们也是个个神色茫然,仿佛失去了自我意识。” “后来来了一群黑衣人,陆陆续续将那些已经睁眼的动物们依次带走,我也从他们的口中依稀听到了祭祀两个字。” 司辰一直很平静的讲述着故事,忽然,他激动的叫了白羽叶一声:“师姐”,将白羽夜吓了一跳,差点将手中的糕点扔了出去。 “嗯,我在听。”白羽叶平复了一下心绪,轻声应道。 “师姐,我有一个大胆且匪夷所思的想法,我在万源门见到他们活祭牲畜之时,曾看到一个小鹿在临死之前留下了害怕的泪水,这个画面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所以我在思考,这群黑衣人在捕猎到纯净丹灵根的修士之后,会给它们喂下某种药物,将它们变成牲畜,在我们不知情的状况之下当众活祭,以此来换取他们想要的某种力量。” “小辰,你这个想法确实有一些匪夷所思,但似乎又有一些道理。”白羽叶细细的思考了一番,他的推测虽然大胆却有一定的合理性,并且她觉得司辰能跟她分享这样的猜测,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师姐,我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次我们在洞窟之中看见的那个祭坛,虽与万源门有所不同但却大致相似,在仙门百家之中,只有六大仙门中的万源门与八中仙门中的铜寂门采用了活祭的方式,但是铜寂门无论是实力还是财力都不足以建造如此大的祭坛,当然,他们若是与魔族有合作,那就另当别论了。” 司辰继续分析道:“不过还是万源门的嫌疑最大,自从他们采用活祭的方式之后,每月几乎都有一场祭祀,这也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们的用心。” “如果只是用活祭来猜测万源门居心叵测,这个理由未免有些牵强,而且这些只是我们单方面的推测,并没有十足的证据。”白羽叶开口回应道:“况且万源门尊主曹云为人八面玲珑,除了这次祭灵大会之上维护他的侄子做的有些过了之外,并无其他重大错处,在外人眼中,也只会觉得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叔叔,一切也是有情可原。” “师姐,这次仙门会审,无论如何也请你多观察一下万源门,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一定有问题。” “好”面对认真且坚持的司辰,白羽叶庄重且正式的答应了下来,也顺势结束了这段深夜会谈。 司辰刚站起身来,还未多说些什么,便觉头部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强烈的疼痛之感让司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楚,眼前的光芒也逐渐暗淡了下来,只不过片刻的光阴,细密的汗珠便已随着面颊的曲线滑落到衣间,就连身形也开始不住的摇晃。 那一时,那一刻,他只记得,在他昏厥前的最后一秒,似乎有双温暖的手将他牢牢托住,并且惊恐的叫着:“小辰!” “如何?”白羽叶担忧的问道,紧蹙的眉头许久都未曾舒展。 “司辰的身体倒无大碍,只是他的记忆似有复苏的迹象,所以才会时不时的有些头痛。”沉洛将手收了回来,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继续说道:“你把这颗凝心丸给他,让他每日服用一颗,或许在他下次出现类似的状况之时,便不会像这次这般痛苦。” “好,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吧。”白羽叶深夜将沉洛从睡梦中叫醒,确实有一些歉意,在确认过司辰平安无事之后,便让沉洛先行回去休息。 “小辰,是神是魔,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又是同样的话,又是同样的空间,只是这次没有了大玄蜂,只有黑暗的夜空与无尽的寂寥。 混沌之中,司辰终是看见了一束耀眼的光芒,他竭尽全力朝着那束光跑了过去,在光束的环绕之下,他也渐渐睁开了沉重的眼眸,只是脑海之中依旧回荡着上述的话语。 “师尊,您醒了,可要喝些粥暖暖身子?”唐千毓见司辰苏醒,便来到床榻之前侍奉。 “也好”昏睡了这么久,他确实有些饿了,此时一碗热腾腾的粥倒是很合他的心意。 “那师尊您稍等片刻,徒儿这就替您盛粥。” 唐千毓听话的走出房间,不消片刻,一碗热腾腾的粥便端到了司辰的身前:“师尊,这粥有些烫,您慢些喝。” 第55章 鸡丝金汤粥 “居然是鸡丝金汤粥!”司辰有些惊喜,没想到唐千毓竟然会煮粥,并且还是他爱喝的粥。 唐千毓看到司辰那欣喜的神色,内心也欢喜不已:“师尊喜欢就好。” “你倒是有心了。”司辰顺势应了一声便不再搭话,只是稍尝了一口汤粥,便被其味道惊艳:“不错” “知晓师尊您爱喝这鸡丝金汤粥,弟子便特意学来做给您喝的,若是您喜欢,弟子今后经常做给您喝。” “你是怎知我爱喝这粥?”司辰对此有些意外,他记得碧海玄灵保密机制一直做的很好,为了不被他人所利用,这种个人喜好向来都是不为外人道也。 似是看出了司辰的疑虑,唐千毓便解释道:“是师叔告知徒儿的,师叔还说,师尊您最是不喜葱姜蒜这类食物,所以这粥中,弟子已将姜丝挑拣完毕,味道纯正也不影响您的食欲。” 听见唐千毓提起白羽叶,司辰喝粥的手微微顿了顿,小声的问道:“你师叔呢?” “师叔昨晚守了您一整晚,直到弟子过来之时,她才安心的回去休息了。”唐千毓如实答道:“这碗粥还是师叔亲自教弟子做的,师尊可要再来一碗?” “嗯”司辰淡淡的应道,并且将碗递到了唐千毓的手中。方才他的心神都被唐千毓所做的粥吸引了过去,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发现,自己竟躺在了白羽叶的床榻之上。 这个床榻司辰之前也没少躺过,但那时候他还是一头幼年雪狼,而现在,自己作为一个成年男性,躺在一个女子的床上,怎么感觉都有些怪异。但是他才刚刚清醒,头依旧有些昏昏沉沉,全身也感觉异常沉重,这温软的床榻让他觉得很舒服,一时半会也不想离开。 恰在此时,唐千毓也端着一碗新盛好的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师尊,您喝粥。”唐千毓的笑容明媚而又纯真,让司辰的心情也随之舒畅了不少。 “为师教你的心法,你每日可都有练习?”司辰看似随意的问道。 “师尊,弟子每日都在练习,一天都未曾落下,弟子这就演示给您看。”唐千毓不等司辰的回答,自顾自的展示了起来,他的周身也随之开始泛起了纯净的灵光。 “不错,心法的运用似乎纯熟了许多。”司辰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多谢师尊夸奖。”唐千毓逐渐收势,周身笼罩的白光也渐渐暗淡不见:“师尊还想吃些什么,徒儿这就去给你做。” 司辰沉思片刻,正欲开口之时却被一道醇厚的声音所打断:“小五这徒弟收的好,倒是让膳房的那些弟子们省了不少的心。” 司辰见到来人,熟练地翻了个白眼,道:“你要是嫉妒,也可以去收一个会做菜的徒儿。” “弟子见过天权星尊。”唐千毓起身,恭敬的对着陆君逸行了一礼。 陆君逸见司辰如此却此并不在意,仿佛早已习惯了一般。他对着唐千毓道了声免礼,而后轻摇折扇,自以为风度翩翩的走到司辰身边,关切的问道:“你可觉得好些了?” “嗯,本就没什么大碍。”司辰喝了口粥,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 “既然你已经好了,那就赶紧起来,你的一个老朋友要见你,早已等候多时。”陆君逸也不再绕弯客套,而是直言了当的说道。 “老朋友?”司辰有些疑惑的反问道。 “嗯,我可是听说了你在万源门的光辉事迹,也听说了你们和雪音阁共同出入落日山的消息,现在雪音阁的姚尊主亲自登门拜访,指名道姓的要找你们。师姐陪你了一整晚才刚睡下,所以,此时你不去接待谁去接待?” 陆君逸分析的头头是道,让司辰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拒绝,若是换做以前他绝对会将这种事情推给师姐,然而今日他却不好意思推脱了,只能应声道:“我知道了,待我去换个衣服就前往会客厅。” 碧海玄灵的会客厅中,姚音风端庄的品着茶,悠闲的等待着来人。 “让姚尊主久等了。”司辰不是很习惯待客之道,但也尽力学着白羽叶的模样规规矩矩朝着姚音风行了一礼。 “玉衡星尊客气了,怎么不见天枢星尊?”姚音风看了一眼司辰的身后,却发现只有他一人,于是有些疑惑的问道。 “师姐她昨晚因忙于处理事务彻夜未眠,今早才歇下,故而不能前来招待,望尊主海涵。”司辰含糊其辞的回答道。 “原来如此”姚音风了然的点了点头,不过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登门拜访只不过是一个借口,司辰的徒弟才是她这次前来的真正目的:“天枢星尊果然是重修真者的榜样典范,不过再怎么忙碌也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姚尊主说的是。”司辰略感疲惫的应和道,正当他不知该如何开启新的一轮话题之时,厅外突然传来白羽叶如救世神明一般的声音:“姚尊主前来,羽叶有失远迎,还望姚尊主海涵。” “天枢星尊客气了,方才玉衡星尊还说你彻夜未眠,方才歇下,看来本座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你的清梦。”姚音风在听见白羽叶的声音之后,也几不可见的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她有些歉意的拉着白羽叶的手,抱歉的说道。 “姚尊主说的是哪里话,咱们不是约定好了要时常往来吗?”白羽叶知晓姚音风此次来这里的目的,于是意味深长的笑道。 “还是你懂本座。”姚音风坦然的笑了笑,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白羽叶的双眼:“天枢星尊,玉衡星尊,本座路过此地,听闻三日之后便是一年一度的簪花节,新元城会有特别盛大的灯火展,不知二位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也好,我们也许久未曾放松过了,此次去参加一下普通人的节日,过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似乎也不错。”白羽叶欣然接受了姚音风的邀请,并且机敏的说道:“届时姚尊主不要忘记带上您的小徒一同参加,羽叶很是喜欢那个温婉善良的孩子。” “那便如此说定了。” 至此二人一拍即合,心照不宣,只有还在状况之外的司辰,一脸茫然地看着姚音风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呆愣的问道:“师姐,你和姚尊主的关系竟然这般亲密了?” 白羽叶听闻,微笑了摇了摇头,柔声解释道:“她这哪里是来约我去参加簪花节的,她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乎你的小徒也。” “唐千毓?”司辰下意识的反问道。 “嗯,你没发现吗?自从落日山之时她就很喜欢你的小徒,她这次是要亲自为你的小徒牵一根红线。” “师姐,你不是才歇下吗?怎么这么快就起来了?”司辰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并低声疑问道。 “沐浴完毕正欲歇下,便从弟子哪里听说了姚尊主来的消息,我担心你应付不来,这才赶了过来。”白羽叶轻声答道:“现下我是真的有些困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先去睡了。” “好” 第56章 簪花节 然而令白羽叶没想到的是,她只猜对了事情的一半,姚音风确实想亲自为自己的小徒牵红线,只是不是一根,而是两根。 新元城中,他们相约在城中最大的祥乐客栈碰面,白羽叶不喜欢迟到所以一早便带着司辰等人在客栈中等待。 “让二位星尊久等了。”姚音风踏入客栈之后,见到白羽叶等人便熟络地打着招呼,并热情的对着身后的两个弟子介绍道:“这两位就是你们一直很崇敬的天枢星尊以及玉衡星尊。”而后她又对着众人介绍起了自家小徒:“这是我的两个亲传弟子,苏沐菁,初白。” “晚辈见过天枢星尊,玉衡星尊。” 在简单的做过介绍之后,白羽叶开口说道:“既然人已经齐了,那我们便开始游玩吧,今日我们既然要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那便没有什么星尊,姚尊主您叫我羽叶,而我叫您风姐,您看如何。” “就这么定了,今日大家敞开了玩。”姚音风笑容满面,豪爽的应道。 簪花节果然热闹非凡,大街小巷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形形色色的小吃,还有琳琅满目的小物件,让众人眼花缭乱。 “阿毓,你看这个多适合你。”贺骞随手挑选了一只玉兰花戴在了唐千毓的头上,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簪花节簪花节,就是要簪花过节才对。” “这位小公子说的极是在理,簪花节不论男女老少,就是要佩戴簪花,讨个吉利。”小贩人精一般的凑了过来,见面前两位器宇不凡的翩翩公子,忍不住卖力的介绍道:“这位小公子,您不如也挑一只簪花,送给您的这位至交好友吧,图个吉利。” “嗯,你说的有理。”唐千毓在百朵簪花之中,一眼便看中了一朵样貌精致的君子兰,也十分满意的戴在了贺骞的头上,毫不掩饰的夸赞道:“君子如兰,举世无双。” 贺骞对于唐千毓的挑选也颇为满意,随手给小贩扔了一个大银锭,豪爽的说道:“本公子赏你的,不用找了。” “谢谢公子。”小贩喜笑颜开,将银锭一把塞入怀中,那张巧嘴似乎都合不拢了。 “轩晋,阿骞,可以请你们帮个忙吗?” 唐千毓等人正在高兴之时,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苏沐菁的请求之声。 “这是怎么了?”唐千毓闻声快速的走了过来,却见到初白痛苦的蹲坐在地上,额头上也有些细密的汗珠。 “初白的脚扭伤了,走不了路,能不能帮我一下将她扶到客栈。”苏沐菁有些自责的开口解释道,自家小师妹本就活泼好动,这下崴了脚参加不了簪花节,她该有多难过啊。 “师姐,没事的,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不是也很期待这次簪花节吗?你还有好多地方没有转,别让我坏了你的兴致。”初白此时感觉有些愧疚,都怪自己贪玩不小心,扭伤了脚,害得师姐还要分心来照顾自己,都没有办法开心的游玩。 “你这脚都肿成这样了,怎么自己回去,还是我扶着你吧。”苏沐菁有些气恼,都这个时候还逞什么能,游玩什么时候都可以,脚要是不尽快处理好怕是会留下病根。 贺骞看了一眼初白的神色,便知晓她此次扭伤定然不轻,但是那丫头甚是倔强一直硬撑着,说什么也不愿坏了师姐游玩的兴致,为了不让这一对师姐妹继续僵持,他只好开口解围:“你们看这样如何,我先送初白姑娘回客栈休息,阿毓留在这继续陪阿菁游玩。” “可是阿骞,这样你不就不能游玩了吗?这样对你似乎有些不太公平。”苏沐菁有些不太同意,她总觉得做人不能这般自私。 “这点你可以放心,我曾经跟着父亲身旁的大夫学过一点推拿的手法,可以帮助初白调理她受伤的脚,你们先游玩着,我们很快便能追上你们。”贺骞很有自信的说道,并且对身旁的唐千毓使了个颜色,似乎在说,你也劝劝她,不然再这么僵持下去我们谁也玩不成。 “可是……”苏沐菁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接收到了自家兄弟信号的唐千毓适时的打断:“菁菁,你要相信阿骞,他真的很厉害的,而且说到做到。” “那好吧。”苏沐菁再次担忧的看了一眼初白,便被唐千毓带着离开了此处。 贺骞十分规矩的将初白扶了起来,让她搀着自己的手臂,陪着她慢慢的离开了此处。中途他觉得初白一瘸一拐走的太慢,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走到客栈,于是便蹲在了初白面前,示意初白趴在他的背上也好快速的回到客栈。 初白虽然性子活泼开朗,却也受传统礼制的影响,怎么能让一个男人在大街上背着自己行走,那样估计会引来无数异样的眼光,她可没有自家师尊那般气场,从来不在乎他人的眼光。 就在她犹豫之际,却听到贺骞又说出了一句令她更加震惊的话语:“我知道了,初白姑娘是不是不喜欢被人背,那我抱你走也是可以的。” 听完这句话之后,初白便一刻也不敢耽误,跳到了他的背上,生怕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更加惊人的举动。比起被他抱着招摇过市,她更能接受他背着自己,至少她还能够低下头不被众人看见她的脸。 回道客栈之中,贺骞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初白扭伤的那只脚,此时已经微微泛起了红肿,轻轻一碰便会很疼。 “初白姑娘,你暂且忍耐一下,等我为你推拿完毕,你便可以缓慢的继续行走了。”贺骞轻声的安抚道,初白在听闻贺骞的话之后,坚定地点了点头,而后将头别了过去:“贺公子,那就麻烦你了。” 贺骞不愧是跟着神医圣手学过几年医术之人,在他的推拿按摩之下,初白的脚果然好了很多,也能下地缓慢的行走,她兴奋的对着贺骞说道:“贺公子,你果然没有打诳语,你是真的很厉害。” “那是自然”贺骞略带骄傲的说道:“走吧,我们现在还来得及追上他们。” 第57章 花灯初上 白日里的簪花节已是热闹非凡,没想到晚间竟又是另一番景象,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开始。在人潮汹涌之中,白羽叶与司辰不小心与众人走散了,只能相互陪伴,一起游览这十里花街。 花灯初上,月上柳梢,才子佳人,美景良宵。 与白日的喧嚣相比,晚间的繁华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少的小贩夜间才开始出来摆摊,一个个精美的小物让人流连忘返。尤其是那形色各异的一盏盏花灯,霸气如龙,可爱如兔,置身实地的场景远比那些书中描绘的美景还要来的惊艳。 穿梭在这片“灯海”之中,白羽叶真实的感受到了普通凡人的智慧与浪漫,这些实物美景是那些神仙法术所无法替代的。 在神界,那些精美的饰物每一件看上去似乎都完美无缺,但是却独独缺少了一些温度。而眼前的这一片灯“海”,确是每一位手工艺者带着满心欢喜,满含爱意一针一线,一笔一划做出来的,即使是死物但却能够让人切身感觉到它散发出来的鲜活,这应该就是些创造者们为它们赋与的灵气。 游览在这条繁华的长街,白羽叶很快便被一个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小摊所吸引,那摊位与别处不同,没有做好的成品花灯,只有一处处摆放整齐的素面材料,看样子此处便是店家专门提供给大家亲手做花灯的地方。 白羽叶曾听闻簪花节有青年男女互相赠花灯,互赠簪花的习俗,而且这些互赠的花灯也都是他们自己亲手所做。平日里端庄惯了,白羽叶见到如此情景,不禁动了凡心,也想试着亲手做一盏花灯。 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白羽叶快步来到摊位之后,才发现这里真的是别有洞天。她本以为这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摊位,却没想到这只是一个招揽生意的小门面而已,它的身后的高楼才是正经的制作场地。 这场地很大,共是上下三层,每一层都被摆放了许多张独立的木桌,并且每一张桌前都有专人,教习指导他们如何制作一盏精美的花灯。 “小辰,这里看起来真的很不错,对吧。”白羽叶难得露出了小女儿般的娇态,对着司辰兴奋的说道。 虽然与众人走散,但司辰却觉得此事甚好,因为这样难得露出童真的师姐,只有他才能见到:“既来之则安之,师姐,我们一起做一个花灯吧。” 而此刻苏沐菁以及唐千毓等人也同姚音风走散了,苏沐菁找寻了一圈之后却仍旧不见师尊的身影,内心便开始有些焦急,担心师尊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出现什么意外:“师尊你在哪里?” 苏沐菁有些焦急,在这人流穿行当中,她也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身体便不自觉的开始向后倒去。多年修习的本能让她立刻做了一个自我保护的动作,紧张的闭上了双眼。然而却迟迟都没有感觉到应有的疼痛,而是似乎撞上了一个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她伸手摸了摸那个柔软的东西,试探性的睁开一只眼睛,却看到此时此刻她正正的趴在唐千毓的怀中,而那人也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正觉得有些尴尬,唐千毓便快速的放开了她,轻咳了一声说道:“菁菁你没事吧?” “我没事,刚才,多谢了。”苏沐菁即使低着头不去摸她的脸,她都能够感觉到此刻的脸有多红,有多烫:“我是太过于担心师尊,给你添麻烦了。” “菁菁别太担心,虽然大家被人流冲散了,但姚尊主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定然没事。” “也对,师尊可是一门尊主,是我小题大做了。”苏沐菁有些歉意的说道:“即是如此,今日我便放纵一回,不管师尊了。初白,你也一样。” 苏沐菁话音一落便四处寻找初白的身影,可是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也不在灯火阑珊处。 “初白以及贺骞估计也与我们走散了。”唐千毓也在四下寻找着贺骞的身影,人群之中,果然也没有他的影子。 然而唐千毓他们不知,他们心心念念寻找之人,其实是故意与他们走散的,此时姚音风正坐在某个茶楼中悠闲自得的喝着茶,而初白则是很有眼色的拉着贺骞朝他们的反方向走去。 “贺大哥,还好咱们明智的离开了,不然那二人卿卿我我,腻腻歪歪,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可就要浪费了这一条街的美食。”初白和贺骞相处了一天,已经全然没有了初见之时的扭捏,她熟络的同贺骞聊着天,如亲兄妹一般。 “咱们不管他们,咱们自己玩自己的,你看上什么吃的尽管开口,今日大哥我请客。” “好,那下次换我请。” 幻花阁中,白羽叶正津津有味,乐此不疲的做着花灯。 “小辰,你给这里刷点胶,要刷匀一点。” “小辰你画画好看,给这里画一双眼睛,要可爱一些。” “小辰,来这里落款题字。” 看到自己亲手做出的花灯,白羽叶是越看越满意,她的脸上也一直挂着温暖的笑容。当然能够完成这盏花灯,她的好搭档司辰也是功不可没,这一盏小雪狼花灯绝对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没想到司辰的手还真巧,白羽叶第一次与他合做花灯便如此之完美,倒是吸引了不少羡慕的眼光,这也让白羽叶的虚荣心得到了小小的满足。 她之所以想做雪狼花灯并不是因为她有喜欢狼,而是因为司辰曾经的真身乃是一只孤傲的雪狼,这是她永远无法泯灭的记忆:“小辰你看,咱们的小雪狼多可爱,你给它取个名字吧。”白羽叶将花灯捧到了司辰的面前,温柔的笑道。 “那便叫它晨曦吧。”司辰并没有发现,在他说出这个名字之后,白羽叶眼中闪过了一抹光亮。 不知道司辰是否有恢复记忆,也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只是巧合,这个时候只有白羽叶清楚的知道,几万年前,司辰的父君曾经给他起过一个小名,就叫晨曦。 “小辰,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今晚陪我一起做花灯。” 第58章 彼岸花海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响动,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来看烟花。”众人便朝门口涌去。 白羽叶心下微动,她也想去看烟花,奈何此时门口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似是看出了这一点,司辰突然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楼上走去,白羽叶瞬间顿悟,不得不说司辰真的很聪明。 二人来到三楼的观景台,司辰似乎觉得这里还是不够完美,依旧有很多的人阻挡他们的视线,他不禁小声的对着白羽叶说道:“师姐,我带你去楼顶看烟火。” “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白羽叶有些犹豫,毕竟他们说好了今日要做一天普通的凡人,不动用任何的法术。 “放心吧,普通习武之人都会一些轻功,更何况是我。”司辰是个行动派,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便很自觉的搂住白羽叶的纤腰,带着她飞身上了楼顶。白羽叶的腰真的好细啊,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一般。 “有人告诉我,在高处看烟火才最好看,今日一见好像是那么回事。”白羽叶站稳之后便寻了个看起来比较安全的地方坐了下来:“我从未像今日这般,坐在房梁之上静静的欣赏过烟火,没想到人间烟火竟是这般美妙。” 司辰听到白羽叶的这番感叹,不由得想起她身上的重担,自他们的师尊闭关之后,仙门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压在她的肩膀上,等着她来处理,他的师姐似乎真的没有片刻的属于自己的休息时间。 司辰静静的走到白羽叶的身边,也挑选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了下来,淡淡的看了一眼被她一直抱在怀里的花灯:“师姐,今后每一年簪花节,我都陪你来做花灯,看烟火。” “好啊,”白羽叶温柔的回应道:“小辰谢谢你,这是我看过的,世间最美的烟火。” 看到白羽叶真诚的眼神,司辰的心在此刻也化作了一片柔情:“师姐,你可要将我们的晨曦一号保存好,今后的每一年,我们都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晨曦。” “公子,来一盏河灯吧,看您这一表人才的模样,放一盏河灯接受月老的祝福,将来定能寻个良人。”卖河灯的小贩十分热情的介绍着她手中的河灯,并不断的说着吉祥话。 灯火结束之后,司辰和白羽叶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河边。 听见河边小贩的介绍,司辰还未作反应,白羽叶却率先开口问道:“这河灯怎么卖?” “大的五文一只,小的两文一只。”小贩热情的介绍道。 “那就来两只大的。”司辰将一锭白银放在小贩的手中,朗声说道:“要两只最大最好看的,多余的不用找了”。 “好嘞,我这就去给您取河灯去。”小贩的脸笑开了花,在经过司辰身后之时她忍不住小声的念叨了一句:“怨不得公子之前没有行动,原来是早有心仪之人。” “咳咳”司辰略带尴尬轻咳了一声,那名小贩立刻会意,跑的更快了。司辰不在意那个小贩取河灯的速度,而是更加在意他的师姐有没有听到小贩嘀咕的那几句话。 “在河灯之中写下你的愿望,河灯会载着你的祝福,送到河神那里,若是美好的愿望,河神都会帮你实现。”小贩将河灯以及笔墨递到白羽叶的手中,诚挚的说着这美好的神话故事,这里的人们似乎很相信河神,也更相信河神会给他们带来好运。 白羽叶并不相信什么河神,因为她自己就是神,她只是很享受这种有美好期盼的感觉。提笔之时,白羽叶却顿了顿,她似乎不知道要写些什么,最终在司辰的注视之下,她默默的写了四个大字:平安和平。 这是白羽叶心中最深的执念,她希望司辰能够一生平安,期望六界能够没有战火,永远和平。 放下手中的毛笔,轻轻地将墨迹吹干,白羽叶抬头不经意间撞见司辰那双深邃的眼眸,那声色之中似乎还有一抹果然如此的自信。 白羽叶有些疑惑的偏头看向了司辰手中的河灯,那上边居然和她一样只有只四个:平安喜乐。 金色的月华将在那一抹火红晕染,甚是耀眼,银色的星光点点洒落在那女子姣好的面容之上,刹那芳华,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黯然失色,只剩那一方华光,只一眼便万年。 亲手将河灯放入水中,随水流渐行渐远,白羽叶的思绪也被带向了遥远的彼方。 “小辰,今夜我很开心,谢谢有你一直陪着我。” “我也是。” 华灯之上,月华之下,他们彼此的笑容如水晶般耀眼迷人,透彻,不禁让人沉沦。 “师姐,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这么神秘?”白羽叶被司辰突然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御剑穿梭于高空之中。转眼之间,面前的景色退却了繁茂的碧绿,被眼前的一片火红所取代。 “彼岸花?”白羽叶身处花海之中,那动人曼妙的身姿与那片火红之海渐渐相融,倾城的容色也被花朵映衬的愈发妖艳,仿若她才是那花间精灵,灵动而又绝美。 “小辰,这可是你最喜欢的花啊,没想到人界居然会有这么一大片的花海。”白羽叶那张明媚的笑颜略带兴奋,世人都说彼岸花是不祥之花,开在通往黄泉的往生之路,虽然花开绚烂,但却写尽了永生永世的悲凉,可是不知为何,司辰却独独喜欢这花,她也跟着爱屋及乌,喜欢上了这一朵朵艳丽的鲜红。 “我也是在游历之时无意间撞见的。”司辰见到白羽叶纯真的笑颜,不禁也跟随着笑了起来,并未太在意师姐口中提到的“人界”那两个字:“这是我最喜欢,也最常来的地方,若是今后师姐觉得累了,便可以来这里放松一下。” 今夜司辰所有的温柔,让白羽叶的眼前朦胧出现了些许的氤氲,耳边也依稀回荡起了世人之间相互相传的民谣:彼岸花开,三世情缘,千年花开,千年叶落,情未因果,生死无缘。 她曾是九重天的凌霜元君,而司辰也是九重天上尊贵的小殿下,因事态的变迁,风云的变幻,世事的无常,她和司辰相隔的不仅仅是这彼岸花的三千情缘,而是她陪着他走完了近九生九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圆满的结局。 所有的回忆如瀑布一般涌泄而来,无形中压的她有些透不过气。现实之中也是千言万语都无法诉说,到嘴边也之后苍白无力的三个字:“谢谢你,小辰。” 第59章 瘟疫 簪花佳节过后,众人在客栈住了一宿,第二天才“不舍”的相互道别,从新元城各自离去。 “师叔,那里的景色好美啊,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可好?”唐千毓毕竟还是个孩子,又很少出门,见到美景他也会忍不住心生向往。 “好,那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白羽叶看出了唐千毓心中的激动与喜悦,随和的答应道。 下车之后白羽叶便彻底被这里的景色所折服,即使在神界她也没见过这般美丽得花海。淡蓝的花瓣如琉璃般清透,幽幽的花香如酒般沁人心脾,在微风的吹拂下,涌起片片涟漪,所到之处,晶莹夺目,让人不由得发出感叹:“这里真的很美,……” “师祖,这花再美也没有您美,您在这花丛之中仿若九天仙子下凡间。” “小骞,就你小嘴甜,不过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油嘴滑舌。”白羽叶朝贺骞微微一笑,调皮的随手摘了一枝花插在了他的发髻之中:“嗯,好看” “谢谢师祖赐花。”贺骞大方的戴着白羽叶“赏赐”的花,淘气的对着唐千毓问道:“阿毓,好看吗?” “好看!”唐千毓捂嘴偷笑,小声道:“没想到师叔也有这般顽皮的一面。” 白羽叶没有理会两个孩子的童言稚语,她缓缓的闭上眼睛,闻闻花香,听听鸟语,感受大自然的纯净。 “来的时候着急赶路,竟没发现沿途还有这么美得风景。”贺骞不由得感叹道,他也学着白羽叶的模样,逐渐放松沉静了下来。 “此番你倒是说出了个人生哲理,有时候越是着急越看不到身边的美好,静下心来倒是能够体会其中别有一番风味。”白羽叶深深的吸一口气,慢慢的睁开双眼看向蓝天,旦夕祸福,风云难测,世间万事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她现在所能做的只有静下心,积极努力活好每一天。 “小骞,我是不是不小心踩着你了?”白羽叶轻轻的动了动脚,总感觉脚下似乎有个东西,软软的不像是花草。 “没有,师祖并未踩着我。”贺骞些不解,为何白羽叶会这般问。 “难道是小毓?” “师叔,也不是我。”唐千毓回答道。 贺骞和唐千毓好奇的拨开花草,附身去寻找那个软软的东西,却在花丛中看见了一个人:“师祖,这里有个人,他昏迷了。” “小骞,救人。”此时此刻白羽叶也没了欣赏美景的兴致,毕竟人命关天。 贺骞将那名男子扛上了马车,正巧撞入司辰打坐完毕那充满了疑惑双眸。 “玉衡星尊,我们发现了一个昏迷的人。”贺骞匆忙解释道。 “让本尊看看。”司辰医术虽不如沉洛,但是久病成医加上他双笙灵境的特殊体质多少也懂一些:“他是有些急火攻加上劳累所致,无大碍的。” 司辰给那名男子服用了一些凝神静气的丹药,约摸半柱香的时间,他终于有了响动。 “神医,求求您,救救我们村,求求您帮帮我们,我,不,小人给您磕头了。” 名男子醒来之后便正跪在司辰的面前不停的给他磕头求救,口中还念念有词,额头也因力度之大开始渗血,可见他的内心是有多么的焦急。 见到这一幕后,唐千毓有些心惊,他即刻反应了过来,快速将男子扶起试图让他冷静下来:“这位大哥,你有什么事可以同我的师尊和师祖说,或许他们能帮你。” 那名男子在听到唐千毓的话语之后,抬头看向司辰以及白羽叶的方向,只见一名男子一袭黑衣,金纹刺绣,英气逼人。女子一袭白衣胜雪,同样的金丝绣线,大气温婉,一看便知他们不是普通之人。顾不得多想,那名男子再次跪在白羽叶的脚边:“小姐,求求您帮帮小人,您有马车,求您带小人去碧海玄灵,不然就来不及了。” “这位大哥,您别急,有什么话慢慢说,我们就是碧海玄灵的弟子。”白羽叶给贺骞使了个眼色,贺骞便立刻会意,将那位大哥扶了起来。 “原来你们就是碧海玄灵的仙人,太好了,我们村有救了。” 那名男子有些激动的说道,甚至声音都略带颤抖:“小人叫李大伟,家住在扶桑村,村民们都是老实本分之人,从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不知为何昨日小人和几个兄弟姐妹下地干活归来,却发现村里大多数的老人和孩子们都得了一种怪病,头晕,呕吐,面色苍白,叫了村里的大夫来看,大夫说是瘟疫,要把得了瘟疫之人全部活活烧死才能阻断病源传播。那些可都是我们的亲人,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烧死,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且留了几个年轻人照看,然后独自一人前来寻求仙君的帮忙,我们都是本分之人,老天为何要惩罚我们。” 听完他的描述,白羽叶终于明白发生了何事,可她不明白的是,为何他宁愿跑这么远来寻求碧海玄灵的帮助,也不愿去当地就近报官?“瘟疫之事不是小事,你们为何不报官,寻求官员的协助?” 听到此话,李大伟突然更激动了:“不能报官,若是报了官那群官兵只会屠村草草了事,我们村上千口人全都得死。” 屠村,听到这个词,白羽叶的脑海之中再次浮现出原木村那惨痛的画面,尸身遍野,漫天哀嚎,血腥残忍,想到此处她忍不住冷声道:“小骞,安排一下,全力赶往扶桑村。” “是” 在灵力的加持之下,一行五人很快便来到了扶桑村,这里哪还有曾经那热闹的模样,户户紧闭家门,家家哭啼不断,就连家禽也都奄奄一息,其中一户人家门口有一半大的孩子,因得不到大人的照顾哭闹不止,一个老人家见到此状叹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用袖口去替她擦拭眼泪,奈何越擦她越哭的越厉害。 不知是孩子的吵闹让老人家有些吃不住还是因为太过虚弱,不一会竟晕倒在了一旁。 第60章 甘泉井 在他们到来之后白羽叶便嘱咐唐千毓前往县上寻求支援,奈何却被李大伟死死的拦住:“仙师,不能找知县,这里的知县胡清,是个出了名的贪官,只知道问我们要税收,却从来不管我们的死活,若此事被他知晓,我们都得死。” “可是这事他迟早会知道,瞒不住的,而且我们怎能凭你的片面之词来知晓官员的好坏?”唐千毓有些不太相信李大伟所说,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每一任官员的提拔都是经由严格审核才能够上任的。 “小仙君,我说的句句属实。”李大伟也有些着急了,这神情并不像撒谎。 白羽叶在村口细细的将周围观察了一遍,也将李大伟的话仔细的考量了一番,所谓无风不起浪,他的这番说辞虽然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她作为修真之人,不能够随意的插手人间琐事,只能试图先稳住村内人的病情。 想及此处白羽叶对着贺骞十分郑重的嘱咐道:“小骞小毓,本尊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你们去做。小骞,你速回仙门,将沉洛请来。小毓,你快速去找一些人手前来帮忙。” “毓儿,记得找可以管事的可靠之人。”司辰听完白羽叶的吩咐,补充道。 “是,弟子定不辱使命。”贺骞以及唐千毓领命,飞身御剑,一刻也不敢耽搁,绝尘而去。 李大伟此时神情极其惊愕,他是第一次见有人御剑飞行冲天而去。 白羽叶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这场疫情之上,倒是没有注意到李大伟的神情,伸手带上司辰递过来的特质面纱,并且嘱咐李大伟也将面纱带好做好防护。 白羽叶叫了几声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她转身看向李大伟之时才发现他双眼无神,似是正在发呆,难道是被贺骞等人御剑飞行给吓到了?白羽叶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再次轻声叫道:“李大哥?” “啊”听到几声呼唤之后,李大伟这才醒过神来:“仙师,您还是叫小人李大伟吧,您身份这般尊贵的贵人,这声大哥实在当不得。” “无妨,李大哥你快把面纱带好,记得不要摘下,做好防护,保护好自己才能救大家。” “好” 在李大伟的带领下,白羽叶和司辰快速的把这个村庄熟悉了一番,她本来想先见见村长共同商议一下如何克服当下疫情,却没成想村长却也没能逃过这一劫。 他们了解到这个村庄主要以种植粮食为生,这里村里就近的水源便是一口井,这是他们上一代村长带领大家努力打出来的井,让他们免于吃水还要到处奔走劳苦,所以他们还给这口井起了个好听的名字——甘泉井。 “李大哥,因为我也不太了解这里的情况,所以还要麻烦你去做几件事。”白羽叶大致了解了这里的情况之后便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仙君您说,只要小人能做得到的,一定全力配合。” “第一,找几间干净空旷的大房子,将得了病的人集中隔离在一起,方便小辰为他们诊治。第二,找几个针线活好的人,为大家做像我们一样的面纱,务必让那些没有感染上疫情的村民全部佩戴。第三,多准备些酒,给每家每户进行消毒。第四,把没有得病的人全部叫过来,让小辰给他们讲防护知识,保护好自己并且确保这个病不会扩大传播。” “好,仙师还有别的安排吗?”李大伟细心的讲内一点都记在心中,确保一字不落。 “你先去安排这些,等做完之后把没有生病的都叫过来让我看看还剩多少人。” “是” 大约一个时辰,所有的事情也都被井然有序的安排完毕,没有感染的人群都被李大伟叫了过来听候下一步指示:“仙师,人都齐了。” 而此时此刻白羽叶正对着甘泉井发呆,听到有人似乎再叫她,便转身看向了来人,这一看,她突然感觉到有一些崩溃,全村将近上千人,现在只有一百左右的人是健康的,其中还有十几个是几岁的孩子,瘟疫的传播真的很可怕。 白羽叶深吸了一口气:“李大哥,这是村里唯一的水源,大家都在此处取水,我不敢保证这里面有没有被感染,所以这口井暂时封了……” “你说封就封,凭什么啊,那我们喝水怎么办?”白羽叶还未说完,便有人打断了她的话语,这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据说是村长的女儿,名叫刘云。 “小云子,你先别说话,等仙师说完,她肯定有自己的安排。”李大伟看了一眼刘云,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悄悄在她的耳边嘀咕了几句,那刘云便不再开口。 这些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白羽叶的眼睛,不过她也懒得去深究:“李大哥,你带五个人,从今天开始,便用我的马车,到远处为全村的人运水吃,水必须是活水,确保水源的干净。这是一个非常辛苦但非常重要的活,你一定要亲自监督。” “仙君,您的马车一看就价值不菲,我们使不得,我们几个年轻力壮,大不了多跑几趟。”李大伟一听要用马车拉水,吓得他一个哆嗦,那马车多贵啊,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能够用得起的。 “师姐说使得就使得,那么远的路,你们几个要负责全村人的水,跑断腿了也不一定够大家使用。”司辰取了些井中之水,若不是他方才一直在研究水源不得分神,这些人哪有资格和他的师姐叫板,于是他特意看了刘云一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本尊刚才检查过了,这口井确实有感染,你们要是还想要命的话,一切都听本尊师姐的!” 司辰的声音威严清冷,仿若掉入冰窟,让人听闻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你叫刘云是吗?村长的爱女。”白羽叶看向刘云,不愧是村长的女儿,胆子就是要比其他人大些。 “是”刘云答道。 “这次的疫情并不是大家所愿,但我相信大家也不希望其他的村落如同这里一般,所以我已经在此处设下了防护结界,除了外出采买之人,其余人进不来也出不去,而这段时间就需要你发挥你的优势,安抚大家的情绪。” 刘云刚开始还有些不太明白白羽叶为何会叫她来做这份事,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是村长的女儿,村里人多少也会给自己几分薄面,况且这个人说的对,不能把其他村的人传染,做人不能这么丧良心:“好” “我的娘亲她会好起来吗?”刘云的声音刚落,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便飘了出来。 白羽叶走到那孩子的身边,看她的模样也就最多四五岁而已,肉嘟嘟的小脸上,一双眼睛透彻而又明亮。她附身缓缓的蹲在那孩子的身前,摸了摸她的头:“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呀?” “我叫豆豆” 看着孩子那纯真的双眼,白羽叶更加坚定了要将他们治愈的信念,这么小的孩子若是失去了自己的母亲,那会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会的,娘亲一定会好起来的。” 第61章 中毒 有句话说的很在理,纸是包不住火的,果不其然这件事最终还是传到了知县那里,胡清知晓此事之后大发雷霆,当即带领所有衙役前往扶桑村。 “你们好大的胆子,有瘟疫居然还敢知情不报,你们是不是想让整个七河县的人全部感染瘟疫同你们一起陪葬。你们一个个其心歹毒,其罪当诛。”胡清来到扶桑村,也不进村,站在村口便开始破口大骂:“给本官将这整个村子包围了,这些刁民一个都不许放出来。” 刘云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即使她胆子再大,但面对这些手拿刀枪棍棒之人也会有些许的害怕,于是赶紧差人前往去请白羽叶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小姑娘连滚带爬的来到了白羽叶的身边:“仙师,一大波官兵,围住了我们的村子,云姐姐叫你过去一趟。” “官兵?”白羽叶眉头轻皱,心道这么大阵势,应该是当地知县胡清到了。 “师姐,我出去看看。”司辰起身正欲离开却被白羽叶拦住:“你会一些医术,还是你留在这里,我去看吧。” 白羽叶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来到村口,定眼望去发现带头之人年纪三十左右,身穿紫红官袍,圆脸小眼,眼神之中皆是不懈与鄙夷,即使是匆匆赶来,一旁也有小厮给他端茶递水送上小点,这等作威作福定是胡清无疑,她此刻倒是有些明白为何李大伟不让她去县上寻求支援了:“原来是胡大人到了,村内疫情,本尊就不迎大人进村了。” 胡清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知县,自然是没见过天枢星尊是何模样,所以看到来人虽然衣着华丽,也只当她是下山游历多管闲事的小仙子而已。这里是他的地盘,管她是什么小仙子,若只有她一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况且这里马上就要是一个死村。“呦,这是哪里来的小仙子,莫不是迷了路,要不要本官好心送你回家?” “仙师,您最好别惹她,如果惹急了,她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刘云有些担心,知晓这位仙师并不了解在她面前是何样的人物,于是拉了拉她的衣袖开口提醒。 白羽叶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同样也深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她正欲开口说话,空中却传来了唐千毓不瘟不火的声音:“胡大人,朝廷给你这个知县,是为了让你保护百姓而不是摆官威享清福的!”胡清,这是本皇子给你的机会你可知晓? “哈哈哈,做官不享福,做官有何用?”胡清见到唐千毓从天而降倒是一点都不惊诧,反而更加放肆的笑道,仿佛听了一个超级可笑的笑话一般。他早就想收拾扶桑村的人了,那些刁民从不把他放在眼里,一点也不懂事,过年过节也不想着给他送点礼买个平安:“小仙君,既然你都说了做官是为了保护百姓,那今日本官便听你的,屠了这个扶桑村,保护其他村民不受感染,本官爱民如子,定会给他们留个全尸,弓箭手准备!” “胡清!你别太过分!”唐千毓看着胡清那副油盐不进的神态,一股无名的怒火油然而生。“胡大人,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就在唐千毓刚准备动手之时,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一阵躁动之声,只见村内那些健康的村民们全体冲了出来,他们有人手拿锅碗瓢盆,有人手拿木棍扫帚,只要他们觉得能用上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此时李大伟也手里举着一个铁锹快速的跑到了白羽叶的身边,这阵势到着实把她吓了一跳:“仙师,小仙君,我们来帮你们。” 村民就是这般的朴实无华,你对他们一点点好,他们就能掏心掏肺,这么可爱的村民,胡清你怎么舍得杀。 此时此刻,白羽叶和唐千毓都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觉得这些村民们太过单纯,只得对着他们小声安抚道:“你们放心,这里我已经布下了结界,他们是进不来的。” “你们倒是齐心,着实让本官感动,既然如此那本官只好成全你们。”胡清假惺惺的用手摸了摸眼泪,朝身后的差役们发出命令:“射” 弓箭手们听到命令,万箭齐发,如同黑雨一般朝着他们扑面而来,那些村民们被这个阵势吓到,但都未曾退却,而是将白羽叶牢牢的护在中央。至此,村民们也亲眼见到,那气势冲冲的箭雨并没有落入村内,全部被白羽叶的结界阻挡在外。 “我看谁还敢射箭!”唐千毓将花策抵在胡清的脖颈处,强势的开口说道,语气之中尽是冰冷。见局势稳定了下来,他便将胡清推向李顾延,十分嫌弃的说道:“将他绑了,扔柴房里,派人看好了。” “是”李顾延领命人将胡清绑了起来,然而胡清似乎并没有认清现在的局势,依旧不改本色破口大骂:“呸,你们可知道本官是谁,迟早带人灭了你们!” 李顾延听到这些污言秽语有些心烦,转头对身边一个小侍从说了一句:“把袜子脱了。” 那名小随从虽然不知为何,却也听话的将袜子脱了下来递给了李顾延。 李顾延接过袜子之后随便的闻了一下,这气味儿真够味儿,接下来便心满意足的,大方的将袜子塞入了胡清的口中:“嗯,安静了。” “师祖”此时贺骞也带着沉洛从仙门赶了过来。 “嗯,青玄,你快去帮小辰。”白羽叶将他们带到司辰所在的地方,让沉洛与司辰一同查看病情。 房中的气氛沉重而又压抑,只见沉洛突然站了起来,转身用异常严肃的表情看向司辰:“你已经发现了对吧。” “嗯”司辰答道。 “你们可是发现了病因?”白羽叶见二人打着哑谜,不由得警惕道:“我们到外面来说吧,别吵着他们休息了。” 他们找了一间看似较为偏僻的小房间,此时房中也只有他们五人,白羽叶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得的不是瘟疫,而是中毒。而且他们中的还不是普通的毒,那个毒与唐千桥的毒蛊有些相似,只不过没有蛊。”沉洛面色森冷,愤然的说道。 “我在井底,看见了人眼般的符咒,”司辰叹了口气,冷声补充道:“纯净单灵根修士有限并且不太好猎捕,但是普通单灵根百姓却四处都是,这里很有可能就是那群黑衣人用来试药的地方,而那些中毒的百姓恰恰都是无法修炼的单灵根。” 第62章 解毒 “能够找到如此多单灵根百姓的村子,可见他们也是下了功夫的。”沉洛冷声道:“他们的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白羽叶眼眸之中泛着冷冽的幽光,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柔和,她对着沉洛严肃的问道:“此毒你可能解?” “能”沉洛肯定的答道:“但此毒我也是第一次接触,不能够保证解药的药性,所以需要有人试药。” “那就我来吧。”白羽叶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她的话音还未落下,便听见司辰与沉洛同时拒绝道:“不行” “你修为深厚,这个毒药对你,不一定会起作用。”沉洛率先拒绝道。 而司辰则是沉着脸,对身后的唐千毓吩咐道:“毓儿,让李顾延把胡清押来。胡清是本地的父母官,自称爱民如子,当地子民处于危难之际,他自当积极主动的为村民们献一份力。” 司辰话音刚落,不知是谁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顺着声源望去,竟发现贺骞和唐千毓在捂嘴偷笑。二人收到司辰警告的眼神之后便秒速将笑容收起,恭恭敬敬的对着司辰行了一礼,道:“弟子这就叫李顾延将我们爱民如子的胡大人请来此处。” 柴房之中,胡清在知晓了司辰以及唐千毓等人的身份之后,双眼无神的颓坐在草垛上,自言自语道:“他怎么能是国舅,他又怎么能是皇子” 李顾延则是一脸看戏的模样,戏谑的看着眼前之人,道:“胡大人,人家皇子还能把皇子两个字写在脸上吗?这次不仅得罪了皇子,你还得罪了两位地位尊崇的仙师,光他们哪一个人的身份都够你喝一壶的了。” 胡清现在也是满心的后悔,可是又有什么用,他现在终于能够明白当时唐千毓在他们初见之时说的那句,“胡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是什么意思了。 此时唐千毓已经来到了柴房,鄙夷的看了一眼胡清,语气不善的说道:“李顾延,把他带走,师尊有请。” 不一会儿,胡清便被带到了司辰的面前,此时此刻的他有些蓬头垢面,衣衫凌乱,完全没有了往日里那鲜亮嚣张的模样。 尤其是胡清在见到司辰之后,竟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的说道:“下官见过国舅爷,给国舅爷请安了。” 胡清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司辰的脸更黑了,房内的温度更冷了,让他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片刻之后,胡清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立刻改口讨好般的说道:“下官见过玉衡星尊,天枢星尊,二位星尊万福。” “哼”司辰冷哼了一声,并未理会他的讨好,而是看了沉洛一眼,道:“他被关押之时,本尊曾看了一眼,他也是单灵根属性,只不过不太纯粹,但是勉强能用,你拿去吧。” 沉洛听闻只淡淡的撇了胡清一眼,略带嫌弃的说道:“就他吧,只能凑合了。” “众位仙师需要下官做什么?下官可以戴罪立功。”胡清从司辰他们的口中听出了一股危险的味道,但是他没有选择,为了保住他自己的这条小命,他现在做什么都行。 “我们不需要你做什么?,既然胡大人爱民如子,我们不过是给你提供一个为百姓做贡献的机会罢了。”沉洛邪魅的笑道,他的嘴角微扬,虽然在笑,但却让人的后背平白的生出一股寒意。 “什么机会?”胡清虽然觉得这个笑容的背后肯定有什么阴谋,但他还是忍不住希冀道。 “给你一个替百姓试药的机会。”沉洛声音一落,便收起了笑脸,冷声道:“李大人,那就麻烦你了。” “不要,我不要试药,各位仙师,我还可以做别的,请不要让我试药。”胡清挣扎着,或许是平时作威作福,大鱼大肉的缘故,让他的一身横肉有了可以施展的余地,眼看就要成功挣脱他人的束缚,他的身体却在此时突然一紧,身上被牢牢的捆了根绳子,再也动弹不得,于此同时他在嘴里也多出来了一只味道强劲的白袜。 “聒噪”司辰微皱眉头,冷声说道,随手轻轻一挥,便将胡清扔出了门外。 配置解药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尤其是配置这样一个可以控制人心神的解药。经历了两个日夜,沉洛终于不负众望,将解药端置众人的面前。 在万众期待的眼神之下,沉洛将熬制好的汤药喂入胡清的口中,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终于有了反应。胡清的身体逐渐开始不停的抽搐,并且口中也会时不时的吐出一些白色的泡沫,这情景倒是把众人吓了一跳,害怕他随时可能驾鹤西去。 对比大家凝重的表情,沉洛的神情倒是极度的兴奋:“司辰,快给我端碗清水来。” 虽然不知此举是何用意,司辰还是很配合的,快速的倒了碗清水递到了沉洛的手中。 沉洛接过司辰低来的清水,确认了一眼便喂入了胡清的口中,只见胡清的身体开始停止了抖动,也不再吐白沫,眼神也逐渐清明了起来。 “成功了。”沉洛对自己的医术很满意的笑了笑,继而对着唐千毓和贺骞吩咐道:“你们两个留在这继续观察他的情况,若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汇报。”沉洛交代完毕之后便带着司辰以及白羽叶人开始救治所有的百姓。 起初大家在看到病人喝下药物之后便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一些村民更是开始大骂他们辱没了修真之人的名声,并且不愿意让他们继续施救。 甚至有人破口大骂碧海玄林欺世盗名,竟然培养了一批专门残害百姓的妖人。 在此期间,李大伟和刘云无论怎样解释都是无用,最后还是李顾延带兵以暴力的形势镇压了那些村民,才让局势稳定了下来。 后来那些村民看到那一个个原本快要濒临死亡的村民们,在喝下清水之后立刻停止了抽搐,并且眼神也渐渐的清明了起来,他们才相信这是真真的神医降世,仙师福佑。 “谢谢神医,谢谢仙师。”村民们大多数都是朴实无华的老实人,许多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毒困扰良久的村民们纷纷起身,在家人的搀扶之下来到了司辰,白羽叶,沉洛的身边跪下,磕起了响头。 别看司辰平时怼天怼地清冷傲娇,但是面对众人如此真诚的跪谢,不禁也害羞了起来,慌忙弯腰伸手将那些村民们扶了起来:“大家不必如此,快快起来。” 沉洛也随之说道:“大家现在身上的毒素大部分已被清除,明日再喝最后一服药便能彻底的清除你们身上的余毒,今日大家都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大家快早些回去休息吧,记得这几天只能吃一些米粥,切不可操之过急,乱食其他食物。”似乎有些不放心,司辰也难得的嘱咐了几句。 “谢谢仙师们,你们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待村民们离开之后,白羽叶默默地走到了司辰的身旁低声说道:“小辰方才可是害羞了。” “没有,你才害羞了,我刚才那是热的!”司辰不敢去看白羽叶的双眼,心虚的回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处。但是他知道,在他的身后,白羽叶此刻一定正在偷笑。 第63章 我要和你拼酒 扶桑村的危机解除,村民们特意为几位恩人准备了一场晚宴,盛情难却之下,众人只好在村内再留一晚。 司辰不喜热闹,便找了一个相对清净的地方独酌。 “玉衡星尊,我敬您一杯,谢谢您此次出手相助。”刘云端着酒杯来到司辰的身边,看得出来此时的她有些微醺,面色也呈现不同寻常的潮红。 “多谢”司辰礼貌而又疏离的淡淡应到,他不是很善于与女子打交道,平时除了与自家师姐亲近一些,也就只有他的徒弟能够同他说上几句话。 “玉衡星尊,初见您时,您冷的像个大冰块一样,我都不敢直视您的眼神,后来我才发现其实您是一个内心很温柔的人。”也不知是刘云本来就很健谈,还是因为在酒精的作用下,今夜她的话格外的多。 司辰听闻依旧沉默,似乎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玉衡星尊,您知道吗?您长的真的很好看,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好看,我见到您的第一眼就很喜欢您,但是您太冷了,我根本不敢靠近,也就只敢在今晚,借着酒劲来和您说说话。” 司辰不想继续听刘云的表白,起身欲走却被刘云牢牢地拽住了衣角,并且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果然,您的温柔除了在给大家诊病的时候,只会留给天枢星尊。您知道吗,您每次在看她的时候,您的眼睛里都有光啊……” “小辰,你们再聊些什么呢?” 恰在此时,司辰还未来得及反应,白羽叶在村民们的簇拥之下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大家想给你敬酒,我就把他们带来了。” “天枢星尊,我也敬您一杯。”刘云大方的端起酒杯,再次赶在司辰做出回应之前,率先开口道:“天枢星尊我们这里有个习俗,若是有两个人同时喜欢上了同一个人,那他们便要拼酒,所以我要同您拼酒。” “小云子,你喝醉了,李大哥带你去醒醒酒。”李大伟慌忙来到刘云的身旁,准备将她架走,他略带紧张的低声在刘云的耳边说道:“小云子,你在胡说些什么,快跟我走。” “我不,”刘云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李大伟的束缚,倔强的看着白羽叶,再次坚定的说道:“天枢星尊,我要和你拼酒。” “师姐,你不是累了吗?我送你先回去休息。”司辰不明白这个刘云为何会如此执着,他若是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恐怕他最后的一点的耐心也会消失殆尽。 “好”刘云那不甘与倔强的眼神,似乎触动了白羽叶的心房,她其实很羡慕刘云内心的坦荡与率真,有时候她也很想活的像刘云这么潇洒,但她却将自己活在了各种条框与原则之中。 白羽叶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儿以为这是幻觉。李大伟更是不确定的问道:“仙师,您刚说什么?” “李大哥,去备酒。”白羽叶再次肯定的开口说道,只是这次她的声音大了一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李大伟在离开之前,特意朝司辰看了一眼,他本来的意思是想让司辰劝阻一下白羽叶,却没有想到司辰居然朝他微微的点了点头,好像在说一切按师姐的意思办。 一条一人高的长桌之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村民们亲手用粮食酿造的酒。 白羽叶与刘云面对而坐,一人端起一碗酒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这是司辰第一次见白羽叶如此豪爽的喝酒,他知道自家师姐的酒量,即使是再大的筵席,她每次也都是浅酌几口。司辰他片刻不敢分神,眼观白羽叶的神色,准备随时夺走她手中的酒碗。 沉洛此时也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过来,他见此场景眉头微皱,手中攥着醒酒药,同样随时准备喂到白羽叶的口中。 “你说,师祖和刘姑娘谁会赢?”贺骞拍了拍唐千毓的肩膀,低声问道。唐千毓则是摇了摇头,不答反问道:“你几时见过师叔喝过这么多酒?” 几大海碗下了肚,她们二人的头越来越昏沉,在酒精的作用之下,白羽叶强撑着理智对刘云大气的说道:“刘姑娘,你记住,你可是和天枢星尊拼过酒的人,今后定能找到一个配得上你的如意郎君。” “哈哈哈,等我找到以后,希望能和你再拼一次酒。”刘云朗声笑道,话音也随之而止,一头倒在了桌子上,昏睡了过去。 “小辰,扶我回房间。”白羽叶此时也到达了极限,双眼朦胧的朝着司辰靠了过去。 一场“闹剧”以白羽叶获胜结束落幕,司辰抱着白羽叶朝着房间走去,而白羽叶则是乖巧的伸手搂住司辰的脖颈对他说道:“小辰,你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就是不善于言辞,那个姑娘或许就是因为发现了你这一点,才会喜欢你的吧。” “她不喜欢我,她喜欢的是你。”司辰淡淡的回应道。 “小辰你个骗子。”白羽叶心知肚明,但在酒精的作用下让她此刻有些不舒服,于是她再次开口说道:“小辰,你还是背我回房间吧。” 此时白羽叶似乎也做好了准备,从司辰的怀中出来,努力站直后将双手伸了起来:“小辰,过来。” 司辰终是叹了口气,认命般的转身来到了她的身前,此次看在师姐醉酒的份上他便不同她计较了。白羽叶见此开心的趴在了他的背上,口中还嘟囔了一句:“起驾。” 这幅场景也是被众人看在了眼里,众人的神态也是精彩纷呈。有羡慕的,有暧昧的,有激动的,也有气愤的,当然这些咱们的天枢星尊都不知道,也都不想知道。 “你怎么那么轻。” 白羽叶像一只小兽一般,安安静静的趴在司辰的肩头。听到司辰询问的声音,白羽叶则是轻飘飘的答道:“我倒是也想长胖一些,但现是小辰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好累啊,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我一直都胖不起来。” “以后我帮你。” “啊,你说什么?”不等司辰回话,白羽叶便觉得胃里有一种翻江倒海的难受:“小辰,走快点,不然我真的会吐你身上。” 第64章 仙门审判 一场宿醉让白羽叶醒来之后,脸颊依旧微微透着些许的红晕。还好有沉洛的醒酒药,让她可以在昨晚的拼酒过程中不至于出丑,不过这算不算作弊? 白羽叶缓缓的起身,正欲下床之时,司辰已端着一碗醒酒汤进入了房间,道:“师姐,既然醒了就把汤喝了。” “好”白羽叶伸手将醒酒汤接了过来喝下,稍顿了片刻才问道:“昨晚,我可有做出什么过分之举?” 司辰早就知晓她会有如此一问,所以开口便说出了早就备好的说辞:“过分之举倒是没有,只是你让我帮你一起处理仙门内的各中事物。” “嗯?”白羽叶有些震惊,这似乎不是她的处事风格,难道醉酒以后她的性情会有所改变? 几万年来,白羽叶从未醉过,每次都是适可而止,也只有在司辰落入轮回那晚,她才真正的喝醉过一次,但是那次没有人告诉她喝醉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你答应了吗?”白羽叶半信半疑的再次确定道。 “我答应了。”司辰肯定的答道:“师姐说我如果不答应,就要吐我一身。” “……”白羽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不讲理了?但是看见司辰那认真的眼神似乎不像是说谎,她就更不确定了,终是有些无力的说道:“昨晚醉酒,我的话不做数的。” “那怎么能行?”司辰继续义正言辞说道:“你喝醉了,可是我没醉。即是答应你的事,又怎能言而无信。” 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沾染了它,就无法维持内心的清明。白羽叶在心中暗自下决心,看来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喝酒的好,这次是威胁小辰做事,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对了师姐,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司辰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也打断了白羽叶的思绪,他继而道:“青玄在给胡清喂药的那日,或许你们都不曾在意胡清的变化。但我在给青玄递水过去之时,清晰的看见胡清的脖颈之上闪现了几下如同人眼般的符咒,那个符咒,与唐千桥脖颈之上的一模一样。” “这么说来,胡清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因为疫情,而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这里的情况,要替那些黑衣人销毁证据,掩盖事实的真相。”白羽叶心里很难受也很震惊,若不是这次唐千毓想下车观景,正巧被她无意间发现了昏倒在花丛中的李大伟,这里便会就当做瘟疫村子而被胡清屠村,彻底的消失在这个大陆。 “对”司辰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昨晚我让毓儿带着李顾延等人查了胡清的家,在他书房的暗格之中查到了一些他与黑衣人往来的密信。” “密信?”白羽叶神色有些疑惑,据他对那些黑衣人的了解,他们应该不会把如此确凿的证据留在胡清的家中。 果不其然,在收到了白羽叶的疑虑之后,司辰便开始解释道:“那些密信带有某种术法,当其他人试图解开密信之后,那个密信就会自动焚毁。” 司辰沉默了片刻,继而更加沉重的说道:“师姐,那个术法我认得,在万源门的老尊主没有去世之前,我曾见他用过这个术法。” “万源门……”白羽叶若有所思的念着这几个字,而后郑重其事地吩咐道:“下月中旬就是各大仙门与万源门的对峙审判,回仙门后我去收集证据为这场对峙做准备,你派几个得力的弟子盯紧了万源门,若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迅速来报。” “好”司辰毫不迟疑的答应道。 回到碧海玄林之后,他们兵分了几路开始各自忙碌。白羽叶回到房间后就开始翻看近几年万源门的各项记录,而司辰则是亲自挑选得力的弟子前往万源门盯梢。 这一次,他们也没有忘记将胡清带了回来,同样交给沉洛进行研究。与唐千桥不同,胡清是生人,更有助于他研制出解开他们身上毒蛊的药物。 胡清毕竟是朝廷钦派的官员,他们没有打招呼,便带走了胡清,所以这个要人的重任就担在了唐千毓的身上,在与父皇的几次三番周旋之下,还好他不辱使命。 时间嘀嗒嘀嗒的跑的很快,仿佛转眼之间已经到了与万源门对峙的日子。 因为司辰不想再看到曹云那张让人气愤的脸,所以一大早白雨夜便只带着陆君逸,一同前往仙门台。 仙门台设立在六大仙门正中间的位置,这里并无仙门门主,而是由六大仙门派遣弟子来共同打理。 仙门台平日里也没什么大事,只有在仙门百家中有仙门提出仙门审判的时候,他们才会将仙门台开启,邀请六大门派以及各仙门百家的代表前来听审,已示公正。 仙门台上,原本应坐满六人的鎏金主坐上此时只坐了五人,本该属于万源门尊主的座位被空了出来。 万源门尊主曹云以被审判之人的身份,站在仙门台的下方,默然垂首准备接受仙门百家的审判。 鎏金主座上的五人神色霸气威严,正襟危坐,俨然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而身为六大仙门之首的碧海玄灵代表白羽叶,则需在开场之时率先发话。 恰在此时,正当白羽叶准备开口发表言论之际,各大仙门同时收到了门派之内传来的紧急传音讯息,并且通报的内容几乎是一模一样:仙门受魔军入侵,请尊主速归。 一时之间,各大仙门危在旦夕,与仙门的危机相比,曹云的错误在此时根本不值一提。在众仙门尊主的提议之下,曹云的审判延后,现在最重要的是各大仙门联手,共同对抗魔君入侵。 碧海玄灵,司辰正在屋内凝神打坐疏通气海,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异常的嘈杂之声,他眉头微皱,正欲起身查探,却见唐千毓神色慌张冲入了他的房间,对着他惊呼道:“师尊,不好了!” “何事这般惊慌,竟连礼仪都不顾了?”司辰声音有些严厉的斥责道。 “师尊”危机时刻,唐千毓也顾不得师尊的训斥与怒气,他快步上前将司辰拉出了房间,对着他焦急的说道:“魔教入侵碧海玄灵,守门弟子们快要撑不住了!” 第65章 魔族入侵 天空黑云压境,电闪雷鸣,此刻的碧海玄林犹如混沌之阴的魔域一般,不见天光。 守门弟子们浴血奋战,奋勇杀敌,但力量悬殊太大,无法阻挡魔族将士们的脚步。碧海玄林的大门也被魔族大军击破,气势磅礴的朝着仙门中心碾压而来。 演武场上,李茂以及廖颜指挥带领着众弟子们撑起了防御结界,开启御敌法阵,顽强的阻挡着魔军更进一步的深入。 在魔军车轮战的猛烈攻势之下,防御结界开始产生了裂痕,众人的灵力似乎也达到了极限。他们的身体开始脱力,甚至还产生了耳鸣。不少的仙门弟子因为修为尚浅,耗灵过度,体力不支而昏倒在地。 “李茂师兄,我们再坚持一会儿,师尊很快就来了。”廖颜因灵力透支嘴唇微微有些泛白,头顶细密的汗珠也在不住的往下流。 “好,此次魔族突然来袭,众星尊也都不在仙门,看来是有预谋的,我们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李茂说话之间,再次朝着结界注入了一股强劲的灵力,他的手也在此时开始出现了颤抖。 结界上空,一道黑金的身影傲立于苍穹之巅,嘲讽的看着下方那群负隅抵抗的人类,嘴角不禁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区区蝼蚁,不自量力。” 连晟轻轻抬手,对准结界的位置虚空一按,一道无形的威压再次将下方众人所笼罩,防御结界瞬间破裂,李茂等人也被重重的击倒在地。 他们身体犹如收到了千斤重压,匍匐于地上无法站立,就连神色也开始变得迷离,眼瞳似乎也失去了焦虑,四周天旋地转,渐渐被黑暗吞噬。 “春风沐雨……” 就在众人快要陷入无尽的黑暗之时,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响彻碧海玄灵的上空,一股清透的蓝色灵流如同涟漪般向着整个仙门奔涌而去。 这股灵流不仅驱走了那道强力的威压,更是让众弟子瞬间恢复了灵力,纷纷地上站了起来,欢呼道:“是玉衡星尊,玉衡星尊到了。” “玉衡星尊的双笙灵境果然名不虚传。” 伴随着一道强力的劲气,司辰在赤金的光芒中从天而降,双笙扇红面一出,势如破竹一般将众魔军横扫一片。 “区区宵小,是欺负我碧海玄灵无人了吗?” 司辰的声音霸气而又威严的回荡在仙门上空,不出所料的也引起了连晟的注意。他的嘴角再次微扬,玩味的笑道:“嗯,总算来了个有点意思的人。” 自司辰出现后,魔军的攻势愈发的猛烈,他凭借一己之力带领众人打退了魔族的三波进攻。 连晟不知何时,召唤出了一把红木座椅,饶有兴趣的在上空看着司辰的一举一动。忽然一道杀气满溢的红扇气势汹汹的飞到了他的面前,他虽有侧脸躲闪,却也削落了他的一缕头发。 连晟逐渐收起了的戏谑的神色,凌厉的朝着司辰看了过去,却发现司辰也正在下空,目光冰冷的看着他。司辰的眼眸冷冽不带有一丝的温度,但是连晟却在那暗紫的瞳眸中看见了烈焰火光,似是要把他燃烧殆尽,化作齑粉尘埃,才能够一解他的心头之愤恨。 区区人类,渺小如若蝼蚁,居然敢挑战他的权威,连晟眼神一凌,轻动手指手指,一道满含杀气的红光已朝着司辰劈去。 春风沐雨司辰很少使用,因为他会消耗自己大量的灵力,加之方才与魔族人的争斗也将他为数不多的灵力消耗殆尽,尤其是方才那一击已经将他的灵力透支,这来势汹汹的袭击,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挡下。 情急之下,司辰对着空中大声叫道:“了何”,刹那之间,天地变色,一道金红的火光夹杂着龙吟之声,从他的身后直冲云霄,一条巨型的赤色火龙打破了那道红光,盘旋在碧海玄灵上方,将众弟子保护在它的身后。 “神龙?居然真的有龙!” “这下我们就不怕了。” 众弟子们再次发出了欢呼,而司辰的头却在此时开始变得异常沉重,眼前也开始模糊发暗,他感觉到了身上的经脉开始枯竭,即使吃再多的丹药也无济于事。 我不能倒下,我要撑住,我的身后还有那么多的弟子需要我来保护…… 司辰强行维持着人形,这句话是他坚持下来的唯一支柱,神剑虽护主,但也需要主人灵力的维持,才能够更好的发挥它的作用,他不能倒下? 司辰的视线越发的暗沉,也越发的恍惚,朦胧之中他听见了弟子们对他的赞许以及信任,他听见了魔族将士们的叫嚣,他听见了了何对自己的关怀,他不能倒下。但是灵力透支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中的极限,为今之计只有捏碎金丹方有一搏的机会。 “吾主,别做傻事。” 司辰的耳边传来了了何惊恐的声音,他对此只能充耳不闻,就在他准备取丹之时,他胸前的月白灵玦却突然间飘了起来,这一下让他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睡。 司辰的身体被月白灵玦所发出的光圈包裹着,也将他逐渐带入了半空。在虚空之中,司辰再次睁开了双眼,那眼眸中闪着异常耀眼的蓝光,并且他的额头中央也闪着一枚红蓝相间的符纹,状似彼岸双生花。 “了何!”司辰霸气的开口召唤,此时他周身的气息已与刚才不再相同。这是一股冷冽傲然的气息,比之前更清冷,也比之前更加威严,那股浩淼于天地之间的磅礴之势,在他身上展露无遗。 了何剑应召归来,如同一道火雨流星,飞速划过天际,他的主人回来了。 司辰如同战神一般,霸气的手握了何剑,朝着下方群魔挥动了第一剑,熊熊的火焰冲天而起,朝着魔族将士们席卷而去,瞬间将他们化作齑粉,飘散在空气之中。第二剑,他在碧海玄灵众弟子与魔族将士们的中间筑了一道火墙,如同天堑鸿沟一般,让入侵者无法逾越。 第三剑,他挥剑指向连晟,口吻异常凌厉的指责道:“区区蝼蚁,怎敢伤我!” 第66章 我竟然是魔 面对觉醒的司辰以及上古神剑了何,连晟并没有因此感到害怕,而是有些神色复杂的看向司辰,他的眼中,甚至还有一丝连司辰都看不懂的欣喜。 “是本座愚钝,竟不知神君在此,本座这便下令,撤军。”连晟的眼神之中已经退却了之前的凌厉,反而变得柔和了起来,伴随着他的话音,消失在了辽阔的虚空之中。 “吾主,你终于回来了。”了何泪眼汪汪的朝着司辰扑了过来,却没有得到温暖的回应,而是亲眼目睹了司辰如同残叶一般,从高空之中飘落而下。它的瞳孔也因害怕而瞬间收缩,惊呼着朝着司辰飞了过去:“吾主!” 朦胧之间,司辰再次进入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空间,空中依旧飘荡着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小辰,是神是魔,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这一次司辰听清楚了,这是个声音是师姐的声音,他一辈子都忘不掉,可是师姐为什么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恍惚之中,空间的天色再次发生了变化,这个场景与今日的魔族入侵有些相似,不同的是这里,混沌之中还夹杂着天光,黑暗之中还透着些许的光明。 天空忽然出现了几道惊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朦胧之中扑面而来,司辰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再次莫名的被卷入了一股乱流之中。 乱流幻境,记忆的碎片在缓慢的拼凑,逐渐形成了一个九重天宫的模样。 “噗……”喉间的一口腥甜喷涌而出,司辰不可置信的看向白羽叶,踉跄的退后了几步,眼眸之中深紫的瞳色似乎变得更加的暗沉。 他将手中的了何剑插入地面,白玉石台上因此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司辰似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才稳住了身形不至于狼狈的跌倒在地。身上暗红的衣衫早已不知是衣着本身的色彩,还是血液干涸后晕染的颜色。 司辰的身后是众魔与天兵们喧嚣沸腾,激烈血战的场面,幡旗倒地,兵器之间的叮当碰撞如同寒风呼啸一般,地动山摇。曾经金碧辉煌,大气磅礴的九天仙境已然变成了仙家炼狱。被鲜血侵染的白玉铺面堆满了可怖的残肢遗骸,横尸遍野,阴风瑟瑟,火光漫天。 但对此,司辰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白羽叶,似是想要将她的灵魂看穿,想要看看她的那颗心还有没有他的位置。 “天帝负我,杀我父母,如今我只想讨回公道,为何连你也要阻我!”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所有的喧嚣都回沉寂,世间只能听到司辰冷声质问,那语气之中还带有丝丝的绝望与不甘。 “小辰,放弃吧,你是无法以一己之力对抗九天诸神的,事情已过去三万余年,你又何必执念于此。”白羽叶居高临下,浓密纤长的睫毛之下,看不清任何的情绪:“此番你造下的杀孽已经够多了,不要再伤及无辜”。 “哈哈哈哈哈……”司辰随意的用衣袖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竟狂傲的笑了起来,他周身黑气缭绕浑身浴血,双眼逐渐迸发出恶魔般凶狠的瞳光:“凌霜元君果然是神仙做久了,看淡了世间的爱恨情仇,杀亲之仇竟能说放下就放下。” 许是笑容太过放肆,扯得司辰浑身伤口生疼无比,但他依旧偏执的扯出一抹讥笑,继续道:“也难怪,凌霜元君悲天悯人,慈悲心肠。你怜悯天下众生,独独不怜悯我,明明我才是……” “罢了……”司辰手背骨节青筋暴起,血淋淋的手死死的紧握了何,像是在极力的隐忍,片刻之后才费力的睁开眼眸低声说道:“上神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上神姐姐,从今以后,你与本尊殊途,恩断义绝。” “魔尊司辰,既然你不听劝告一意孤行,那今日本君便亲手了结了你,为六界清理门户。”白羽叶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像是来自灵魂深处,每一个字都让司辰的心脏为之一颤。 噗嗤……鲜血随着长剑喷射而出,白羽叶的宣阳剑毫不留情的穿透了司辰的左肩,那一滴滴鲜红飘洒在地,像是黄泉入口盛放的彼岸花,在告知着司辰生命的终结。 心底绝望的悲痛加上失血的寒冷让司辰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的身体似乎也逐渐变得轻盈,在他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白羽叶害怕他并未死透,又再次重重的在他胸口补了一掌,将他打入了无尽深渊,堕入了永世轮回。 “疼……”也不知是身体的疼还是心里的疼,司辰眉头紧锁,发出了一声低吟。 “小辰,快醒醒,你梦魇了。”白羽叶轻柔的抚平司辰的眉头,试图将沉睡的他唤醒。 “……”司辰从梦境中渐渐苏醒,他见到白羽叶关切的眼神,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更不知道他该以何种身份做回应。 “小辰,你方才梦魇了,梦中的一切都是虚幻,你不必太过在意。”白羽叶见司辰醒来,柔声安慰道。 “师姐,我想喝粥了。”几番较量之下,司辰还是决定继续叫白羽叶师姐,他的心绪很乱,当下叫她师姐或许能够让自己暂时心安。 “好,我这就去给你做。”白羽叶没有丝毫的迟疑,对着司辰温柔的笑了笑,而后朝着门外走去。 白羽叶离开之后,司辰略带沉重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梦中的那些情形他清楚的记得,他能够感觉的到那不是梦魇,而是他的记忆。 他是魔!可他为什么会是魔?! 司辰感觉到他的体内正有某种力量正在悄悄觉醒,但又有一股强力的封印将那股力量压制,那个正在觉醒的力量就是魔族的力量吗?可是他若是魔,了何作为神界的上古神兽为何又会死心塌地的跟随着他? 种种问题盘踞在司辰的脑海,让他头痛欲裂,他是魔的这一部分记忆触痛着他的神经,尤其是白羽叶刺向他的那一剑更像是刺在他的心口一样,让他窒息甚至有些透不过气。 这一切应该是属于他前世的记忆,那么这一世,他的师姐还知道他是魔吗? 第67章 师姐…… “师尊?弟子可以进来吗?” 唐千毓的询问的声音打断了司辰的思绪,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情,尽量平静的回复道:“进来吧。” “师尊,您好点了吗?”唐千毓来到床前,看见司辰略带苍白的面色,神色担忧的问道。 “无妨。”司辰长舒了口气:“为师睡了多久?” “师尊您昏睡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唐千毓如实答道:“这一个月来,您睡得很不安稳,口中时不时的会发出痛苦的低吟,师尊,您现在还疼吗?” “为师没事了。”司辰垂首沉思了片刻,没想到他这一睡竟然睡了这么久:“魔族入侵,最后是师姐赶回来救了众人吗?” 听到司辰的疑问,唐千毓有一些吃惊,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师尊昏睡了一月有余,可能是此刻头脑还有些不太清醒,记不得之前的事了,于是他很乖巧的提醒道:“师尊是您保下了碧海玄灵,逼退了魔军啊,您不记得了吗?” “……”比起唐千毓的吃惊,这个消息更令司辰震惊,昏迷之前他依稀记得,他想要捏碎金丹放手最后一搏,但由于灵力消耗过度,加上体力不支,他还未有所行动便昏睡了过去,后来的事情它便不记得了,怎么会是他呢? “这次碧海玄灵的弟子伤亡如何?”司辰关切的问道,这完全是出自于他的真心。 “碧海玄灵的弟子有四成人受伤,一成人牺牲,还好师尊及时赶到力挽狂澜,不然将会死伤更多的弟子。”唐千毓的神色有些黯然,带着些许的悲伤,这些都是和他曾经并肩学习的师兄弟们,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惨遭屠害,他又怎能不难受呢? 唐千毓的话音一落,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寂,沉默之后,司辰终于开口再次问道:“万源门审判结果如何?” “因魔族突然袭击仙门百家,各大仙门临时决定将审判延期,也不知道在这段时间,万源门做了什么手脚,在推迟到本月中旬的审判之中,他们竟然只被判了交纳一万金的惩戒金,并且,当众做了书面检讨,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了。”说到此处,唐千毓的神色明显的有了些愤恨以及不平,少年之心终究是略有些浮躁。 司辰对于这样的结果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早就知晓万源门的根基很深,不会如此的被轻易扳倒,不过,从唐千毓的话语当中,有一件事情更令他在意:“你方才说魔族突然入侵仙门百家,难道所有的仙门都被魔族突袭了吗?” “弟子偷偷听见大师叔同别的师叔说,他们正在仙门审判的会审之时,仙门百家同时收到了魔族入侵的消息,但是当各家尊主赶回各大仙门之后,才发现魔族只是虚晃一枪。魔族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了碧海玄灵,明显是冲着我们仙门来的。” 听完唐千毓的话之后,司辰的神色再次暗了暗,他的脑海之中,突然想起了与他交手的那个头戴斗篷的黑衣男子。极度混沌的光影之下,他虽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也知晓他一定是当世的魔尊。唐千毓说,魔族是因为他而突然退兵,那么是因为现在的那位魔尊认出来他了吗? “小小年纪不学好,竟还学会了偷听。”白羽叶在端着粥碗进来之时,刚巧听见了唐千毓与司辰的对话。 “师叔,弟子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唐千毓因为羞愧面色而有些微红,他慌忙中解释道:“弟子是担忧师尊的安危,前来探望师尊,无意间听到了您与其他师叔的对话,弟子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不必放在心上,能被你听见的必定不是什么大事。”司辰故作轻松的端起了白羽叶身前的粥碗,对着自家小徒轻言安慰道。 唐千毓听见自家师尊的话语,特意抬眼看了一眼白羽叶,但见师叔那并无责怪的神色之后,这才放心的呼了一口气。见此情形,唐千毓也很有眼色的向两位星尊行了一礼,恭敬的退出了房间。 司辰在沉默中一口一口的喝着粥,白羽叶见他如此,却并未打扰,而是在身旁默默的看着,直到他的粥碗已见底之后,白羽叶才开口问道:“小辰可还要再来一碗?” 听见白羽夜的问话,司辰并未及时作答,而是将那粥碗捧在了手心,有些欲言又止。 白羽叶并未催促,她似乎早已知晓司辰有话想要问她,而她也早已做好了随时应答他疑问的准备。 此时的空气中夹杂了些许的尴尬,沉默的过后,还是沉默。终是司辰鼓起了勇气,意味不明的看向了白羽叶,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姐,若是有一天你发现其实我不是普通人,而是……” 司辰的话只问到一半,却再也问不下去了,因为在他的记忆当中,他的师姐也不是普通的人,而是九重天的凌霜元君啊!况且九重天当时已经胜利在望,师姐她那么高高在上的凌霜元君,为何也会落入凡间,与他一起经历这永生永世的不尽轮回?他那其余被封印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司辰的眼睛忽明忽暗,模糊不清,似乎还带着些许的伤感与悲凉,他们本是敌对的二人,在这一世,也要依旧敌对吗? 忽然,一双温热的柔荑轻轻的揉了揉司辰的头,如同暗夜里的月光那般和煦轻柔。 司辰顺着那抹“月光”静静的看了过去,精准无差的撞入了白羽叶清泉般的眼眸,让他不禁生生沦陷,开始无限的沉沦于这片温柔。 “不论你是谁,是何模样,你都是我的小辰,是我要努力保护的人。” “师姐……”司辰眸光微动,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来表达自己纷乱的思绪,只能苍白的对白羽叶叫了一声师姐。 “小辰,你要记住,有时候你亲眼看见的,亲耳听到的都不一定为真,是非对错皆有两面,要是你足够相信一个人,那就不要让你的双眼双耳蒙蔽了你的内心。” 第68章 辰弟,兄长终于找到你了 自魔族一役之后,司辰在碧海玄灵的威望更是居高不下,甚至他的风头一跃,超过了天天枢星尊白羽叶,成为了众弟子们心中的大英雄。 在与魔族征战之中,司辰的灵力透支严重,但在沉洛的精心调养之下,他的灵力在逐渐恢复,甚至有超越之前的趋势,他有些惊喜道:“师姐,师兄,我的修为终于突破了元婴的瓶颈,现已到达了化神境。” “这是好事情啊小五。”听见司辰突破了境界,陆君逸似乎比他还要高兴。他兴冲冲的走到司辰的面前,测探着司辰的灵脉。一股股纯净绵柔的灵力游走在司辰的体内,比之前确实强劲了许多。 “许是因为境界的提升,我之前所中的毒蛊似乎也被抑制了许多。”司辰对此略感欣慰,这也是他醒来之后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那真的是太好了,没想到让你突破瓶颈的方法竟然是将你的灵力全数耗尽,置之死地而后生。”陆君逸用折扇敲了敲手,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只不过这个方法还是太危险了,不可取,不可取也。” “你是不是再想,以后若是你遇到同样的瓶颈之时,也用这个方法?”沉洛见到陆君逸双眼微微放光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幸亏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可不是所有人都像司辰这般命好。” “我怎么感觉,这空气中有点酸呢。”白羽叶微微一笑,对着沉洛打趣般的说道。 “师姐,他就是赤裸裸的嫉妒。”陆君逸瞅准了机会,回怼道。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房内阴郁的气氛全部驱赶,变得温馨而又欢乐。 恰在此时,一个内门弟子突然敲了敲门,对着房内四人说道:“诸位星尊,仙门有客来访,求见玉衡星尊。” “找本尊的?”司辰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他的心内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觉,不会又是姚音风吧。 “是的。”弟子回道。 司辰有些犹豫,说实话他非常极其特别的不想去,他甚至不愿意起身。 似是看出了司辰的为难,白羽叶贴心的问道:“对方来人可是两位女修?可有报上名号?” “来人一男一女,未曾报上名号,对方只说与玉衡星尊颇有渊源,并且递给弟子一方玉佩,来人说只要星尊看到这个玉佩一定会前去见他。”弟子有条不紊的如实相告,并且将玉佩用双手托举至众人的眼前。 玉佩通体晶莹剔透,白玉无瑕,玉面上雕刻着九尾雪狼的图案,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此玉并非凡品。 “这是……仙品白玉灵佩,看来这来人身份不低啊。”陆君逸见到灵玉率先开口说道。 陆君逸或许不知这玉佩的含义,但是司辰的白羽叶却是知道的,这块玉佩是司辰的前世之物,当年他率领众魔军,打上九重天之时,带的就是这块玉佩。 但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在哪里?带本尊前去。”还好平时司辰没有太多的表情,所以他现在依旧以面无表情掩饰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玉衡星尊,请跟随弟子来。” 碧海玄灵·华庭 按照礼仪,碧海玄灵应该在会客厅接待重要的来客,但是连晟嫌弃会客厅太过于古板肃穆,所以临时选了一块他觉得舒服的地方,等候司辰前来。 连晟悠闲的品着茶,欣赏着周围的美景,不禁开始感叹人类即使是修真,也不忘记选择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享受生活,说什么放下红尘,万般皆破,也不过如此。 “你是谁?怎么会有这块玉佩?”司辰来到华庭,将兄弟子摒退,开门见山的问道。 连晟对于司辰的冷漠倒是毫不介意,他缓缓的放下茶杯,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辰弟,好久不见。” “少废话,你怎么会有这块玉佩?”司辰语气十分不耐烦,强忍着内心的暴躁继续问道。 “这是我无意间捡到的玉佩,知晓这是你的物品,所以贴身保管了近九百年,现在物归原主,完璧归赵。”连晟浅浅的笑了笑,只不过那个笑容里似乎还带着一丝邪气。 “既然你来这里是为了给本尊还玉的,现在你已经完成任务了,赶紧回吧,不送。”司辰没好气的说道,万分嫌弃的转身欲走。 “辰弟见到多年未见的兄长,难道不应该是热泪盈眶痛哭流涕吗?”连晟见司辰欲走,却并不阻拦,而是淡淡的说道:“你现在的样子,真不如小时候那般可爱,你小时候可是趴在兄长我的腿上……” “够了!”司辰恶狠狠的打断了连晟的话语,他的记忆虽然并未完全恢复,记不得连晟是谁,但是他并不傻:“魔尊亲自前来,也不怕本座再次杀了你?” “你不会”连晟依旧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只不过他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许多:“毕竟我们之间,血浓于水。” “魔尊,你认错人了,本尊并不是你要找之人。” “辰弟,别在自欺欺人了,你已经知道了你是谁,也知道你的身份,你现在记忆还未完全恢复,应该是有人给你下了封印吧。”连晟指间微抬,藏在司辰衣内的月白灵玦便缓缓的飘了出来。他凝眸而视,紧紧的盯着司辰胸前的那块玉珏,轻笑道:“我找了你那么久都没找到你,就是因为它吧。” “魔尊,我劝你适可而止,这里是碧海玄灵,不是你的魔界魔宫。”司辰将灵玦再次藏了起来,愤怒的对着连晟低吼道:“你若是闲来无事,不如让本尊同你算一算欺我弟子,伤我门徒之事。” “辰弟,若我说,这一切并非我真心所愿,我与你并非敌对,你可信?”连晟眸光熠熠生辉,仿佛还带着些许的期望。 “不信!”司辰没做任何的迟疑,斩钉截铁般的回道。这几天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前世的恩怨他不想再触碰,今生今世他只愿平平静静的过完余生。 “哈哈哈,人界几世轮回你果然变了许多。”听见司辰的回答,连晟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有一些苦涩,但却更多的是释然欣慰:“辰弟,兄长总算是找到你了,前世的你活的已经很苦了,这些责任确实不应该由你来背负,这一世,兄长只希望你能安然无忧。” 第69章 琳琅 退却了方才的剑拔弩张,司辰的眼中流光微闪,转而从愤然变成了犹疑。 “我既期盼你能够记起那些前尘,却又不想你记得那些往事,不如今日兄长送你一份礼物,至于怎样使用,由你决定。”连晟未曾理会司辰那狐疑不善的目光,自顾自的开口说道:“你看到那个华庭外的女子了吗?” “你把本尊当成什么人了!”司辰有些气急败坏的质问道,这个自称他兄长的魔尊,竟然给他送的礼物是个姑娘。 “辰弟误会了,自你被打入无尽轮回,这个女子便应运而生,恰巧被我捡到带回了魔界,她的身上有你的之力。”连晟不紧不慢的解释道,他缓缓起身走到了司辰的身边,如同一个老父亲一般慈爱的看向那名女子,继续说道:“她是我亲自教养长大的孩子,心思单纯,活泼开朗,与你幼时甚为相似。” 司辰顺着连晟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名看似不过十五六岁模样的紫衣少女,梳着极为简单的发髻,头上只有零星的发饰做点缀,灵动却又清新。她的面容明眸皓齿,稚气未脱,脸颊还有浅浅的酒窝。 “若你有一天想要变得更加强大,你只需杀了她,她身上那原本属于你的力量便会自动回到你的体内。”连晟看似轻描淡写的说着极为残忍的话,其实他的内心也十分挣扎,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他也会不舍:“但是我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本尊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有着血缘的至亲啊……” “你把她带走吧,本尊不需要。”司辰沉默了片刻,果断的拒绝道。 “你不需要,但是她需要,她的体内有你强大的之力,但她幼小的身躯快要承担不起,近年她的身体更是每况愈下,只有呆在你的身旁才能有所缓解。”连晟解释道:“这也是我来这里找你的另一个目的。” “琳琅,过来”连晟温柔的朝着那名少女招了招手,柔和的笑道:“快来见过你的二哥哥。” “二哥哥?”琳琅放弃了扑蝶游戏,转而俏皮的朝着他们跑了过来,娇俏的说道:“琳琅见过二哥哥,二哥哥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好看。不,是比传说中还要好看。” “……本尊不是你的二哥哥,你莫要乱叫。”司辰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是第一次有人叫他二哥哥,他还有一些不太适应,等他习惯了,就好了。”连晟温柔的朝着琳琅安慰道:“琳琅,今后你便跟在二哥哥的身边可好?二哥哥身边有一个非常了得的医仙,有他帮你调理身体,你便可以早日康复了。” “大哥哥你不会不要琳琅了吧?你会常常来看琳琅对吗?”琳琅目光单纯,还带着亮晶晶的希冀。 “会的,大哥哥会经常来看你。”连晟的语气很肯定,也带着令人沉沦的爱怜。 “本尊并未答应让她留下,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如此自作多情?”司辰略带不满的冷声说道。 “你一定会答应的。” 后来,连晟又与司辰聊了大约半个时辰,谁都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总之最后的结果便是琳琅被留在了司辰的身边,连晟则潇洒的离开了华庭。 “魔尊,好久不见。” “凌霜元君怕是在此处等本座很久了吧。”连晟一出碧海玄灵的大门,便撞见了在此处等候多时的白羽叶,他了然的笑道:“你是为了辰弟的事来的吧。” “既然你已知晓,本君便不再多费口舌。本君只问你一句,再有一世轮回,本君便可以想办法消除小辰身上的孽障,让他重归神位。你是想让他做回自由自在的无忧小殿下,还是肩负魔族大业的魔尊。”白羽叶口吻异常的认真,她已经默默为此付出了近九世的努力,她不想被人打乱了她的计划。 “辰弟胸前的那块玉珏是你的做的吧,为的就是隐藏他的踪迹,让本座无法找到他,对吗?”面对白羽叶的提问,连晟看似平静的笑了笑,而后不答反问道。 “是。” “你回答的倒也干脆,”连晟凝眸,坦然的看向了白羽叶那双琉璃般的双眸,道:“既然凌霜元君都如此坦率,那么本座也不必遮掩,本座其实也不愿意打扰辰弟,但今后事态会如何发展并不是你我所能够左右的,一切的选择,还要看辰弟自己。不过本座保证,本座绝对不会伤害辰弟,不然本座也不敢如此正大光明的出现在碧海玄灵。” 对于这一点,白羽叶对连晟没有丝毫的怀疑。前世司辰是连晟最疼爱的弟弟,他经常上九重天探望司辰,并且会给司辰带各种新奇的小东西。 在司辰知道父母仙逝的真实原因之后,他为了复仇放弃神位回到魔界入了魔,连晟更是当众宣布退位,将魔尊的位置禅让给了司辰,让司辰成为了魔界尊主,并且全心全意的辅助他攻打上了九重天。 “本君暂且信你,不过魔族与人族勾结,屠杀仙门弟子之事,魔尊是不是还欠本君一个解释?”白羽叶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连晟,毕竟魔尊不是时时刻刻都能见到。 “凌霜元君,听本座一句劝,有时候知道太多了,并不是件好事,为了你和辰弟能够平安的过完这一世,此事你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连晟不温不火的回答了一句,潇洒的从白羽叶的身旁走过,转眼之间已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二哥哥,您不让我叫您二哥哥,那我该叫您什么?”琳琅紧紧的跟在司辰的身后,如同一个小尾巴一般,她有些困惑的问道。 “随便”司辰有些不耐烦的随口答道。 “那我叫您主人吧。”琳琅将脑海中的词汇都搜索过滤了一遍,似乎只有这个词,还算合适。 “不行!”司辰对此还未开口,了何却不知何时钻了出来反对道:“吾主只能吾来叫,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不许和吾抢。” 第70章 那个姑娘…… 琳琅看见突然冒出来的小龙,有一些兴奋,情不自禁的伸手将它抱在了怀中,娇俏的说道:“小龙你真可爱,吾没有和你抢啊,你叫二哥哥叫吾主,吾叫主人,还是不一样的。” “你不许学吾说话!”了何的小脾气说来就来,即使现在正舒服的躺在琳琅的怀中,却一点都不影响他的发挥。忽而,了何在琳琅的身上闻到了一股特殊却又异常熟悉的清香,至此了何疑惑的看了一眼司辰,见他淡淡的对自己点了点头,这让他火爆的脾气瞬间柔和了起来。 “小火龙,我没有学你说话,以后你叫二哥哥吾主,我叫他主人,你看可好?当然,如果你同意了的话,我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吃,如何?”琳琅满眼星辉闪着光亮的看向了何,与他商量般的说道。 这个情景画面,了何似曾相识…… 曾经司辰也用这个方法换取过他的名字,然而今日画面重合,却换成了个姑娘,但他们却又有些解不开的渊源。 “一个称呼而已,且暂时让你叫一阵子,找到合适的再改也行,不过小丫头,你可要说话算话。”了何略带傲娇的尝了一口琳琅喂给他的奶糕,奶香浓郁,充斥着它的口腔,刺激着它的味蕾。 “一言为定” 司辰带领着琳琅回到了他的忘川听雪,唐千毓与众弟子好奇得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小姑娘,不禁发出了疑问:“师尊,这是您新收的的徒弟吗?” “不是”司辰随口答道,并且吩咐廖颜给琳琅单独准备一个房间。 陆君逸在听说司辰与客人聊完之后,竟然带了个少女回来,不禁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也来到了忘川听雪。他手摇折扇,自诩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还未进入房间便已迫不及待的调侃道:“听闻小五会友归来,不知可还顺利?” “陆师兄还专程跑来一趟,看样子你很闲啊。”司辰对此心知肚明,他深刻的知晓陆君逸着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来看他的热闹的。 “小五,师兄对你,分明是关心。”陆君逸进入房间,朝着四下里环顾了一圈,果然有一个面容陌生的俏丽女子,浑身散发着古灵精怪:“这便是你带回来的那位小友吧。” 司辰轻轻的抿了口茶绝口不言,对此他并不想多作回答,让此时的气氛平白多了一些寂静的尴尬。 “您便是天权星尊吧。”琳琅用一双灵动纯净的双眼看向陆君逸,俏皮的答道,也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嗯,不错。”陆君逸回答的倒是很大方,他也学着司辰的模样,轻抿了口茶,却听琳琅继续说道:“早就听闻碧海玄灵的七大星尊脾性各不相同,天枢星尊温柔知礼,玉衡星尊清冷出尘,唯有天权星尊最为热闹,不拘小节,且性格爽朗。” “嗯,还算是有点见识。”陆君逸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知这位小友怎么称呼?” “我叫琳琅,琳琅满目的那个琳琅。” “嗯,是个不错的名字。” 两人一唱一和相谈甚欢,司辰的眼眸中有一股流光波动,他瞬时便有了一个想法,既然他们如此聊的来,不如今后找一个借口,将琳琅放到陆君逸的身边,由陆君逸负责教养,这样他也可以乐的清闲。 “弟子见过天枢星尊。” 司辰的念头微微冒出萌芽,还来不及去细想,白羽叶已经来到了他的院内,门外也传来了弟子的见礼之声。 “没想到这里还挺热闹……”白羽叶进入房间后,看到房内热闹的众人不由得一愣,尤其是见到琳琅之后,她的眼眸中忽然闪现过一抹凌厉的光。但那抹光的速度很快,让人很难察觉与捕捉。 “你们都回去吧,师兄,琳琅初来乍到,你先带她熟悉一下碧海玄灵,给她讲一讲这里的规矩。”司辰见到白羽叶前来寻他,料想她定然是有话要与自己说,于是他简单的吩咐了几句,便将众人遣散了。 听见司辰的安排,陆君逸不由得一愣,为什么不让他的徒弟们照顾琳琅,这些不应该是他们做的事吗?但是师弟既然如此安排,陆君逸还是很坦然的接受了。陆君逸很大方的对着琳琅挥了挥手,轻声说道:“琳琅姑娘,请随本尊来。” 待众人走后,白羽叶却有些犹豫,迟迟未开口,她刚才仔细的探知了一下那个新来的姑娘,她的身上竟然有司辰失散的之力。这应该是当年司辰坠入无尽轮回时,不慎失散的吧。 “师姐?你找我可是有事?”见白羽叶沉默了片刻,司辰眉头微皱率先开口问道。 “刚才那个姑娘……”白羽叶有些迟疑,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问,她虽然已经察觉到司辰的记忆已经有所复苏,可是复苏了哪些记忆,她却不得而知。 比起白羽叶的纠结,司辰此时更加的紧张,因为他不知道师姐是否带有曾经的记忆,她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真实的身份。 司辰轻轻的吐了口浊气,看似轻松般的说道:“她是今日来访的友人的妹妹,托我暂时照顾一段时间。” “原来是这样……”至此,白羽叶心下已经确定,司辰已经知道了自己曾经的身份,恢复了他入魔后的部分记忆,魔尊这次果然是有备而来。 “对了小辰,我刚收到消息,万源门这个月月底又会开启一次生祭大典,你好好准备一下。为了证明你猜测的准确真实性,此次我们偷偷潜入万源门,去多搜集些证据。”白羽叶虽然有些顾虑司辰的记忆,但是她也没忘记此次前来的目的。 “万源门怎么了?我猜测了什么?”司辰被白羽叶突如其来的一段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禁发出了疑问:“师姐,你说清楚。” “小辰?不是你说万源门将活人变成牲畜,然后公开祭祀,就是为了完成某个阵法吗?”白羽叶以为司辰才从昏睡中清醒没多久,可能身体还有些不太适应,于是再次提醒道。 “我没有说过这些,师姐,你是不是记错人了。”司辰很肯定的反驳道。 “……小辰,你的记忆……” 第71章 遗忘咒诀 “师姐?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司辰在白羽叶的惊诧之中,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看来他的这位魔尊兄长此次前来,送琳琅只是一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竟是自己。 “小辰,你可还记得原木村地下城?”白羽叶试探性的问道。 司辰听见白羽叶的提问,在他的脑海中努力去寻找那些模糊的印象,却发现如同石沉大海,找不见任何的踪迹。他有些失落的说道:“不记得了。” “那你可记得扶桑村瘟疫?”白羽叶再次发问。 “还是不记得了。”司辰微微垂首,他的脑海中的记忆此刻变得更加的混乱,似乎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图画,再次被人撕成了零星的碎片,让他束手无策。 白羽叶食指轻轻的触上了司辰的额头,指间微光乍起之时,她也随之闭上了双眼,静心去探知司辰的神识。 司辰的神识之中有两股强劲的阻力,一股是来自于白羽叶,另一股应该就是连晟了吧。他在与司辰交谈的过程中,趁着司辰不注意,将司辰的记忆重新加注了一道特别的封印。 因为司辰体内强大的神识,连晟无法在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抹去司辰的记忆,所以他只能通过这种方法让司辰遗忘,可是他这么做究竟是想保护司辰不让他插手此事,陷入不知道的危险,还是想掩盖他们魔族所做之事的真相? 白羽叶将手收了回来,她有些捉摸不透,司辰体内的毒蛊还在,如果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魔族,连晟为何不将司辰体内的毒蛊乘机拔除,还是说连晟还不知道司辰中了毒蛊? “师姐,如何?”司辰有些迟疑,因为他看见了白羽叶眼神中的疑虑。 “你的记忆被封印了,但是我解不开……”白羽叶不是真的解不开,而是她落入凡间之后,便成了肉体凡胎,她现在的灵力无法与魔尊抗衡,她若现在还是上神之躯,这对她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连师姐你都解不开,看来是真的解不开了。”司辰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失落,因为对他来说,这些记忆并不算什么,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即使没有了记忆,他依旧会去努力寻找真相。毕竟他的记忆被封印,可是白羽叶的记忆犹存,这些都并不能成为阻碍。 司辰很乐观的幻想着后续的安排,但此时白羽叶却有些无奈的说道:“小辰,他给你下的是遗忘禁制,从今以后不论你是在何时何地,只要再次遇见了有关黑衣人,有关魔族之事,你都会遗忘。” “这个魔尊,果然是有备而来,没安好心。”司辰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或许他是不想让你参与吧……”白羽叶轻吐了口浊气,淡淡的说道:“小辰,今后这些事我来处理,你就安安心心的修养吧。” “师姐,你已经知道了对吗?”司辰前期一直都处于气愤加失落的状态,所以他并未多做他想,也并未在意师姐的神色与话语。 然而此时此刻,司辰观察到了自己无意间说漏了嘴,然而师姐却对此没有丝毫的惊讶,司辰明显的看到了白羽叶眼中流动的那抹微光,似是有些怅然,又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释怀? “嗯……”白羽叶在内心挣扎了片刻,终是决定告知他部分实情:“从他拿玉佩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身份并不简单,后来他与你商谈完毕,从华庭出来之时我碰巧遇见了他,他的衣角处有一枚细小的魔族暗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师姐,你不好奇那魔尊与我商量了什么吗?你不怕……”司辰有些慌张,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白羽叶温柔的打断:“不好奇,也不怕,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我相信你。” 白羽叶琉璃般的双眸闪着光亮,如同晚夜里的明月光,幽幽的照耀着司辰有些孤暗的心房,司辰暗自下定决心,不论前世他们是怎样的结局,这一世,他定不负师姐之相思意。“师姐,你方才说这月底万源门有一场生祭,只要你信我,我与你同去。”只要你还愿意相信我,只要你还需要我。 这天之后,为了让自己不再忘记一些重要的事情,司辰开始学会了记手记,他每日都会将他觉得重要的事情记录在随身的手记之中,确保自己不会遗忘。 而白羽叶也如同司辰刚变成狼的那段时间一样,一有时间便待在藏书阁中,没日没夜的翻看着上古密录,试图从中找寻遗忘咒诀的破解之法。 虽然白羽叶知道,魔界魔尊亲自施加的遗忘咒诀,凡人是不太可能有记载或者是破解之法,但是她还是抱有希望,说不定哪个法术就能够提点她,让她茅塞顿开。 这段时日,司辰以自己身体不适需要修养为由,将琳琅一直安排在陆君逸的身旁,说是让他代为教习,实则是他害怕琳琅是连晟安排在他身边的奸细。 别看平日里陆君逸最为活泼好动,看似行为不太靠谱,实则在众星尊之中,他的心思最为细腻,行事也颇为缜密,将琳琅放在他的身边,司辰也是最为放心。 书房里,白羽叶认真的处理着仙门的各项事务,司辰则是很守诚信的坐在她的身旁,为她打着下手,处理着一些不太重要的事宜。 忽然,书房的门外传来了一阵阵急促敲门声,让白羽叶眉头轻皱,这是有急事通传弟子才有用的特殊敲门声。 “进来……”白羽叶朗声说道。 “弟子见过师尊,师叔。”恭敬的见礼过后,李茂将手中的一叠纸放在了白羽叶的桌案之上,禀告道:“师尊,这是各大中小仙门尊主草拟的名单,请师尊过目。” 白羽叶将那份名单大致过了一遍,眉间的阴郁似乎更深了:“这次碧海玄灵的弟子竟然也有这么多人失踪?” “是,师尊”李茂恭敬的答道,而后再次开口说道:“师尊,不少仙门的尊主已经为了此事,专程来到了碧海玄灵,现下正在会客厅等候您前去,共同商讨应对之策。” 第72章 仙门求助 碧海玄灵·会客厅 会客厅内浩浩荡荡的坐满了人,几乎都是各仙门的尊主或者是在仙门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众人见到白羽叶前来,纷纷起身行礼,即使内心焦急,但是他们的教养依旧印刻在了骨子里,不曾忘却:“见过天枢星尊,玉衡星尊。” “各位尊主多礼了,快快请坐。”在众人的目光之下,白羽叶和司辰径直走到了正上方的主位坐下,他们二人还未开口,下方便有尊主迫不及待的开始诉起了苦来。 “天枢星尊,我潮声阁只是个小仙门,弟子本就不多,现在又失去了几个得力弟子,让原本就很弱势的我们更是雪上加霜,您一定要抓出这幕后黑手,为我们主持公道啊。”潮声阁尊主黄潮声悲恸的说道,他声音略带一些哽咽,险些就忍不住泪洒现场。 潮声阁白羽叶是知道的,它坐落于一个较为偏僻的穷苦山区,名曰秦川。黄潮声本是碧海玄灵的弟子,因偶然下山游历经过了此地,他见这里的百姓经常会被妖灵魔兽等侵犯,但因贫困偏远,没钱也没有能力去仙门请仙师前来降妖除魔,因此只能保守折磨越来越穷苦。 黄潮声怜悯之心大起,见此地虽不富庶但却灵气缭绕,便下定决心要在此处建立一个属于秦川的仙门,他回到碧海玄灵之后便与他的师尊开阳星尊讲起了此事,获得了师尊的大力支持。他也是唯一一个脱离碧海玄灵却依旧受碧海玄灵支持与保护的人,说起来也算是一段传奇佳话。 “天枢星尊,我长生门也是才成立不久的小门小派,门下弟子才一百多人,现已失去了去了两成弟子,我们是真的再承受不起了,若是再不采取些行动,我们可能会灭门啊!”长生门的尊主徐如因似乎被黄潮声的情绪所感染,他本就年迈的身体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悲愤交加的继续说道:“我的师尊走的早,当年辛辛苦苦的创下这一门,就是为了给当地百姓谋福祉,临终前他特意交代我要守护好仙门,万可不断送在我的手里啊。” “天枢星尊,玉衡星尊,我们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来到碧海玄灵请求贵派出手援助,不知星尊们可有查到什么线索或者是应对之策?”万里之城的尊主陶成倒是不像之前那二人一般哭天抢地,而是很冷静对着白羽叶问道。 “对啊,天枢星尊,你们可有什么应对之策?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如此下去,仙门就要散了啊!” “天枢星尊,你们可要救救我们呀!” “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天枢星尊还没有说话,你们一个个的就在这哭成了这样,你们能不能先冷静的听天枢星尊说。”面对如此多嘈嘈杂杂的悲痛之声,姚音风的耳边就像是无数只苍蝇在嗡嗡嗡嗡的叫,让她多少有些心烦意乱,最终还是忍不住出口喝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商量对策的,而不是来这里哭诉抱怨的,而且仙门百家又不只是碧海玄灵一家,今日本尊也在这儿,你们还怕商量不出个结果吗?” 听见姚音风的怒斥,诸多小仙门和中仙门的尊主们都相约禁言陷入了沉默,白羽叶在上首淡漠的观察了每一位尊主的表情,而后才堪堪开了口说道:“诸位尊主可都说完了?” “……”尊主们抬头看了一眼白羽叶,虽然他的笑容依旧和煦,但却能够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场威压,让他们险些透不过气儿来,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怒自威吧。而他身旁的玉衡星尊,周身的气氛更是冷冽到极致,虽然他自入场之后并未开口说话,却已让人感受到凉彻入骨之意。 “我们确实查到了一些线索,但是现下证据不足,一切还有待于继续查证。”白羽叶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每一位尊主都能听见:“我们在原木村发现了一个地下城,并且在里面看见了一个由魔石打造的祭坛,那些人将纯净单零根的弟子抓走,或许就是为了用这个祭坛开启某一项重大的法阵。” “魔石?”姚音风在听见这个词之后,她的神色暗了暗,瞬间感觉到了无限危机:“这么说,这个事情跟魔族有关?” “嗯,”白羽叶肯定的回答:“魔族无法在人界长久的居住,他们能够在这里建造如此庞大的地下城,肯定是因为有人界之人相助。而且能够在较短的时间内准确的抓取我们那么多弟子,必定是对仙门比较熟悉之人。” “你是说……仙门之内有鬼?”姚音风低声配合道。 “不错,这个鬼隐藏的很好,每次在我们赶到之前,他都会将所有的痕迹清理的干干净净,不过我们还是依稀找到了些许线索,只是还有待于查证。”白羽叶大致的给各位尊主做了简单分析,并且将原木村以及扶桑村的事情告诉了众人。 只不过白羽叶还是刻意隐瞒了司辰的猜测,因为这个消息太过于惊世骇俗,若是事实真相真的如此倒也还好,可以提前做好预防。但若不是,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或将不利于他们继续探查。 “这群黑衣人与魔族之人竟如此可恶?抓我们仙门弟子也就罢了,竟还如此残害手无缚鸡之力的穷苦百姓,坏事做尽,有违人伦天道,应当天诛地灭。”黄潮声听完之后,不禁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们若是想开启某种法阵,我们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姚音风再次开口问道:“天枢星尊,你可有什么好的主意?” “群黑衣人的修为不定,应该是运用了某些特殊的药物,才能将我们一些实力比较强劲的弟子抓住,碧海玄灵的沉洛仙师已经在努力研制相关的预防药物,等到他研制出来之后,我们便会分发给仙门百家,让各仙门的弟子随时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白羽叶认真的说道,越是在慌乱的时刻,她越需要做的就是安抚人心,给人希望。 “一切但凭星尊安排。” 第73章 上神姐姐 “此次黑衣人与魔族来势汹汹,我们既然已经知晓他们是冲着纯净单灵根弟子而来,所以我们更要保护好这些弟子,诸位尊主切要记住,这段时间千万不可让单灵根弟子单独行动。”白羽叶严肃的吩咐道,并且开始做出了接下来的部署。 “此次是雾华大陆仙门百家的共同危机,所以我们谁都不能独善其身,只能抱团取暖,团结互助才能赢得这一场战役。本尊将会与今日不在场的其余四大仙门协商,派遣弟子前往各小仙门,协助各位尊主守护仙门的安全。” “还有,若是各位尊主不太相信弟子们的实力,对此还有些担忧,各位尊主可以先行回到仙门,将门内弟子的名单草拟一份,而后连同名单内的弟子们一同送至碧海玄灵,本尊将会与其余的五大仙门共同商讨,努力保护仙门百家单灵根弟子们的安全,待危机解除,我们定会将人平安送还。” “本尊在最后提醒一下各位尊主,小心戴面具,并且脖颈上有眼瞳刺青的黑衣人,如有发现,一定要将他们抓捕之后,立刻送往碧海玄灵。” “是”众尊主齐声答道。 一段商讨结束之后,众尊主们也纷纷散去,准备回到仙门去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司辰从进入房间之后,便一直坐在厅内静静的听着白羽叶说话,未发一言。他本以为在诸位尊主提到魔族之后,他的思绪会很乱,会起伏不定,但直结束他才发现,它的心里竟是无限的平和。 “小辰?”白羽叶看着正在发呆的司辰,小声的唤道。 似乎听见了白羽叶的呼唤,司辰从他的思绪中慢慢走了出来,应和道:“怎么了?师姐。” “走吧,回去了,你也累了,今日早些休息。”白羽叶是真的有些累了,近期诸多事情加在她的身上,她几乎都没有好好睡过觉,此刻,她只想躺在那张温暖的床上休息片刻,哪怕只有一会儿也好。 “好” 司辰回到房间,静静的躺在床上,他的脑海之中依旧在回想着近期所发生的事。不知不觉,他渐渐的陷入了模糊的睡梦之中。 “吾主,你快醒醒。” 在了何的呼唤之中,司辰渐渐从昏睡中苏醒了过来,他揉了揉朦胧的双眼,却发现自己全身像是被人打了一样酸疼。 等等,这里不是他的房间,这里的布置他从未见过,但却又如此的熟悉,这里是哪里? “吾主,你感觉好点了吗?”了何神色凝重,略带担忧的问道。 “疼……”司辰的声音一出,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很年轻,像是幼时的自己。最主要的是这句话并不是他想说的,为什么他会不受控制的说了出来? “吾主,疼很正常,你体内的毒素才被排出,可能还需要再修养两天才能恢复。”了何耐心的解释道,这也是它为数不多的温柔。 等等?毒?难道我的毒蛊被拔除了吗?司辰虽然表面依旧波澜不惊,但是内心却是激动万分。惊喜之余,他无意间看见了自己的手,这手似乎比现在的他略小一些,他难道变小了? “是谁帮我拔除的毒?”就在司辰犹疑之际,他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是凌霜元君。” “上神姐姐?上神姐姐什么时候也会医术了?” 凌霜元君?上神姐姐?司辰此时终于明白,他自己在无意之间进入了自己的梦境,这个梦境应该就是他前世的记忆。 “凌霜元君她……并不会医术……”了何有些支支吾吾的答道,但当它看见少年司辰逐渐锐利的眼神之后,它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吾主,你中了玄蜂之毒,若是救治及时或许还有生的希望,但是当凌霜元君赶到救下你时,你的毒素已经侵入肺腑,为了救你,凌霜元君割破自己的手腕,以自身之血为引,将你体内的毒素全部吸到了她的体内。” “什么!”少年司辰惊呼道:“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命悬一线,若不是有强大的元神强撑着,加上亓元帝君不惜灵力为她维持着生命,她可能早已驾鹤西去。” 少年司辰听闻,也不顾身体的酸疼,立刻翻身从床榻之上跳了下来,朝着门外冲去。然而他刚到门口,却被一道强力的屏障弹了回来。 “这是谁下的结界?为什么要拦我?”司辰对着了何问道,可以听出他话语中的愤怒以及隐忍。 “亓元帝君,凌霜元君在昏迷之前,特意嘱咐他,让他照顾好你,直到你痊愈。”了何对司辰没有任何的隐瞒,坦诚的说道。 “了何,帮我破了它。”此时少年司辰暗紫的瞳眸中忽然闪现了一抹妖异的蓝光,对着了何威严的命令道。 “遵命,吾主且先让开。” 司辰侧身退后了几步,了何也在此时瞬间化作冲天巨龙,快速朝着那透明的结界撞击而去。 明艳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凌厉而又强劲的将那道结界撞出了些许的裂痕,了何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朝着那道结界发起了冲击。 来来回回,往往复复,大约七八回,那道阻隔他们许久的屏障终于应声而碎。 “小殿下,您不可以进去。” 少年司辰并没有理会那些小仙娥们的阻挠,而是随手一挥,捏了个禁身咒诀,将所有的小仙娥们定在了原处,焦急的朝着白羽叶的房内奔去。 “上神姐姐!”少年司辰冲入了房间,如平时一般对着白羽叶呼唤道,虽然他知道自己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但是他多希望了何说的是假的消息,白羽叶依旧能够像以前一样,对着自己温柔的笑一笑,叫他一声:“小辰” 然而现实却是,白羽叶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逐渐映入了他暗紫的双眸,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她所有的生气似乎都需要身旁之人来维持。 少年司辰的脚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此时的他反而没有了方才的气力,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拖着千斤双腿,旁若无人般缓缓的朝着白羽叶走去。 他无比乖巧的趴在白羽叶的床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放至自己的胸前,低声说道:“上神姐姐,你快醒来看看小辰,看看我是不是又长高了,是不是又变好看了?” 少年司辰的声音很轻,生怕会惊扰了眼前这个画一般的人儿,眼瞳之中的晶莹也在此刻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忽而,司辰的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确信却又透露着些许的无奈: “我就知道那道结界始终拦不住你。” 第74章 鼓钟山 “亓元帝君,上神姐姐还有救对吗?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对吗?”少年司辰哽咽的对着身旁之人问道。 “本君只能尽力维持她的生命,至于她能不能醒……”亓元帝君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神色凝重的看向了白羽叶。 “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少年司辰紧紧的拽着亓元帝君的衣袖,那语气之中的哀求让人心痛。 亓元帝君深深的叹了口气,这躺在床榻之上的人,是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同袍啊,他又怎么会忍心将她弃之不顾,那怕只有微乎其微的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救她,你可愿一试?” “我愿意!”司辰的情绪有些激动,仿佛冰川之中的困兽,见到了冬日里的第一抹暖阳。他的头如同杵臼一般点个不停,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出了南天门再往东三百里,有一山名为鼓钟山,山上有一种草叫做焉酸草,方形的茎干上开着黄色花朵,圆形的叶子重叠为三层,可解百毒。”沉洛仔细耐心的给司辰讲解着焉酸草的外形,少年司辰也认真的聆听记录着。 起初沉洛的声音很平和,忽而话锋一转,变得忧虑了起来:“只不过那草极为难得,它生长在鼓钟山正中的冰池中央,那冰池极为寒冷,一切生物靠近都会在瞬间化作冰雕。只不过,想要进入冰池还要事先穿过冰池周围的烈焰火墙,熊熊火光冲天而起,顷刻之间便可将生物燃烧成灰烬。” “冰池周围有火为何还会那么冷?那些冰为何都不化?”听到此处,司辰有些困惑的问道。 “这就是那里的一件奇事,冰火两重天。”沉洛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本君曾派了数人前往取药,奈何他们都跨不过那道火墙,更别说里面的冰池了。那里还有上古神兽水麒麟和祸斗镇守,若是惊动了他们,后果不言而喻。” “我去,我一定会将焉酸草带回来的。”司辰不舍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白羽叶,坚定的说道。上神姐姐,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也罢,你的双笙体质很特殊,说不定真的可以成功。”说罢,沉洛取出一枚避火符递到了少年司辰的面前,郑重的对着他嘱咐道:“这枚避火符或许能够帮助你,你的命是凌霜用命换来的,我不希望你逞强送命,记得一切小心为上。” “嗯”司辰将避火符紧紧的握在手心,头也不回的朝着南天门飞去,他一刻也不敢耽误,他早一点回来,上神姐姐就多了一分生的希望。 鼓钟山,这里曾经是九重天的神仙们演舞奏乐的娱乐之地,然而却因事态的变迁,战火的残酷,将这里变成了四处焦土,废墟残骸的荒凉之地。 少年司辰在胸口贴了一道隐身符咒,小心翼翼的朝着中心冰池走去,他不敢动用法术,因为他怕惊动了这里的守护神兽。 鼓钟山对曾经那些神仙们来说,或许只是方寸之地,然而对于徒步前往的少年司辰却是一望无边。他的脚程算是快的了,但也走了大半日的时间才来到了山之中心,远远的看见了冰池周遭的熊熊烈焰。 那烈焰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小一些,那火焰也似乎也只与他一般高,若是从上空进入还是比较容易的。 少年司辰想好了如何进入,便将避火符贴在身上,凌空而起,打算从火焰的上方进入冰池。 然而一切,终究是他太天真了…… 少年司辰飞的越高,那道烈焰便冲的越高,他越靠近那道火墙,那道火墙便燃烧的越发猛烈。 灼热的烈焰肆无忌惮的朝着少年司辰扑袭而来,在避火符支撑的结界之中,虽然那道火势已经被淡化,可少年司辰依旧能够感觉到它的滚烫。 越是靠近越是炙热,烈火不断的炙烤着结界的边缘,让少年司辰根本不敢伸手去触碰,那熔岩一般的温度似乎不经意间,就能将你的手烫伤,疼痛不已。 似乎越到上空,空气就越稀薄,在炽热火海之中,少年司辰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他重新回到地面,努力的调整着呼吸状态,准备再一次挑战这道火焰屏障。 可就在此时,那道避火符最终还是无法完成冰火两重天这种高强度的考验,结界破碎,符咒也被烈焰强风吞噬殆尽。 千钧一发之际,了何从虚空而来,利用自身之躯将少年司辰紧紧的护在中央,尽管如此,少年司辰还是被零星的火焰所灼伤。那点滴的灼热接触到他的皮肤,便瞬间化做了殷红炭黑,与其他嫩白的部位相比,剧痛而又可怖。 “臭小子,你不会召唤吾出来帮你吗?”了何神色凝重,用自身的火焰抵挡着火墙烈焰,以火攻火,引领着司辰缓慢前行。 “破亓元帝君的那道结界时,耗费了你太多的神力,我见你陷入昏睡,便不想再打扰。”司辰有些费力的说道,在了何的加持之下,他们通过这道火墙,果然顺利了许多。 只是他没想到这道火墙居然这么长,火墙之中没有任何的空气。少年司辰年幼之时因为偷懒,嫌弃闭气之法无用,所以便没有学习,现在他已经开始额角冒汗,面色通红,呼吸艰难,快要坚持不住了。现在想来,这世间当真是没有一件法术是无用的术法。 “臭小子,你别开口说话了,将你的精力集中,咱们快速通过这道烈火屏障。”了何与司辰有心灵感应,它自然已经知晓少年司辰此时的状态已经快要到达极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它一边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一边试图从火焰中分离出些许的空气让少年司辰呼吸。 此时,少年司辰的耐力快要到达极致,忽而,他的鼻尖传来了一阵阵破碎的清新之感,让他少许的舒服了许多。 见到少年司宸的脸色渐渐有所好转,了何终于忍不住再次抱怨道:“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吾醒来的及时,你这臭小子就没了!” 第75章 水麒麟与祸斗 “我知道的,谢谢你了何。”少年司辰的面色逐渐开始恢复,与此同时,他们也顺利的穿过了烈焰火墙,进入了中心冰池。 寒风呼啸,如同狼人般的哭啼,阴冷而又可怖。 这里果然如同亓元帝君说的一般,阴冷到了极致。少年司辰不禁打了个冷颤,此时他依旧被了何守护在它周身赤火的中央,但他却依旧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暖。 少年司辰默默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个冰池很大,也肯空旷,整个冰面之上可以看到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便是矗立着的四五个冰雕。看来之前也有人穿越过了烈焰屏障,但却没有坚持住这里的寒冰刺骨,或许还有更多的人在烈焰之中就已经灰飞烟灭。 少年司辰此时无比的庆幸他的身边有了何的陪伴,但是庆幸之余,他也渐渐的感觉到了了何的无力,以及僵硬。 了何的属性为火,它可以与烈焰火强抗衡,却也无法抵挡这冰天霜冻,它的赤焰开始慢慢结晶,就连它的睫毛也在不知不觉中附上了一层晶霜。了何的身体已经逐渐呈现半透明晶状,却依旧努力燃烧着他的烈焰,守护在司沉的周身,试图给他继续提供温暖。 看到这种画面,少年司辰突然很想哭,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哭,一旦有了眼泪,便会瞬间结霜,会让他更加的痛苦不堪。 少年司辰温柔的拍了拍了何的身躯,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了何命令般的说道:“了何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我命令你迅速归剑。” “可是……吾……”寒天霜冻,让了何说话都极为困难,但是主人下了命令,作为剑灵,它无法违抗,尤其是看到少年司辰那坚定的眼神之后,它更是无法拒绝。 最终,了何微微垂首,似是在致敬。片刻之后它巨大的身躯化作寥寥青烟,消失在了这片冰天雪地之中。 了何离开之后,数倍刺骨冷冽的寒风侵蚀着司辰,他化身雪狼真身,试图用自身的皮毛阻挡着这里的风雪。那一道道劲风如同冰锥一般刺入少年司辰的体内,那一片片雪花如同枷锁一般侵蚀着他的四肢,让他的身体逐渐开始凝固,仿佛少许时光之后,他就会成为这冰池之中的第六座冰雕。 不行,他不能死在这里,他的上神姐姐还在等着他回去,无论如何他也要拿到焉酸草,他不能死。 强大的意志力激活了司辰体内的双笙灵境,一红一蓝两道光束直冲云霄,而后以司辰为中心成涟漪般荡漾开来,繁荣交错的灵光气势恢宏,所及之处竟将那道火墙短暂性的劈成了上下两截。 至此,整个冰池似乎也被这道红蓝交错的灵光所包裹,少年司辰已经恢复了人身,再也没有感觉到寒冷。他快速的从冰面上爬了起来,奔跑至冰池的中央,将焉酸草成功的拔了出来,他欣喜若狂且小心翼翼将那株来之不易的草药,藏在了自己的怀中。 顺利拿到焉酸草之后,少年司辰一刻也不敢耽误,准备返回九重天宫,将草交给亓元帝君,让他救上神姐姐的命。 可是命运总爱跟他开玩笑,他越是着急就越会有意外发生。当少年司辰迫切的往山脚赶路的时候,迎面而来两只巨兽,生生的挡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一只通体纯蓝,长相奇特,有狮子般的头,鹿角,虎眼,龙鳞。另一只状似大狗,通体黑毛,且泛着特殊的光泽,尾巴尖上还开着叉。 这两只应该就是这里的守护神兽,水麒麟和祸斗了吧。 神兽的强烈威压不可小觑,上古神兽的威压更是惊天动地,尤其是此刻,少年司辰的面前还是两只上古神兽,足以有毁天灭地之势,这也可以算作司辰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人言,水麒麟品性仁慈,不喜战争,所以它会给世间万物一个重新改过的机会。 “少年,吾很欣赏你的勇气,你是第一个能够通过吾与祸斗一同设下的阵法,取得焉酸草的人,但吾还是要让你把焉酸草留下,你就可以回去了。” “草不能给,我是要用它来救命的。”少年司辰不自觉的又朝后退了几步,但是他的眼神依旧倔强,在此事之上,他丝毫不做让步。 “少年,吾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要是不把焉酸草留下,那就只好把你的命留下了。”水麒麟纵使性格再温和,但是碰到原则性的问题,它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坚持原则。 “水麒麟,你还是太温和了,你跟这个黄毛小子废什么话?”祸斗说话期间,已经燃起了浑身烈焰,轻蔑而又不屑的说道:“黄毛小子,不自量力。” 祸斗轻抬前爪,一枚熔岩火球已经朝着少年司辰飞袭而去。然而那火球还未碰到司辰的衣角,便被另一道火舌阻挡,朝着水麒麟的方向飞去。 “祸斗,你敢欺负吾的人,是当吾不存在吗?”了何再次出现在了司辰的身前,此时,它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灵力消耗巨大,让它应付起来有些许的吃力。 “了何?”了何凭空出现,让祸斗明显有些吃惊,它愣声道:“你这老小子居然还活着!”祸斗双目紧紧的盯着了何观察了半响,忽然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对,让它再次出言讥讽道:“不对,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自甘堕落,成为了一个黄毛小子的剑灵。” “祸斗,吾至少比起你这个没有人要的看门狗好许多。”听到祸斗出言不逊,让了何的暴脾气说来就来,它忍不住反怼道。 “欺吾太甚,你这只小蛇,有本事今日,吾们决个高低,若是吾输了,焉酸草你尽管拿去。”祸斗怒目而视,也不管水麒麟是否同意,自作主张的做了决定。 “打就打,吾还怕你不成,不过一只小狗而已。”了何虽然此时灵力不济,但气势上绝不能输。 神兽争斗,天地变色,火舞银花,地动山摇。 然而此刻,少年司辰却没有心思去欣赏着旷世之景,因为此时,他亲眼看见水麒麟正气势汹汹的,朝着自己走来。 第76章 少主 冷冽的风霜扑面而来,这股寒流丝毫不比那冰池的差。 少年司辰下意识的朝够退去,可是他的身后瞬间拔地而起数道粗壮尖锐的冰棱,将他的退路牢牢堵死,让他无路可退。 既然无路可逃,那就只能迎难而上,少年司辰手持了何剑,呼啸着朝水麒麟扑了过去,他的灵力已经耗尽,只能与水麒麟硬拼。 可是当了何剑划过水麒麟的皮肤之时,却如同划破空气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水麒麟的皮肤如同钢铁一般坚硬,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出现。 “少年,别再挣扎了,把焉酸草榴下,吾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一命。”水麒麟用它那双空澈的大眼紧紧的看少年司辰,再次开口劝解道。 “不留,说什么都不留。”少年司辰坚韧的答道,这焉酸草他必须带回去救人,大不了他燃烧神魂,与这水麒麟拼个你死我活。 战场之事瞬息万变,少年司辰不过有片刻的分神,此刻,他犹如玩物一般,被压在了水麒麟的脚底。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少年司辰的面部开始有些变形,他拼尽全力抵抗着水麒麟的巨力,才不至于被它一脚踩死。 少年司辰奋力的抵抗着,他无意识的偏了偏头,却用余光看见了何也因灵力耗尽逐渐败下阵来,以同样的姿势被祸斗重重的踩在了脚下。祸斗并未因与了何熟识而手下留情,在它强大的压力之下,了何随时都可能会送命牺牲。 “了何!归剑!”少年司辰悲愤的大声叫道,他从小失去了父母,上神姐姐也因为他的原因,现在奄奄一息。他不希望再有人从他的面前消失,哪怕了何现在只是一个剑灵。并且今后若是在日月精华灵气的滋养之下,了何很有可能会再次修炼出实体,他不能这么自私。 在少年司辰的一声令下,了何从祸斗的脚底瞬间消失,祸斗带着这份怨气,转而凌厉的看向了少年司辰,口气不善的说道:“黄毛小子,你很讲义气,所以吾将亲手送你上路。” “你做梦!”司辰此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争脱了水麒麟的束缚,从它的脚底逃了出来。 “很好,吾倒是想要看看,你怎么能从吾和水麒麟的脚下活着下山。”祸斗并不喜欢拖延时间,他更喜欢速战速决,所以他在说话的时候已经联手水麒麟,同时对少年司辰发起了进攻。 水火相容,冰火相接,红蓝相交,朝着司辰的方向袭击而去,气势恢宏地动山摇。 在两股强势的威压之下,少年司辰的身体,仿佛都要被撕裂开来。忽而,在冰池之中的红蓝之光再次出现,双笙灵境现世,将司辰团团包裹,也将飞袭而来的祸斗和水麒麟震开了数尺之外。 少年司辰额间突然浮现出一朵红蓝相间的双笙花的印记,他的眼睛一红一蓝,也闪着妖异的光彩。他自高空俯视而下,犹如王者一般,气势恢宏,似乎水麒麟和祸斗也在他的威压之下,也变得乖巧了许多。 “这焉酸草我是要定了,你们若是还想阻拦,那我们便速战速决。”少年司辰缓缓落地,继而走到两只神兽的面前,威严霸气的说道,此时他的气场与方才已是天壤之别。 噗通…… 没有了刚才的剑拔弩张,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更没有最初的气势汹汹,只听扑通一声,祸斗前腿屈膝,恭敬虔诚得跪拜在了少年司辰的面前,微微垂首略带愧疚地说道:“吾不知少主前来,方才多有冒犯,请少主责罚。” 嗯?少主? 少年司辰的脑海之中有一万个问号,他自幼父母双双离世,是被白羽叶亲手带大。他的父母乃是九重天神仙闭口不提的禁忌,即使他偶尔会问到白羽叶有关他父母的问题,他的上神姐姐也只会回答他说,他的父母是世上最好的父母,也是这九重天地位尊贵的上神。 可若是他们真的地位尊崇,为什么人人都会闭口不言?避而远之呢? “你认识我的父君母君?”这是少年司辰第一次听闻有人叫他少主,那怕只是一只神兽。少年司辰的情绪有些激动,直接冲到了祸斗的面前,哪怕对方比自己大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依旧尽力捧着祸斗的脸,认真的问道。 “当然”祸斗的情绪也很激动,它遵照主人的遗愿,已经在这里守护了万年,只为等待有缘之人,没想到竟等来了自己主人的后裔:“吾是火神的灵兽,您的父君,乃是九重天至高无上的火神,您的那个双笙灵境,便是您的父君与母君花费了半生的修为为您精心打造的。” “我的父君竟然是火神!”少年司辰内心震惊的无以复加,他也是从个别的野史上才了解到火神这个人物,当年他们四大上神联手抵御魔族,鬼族,妖族的侵犯,守护神仙二界的安宁,是何等的威风,没想到他竟是火神之子。 “吾刚才差一点杀了少主,还望少主责罚。”祸斗现在的心情无比的内疚,它差点就亲手杀了它的主人所留下的唯一希望,它那双千万年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也渐渐的出现了些许的氤氲。 “无妨,若不是这样,我也无法与你相认。”少年司辰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转而看向水麒麟,困惑的问道:“那水麒麟呢?你可是我母亲的灵兽?” “是的,少主。”比起祸斗的激动,水麒麟则淡定了许多,直到听见了少年司辰的问话,它才缓缓的开口说道:“你的母亲当年,也是魔族一位最尊贵的公主。” “少主,主人曾测算到您会有一劫,所以派吾们一定要守好焉酸草,直到凌霜元君前来取药,但吾们没想到取药之人竟会是您。”祸斗对着少年司辰感慨的说道:“您快去拿药救人吧。” 少年司辰的眼眶不禁又有些湿润了,即使父君已经仙逝多年,可他从没有忘记过对自己的关怀。他伸手摸了摸胸口处的焉酸草,眼泪也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少年司辰用衣袖将那抹晶莹擦干,而后对着水麒麟和祸斗郑重其事的说道:“世间已无火神,也无魔族公主,祸斗,水麒麟,你们自由了。” 第77章 禁咒 “吾主,你快醒醒。” 睡梦之中,司辰依稀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他渐渐地睁开朦胧的双眼,正好撞入了何那担忧的眼神。这个画面似曾相识,一时让司辰也不知道自己身处现实,还是停留在梦境之中。 “吾主你终于醒了,你又梦魇了。”了何见到司辰清醒了过来,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司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头,原来他竟是之子,他的体内流躺着的是之血。 前世的记忆在一点点的复苏,快乐的,悲伤的交错出现,让他总是措手不及。更让他震惊的是,记忆中的亓元帝君,竟然是他身边,那个身体不好,随时可能晕过去的沉洛。 他的身边究竟还有多少卧虎藏龙?他们为何又会出现在人界? “我睡了多久?”司辰低声问道。 “不多不多,三天而已。”了何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慰司辰,故作轻松般的说道。 “……”三天还不多!司辰十分不客气的瞪了一眼了何,翻身下床朝着门外走去。 “吾主,你到哪里去?”见到司辰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了何慌忙对着他大声说道:“天枢星尊正在和各大仙门的尊主们商讨黑衣人的事宜呢,你即使过去了也见不到她。” 听见了何的提示,司辰瞬间停住了脚步,他低着头沉思了片刻,终于鼓足勇气对着身后的了何问道:“了何,师姐她是不是记得前世之事,她也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对吗?” “是的,吾主”了何毫不迟疑的开口回答道。 “青玄他…也记得,对吗?” “是的,吾主。”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司辰深呼了一口气,继续快步朝着院外走去。 “吾主,天枢星尊她正在忙,您不如在房内等她更好一些。”了何见状,也快速游了过去:“吾主,您等等吾啊……” “师尊,除了万源门曹尊主说他月底有重要祭祀,请假未到之外,其余四大仙们的尊主都已到齐。”李茂在白羽叶进入议事厅之前,对着她恭敬的说道。 “好,知道了”白羽叶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万源门没有前来似乎是她意料中的事。 进入议事厅后,白羽叶与众尊主做了简单的问候,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各位尊主请看一下你们手中的名单,这是各小仙门的尊主们整理呈报上来的,本尊按照地域做了简单的划分,你们看看是否可行。若是各位尊主还有什么更好的建议,也可以提出来,我们共同商讨一番。” “这分名单本座看过了,没有任何异议。”姚音风率先开口说道:“不知其他各位尊主意下如何。” “天枢,这个名单我等都没有什么异议,但是本座还是想知道,你之前说的那个黑衣人和魔族关系甚密,并且还在暗中研制毒蛊人,不知道那个解药可做出来了?”重云派尊主霍重零略带担忧的问道,他是六大仙门里资历最老的,也是年纪最大的尊主,按辈分来说,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叫他一声前辈。重云派全派皆是剑修,他的剑术更是一绝。 “没有……”白羽叶略带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毒蛊奇特而又诡异,青玄日夜都在研究,却只得出这个毒蛊之中,似乎有一个禁封已久的诅咒。” “禁咒?”霍重零的瞳孔微微扩大,神色也是藏不住的惊愕:“怎么会有禁咒。” 白羽叶吐了口浊气,神色凝重的抬手朝中间一挥,唐千桥的尸体已然映入众人的眼帘:“诸位尊主可以看一下,这就是黑衣人研究出来的毒蛊人,永生不灭。他的脖颈处有一个状似眼瞳般的印记,那个就是失传已久的诅咒。” “待老夫上前查看一番。”霍重零拄着拐杖来到唐千桥的面前,正欲扒开他的眼瞳观察之时,唐千桥却突然睁开了双眼,恶狠狠的盯着霍重零,口中也不断的发出嘶吼:“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们通通都不得好死,只有本殿下才是永生!” 唐千桥的身体也开始不断的扭动,随着毒蛊在他身上的时间越长,他的力气也越来越大,苏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快。不过短短的数月,唐千桥已经损坏了将近三十根捆仙绳。 眼看他身上的这一根也即将被挣断,为了不伤及他人,白羽叶迅速出手,给唐千桥下了一个昏睡诀,并且将他关入了铁笼之中。 “天枢,这个毒蛊人如同野兽一般,力气竟然这般之大,实在可怕。”霍重零向后退了几步,他刚才在唐千桥的身边,充分的感觉到了唐千桥身上的戾气,若是他们的身边都是这样的毒蛊人,那该有多么的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们不死不灭,每一次死后苏醒,都会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白羽叶补充道:“这只是我们碰巧遇见的毒蛊人而已,我们不知道的说不定还有更多。” “若是挖了他们的心脏,挑断他们的筋脉呢?”姚音风的神色越发的暗沉,白羽叶的每一句话都让她心惊不已。 “没用的,他们现在不是靠心脏为生,即使挑断了他们的全身筋络,甚至砍下他们的手脚,都会很快的愈合。”白羽叶略显无力的继续补充道,“他们就像是被人研究出来的,可以自我修复的杀人兵器,至今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们的弱点。” “天枢,这个眼睛老夫好像在哪里见过。”在众人讨论的期间,霍重零并没有闲着,他将唐千桥的衣领拽开,仔细的研究起了那个眼瞳般的图腾。 “老前辈,您在哪里见过?”白羽叶与姚音风同时开口,迫不及待的问道。 “让老夫想想。”霍重零眼瞳微微眯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回忆:“老夫再来的时候,经过了一个小镇,好像隐隐约约在那里见过这个图腾,当时我还好奇是谁用眼睛做图腾。” “前辈可还记得是哪个镇子?”白羽叶再次开口问道。 “好像叫招什么镇,音风应该知道,就离你们雪音阁不远。”霍重零努力回忆着,匆匆一瞥,他记得也不多,只能拼凑出零星的线索。 “招平镇…”姚音风的神色逐渐开始凌厉了起来,黑衣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搞动作她竟对此毫无察觉:“各位尊主请放心,本座一定会彻查,给各位一个交代。” 第78章 毒蛊人镇 骄阳逐渐收起了白日里的锋芒,变得含蓄了起来。那粉红的晚霞,也犹如少女羞红了的脸,娇俏而又可爱。 一行人踏着霞光,在夜幕降临之前,终于赶到了招平镇。 姚音风内心愤恨交加,执意要前来此处探查一番,白羽叶是深知那些黑衣人的手段,所以她放心不下姚音风,跟着她一同少来到了此处。 而其余的三位尊主,也不知道是出于好奇,急需探究真相,还是在碧海玄灵感受到了毒蛊人带来的危机,他们也不顾白羽叶的劝解,同样跟随着姚音风,来到了招平镇。 “这里就是昭平镇了,前辈,您是在哪里见到那个图腾的?”姚音风带着众人在上空俯视而下,整座城镇清晰的映入他们的眼帘,姚音风凝眸而视,对着霍重零提问道。 “让老夫想想…”霍重零经过此处之时,只是匆匆一撇,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印象,此时让他去回想当时的那些记忆,对他来说,确实有些为难,他也只能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对着众人说道:“具体的位置,老夫记不太清楚了,但是老夫记得那个图腾的旁边有一堆黑色的碎石,并且时不时的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闪着诡异的红光?什么石头会闪着诡异的红光?”姚音风漂亮的眉头微皱,有些困惑的问道:“可是你们看,这个镇上并没有什么诡异的红光出现?” “老夫路过此地时,天色尚暗,会不会因为此时还有些光亮,所以才看不见那红光?” 听到此处,白羽夜的眼眸闪烁着晦涩不明的光,他沉默了片刻才对着众人解释道:“你们口中的红光,其实就是魔石,我们现在看不见红光,或许是因为黑衣人已经把它们藏了起来。” “那不如趁着我们人多,进入镇中之后大家分头寻找,总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姚音风提议道。 “也好,老夫就不相信,这群黑衣人能够做到如此不留痕迹。”霍重零赞同道。 于是众人听取姚音风的建议,自空中御剑而下,以过路商人的身份一同进入了镇中。 当他们进入镇中之后,很快便发现了阵中的异常,此时应是万家灯火,四处飘着饭香的时间,然而,这个镇中却异常的安静。 也不知道是这里的村民生来就比较冷静内敛,还是陌生人来的太多他们都早已习惯,所有村民看向他们的目光都麻木且呆滞。但若你仔细观察,你会发现他们的的神色似乎都不太正常,不像是活人。 “天枢星尊,你看,他们的神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对劲。”姚音风朝着白羽叶的身旁凑了一凑,对着她低声说道:“你看他们的眼神,似乎都透着些死气。” “老夫也这么觉得,天枢,咱们不会来到了一个活死人村吧?” 霍重零的话音刚落,他们突然间听到了一声奇异的哨响,这个声音不像是正常的哨音,更像是从地狱幽冥发出来的尖叫,阴森而又恐怖。 “不好”一个不好的预感在白羽叶的心中油然而生,她不禁对着众人警惕的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最终,白羽叶的提醒还是略晚了一些,此时,密密麻麻的毒蛊人穿着村民的衣服,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他们包围在了中央,密不透风。 他们在碧海玄灵已经初步见识到毒蛊人的本领,一个毒蛊人的力量就已经很强劲了,然而眼前至少有数百毒蛊人,纵使他们的平均修为都在元婴以上,但是应付起来会有些许的困难。 那些毒蛊人似乎受了某些命令,不管不顾的纷纷伸出尖锐的手指,如同敢死队一般凶狠的朝着他们五人扑去。 毒蛊人不死不灭,死了之后反而会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所以他们不敢轻易出手去伤害那些毒蛊人,这也让他们的能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并且这批毒蛊人似乎受到了改良,霍重零想起白羽叶曾经在碧海玄灵用禁身咒定住了唐千桥,所以他也想用禁身术将他们通通定住,可最终却无奈的发现,普通的禁身咒术法对他们一点用处都没有。 “奔流汹涌”的毒蛊人将他们五人渐渐冲散,相互都无法得到支援,好不容易解决了眼前的毒蛊人,不一会又会有更多的毒蛊人冲到他们的面前,甚至一次比一次更加的凶残。 “用捆仙绳”白羽叶在人群中高声提示道,众位尊者听到了她的提示,纷纷开始效仿她的动作,用捆仙绳将身前的毒蛊人们纷纷绑了起来,此刻,他们也顾不得捆仙绳有多么的金贵,没有什么比活命更加重要。 起初,他们还会用捆仙绳一个一个的将他们捆绑,直到后来,大家都开始不耐烦的五六个,甚至十几个毒蛊人批量式捆绑。不一会儿,放眼望去,整个镇子都是由捆仙绳“包裹”出来的“粽子”。 “这么多的毒蛊人,我们不能将他们留在这里继续做伤天害理之事。”姚音风见毒蛊人们已经被他们暂时所制服,不禁开口说道:“此事既然是在雪音阁管辖范围内发生的,那么这些毒蛊人就由我们雪音阁来处理。” 姚音风的话音一落,她随之朝空中放了一个信号烟花,相信不久就会有雪音阁的弟子们,前来处理此事。 “也好,不过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们要找到那个眼瞳一般的图腾具体在什么位置,这里会不会也像原木村那样,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城。”白羽叶看着眼前乌泱泱的毒蛊人们,在她震惊之余,她更多的是害怕和担忧,若是这一切真的像她所想的那样,这六界怕是又会动荡不安,会不会再次发生九百年前那样的悲剧? 白羽叶的大脑一只处于沉思状态,但是她的脚和眼睛却没有闲着,还在不断的四处寻找可疑之处,尤其是那些隐蔽而经常被人忽视的地方。 忽然白羽叶感觉到她的脚下似乎踩着了一个什么软软的东西,她好奇的将脚抬了起来,弓下身子前往查看,只见一个像眼睛一样的按钮,被厚厚的杂草藏了起来,那杂草的下边还垫了许多被染成绿色的棉花,似乎是为了保护这个按钮。 “各位尊主们,本尊好像找到了通往毒蛊人地下城的入口。” 第79章 地下洞穴 轰隆隆…… 在白羽叶按下那个眼瞳之后,伴随着机械的轰鸣声,她身后的地面开始出现了整齐的裂缝。不一会儿,一个宽四尺,长五尺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为了安全起见,白羽叶朝洞内扔了一块西瓜般大小的石头,见洞内没有任何的异常,也没有什么机关暗器,白羽叶再三确认了安全之后,他们才小心翼翼的沿着台阶朝洞内走去。 这个洞中很黑,但神奇的是他们每经过一个地方之,那里的火把就会提前自动燃烧,为黑暗的道路电亮光明。 不过这条通道好长啊,他们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似乎都没有走到尽头,还依旧在石台之上打圈环绕。 “没想到这个洞穴竟如此之深,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竟然还走不到尽头,是我低估了它。”姚音风低声念叨着,她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从头到尾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正气山尊主金渡突然开口惊道,他一连说了三个不对,突出了事态的反常。 “怎么了?哪里不对?”姚音风听见金渡惊诧的声音,她的神色也变得更加严肃了起来。 “你们看这里,这里有一道划痕。”金渡指着墙壁之上的一道不太明显的痕迹,对着众人说道。 “不过是一条划痕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难道刚才你还看见了同样的划痕不成?”姚音风的话音一落,她突然间意识到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她神色凝重的看向了金渡,只见对方也同样凝重的看着她。 “还是由本座来解释一下吧,刚才在下台阶的过程中,本座不小心脚滑了,差一点便要从台阶上摔落,幸亏金尊主及时出手将本座扶住,这才避免本座了从楼梯上滚落的惨案。”帘月宫尊主常月用她那青葱手指,指了指墙上的那一块划痕,继续对着众人轻柔地解释道:“在金尊主救本作的同时,他的双刀不小心蹭到了墙壁,刚巧蹭出了一块儿交错的图案,所以我们才会认得这个划痕。”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半个时辰之内咱们一直都在原地游走,并未走到洞穴的深处。”霍重零捋了捋他那不长不短的胡须,再次对这个洞内做了仔细的观察,他继续说道:“看来这里面应该是被下了某种阵法,所以才会让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若不是小金发现了这个划痕,我们可能还会继续在这打转下去。” 在众人探讨的过程当中,白羽夜将手轻轻的贴放在了那块带有划痕的墙壁之上,她默默的闭上了双眼,静静的用灵力感知这里面气流的变化。 这里面确实被一个巨大的阵法所覆盖,而且这个阵法隐蔽性很强,若不仔细去感受几乎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这里确实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阵法,我们唯有找到阵源中心,破了这个法阵,或许才能找到真正的通道。”白羽叶将灵力收了回来,她并没有告知这群人这个阵法的全部真相,因为这个阵法来自于魔族,并且人类的史书上没有任何关于它的记载,他们若是问起自己对魔族为何这么了解,她暂时也无法给出不让他们生疑的回答。 在六界之中,魔族生性孤傲,不屑于与弱小的人类相争,所以他们从来都看不上人类的地盘,因此人界反而对妖族会比较了解一些。 “破除这种小阵法也不一定非要找到阵源中心,将整个阵法全部摧毁也不是不可。”白羽叶的话音还未落下,众人也未来的及做出任何回应,他们的头顶突然飘来了一道狂傲不羁的声音,似乎对魔族的这种阵法很是不屑。 “小辰,你怎么也来了?”白羽叶见到司辰前来,惊喜的问道,她的眼眸之中有着连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喜悦。 “整个仙门百家,现在只有我最了解黑衣人,我过来当然是为了搜集证据,亲手毁了他们的巢穴。”司辰略带傲娇的回答道,他才不会在众人面前告诉他的师姐,他其实是担心她才会来到这里。 “不可,不可强行破阵,若是强行破阵岂不是要惊动了里面的黑衣人?那我们的暗房岂不是白费了功夫?”金渡有些不赞同司辰的做法,不禁开口对着司辰劝解道:“我们还是找阵源中心破阵吧。” “金尊主,这里既然设下了阵法,为的就是防止其他人进入洞穴深处破坏他们的计划,你该不会还天真的以为,你偷偷摸摸的进入这个洞中会没有人发现吧?”司辰没有好气的说道:“要不然你留在这里继续研究阵源中心,本尊带着师姐破阵先走?” “这……”司辰豪不留情面的反驳让金渡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继续开口,与此同时姚音风也适时开口,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金尊主,本座觉得玉衡星尊说的话有些道理,我们既然已经进入了这里,那个布阵之人肯定会有所感应,不如我们尽快破阵,早些到达洞穴深处,或许我们还能在那群黑衣人逃走之前,找到一些有利的信息。” 姚音风的话让司辰难得赞同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之中似乎在说,算你有点见识。 “了何,快出来了活动活动筋骨。”司辰对着虚空慵懒地说了一句,他的话音一落,忽而整个洞穴之中赤光盘旋而起,一条赤金的火焰巨龙凭空出现。它的体型很大,浑身燃烧着金红烈焰,似乎可以轻松地将这整个洞穴填满,也可以随时将这个洞穴撑破。 “遵命吾主。”了何淡淡的看了一眼洞中的阵法,这个阵法布置的很隐秘,若没有些许的修为,很难将它看透。凌霜元君如今身为人类,对于魔族的阵法她无法轻易勘破,即使看透了,为了不让人怀疑,她也不能轻易破阵。所以了何似乎有些明白,司辰为何会叫它出来破阵。 魔族的阵法对人类来说或许有点难度,毕竟人类对未知的事物都会感到些许的恐惧,并且参透也是需要很长的时间。可是对于它这种上古神兽来说,这种简单的阵法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了何傲娇而又不屑的地摆了摆它的巨尾,左三下,右两下,片刻之间,已将阵法轻松破除。那道困扰他们多时的屏障像玻璃一般碎裂开来,叮铃哐啷的掉了一地。 本以为阵法破碎,那阵法的背后,会是豁然开朗通往洞底的阳光大道。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所看见的台阶,并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没有任何的区别。 第80章 头顶血瞳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阵法还没有破除?还是说阵法之上又叠加了一个阵法?”金渡还未从见到上古神龙的景象中缓过神来,却又再一次看见眼前的景象,神色开始越发的困惑迷茫了起来。 “没有其他叠加的阵法了,我们走吧。”白羽叶看见司辰已经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她也不慌不忙的跟了上去。当然,她也没有忘记对着身后众人温柔的提醒道:“诸位尊主,请跟上。” 这个地穴果然很深,他们又走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才真正的到达了地穴深处。 这里与原木村地下城有些许的不同,原木村地下城会有各种的器具,刑具,药品,以及囚笼等,而这里只有一些日常起居的用具,除了没有做饭的地方,其他衣物被褥几乎样样都有。 “这里像是他们日常生活的地方,这整个镇都是毒蛊人,为何他们不生活在地上,反而要生活在地下?”姚音风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伸手开始查探着他们日常用的器具,一边检查,一边发出了疑问。 “他们不生活在地上,或许是因为他们害怕阳光,前辈不也是在天色昏暗之时才看到那个眼瞳般的图腾吗?”白羽叶根据姚音风的话语猜测道,她的脑海之中突然出现了唐千桥在原木村与他们战斗的画面,曾经唐千桥在使用炎光镜之时,似乎也不敢看镜中的那道光:“他们怕日光!” 得出结论的白羽叶有一些惊喜,但是惊喜之余又让她陷入了无限的沉思,他们曾经在暗室里研究过唐千桥和胡清,暗室里有夜明珠以及烛火照明,唐千桥对那些光源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然而炎光镜却不同,它是模拟日光而制作的圣品宝器,世上只此一块,也无法复刻。 “若是如此,那我们只需给每位弟子配发几张长明符,是不是就可以保护他们不受毒蛊人的伤害?”仿佛看到了希望,常月不禁有些欣喜的问道。 “不是。”白羽叶轻轻吐了口浊气,再次对着众人解释道:“这群毒蛊人只是害怕日光,但是普通的光对他们依旧无效。” “那有没有什么东西或者宝器可以替代日光?”常月继续问道。 “有,只是……” 轰隆隆……轰隆隆…… 白羽叶的话还未说完,便再次被一道巨大的声响打断,他们的头顶处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此时的气氛有一些诡异的可怕,那只会动的眼瞳似乎还流着血水,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忽然,那只眼瞳里开始扫射出无数的羽箭,并且都带着一股浓厚的黑气,它们如同漫天黑雨一般密密麻麻的席卷而来,仿佛带着万物毁灭之势。 白羽叶撑起结界阻挡羽箭的入侵,可是那带有黑气的魔箭力道强劲,仿佛知道他们会撑起结界一般,瞬间开启了更加猛烈的攻势。 “宣阳剑!” “了何剑!” 白羽叶见情况不妙,他们的结界根本支撑不了多久,这个地穴之中似乎还有其他的某种东西,正在逐渐的吞噬着他们的灵力。危急之下,她竟和司辰同时开口,召唤出了神剑,双剑合璧,势如破竹般的朝着那只眼球刺去。 噗…… 当宣阳剑和了何剑同时刺入那个巨大的眼瞳之后,那只巨大的眼瞳果然停止了攻击,但是眼球中间的血色液体也顺势流了下来,滴在了他们的结界之上,让结界瞬间被腐蚀出了几个窟窿。 当结界被撤去之后,众人看向天空之时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他们的上空已经被布上了一张巨大的银丝网,如同蜘蛛网一般密密实实的堵住了他们所有的出路。 此刻,他们就如同即将撞上蜘蛛网的猎物,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如若一个不小心被蜘蛛网缠上,越是挣扎便越会被粘得越紧。 “了何,你用火烧一下试试。”司辰对着身旁已经化作小火蛇的了何,命令般的说道。 “遵命吾主。”由于有了蛛网的限制,了何暂且也不敢轻易化作真身,它的身躯虽小,但火焰却十足,一道雄浑的火舌呈燎原之势,朝着蛛网喷涌而去,可是那些蛛网在烈焰的燃烧之下却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也让了何瞬间有了挫败之感:“不可能,这是什么东西?世间万物在吾的火焰之下都会变成齑粉尘埃,它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这是山蜘蛛的蜘蛛丝,利器对其无用,并且对火免疫。”白羽叶认出了蛛丝,对着众人略带慌张的说道:“山蜘蛛体形异常巨大,经常在山中出没,它性格凶残,常将见到的人用蛛丝绑住,带回山洞住所里食用。”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快些离开此处比较好,这里有山蜘蛛的蜘蛛丝出现,说不定山蜘蛛就在附近,一两只或许我们还能够解决,但是数量太多的话……”姚音风的话并未说完,但是她相信,在场众人都一定能够听得明白。 “既然火不行,那就让老夫来,山蜘蛛常年生活在山上,究其原因说不定就是因为它怕水,今日就让老夫来给它洗个澡。”霍重零擅长控水,他低声念诀,不一会儿,这镇上的水似乎都被他调入了洞中。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将这个地穴瞬间洗刷干净,并且也将这一些粘人的蛛丝一同清理消失。 霍重零对自己的作品满意的点了点头,可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上空那个巨大的眼睛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密密麻麻的小眼睛,正努力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番景象让人再次的头皮发麻。 “老夫怎么有种感觉,这个背后的黑衣人是故意将引我们到此处,目的就是将我们一网打尽?”霍重零看着那一些正对它们眨着眼的小眼睛,心中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空中的那些小眼睛们不约而同的纷纷跳了下来。他们一个个的尖嘴獠牙,指尖修长,如同猴子一般朝着众人扑面而来。 在抵挡防御的同时,白羽叶仔细的辨认着从高空跳下来的生物,但看清之后却让她心惊,又有些心寒,不为别的,只因这些看起来不似人的生物,竟然都是半大的孩童。 第81章 无毛小猴子 “你如果现在才发现他们想将我们赶尽杀绝,一切还不算晚。”司辰本想说如果你现在才发现他们想将我们赶尽杀绝,那说明你还不算蠢,但是碍于对方是自己的前辈,话语在出口之前硬生生的让他改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们从哪里找来了这么多无毛的小猴子?在本座的眼前晃来晃去,惹的人心烦。”姚音风也不知道这群小猴子们有没有被黑衣人喂下毒股,所以轻易也不敢下杀手。 “他们不是猴子,而是一群还未长大的孩子。”白羽叶略带心痛的说道,这群黑衣人们研究毒蛊人也就罢了,为何连孩子都不放过? 听到白羽叶略带悲伤的话语,众人正在打斗的手皆多多少少的停顿了片刻,尤其是常月更是神色复杂的看向了那群孩童们,逐渐露出了怜悯与心疼的目光。这群小毒蛊人们看起来和她的孩子差不多大小,她的孩子还正处于童真美好的时期,而他们却因为黑衣人的一己私欲,彻底抹杀了他们的生命,让他们不生不死,不泯不灭,下不了幽冥入不了轮回。 “这群黑衣人当真该死。”姚音风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她的徒弟们都是她亲手带出来的,如同她亲生的孩子一般。看着眼前的小毒蛊人们,也不经意间激发起了她的母性光辉,让她对这群黑衣人们的做法恨之入骨。 他们虽然同情这些小毒蛊人们的遭遇,然而,失去了理智和意识的小毒蛊人们却无法领情,并且对他们的攻势越来越凶狠,也越来越猛烈。仿佛眼前的众人就是他们捕守的猎物,要将他们生生撕碎才行。 此时,他们的手中已经没有多少捆仙绳,并且他们进入的那一个洞口也不知在何时被关了起来,众人在密闭的空间之内,退无可退,也不能将这群小毒蛊人们杀死,一时让他们有些捉襟见肘,了无对策。 “天枢星尊,你来掩护本座。”姚音风见状,对着离她最近的白羽叶高声喊道。 多年的默契让白羽叶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她快速赶到了姚音风的身边,将她牢牢的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姚音风在白羽叶的掩护之下,抓准时机,拿出了她的雾风琴,强定心神开始弹奏起了清心入梦曲,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曲子是否有用。 灵力在源源不断的流失,好在这首曲子似乎起到了些许的作用,让这些沸腾的小家伙们逐渐安静了下来。他们不闹的样子,就如同邻家孩童一般,安睡在家长的身旁,甚是可爱。 “天枢星尊,你与霍前辈熟悉奇门遁甲之术,快去寻找出口。”姚音风一边弹奏着清心曲调,一边对着白羽叶低声说道。此刻她的声音要多轻柔就有多轻柔,因为她害怕好不容易哄睡着的孩子们,又会因为她的声音过大而被吵醒,那个时候如果再弹奏清心入梦曲,就不一定能够让他们继续入睡了。 “不用找了,老夫已经找到了。”这个洞口没有其他的出口,所以他们进来的那个地方是入口也是出口,霍重零在他记忆中的位置仔细的找寻了一遍,果然,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发现了异常之处。 轰隆隆…… 又是这种机关开启的噪声,为了不让这群小家伙们继续“大闹洞穴”,姚音风直到退出洞口之时才停止了弹奏。直到石门落下之后,她的眼神里也是藏不住悲愤与心疼。 嘀嗒……嘀嗒…… 众人带着复杂的心情朝着洞口走去,寂静的洞中除了他们偶尔的叹息声或脚步声,便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忽而,他们的头顶传来了几声滴水的声音,让众人再次警铃大作,慌忙而又仓促的抬头顺着声源望去。 黑暗的阴影之中,他们依稀能够看到有几只尖锐而又细长的尖脚,那脚上似乎还长着如同银针一般粗细的黑亮绒毛。 “是山蜘蛛,大家不要轻举妄动。”白羽叶深刻的感觉到它的危险,并且也深知它的凶残,她对着众人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并且轻声说道。 想必刚才那滴水的声音,应该就是山蜘蛛口中的分泌物所滴落下来的声音。 山蜘蛛在暗,他们在明,山蜘蛛可以观察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可是他们除了能够看见它的几只裸露的脚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不过单从它那尖锐锋利的脚便可以看出,这只山蜘蛛的体型庞大至极,他们五个人当中最高的那一个都不及它的一只腿长。 他们在下来之时并没有遇见这只庞然大物,直到他们准备离开时才出现在此处,一切的发生肯定不是巧合。 有一句古话怎么说的来着,屋漏偏逢连夜雨,上有山蜘蛛勇猛顽强的守在洞口,下面的密室也在此时被那群“小家伙”们机智的打开了,一群小家伙们嘈嘈杂杂的蜂拥而出,快要将整个通道填满。 “必须想办法突破才行,本座可不想死在这里。”金渡见状,紧紧的将双刀握在了手中,大有一副要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之势。 司辰凝眸而视,仔细的观察着此处洞穴的上空构造,这里似乎除了沙石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也让他逐渐放下心来。在刚才的洞中司辰不敢轻易让了何强行突破,因为他不知道那个眼瞳里还会不会有其他什么不明的生物,如果强行突破,他担心万一没有突破成功,说不定还会放出更多的更可怕的生物出来。 但是这里似乎没有了刚才那种限制,空间开阔并且结构简单,于是司辰也不再束手束脚,对着了何命令道:“了何,毁了这里,带我们离开。” 在接收到主人的命令之后,了何随之解开了自身的禁制,恢复了巨硕的赤龙真身,在那群“小家伙”和山蜘蛛快要将他们做成“肉夹馍”之时,载着众人冲天而起,朝着高空龙腾而去。 强烈的赤焰将了何身上的五人紧密的包裹,逐渐形成了一道强力的保护结界,让那些被了何震碎的流沙巨石都无法靠近。那一块块碎石像火舞流星一般朝着他们飞驰而来,虽阵势看起来惊心动魄,却最终折服在了何的巨龙火焰之下,瞬间化作了齑粉尘埃。 此刻,整个招平镇如同地震一般地动山摇,它的西南角也在此刻突然闪现一道极强的金光,直指苍穹。 一条烈焰巨龙伴随着呼啸的龙吟,从地底钻涌而出,翱翔于苍穹之巅。那赤金的光芒也瞬间将招平镇的暮色点亮,像极了金红的晚霞,也像极了朝日的初升。 第82章 封印 直到他们从了何的背脊上下来回归到地面,众人才真切的感觉到了人间的真实与美妙。 在洞穴之中,他们似乎受到了某种神器的限制,让他们的灵力无法得到充分的发挥,甚至还有源源不断流失的趋势。直到此刻,他们不再受到那股禁制的影响,灵力渐渐回流,让他们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白羽叶看着身后被捣毁的废墟,眼眸中的光逐渐黯淡了下去,她知道此次黑衣人故意露出破绽,目的不仅仅是让他们知难而退,更是黑衣人在对他们宣战。 招平镇是雪音阁所管辖的领域,白羽叶作为碧海玄灵的星尊,毕竟不好多加干预,她正准备提示姚音风几句,便告辞离开之时,姚音风却率先开了口,对着她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请求道:“天枢星尊,我等六人,现在只有你的修为最高,还请你能够伸出援手将此处封印,不让这一些毒蛊人以及山蜘蛛外流,祸害其他城镇之人。” “可是……”白羽叶本欲拒绝,却听姚音风再次开口请求道:“方才我在洞内弹奏清心入梦曲时消耗了太多的灵力,再加上不知被什么奇特的神器所限制,导致灵力大量流失,所以此刻,我已经无法布施强力的封印结界,所以只能拜托你出手相助。为了让周遭的百姓不被毒蛊人所伤害,让更多的弟子不被他们所捕杀,还望天枢星尊不要拒绝。” “好”白羽叶轻轻地吐了口浊气,终是定了定心神答应了此事。她将手指割破,挤了几滴鲜血在废墟之上,并且利用手指上残余的血液写下了一张封印符咒,用力打了上去。 “九霄星辰,以吾之血,将此封印,永不得解。” 强力的封印阵法,涟漪一般的层层荡漾开来,瞬间将整个昭平镇笼罩。 恰在此时,司辰也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他的鲜血覆盖在了白羽叶的鲜血之上,给这道本就很强劲的封印,加持了一道更加强力的封印。 “九霄混沌,以吾之血,封……” 强烈的气流,如同波涛一般向四周涌去,激起了招平镇四周的飞鸟,也震惊了白羽叶的内心。 在施加封印的过程之中,其他人或许并没有注意到司辰的口诀,九霄混沌,仅仅四字,足以让白羽叶明白,司辰已经知晓了自己是之子的身份。 白羽叶的瞳孔逐渐放大,她神色复杂的看向司辰,眼瞳之中的情谊也不知道是惊还是喜。 多年的默契让司辰瞬间明白白羽叶心中所想,他也对着白羽叶淡淡的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既然此处的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们便各自回到仙门,做好防范工作,天枢,你那里若是研制出了可以克制毒蛊人的药物,请一定要及时告知于老夫。”霍重零是属于大器晚成型的仙修,所以当他步入金丹之时,他的年纪已经有些大了。今日他与这帮年轻人经历了此番劫难,让他的体力稍许有些跟不上了,于是便寻了个理由准备先行告辞。 “前辈您放心,晚辈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知于您。”白羽叶对着霍重零恭敬的行了一礼,便与众人一同目送着他离开。 招平镇一行,让白羽叶耗费了不少的灵力,这也让她略感疲惫。白羽叶本想回仙门小憩片刻,但当他们刚踏入仙门的那一刹那,便被弟子们火急火燎的告知,沉洛在研究毒蛊人的过程中累倒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白羽叶见到沉洛那苍白的面色,坚决不相信他是因为劳累而昏倒。 “唐千桥不知是什么原因,突然暴走,就连捆仙绳也无法将他制服。青玄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唐千桥再次陷入了沉睡,而他也在与唐千桥战斗之时受了伤。”陆君逸神色似乎有些担忧:“他身体本来就很虚弱,现在加上灵力透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唐千桥怎么又会突然暴走,会不会和招平镇的那些毒蛊人有关?”司辰眉头微皱,仔细的琢磨着其中的联系。 “不知道。”白羽叶默默的看着沉洛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内心开始有些愧疚,她知道沉洛陪着她来到人界之后,身体便一直很差,可是他却每次都毫无怨言,并且尽心尽力的帮助她完成所有她交托的事情,亲兄妹也不过如此吧。 “唐千桥呢?”司辰的问话将白羽叶的思绪从内疚中拉了回来,让她渐渐收敛起了愧疚之色,开始严肃的解决眼前的问题:“他可有什么异常?” “唐千桥还在暗室,并未见到什么异常。”陆君逸思考了片刻答道:“确切的说,当我听见动静赶到暗室之时,青玄已经让唐千桥陷入了沉睡。青玄害怕唐千桥会再次陷入癫狂,所以在他昏过去之前,强撑着身体,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将他牢牢地捆住锁死,免得伤及无辜。” “我去看看他。”白羽叶始终有一些不放心,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右眼老跳,在人界待久了也会受到一些人类文化的影响,让她总觉得最近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暗室之中,唐千桥被捆仙绳以及粗壮的铁绳牢牢地捆绑着,像一个巨大的粽子,却不如粽子那般可爱。 此刻,唐千桥依旧在沉睡之中,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任何的变化。 “希望是我们多心了。”白羽叶将嫩白的右手轻轻抬起,伸出纤长的食指戳在了唐千桥的眉心,她的指间闪烁着细微的荧光,直到荧光消失她才将手安心的收了回来。“我给他施加了一个强效的昏睡诀,也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这段时间,天权你多操下心。” “放心吧师姐。”陆君逸恭敬的对着白羽叶行了一礼,而后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再次开口说道:“对了师姐,你离开之后,小五派出去的暗探送来了许多的密报,我害怕遗漏,将它们都放在了你的书桌上。” “好,知道了。”白羽叶顿了顿,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君逸,仿佛是做了一个什么重大的决定:“以后所有密报,若是我不在仙门,你都可以将它们打开批阅,并且按照所报内容分出轻重缓急,若是有急报,你可先行处理,并且第一时间通报与我。” “遵命,君逸定不负师姐所托。” 第83章 主人对你很好哦 “信中说万源门这个月又搜集了数百的生灵,准备在月底的祭祀典礼上活祭。”白羽叶将信推至司辰与陆君逸的面前,示意他们可以阅读其中的内容:“信中所提到的数字与各大仙门报上来丢失的弟子数量大致相同。” “这么说来,果真是万源门与魔族勾结,在背后搞小动作?”陆君逸看着密信之中的内容,眉头逐渐汇聚成了一座座小山峰。 “十有八九,”白羽叶将所有的密信全部审阅完毕,信的内容大致都差不多,只有一封信的内容略有不同,让她不禁也皱起了眉。 信中的内容说道:万源门筹备此次祭奠已有半月有余,而我方探查的弟子也在此期间将近消失过半。 “我们已经被对方察觉了,小辰,你先将派出去的弟子们全数召回,本月底万源门的祭祀大典,由我亲自前往查探。”白羽叶对着司辰以及陆君逸吩咐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仙门所有的事物就交由你们来处理。” “师姐,你一个人去吗?”陆君逸听见白羽叶的安排,有些诧异的问道。 “对,如今对方已经开始有所防范了,所以我们去的人越少越好。”白羽叶点了点头,道:“我擅长易容,可以很好的隐藏自己。” “可是师姐,万一这是他们设下的陷阱,就像招平镇一样,目的就是为了专门引你过去,然后除之而后快呢?”陆君逸略带担忧的继续问道。 “即使是个陷阱,我也要拼尽全力一试,不入虎穴,又怎么能摸清他们的真实目的。” “不行!”白羽叶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司辰生生打断:“我和你一起去。” “我们两个同时出现目标较大,很容易被发现。”白羽叶有些不太赞同,毕竟司辰身上还有毒蛊未解,加上他被连晟施加了遗忘咒诀,让他很可能会被利用,身不由己。 陆君逸知道他们二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一个比一个固执,常规劝解的话白羽叶肯定是听不进去,那就只能剑走偏锋说不定还有用。于是他打趣般的对着白羽叶说道:“师姐,你还是带他去吧,不然没有你管着他,他若是再一个不小心变成了狼崽子,还不得拆了碧海玄灵。” 此话虽然看起来是在帮司辰说话,但是听起来却实在让人感激不起来。司辰忍不住对着陆君逸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回怼道:“我要是变成了雪狼,第一个就先拆了你。” “师姐,你看到了,你要是不把他带走,那我可就遭殃了。”陆君逸可怜兮兮加委屈巴巴的看向白羽叶,继续说道:“虽然带一只宠物在身边可能会有些不太方便,但是他关键时刻说不定也能派上些用场,两个人怎么也比一个人思虑的周全些。” “陆君逸,本尊明日就让琳琅先把你的西林小筑拆了,刚好测测她的身手。”司辰语气有些不善的继续回怼道。 白羽叶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像看两个没长大的孩子那般,看着眼前的两个星尊,不禁在内心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今日我累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白羽叶的话音一落,便径自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司辰和陆君逸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也随之举步离开了此处。 “小五你也看到了,不是师兄不帮你,是师姐铁了心的不准备带你。”回去的路上,陆君逸边走边对着司辰念叨着,他的嘴上也不知道在何时叼了一根灵珠草,看起来颇有一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模样。 “那还不是因为你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司辰依旧不客气的回道,仿佛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耿于怀。 “……”陆君逸就知道司辰口中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于是也并不打算放在心上,只淡淡的回了一句:“你给我吐一个试试。” 光阴流转,星辉斑驳,经历了数个日升月落,太阳又再次悄悄的爬了出来,对着浩淼大地露出了温暖的笑脸。 明日就是万源门祭祀大典,清晨的天光刚刚拉开晨幕,白羽叶已经将自己整理完毕,准备前往万源门。 “我就知道师姐一定会不打招呼悄悄出行。” 白羽叶刚出山门便看见司辰自阴影里走了出来,即使在昏暗的晨光之下,她也依旧能看清司辰那明亮的眸子,闪现着自信的光辉。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见到司辰出现在此处,白羽叶并没有太多的惊讶,虽然他被施加了遗忘咒诀,可是陆君逸却记得很清楚,有他为司辰做军师,知道她的行程倒也不难。 “不久,也就一个时辰而已。”司辰摸了摸有些冰凉的鼻尖,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狡黠的微笑。 “小辰,你在笑什么?”白羽叶此时已经来到了司辰的身旁,看见他那一抹略带邪恶的笑容,不禁有些好奇。 “陆师兄他还算守信用,所以我也很守信用的送了他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这个礼物让白羽叶更加的好奇了,她不禁联想到了前几日他们在书房中的对话,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道灵光:“小辰,你不会真的把他的西林小筑拆了吧?” 听见白羽叶的问话,司辰并没有及时回答,而是拿出他的双笙在胸前随意的扇了扇,而后才故作高深的对着白羽叶说道:“知我者,师姐也……” 碧海玄灵·西林小筑 陆君逸回到房间,看到满室狼藉,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尤其是当他亲眼看见琳琅破坏了他房中最后一件完好的物品,并且还一脸单纯而又无辜的看着他时,他的心都在滴血。 “琳琅,凭心而论,这段时间我对你还不错吧?”陆君逸虽然内心在哭嚎,但是他此刻依旧保持着翩翩公子温润无双的姿态,对着琳琅谦谦有礼的问道。 “对啊,您对琳琅真的很好。”琳琅回答的很真诚,她那双纯澈的双眼闪着真挚的光亮,如同晚夜中的萤火,没有任何的杂质。 “那你为什么还要听小五的,毁了我的房间?” “因为主人的命令啊。”琳琅再次单纯的开口答道:“您虽然对琳琅很好,但是琳琅也要听主人的命令啊。” “主人说了,您这次虽然得罪了他,但是您还算是比较守信用,所以只让我拆了您的房间即可。”琳琅继续没心没肺的说道,但是她的毫不经意差点把陆君逸气吐血来。以前他们之间相处模式也经常会鸡飞狗跳,但是从这么一个丫头的口中说出来,怎么会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就在陆君逸不断的调整自我心态之时,琳琅再次开口说道,让他差一点将琳琅扔出去:对了,天权星尊,主人说,这次您的所有修缮费用他全部一力承担,让你不必伤心,主人对您是真的很好哦。” 第84章 伪装 万源门是以刀修而闻名于世,虽然白羽叶曾经征战沙场已经精通了各种兵器,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是在来这里之前,特意寻了几把大刀,练习了几天手感。 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怀疑,白羽叶用昏睡诀解决了两个万源门的弟子,并且易容成了他们的模样。 “梁师兄,你在里面吗?” 咚咚咚,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让白羽叶不由得一惊。现实果然都是充满未知的挑战,他们还未来得及再多读取一些万源门弟子的记忆,就要随之开始扮演他们的角色。 “小辰,把他们装进你的双笙灵境,免得他们醒来之后坏事。”易容后的白羽叶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弟子,对着司辰示意。 司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而后轻轻地挥了挥手,那两名弟子便在他们的眼前瞬间消失了。 “我在,你有什么事吗?”白羽叶学着梁伟的口吻,对着门外来人问道。 “师兄,你明日可有时间?”乔灵儿有些娇羞的说道:“山下万源城中新出了一个折子戏,我想约师兄一起去看。” 白羽叶对折子戏并不是很感兴趣,加上她此次前来万源门是为了打探消息,并不是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她正欲拒绝此事却听门外再次传来乔灵儿满怀期待的声音:“师兄,罗琳师姐已经去看过了,说是特别有意思,相信你去看了,也一定不会失望的。师兄,我可以进来和你聊吗?” “你进来吧”白羽叶怕乔灵儿在门口呆久了会露出破绽,所以对着门外柔声说道。 乔灵儿欣喜的推开了房门,看见白羽叶与司辰正在对弈,不由得愣了一下:“江师兄,原来你也在啊。” “嗯”司辰淡淡的回了一句,他的这个人物江离虽然和他的性格不符,不过好在话少,让他扮演起来也没那么困难。 “那我刚才的话,江师兄岂不是也全都听见了。”乔灵儿的脸瞬间爬上了一抹红云,如同带着露珠般娇嫩的蜜桃,让她显得娇俏而又可爱。 可惜白羽叶不是男子,更不是梁伟,她是带着目的而来,不然谁能够忍心去拒绝这样一个可人的姑娘的邀请。 “一字不差”司辰言短意骇得做了回答,而后平静的落下一子,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梁师兄,你怎么不提醒一下我,害得我……”乔灵儿有些羞赧的捂着脸娇嗔道。 “是师兄的错,师兄向你道歉。不过灵儿,明日师兄有事,恐怕不能陪你下山听戏了。”白羽叶起身温柔的摸了摸乔灵儿的头,委婉的拒绝道。 “师兄的事重要吗?要不要我帮忙?”乔灵儿看着白羽叶那双清澈而又温柔的双眼,恰似一湾琼浆玉液,让她逐渐沉溺在白羽叶的柔情之下。 “梁师兄要帮我一同炼化妖丹,所以不能陪你一起了,如果你想看折子戏,可以去找吴师弟,相信他很乐意陪你。”司辰看见白羽叶对乔灵儿那般温柔,他的心里有一块地方莫名其妙的有一些难受,让他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于是他忍不住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插话道。 乔灵儿愣了一下,随后便快速的反应了过来,江离确实在近期得了一枚还不错的妖丹,但由于自身修为不够,所以一直想找人帮忙一同炼化,没想到他找的人竟然是梁师兄。乔灵儿缓了缓神色,刻意忽略了司辰后半句话,略带不甘的说道:“还是炼化妖丹比较重要,那我改日再来约师兄吧,二位师兄,你们先忙,我就先行告辞了。” 乔灵儿离开之后,白羽叶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对着司辰友善的提示道:“你要记得你是江离,不是司辰,对女孩子要温柔一些,不可以在像今日这般直率了。” “我尽力”司辰淡淡的回应道,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白羽叶了然的笑了笑便不再说话,而是开始研究起了万源门地图。忽然司辰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让她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司辰的身上:“小辰,可是今早着了风寒?” “不是”司辰揉了揉鼻子,随口答道:“怕是有人此刻正在骂我。” “好你个司玉衡,恩将仇报也就算了,居然还派琳琅来气我,活该你喜欢师姐却不敢告诉她。”陆君逸在书房之中,手拿毛笔在宣纸之上肆意的挥舞着,此刻他手中的笔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剑,让他在纯白之上,挥洒着他的汗水,发泄着他的愤怒。 “我的古董字画啊,我的古董床啊……”陆君逸越发泄便越觉得悲愤,随手将狼毫笔扔在了一旁,颓然的倒在了椅子之上,口中还不断的心疼的念叨着:“我的绝版书籍啊……” “天权星尊,我听弟子说您心情不好,所以做了些好吃的,特意来安慰一下你。”琳琅轻轻的敲了敲门,但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应答。她曾经听人说过,心情不好或者极度失意的人很容易做傻事,她有些担心陆君逸也会做傻事,所以她见门没关,未经允许便擅自做主走了进来。 琳琅虽然没心没肺了点,但她的手艺确实一绝,当她进入屋内之时,美妙的食物香气也不受控制的飘向了四处,光是这个味道,已经让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尝一尝它的滋味。 琳琅将美食整齐的摆放在了陆君逸面前的书桌上,浓郁香气刺激着陆君逸的鼻腔,艳丽的色泽刺激着他的感官,让他瞬间从悲愤中回过神来,开始感受着美食的诱惑。 “这些都是你做的?”陆君逸略带吃惊的看向琳琅,这段时间以来,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比较多,但是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小姑娘,竟然也有这么细致温柔的一面。 “嗯,你快尝尝好不好吃。”琳琅迫不及待的给陆君逸夹了一块肉丸放在他的盘中,乖巧的等待着对方的评价。 鲜嫩的肉丸在陆君逸的口腔中辗转,爽滑而又多汁。它的火候适宜,盐味适宜,肥瘦适宜,好吃到仿佛可以把舌头一起吞掉。 “你做的味道很好,甚至与那第一楼的大厨相比,还要好上几分。”陆君逸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我听阿骞说,美食可以让人忘记烦恼,您现在吃了美食,所有的烦恼肯定都会消失的。”琳琅不确定这句话的真假,但还是决定出口安慰道:“还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觉得也很有道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个倒是有点意思。”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陆君逸,他突然想到了琳琅之前对自己说的话,本次修缮费用由司辰一力承担。若是如此,那就休怪他不客气了。既然要换新,不如就趁此机会一次性全部换成最好的,毕竟别人的钱,花起来也不心疼。 陆君逸一旦想通了,本就可口的美食再次变得更加的香甜,他不禁坏坏的笑了笑,对着琳琅说道:“你也吃一些,一会我带你下山逛逛。” 第85章 夜行 祭祀大典正在如火如荼的准备着,白羽叶也在此期间了解到万源门的纯净单灵根弟子同样失踪了不少。看来他们为了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竟然连同门弟子都不放过。 晚间,白羽叶与司辰穿着夜行衣在万源门如同鬼魅一般的穿梭着,他们按照地图上的标记的地点,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却也没有找到关押那群“弟子”们的具体位置。 “师姐,万源门地势复杂,是建造地下暗室或者暗道山洞的绝佳之地,并且他们的后山禁地也是重重把守,我们无法进入,说不定他们就将抓捕的弟子关在那里。”司辰指着地图中禁地的位置,对着白羽叶低声说道。 “嗯,我们先回房间,一切从长计议。”白羽叶赞同的点了点头,说罢便带着司辰回到房中准备商量明日的对策。 然而,就在他们刚换好衣服准备商议对策之时,门口却传来了两名弟子争论的声音,白羽叶和司辰十分默契的相互对望了一眼,悄悄地走到了门前,仔细的聆听着门外弟子们的动静。 “上次不是说好了这次你去送饭,你怎么临时又变卦了?反正不管你说什么,这次我也不替你去了,那里面真的太可怕了。”一名弟子将两个餐盒重重地放在了地上,极不情愿地抱怨道。 “上次那还不是因为你打赌打输了,所以才让你去送的饭,这次本来就应该你去送,怎么变成了我变卦呢?”另一名弟子有些无奈的反驳道,他们俩已经为了送饭的这件事情,争吵了不知道有多少回了。 “那我不管,上次我去送,这次说什么也该轮到你了,不是你说的嘛,好兄弟要共同分担吗?”那名弟子明显的开始耍赖,甚至还打起了感情牌,仿佛下一秒,另一名弟子若是不答应,他就要开始上演苦肉计。 “唉……”另一名弟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试图商量道:“要不这次我与你同去?” “不去不去不去,要去你去,那种地方去过一次,都让人心惊胆战,你还是让我轻松一会是一会儿吧。” “你们两个吵什么吵?不就是给禁地送个饭吗?至于吵成这样,怂成这样?今后你们要是见到更多的妖魔鬼怪,还指不定要吓成什么样呢,还怎么除魔卫道?保家卫国?” 或许是他们俩的声音太大,惊动了周边的人,于是有人忍不住从房内走了出来,义正言辞的对着二人教育了起来:“师尊把送饭的任务,分配给咱们三个,那是因为师尊看重咱们三个,这种光荣而又艰巨的事情落到你们身上,你们应该觉得荣幸才是。” 这位师兄的话音一落,两位小弟子就忍不住小声的嘀咕了起来:“感情你不是你去送饭,所以你才能将话讲的这么冠冕堂皇。” “你说什么?有本事大声一点。”那位师兄分明听清了小弟子们的嘟囔,但是为了显示师兄的威严,他还是决定在气势上压制对方。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在说师兄您英明神武,您说的对。” 在房内的二人清晰的听见了对方话语中的重要线索,尤其是当他们听到了禁地二字,更是非常默契的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白羽叶恰在此时打开了房门,一脸严肃的走了出来:“这么晚了,是何事让你们在此处争论不休,寝院内不得大声喧哗,你们不知道吗?” “梁师兄,抱歉抱歉,是我们的过错,我们这就离开。”刚才还在气势逼人的那位师兄,见到打开房门的白羽叶之后,瞬间怂了下来,对着她接连道歉道。 “你们知道错了就好,这次只是一个警告,下不为例。”白羽叶继续义正言辞的说道,同时她的目光转而威严的落在了那两名小弟子的身上,对他们上下打量着。 那两名小弟子感受到来自师兄的强势目光,瞬间低下了头,唯唯诺诺的不敢再抬头去看白羽叶一眼。 “多谢师兄宽宏大量,我们这就离开,这就离开。”那名师兄见白羽叶关上了房门,转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了那二人,刻意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对着二人斥责道:“还不快走,还打算留在此处挨骂吗?” “走走走,我们这就走。” 白羽叶和思司辰听到门外的动静消失后,才将房门微微地打开了一条缝,通过这道细缝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四下无人,寂静无声,很适合他们的行动。 “师姐,你没有觉得他们的出现太蹊跷,太巧合了吗?”司辰有些疑惑的问道。 “何止是巧合,简直是为我们专门准备的,既然他们想让我们去看戏,那我们多少也要配合一下才是。”白羽叶风轻云淡的笑了笑,此刻,一身男装的她,在月光的照映之下,显得异常的自信风雅,仿若当年盛世凌人的凌霜元君。 白羽叶他们并不熟悉禁地的路线,所以也不敢太过于冒险,他们几番考量之下,只对其中一个弟子下了昏睡诀,另一个则施加了摄魂咒,让他为他们二人带路。 禁地果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简单,这里面如同一个巨大迷宫一般,若是不知道具体的路线,很容易迷失在其中。尤其是对于白羽叶这种方向不太敏感之人,顿时觉得有些云里雾里,昏昏沉沉。 “今天怎么是三个人来送饭?”守门弟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今日里面的仙君们多点了些吃食,我一个人拿不动,所以就请了人来帮忙,众位师兄,如果你们担心的话,可以前去问问。”那名被施加了摄魂咒的弟子,按照白羽叶一早给的说辞,对着几位守门弟子解释道。 “那你们等着,我去确认一下。” 就在那名守门弟子转身的瞬间,司辰暗紫的眼眸飞速闪了一抹奇异的蓝光,只一瞬,便让所有守门弟子们的大脑产生了短暂的空白,眼神立刻变成了呆滞的状态。 那名守门弟子更是呆愣的说道:“不用确认了,你们进去吧!” “多谢师兄。”送餐弟子对着守门弟子再次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而后便拎着食盒,带着白羽叶从他们的中间穿过。 在此期间,司辰却脚步一顿,稍做了片刻的停留,他的眼中再次闪现了一抹奇异的红光。他的粉唇微张,再次对着所有守门弟子飘渺而又空灵般的说道:“记住,今晚你们只见到了一个人前来送餐,一切正常。” 第86章 万源门禁地 万源门后山的禁地并不像其他仙门那般山峦叠翠,而是一方开阔的湖泊,波光粼粼的水面在阳光的映照之下,如同一块碧绿闪耀的水晶,甚是好看。 据传言,万源门之所以将此处设为禁地,是因为他们的先祖曾在此处封印了一条上古蛟龙。为了封印不被破坏,为了不让上古蛟龙现世祸害众生,他们设下了重重结界,将此处列为禁地,除了历代尊主之外,所有人都不得靠近。 正因这个传言,让万源门的禁地成为了一方神圣而又神秘的地方。 送餐弟子带着白羽叶和司辰走向了一条十分隐蔽的小道,如果不走近来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一条路。 他们一直沿着这条小道走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终于看见了道路的尽头。这里是一个深不可见的悬崖,四处黑云缭绕,几乎看不出来是一个仙门修真之地。这四周传来的暗黑之气,仿若混沌之阴的魔界,让人压抑的透不过气来。 送餐的弟子熟练的站在了某个特殊的位置,十分有规律的左右剁了三脚,不消片刻,他们的耳边便传来了石块摩擦的声音,一个平滑的巨石赫然从悬崖底下升了起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巨石至上而下,直达地底洞穴,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也随之扑面而来。 这里不似其他洞穴那般幽暗,而是每一寸空间都被灯火照亮,他们透过这些明亮的火光,甚至都能够清晰的看见墙壁上的抓痕以及残留的血迹。 越往洞内深处,刺鼻的味道越发的浓烈,甚至还有一些刺眼。 或许是听觉和视觉受到阻碍与刺激,所以让他们的听觉变得格外的敏感。他们依稀能够听见头顶上潺潺沥沥的流水声,以及前方叮铃咣啷的铁链声。 司辰默默的将他们来时所走的路线牢记心间,在一个转角处拉着白羽叶悄悄的脱离了“送餐”的队伍。 “师姐,你看。”司辰将白羽叶带至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刻意压低了他们的身姿,悄声对着白羽叶说道。 白羽叶顺着司辰的目光朝内看去,正好看见一个穿着黑袍之人,将一个红色的药丸喂进了一个雪音阁的弟子口中。 那个弟子的背影有些眼熟,仿佛似曾相识。 白羽叶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出手救下洞内的弟子,她却突然感觉到他们的身后有人走了过来,对方来人似乎修为不低。 “嘘,小声点,跟上。”陆君逸对着身后的一群小家伙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一定要保持警惕跟紧自己。 恰在此时,陆君逸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强大的磁场,让他瞬间紧张了起来。他朝着身后众人做了一个后退隐蔽的手势,自己则是小心翼翼的打探着对方。 看他们的穿着,应该是万源门的弟子没错。但是让陆君逸感觉到奇怪的是,他们虽穿着普通弟子的服装,可是其中一个人的修为明显是刚破阶不久的化神境,另一个人的修为可能比化神境还要高出不少,以他现在的修为,他竟然无法感知。若是他们联手,自己怕是无法全身而退。 什么时候,万源门竟然有修为如此高深的弟子了?难怪他们现在行为作风愈发的嚣张。 陆君逸在打探前方之人的同时,白羽叶他们也在打探感知着来人,虽然对方皆是黑衣蒙面,但是白羽叶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们。 万源门·弟子寝院…… 陆君逸,琳琅,唐千毓,贺骞以及苏沐菁此刻正端端正正的跪在白羽叶的面前,在白羽叶强大的气场之下,他们谁都不敢抬头去看白羽叶和司辰的眼眸。 由于陆君逸等人的出现,白羽叶也错过了救援那些弟子们的最佳时机,眼睁睁的看着那群孩子们被喂下了毒蛊,变成了一只只可怜的牲畜。 白羽叶的内心有些愧疚,但是更多的是愤怒。 或许其他人并不了解白羽叶,但是司辰和陆君逸却知道,当白羽叶真正生气的时候,是不会开口说任何的话,只会静静的盯着你看,那灼热而又冰冷的眼神,让他们可以充分的感受到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那滋味甚至比骂他们一顿更加让人刺痛的难受。 “师姐,我们其实是担心你们,想来助你们一臂之力。”陆君逸小心翼翼的开口打破了房内的沉默,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白羽叶依旧默不作声,而是看向陆君逸的眼神变得更加的凌厉。 “师叔,您不要怪天权师叔,是弟子偷偷下山,天权师叔,琳琅姑娘还有阿骞是担心弟子的安全,才陪着弟子一同前来的。”唐千毓感受到了来自白羽叶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他的师叔他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若是她真的生气起来,比他那平时就冷着脸的师尊还要可怕。 “师祖,是弟子一时冲动想要来万源门打抱不平,天权星尊和阿毓他们是不放心弟子,所以才跟了过来……”贺骞也慌忙的解释道,但是他的解释还未说完,便被琳琅和苏沐菁两位姑娘同时打断。 “不是这样的!” 琳琅和苏沐菁异口同声的说道,这气势把她们身旁的众人似乎都吓了一跳。 她们二人相互对望了一眼,最终还是苏沐菁率先开口说道:“天枢星尊,玉衡星尊,事情是这样的。晚辈的好姐妹初白不见了,所以晚辈便想找寻她的下落,但是一个人终究势单力薄,于是便来到碧海玄灵寻求轩晋的帮助。” “你为什么不找姚尊主帮忙?”司辰严肃的看向苏沐菁,似乎在辨认她是否在说谎。 “师尊她损耗了太多的灵力,所以从招平镇回来之后就闭关了。”苏沐菁解释道:“师尊从招平镇带回来之后带回来了好多的毒蛊人,现在全仙门除了有任务外出的弟子,其余的几乎都在忙碌毒蛊人的事情。晚辈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才……” “简直胡闹!你们可知这里有多危险吗?你们可知稍不留神你们都会丧命于此!”司辰严厉的对着他们斥责道,但是见到他们重情重义,为了朋友不顾危险,真的很像当年的自己。他内心那一片柔软似乎被触及,让他无法开口再说出什么更重的话。 听到此处,白羽叶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那个身影渐渐的与洞中之人的背影重合。 初白!是初白!难怪她会觉得那个背影竟是这般熟悉,她竟然是曾经与他们一起参加簪花佳节的那个孩子。 第87章 师兄只能帮你到这 此时,白羽叶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因为苏沐菁他们的出现,让她错失了救援初白的时机,也不知道那个姑娘知道了这个消息,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陆君逸违抗指令,私自下山,回碧海玄灵后,去法戒堂领一百法棍。唐千毓,贺骞各领五十法棍。”白羽叶严厉的对着众人说道,她虽然语气依旧威严而又生硬,却让众人皆松了口气。 因为白羽叶说话了,她开口惩罚他们已经代表着她的气消了大半。 “天权弟子领命。”陆君逸等人齐声答道。 白羽叶见他们态度还算是诚恳,脸上的神色也有了稍许的缓和,她的目光逐渐从陆君逸的身上移开,转而停留在了苏沐菁的身上,对着她同样严肃的说道,“至于苏小仙子,你既不是碧海玄灵的弟子,本尊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能提点你几句,若想救人也要量力而行,相信你的好友也不愿意看到你为她而送命。” “晚辈明白,多谢天枢星尊提点。”苏沐菁恭敬的对着白羽叶行了一礼,真诚的说道。 “那我呢?天枢星尊,我呢?”琳琅看见所有人都被白羽叶点了名,但是只有她独独被忽略,心里多少有一些失落感,虽然这些被点名之人都没有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你不是碧海玄灵的弟子,至于你的惩戒,你的主人自会安排。”白羽叶淡淡的说道,琳琅是魔尊安排给司辰的,她不打算管,也不想管。 “回碧海玄灵之后,你写上一份悔过书交给本尊,不得低于三百字。”司辰也学着白羽叶的口吻,淡淡的说道。他知晓琳琅这个姑娘被连晟教养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写字,让她写一份检讨书比打她一百法棍还要奏效。 “主人,可不可以换一个惩罚,我可不可以像天权星尊一样,自己去法戒堂领上一百法棍?”琳琅听见要写字之后,表情瞬间蔫儿了下来,她试图讨价还价,但毫不意外的遭到了司辰无情的拒绝:“四百字。” “主人…” “五百字。” “主人,琳琅知错了,下次绝对不这么冲动了,三百字就三百字。” “错了,是五百字。” 司辰的话音一落,众人的神色皆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司辰还是那个司辰,他要是那么好说话,那他就不是玉衡星尊了。 “你们起来吧。”白羽叶看了一眼天色,估算着时间,再过两个时辰就该天亮了吧。 “师姐,既然我们已经来了,可不可以先不回去了,明天和你们一起行动。”陆君逸听见白羽叶略带疲惫的声音,有些心疼又有些犹豫的问道。 “我让你们回去,你们就会乖乖的听话吗?”白羽叶听见陆君逸的提问,并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对着他反问道。 “不会……”陆君逸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难得腼腆的笑了笑:“知我者,师姐也。” “天色已晚,你们早些休息吧。明日一切行动听我安排,否则……”白羽叶然没有将话说完,但是她那凌厉略加凶狠的眼神,已经告诉大家了一切。 一场闹剧终于拉下帷幕,以中间的屏风为中心,大家各自纷纷散去,只有琳琅依旧颓然的跪坐在中央,她的神色苦恼甚至有些茫然。 “你为何还在这里,还不去休息?”陆君逸似乎看出了她的手足无措,缓步走到了她的身旁问道。 “天权星尊,您可不可以去和主人说说?让他不要让我写检讨书,换成别的惩戒也行,哪怕是和你们一样挨法棍也行。”琳琅满眼希冀,像看救星一般看着陆君逸。 这样的请求让陆君逸有一些错愕,在他的意识之中,写一份检讨书已经算是司辰格外开恩了,这世间竟然还有人选重避轻? “你是不是害怕写字?”陆君逸想了片刻,只有这个答案才能解释为何琳琅会如此愁容满面。 “嗯,从小我就不爱写字做文章,这些都是文人雅士做的事,哪里有打架来的痛快?”琳琅率真的回应道,当她提到打架之时,她的眼睛闪现着晶莹的光,与方才颓废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傻丫头,这些事情等到回仙门了之后再说,你先赶紧去休息,明日可能有一场硬架要打。”陆君逸看到琳琅这般真诚的模样,忍不住笑道:“睡好了,明日才有力气铲奸除恶,打抱不平。” “天权星尊,您说的对,我这就去睡觉。”琳琅心思单纯,听见陆君逸说明天可以打架,瞬间兴奋的不得了,也不再纠结检讨书的问题,而是欣然接受了陆君逸的建议,准备睡一个好觉。 年轻的孩子们已经在床榻上安然入梦,白羽叶则有些睡不着,她索性起身来到书桌前,开始研究明日万源门祭奠的流程。这一份流程,万源门的每一位弟子都有一份。 “师姐,你怎么还没睡?”司辰将床榻让给两个弟子入睡,自己则和陆君逸在一旁运气打坐。忽而他听见外间有动静,便前来查看,果然是他的师姐又开始处理正事了。 “我睡不着,你们两个怎么也没睡?”白羽叶见到司辰和陆君逸并没有太过于惊讶,而是很平静的问道。 “我们也睡不着。”陆君逸回答道,他和司辰来到了白羽叶的身侧,一左一右的坐在了她的身旁,与她一起研究探讨明日的流程。 “明日祭典,小辰会先将你们装入他的双笙灵境中,等到时机成熟,我们会将你们放出来,你们切记,千万不要冲动,一切听我和小辰的安排。”白羽叶对着陆君逸再三叮嘱道,尤其让他盯紧琳琅和贺骞,这两个都是容易冲动的孩子:“对方现在已经知道了我和小辰的存在,明日说不定只有你们才能扭转乾坤。” 白羽叶和他们二人讨论了许久明日的战术安排,但是怎样无论推演都有些破绽百出,于是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各自开始考量新的一轮推演。 “师……”陆君逸思考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合适的计策,他抬头正准备问白羽叶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之时,他却发现白羽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累的睡着了。 白羽叶左手轻轻的支着头,即使睡梦中的她依旧眉头紧蹙,睡得似乎也有些不太安稳。 司辰在此期间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他转头看了陆君逸一眼,刚巧陆君逸也正在看向他,并且用口型对他说道:“师姐,睡着了,我们小声点。” 司辰淡淡的点了点头,他还没有做更多的反应,却见陆君逸对着他暧昧的笑了笑。而后,他便感觉一个温软的身体朝自己靠了过来,它下意识地将对方接在了怀中,耳边便传来了陆君逸更加暧昧的声音:“师弟,师兄,只能帮你到此了。” 第88章 乔灵儿 翌日清晨,天空刚刚冒出微凉的曙光,白羽叶便在噩梦中惊醒,吓得她冷汗涔涔。 她梦见她再一次亲手将剑刺入了司辰的左肩,只不过这次她不是将他打入无尽轮回,而是彼岸黄泉。 自梦中醒来,白羽叶似乎还有一些分不清现实的朦胧,她揉了揉有些肿胀的太阳穴,却发现此刻她正倚靠在司辰的怀中。原来她昨晚竟然将司辰的肩头作为靠枕,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白羽叶有一些愧疚,她轻轻的起身,给司辰和陆君逸披了一件外衣,悄悄的出了房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梦的缘故,让她心里有一些烦闷。 天色正好,朦胧的天光之下,嫩芽凝华着晶莹的露珠,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而又美妙。 如果世界皆是如此安宁,那还有多好。 其实,在白羽叶醒来之时,司辰和陆君逸也已经清醒了过来,只是他们不愿意睁开眼睛,害怕会让对方会因此而感到尴尬。 司辰的左肩有一点僵硬,因为昨晚白羽叶靠在他的肩上安睡,为了不搅扰了她的好梦,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没有动一下。 “抽筋了?”陆君逸神色依旧暧昧的看着司辰,忍不住调笑道:“美人在怀,是要付出代价的。” 司辰看到陆君逸那一副有些欠揍的神色,忍不住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是我仁慈了,我应该让琳琅砸了你整个西林小筑。” “全碧海玄灵当属你最没良心,我明明帮了你,你却如此待我,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陆君逸虽然嘴上嫌弃着,但身体却很诚实的走到了司辰的身旁,贴心的为他按摩着手臂。 “我可没让你帮我。”司辰一边享受着来自师兄的关爱,一边傲娇的回复道。 “小五,你要是不改改你这破个性,怕是很难追到师姐,她永远只会把你当弟弟看。”陆君逸像个老妈妈一般,苦口婆心的对着司辰劝解道:“你偶尔也要让她知道,你也可以保护她,你的的肩膀也可以让她依靠。” “怎么让她知道?”司辰认真的看着陆君逸眼睛,真诚的问道。 “这你就问对人了,关于追女孩子这一点,你确实要和我好好学习一下……”陆君逸摇了摇折扇,自命风流的对着司辰说道,可是他刚要开口分享经验之谈的时候,却看见白羽叶正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你们都醒了?”白羽叶过来之时,刚巧看见陆君逸和司辰正在愉快的聊天,这样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让白羽叶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你们在聊什么呢?” “师姐,我们再聊……”陆君逸率先开口答道,可是他的刚话说到一半,又再次被司辰所打断:“师姐,我们在聊琳琅的事。” “琳琅的事?”白羽叶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颇有兴趣的准备继续听他们闲聊。 “嗯,师兄说,他觉得琳琅是个好姑娘,想从我这里多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司辰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让坐在他身旁的陆君逸都忍不住在心中为他默默鼓掌。 “哦?”白羽叶有些意味深长的看向了陆君逸,那眼神之中包含了各种情绪,让陆君逸一时也有些分辨不清。 陆君逸本欲开口辩驳几句,但在收到司辰警告的眼神之后,他终是吐了口浊气,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此刻,他终于有些体会到过河拆桥,见色忘义是什么感觉了,这滋味真的不太美妙。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温暖的太阳也从一望无际的黑色之中,慢慢的露出了笑脸。 众人换好衣服之后,便藏在了司辰的双笙灵境之中,他的双笙灵境最多只能装得下五个生灵,所以他们只好将之前那两名万源门的弟子移了出来,给他们再次施加了强力的昏睡诀后,将它们藏在了床底。 祭祀大典很快就要开始了,白羽叶所扮演的弟子则是要去后山,负责今日祭品的押送。 让白羽叶有些意外的是,这次押运队伍的名单当中并没有乔灵儿的名字,可是今日,她却也出现在了队伍之中。 “梁师兄,”乔灵儿在众人面前,规规矩矩的朝着白羽夜行了一礼,并且开心的站在了他的身旁。 “你怎么来了?”白雨叶故作吃惊般的问道。 “我用三百灵石,让齐师兄跟我换了个位置,我是不是很聪明?”乔灵儿一脸骄傲的看着白羽叶,似乎在等待她的夸奖。 “灵儿师妹,你若是以后想站在梁师兄的身旁,可以跟我换,我不需要三百灵石,你给我二百灵石就成。”白羽叶还未做出任何的回应,她身后的弟子们已经争前恐后的调笑了起来。 “我不需要二百灵石,你给我一百五就成。” “灵儿师妹,你给我一百五灵石,我不仅把我的位置让给你,我还附送你一些关于梁师兄的喜好。” “诸位师兄,你们真的太讨厌了。”乔灵儿瞬间红了脸,对着身后众人娇羞的说道。 “好了,你们别跟着瞎起哄了,灵儿,你快回去,这件事若是被尊主知道了,可是要挨罚的。”白羽叶对着乔灵儿严肃的劝解道,她不能让这个姑娘一直跟着她,因为她深刻的知道,喜欢一个人会了解到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有她在自己的身边,自己随时可能会暴露。 “梁师兄,我现在回去,可能来不及了。”乔灵儿指了指她的身后,对着她提示道。 白羽叶顺着乔灵儿指的方向看去,此时禁地深处前来交接的弟子,已经将那些用来祭祀的生灵赶了过来。 “你们还在那愣着做甚?还不快过来交接。”其中一名高阶弟子略带凌厉的对着白羽叶叫喊道,白羽叶也快速的反应了过来,走到了他的面前,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了他手中的明细清单,而后便听见那名高阶弟子对着她继续说道:“一共是一百零五个畜牲,你清点一下,记得一个都不能少,否则师尊要是怪罪下来,你我都承担不了。” “是,我等定不负师兄所托。”白羽叶再次对那名高阶弟子行了一礼,便开始命人清点手中的清单。 “师兄,清单已经清点完毕,一共一百零五牲畜,祭祀大典快要开始了,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第89章 万源门祭祀 此次大典,白羽叶负责押送,而司辰则是负责祭祀的守卫工作,确保祭祀期间,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员出没。 他百无聊赖的站在祭祀台下,听着台上尊主亲传弟子滔滔不绝的训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们口中所谓的可疑人员,不正在他们的面前吗?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亲传弟子大声的询问道。 “听明白了!” 待亲传弟子离开之后,巡查小队便开始了大典的巡查工作,没有亲传弟子的存在,巡逻小队的气氛仿佛也缓和轻松了不少。 “你们听见了吗?昨晚那些给禁地送餐的弟子又在叫嚷,他们和尊主的亲传弟子关系不错,好多弟子都不敢得罪他们,自从仙门开始活祭之后,他们每晚都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司辰身后的一名弟子对着他身边的人小声抱怨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 “可不是嘛,要不是梁师兄外出归来,将那群人数落了一顿,昨晚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入睡呢。” 似乎这个话题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与共鸣,巡逻队前后的弟子们都开始纷纷低声抱怨了起来:“也不知道那个禁地里有什么?让他们送个饭都能怕成那样。” “不是说禁地有一条被封印了的上古蛟龙吗?这阵子这么频繁的祭祀,难道是因为蛟龙有了异动?” “我觉得有可能。” 司辰一直沉默的听着他们的聊天,原来从一开始万源门就在各处做好了防范,他们此举一是为了让弟子们警醒,不要靠近禁地,因为那里面很可怕。二是万一有可疑人员跟了进去,他们正好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或许碧海玄灵派出的众多弟子,也是因为听了昨晚的对话,想要跟上去一探究竟,所以才会消失不见了。 司辰在思考之中,已经不知不觉的来到了祭台的正前方,与此同时,白羽叶也已经押运着那些由各家修士化成的牲畜们走了过来,与祭坛前值守的弟子们进行交接。 “上界尊主,请收下我等下修的诚意,请您一定要保佑我万源门盛世不衰。” 曹云谦卑的跪在祭坛之前,对着空中突然出现的一朵混沌之云虔诚得说道。他的话音一落,那些“牲畜们”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自觉的排成队列,朝着祭坛的熔岩中走去。 这是曹云与魔族尊主签订的协议,他只需要再祭祀两百零九只纯净单灵根的生灵,就可以获得魔族之力,并且得到魔族永久的庇佑。从今往后,这世间还有哪个仙门可以与他比肩。 不可以,不可以让他们去祭祀。白羽叶在心中默念道,她的右手开始不自觉的汇聚灵气,在那群“牲畜”们的面前,升起了一道透明的巨幕屏障。 “了何宣阳,去毁了它。” 司辰几乎和白羽叶同时出手,在白羽叶筑起屏障之时,他们二人相继召出神剑,同步朝着祭坛高速飞去。 恰在此时,风云变幻,电闪雷鸣,天空突然变换了颜色,变得混沌而又阴暗。 一阵乌黑的狂风刮过,万源门的弟子们皆在此风中昏睡了过去,只留下白羽叶和司辰,傲然屹立于天地之间,与祭台之上的曹云形成了明显的对峙之势。 “天枢星尊,玉衡星尊,本座已恭候二位多时了。”曹云对着台下二人不阴不阳的说道,他的声音略显暗沉,似乎与之前相比变得阴郁了不少。 “曹云,手刃仙门弟子,残害同门弟子,你不会心疼吗,不会难过吗?”白羽叶此时已经扯去了伪装,露出了她原本倾世的容颜。 “心疼啊,不过想到他们以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万源门今后的盛世,本座觉得这一切都很值得,这是他们的荣耀。”曹云对此不以为意,反而十分骄傲的说道。 曹云的话音还未落下,了何剑以及宣阳剑已经回到了他们的手中,只是此次出剑却让它们扑了个空,曹云身后的那座祭坛,不知何时早已消失不见了。 而他们的耳边也再次传来曹云皮笑肉不笑的声音:“对了,二位星尊,还忘了告诉你们了,刚才你们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幻象罢了。那些已经被我们变成牲畜的修士们,早就在今日凌晨被我们秘密祭祀了。” 曹云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笑容从来没有停止过,并且那笑容越来越阴暗:“天枢星尊,我猜你现在一定很好奇,你押送过来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没错,那群只是被下过咒诀真正的畜牲而已。” 不可能!白羽叶虽然表面上依旧看起来波澜不惊,实则她的内心早已惊涛骇浪。如此幻术她不可能看不出来,除非…… 除非那个人的实力比她还要强大,远远高于她之上…… “既然你们来了,我万源门又如此热情好客,不如就将你们永远的留在这里吧。” 曹云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白羽叶和司辰也随之落入了一个神秘的幻境之中,周围混沌幽深,却四处充满着杀气。 为了不与白羽叶走散,司辰始终牢牢地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提着了何化作的长明灯,在黑暗中穿行。 “混沌锁神阵,没想到连晟把这个阵法都告诉曹云了。”白羽叶仔细的观察着这个阵法,魔族大闹九重天时,曾经用过这个阵法,困住了他们许多精英部队,导致前线死伤巨大。 这个阵法白羽叶很熟悉,破阵之法说难其实也很简单,但是说简单,它也很难。 最简单的做法就是自相残杀,直到最后一个胜利之人便可以离开此阵,但是正真做到并且出去之人,其实已与魔无异。即使他真的成功出了此阵,也不会得到大家的嘉奖与接纳,九重天,乃至神仙二界都不会容纳一个为了活下来,而亲手杀死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之人。 说难的话,就是要找到阵中那个阵眼,但是这个阵的阵眼不是其他死物,而是一个不确定活物。阵中所出现活物都可能是阵眼,也都可能不是。 并且阵中随时会出现很多迷惑心智的事物,想要找到阵眼,并不是一件轻松容易之事。 “小辰,这个阵里所遇到的所有事物,都不要听,也不要信,你一定要记得。” 第90章 混沌锁神阵 混沌锁神阵中,四周漆黑一片,并且时不时的还会出现几道让人猝不及防的闪电,刹那之间让周围一切化作焦土尘埃。 他们二人在混沌之中游走,也不知道走了多长的之间,他们的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微弱的亮光。 那个亮光十分的幽暗,只能依稀辨得那道微光之中,有一个幼小的身影,正孤单的画着圈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司辰记得白羽叶曾经和自己说过,这里面的阵眼是个活物,并且每一个都有可能是阵眼,当然每一个也可能都不是阵眼。 司辰知道自己肯定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第一个碰见的活物就是阵眼,但是他也并不想错过每一个可以破阵机会。 仿佛感觉到有人过来,那个幼童逐渐放下了手中的木棍,缓缓的站了起来。他转过身童真的朝着司辰笑了笑,献上了自己亲手采摘的小花:“大哥哥,你终于来啦。” 见到那张稚嫩的脸,司辰突然愣了一下,那张脸不是别人,正是幼时的自己。他的心在此刻也没来由的不安了起来,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慌张。 “大哥哥,这朵花送给你。”那个幼童继续甜甜的朝着司辰笑道:“如果一朵你觉得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好多好多,都送给你。” 这句话司辰有些耳熟,他好像曾经对某个人也说过同样的话,但是对方是谁,他却想不起来了。 “小辰,这里是幻境,还记得我给你说的话吗?”白羽叶似乎看出了司辰的不对劲,她发现司辰的身体逐渐绷紧绷了起来,连呼吸的节奏也变得的有些慌乱。 “大哥哥,你快点离开她。” 白羽叶一直被司辰紧紧地护在身后,所以这个幼童也没有发现她的存在,直到白羽叶开口说话,这个幼童明朗童真的目光忽而变得警惕而又凶恶了起来:“大哥哥,你快过来,你别被她骗了,她和那群坏人是一伙的,就是他们一起联手,害死了你的父君和母君。” 听见幼童锋芒的话语后,白羽叶的眼神飞快的闪现过一道凌厉的光芒,她本欲开口辩驳,司辰却快她一步,率先开口反斥道:“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就是因为她,你才会被打下无尽轮回,如果没有她的阻挠,你早就已经替父母报仇了。”幼童面对气势汹汹的司辰,不但没有任何的害怕,反而更加的咄咄逼人:“大哥哥,你怎么可以忘记杀亲之仇,跟一个仇人天天生活在一起,甚至还保护她。” “你闭嘴……”司辰有些痛苦的对着那个少年怒吼道,他的大脑在此刻开始头痛欲裂,整个人的精神也变得晕眩模糊,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那个幼童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啊……”大量的记忆疯狂的充斥着司辰的脑海,让他变得痛苦不堪,他强定心神抬手一挥,双笙扇红面祭出,司辰亲手杀死了眼前这个幼年的“自己”。 但是幼童的死亡并没有让他的疼痛得到缓解,反而让更多的回忆丛生,让他快要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小辰,你先冷静下来,我来帮你。”白羽叶将司辰稳稳的扶住,撑起一道强力结界,带着他开始打坐凝神,并且将全身灵力积聚指间,向着司辰的头部传输。 可是这个方法并没有让司辰的症状得到缓解,反而开始出现了强力反弹,将白羽叶生生震了出去。 司辰也在此时,重重的垂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仿佛陷入了沉睡魔咒。 “澜哥,青玄,你们快看,小叶换上女装的样子,是不是很美。”文熙拉着白羽叶的手,对着众人开心的问道。 “嗯,不错不错,灿若春华,皎如秋月,这九天之上怕是少有人能够与之相比。”这是司澜第一次见到白羽叶穿女装的样子,不禁也被她的动人美貌所惊艳到。 “澜哥,你不真诚,你应该这么说,这九天之上,怕是除了文熙之外,无人能及小叶美貌之万一。”文熙嘟了嘟嘴,对着司澜略带不满的说道。 “文文,你这么说,也不知羞。”白羽叶听见文熙的说辞,脸开始微微泛起了红晕。千万年来,自从她决定踏上万里战场的那一刻起,她就脱去了倾世红装,穿上了令人胆颤的战袍,以男子的身份出现在了众人视野。这也是她下了战场之后第一次重新穿回了女装,多少还有些不太适应。 “害羞什么,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文熙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 “小白,你要是早换上红装,说不定我们早就得胜归来了。”沉洛也在此时见缝插针,表达了自己独特的见解。 “为何?”白羽叶听到沉洛的这番,颇有些意外,不禁疑惑的问道。 “因为呀,敌方若是看到你这绝世容颜,说不定连路都走不动,我方天兵便可以直接将他们轻松生擒。”沉洛见白羽叶这疑惑却有带着讨教的可爱神色,不禁开口打趣道。 “青玄,你…!”沉洛的话,让白羽叶得脸顿时变得更红了,像红扑扑的番茄,诱人而又透着酸甜。 “小叶,我没看错吧,你居然脸红了,在战场上杀伐果断,英气逼人的凌霜神君,居然也会脸红。”文熙将脸凑到了白羽叶的面前,对着她调皮的说道:“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凌霜元君。” “文文!”白羽叶这是第一次在他们三个人的面前露出了小女儿般的窘迫,可爱到让文熙都不好意思在继续“欺负”她。 “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文熙拉着白羽叶的手晃了晃:“现在没有战争,六界和平,你终于不用在以男神的身份出现,真好。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个消息一传出去,要伤了多少女仙娥的心。” “几万我不敢保证,不过几千肯定是有的。”沉洛接话道:“我仿佛已经听见了那一颗颗破碎的心的声音。” “你们两个,又瞎说,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白羽叶忍不住对着他们二人反驳道:“我对自己还是有些了解的。” “小叶,你对自己的魅力怕是有什么误解吧,我昨天还看见有小仙娥拿着你的画像偷笑的来着。”文熙的表情略微有些夸张。 “我也见到过。”沉洛随之也附和道:“我还见到过有仙娥到月老那里去要了红线,想要偷偷给你绑上。” “熙儿,你之所以和小白关系那么要好,时常照应着她,是因为你早就知道她是女子吧。”司澜见众人对白羽叶的调侃,尤其是在收到白羽叶那求救般的眼神之后,不禁温柔的笑了笑,开口替白羽叶解围。 “嗯,因为她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女子。”文熙毫不吝啬的对着白羽叶赞美道:“我今后若是有了儿子,一定要让他娶一个像小叶这样聪明果敢的女子。” 第91章 晨曦 啪…… 一盏崭新的碧玉琉璃茶杯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天帝在空旷的大殿,对着下首处战战兢兢的仙娥们愤怒的吼道:“滚,都给本座滚!” 那群跪在地上的小仙娥们见到天帝暴怒的模样如临大敌,但听见天帝让她们滚之后,却都松了口气,一个个如同兔子一般仓皇的逃离了此处,跑的飞快。 “是什么事让天帝如此烦心?”珠莲冷眼看向那群被吓破了胆子的仙娥们,在进入大殿之后,她却瞬间换上了一副柔情似水般的模样。 “还不是司澜他们,他们四个现在风头日盛,甚至都要超过本座了,再这么下去,这九重天怕是要易主了。”天帝愤恨的甩了甩衣袖,咬牙切齿般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珠莲看似柔美的笑了笑,但是她的笑容中却透露着丝丝阴险,让人捉摸不透其中的含义:“天帝,若是莲儿有办法帮您解决了司澜,您可有什么奖励?” “真的?你真的有办法?”天帝有些欣喜,他那压抑暗淡的瞳眸瞬间亮了起来。 “当然,不过一切还需天帝配合。”珠莲邪魅的笑了笑,对着天帝自信的说道。 “好说,本座定当全力配合,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奖赏,本座都随了你。” “莲儿不需要什么金银财宝,莲儿只想成为您的天后,常伴天帝左右。”珠莲对着天帝娇俏的说道,她眉眼柔情含羞,纤白细嫩的手指也在天帝的胸口轻柔的撩拨。珠莲本就长得美艳的不可方物,加上她甜腻的轻言细语,任谁似乎都要沉浸在她这般浓情蜜意之中。 “你让本座考虑一下……”天帝的理智终究大过了感性,珠莲的身份是鸟族公主,孔雀虽然在下界被称为百鸟之王,可是比起尊贵的凤族来说,她的身份终究是登不了大雅之堂,并且她的神力有限,也帮不了他更多。更何况他前任天后才过世不久,整个九重天还留有她的余威,他此刻也不好另娶他人。 “莲儿知晓天帝您的顾虑,若是莲儿能够取得火神的神力呢?”珠莲是个聪明的女仙,她从天帝的表情之中,已然能够将他心中所想猜个七八分。 “火神之力?怎么可能,司澜的火神之力只会继承给他的子孙,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得到。” “天帝有所不知,鸟族有一种宝物叫做映山血,它是由六界之中所有的鸟的精血淬炼而成,其中包括了凤和凰。”珠莲看见天帝的神色逐渐来了兴趣,便继续耐心的解释道:“这枚映山血可以将他人力量吸纳成为自己的,所以获得火神之力对莲儿来说并不难。” “世间竟还有如此至宝?”天帝的眼神闪过一道贪婪与狠厉的光,虽然那抹精光消失的很快,却还是被珠莲捕捉到了。 “因为它是由所有的鸟类的心头之血凝结而成,所以只有鸟族人才能够承受它巨大的威力且不被反噬。只可惜这宝物极难淬炼,加上上古神兽鲲鹏早已不知所踪,无法取得它的心头之血,如今只剩下唯一一颗。”珠莲将映山血取了出来,献宝似的捧至天帝的面前。 这颗映山血与普通的红宝石并无不同,唯一不大一样之处应该就是普通的红宝石闪着红光,而它是闪着金光。 珠莲知道她眼前的这个天帝杀伐果断,手腕凶狠毒辣,他的眼中只有权利,若是今日她不主动说出这番话,今后让他查到了映山血的存在,她和鸟族,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既然终究逃不过命运的安排,不如她主动出击,说不定还能给自己,给鸟族争取更大更高的荣耀。 “本座答应你便是。”天帝在几番较量之下,最终还是答应了珠莲的提议,一个天后的虚位可以换来鸟族的支持以及今后的安乐,这笔买卖似乎也很值得。 “娘娘,您用力,再用力,小殿下的头就快出来了……” “啊……” 房内,文熙紧紧的抓着被单,痛苦的叫喊着,此刻她的头不停的躺着汗珠,汗液也将她的全身浸湿,仿佛置身一片汪洋大海的中央,快要失去了力气。 房外,司澜紧张的在门前来回踱步,他那神色看起来,似乎比房内的文熙还要紧张。 “澜,你别紧张,文文她一定没事的。”白羽叶对着司澜柔声安慰道,可是此时的她却也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衫袖口,仿佛快要将它绞碎一般。 “我知道,不紧张,我不紧张。”司澜听见白羽叶的安慰,开始不停的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不紧张,不紧张。 司澜拼命的压抑着自己激动与无措的心情,结果却有些适得其反,反而让他越走越快,越走越慌,就连身旁的沉洛也被他感染,加入了他的踱步徘徊的行列。 谁又能想到,曾经面对残酷血腥的战场,都能镇定自若的指挥行军,面对敌袭挑衅他都能够轻易化解的火神,在面对自己快要当父君这个事情时,在面对自己的娇妻之时,竟然也会手足无措。 “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生出来?”司澜听见文熙声嘶力竭的叫喊,他的心也越来越乱,也越来越心疼。 “神君大人,女人生孩子哪有那么快,那么容易的,哪次不是要了她半条命啊。”一个接生的婆子端着热水正准备进屋,便听见了司澜的话,由于司澜和文熙平日里都很平易近人,所以她想也没想的回道。 “竟是如此,那就这胎生完就不生了,说什么以后也不让熙儿生了。”司澜听见接生婆的话,情绪瞬间从紧张变成了担忧,那原本平坦的眉心,也出现了一道道“高耸入云”的小山丘。 “呜哇……” 一道婴儿的啼哭打破了晨曦宫的阴郁,让周围的一切瞬间焕发了新的活力。 司澜不顾仙娥和接生婆们的阻拦,刹那之间飞身来到了文熙的身旁,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中,在她的眉心轻轻的落下了一吻:“熙儿,辛苦了。” 此时,接生婆也将刚出生的小糯米团子抱了过来,对着这对恩爱的夫妻问道:“神君,君后,给小殿下起个名字吧。” “澜哥哥,你看宝宝的眼睛,多亮啊。”文熙将孩子从接生婆的手中接了过来,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脸,慈爱的笑了起来。 “明若星辰,宛如皎月,好似天边晨曦,不如就唤他司辰吧,小字晨曦。”司澜也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却在就要触碰到司辰那软萌的小脸之时,被他的小手紧紧的抱住,放进了嘴里允吸了起来。 “澜哥,他好像很喜欢你哦。”文熙甜甜的笑了起来,再次伸手爱怜的点了点司辰的鼻尖,轻声的说道:“小晨曦,你好,我是你的母君。” 第92章 辞行 “你究竟打算怎么时候动手。”天帝似乎等了许久,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火神司澜喜得贵子之事飞快的传遍了九重天,也传遍了神仙二界。众神仙纷纷前来贺喜,一时之间让晨曦宫门庭若市,甚至比他的皇子出生之时还要热闹,这让天帝再次红了眼。 “天帝稍安勿躁,映山血在使用之前要用大量的灵石对它再度淬炼,才能让它的作用发挥到极致。”珠莲看着天帝那阴鸷的神色,耐着性子再次安抚道:“最多再过三月,莲儿一定让他消失在您的眼前。” “好,那本座就在等他三个月。”天帝残酷的笑了笑,既然他都等了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三个月了。 在此期间,天帝为了给众神仙留下一个盛世明君的的佳话,他在晨曦宫人最多之时,亲自带着丰厚的礼物,来到晨曦宫恭贺司澜喜得贵子。 这一举动让司澜有些受宠若惊,也让众神仙纷纷夸赞天帝的至圣至明。 “没想到天帝竟然能亲自前来,看来天帝很看重你,也很喜欢我们的小晨曦。”文熙一边逗弄着襁褓中的小司辰,一边对着司澜说道。 “太过看重也未必是件好事,过犹则不及,盛宠则衰。”司澜抓着小司辰的小手,格外清醒的对着文熙说道:“现在六界和平,再无战火,等过段时间,我将手上的事情处理完毕,便向天帝辞去火神之职,带着你和晨曦,一起游历这六界的大好河山。” “好,其实我早就想去人间走走,看看凡间烟火,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般温暖与美妙。”司澜的话让文熙不禁开始憧憬着一家三口,游历人间的温馨场景,她的脸上也不自觉的浮上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司澜宠溺的摸了摸文熙的头,温柔的答应道:“那我们就去人间。” 再美好的诺言也抵不过世间的阴暗,再美好的时光也终究会走到尽头。 今日,司澜满怀激动的心情来到凌霄宝殿,他用了近三个月的世间完成了工作的交接,他想要与天帝辞行,带着妻儿去好感受凡间普通夫妻的天伦之乐。 “澜,你可想好了?”沉洛从未如此认真的看向司澜,再次对着他确认道。 “我想好了,这九天之上有你和小白坐镇已经足够,我也是时候该退位让贤,好好享受一下平凡的生活。”司澜坚定的说道,此刻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澜,你的决定我们都支持你,你快进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的消息。”白羽叶知道司澜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她也能够体会司澜此番做法的另一层含义。六界之内,不论你是何身份,功高震主,对于任何君王来说,皆是大忌。 “火神司澜,参见天帝。” 按理来说,司澜是父神嫡子,身份尊贵,在神仙二界的地位甚至要比天帝还要尊崇几分。然而此时,司澜却恭恭敬敬的对着天帝行了一礼,这也是司澜第一次行礼。 天帝焦躁的在大殿之中来回踱步,见到司澜前来仿佛看见了救世之主,欣喜的朝他走了过去:“火神,你来的正好,本座正要派人前去寻你。朱厌在鼓钟山现世,可惜本座派去降伏的天兵天将竟无一人生还,本座希望你能亲自前往,将这只凶兽绞杀,斩草除根。” “朱厌?它不是被封印在了小次之山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鼓钟山?”司澜神色凝重,略带疑惑的问道。 “本座也不知道,”天帝的口吻有些沉重,但是更多的是担忧与害怕:“朱厌现世,天下必将大乱。” “我知道了,我这就前往鼓钟山。”因朱厌现世,司澜已经快要淡忘了自己前来此处的目的,辞行可以过些时日,但是鼓钟山的那些仙灵们却等不了那么久。 白羽叶与沉洛一直等候在大殿之外,许久不见司澜出来,他们的心竟同时慌乱了起来。他们二人来到大殿之前,准备求见天帝,却被仙侍告知,天帝因近日连续操劳,心力交猝,现已歇下了。 “天帝歇下了,那火神呢?”沉洛有些焦急的问道,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神君早已离开了宝殿,前往小次之山去了。天帝收到消息说小次之山封印朱厌的结界有异动,火神心怀六界,便决定亲自前去查探。”仙侍对着白羽叶与沉洛恭恭敬敬的答道,回答完毕之后便对二人行了一礼朝着殿内退去,隐没在阴暗之中。 “小白,快走,去小次之山。” 鼓钟山是各路神仙们最爱的集会场所,这里钟灵毓秀,青山缭绕,虽无水,却能看见四处碧波湖面,清透的映照着苍天白云,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司澜来到此处,却并未发现任何的异常,这里并没有天帝所说的与朱厌打斗痕迹,更没有天兵天将的残肢残骸。 这里依旧如平常一样,静谧而又美好。 “珠莲恭迎司火神君。” 珠莲的声音从司澜的身后响了起来,让司澜内心不由得一惊,珠莲的仙力何时变得如此强大,让他一时竟都无法察觉。 “公主客气了。”司澜看似波澜不惊的答道,他之前还在犹疑这里为何会如此平静,珠莲的出现让司澜的心中立刻有了答案。 “火神,您可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您能力太强,强到让天帝都忌惮。”珠莲阴鸷而又贪婪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您可还有什么遗言,说不定我大发慈悲,还能帮您完成最后一个愿望。” “我从未想过与他相争,可他为何却忌惮我如此。”司澜无奈的笑了笑,“公主,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走吧,本君自会回去替你解释。” “哦,神君还和以前一样天真,你觉得你来了此地,还能活着回去吗?没有万全之策,我又怎敢轻易现身,我又怎敢轻易动手?”珠莲的声音充满了讥讽与嘲笑,她轻轻拍了两下手掌,鼓钟山瞬时变换了模样。 周遭的一切变成了一片血色,甚至地面之上也开始朝外不断的溢出暗红的血液。 那血如同一双双生活的鸟爪,气势汹汹的朝着司澜所在的位置抓去。 “饥饿已久的孩儿们,去吧,扑向你们的美食吧。” 第93章 火神陨没 “饥饿已久的孩儿们,去吧,扑向你们的美食吧。” 血色的禽鸟恶爪们凶神恶煞般的朝着司澜扑了过去,一片片罪恶的暗红将珠莲的眼睛也染成了鲜明的红色,更加的突显出她的贪婪。 阵法中的司澜将珠莲的一切算计皆看在眼底,他嘲讽的笑了笑,霸气的召唤出离火剑朝着那一双双血爪奋力砍去。锋利的剑气带着一道道强劲的灵光将那些阴邪的鸟爪劈成了两半,所到之处也点燃了雄浑的历火烈焰,燃烧撕扯着每一寸被血印染土地。 那些历火强势而又霸道,但是那些禽鸟似乎并不畏火,或许是有凤凰之血的缘故,让它们有一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强劲之气。 在阵法之中,司澜的神力在不断的被头顶上空的一颗红色宝石汲取,那颗宝石似乎不是实物,他几次攻击都无法将它触碰。 “火神,别挣扎了,你越挣扎死的越快。”珠莲看似好心的提醒道,可是她的语气却是猎物快要到手的兴奋与激动。 “珠莲,别高兴的太早,诛杀上神必遭天谴,是非轮回终有报,说不定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司澜突然明朗的笑了起来,此刻他的心情无比的平静与豁然,唯一让他遗憾的是不能陪伴着自己的妻儿游历大好河山,不能一起去看人间的烟火,不能实现自己的诺言。 司澜豁然的笑容刺痛了珠莲的眼眸,他的话也刺伤了珠莲的心,她深刻的明白司澜话语中的另一层含义。天帝是个薄情之人,若是你对他有用,他会对你百般柔情,但若是你失去了价值,或者对他构成了威胁,死是唯一的出路。更何况今日他们所谋划之事,如果东窗事发,自己必将首当其冲。 “啊……” 在珠莲分心之时,离火剑不知何时杀出了重围,带着冲天的杀气朝着她袭来,珠莲仓惶躲过了离火剑的重击,却也让它削去了几丝秀发,划伤了她引以为傲的面颊。 如雪的肌肤滴落着嫣红的“露珠”,让珠莲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了起来,鼻腔里也依稀的充斥着丝丝的腥甜,这一抹刺眼的红让珠莲彻底失去了理智,对着映山血愤怒的尖叫道:“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那一日,漫天的血光将整个鼓钟山包围,除了红,再也没有其他的颜色。这赤红如同地狱烈焰熔岩,又如魔界业火红莲。 珠莲满意的看着那枚映山血,眼眸中的狠厉也再次展现:“火神,纵使你曾经再怎样风光绝代,不也一样死在了我的手上。地位尊崇的父神嫡子又怎样,六界崇拜的司火神君又怎样,最终还不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元神泯灭化作尘埃。” 珠莲将映山血放在了口中,仔细品尝着上古神力的滋味,果然是那般的绵柔与纯净,像像是甜美的糕点,美妙而又舒适。她随手朝着空中放出了一枚莲花型的记号,利用才与她融合的火神之力,将鼓钟山烧了个干净。 天帝并未如仙侍所说的那样安睡就寝,而是一直默默的守候在莲池旁,等待着珠莲的消息。 忽而,一朵红色的莲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让他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兄长,永别了。” 九重天风云异变,整片天空变成了火霞一般的颜色,万家灯火也在此时全部熄灭,让整个九重天陷入了暂时的混沌。 “这是怎么回事?九重天从来没有陷入过黑夜,怎么会突然这样?” “天降异象,是不祥之兆啊……” “糟了,这是上神陨没之象,神仙二界唯有上神陨没时,才会生此异象。” 咚……咚……咚…… 是丧钟敲响的声音,白羽叶和沉洛赶回九重天之时,正巧看见这漫天的异色,听见丧钟敲响的声音。他们的脑子似乎有万丈轰鸣,心脏仿佛也被人狠狠地抓住,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白羽叶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远方幽暗褪色的火霞,脑海之中除了悲痛更多的是绝望和失望。 她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哭,文熙才生下孩子不久,她此刻更需要自己的安慰,可是那个眼泪就是不争气的,不听使唤的往外流,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小白,你快起来,不一定是澜,我们别吓自己。”沉洛将白羽叶抱了起来,扶着她,安慰着她,但是这个理由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面对司澜的遗体,文熙表现的异常平静,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她还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并且她的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司澜的死并不简单。 “文熙元君,节哀顺变,火神的死本座也很悲痛,但是你一定要坚强,替他好好的活下去。”天帝悲恸的走到文熙得面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多谢天帝关心,文熙明白。”文熙对着天帝微微褔身,感谢道。 “嗯”天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次你要好好谢谢珠莲公主,火神的遗体是她碰巧路过,拼死带回来的。” 文熙听闻并没有过多的表情,虽然她的双眼已经噙满了泪水,可是她却一滴都未让它们落下。她调整好心绪,缓缓的转身,对着天帝身后的珠莲盈盈一拜:“文熙感谢公主的恩德,今后必将报答。” “君后言重了,火神乃是莲儿心中一直敬仰的神君,并且莲儿相信任谁看见了此事,都不会置之不理。”珠莲的神色哀伤,声音也带着些许的哽咽,她快步来到文熙的面前,将她虚扶了一把,继续悲切的说道:“君后,还请节哀。” 火神司澜陨没之后,天帝先后颁布了三道旨意: 朱厌现世,司火神君司澜,因不忍六界苍生遭受祸乱,请命前往鼓钟山降伏朱厌。然,凶兽狡猾,火神遭遇梼杌,蛊雕,狻猊,狰,应龙六大上古凶兽合力围攻,因寡不敌众,不幸元神泯灭,身归混沌。为感念其恩德大义,故追封其为凌霄帝君。 火神殉职,天族不能无人值守,故擢升沉洛神君为亓元帝君,接替火神之职。 鸟族公主珠莲,天资出众,品行端庄,且勇敢大义,深得帝心,故册封为天后,凤仪六界。 第94章 我们回不去了 “青玄,小白,你们如果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要拦着我。”文熙一袭黑衣如墨,带着魔族大军声势浩荡的出现在九重天门外,她周身黑气缭绕,霸气狠厉,与曾经的那个古灵精怪,纯真烂漫的她,截然不同。 “文文,三百年了,我知道你一直在追查澜的死因,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真相,解决问题的办法很多,可是你为何要堕魔。”白羽叶见到文熙此刻的模样,除了震惊之外,她更多的是心疼:“你知不知道,我和青玄找了你三百多年。” “熙儿,回来吧,澜的仇我们一起报。”沉洛将手伸向文熙,试图将她拉进光明。 “堕魔,哈哈哈……”文熙听到这个词,竟苦笑了起来:“我从来都是魔啊,哪里来的堕魔一说。我本就起魔界的公主,若不是遇见了澜哥,他将我从黑暗中拉了出来,你们又怎么会知道这世间还有一个文熙。” 魔?她竟是魔!白羽叶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可是是神是魔又怎样,她只知道文熙是她的好姐妹,是与她并肩作战,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她的人:“文文,我不在意你是神是魔,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好姐妹,我不想与你兵戎相见。” “澜哥将我带入光明,可是这个九重天,那个上位尊主却亲手将我打了回了黑暗,小叶,青玄,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啊!”文熙的声音充满了悲伤与绝望,她颤抖着将手中的剑指向白羽叶和沉洛,正色道:“凌霜元君,亓元帝君,既然你们也有你们所要守护的大道,我也有我所坚持的木桥,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生死由命各不相干。” “文文!”白羽叶从未想过文熙会对他和沉洛说出这样都话来,她更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会站在彼此的对立面,文熙如此绝情的话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凌霜元君,请叫本尊魔尊!” 文熙的神色是白羽叶从未见过的陌生之色,凌厉到可怕,残酷到绝情:“传本尊军令,若是天族不把珠莲那个妖女交出来,那就和本尊一起掀了这九重天。” 凌霄宝殿之上,天帝的神色阴暗凝重的看着珠莲,让整个大殿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之气。 珠莲端跪在大殿中央,努力隐忍着内心的害怕,开始为不停的为自己辩解:“天帝无需着急,您不是一直忌惮亓元帝君和凌霜元君的势力吗?此次事件让他们好友之间反目成仇,正是惩戒提点他们的最佳时机。若是凌霜元君和亓元帝君应付得当,他们的势力也必将损失大半,若是他们应付欠妥,天帝您再出手,也好将治他们一个失职之罪。”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你倒是说说,本座应该如何解释你杀了凌霄帝君之事,才能够堵住这六界悠悠众口?”天帝阴鸷的看着珠莲,不阴不阳的对着她问道。 这一问让珠莲的心再次咯噔了一下,她在脑海之中飞快的想着对策:“魔族深处混沌之阴,资源匮乏且环境恶劣,他们觊觎九重天已久,说不定替凌霄帝君报仇也不过是个借口而已。文熙是魔族的公主,在九重天生活了那么多年,难保她是不是魔族派来的奸细,魅惑凌霄帝君,骗取天族机密。” “嗯,这个解释,勉强能用。” 天帝的目光柔和了许多,也让珠莲的心渐渐的落了下来,但是她一刻也不敢放松,生怕天帝又会问出什么致命的问题。 “这件事是因你而起,你总要去露个面,别让那些人误解了你才是。”天帝起身,淡然的朝着内室走去,他幽幽的对着珠莲说道,似建议,又似命令。 “臣妾领命。” 天帝离开之后,珠莲颓然的在冰凉的地面上继续跪坐了一会儿,而后才缓缓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杀…!”厮杀的叫喊声,冲锋声,回荡着整个九重天,文熙只想为司澜讨回一个公道,只想亲手手刃珠莲,所以此次她并没有带太多的兵马。她始终没有忘却司澜赋予她心中的那一抹良善,若非不得已,她也不想伤及太多无辜之人。 断肢残骸,硝烟战火,刺激着文熙的神经,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千百年前,他们四个人一起并肩作战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们,意气风发,风华绝代。 可是时间会使一切改变,谁又能想到曾经那么要好的他们,会成了如今的模样。 “文文,以你现在的灵力,你是打不过我们的,你现在回去,我就当一切都从未发生过,澜的事,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它大白于天下。”白羽叶作势挡住文熙朝着她劈来的剑,在她的耳边对着她低声说道。 “没用的,只要你还是凌霜元君,就没用的。”文熙将剑收了回来,对着白羽叶再次凌厉的刺了过去,这一次的力道比上一次更加强劲霸道。 刺目的炫光在空中纷飞乱舞,犹如天空中的极光,犹如人间绚烂的烟火。几百回合下来,她们二人都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但是文熙已经不想再与白羽叶进行纠缠。 她了解白羽叶的功法,随机使了个虚招,便溜到了她的身后,朝着凌霄宝殿飞奔而去。 嘭…… 文熙还没有走出多远,便被一道强劲的神力打了回来,这个力量她熟悉,里面满满的都是司澜的气息。 “果然是你。”文熙手捂着胸口,愤恨的看向珠莲,对着她毫不留情的讽刺道:“天后的脸皮果然够后,偷来的东西用的竟然也如此心安。” “魔尊如此夸赞,本后愧不敢当。本后脸皮再厚,也没有魔尊的脸皮厚,在九重天卧底这么多年竟没人发现。”面对文熙的讥讽,珠莲面不改色,反而淡定的笑了笑,反唇相讥道。“魅惑凌霄帝君,偷盗九重天机密,魔尊本事不小。” “你杀了本尊的夫君,夺取了他的上古神力,骗得天帝信任,怎么就变成了本尊魅惑了?天后伶牙俐齿,颠倒是非黑白,本尊现在倒是有些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爬上这天后之位了,说不定曾经的天后,也是死于你手。”文熙刻意将后面几句话的声音扩大了几倍,试图让更多的人听见。天族个个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有时候最怕的就是这些流言蜚语。 “你胡说!”珠莲被文熙的言语激怒,随之一掌朝着她拍了过去,那表情极度凶狠,像是要将她碎尸万段。 “珠莲,你全身上下都是我夫君的神力,你还说你没杀了他,偷取他的神力!”文熙躲闪着,再次强势的开口说道。 “你休得胡言,这神力是本后自己的!” 此时的珠莲已经怒不可遏,对文熙下手也是招招毙命,杀机重重。如此大战了不知道多少回合,珠莲却突然撤去了杀招,从文熙的旁边侧身而过,对着她低声说道:“魔尊,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儿子吗?本后刚来的时候,还抱着他玩了一会儿,他软软糯糯的样子,甚是可爱。” 第95章 珠莲,去死吧 “魔尊,难道你不想和你的儿子见上最后一面吗?”珠莲看似温柔体贴的说道,只是她的语气却是冰冷至极,仿佛冬夜之雪没有任何的情感。 珠莲的话成功的让文熙的身形顿了顿,司辰是她心底最后的温柔,任谁都不能触碰。 也因为这一缕温柔,让珠莲找到了她的破绽,将一柄尖锐的刺刀,长驱直入的刺入了文熙的小腹,喷涌而出的鲜血将她月白的华衣晕染,一片火红。 “没想到堂堂魔尊竟然那么好骗,真是不知道该说你愚蠢还是单纯。”珠莲嫌弃的用丝帕擦了擦手上的血,对着文熙讥讽的说道。 “哦,是吗?”文熙虚弱的笑了笑,她快速的将珠莲紧紧的抱在怀中,学着她的模样在她的耳边对着她冰冷的说道:“那就同归于尽吧。” “疯子,你放手。”珠莲不停的挣扎着,也不知道文熙是哪里来的力气,竟让她无法挣脱:“啊……” 一声痛苦的尖叫声刺破云霄,也终止了这一场战役,文熙的夜光剑从珠莲的背后疾驰而来,深深地刺入了她的身体。 暗红的血液流淌在文熙墨色的华服之上,已经分辨不出那是衣衫潮湿的颜色,还是无边的血色。 朦胧中,司辰从恍惚中醒了过来,他的眼前再次出现了一个幼童,还是与之前那个有着同样的一张脸,他幼时的脸。 我不是把他杀了吗?为什么他又出现了? 司辰揉了揉有些疼的头,似乎渐渐的恢复了些清明。 对了,这里是个幻境,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大哥哥,你醒啦?”幼童拉着司辰的手,用无比纯真的眼神,关切的看着他。 “大哥哥你看到了吗?那个女人是坏人,他们是一伙的,你的父君死了,他们不帮忙,反而一起阻拦你的母君复仇。而你母君死的时候,凶手就在旁边,他们明明可以继续杀了她,可是他们却没有下手,那个女人她配不上你的深情。” “你住口!”司辰暴躁的将那个幼童推向了一旁,他的手心燃起熊熊火光,再次用烈焰将那个妖童灰飞烟灭。 至此,画面再次转回到九重天上。 “天后,呵呵,许久不见,不知你这个位置坐的可还舒服?可还安稳?”司辰把玩着手中的了何剑,对着珠莲讥笑道。他身后的魔族大军浩浩荡荡,整装待发,这副场景一如当初文熙大闹九重天时的模样。 司辰此时穿着一袭黑红华袍,暗紫的瞳眸妖艳而又凌厉的看着眼前的珠莲,这气势比当年的文熙还要再霸气几分。 “区区小儿,也敢在本后面前嚣张,真是不自量力。“珠莲对着司辰冷笑道,目光中尽是不屑与嘲讽。 “说到不自量力,这六界之中只有天后能够担当的起这个词吧,你偷了我父君的神力,就你这副资质平庸的身子,也不怕会撑破爆炸?”司辰听闻也不恼怒,反而看着珠莲意有所指的说道:“不过也是,看你这逐渐苍老的模样,怕是被折磨的不浅吧。” “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颠倒是非!”珠莲的神色逐渐有些松动,在她夺取了司澜神力的这数万年间,她的身体也开始不断的发生着变化,尤其是与文熙大战之后,她每夜都会经历一次烈火灼烧般的疼痛,让她整夜都无法安睡,人也开始日渐憔悴。若不是还有仙力的加持维护,她怕是早就容色衰败,这九重天哪还有她的一席之地。 “胡言乱语,颠倒是非?”司辰听见这无力的辩驳却放肆的笑了起来:“不如我们来试试,让整个九重天的人都见证一下,是谁在胡言乱语,颠倒是非!” 司辰的口吻愈发的凌厉了起来,他使了一个禁身咒诀,伸手朝着珠莲的眉心指去,只见她的额间灵力汇聚,逐渐出现了一个火苗的图案。 “这是凌霄帝君的印记,怎么会出现在天后的眉间。” “难道真的是天后杀了凌霄帝君?看来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珠莲听见众仙们纷纷的议论之声,想要竭尽全力冲破这禁身束缚,可是她的仙力被司辰牢牢地压制,让她根本没有任何逃离的可能。 “不是,这都是假的,你们不要相信他,这都是他的障眼法而已!”珠莲还在不停的辩解着,挣扎着,叫嚣着:“沉洛,白羽叶,你们死哪去了,还不快出来,不怕本后治你们失职之罪吗?” 司辰自始至终都像是看小丑一般,对着珠莲无情的嘲笑道:“你不用叫了,他们早就被本尊支开了,不然本尊怎么会如此轻易的便进入了这九重天?” “司辰,你不要杀我,我把你父君的神力还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放了我吧。”珠莲开始不住的祈求道,她一生骄傲,甚至为了鸟族的利益,她亲手杀死了曾经的火神。 她如愿的当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后,看起来地位尊崇,威风至极,可是她却从未得到过天帝的宠爱,天帝虽昭告六界将她封为天后,然而大婚之后他却从未踏进过她的寝宫半步。 她日日独自承受着蚀骨灼烧的痛苦,也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安慰,甚至她对此事还无法言说,她的族人更是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这每桩每件都压迫着她的神经,让她变得脆弱,空虚,孤独。这所有的荣华都是假象,让她快要崩溃,若是知道会是如此,她宁愿永远都是那个天真烂漫的鸟族公主。 “放了你,你当初可有放过我的父君,放过我的母君?”司辰用力捏住珠莲的下颚,她那白皙的皮肤之上瞬间出现了几道指痕:“珠莲,去死吧。” 司辰嫌弃的将珠莲推开,用丝帕擦了擦手,厌恶的将手帕扔到了珠莲的脚下,随着丝帕落地的那一瞬间,珠莲的身体也因承受不住那股巨大的神力开始爆炸,一股冲天的巨浪,将她的身后所及之处,刹那之间夷为平地。 司辰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一战,不仅杀手刃了珠莲报了仇,也带走了这里曾经的虚情假意。 他眼神冰冷的朝着远方望去,看向那个曾经令他尊敬,令他爱戴的凌霄宝殿,嘴角挑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天帝,是时候也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第96章 你我本同源 “天帝,本尊的好叔叔,看你这容光焕发的模样,看样子这些年来,你过得倒是不错。”司辰随手将他的魔尊王座召唤了出来,慵懒的靠着背椅,翘着二郎腿,对着天帝别有深意的说道。 “辰儿,你我本是同源,何苦刀剑相对?”大殿之上,天帝端坐正中上首,看着气势汹汹的司辰,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同源?天帝说的真好,本座曾经也将这个词牢记心间,并且一直引以为傲。”司辰苦笑了一下,曾经天帝待他确实宽厚,他也是真心的敬重过这个叔叔,可是当他知道父亲死去的真相之后,那些温情似乎都是让他沉沦陷落的毒药。 司辰的眼中闪过片刻的温柔,那是他想起了幼时天帝抱着他,喂他吃粥的情景。那时的天帝,可曾对他有过一次真情? “天帝,你可知道,本尊的父君最后一次来见你时,是向你辞行的,他自始至终都无意与你的皇位,不然你以为,以你庶出旁系的身份,是怎么当上天帝,成为这九重天的尊主的!”司辰声嘶力竭的对着天帝说道,大约过了几秒钟的时间,司辰逐渐冷静了下来,他自嘲的笑了笑:“是我忘了,天帝是没有心的,不然也不会对自己的大哥下手了。” “辰儿,当本座知道凌霄帝君陨没的消息时,本座的心情也很悲痛,本座恨不得死的人是自己。但本座知道,本座不能倒下,本座身负重担,这九重天可以没有凌霄帝君,但是不能没有天帝。”天帝对着司辰动情的说道,他的眼神之中尽是哀伤,甚至还带有深深地愧疚:“辰儿,本座待你也是出于真心。” “哼,虚伪。”司辰冷哼了一声,面对天帝的表演,他的心已经不会再有任何的波澜起伏,他的神色也恢复至最初的冷冽。 司辰的手向前一伸,了何剑快如闪电般的飞至天帝的面前,朝着他的面门处就是致命的一击。 面对司辰突如其来的攻势,天帝似乎早有准备,在了何剑距离他只有三寸不到的距离之时,他的苍雾刀破空而出,将司辰的了何剑凌空拦截。 大殿之中,风起云涌,一白金的光影与一黑红的光影交错繁绕,凌厉的剑气与霸道的刀光乒乓碰撞,搅动着殿内物品的残骸碎片四处凌乱纷飞,哪里还有曾经那肃穆庄严的模样。 “噗……” 一口刺目的鲜红从天帝的口中喷涌而出,如同点点红梅,滴落在洁白的玉石地面之上,格外的耀眼。由于天帝诸事忙碌,让他很少有空闲时间提升术法修为,这场对峙终究是他落了下乘。 天帝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将他的苍雾刀深插地面来维持身形,不可置信的看向司辰,不过几年不见,司辰的修为竟然已经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 “天帝,永别了!”司辰神色冷冽的看着眼前之人,边说边将了何剑凌厉的朝着天帝刺了过去。 可是就在司辰的了何剑即将插入天帝胸口之时,一道熟悉而又强劲的灵流从侧方袭来,将他生生震开,一抹印刻在他脑海心田的倩影挡在了天帝的面前。 “凌霜元君,你来的正好,司辰他不顾六界协约,打破六界和平,你快将他拿下。”天帝见到来人,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快速用袖袍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对着白羽叶命令道。 “上神姐姐,连你也要阻我?”司辰有些哀怨的对着白羽叶问道,对于白羽叶的出现,司辰有一些惊讶,也有一些震惊,他本以为将朱厌放出来能够困住白羽叶和沉洛一段时日,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将那只凶兽解决了,他始终是低估了他们的实力。 “小辰,你不能杀了天帝,你不可以杀他。”白羽叶看着司辰的眼睛,试图唤回司辰的一丝良善与理智,可是司辰的头脑早已被仇恨所占据,根本听不进白羽叶的任何言语。 “凌霜元君,他已经入魔了,已经不是那个你亲手养大的单纯的孩子了,为了六界的和平,快将他拿下。”天帝在白羽叶的身后添油加醋般的说道,更是趁着司辰不注意之时,用他的苍雾刀朝着司辰偷袭而去。 “卑鄙!”司辰怒骂道,将那柄刀打了回去,并对着白羽叶失望的说道:“上神姐姐,你看到了吗?这个专会偷袭之人就是你要守护的天帝,他能够不顾手足情深残害他的兄弟,下一个他要害的,说不定就是你!” “小辰,收手吧。”白羽叶再次劝说道,天帝至今都未立下继承人,若是在祸乱之中诛杀天帝,必遭天谴,万劫不复。祸乱之中,天帝泯灭,六界必将大乱。 “凌霜元君,没想到最终你还是选择了天帝,放弃了我。也罢,今日我们之间,也做一个了断吧。” 画面流逝转换的很快,从大殿,到天台,再到无尽轮回,司辰被白羽叶一掌打下神坛,他的身体也在不尽的黑暗中快速下坠。 后期的这些画面很模糊,但是司辰却很清楚,那是他最初想起的那段记忆。 “大哥哥,你快醒醒……” 朦胧之中,司辰再次被幼童摇醒,他睁开惺忪的睡眼,第三次看见了那个与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小童。 “大哥哥,你现在看清那个女人的真实面目了吧。她不是好人,她真的和那群坏人是一伙的。” 这一次,司辰没有将幼童推开,也没有将他杀死,而是默默的跪坐在地上,闭上了双眼冥思,他的头脑好乱,他的记忆好乱,都说这里面的事情都是幻境,都是假象,可是这一切为什么和他曾经那些破碎的记忆那么相似,一切又是那么的真。 双笙灵境中,陆君逸等人此刻也很凌乱,他们从混沌之中同步看见了司辰的记忆,从那一刻开始,他们的嘴惊讶的几乎没有合拢过。 “师叔,师尊他竟然是……”唐千毓惊诧的对着陆君逸说道,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迅速被陆君逸捂住了嘴,纠正道:“你师尊是神,是父神嫡子的儿子。” “对,师尊是神,是九重天最正统的神。”唐千毓点了点头,坚定的说道。 “玉衡星尊是父神嫡子之子,天枢星尊是凌霜元君,沉洛长老是亓元帝君,原来我看到的那些上古史竟然是真的!”琳琅兴奋的惊呼道:“当年他们四大神君,平定六界的传说我看了好多遍,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能亲眼见到他们。” “琳琅姐,你快给我也讲讲这个故事呗。”贺骞似乎也被琳琅激动的情绪所感染,情不自禁的凑到她的身旁坐下,兴奋的说道。 “我也要听。”唐千毓此时也来到琳琅的身旁坐了下来,却无意中将陆君逸挤到了一旁。 陆君逸看着眼前的“孩子们”,不由得发出了感叹,年轻真好,他们的关注点与他这个“老年人”果然不同。他默默的叹了口气,眼神担忧的朝着双笙灵境的空中看去,他的师姐和师弟之间隔着血亲之仇,也不知道从这个阵法出去之后,他们还能不能像从前那般,心无芥蒂。 此刻,没有人看见,琳琅正偷偷抬头盯着陆君逸忧郁的背影,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因为琳琅发现,陆君逸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背影竟然会那么的孤单。 第97章 祸斗,是你吗 “大哥哥” “司辰” “小晨曦” “小辰” 各种声音在司辰的耳边环绕,在他的脑海萦绕,让他昏昏噩噩,恍恍惚惚,开始逐渐暴躁了起来。 这里不是混沌锁神阵,这里似乎是专门为他设计的,解封他记忆的某种法阵。 “啊……”司辰痛苦的叫出了声,一股惊天的神力也以他为中心,如同涟漪般向四下散开。 那些嘈杂的声音,也在此刻渐渐消失不见,周围的一切又回归了平静。 豆大的汗滴,顺着司辰的面颊,滴落到地面,似乎是受到了灵力的润泽,那微小的一块土地竟生出了一朵花来。 “司辰,你可看清了镜像中的画面,这一切都不是梦境,都是你亲身经历之事,是你真真切切的记忆。” 司辰的头顶上空出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这个声音陌生而又空灵,带着些轻颤让人听不真切。 “本尊的记忆?”司辰的声音略显疲惫,让他不由得苦笑道:“你们为了让拉本尊下水,还真是不择手段。” “做回魔尊不好吗?不用再受这永世轮回之苦,不用再看别人的眼色,傲视群雄所向披靡不好吗?”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对着司辰引诱道:“不仅如此,你还可以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 “本尊最想要的东西?”司辰听见这句话,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现在的他早已不知自己最想要的是为何物了。 “对,你最想要的东西。”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肯定的说道:“司辰,你转身去看看你的身后,我们精心为你安排了一份大礼。” 司辰本不屑于听从他们的安排,但是好奇心的驱使之下,还是让他转过身来,朝着他身后唯一的那片光芒看去。 黑暗中闪现着点点荧光,如同暗夜中的萤火,浪漫而又温馨。在那一片暖色光芒的笼罩之下,白羽叶静静的躺在那片温暖的明亮之中,恰似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温婉的流光停留在白羽叶那矫好的面容之上,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似乎还浅映着淡淡的霞光。那张粉嫩的樱唇丰盈饱满,那温润的感觉,像是一枚剥了壳的荔枝,想要一口将她吞入口中,融化在他的心田。 尤其是那一身月华般的薄衫宽松的披在她的身上,朦胧中带着一丝诱惑,让人忍不住产生无限的瞎想。 此时双笙灵境的陆君逸无意间看到了这个魅惑的画面,下意识中飞快的闭上了双眼,求生欲超级强的他,也顺手给在场的每一位眼睛上贴心的带了一个布条。 似乎,陆君逸觉得一层布条还是太薄,为了保险起见,他又给每个人再加了五层蒙眼布,并且他十分严肃的对着众人提醒道:“如果你们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就不可以将它摘下,也不要多问,明白了吗?” 陆君逸随手在司辰的双笙灵境中布下了一个结界,将他们四个人与外界隔绝,听不见也看不见,似乎这样才能让他安心。 “老怪物,你这是何意?”司辰见到这副场景,面颊瞬间变得红润,甚至有一些发烫。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你笑纳。” 司辰朝着白羽叶的方向缓缓的走了过去,他越是靠近白羽叶便发现白羽叶的衣衫变得越是轻薄,到最后甚至直至透明。只留下一抹浅浅的月华轻纱,笼罩在白羽叶曼妙的身体上,勾勒出了一道道诱人的曲线。 司辰至此停止了脚步,一抹愠怒也在刹那之间爬上了他的面颊。他快速脱下外袍搭在了白羽叶的身上,用术法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这才敢回眸继续朝着她看去。 司辰仔细将白羽叶打量了一番,发现她只是昏睡了过去,并没有受伤,他的心才逐渐放了下来。 “卑鄙,无耻!”司辰愤怒的对着空中说道,一柄锋利的了何剑也在此时,朝着正中偏西南的云团飞了过去。 了何裹挟着神剑,伴随着呼啸的龙吟以及强劲的烈焰,将那片云团生生撕了个口子,三个小童也从那道裂缝中掉落了下来,在快要接近地面时消失无踪。 此时,地面开始了剧烈的颤抖,这种颤抖不像是地震,仿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钻了出来,又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从远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司辰下意识的将白羽叶牢牢地抱在怀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以及动向,准备随时逃离现场。 然而,就在司辰转身准备离开之时,他身后的动静却突然戛然而止。他感觉到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来到了他的身后,并且这个气息让他莫名的红了眼眶。 “祸斗,是你吗?”司辰不敢回头,他害怕一切都是他的错觉,他害怕他会失望。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他知道的越多,记起来的越多,反而越发的胆小。 “少主,是吾。”祸斗恭恭敬敬的将前腿屈膝,呈现了一个跪拜之姿,对着司辰回答道。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少主,有人告诉吾,只要吾守在这里,就一定能够等到少主归来,看来那个人没有骗吾。” “那个人?是谁?”司辰眉头微皱,看着祸斗那双真诚而又硕大的眼睛,对着他严肃的问道。 “吾不记得了,吾只记得,那个人穿着一袭黑衣,带着一张黄金面具。” “他让你守在这里,所以你就是这个阵法的阵眼?” “是的,少主。吾这就带您出去。” 纷乱的暗云逐渐被撕开一条裂缝,透过几缕亮光,渐渐的云开雾散,阵法破除,他们的视野再次回到万源门祭坛之上。 “玉衡星尊,到是本座小瞧了你。”曹云说这句话的时候,面目变得有些狰狞,并且还带着些许的不甘:“至尊说,没有人可以活着从这个阵法里走出来,看来你倒是有些真本事。不过,既然如此,本座就更不能让你活着离开万源门了。” “曹云,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司辰不屑的对着曹云说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你的那句话应该是由本尊说才对。” 第98章 师姐,你梦魇了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曹云狂妄的笑道,他的双手快速施法结印,他身后的天空又一次的变成了金蓝色。 伴随着一声龙啼,一道潮水如海啸一般,高耸入云直冲天际,一股海水如龙卷一般朝着众人的方向破空而来,一只银色的龙头也逐渐映入司辰的眼帘,变得清晰可见。 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只银色的蛟龙头。 “世人传言万源门的禁地有一只封印的蛟龙,今日一见,看来传言非虚。”司辰看着那只飞驰而来的蛟龙,摇了摇他的双笙扇,不紧不慢的说道。 “上古蛟龙一出,有毁天灭地之势,玉衡星尊能有缘得见,黄泉路上也算是值了。”曹云的神色难掩骄傲,世人皆知蛟龙被封印万源门,却不知这蛟龙一直为他们家族所臣服,这是他的杀手锏,也是他与魔族谈判的资本。 然而曹云眼底的傲气却被司辰眼中的不屑所触动,让他不禁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 “了何,让这只蛟龙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上古神龙!” 司辰霸气的语言响彻云霄,也震撼着曹云的内心,他本以为蛟龙已是世间最顶尖的存在,没想到这人间竟真的有上古神龙! 暗卷汹涌的银白与厉火化身的赤红,在空中酣畅淋漓的撕战,一时之间电闪雷鸣,火雨交加,天光一红一白的忽闪着颜色,若不知道之人,还以为是哪个仙者在此渡劫。 轰…… 蛟龙终究不是真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它也会被折服,让它黯然失色,无力反攻。 一条庞大的白色身躯从空中重重的摔落下来,将周遭所有的建筑砸的粉碎,也将曹云的信心砸成了碎粉。 司辰缓缓的抬起右手,曹云便被他精准的吸入了手中。他紧握着曹云那最脆弱的部分,仿佛稍作用力曹云那略显粗壮的脖颈便会错位,他那张原本生灵活现的头便会异地而处。 曹云艰难的呼吸着,他用手想要扒开司辰的禁锢,却发现司辰的力气大到可怕,让他根本无法逃脱。 然而,就在司辰即将用力的那一刹那,他的左肩却被人拍了一掌,那人速度极快,让他根本无法闪躲,他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硬,曹云也在此刻被人救了下来。 “辰弟,你不可以杀他。”千钧一发之际,连晟及时赶到,将曹云从司辰的手中救了下来,他看着司辰狠厉的眼神,有些无奈的对着他说道。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还请魔尊休要多管闲事。”司辰对着连晟漠然冷对,毫不客气的说道。 “你与他之间的恩怨我并不想不插手,但是如今他对我还有用。你的师姐在法阵中吸入了不少的魔气,这一瓶是解药,你先拿给她服下,她很快就能清醒过来。”连晟将一瓶红色的小瓷瓶扔到了司辰的怀中,在司辰接药的刹那之间,带着曹云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在消失之时,连晟似乎还不忘记给司辰留下一句话:“辰弟,听我一句劝,这件事今后你还是不要再管了。” 在回碧海玄灵的马车上,司辰几番确认那个红瓶中的药没有问题,才放心的给白羽叶服下。 马车中静的可怕,司辰的脸也臭的可怕。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和他说话。 白羽叶裹着司辰的外衣静静的躺在他的腿上安睡,忽而眉头紧蹙,像是做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梦。 九重天上,四处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白羽叶亲耳听见珠莲在文熙的耳边,小声的拿司辰的命做要挟。 她飞快的处理了身边的几个难缠的魔将,准备来到文熙的身旁告诉她别听那个女人的胡言乱语。 可是一切,终究还是晚了。 白羽叶亲眼见到珠莲将一柄锋利的刺刀刺入了文熙得体内,那喷涌而出的鲜红像极了黄泉路上的彼岸花,预示着文熙生命的终结。 “文熙!”白羽叶不管不顾的冲到文熙的身边,将珠莲狠狠地踢到了一边,她紧紧的握住文熙的手,颤抖的喊着她的名字:“文文,你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回来的,我一定会救你的,你不要死,不要。” “小叶,来不及了,我马上就要和澜哥团聚了,你会为我高兴的对吧。”文熙的嘴角微微上扬,此刻她并没有感受到痛苦,反而是解脱之后的幸福:“我终于替澜哥报仇了,小叶,青玄,我拜托你们,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小晨曦,不要让他背上仇恨的枷锁,我只希望他能够快快乐乐的长大。”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白羽叶此时已经泣不成声,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已经有两个相继离她而去,让她的心疼的千疮百孔,溃烂不堪。 愤怒充斥着白羽叶的头脑,悔恨侵蚀着她的理智,她目露凶光,随即召出了宣阳剑准备朝着珠莲的胸口刺去。 似乎看出了白羽叶失智的举动,沉洛冷静而又快速的夺下她手中的剑,对着她说道:“小白,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澜没了,文文也没了,就因为这个女人!”白羽叶的精神快要濒临崩溃,她的身体不住的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晕厥。 “小白,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我们不能杀她,否则即使我们是对的,也会解释不清了。你若是在这个时候杀了她,就说明了你站队魔族,要与天族和鸟族宣战,你今后还怎么照顾司辰,带着他四处逃难吗?”沉洛将手轻轻的搭在白羽叶的肩头,让白羽叶渐渐的恢复了些许的神志。 “小白,你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知不觉中,白羽叶竟在沉洛的面前陷入了沉睡。 “文文,文文!”睡梦中的白羽叶不安的叫着文熙的名字,她想要替文熙报仇,可是她却被一个不知名的东西牢牢地束缚,让她动弹不得。 “师姐,快醒醒,你梦魇了。”司辰一边轻轻的拍打着白羽叶的肩,一边柔声的对白羽叶呼唤道:“师姐,快醒来吧。” 第99章 不利的传言 白羽叶的头有些昏胀,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揉一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正被紧紧的裹在一件衣袍之中。 我,这里是哪里? 白羽叶神色警惕的环顾四周,却正巧撞入司辰那双担忧的眼眸。 “师姐,你醒了?” “嗯,小辰,为什么将我绑起来?”白羽叶有些不解的问道,难道在那个诡异的阵法中,她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司辰听见白羽叶的询问,不自然的轻咳了几声:“那个……马车上有些闷,我出去透透气。” “我也觉得有些闷了,这马车坐久了,还是要偶尔出去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才好。”陆君逸见司辰离开了车厢,随后朝着唐千毓和贺骞使了个眼色,也找了个借口相继下了马车。 “那个阿毓,我们也下去透透气吧,这里的景色那么美,不欣赏一下倒是有点可惜了。”贺骞拉着唐千毓,逃跑似的出了马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总觉得车内的气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与诡异。 此刻,车内就留下了琳琅与白羽叶面面相觑。紧裹在白羽叶身上的那件衣袍也刹那之间失去了禁制,宽宽松松的从她白嫩细润的肩头滑了下来。 白羽叶这才发现,她全身上下除了一件轻薄到几乎透明的衣衫傍身之外,其余并无任何可以遮挡之物。她此刻也终于明白为何司辰的面色会那么的不自然,为何众人会逃跑似的离开了马车。 知晓真相之后的白羽叶,脸色越发的阴沉,明明是春日的暖阳,却让人感受到了蚀骨之寒。也让马车之外的“师徒四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此时,唐千毓的脑海中犹然想起了双笙灵境中陆君逸对他们说过的一句话,要是想活命的话,就什么都别问,不知道最好。看来这句话,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白羽叶在更换衣物的期间,琳琅也给她讲述了她昏睡之后,那个阵法中所发生的事。 “所以,你们并没有看见我刚才的样子,对吗?”白羽叶紧紧的盯着琳琅的双眼,认真的问道。 “没有哦,我记得当时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天权星尊蒙上了双眼,然后我们就被他关在了他设下的结界里,让我们不许看也不许问。”琳琅对着白羽叶很真诚的回答道:当我们再次见到你时,你已经被玉衡星尊牢牢地裹住,昏睡在他的怀中。” 如此说来,看到她这副姿态的只有司辰了,但这个结果却让白羽叶突然不知该如何面对司辰。 良久,白羽叶重重的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有些事情她想躲也躲不掉。白羽叶调整好心态,对琳琅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吧。” 还好,在回仙门的路上,大家很默契的没有再提阵法之中的事。一路上,他们不是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就是在商讨万源门的后续事宜,该如何公布结果才能够让仙门百家信服。 “师姐,你们可算回来了。”轩辕辙心急如焚,还没等白羽叶站稳脚跟便急匆匆的来到她的面前,对着她慌张的说道:“师姐,唐千桥和胡清都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 “前日凌晨。” 白羽叶的神色凝重,已经顾不得身上的疲累,随着轩辕辙一起来到了暗室。 暗室之中,沉洛正在仔细检查着那些铁链镣铐,他惊讶的发现这些铁链没有任何磨损破坏的迹象。这里除了唐千桥以及胡清消失了之外,其余的任何物品依旧完好,没有任何的改变。 “青玄,可有找到什么可疑之处?”白羽叶来到沉洛的身旁蹲下,与他一起研究了起来。 沉洛摇了摇头,道:“并未,我这几天都在这里查找疑点,可是最大的疑点就是,他们是怎样在不破坏这间暗室的情况之下,从我和守卫弟子们的眼皮底下逃出去的。” “开阳师叔,弟子有急事禀报。”由于事态紧急,李茂一路小跑慌慌张张的来到轩辕辙的面前,对着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开阳星尊,魔族……魔族……” “魔族怎么了,你把气喘匀了再说话,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轩辕辙看着李茂气喘吁吁的样子,忍不住斥责道。 “开阳师叔,前方弟子传来情报,他们看见魔族士兵大量集结,正朝着各大中小仙门挺近。”李茂迅速调整了呼吸,对着轩辕辙秉报道。 “传令下去,迅速开启仙门防御法阵,随时准备迎敌。” “是” 由于提前收到了魔族侵略的消息,碧海玄灵各门弟子井然有序的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抗敌。 然而,他们等待了一天一夜也没有见到魔族的踪影,没有硝烟战火,没有锣鼓喧嚣,让他们一度以为是不是收到了假的情报? “这或许是魔族的计谋,为的就是让我们逐渐放下戒心,好再一次突然袭击,这次我们定不能让他们得手。”轩辕哲冷静的分析到,因为他坚信魔族诡计多端,定然不会就此收手。 “开阳,你去多多提点一下守阵弟子,让他们都打起精神,切不可大意。”一股强烈的不安在白羽叶的心底冉冉升起,让她不由得对轩辕辙嘱咐道。 “开阳明白。” 轩辕辙接收到师姐的命令之后,迅速起身准备朝门外走去,却再次被匆匆赶来的李茂拦住了去路,差一点让他人仰马翻。 “师尊,前方弟子再次传来消息,除了碧海玄灵以外的所有仙门,昨夜全部被魔族侵略,并且个别小仙门甚至一夜之间惨遭灭门。” “什么!”白羽叶还未开口,在轩辕辙却大声惊呼道,只因他站在李茂的身旁,将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听的更清晰,听的更真切。 “师尊,除此之外,仙门之中还有一个对碧海玄灵非常不利的传言,他们说……”李茂有些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婉转的开口。 “他们说什么?”轩辕辙站在李茂的身旁,急不可耐的对着他大声质问道。 “他们还说,碧海玄灵的玉衡星尊是魔。” 第100章 不安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玉衡师兄他怎么可能是魔!”轩辕辙的情绪略有些激动:“哪个不长眼的传出的流言,本尊去割了他的舌头。” “开阳,你不要太激动,来坐下说。”或许是在阵法中观看了司辰的记忆,陆君逸听完李茂的答话,反而出奇的淡定。 “他们这么栽赃玉衡师兄,你让我怎么淡定。”轩辕辙继续愤怒的说道。 “好了,你们别吵了。”白羽叶的眼神透露着冰冷,她终于知道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来自于哪里,她不禁开口对着轩辕辙吩咐道:“开阳,你去通知下去,碧海玄灵外出的弟子暂时不要回来,其余弟子,随时做好撤退隐蔽准备。” “撤退?”轩辕辙对于白羽叶的安排大为不解:“为何要撤退?” “你哪那么多为什么,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还不快去!”陆君逸似乎也发现了其中的危机,他知晓白羽叶此番的安排是为了保留碧海玄灵的实力,就如人间流传的那句古话一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好,我这就通知下去。” 轩辕辙急匆匆的离开了此处,沉洛也在同一时间踏入了议事堂的大门,对着白羽叶和司辰严肃的说道:“我有要事要同你们说,还望其他人暂时回避一下。” 陆君逸很有眼色的退出了堂内,在他离开之前,白羽叶也对他吩咐道:“天权,你去把其他星尊全部叫来,一会儿我有事要安排他们去做。” 此刻,空旷的大堂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沉洛将手中的一封信件递到了司辰的手中,对着他说道:“这是魔尊给你的信,看不看由你决定。” 司辰将信拿在手中,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打开信封,查看一下其中的内容。 辰弟,你我血缘至亲分离多年,至今终于可以团聚,本座念及碧海玄灵将你抚养长大,故而对其网开一面,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本座知晓你一直在追查毒蛊人以及万源门之事,若想知晓真相,解救碧海玄灵以及各仙门众人,明日午时,邕都山天之裂隙处见。 司辰看完信后,忍不住将它揉成了一个纸团,紧紧的捏在手中,他眼中似有熊熊火光在燃烧,他真的很讨厌这种被人威胁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魔尊约我明日午时,天裂处见。” “那你去吗?”沉洛对着司辰问道:“魔尊此举无非就是想逼你就范,你若是重回魔族,此前小白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我不知道……”司辰紧紧的闭上了双眼,这种深深地无力感压抑的他透不过气来,此时的他仿若深处雪山之巅,寒冷而又落寞。 看着司辰略显疲惫的神色,沉洛重重的叹了口气:“司辰,你知道当初我们为什么会自作主张,将唐千毓收做你的徒弟吗?你知道魔尊又为何会把琳琅安排在你的身边吗?” “毓儿?”司辰的眼中透露着一丝的迷茫,但他似乎又隐隐的觉察到了什么。 “因为唐千毓就是你丢失了九百年的半片魂魄。而琳琅则是你诛杀了天后,你父君的火神之力流落到魔界化形而成的生灵。”沉洛神色凝重,一字一顿的对着司辰解释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半晌,众人才听见司辰坚定的声音:“明日,我要去会会那个什么劳什子魔尊,我要告诉他,毓儿就是毓儿,不是我的什么半魂,琳琅也是琳琅,不是我父君的什么神力,本尊不需要。他休想利用他们,操控本尊的人生。” “小辰,你可想好了?”白羽叶看着司辰,有些担忧的问道。 “嗯,师姐你已经察觉到了吧,魔尊对我下的遗忘咒诀早已无效,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司辰的眼神忽而闪现出果决的瞳光:“不是有人言传本尊是魔吗?那我们就拿出证据,摆出事实,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与魔族勾结之人。” 议事堂之外,其余的五大星尊齐聚门外,等候白羽叶的传召,由于在司辰的双笙灵境中停留过一段时间,所以陆君逸的身上还残留有司辰的些许灵气,议事堂内他们所商讨的所有内容,他听的一清二楚。 陆君逸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但是究竟是怎样的复杂,他却又说不上来。 他的胸口处有一些烦闷,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上方,让他呼吸也变得有些不太正常。 陆君逸打算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去透透气,或许可以消除他这莫名的胸闷,可就在他转身之时,却意外的发现了唐千毓,贺骞,以及琳琅。他有些吃惊的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贺骞相较于他们三人之中,算是最淡定的那个,他率先开口答道:“我们听闻了玉衡星尊的传闻,所以就来了这里……” “所以……你们都听见了?”陆君逸问道。 “嗯”三人整齐划一的点了点头。 陆君逸看到他们神色各异的表情,本想说几句宽慰的话,可是他在脑海中搜索的所有的词汇,却发现此时此刻他竟然一句开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 白羽叶见司辰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说什么。她起身打开了议事堂的大门,将众人迎了进来,开始与众人传达她的计划与安排。 堂内的气氛再次肃穆了起来,甚至更加的凝重。 白羽叶坐在上首,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每一项工作,末了,她深深地吐了口浊气,对着众人郑重的说道:“此次万源门勾结魔族,虽然我们有证据在手,但是事情的发展瞬息万变,也会出现很多不确定的因素。曹云看似圆滑单纯,实则生性奸诈,诡计多端,所以我们不得不防。” “这几天,我心里很不安,总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明日你们率领众弟子离开碧海玄灵,找个地方隐蔽起来,保留实力,我率领一小队弟子负责断后。” “师姐,我留下来帮你。”轩辕辙忍不住插嘴道,却被白羽叶无情的拒绝:“不用,开阳,你最擅长隐蔽,所以你不能留下。碧海玄灵能否度过危机,就要靠大家齐心协力了。” 第101章 映山血再现 一夜辗转难眠,好不容易到了天光初见,白羽叶已经换好了衣衫,开始做今日撤离的准备。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会不会让他人误解,认为碧海玄灵是心中有鬼,才会仓惶逃离。 天空中飘着朦胧细雨,像极了白羽叶此刻的心情,阴云满布看不见阳光。 她伫立于雨天之间,回想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 在司辰记忆没有恢复之前,他是一个傲娇却又充满正义感的仙师,不受拘束,活的潇潇洒洒。然而事实的残酷,让他恢复部分记忆之后,他却开始变得束手束脚,不似曾经的桀骜少年。 这一切,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白羽叶在心里反复的问自己,不!这当然不是。即使前方再艰难,她也要努力,让一切回到正轨。 白羽叶情不自禁的伸出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去接天空落下的雨水,轻轻的吐了口浊气,再多的烦心之事也在此刻变成了一抹无言的叹息。 此时,一柄天青色的雨伞精准的出现在了白羽叶的上方,为她遮住了飘落的风雨,她的耳边也传来了一个温润的声音:“师姐,你出门怎么不打伞,也不怕得了风寒。” “小辰,这么早你怎么会在这里?”白羽叶有一些诧异。 “我睡不着,所以便四下里转转。师姐,你也睡不着吗?” “嗯,我莫名的有些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希望是我多虑了吧。” “师姐莫慌,不论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的身边并肩作战。” 司辰的声音在白羽叶的耳边萦绕,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郑重和坚定,让白羽叶的心微微的波动着涟漪。 白羽叶微笑着抬首看向面前的司辰,而司辰也同样温柔的凝望着她。 此时天光正好,月影朦胧,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仿若这世间万物都与他们无关。油纸伞下,司辰的头越来越低,离白羽叶也越来越近,那粉嫩红润的唇瓣仿佛是世间最美妙的食物…… “阿嚏……” 一个喷嚏声打破了原有的美好,白羽叶也从司辰的温柔中清醒过来。 陆君逸揉了揉有些发痒鼻尖,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面前的二人,尴尬的笑了笑:“师姐,小五,早啊,阿嚏……” 其实陆君逸见到二人之时,很识趣的别过头准备走开,并不打算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可是天不遂人愿,他突然打了个冷颤,并且鼻子开始发痒,他尽力去忍耐,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很不合时宜的打了一个喷嚏。 “你是不是着了风寒,要不要让青玄帮你看看。”白羽叶见陆君逸面色有些涨红,担忧的走到陆君逸的身前,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摸一摸他的头,查探一下他是否有发烧。 “不用麻烦了……”陆君逸想也没想的开口拒绝道,冷不丁的撞入司辰略带愤恨且冰冷的眼眸,他下意识的躲避了白羽叶伸过来的柔荑,继续道:“师姐,我没事,只是不知为何,鼻子有些痒而已。” “怎么会没事,你的面色有些不正常的红,定然是发烧了,还是让青玄帮你看一下吧。”白羽叶有些不放心,甚至忽略了陆君逸刻意的躲避。 “我真没事,师姐,我突然想到了我还有事没完成,我先行告辞。”陆君逸几乎是仓惶逃跑似的离开了此处,他并不是发烧,那红润的面色是他为了不打出喷嚏而憋的,他逃则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司辰被他破坏了好事之后,浑身散发出的彻骨的寒意。 由于这一段小插曲,司辰还想继续之前的甜蜜,可是白羽叶却没有了继续赏雨的心情。如此一来,让司辰原本就阴霾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伴随着天光亮起,弟子们也陆陆续续的晨起,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昨日给他们安排的任务。 白羽叶在书房,将万源门所有的资料以及证据整理完毕,准备在仙门台开启时,将所有信息公布于众。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白羽叶却丝毫不敢放松,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将信息传送至仙门台,她整个人几乎快要贴在与仙门台传讯用的仙门石上。 辰时一到,白羽叶便将所有的资料传输提报,然而那些信息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了回来,仙门石拒收了碧海玄灵的所有消息。 “不可能!” 白羽叶虽然诧异,但是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估计是时间还未到,是她心急了。 于是,白羽叶重新将灵力注入仙门石,再一次的把她精心整理的资料放入仙门石中准备传送,而现实却如同第一次一样,她的消息再一次被仙门台拒收。 不会的,仙门台不论何时,都不会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拒收任何仙门的消息,难道仙门台出事了? 白羽叶心中的不安再次窜了出来,她当机立断决定,带着证据,亲自去一趟仙门台。 “师姐,大事不好了!” 就在在白羽叶前脚刚踏出仙灵堂的大门时,陆君逸急匆匆的来到她的面前,面色慌张的拦住了她的脚步:“何事如此慌张?” “师姐,魔族在仙门上空设置了一个巨大的结界法阵,将碧海玄灵牢牢锁住,我们出不去,也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陆君逸焦急的说道。 “快带我去看看。” 演武场正中的天空漂浮着一朵暗云,若不仔细去看,根本察觉不到它的特殊之处。 但白羽叶那惊人的直觉总觉得哪里不对。抛却那些遮挡的朦胧云层,白羽叶不断的转换着视角凝神而视,终于在某一个特殊而又刁钻的角度,白羽叶看见了一个血色的器物。 白羽叶用灵力努力的将那些遮挡的云层剥离,可是那些云层仿佛很有阵法,只一秒的时间,便又快速的恢复了初始的样子。 但是这一秒的时间,足以让白羽叶看清里面的那个东西。 白羽叶瞳孔地震,她的大脑突然出现了一阵轰鸣,天空中的那个宝器让她刻骨铭心,永生难忘,因为那正是曾经将司澜推向陨没深渊的宝器——映山血。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102章 再见曹云 白羽叶记得,映山血是鸟族的圣品宝器,但是由于它珍贵以及难以淬炼,所以千万年来只剩下唯一一枚,并且已经被珠莲使用炼化了火神之力。 那么眼前这一枚映山血又是从何而来?难道鸟族也参与了此次阴谋? 不对,珠莲死后,她的恶劣丑闻败露,天帝亲自下达旨意,剥夺了鸟族独立制辖权,将其归入凤凰一族的附属旁支,实力与地位大不如前。如今日子衰落的鸟族已经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和实力再重新熔铸一个映山血? 白羽叶站在那朵诡异的暗云之下,她能够依稀的感觉得到她体内的灵力正在一点点的流逝。这种失力的感觉并不明显,如果不仔细的感受或许根本察觉不到。或许对方就是为了让他们在无意识的情况之下,逐渐失去灵力,成为他们的刀下亡魂。 好毒好阴险的计策。 白羽叶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又凌厉,她随手召唤出宣阳剑并且将全身的灵力调动汇聚剑身,再次以更加强劲的灵流直逼那朵暗云而去。 强大的剑气将那朵飘渺的云朵撕出了一道十指宽的裂口,由于被神器所破,那朵云也不再恢复聚合,白羽叶终于看清了它的真正面目。 这个器物和映山血有九成相似,乍眼一看很容易将它认错。但是仔细看来,还是会发现有些不同。 映山血虽为赤红,但浑身上下却闪着金光,而这枚器物表层隐约透着金光,可是它的内里却包裹着朦胧的黑气。 看来谢是魔族人刻意仿照了映山血而制成的宝器,虽然没有映山血那般气势汹涌,但它最可怕的是杀人于无形。 想及此处,白羽叶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一抹冷冽的杀气,让身旁的陆君逸再次打了个冷颤。 “师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陆君逸的容色有些焦急。 “天权,你去找结界最薄弱得地方,我来想办法破了这个结界。”白羽叶对着陆君逸淡定得安排道。 其实此刻,白羽叶的心中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方才她已经用宣阳剑测探过这个器物的实力,她发现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没办法将它摧毁。 白羽叶在整个雾华大陆的实力已经算是顶尖的存在,虽然她现在只是肉体凡胎,并不是曾经鼎盛时期的凌霜元君。但这并不能代表她会就此认命,既然有人在她的面前挡了一座山,那她就另辟蹊径,在这座山上打一个洞。 “师姐,东南方的结界最为薄弱。”陆君逸的办事效率很高,他迅速找到了结界的弱点,并且以最快的时间通知其余的星尊们到西南角集合。 碧海玄灵的西南角是一道天堑悬崖,四周漫天的云雾很适合遮掩隐藏,也很适合当下他们的情境。 白羽叶将此处大致的观察了一番,再次将宣阳剑召唤出来,割破手掌以血为祭,将宣阳剑的神力发挥到极致。 感受到白羽叶血液灵气的宣阳剑发出了凤鸣一般的声音,一股强大的灵气以白羽叶为中心四下散开。 风影摇曳,强大的剑气让周围的苍树也弯下了腰身,还有一些灵树甚至被连根拔起。草木纷飞,飞沙走石,地上的石阶也在不断的震动,更有一些修为尚低的弟子们也是互相帮助着,艰难的进入了星尊们撑起的保护结界中,才不至于被吹走。 这是众弟子们以及众仙尊们第一次见到白羽叶不加遮掩,不加隐藏的真正实力,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还要可怕。 赤金的剑气裹挟着风沙,如同火凤一般冲向前方的结界,空中也飘荡着白羽叶清冷却有霸气狠厉的声音:“破” 轰…… 在轰鸣中,那个泛着血光的透明结界被撕扯出了一道裂隙,可以足够三个人并排通过。 危机随时会出现,白羽叶也顾不得欣赏周围那些崇拜的眼神,她当机立断,下令让开阳和天璇打头,天玑,天权,摇光收尾,众弟子们快速组成三队,迅速离开碧海玄灵。 “师尊,不好了,万源门率领仙门百家,打着要为众仙门报仇的旗号,将碧海玄灵团团围住,眼看就要攻上来了。”李茂火急火燎的来到了白羽叶的身边,对着她说道。 白羽叶眉头微皱,她虽然早有预感,但是没想到他们会来的这么快。 “师姐,我留下来帮你。”陆君逸将弟子们安排完毕,那边有天玑和摇光看着,也出不了什么差错,眼下他们最需要的就是阻止仙门百家,为弟子们撤离争取时间。 “师姐,我也来帮你。”天玑此时也来到了白羽叶的身旁,对着她郑重的说道:“弟子们已经在井然有序的撤离中,摇光那边一个人可以应付。” “不行,天玑,你留下,天权跟我走。”白羽叶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陆君逸的请求,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强力的帮手,协助她拖延时间。 “师姐!”天玑还准备再努力劝说一番,却被白羽叶生生打断:“天玑,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若是此番我一去不回,重振碧海玄灵就靠你们了。” “师姐,”天玑见白羽叶已经下定了决心,甚至开始交代遗言,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声音甚至也有些哽咽:“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守好碧海玄灵,等着你回来。” 看着白羽叶决绝而又坚定的背影,她再次朝着白羽叶离去的方向大声的喊道:“师姐,你一定要回来。” 碧海玄灵山门前,仙门百家的修士们几乎皆齐聚于此,乌泱泱的一眼望不到头。 “天枢星尊,好久不见啊,没想到我们再一次见面,竟然会是这般场景,真是让人感慨万千啊。”曹云对着白羽叶阴阳怪气的说道,语气里甚至充满了挑衅。 仙门百家遭受魔族突袭皆受重创,唯有碧海玄灵安然栖身,众仙门们都沉浸在报仇的愤怒当中,曹云他现在一点也不害怕白羽叶会将他所做的事公之于众。 “天枢星尊,碧海玄灵勾结魔族,厮杀逮捕各仙门修士,还残忍的将其制作成毒蛊人,简直天理难容。前日,更是挑唆魔族向我仙门百家发动突袭,以致部分小仙门惨遭灭门,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清算一下?” 第103章 赴约 碧海玄灵前山,人头攒动,如暗影黑雾般扑卷而来,白羽叶冷静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确认了一个她已经猜想到了的事实。 那枚宝器只会禁止碧海玄灵弟子们出去,却不会限制其他仙门的弟子从外而入。可是如此宝器,为何会在她毫无防备,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进入碧海玄灵? 白羽叶眼神微暗,碧海玄灵的弟子们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并且查探过身世,测过真心石的,能够轻易通过层层测验并且还未被她发现,可见这个内奸的实力,超出了她的想象。 “曹尊主你这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不去做艺馆里当演话本的艺妓实在是可惜了。”陆君逸见不惯曹云那副丑恶的嘴脸,出言呛声道。 陆君逸的这句话成功的让曹云气结,愤怒道:“天权星尊,你有这闲工夫抵辱本座,不如想想怎么向仙门百家解释吧。本座听闻碧海玄灵的玉衡星尊是魔族,若是你们能够乖乖的将他交出来,或许也能够将功抵过,本座说不定可以顾念旧情,在仙门审判上为你们说几句好话。” “曹尊主可真是大气啊……”白羽叶冷笑道,她手指轻轻一挥,宣阳剑已气势磅礴的插在曹云的面前:“什么时候屠杀仙门同胞,勾结魔族,制作毒蛊人的恶人成了碧海玄灵了?” 宣阳剑剑气咆哮而又恢宏,它在插入地面的那一刹那,地动山摇,并且伴随着风雨欲摧之势,让曹云险些稳不住身形。 而此时天空中也传来一道道狂妄的声音: “曹云,手刃仙门弟子,残害同门弟子,你不会心疼吗,不会难过吗?” “心疼啊,不过想到他们以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万源门今后的盛世,本座觉得这一切都很值得,这是他们的荣耀。” “对了,二位星尊,还忘了告诉你们了,刚才你们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幻象罢了。那些已经被我们变成牲畜的修士们,早就在今日凌晨被我们秘密祭祀了。” 此刻众修士的面前也出现了一个巨型的水幕,画面中清晰的播放着的正是万源门禁地中,那些仙门修士被黑衣人喂下药丸,变成一只只手无缚鸡之力的牲畜的画面。 “哈哈哈……天枢星尊,你就别浪费那个力气了,在来的路上,本座已经给他们喝下了听言水,现在他们只会听本座的话,本座的言辞才是这世间的真理!”曹云笑得更加的狂傲更加的嚣张,那神色之中哪还有半分曾经笑靥迎人的影子。 “曹云,你简直是个人面兽心!”陆君逸面色狠厉,不打算再与他废话,直击曹云的面门而去。 曹云轻松躲闪,朝着身后的一众修士们厉声吼道:“众位仙君们,碧海玄灵勾结魔族,天理难容!现在为我们那些牺牲的同胞们报仇的时候到了,杀!” “杀!” 密密麻麻的修士们如同海浪一般,气势磅礴的汹涌而来,白羽叶手持宣阳剑,与陆君逸一同率领一众弟子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战斗大约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仙门的众弟子们似乎收到了众位尊主的命令,开始朝后方退散。 “太好了,他们撤退了,我们是不是胜利了,是不是成功守住了仙门。”有弟子见此情形开始欢呼了起来。 只有白羽叶和陆君逸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曹云不可能会轻易的善罢甘休。果然,在那群仙门众弟子退出之后,石台上整整齐齐的出现了一群蓬头垢面之人,白羽叶在那群人中一眼便认出了唐千桥和胡清。 “不好,是毒蛊人!” 司辰因心情略微有些烦躁,一大早便下了山前往约定的地点。由于他走的很慢,所以到达邕都山时早已过了午时。 司辰本以为此处等待他的会是浩浩荡荡的,早已等的不耐烦的魔军大阵,然而映入他眼帘的现实却是天裂处空空荡荡,萧条而又飘渺。在司辰的映像当中,连晟对时间的要求十分严格,不可能会迟到,除非…… 给他传信之人就是为了故意引他离开碧海玄,又或者传信之人,根本就不是连晟。 司辰的眼眸微敛,并且透露着危险,他对身后之人厉声说道:“阁下跟了本座一路,也该现身了吧。” 司辰的眼中冒着火光,并且混身上下散发出的杀机幻化成一道道厉风环绕在他的周围,凌厉而又霸道。在这强大的气场威压之下,仿若对方稍有不慎,便会成为刺猬,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是我。”面对司辰的强烈敌意,沉洛丝毫不慌,从容的从幽暗之中走了出来:“小白不放心你一个人来,所以拜托我暗中助你。” 看见熟悉的面孔,司辰瞬间收起了凌厉之势,神色也沉静了下来:“你来了也好,敢不敢陪我去个地方?” “哪里?” “魔都” “你们是何人,怎敢擅闯魔宫!”守门小将不认得司辰,虽然被他强大的威压所震慑,但依旧恪尽职守的挡在门前,不让他们入内。 司辰的耐心有限,随手扇飞了守门小将之后,长驱直入魔宫仿若如入无人之境。 “连晟,做什么缩头乌龟,还不快给本尊出来!” 司辰中气十足,运用丹田之气配合着灵力,将这一声怒吼传遍了魔宫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吼似乎很是奏效,没过多久连晟便喜气洋洋的出现在了司辰的面前,兴奋的说道:“辰弟,你终于肯回来了吗?” 面对于连晟的热情,司辰表现的很是冷漠,他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扔到连晟的面前,冰冷的说道:“什么时候,魔尊的亲笔书信变得这般轻贱了?” “?”连晟茫然的看向那张纸上的内容,愤怒的神色只一瞬便爬上了他那俊俏的脸庞:“曹云!”连晟回身,对着身后一名侍从吩咐道:“迅速将曹云抓来见本座,辰弟,此事我定会亲自严查处理,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司辰见状不由得冷笑,这信他可以相信不是连晟所写,但是既然曹云敢仿照连晟的笔记给他写信,又何尝不是连晟给了他足够的权利,让他拥有了无限的野心? “本尊不在意这封信是何人所写,既然你诚意悔过,那不如告诉本尊那些毒蛊人该如何解决?” 第104章 弱点 “辰弟,我记得我同说过,让你不要插手这些事。你只需要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魔族的未来,为了给你的母亲报仇才出此下策。”连晟听到司辰的问题,瞬间恢复了冷静。 “少拿我的母君说事,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母君的仇在九百年前,我就已经报了,不需要你来插手。”司辰容色清冷,将了何剑指于连晟的胸口,怒声道:“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司辰的口吻不容置喙,他手中的了何剑历火缭绕,仿佛下一秒就会刺进连晟的胸膛。 “辰弟,你我之间非要刀剑相向吗?”连晟对此依然无动于衷,只是看向司辰身后的沉洛,怪异的笑了笑:“也是,今日你倒是带了强力的帮手有备而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亓元帝君竟然会和曾经的魔尊一起来到本座这魔宫。” “魔尊,天道不可违,莫要一意孤行。”沉洛清冷的劝诫道。 “天道,这世间哪里来的天道,当年先天帝设计陷害文熙魔尊的时候,可曾想过天道?本座的姑姑濒临死亡时,天帝仍不打算放过她,将她吊着一口气,直至抽走她最后一丝魔力,让她灵气枯竭后痛苦的死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道吗?” 连晟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字里行间全是愤恨以及轻蔑:“呵呵呵,九重天,那个看似荣光闪耀至高无上的地方,实则肮脏不堪,最是喜欢藏污纳垢,你们才是一群真正的乌合之众。” “你说我的母亲死后被天帝怎么了?”司辰将了何剑收了起来,一把抓住连晟的衣领愤怒的追到问。 连晟被司辰紧紧的抓住衣领,众魔皆以为他会生气会反抗,却没想到他却将两手垂于身前,凄凉的说道: “世人都以为姑姑被珠莲当众杀死了,其实不然。姑姑被先天帝利用禁术吊着一口气,将她关在了九重天最阴暗的大牢里,每日给她服用回阳丹锁住她的残魂,那种感觉生不如死。更可恶的是先天帝利用常春藤作为媒介,插入姑姑的心脏,日日吸取她身上的魔灵,直至姑姑的魔灵被抽干后痛苦的死去。” 司辰的胸口像是有一把刀,在不断的切割着他的心脏。他仿佛都能看见母君当时的绝望,那暗无天日的地牢中,那一道道血痕,那一条条被母君鲜血印染的常春藤,那鲜血淋漓骨瘦如柴的母君。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司辰的呼吸变得有些艰难,他认真的看向连晟,想要再次确认这个残忍的答案。 “他说的是真的。” 司辰没有得到连晟的回答,沉洛却意外的率先给出了答案:“九百年前,你重创先天帝后,先天帝也没过多久便身归混沌,这一段秘史也被查了出来。不过天族丑闻事关九重天的颜面以及地位,所以被现任天帝压了下来,知道的人甚少。” “师姐她也知道对吗?”司辰逐渐恢复了理智,将紧抓着连晟的衣领松开,努力平复了情绪后问道。 “嗯”沉洛的回答很轻,但却很肯定。 “我父君与母君的遗体现在在何处?” “先天帝为了维护他宅心仁厚的形象,将你的父君葬在了九重天的云海皇陵,但是你母君的遗体,不知所踪。” “亓元帝君,魔尊告诉我这些我能够理解,但是你今日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你身为主神帝君,不是应该维护九重天天族的颜面吗?”司辰并未抬头,他长长的睫毛下让众人看不见他任何的情绪。 “我虽是九重天帝君,但也是你的父君和母君的结拜兄弟,你的母君离世之前曾经交待过我和小白,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将你抚养长大。你是他们唯一的儿子,这一些我并不想瞒你。”沉洛略带心痛的答道。 小白……这一世,自司辰记事以来,就很少听见沉洛这么称呼白羽叶了,也不知道是否在避讳着什么。 若不是沉洛提到白羽叶的名字,这段突然出现的往事,让司辰差一点就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告诉我怎么解决那些毒蛊人!” 司辰容色坚定,暗紫的瞳眸再一次看向连晟,曾经的他无法保护他的父君母君,现在的他只想努力守护他所在意的人:“魔尊,你该不会以为,本尊真的会在意所谓的亲情,不会对你出手吧。” 良久,连晟看着司辰那泛着凶光的眼神,深深地吐了口浊气:“后颈,毒蛊人的后颈下一寸的位置,是他们致命的弱点,不过普通兵器对他们仍旧无效。” 碧海玄灵,成百上千的毒蛊人从台阶上气势汹汹的走了上来,他们眼中没有任何的生气,只有看向猎物的凶残。 仙门的大多弟子只有听说毒蛊人,却没有亲眼见过真正的毒蛊人,今日一战让他们真正的了解了自己与毒蛊人之间的差距。 毒蛊人若非要害则是不死不灭,被杀之后再次复苏会让他们的战力更上一层楼。 看着那铺天盖地袭来的毒蛊人,让碧海玄灵的众弟子们陷入了绝望。 白羽叶当机立断将炎光镜拿了出来,将它摔碎分发到每一个弟子的手中:“碧海玄灵的弟子们听着,找机会驱动你们的灵力将炎光镜碎片融入到你们手中的宝器之中,方可与毒蛊人一战!” 众弟子们听令,纷纷开始将手中的宝器熔炼,但在此过程中,有些弟子还未来得及熔炼完成,便死于毒蛊人的手爪之下。 在这些毒蛊人中,唐千桥的战力最为凶猛,他的身法快速灵活,顷刻之间已来到陆君逸的身后,仿佛能够在陆君逸毫无察觉的的情况下,眨眼之间便在他的身上掏一个洞。 危机之时,一截暗红长鞭将唐千桥的手臂紧紧缠绕,琳琅用力一扯,便将他的手臂生生撕了下来。 或许是唐千桥此前经历过太多,他的体内早已没有了喷涌的血液,仿佛是一个碎裂的稻草人一般。 “琳琅,谁让你来这里的?”陆君逸见到来人,非但没有任何的喜悦,反而还有些愠怒。 “当然是来帮你。”琳琅刻意忽略掉陆君逸脸上的愤怒,转而轻松的答道:“之前都是你一只在照顾我,现在换我来保护你。” “胡闹!”陆君逸一边击退那些再次扑过来的毒蛊人,一边对着琳琅大声说道:“这里很危险,你快点离开。” “就因为危险我才要回来帮你,不只是我,还有阿骞和阿毓也来了。”琳琅俏皮却又真诚的说道:“主人说让我今后都跟着你,我自然要服从命令,你要是死了,我还怎么跟着你,所以你就放心把你的后背交给我吧。” 第105章 金丹破碎 毒蛊人们畏惧炎光镜的力量,并且众人还发现被炎光镜所淬炼的宝器打伤的毒蛊人,他们的伤口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快速恢复。 证实了这一点之后,白羽叶下令,让门内弟子用炎光镜所淬炼的宝器砍去毒蛊人的四肢,让他们暂时失去战斗力。 碧海玄灵留下来的弟子本就不多,一番鏖战过后更是死伤大半,遍地的鲜血残骸让庄严肃穆的仙门福祉失去了原来的模样。 曹云见白羽叶已经找到了克制毒蛊人的方法,他的嘴角不禁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倒是有点意思了。” 曹云朝身后随意的勾了勾手,曹凯瞬间会意走上前来,附身对着他恭敬的问道:“二叔可有什么吩咐?” “时间也差不多了,可以让那些愚蠢的修士们上场了。” “明白!” 曹凯一声令下,愤怒的杀戮声再次响彻碧海玄灵的云霄,仙门百家的修士们像洪水猛兽一般,冲破碧海玄灵的大门。 “杀……!” “师姐,你快走,我来断后!”陆君逸一边抵挡着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修士们,一边瞅准时机来到白羽叶的身旁对着她喊道。 “天枢星尊,弟子们差不多已经撤离完毕,你带着阿毓和阿骞先走,我和天权星尊留下来断后。”琳琅也在此时移动到了白羽叶的身旁,一记长鞭击杀了两个想要偷袭白羽叶之人。 “琳琅,你跟师姐一同撤离,这里不需要你帮忙。”陆君逸听见琳琅的话,匆忙道。 “我不,你休想抛下我。”琳琅继续倔强的说道。 “我们也要留下来。”唐千毓,贺骞修为较低,此时已经开始有些脱力,额间也在不断的渗出冷汗。 白羽叶凝眸环顾四周惨烈的场景,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九重天文熙死在她面前的惨状。她虽不是凡人,但与众人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她与这些弟子们也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她也会难过,她也会心痛。 “陆君逸,琳琅,唐千毓,贺骞,本尊以碧海玄灵代尊主之名,命令你们迅速撤离碧海玄灵。”这是白羽叶第一次用这样的身份下达命令,让众人皆是一愣,但他们都明白白羽叶此话一出,不容拒绝与更改。 四人之中当属琳琅反应最快,她一手拽住陆君逸的手臂,一手将手中的鞭子捆住唐千毓等人,带着他们朝西南断崖处离去。 撤离途中,有不少眼疾手快的修士们想要拦截他们的去路,白羽叶见状,随手扔出宣阳剑将那些追堵之人一剑刺穿。 人海还在不断的翻涌而来,丝毫没有退却趋势,上空那枚状似映山血的宝器也在源源不断的吸收着仙门百家的灵力,那触目惊心的红也变得更加的鲜艳。 追击陆君逸等人的修士们,因被白羽叶阻断而变得愈发的狠厉,不断的朝他们投射各种宝器以及灵剑,他们一个个仿佛入了魔,浑身的细胞也因血色而兴奋。 “天枢星尊,投降吧,看在你的姿色上,如果答应做本座的小妾,或许本座还能饶你一命。”曹云大摇大摆的从尸海中走了出来,来到白羽叶的面前,对着她戏谑的说道。 “曹云,让本尊做你小妾,你也不怕折寿。”白羽叶苍白的面色逐渐泛起一抹轻蔑,与她面庞上那滴落的血珠相融合,竟有一种冷冽而又妖异的美丽。 “口气倒是不小,天枢星尊,你已经没有活路了,碧海玄灵覆没了。”曹云瞪着他那双本就不大的双眼,凶残而又嚣张的说道。 “哦,是吗?”白羽叶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她缓缓的抬起右手,一枚金色的内丹映入众人的眼帘。白羽叶早已将她的金丹取了出来,牢牢地握在手中,她一直在等这一刻,等着曹云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切,还没结束呢。” 白羽叶满意的紧盯着曹云那张惊恐的脸,用力捏碎了金丹。一时之间,金光炸起,灵气大盛,将仙门百家众修士们全部逼出了碧海玄灵的大门。 一股冲天金光直冲苍穹,宣阳剑也在这道凌厉的灵光中,朝着碧海玄灵上空的宝器袭去。锋利的剑锋与宝器碰撞,砸出一道深深地裂痕。 “宣阳剑,碎!” 白羽叶操纵着宣阳剑乘胜追击,刀身划过宝器,冲撞出玻璃破碎的声音,终于在宣阳剑劈下第四剑时,宝器应声而碎。 巨大的能量将整个碧海玄灵包围,也将白羽叶包裹其中,她利用自身金丹残留的灵力,努力与宝器中流散的灵力相融合,重新开启了碧海玄灵的守护法阵,将那些入侵之人全部拦截在仙门之外。 宣阳剑回归,白羽叶吃力的用它支撑着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身形,在她倒下去之前,她忍不住抬头看向陆君逸等人离去的方向,释然的笑了笑,柔声道:“好好活下去。” “师姐!”陆君逸不舍的朝前门看了一眼,正好看见白羽叶捏碎金丹的场景,她眼神中的决绝让陆君逸感到心痛,他不管不顾的准备冲回去将白羽叶一同带走,却被琳琅牢牢地抓住,拖着他继续朝裂隙处飞去。 “天权星尊,天枢星尊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你平安离开,你现在回去,她的付出不就白费了吗?”琳琅对着陆君逸厉声责问道,她的怒吼也唤回了陆君逸的些许理智。 都说男子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还有人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今日,陆君逸在碧海玄灵的上空跪在他的灵剑上,对着白羽叶所在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任由泪水划过脸庞,冰冷刺骨。 在他很小的时候,师尊因除魔卫道,不幸身受重伤而闭关修炼,他的仙术几乎都是由师姐代为教习,所以他对她的感情不仅仅是师姐弟,更多的是一种不能割舍的亲情。 在白羽叶捏碎金丹的那一刹那,陆君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即使他知道白羽叶的身份,可那毕竟是她的前世,她的今生也只是个普通的修士啊。 “师姐,我一定会努力,听你的话,好好的活下去。” 第106章 让她忘了我 司辰从魔界赶回碧海玄灵之时,就见到了这样一副画面。 四处弥漫着腥臭味的仙门,满目皆是尸骸残肢,遍地干涸的血液将大地染成了赤红,也将天空印染出了暗红的霞光。 毒蛊人们被砍去了四肢,如同生蛆一般在地面上蠕动,口中还不断的发出难听的怒吼。 曾经仙气缭绕的碧海玄灵,俨然变成了鬼厉山林。 司辰在尸堆正中的位置找到了白羽叶,金丹的光晕还未消散,零星点点的萦绕在白羽叶的周围,恰似晚夜的萤火,为她照亮离去的路。 “师姐……”司辰不顾地上的脏污,将白羽叶轻轻的抱在怀中,像抱着一个极易破碎的珍品一般。他的全身都因为害怕而不停的颤抖,声音也因恐惧而变得颤栗:“师姐,你快醒醒,你不要吓我,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师姐。” 怀中之人的脸色透露着死一般的苍白,司辰小心翼翼的用衣袖擦拭着白羽叶脸上已经干涸的血渍,他不敢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弄疼了怀中之人。 “司辰,小白她……”沉洛探着白羽叶的脉搏,眼眸中尽是凝重和哀伤。 “亓元帝君,你医术高超,博文广智,你告诉我,我该如何才能救她。”司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着沉洛问道。 沉洛摇了摇头:“小白她现在是肉体凡胎,加上金丹已毁,我也无能为力。” “师姐不是凌霜元君吗?为什么会无能为力,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司辰突然想到了白羽叶的身份,眼睛亮起了希望的光:“对啊,师姐是凌霜元君,她在人界离世是不是意味着她的魂魄会回到九重天的原身?” “回不去的,小白她回不去了。”沉洛的声音忧伤中又透露着些许的隐忍,眼神之中也是晦涩的悲痛。 “司辰,你知道小白她为了消去你身上的杀幛,将你打下不尽轮回时,生生的撕裂了半片神格打入了你的体内。为了能够带着记忆陪你消除业障,她没有经过九重天的天玑道,而是选择了跳下无妄道来到人界,重修气海,不离不弃的伴在你的身边。” “你可知那无妄道跳下来的滋味吗?就像是将你所有的骨肉打碎重塑,撕心裂肺钻心刺骨,痛不欲生。” “她是用原身跳下无妄道,所以躺在你面前的这具身体,就是她的原身,她死了就是真的没了!你可知她在为你积攒功德消除孽障的同时,也是在修补她破损的神格啊。” “明明就只差一世,明明你就只差一世她就可以功德圆满,重新回到九重天成为高高在上的凌霜元君,就只差一世!” “师姐,你怎么那么傻。”司辰的手轻轻的抚摸在白羽叶几乎透明的面庞,一滴晶莹的泪水也顺着他的面颊滴落在白羽叶的眉间。 “你说师姐给了我一半她的神格,如今我要是还给她呢?师姐是否还有救?”司辰的声音很淡,但是却很坚定。 “你如果给了她,你就是真的魔了!小白这九百多年的努力就全废了,并且你也不一定能将她救回来。”沉洛冷静的分析道。 “魔?呵呵,我现在在那些修士的眼中不就是魔吗?我现在和魔又有什么区别?如果师姐是神或许不行,但她若是人,我就有办法,我会用自己的方法让她重回神界。” 听到司辰的话语,沉洛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他记得他在碧海玄灵的藏书阁中,曾经见到了一本被封印的禁书,司辰不会是…… “司辰,你别做傻事!” 沉洛的警告终是晚了一步,司辰早已捧起白羽叶的头,将她的额头紧紧的贴在自己的额间,禁咒开启,他们的周身开始闪现红蓝叠加的灵光,渐渐的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结界,将他们二人罩在中央。 “司辰!”沉洛被硬生生的隔绝在光圈之外,任凭他怎样敲打,也无法打碎这坚实的结界,也无法阻挡司辰的决心:“司辰,你可知这禁咒的结果是什么?你真的忍心让小白这么久的努力白费吗?” 疼……如刀绞一般的疼…… 司辰将自己神格生生撕碎重新传入了白羽叶的体内。 明明是这么疼的事情,为什么白羽叶当时却能表现的那么淡定,让他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明明是这么疼的事,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让他在坠下无尽轮回时他还是恨着他。 若不是这份恨,让他们持续了这么久的轮回,或许他们早已消除孽障,重回九重天了。 光晕大约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终于开始淡化,白羽叶的脸色也开始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司辰释然的笑了笑,他平静的看向沉洛的眼眸,终于回答了沉洛方才问他的话:“我当然知道最终结局,不得好死……” 对于司辰来说,如果明明有办法救她,还要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离他而去,他做不到。白羽叶的生,或许比他自己的生,还要重要。 毕竟,白羽叶是他爱了将近十世的人啊。 此时,司辰胸前的白月灵玦突然闪了两下红光,司辰伸手将它握在掌心,再次对着沉洛问道:“这枚玉珏,也是师姐为我准备的吧。” “对,这枚玉珏,其实是小白的心头血炼化而成,为的就是温养你的魂魄。”事已至此,沉洛并不打算再做隐瞒,今日司辰想要知道的事,他都会为他解答。 司辰沉默了良久,在沉洛以为他不打算再问他问题的时候,司辰再次开口问道“亓元帝君,其实……你也喜欢师姐对吗?” 沉洛听见司辰这个问题,愣了片刻,他张了张口,却始终没有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司辰见状却笑了笑,那个笑容之中全是沉洛看不懂的情绪。此时,司辰终于鼓足勇气,在白羽叶的唇上落下了轻轻一吻,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吻白羽叶,不像之前那种借用灵力有目的的吻,而是真心实意因为喜欢而做的亲吻,估计这也是他最后一次诀别之吻。 “亓元帝君,今后若是我不在了,请你好好照顾师姐,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我,或许她会有另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司辰,你去哪?你要照顾她你自己来,你明明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你,谁都替带不了。”沉洛看见司辰决绝的朝着碧海玄灵的门外走去,对着他喊道。 “那就想办法让她忘了我吧。” 第107章 这么笨的师姐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无法白头到老,不如就此相忘于江湖。 沉洛看到司辰离去的背影,神色一时之间有一些恍惚,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司辰是那样的陌生。 前世在九重天,司辰为白羽叶寻药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那时候的他明明知道实力的差距,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会回不来,但他从来没有过如此落寞的背影,也没有说过让白羽叶忘记他的话。 虽然那时的司辰也不过是个少年,可是他的经历让他的思想比任何同龄人都要成熟。 历经九世轮回,他是已经放下对白羽叶的感情了吗?还是说爱到深处,才会放的如此果决…… 在空荡荡的仙门前,司辰静静的看着石壁上碧海玄灵四个大字,恍若隔世。 碧海玄灵的师兄姐弟们,再见了…… 师姐,再见了,不对,是再也不见…… 如果你从来没有遇见过我,你会不会早已嫁为人妻,不用天天为我的事而操心?你和亓元帝君会不会早就修成正果,有了属于你们自己的宝宝?你会不会儿女绕膝,过的很幸福?会不会…… 司辰不敢在想往下想,他的心口好疼,比他曾经所受之伤还要疼上千倍万倍。他几乎用尽的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感,逐渐找回了理智。 他并没有去万源门,而是转身选择了前往魔界的方向。 “小五……” 听见熟悉的声音,司辰下意识的僵直了身体,停住了前行的脚步。下一秒,他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或许是内心过于悲伤压抑,陆君逸将司辰紧紧的搂住不放,将头埋在司辰的脖颈之间,或许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真实。他的身体略微有些颤抖,嘴里也不停的重复着:“你还活着,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还好你没事。” 司辰的双手举在空中,似乎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片刻后他轻轻的拍着陆君逸的后背,轻声道:“我没事。” “小五……师姐她……”陆君逸感受到了司辰的回应,可是他并不打算放手,反而将司辰的腰越搂越紧,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哽咽:“师姐为了保护我们撤离,亲手捏碎了金丹,她就在我的面前,可是我却没有办法保护她,没有办法带他离开,我真的好没用。” “小五你知道吗?在我们离开后,师姐给琳琅塞了一张纸条,我看完那张纸条之后才明白,师姐其实早就抱着必死的决心,那张纸条就是她的遗言。” “我之前一直都在想,碧海玄灵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师尊为何还在闭关,还不出面,直到看到了师姐的信我才知道,原来师尊早就离开人世了。只是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为了不让碧海玄灵被恶人觊觎,造成仙门动荡,师姐将这件事瞒了下来,用她那纤细的肩膀,扛起了整个仙门,你说那时候师姐该有多难过啊,但是她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过。” “这么好的师姐,她怎么就……怎么就……” 是啊,这么好的师姐,这么傻的师姐。 司辰察觉到肩头传来一片片湿润的触感,他知道那是陆君逸的眼泪。这一片片冰凉,也如同寒霜一般,侵蚀着他的内心。 “师兄,师姐她……无碍了……”司辰的声音很淡,也很轻,轻到陆君逸差点以为是幻听。 陆君逸将头从司辰的肩头抬了起来,有些迷茫的看着司辰:“什么无碍了?” “师姐她,没有死……”司辰长舒了口气,继续对着陆君逸解释道。 “师姐她……没有死……”陆君逸快速的将手附在了嘴上,眼眸中瞬间燃起了亮光,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让人欣喜若狂的了:“没死好,没死好,金丹没了不要紧,人还在一切都好说。” 少倾,陆君逸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对着司辰问道:“那你站在这干嘛?不去照顾师姐?” 司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你们是撤离了之后又折回来了吗?” 或许是这边的气氛有所缓和,贺骞和琳琅也从暗影处走了出来,司辰见到他们二人并没有惊讶,而是有些疑惑的对着众人问道:“毓儿呢?” “我们撤离之后遇到了一股强大的乱流,毓儿他,和我们冲散了,我们回来一是为了找他,二是为了师姐……”陆君逸答道,并且把司辰离开以后,碧海玄灵所发生的事情给他大致的讲述了一遍。 司辰越听眉头皱的越深,越听,他的双拳握的越紧,可是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给他送信之人是魔尊,那么把他支离碧海玄灵他倒也能理解,但若是曹云假冒魔尊给他送信,那他完全没必要把他调离,在围攻碧海玄灵的时候将他一起杀死,岂不是更好? 司辰还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能够以一己之力阻挡仙门百家,保住整个碧海玄灵的地步。 这一切,太不对劲了,太不正常了。 当他知道自己上当受骗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曹云,因为他和魔尊有联系,并且暗通魔族突袭了仙门百家,只有他能够模仿魔尊的字迹。可是现在冷静下来思考,或许那封信根本不是曹云所写,而是…… 司辰想通这一点之后,疯狂的朝着碧海玄灵内门奔去。这一突如其来的狂奔,把陆君逸吓了一跳,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所以迅速反应,跟着司辰一同狂奔了起来。 正如司辰所料,沉洛不会让白羽叶一直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所以司辰果然在白羽叶的房间中找到了二人,沉洛也正在细心的为她擦拭着脸上的污渍。 沉洛见到再次回来的司辰并没有任何的诧异,只有见到陆君逸等人时眼眸中露出了少许的惊讶。 司辰来到沉洛的对面,对着他认真的问道:“魔尊约我出去的信是不是师姐写的?请你诚实的回答我。” 沉洛看着司辰那暗紫的眼眸,轻轻的吐了口浊气,缓缓道:“是,她把你骗了出去,就是为了让我带着你远离碧海玄灵,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让你安然过完这一世。她不想让你绞入这个纷争之中,她想让你安安心心过完十世,修成圆满之后重归九重天。” 得到答案后的司辰凄苦的笑了笑,是啊,他怎么就那么笨呢?想让他离开碧海玄灵,能够模仿魔尊的字迹,不想让他为难,如此为他着想的人从来就只有她的师姐啊。 第108章 曾经 司辰跪坐在白羽叶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对着她低声说道:“师姐,你好傻,我虽然是之子,但当我打上九重天,亲手杀死了无数天族之人时,我就已经不是九重天的小殿下而是他们眼中的魔。即使我功德圆满,那些上神上仙们也不会原谅我,因为曾亲手杀死过他们的亲友,我们之间永远隔着血海深仇。” “司辰你知道吗?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有这么好的一个女子,全心全意的为你着想。”沉洛看着司辰自嘲的笑了笑,那眼神之中也是藏不住的艳羡与哀伤。 “你的母君离世时,天帝本想将你流放蛮荒之地,让你自生自灭,是小白不惜用她的命要挟,用她的功绩担保,将你保了下来。你在九重天被人尊称为小殿下的日日夜夜,都是小白用她的功绩,用血的代价换来的啊!” “你屠戮九重天之时,天帝对她下达的命令是将你诛杀,魂飞魄散,而她却再次违抗天帝之令将你打入无尽轮回,保住了你的魂魄。” “司辰,你可知那之后她生生承受了五十道打神鞭,每一鞭都是触目惊心,皮开肉绽。” 沉洛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这几万年间白羽叶所受之苦说尽,可是世间又有多少事讲的清,道的明? “小白她直到死都在想着你,为你铺路,甚至连你重回九重天的身份都帮你安排好了,可你呢?你当年打上九重天的时候可曾想过她?若不是今日你动用禁术救她,而我又答应了她护你周全,或许我早就亲手解决了你……” “禁术?小五……”陆君逸在进入房间之后便一直很沉默,直到听见这个词后,他惊恐的看向司辰,大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思考。他前一秒还沉浸在白羽叶没有离世的喜悦之中,下一秒便因司辰的禁术而震惊,原来这喜悦的背后竟是这样的悲凉,这样的痛。 房间内的氛围降至冰点,每个人的脸上都浮上一层名为悲伤的阴影,晕不来,擦不掉。 琳琅不知司辰是使用了什么禁术,但她知道禁术通常都需要付出或多或少的代价。她轻轻的拽了一下陆君逸的衣袖,对着他小声地问道:“动用禁术的结果是什么?” 听见琳琅的提问,陆君逸似乎才从黑暗中回到现实,他不禁深吸了口气闭上了双眼,缓缓的吐出:“不得好死。” 这个禁术其实是以阳寿为代价,是碧海玄灵的星尊们才有资格知道的秘密。曾经有人用这个术法复活了一个大魔头,并且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久,索性为了让更多的人记住他,他不惜和魔头联手屠杀了十个仙门,情状惨烈,故而被碧海玄灵的圣尊列为禁术,并且修改了其中的部分内容,变成如今的结局——不得好死。 “主人……你……”琳琅情绪有些激动,她看着司辰的侧脸,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去打扰他们在一起的最后时光。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在你陪着我离开碧海玄灵的时候,你就应该告诉我。”司辰没有理会琳琅和陆君逸,而是抬起眼眸对着沉洛问道。 “因为我答应了小白,要对你保密,可我却失信了。小白托我给你的那封信,其实也是对你的试探,她想看看你是否会为了碧海玄灵而去赴约。如果你选择去,她就亲自来守仙门。小白她一直都知道仙门在你心中位置很重要,曾经她没能保护好你的父母,所以这次她想帮你保下你所在意的人。” “如果我不去呢?”司辰问道。 沉洛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之后轻轻的摇了摇头,继续道:“小白只是拿这个做借口罢了,或许小白一开始就猜准了你一定会去,才做了这样的安排。这一路,我多希望你能早点叫我出来,早点发现这一切,或许我还能早点赶回来救下小白。” 沉默……无言的安静…… 或许每个人都有许多话想要说,有许多话想要问,但最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变成了今日的沉默…… 良久,沉洛幽幽的看向了司辰,似乎用尽全身的气力才将他一直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司辰……你配不上小白的深情……” 司辰离开碧海玄灵后,感觉到浑身上下出奇的冷,仿佛掉入冰湖一般,就连温热的暖阳照在他的身上,他都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 司辰……你配不上小白的深情…… 沉洛的话一直在司辰的耳边回响,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很残酷的一句话却又很现实的一句话。 朦胧之中,一只传音蝶落在了司辰的肩头,将曹云的话一字不差的传入了他的耳中:“玉衡星尊,别来无恙啊。不知星尊可有时间来浮沉镇一叙,刚好你的好徒儿也在场,可以为我们的友谊做个见证。” “毓儿……”司辰猛然从失心中回过神来,至此他也想起来陆君逸之前好像对他说过,唐千毓与他们在撤离的路上,被乱流冲散,至今下落不明,原来是被曹云抓住了吗? 因白羽叶开启了攻守大阵,所以仙门百家的修士们暂时退聚至浮沉镇,共同商讨第二次攻山策略。 曹凯带队仔细查探着碧海玄灵的地形,却没想到会遇见落单的唐千毓。 仇敌相见分外眼红。 祭灵大会上,司辰为唐千毓出头,让他颜面扫地,这份愁怨,曹凯一直记在心中,为的就是能够有一天,可以报了这仇。 没想到这机会来的这么突然。 曹凯的修为本就比唐千毓要高出不少,加上现在又有其他修士与之随行,此刻,唐千毓就犹如被围困在牢笼之中的小兽,可以任他戏耍玩弄,让他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曹凯阴邪的笑了笑:“唐千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你最终还是落在了我的手上。” “曹凯,勾结魔族,残害修士,你果然还是那样让人恶心。”唐千毓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或许就是因为太过于清楚,所以才会更加的释然与肆无忌惮。 “唐千毓,你找死!”曹凯怒不可遏的朝着唐千毓扑了过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冲天的灵光加上浑厚的剑气似乎将这一片的山木扫荡了干净。 “住手!” 曹凯许久未归,曹云担心他会中了碧海玄灵的埋伏,所以特意前来接应,没想到却惊喜的看见了眼前的一幕。 他笑嘻嘻的走到了唐千毓的身旁,假意伸手搀扶了一把,对着他“慈爱”的说道:“这不是唐贤侄嘛,怎么会一个人在此处?你想必是饿了吧,刚巧我们在浮沉镇设宴,不如你一同来参加如何?” 第109章 师尊,您别过来 碧海玄灵山脚·浮沉镇 曹云将唐千毓带了回来,并将他绑在了一颗粗壮的苍树上,由曹凯亲自看守。 雪音阁尊主姚音风,因从苏沐菁那里听到了些许的内幕消息,故而找了个借口姗姗来迟,并没有参与到对碧海玄灵的第一次围攻之中。 姚音风静静的坐在石台之上,看着被捆绑在树上的唐千毓,心情有些复杂。她虽然知道些内幕实情,可眼下她势单力薄,无法与仙门百家的众修士们抗衡,权量之下,她选择了沉默,明哲保身。 苏沐菁自见到唐千毓之后,她的眼睛似乎就没有从他的身上离开过。她有好几次想要冲到唐千毓的身边将他救下来,都被姚音风拦了下来。 “师尊,您明知道他是被冤枉的,您为什么还要拦着弟子去救他,您不是一直教育我们要降妖除魔,维护世间正义吗?”苏沐菁在姚音风的身旁,小声的问道。 “为师知道你和他的感情很好,但眼下众修士们皆为曹云马首是瞻,我们都已自顾不暇,又如何前去救人?”姚音风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一般,优雅的端起面前的茶杯以品茶做遮掩,对着苏沐菁低声教导道:“如今,碧海玄灵现在已是被公认的与魔族勾结之辈,且不说你是否能在众修士中把人救下,你一旦动手就是站在了仙门百家的对立面,下一个被灭门的就是雪音阁。” “可是,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吧,况且……。”苏沐菁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姚音风锋利的眼神制止,并对着她厉声说道:“若是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何谈救他?他的命是命,同门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把你的眼睛给本尊收回来,不然你的一时不忍,将会连累整个仙门。” “姚尊主。” 姚音风的话音一落,曹云也在此时来到了她的前方,对着她“友善”的笑道:“都怪本座需处理的事情太多,姚尊主千里迢迢前来与我们汇合,而本座却无法在第一时间过来探望,还望尊主海涵。” 语毕,曹云像以前一样假意对着姚音风行了一礼,看上去倒像是真的在因愧疚而致歉。 “曹尊主言重了,”姚音风对着曹云还了一礼,道:“这次若不是曹尊主及时发现了碧海玄灵的狼子野心,或许我们依旧被蒙在了鼓里,本座在这里还要对曹尊主道一声谢才是。” “诶,这是说哪里的话,仙门百家本是一体,自当团结互助。”曹云与姚音风互相恭维了一番,他的眼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朝着石台上的茶杯飘了过去,继续笑道:“姚尊主是不是喝不惯这里的茶?事发突然,本座也来不及准备,姚尊主暂且将就一下吧。” “以前下山历练之时,本座也吃过了不少苦头,能在这里品上这种茶,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只不过最近本座身体有恙,喝不了这凉茶,还劳您费心了。”姚音风来这里之前便对门内弟子们交待过不许喝这里的任何东西,也不许吃这里的任何东西,她的直觉告诉他,曹云一定会对吃食和饮水做手脚。方才曹云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她的猜想或许没错。 “是本座疏忽了,”曹云侧身对着身后的弟子厉声斥责道:“听见了吗?还不快给姚尊主换杯热茶。” 弟子的动作很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杯新鲜温热的茶便送到了姚音风的面前。曹云亲自将那杯茶端了起来,递到姚音风的手边,关切的说道:“姚尊主,这茶不烫,温度刚好,你快尝尝?” 姚音风伸手接过茶盏,心里不禁暗叹,这茶果真有问题,只不过今日这茶是躲不掉了。她对着曹云道了声谢,并在曹云热切的目光之下缓缓的将茶盏放至嘴边。 忽而,他们的四周开始刮起了急促的狂风,这劲风的力度很大,仿佛要将这里的树木连根拔起,要将这里的人全部卷走。 这风,姚音风莫名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落日山司辰与白羽叶消失时,刮的就是这种呼啸而又霸道的风。 是他来了吗? 姚音风的内心不知为何竟有些许的激动,她假意借着这强劲的风势打落了手中的茶盏,带着身后的弟子找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躲避。 怪风持续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一抹黑红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由小及大,由远及近,由模糊至清晰。 不知是谁惊呼了出来:“快看,那是玉衡星尊!不对,是魔族的那个大魔头!” 曹云见到来人,满意的勾起了嘴角,甚至忘记了祸乱之中那盏被姚音风打翻了的茶。 “玉衡星尊,好久不见,本座对你可是想念的紧。”曹云笑道,如同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本尊可不想见你,你长的太丑,怕脏了本尊的眼。”司辰的声音清冷而又嚣张,径直朝着唐千毓的方向走去,并未曾看曹云一眼。 或许是因司辰周身自带的气场太过于凌厉,以至于那些仙门的修士们情不自禁的为他让出了一条小道。 曹云被司辰驳了面子,他索性也不再装温润雅士,而是露出了本来面目阴狠的看向司辰,“义正言辞”的说道:“司辰,你装什么清高,你是魔的事情,所有仙门都已经知晓了。你联合碧海玄灵逮捕修士,残杀同门,现在本座就要率领仙门百家将你诛杀!” “诛杀?呵呵……”司辰仿佛听见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不禁冷笑道:“当年天帝率领那么多武神都未能将本尊诛杀,你又有什么本事如此狂妄!” 接收到曹云的命令之后,仙门百家的修士们如同虎狼一般朝着司辰扑去。司辰衣袖翩飞,众多修士还未近身便被两道赤红的金光震开,了何以及祸斗如同两尊巨型的赤火守护神一般,将司辰牢牢地护在中央,任何人不得靠近。 空中更是传来祸斗和了何生冷的声音:“伤吾主者,死!” “师尊?”唐千毓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得声音,渐渐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 “毓儿,为师前来救你。”司辰迈着坚定的步伐,继续朝着唐千毓走去。他看着唐千毓那脸上的红肿血渍,心中隐隐作痛,他仿佛都能看见唐千毓被虐打的场面,他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的凌厉。 朦胧中,唐千毓感受到了司辰的关爱与温柔,他的师尊虽然表面严厉,但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最温柔的人。想及此处,他不管身上的疼痛,对着司辰大声的嘶吼道:“师尊,您不要过来,这里有陷阱,您千万不要过来!” 第110章 他很聪明,全猜到了 昏睡中的白羽叶眉头紧蹙,似乎很不踏实。她断断续续的做着支离破碎的梦,哪些梦境都是她不愿回顾的过去。 “天帝,凌霄帝君功勋卓着,为神仙二界,为天族曾立下汗马功劳。司辰是他唯一的孩子,尚且年幼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您将他流放蛮荒未免有些残忍,怕是会寒了天族众将士的心,还望天帝宽恕手下留情。”白羽叶是上神之资,与司澜身份同样尊贵,然而此刻她却放下了一切的高傲跪在天帝的面前,对着他祈求道。 “你这可是在威胁本座?”天帝的神色带着一层薄薄的愠怒,对着跪在下首的白羽叶冷声道。 “不,羽叶只是分析着实情,若是此次您赦免了司辰,一能彰显您的宽容大量,气度不凡,二也能侧面印证您与凌霄帝君的死无关,心怀坦荡,一举两得。羽叶愿以自身性命与功绩作保,亲手将司辰抚养他长大,今后全心全意为九重天为天帝效力。” “听起来倒是不错。”天帝随意的支着头,继续道:“若是今后他知晓了真相,蓄意为他的母君报仇,又当如何?” “不会的,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天帝不想让人知道的事,那就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司辰是凌霄帝君唯一的继承人,前途不可限量,您是他的叔叔,您应该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清楚,将他留下替您守护天族安定,远远要比将他流放的益处要大的多。”白羽叶看着天帝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本座问的是,若是他知道了,又当如何?”面对白羽叶的据理力争,天帝依旧面不改色的冷声问道。 “若是有那么一天,羽叶定会亲手解决了他,至于我,随您处置。” 最终这场谈判以天帝封印了司辰体内的魔格结束,这封印一直伴随着司辰成长,只要他一旦有了对九重天不利的思想便会痛不欲生。 旦夕祸福,风云变幻,梦境转眼已到了司辰长大之后的模样。 在白羽叶的守护之下,司辰成长的很顺利,并且也出色的完成了不少天帝委派的任务。尤其是在他与混沌和玄蜂的一战之后,更是让天帝对司辰的杀心淡了一些。 但也因这场战役,让司辰遇见了祸斗和水麒麟,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司辰从他们口中零星的片段得出父君和母君的死似乎另有隐情,于是他一直在暗中查探着父母的死因,最终与连晟相遇。 九重天刑法台,白羽叶被冰冷粗壮的玄铁链紧紧的捆绑在中央,那长满倒刺的打神鞭一鞭又一鞭的抽在她的背上,每一鞭都是触目惊心,每一鞭都是皮开肉绽,每一鞭都是鲜血淋漓。 她白皙的后背早已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一道道血肉模糊的伤痕似乎让白羽叶忘记了伤痛,忘记了所处之地,忘记了为何而受刑。 唯有轻微的脉搏跳动,证明她还活着。 “小白,你撑住,我为你疗伤。”鞭刑结束之后,沉洛第一时间来到白羽叶的面前,喂她吃下了一枚还神丹。 白羽叶的精神迷离而又浑浑噩噩,一直处于飘忽的状态,是死是生她自己都不清楚了。在吃下这颗丹药之后,她似乎才找到了自我,才有了说话的气力,不禁对着沉洛虚弱的说道:“青玄,扶我去无妄道。” “小白,你疯了吗?无妄道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越虚弱的时候,无妄道越容易通过,你忘记了答应过我的事了吗?” “不行!为了消去司辰体内天帝给他设下的封印,你生生的撕裂了你的一半神格,现在你又才受完鞭刑,你的身体早已虚弱至极不堪负荷,你必须跟我回去疗伤,至少等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再去。” “青玄,这么多年了,天帝的脾性你还不了解吗?他连他的兄长都不放过更何况是我和司辰,若是再耽误恐下去怕一切就来不及了。” 白羽叶跳下无妄道的那一瞬,是前所未有的释然。恍惚之间,她朦朦胧胧的在无妄道中看见了有一抹白色闪过,再之后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青玄……是你吗?” 白羽叶缓缓的睁开双眼,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她一时之间还有一些恍惚。 “师姐,你终于醒了。”陆君逸喜极而泣,趴在白羽叶的床边却有些不知所措。 “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让你们担心了。”白羽叶被琳琅搀扶着坐了起来,当她在房间中看见端着汤药走来的沉洛时,神色却突然一滞,表情也随之凝重了起来。 多年的默契让沉洛一眼便看出了白羽叶心中的想法,他将药碗递到了白羽叶的手中,轻声道:“他很聪明,全猜到了。” “师尊,您不要过来,这里有陷阱,师尊,您快走,您不要管弟子,您快走啊!”唐千毓不管不顾般奋力的嘶吼道。 面对唐千毓的这些告警,司辰却像没听见一般,继续向着唐千毓的方向前进。 曹凯见司辰独自前来,虽然他的内心有些惧怕,但看着他的身后众修士以及各位尊主们瞬间又有了底气:“呦,这不是玉衡星尊吗?当年你和我抢蓝焰雪豹时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你……” 面对曹凯的挑衅,司辰面色一凌,抬起右手丝毫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吸到了自己的手中。司辰纤细而又修长的手指在曹凯的脖颈处牢牢固定,稍作用力便听“咔嚓”一声,曹凯已如落叶一般,瘫软在地毫无生气。只有那双瞪大的眼睛在告诉众人,他死前有多么的惊诧,多么的猝不及防。 “废话真多!”司辰十分嫌弃的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他习惯性的准备扔掉,可就在手帕即将离手的那一刹那却停了下来。片刻之后,司辰仿佛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又将手帕收了回来,贴身收于衣袖之中。 “司辰!你杀了本座侄儿,本座要杀了你!” 司辰的身后传来曹凯阴邪愤怒得声音,然而他和仙门百家的众修士们却被祸斗和了何强强压制,根本近不了司辰的身。那两只神兽或许是许久没有活动筋骨,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好啊,本尊就在这等着你过来,亲手杀了本尊,为你的废物侄儿报仇。” 第111章 吾主,永别了 曹云看着司辰不断前进的方向,嘴角一翘突然停止了攻击,反而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他临走前还不忘记对着司辰讥笑道:“司辰,司玉衡,本座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遮天蔽日的红云从四方汇聚而来,一颗红色的宝石在司辰和唐千毓的上方“大现异彩”,一片罪恶的暗红徒然而生,血色的禽鸟从地下钻涌而出,伸出他们尖锐的恶爪凶神恶煞般的朝着司辰扑了过去。 映山血!这才是真正的映山血! “司辰,好好享受本座为你安排的节目吧。”曹云看着那精心布下的陷阱,血色的暗红将他脸上那扭曲的表情映衬的更加可怖,更加狰狞。这枚映山血虽然是被人精心修复的过的,威力早已大不如前,但对付现在之魂缺失,并且被撕裂了半片神格的司辰来说,足够了。 暴虐的鸟兽们疯狂的对着在场的修士们进行着无差别的进攻屠杀,肆虐的撕扯着现场的每一个人,为他们头顶那颗血石汇聚灵气。 血尸火海,无间炼狱。 司辰看着周围血红残忍的景象,神情逐渐开始变得恍惚,这里的一切就是曾经父君经历过的场景吗?父君曾经也是惨死在这颗红色的破宝石之下?今日他也会重蹈覆辙吗? 不,他不要! “了何!祸斗!给本尊砸了这颗破石头!”透过一片血腥的暗红,司辰对着祸斗和了何命令道。 “吾等尊令。”了何与祸斗齐声答道。 “老伙计,没想到有一天吾居然能同你一起并肩作战,你可别托吾的后腿。”祸斗对着了何幽幽的说道。 “说什么浑话,吾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神龙,拖后腿的是你吧。”打斗之中,了何斜眼看了看祸斗,不服气的反驳道。 “有本事咱们比试比试?看谁能够先碎了那个破石头?” “比就比,输了的可别抱着吾主哭。” 一龙一兽在映山血的普照之下激烈的角逐着,但映山血吸收了大量的修士之灵,它的力量也在不断的壮大,并且血鸟也在不断的增多。 每次一司辰和了何等看准了那枚映山血的位置,但触及到它时却发现扑了一场空,它仿佛有预知一般,会立刻闪现在另一个方位,继续吸收修士之灵,毁天灭地般的吸纳着一切。 灵力的不断流逝加上禽鸟血爪的袭击让司辰身上多出来了不少的伤痕,他的身体也仿佛要即将爆炸一般,处处是被撕扯的痛。他暗紫的瞳眸开始变得暗红,整个人也因剧烈的痛苦单膝跪在了地上,用了何剑支撑着身体才不至于倒下。 或许是身体里有重要的东西缺失,即使在生命垂危时司辰也无法触动双笙灵境,他凌厉的看着曹云所在的方向,怒吼了一声艰难的站了起来准备放手最后一搏。 “师尊,不要!”唐千毓一直被司辰牢牢的护在身后,他无时无刻都在注视着司辰的一举一动,他看到司辰的右手摸向腰腹之间的位置时,就立刻明白了他想要做些什么。 唐千毓绝望的呐喊也没能阻止司辰接下来的动作,一颗金色的内丹被司辰紧紧的握在了手心,稍一用力便化作了金色的粉尘环绕在他的周身。 “吾主!”了何见状飞速解决了它身旁的那些讨厌的东西,来到司辰的面前,以巨龙之身将他和唐千毓牢牢地护在中心,建起了一道历火屏障。“吾主,您的命现在可就靠这颗金丹在维持着,您怎可轻易捏碎了金丹!” “金丹碎了或许我死可换你们生,金丹不碎,就是我们一起死。”司辰淡然的答道,在他来这里时他就早已想好了结局,今日他这算不算不得好死? 司辰自嘲的笑了笑,他定定的看着上方那枚红宝石,再次做了一个决定,用灵力燃烧他所剩不多的神魂,来碎了这个破石头。 然而有人比他快了一步,跟随司辰那么多年,它从司辰的眼神之中就能知晓他想的是什么。了何用龙尾轻轻扫过司辰的手,打断了他的动作,而后燃烧了自己的魂灵,如同巨型陨石一般砸向了那颗映山血。 只听“轰”的一声,那枚映山血在了何巨大的冲击之下开始产生了裂纹,或许又由于它吸纳的灵气超出了它本身的负荷,那枚映山血再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开始支离破碎。 空中传来了了何的声音,这应该是它这一生中最温柔的时刻:“吾主,今后吾不在你的身边,记得照顾好自己,永别了。” 天空中的血色逐渐褪去,开始飘落起了金色的光辉。 司辰沐浴着这熟悉的灵光小声地说道,仿佛在与了何进行着最后一场对话:“了何,我一定会让你复活,你等我。” 映山血的危机解除,司辰嗜血般的看向曹云,一步一步的朝着他逼近。 或许是感受到了危机,曹云竟不知使用了何种方法将唐千毓瞬间移动到了他的面前,为他阻挡着前方的刀光剑影。 “各位尊主们,看到了吗?司辰的眼中闪现着红光这还不足以说明他就是魔吗?他还屠杀了那么多仙门弟子,你们快杀了他,为那些死去的弟子们报仇!”曹云继续对着那群仙门百家的尊主们蛊惑道。 “你胡说!明明你才是魔,明明勾结魔族,残害同门弟子,仙门修士的人是你,你为什么要嫁祸给碧海玄灵,为什么要污蔑玉衡星尊,他们变成这样都是被你逼的,各位尊主们,千万不要相信他。”虽然师尊对她百般阻拦,可苏沐菁还是勇敢的站了出来,她并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她更不想看着唐千毓最尊敬的师尊受冤。 苏沐菁指着曹云,继续说道:“各位尊主,请你们看清楚,曹云才是陷害仙门百家,与魔族勾结的罪魁祸首,你们千万别被他骗了!” “哈哈哈哈”听见苏沐菁的话,曹云竟开怀的笑了起来:“小妹妹,说话可要讲究证据,光凭你一面之词,你让这些尊主们如何相信?” “我亲眼所见,我就可以证明。”苏沐菁继续说道。 “哦,”曹云嘴角微微上扬,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道:“那本座就更不能让你活着了。” 第112章 舅舅,永别了 曹云的速度很快,在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用一根银针准确无误的插入了苏沐菁的眉心,以一枚明艳的红点告知着众人苏沐菁生命的终结。 “菁儿!”姚音风和唐千毓同时惊呼道,由于唐千毓被曹云紧紧的禁锢在他的身前,人流汹涌让姚音风也无法及时来到苏沐菁的身旁。当她倒下去的那一刹那除了雪音阁的弟子们会流露出愤怒以及悲伤的情绪之外,剩余的其他人均是一脸的漠然。 “菁儿,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不听师尊的话。”姚音风冲破“洪流”来到苏沐菁的身前,将她冰冷的身躯紧紧抱在自己的怀中,神色尽是懊悔与哀伤,她一生无儿无女,早已将苏沐菁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姚音风经历过无数的生离死别,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很淡然的接受一切,然而如今她所珍视的人在她的面前离去,她的心却是那样的疼,那样的伤。 “姚尊主,这可不能怪本座无情,怪只能怪她知道的太多了,但凡她能够乖一点,也不至于丢了性命。”曹云看着眼前的一幕,内心没有任何的波澜,依旧风轻云淡的说道:“姚尊主,你是个聪明的人,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姚音风怎会不知曹云话里的暗示,此情此景已由不得她做任何的犹豫,再多的痛苦和悲伤也只能压在心底。她将眼泪快速擦干,恢复了之前的泰然自若,顺从的说道:“还请曹尊主指示。” “很好,本座就喜欢和像姚尊主这般聪明的人打交道。”曹云很满意姚音风的反应,他朝着司辰的方向挑了挑眉:“姚尊主若是能亲手杀了司辰这个大魔头,本座一定会给尊主记个大功。” 姚音风闻之并不做声,而是朝着司辰的方向看去,不禁在心中暗骂道:曹云这个老贼,若是司辰那么容易就能被杀死,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估计早就亲自动手了,又怎么会轮得到她?看来他还是畏惧司辰的。司辰虽然现在看起来受了重伤,灵力不济,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他的身边还有一只上古神兽祸斗,这力量更是不容小觑。曹云嘴上说的好听,是要给她记一大功,不过是自己贪生怕死拿她当枪使,然后坐收渔翁之利的借口罢了。 “姚尊主,司辰的金丹已碎,现在也不过是穷弩之末,以你的修为,对付起他来还是容易的很,本座很看好你。”曹云见姚音风在原地不动,故而继续说道。 曹云说的有些道理,司辰的身体早已到达极限,他现在虽然看起来依旧霸气狠厉,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一个像唐千毓那样修为的修士都可以轻易将他打败,更何况是姚音风。 在映山血中,了何为了救他燃烧了自己的魂灵,而祸斗为了帮他清理周围的那些禽鸟和修士也受了重伤,面对眼前成千上万的修士,他们确实已如强弩之末。 “师尊,您快逃啊!您别管弟子了,您快逃啊。”唐千毓心中的悔恨与愧疚在不断的放大,压迫着他的神经中枢,促使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劝司辰离开。 “逃?”曹云阴鸷的笑了:“只怕你的师尊没有这个能力逃了吧!” “逃?真是笑话!”司辰听闻也轻笑了起来:“曹云,本尊倒是觉得,该逃的人是你吧,不仅不自量力,恬不知耻,还恶毒下作,你要好好珍惜现在活着的时光。” “司辰这句话,本座同样送给你。你们还等什么,给本座狠狠的打!往死里打!”曹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疯狂的对着众人吼叫道。 司辰的身上的旧的伤口还未愈合很快又添了新伤,唐千毓看到那一片片的鲜红,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段声音: “司辰,你知道当初我们为什么会自作主张,将唐千毓收做你的徒弟吗?” “因为唐千毓就是你丢失了九百年的半片魂魄。” 唐千毓深深地凝望着司辰,眼神中的不舍与隐忍也在此刻全部爆发了出来:师尊,弟子不孝,若有来生,弟子还愿意当您的徒弟。 “师尊”唐千毓灿烂而又释然的对着司辰笑了笑:“弟子前来助您一臂之力。” “毓儿,别做傻事。”司辰此时已解决完身边的修士们,对着唐千毓喊道。 “舅舅,永别了。”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叫您舅舅,原来也是最后一次。 唐千毓的身体因为献祭灵魄而开始变得透明,逐渐化作一缕青蓝的光朝着司辰的方向飞去,融入他的体内。 青蓝的光芒笼罩在司辰的周身,他感到身体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胸口到四肢,灵力也在不断的回流,更神奇的是他身上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最后半片残魂回到体内,司辰隐隐的感觉到体内的双笙灵境也在此时被打开了,他的额间也浮现出了一朵红蓝相交的印记。 “毓儿,你听到了对吗?”司辰看着自己的手自言自语般的问道,他的声音很小,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 司辰衣袖翩飞,左手虚空一震,曹云的脖颈如同曹凯一般,精准的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长臂一挥将曹云举了起来,而后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人形的深坑。 “曹云,攻入碧海玄灵,伤我徒儿你就应该知道会有今日的下场。”司辰声音冷冽,让曹云微胖的身躯布上了一层寒霜,冷到了极致。 看到司辰如今的模样,众修士们一时也不敢上前,曹云痛苦而又扭曲的躺在地上不停的捶打着司辰的手臂,而司辰却如同失去了痛觉一般,将手逐渐收紧。 缺氧到窒息的感觉让曹云痛苦难耐,他的脸色也从红润渐渐变成了猪肝色:“司……辰,你……放手,你……放了我……一切……好……商量。” “商量?你刚才说要杀了本尊的时候可曾想要和本尊商量?你逼死了本尊的剑灵,逼死了本尊的徒弟,你可曾与本尊商量?”司辰的声音依旧生冷,只不过这次里面改带有深深地愤怒,犹如冰火两重天。 少倾,司辰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渐渐的将手离开了曹云的脖颈,而后对着他轻飘飘的说道:“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本尊,千万不能让你死的这么容易。” 第113章 请让他们合葬 大量的空气瞬间汇入曹云的口鼻之中,让他不禁贪婪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偶尔咳嗽了几声似乎才觉得舒服了些。 “曹尊主可觉得好些了?”司辰的眼眸如同千年冰柱一般寒冷而又凌厉的看着曹云,冰冷的问道。 曹云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打了个冷颤之后,试图从司辰的面前逃脱。可是他的身体在司辰的禁锢之下,完全动弹不了,只能惊恐的看向他的眼眸,对着司辰低声祈求道:“司辰,只要你放了我,我们一切都好商量。你看你是魔,而我是魔族的合作伙伴,若是我们俩联手,共同坐拥这人间江山岂不美哉?” “你这么说,本尊倒是有点心动了。”司辰将右脚踩在了曹云的胸口,轻蔑的说道:“只不过能与本尊并肩而行的人,你不配。” 司辰一脚下去踩碎了曹云身上的肋骨,整个浮沉镇的上空也回响着曹云惊天动地般的哀嚎。 “这只手,是不是你抓本尊徒儿的那只手?”司辰用了何剑指着曹云的右手,不待曹云作答,手起刀落之间,曹云的右手已经飞了出去。 “啊……” 又是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在巨大的疼痛之中,曹云昏了过去。 司辰的双笙灵境因唐千毓的献祭而被彻底开启,神之境可为人治愈,守卫上古洪荒,魔之境可让人永坠阎罗,体味生不如死。 司辰驱动灵力让曹云从昏睡中苏醒了过来,或许是因为曹云被禁锢无法反抗,只能痛苦的尖叫让司辰觉得有些无趣。在曹云醒来之后,他居然惊奇的发现,他身上的肋骨以及伤口已经完好愈合,就连刚才被砍去了的右手也已恢复如初。 正当曹云沉浸在这样的喜悦之时,一道赤红的光剑,飞快的刺入了他的腹中,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让他再次昏了过去。 当曹云第二次苏醒之时,他发现自己跟第一次醒来一般无二,又是依旧完好的躺在地上。只是这次他已经吸取了教训,起身之后,便飞快的朝着司辰的相反的逃离。 可是曹云还没有逃出多远,一道道刺骨的荆棘从地里钻涌而出,拦住了他逃离的去路。不过片刻的时间,那些荆棘已经快速缠绕住了他的身体,那些尖刺割裂了他的皮肤,越是挣扎,越是锥心的疼。它们甚至伸出了尖锐而又锋利的刺尖,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脏。 曹云第三次苏醒之时,他的耳边传来了司辰轻飘飘的声音:“曹尊主若是能从本尊的手中逃离,本尊与你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强大的求生意志占据了曹云的大脑,此刻司辰提出的这个条件对他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这次他选择朝着人最多的方向跑去,只要能够隐藏在人群之中,他不相信司辰还能够精准地将他抓捕回来,他也可以借着人多的优势逃出生天。 曹云逃脱计划似乎很顺利,他隐藏在人海之中,刻意弯下了腰,借助着众修士们高大身形朝着出口逃离,眼看就要穿过人群胜利在望,可曹云却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似乎被人狠狠地掐住,呼气困难到快要透不过气来:“司辰,你对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司辰人虽未到,不过他的声音却幽幽的飘了过来:“不过是不想让你离本尊太远罢了。曹尊主只要离开本尊超过一定的距离,便会窒息而死,你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司辰,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十恶不赦的恶魔!” “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司辰右手缓缓抬起,虚空一震,曹云再次以被掐住脖子的姿势出现在了司辰的面前。 曹云索性也不在执念逃生,而是朝着司辰勇猛的扑了过去,口中还在不断的诅咒道:“司辰,本座诅咒你今生今世不得好死!” “哼,不得好死这个词本尊早已经听腻了,本尊也玩够了,是时候送你上路了。”司辰修长的手指微动,只听“咔嚓”一声,曹云如同木偶一般没有了生气。 众修士们也因曹云的死亡开始变得有些昏沉,不过半盏茶不到的时间,他们的灵台一片清明。 “这都是怎么回事?”仙门百家有人问道。 姚音风是此地唯一一个知道事实真相之人,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众人梳理完毕之后,仙门百家才知道自己居然被曹云给利用了,纷纷觉得气愤填膺,但又纷纷有些后怕。 “曹云小儿,竟然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实为我修真之人不耻。” “他,该死!” 此起彼伏的谩骂声,怒吼声在司辰的耳边回响,但他一直保持着沉默,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在唐千毓献祭之时,司辰用最后一丝残力保住了他的身体,最终还是没能保住他的命。司辰将唐千毓的身体横抱了起来,朝着人群中心走去。 众修士见司辰走了过来,不约而同般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而司辰对此却没有任何的反应,情绪也没有任何的波澜。 有人说,有些人在悲伤到了极致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不吵不闹,只会静静的尽自己所能,为死者做最后力所能及的事。 司辰大约就是这样的人,悲伤到极致,将所有的痛苦都压在心底。 “姚尊主,我知道毓儿生前对令徒苏沐菁甚有好感,我本欲在处理完万源门之事后登门拜访与你共商他们二人的婚事。如今他们二人身归混沌,我也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姚尊主能够同意让他们二人合葬,共结连理。”司辰抱着唐千毓的身体来到姚音风的面前,诚恳的请求道,这是他作为师尊,作为舅舅能够为他做的最后的事了。 “这……”姚音风见过威风凛凛的司辰,见过桀骜不驯的司辰,见过任性妄为的司辰,却没见过如此谦卑诚挚的司辰,他在她的面前甚至没有用“本尊”这个称呼。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我知道姚尊主的顾虑,但世人有云,长辈之过,祸不及子孙,若尊主有什么不满有什么怨恨可以冲我来,我毫无怨言。但毓儿他是无辜的,相信你对他的了解,一定知晓他是一个品性纯真善良的孩子。”司辰看着姚音风有些犹豫的双眼,继续说道。 听着司辰的话语,姚音风脑海不断的闪现着苏沐菁与唐千毓的音容笑貌。落日山一同狩猎妖灵,簪花佳节二人的甜蜜互动,甚至初白失踪,苏沐菁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唐千毓。尤其浮沉镇当她看见唐千毓被绑之时,她都恨不能杀过去,亲手将他救下。 成为夫妻,这应该也是苏沐菁一直以来的愿望吧。 姚音风深深地叹了口气,最终轻轻的点了点头,薄唇轻启缓缓的道:“如星尊所愿。” 第114章 结发为夫妻 凤冠霞帔,盛世红妆,本应热热闹闹的场面,此刻却显得异常的凄凉。 两位新人静静的躺在棺木之中,那火热的红色都未能将他们苍白的面色晕染。 没有丝竹鼓乐,没有红烛剪影,没有祝福赞辞,只有一声声叹息以及无边的哭泣声萦绕在这对新人的周围。 这口棺木本来是司辰给自己准备的,却没有想到躺在里面的人并不是他。司辰将酒洒在棺木前,低声对着棺中之人说道:“毓儿,你对为师做的安排可还满意?” “你不说话为师便当你是默认了。” “为师愿你们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恍惚之中,司辰好像看见了这一对新人在对着自己叩首,他们十指相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司辰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唐千毓和苏沐菁下葬的,他只知道当他看见沙土一层层的覆盖在棺木之上,将他们掩埋之时,与此同时掩埋掉的还有他内心无尽的悲寂和牵挂。 “不能放他走,他是魔!即使勾结魔族屠杀修士的人不是他,但他也是魔,我们不能放他走。” “对,不能放他走。” 在唐千毓和苏沐菁下葬完毕之后,众修士们将司辰重重围住,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对着他喊道。 当然,也有人对此举不太认同:“你们忘记了,要不是玉衡星尊,我们现在还被曹云利用,做着残害同袍之事。玉衡星尊虽是魔,但他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们为什么不能放他走?” “他是魔,早就不是什么玉衡星尊了,谁知道他是不是魔族派来的奸细,他这么做就是为了降低我们的防备心而已。” “对啊,魔就是魔,我们修真者不就是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吗?” “对,杀了他,只要他死了就能断了魔族与人界的联系,绝对不能把他放走了!” 众修士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慷慨激昂,激情万丈,司辰对此只是轻轻一笑,他们怕他,他们惧他,所以才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以为聚集在一起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杀了他。 是啊,司辰是魔,与他们从来就是格格不入,即使他做了再多的好事,再多的付出,救了再多人的性命,也抵不过一句,他是魔。 想到白羽叶,想到了何,想到唐千毓,司辰想活下来,他从来没有如此的想要活下来,他要报仇,他要让这搅动风云,在他们背后算计阴谋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谁敢动他!” 浮沉镇苍穹之巅传来一道霸气的女声,白羽叶如天神降世般从上空飘落而至,微风轻轻吹起她的衣袂,灿若九天。她美眸扫视了一圈,平日里温柔的桃花眼也在此刻变得冷冽而又锋利:“平日里你们就是这样修行的吗?不分善恶,乱杀无辜,你们与魔又有什么区别!” “天枢星尊,您也不能这样说吧,司辰是魔这是明白的事实啊,我们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也没什么错。”有人听见白羽叶的话,忍不住辩驳道。 “对啊天枢星尊,您不让我们杀他,难不成真的像传言那样,碧海玄灵果真勾结魔族,所以才……” “天枢星尊如此护着魔族中人,看来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早就听闻碧海玄灵的天枢星尊与玉衡星尊关系不一般,看样子你们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吧,天枢星尊也早就知晓司辰是魔了吧。” “我觉得有可能,是不是因为你们的特殊关系,所以才一直帮着他隐瞒?” 贺骞以及陆君逸不放心白羽叶独自前来,所以一直紧跟在她的身后寸步不离,他们也是很少见到白羽叶如此急言令色的模样。 贺骞本就是个暴脾气,当他听见众修士说的越来越过分时,忍不住对着那些人辩驳道:“你们休要胡言乱语,修真本是修身养性,你看看你们一个个言辞粗鄙,内心更是粗俗恶心,真是给我们修真界丢人。况且玉衡星尊他才不是魔,他是……” “够了”司辰不耐烦的打断了贺骞的话语,一双精致的狐狸眼紧紧的盯着那几个造事之人,他们都是来自不同仙门的弟子,看来有人为了挑起事端,也是尽心尽力了。 司辰不费吹灰之力便轻而易举的解决了为首的那几个挑事之人,只见他们咽气之时头顶都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一股黑烟,众人皆知那是魔气。 司辰不慌不忙的说道:“想必大家都看见了吧,如果本尊没看错的话,方才那些死去的弟子中有万源门的,帘月宫的,重云派的,一身正气的,青云山的,水镜的,还有一些本尊不太清楚的小仙门的,如此说来,你们是不是也与魔族有勾结?毕竟人证物证具在,你们是不是也要给仙门百家一个解释?” “这这这……这是魔族奸诈,本座并不知晓此事,这一定是他们派来挑拨的,用心险恶至极险恶至极啊。”水镜尊主慌忙解释道。 帘月宫的尊主也迅速站了出来撇清关系:“对对对,这肯定是魔族的计策,为的就是让仙门百家相互怀疑,我们大家千万不能上当。” 此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可是,即是如此,也不能改变司辰是魔的事实啊,谁知道这是不是他为了撇清自己所使用的障眼法。” “呵呵,笑话!”司辰突然轻笑了起来:“本尊做过的,本尊绝不会抵赖,同样,本尊没做过的,本尊也不会受人污蔑,你若是觉得本尊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家的事,你们可以拿出证据。相反,你们听信传言,残害碧海玄灵弟子,逼死了本尊的剑灵了何和爱徒唐千毓,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了何剑剑锋直指前方,一道霸气狠厉的威压从司辰的周身释放开来,带着他独有的嚣张以及桀骜,让在场的众修士们用尽全力才不至于被压倒。 “小辰……”白羽叶转身看向司辰,正欲张口说些什么却被司辰制止:“师姐,你是不是想劝我收手?回头是岸?师姐,我已经回不去了。” “不是,我……”白羽叶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身后便不知是谁推了一下,她的左肩被司辰锐利的剑锋穿刺,疼的她五官迅速扭在了一起,鲜血也如同黄泉路绽放的彼岸花,瞬间将她的衣衫晕染。当年九重天上,她刺向司辰的那一剑是不是也这么疼? 司辰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的手抖了一下,想要将剑收起却已经是来不及了。他看见了那个推白羽叶的人影,有些眼熟但他却想不起来是谁。这个人推白羽叶的角度很刁钻,在外人的眼中,就像是司辰亲手捅了白羽叶一剑一般,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他亲自斩断了他们之间的孽缘。 “师姐!” “师祖!” “天枢星尊!” 众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然而白羽叶都听不见,她一手紧握着了何剑剑身,一边对着司辰温柔的笑了笑:“小辰,当年你也是这么疼的吗?” 第115章 还好,我还没喜欢上你 “当年,你不顾我们多年的情分,当着众人的面刺了我一剑,如今这一剑我还你,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司辰冷声道。 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就不要给对方留下做美梦的机会,或许天各一方各自相安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相见不如想念。 “小辰?”白羽叶不解,她强忍着疼痛将了何剑从她的肩上拔了出来,不顾血液的翻涌朝着司辰走了过去:“是不是青玄又对你说了什么?” “不是,”司辰按压住内心强烈的冲动,看着白羽叶的琉璃般的眼睛平静而又冷漠的说道:“你我本就不是同路之人,又何必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相互纠缠?你当年为我选这条路时,可有问过我是否愿意?是否放下了?” “对不起,小辰,我……”白羽叶的眼神之中有一些受伤,她在将司辰打入无尽轮回的时候确实没有想过他的感受,她当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保住司辰的命。 “你别说了,这一世我只想为我自己而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不再受任何人的摆布,尤其是你。”司辰继续冷漠的说道:“父母之仇,了何之仇,毓儿之仇,这一世我都会一笔一笔的还报回来。” “我并不想掌控你的人生,我只是……”白羽叶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觉得她不论怎样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她说她不想掌控司辰的人生,可是却没有征求过他的同意顾自的安排了他九生九世的命运,这不是摆布又是什么? “师姐,上神姐姐,还好这一世,我还没有喜欢上你。”司辰的话决绝而又冷漠,他借此机会快速转身离开了此处,他不想让白羽叶看见他眼中的不舍,他害怕再多待一秒他就会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愫将她带走,管她是不是九重天那高高在上的凌霜元君。 邕都山·天之裂隙 司辰从很远处便看见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站在天裂之前,似乎等他了很久。 “亓元帝君。”司辰上前行了一礼,恭敬的叫道。 “嗯,你找我出来是想问如何修复你受损的神格吧。”沉洛并未回身,而是依旧静静的看向天裂处,仿佛在穿透那道屏障,看向世间山河万丈,树海山林岑寂。 “不,我知道我的神格已经无法修复,所以并不会在做任何的痴心妄想。”司辰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远方的层林尽染,仿佛看透了万千绯红。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沉洛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一脸释然与平静的司辰。 “嗯,我的身体,我还是知道的。”司辰淡淡的答道:“此次叫你前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曾经师姐给了我一封书信想让我远离这场纷争,然而我本就是纷争的中心,又何谈远离?这次我想让你帮我给师姐带一封书信,这个信封被我施加了秘术可以让她彻底的忘了我。”忘了我,师姐或许就不会那么辛苦,那么累了。 “你怎知我一定会帮你?”沉洛并未接过司辰递来的信笺,而是对着司辰问道。 “我不知道。”司辰叹了口气:“但我们一定都想让她做回当年那个纯真快乐的自己。” 沉洛走后,司辰独自站在天裂处发呆,仿若一座雕塑,直到天色渐渐昏暗他似乎才有了人气。 “出来吧……”司辰并未回头,淡漠的对着身后的空气沉声说道。 “主人”琳琅从幽幽夜幕中走了出来,她的眼眶微红明显是哭过:“主人,您的事我都听到了,您的神格修复不了那您是不是很快就会死?琳琅不想让您死。” “神格修复不了但是魔格还有机会修复,魔格一旦修复或许本尊还能多活段时日。” “主人,您不会是要跳堕魔台吧!”琳琅惊呼道,她虽然对司辰了解不多,但她也明白能够快速补全魔格的办法只有这一个。 “我本就是魔,不过回归本源而已。”司辰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已经全部释怀:“既然我已被卷入其中,不如就做回魔尊,将命运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主人,琳琅陪您一起。” “你回碧海玄灵吧,陆君逸那边或许更需要你的帮助。”司辰果断的拒绝了琳琅的请求。 “可是主人,琳琅是魔,人魔殊途。” “是谁和你说你是魔的?你是本尊父君的火神之力所化作的仙灵,那群人能和你做朋友应是他们的荣幸。”司辰突然想到曾经白羽叶似乎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当年司辰从祸斗和水麒麟口中得知自己身世之时,他曾气冲冲的跑到白羽夜的面前对着她质问此事:“上神姐姐,我是魔对吗?他们都说我是魔!” 白羽叶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对着他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此事,那我也不再瞒你,你是天族的火神和魔族的魔尊所生之子,你是天族尊贵的小殿下也是魔族受人尊崇的太子,你且记住,不要太在意外界的言论,他们能够认识你是他们的荣幸。神又如何,魔又如何,是神是魔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主人,您是不是又想天枢星尊了?”琳琅看着司辰逐渐温柔的目光,小声的问道。 “嗯”司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琳琅你要记住,仙灵也好,魔也好,是仙是魔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主人,琳琅明白了。”琳琅的眼神再次恢复了以往的纯真。 “你……回去吧。”你走吧,今生今世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司辰面对堕魔台的万丈洪渊,看着那黑云滚滚般的混沌之气,恍然之间有些出神。 “你说师姐给了我一半她的神格,如今我要是把神格还给她呢?师姐是否还有救?” “你如果给了她,你就是真的魔了!” “魔?我现在在那些修士的眼中不就是魔吗?我现在和魔又有什么区别?” “吾主,永别了……” “舅舅,永别了……” 司辰的眼前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无数的幻象,耳边也回响起某些最终的话语,他的胸口处疼的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师姐,上神姐姐,再见了……” 今后,再也不见。 第116章 只要是你就好 月光笼罩着夜幕,将整个仙山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银光。碧海玄灵山门大石前,陆君逸不停的来回踱步,时不时的看向前方山路,似乎在盼望归人。 “天权星尊,您怎么在这?”月影之下,贺骞从山门内走了出来,看见山门前来回徘徊的陆君逸,朝着他行了一礼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陆君逸定睛看了眼来人,轻叹了口气道:“原来是阿骞啊,近期烦心事太多,本尊出来透透气,散散心。你拿了这么多东西,是要去看阿毓吗?” “嗯,这些都是阿毓生前最喜欢的东西,我回来将它们整理好了,准备去浮沉镇烧给他,希望他在下面不会无聊。”贺骞将怀中的东西紧了紧,试图努力调整情绪,可依旧还带了些许的哽咽:“再过段时间就是他的生辰,我们本来约好了叫上苏沐菁一起去后山放烟花,如今我买了烟花,可是他却不在了……” “好孩子,人有生老病死,悲欢离合,这些我们无法预知也无法掌控,但是本尊相信,毓儿肯定也会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下去。”陆君逸走到贺骞的身旁,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对着他轻声安慰道:“去吧,快去快回。” “弟子遵命。” 陆君逸目送贺骞离开,看着他那远去的背影,不禁低声自语道:“人有悲欢离合,劝别人的时候总是那么洒脱,轮到自己之时,却又那么执着。”他自嘲的笑了笑,而后转身朝着山门内走去。 “天权星尊。” 听见熟悉的声音,陆君逸前进的脚步明显的顿了顿,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胆子变小了,他害怕那一声是他的幻觉,他害怕转身之后没有看见期待的人,他会失望。 “天权星尊,主人他不要我了,让我跟着你,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在陆君逸犹豫期间,琳琅已经快步跑到了他的身前,那一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陆君逸,可怜兮兮的说道。 “怎么会,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了,我也会要你。”陆君逸嘴比脑子快,在他大脑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时,话早已经脱口而出。 气氛有一些微妙,陆君逸见状准备再补充解释点什么,但琳琅却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而破涕为笑,这一笑打断了他接下来的所有话语。 “天权星尊,主人曾经对我说过,当你遇见一个人,你看见他会笑,忍不住想要粘着他,看到他受伤你会心疼,会难过,你会忍不住保护他就说明你已经喜欢上他了。我对你就是这种感觉,你说我是不是喜欢上你了?”暮色之下,琳琅的眼睛亮到发光。 他们二人相距很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暧昧的月光让他产生了些许的错觉,陆君逸能够清晰的感知到琳琅身上散发出来的光热,如同和睦的阳光一般让他感受到了温暖。 陆君逸一时语塞,平日里伶牙俐齿的他大脑突然卡壳了,知不道该怎样回答。他下意识的朝后退了几步,道:“这个……琳琅。” “天枢星尊,”琳琅同样朝着陆君逸的方向前进了几步,伸出右手帅气的撑在碧海玄灵巨石之上,紧紧的看着陆君逸的眼睛,真诚的问道:“我心悦你,你也是心悦我的对吗?” “琳琅,你要记得你是个女孩子,这种话不应该是由我来说吗?”陆君逸叹了口气,迅速调整了一下姿势,转而变成了陆君逸“壁咚”琳琅。 “那你会介意我不是人类吗?你会介意我是仙灵,或者妖灵,或者是……”琳琅顿了顿,最终还是问出了口:“魔吗?” “从你出现在碧海玄灵得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并非人族,仙也罢,妖也罢,人也罢,只要是你就好。” 沉洛手里捏着司辰给他的信封,在白羽叶的门前踟蹰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将信交给白羽叶,这毕竟是他们之间的事,他没有理由替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做决定。 沉洛吐了口浊气,抬手正欲敲门之时,门却突然开了,白羽叶绑着绷带面色苍白的从门内走了出来。 “你在门外站了许久,想必是有什么为难之事吧。”白羽叶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嗯,”沉洛将手中的信封递到了白羽叶的面前:“司辰让我带给你的。” 白羽叶静静的看着那个有些微皱的信封,并没有伸手去接,良久她才小声的继续问道:“他可有让你给我带什么话?” “没有。”沉洛如实回答道:“小白,世间之事终有缘法,强求不得,否则终归过犹不及两败俱伤。” “青玄,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听你这样叫我小白,感觉好亲切。”白羽叶轻叹了口气,她伸手将沉洛递来的信封接了过来,继续道:“或许你说得对,强求不得。” “小白,你争也争过了,斗也斗过了,你放过自己吧。”沉洛随手一翻,一个青蓝的瓷瓶稳稳的躺在他的掌心:“这是我特制的祛疤膏,等你的剑伤好了之后,用它来涂抹伤口,就不会留下痕迹了,你好好养伤吧。” 沉洛离开之后,白羽叶一直站在院落之中盯着小院中的紫藤花树发呆,这是她和司辰一同种下的树,一同浇水,一同施肥,一同除虫,亲眼看着它从一颗小幼苗茁壮成长。白羽叶甚至还记得它第一次开花时,司辰还亲自采摘了它的花瓣,让她做紫藤花糕。 想及此处,白羽叶的嘴里不自觉的扬起了微微的弧度,当她察觉之时,那抹笑容却瞬间变成了苦笑。 看着手里的信封,白羽叶毫不犹豫的将它存放进了自己的灵戒之中,她并不想打开那封信,因为她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也害怕打开了那封信之后,里面写的会是诀别。 “你我本就不是同路之人,又何必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相互纠缠?你当年为我选这条路时,可有问过我是否愿意?是否放下了?” “这一世,我不想不再受任何人的摆布,尤其是你。” “还好,还好这一世,我还没有喜欢上你。” 自白羽叶回到碧海玄灵之后,司辰的话一直在她的耳边萦绕,挥之不去。这几句话让她的心仿佛被撕裂一般的疼痛,这种痛苦甚至超越了身上的伤痛。 “小辰,这些都是你的真心话吗?” 第117章 堕魔台 黑,暗无天日般的黑,世间炼狱 痛,撕心裂肺般的痛,痛彻心扉 冷,千年寒渊般的冷,蚀骨之寒 司辰的身体失重般的从堕魔台坠落,从他落下的那一刻起,他的头和身体仿佛要炸裂一般,被无数的黑影撕扯着,被无数的魔气侵蚀着,被各种不知名的东西冲撞着。那身上的痛感像是被一把把迟钝的刀一片片的割着,他的头像是被无数的幼虫在一点点的啃食着,他的心脏像是被冰冷的绞肉机撕绞着,直到血肉模糊,皮开肉绽,遍体鳞伤。 迷迷糊糊之中,司辰仿佛回到了九百年前,他初到人界时的场景。 月落星沉,天空破晓之时,一个装修雅致的房间传来了一道婴儿的啼哭。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生的是位小公子。”稳婆开心的将婴儿从屏风后抱了出来,口中还在不断的说着吉祥话,让这位老爷喜上眉梢,乐的合不拢嘴。 “赏,在场的每个人都赏十两银子。” 老爷欣喜的话音还未落下,另一位稳婆浑身是血的从屏风后冲了出来,惊慌失措的对着老爷说道:“老爷不好了,夫人大出血,薨了……” 漫天的白色与断断续续的哭声将所有的喜悦掩盖,也将他们之间的父子情埋葬。 出殡那天,老爷请来了一位得道高僧做法,那位道士对他说,小公子命中业障太多,他一出生便克死了他的母亲,若是将他留下只会带来无尽的祸患,还是早些送走了好。 老爷听完道士的话,虽然心有芥蒂,但司辰毕竟是他的血亲骨肉,他还那么小,将他送走他于心不忍。 后来,家里陆陆续续的发生了许多不顺的事情,老爷的生意也越做越差。直到司辰两岁之时,老爷新纳的一房小妾的孩子,出生没到三个月便夭折了,在那位小妾的哭诉之下,老爷又想起了曾经那位道士所说的话。 这次老爷没有再动恻隐之心,而是下定决心,将年仅两岁的司辰连夜送上了云峰山,从此不闻不问,白羽叶和司辰的第一世也是在云峰山相遇。 年幼相遇,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这些美好的词都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体现着,一个不一样的情愫也在润物细无声的生长着。 可是突然有一天,司辰无意间知道了自己的父亲将他送到这里来的真相,他自幼身带煞气,浑身杀幛,和他在一起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随之,他也渐渐的开始疏远白羽叶,甚至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这一世,白羽叶因初到人界,还未来得及修复气海和神格,直到司辰离世他们都未能再见一面。 第二世,司辰出生在一个农户家中,这对年轻的夫妻很爱这个孩子,将他照顾的很好。 或许是这份爱让上天都嫉妒,在司辰四岁时,农户所在的村子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饥荒。这对年轻的夫妻带着年幼的司辰一路逃亡,最终还是没能逃脱业障的魔爪。 幸运的是,在这对夫妻临终前,他们遇见了一位清水寺的高僧,他们将年幼的司辰托付给了这位高僧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时的司辰是寺内最小的弟子,师兄们每天都会变着花样哄他开心,这样他就会忘记想家,忘记他死去的父母。在寺中的日子过得有些清苦,不过他却感觉很充实,也很快乐。 那一年,司辰十六岁,他的师父将他叫到房间,对他说了一堆他有些听不懂的话。 “师父,您是要赶弟子下山吗?您是不要弟子了吗?弟子可是犯了什么错惹师父不开心了吗?师父只要您说出来,弟子一定改正,还请师父不要赶弟子离开。” 高僧轻轻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当年贫僧看到你第一眼时,便知道你不是个普通的孩子,你是有大志和大机缘的人,不该被困在这小小的寺庙之中。” “师父……” “孩子,下山去吧,那个的世界才是你该有的生活。” 司辰拜别高僧之后,一路朝着都城的方向走去,这一世,司辰和白羽叶终在都城相遇。 第三世,司辰出生于一个帝王之家,成为了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只因他出生之时与第一世一样,克死了自己的母妃,宫中一时之间流言四起,说他是不祥之人。皇权不容挑战,更不容威胁,于是他刚出生便被送至遥远的行宫,由一位一直跟随着他母妃的嬷嬷,辛辛苦苦的将他抚养长大。 直到司辰十二岁时,有人谏言说司辰命中自带煞气,若是上阵杀敌说不定能够出奇制胜。 就因这一番谏言,司辰在十二岁生辰时终于被接回到宫中,皇帝只象征性的见了这个儿子一面,甚至都未说一句暖心的话,乃至一句生辰快乐。司辰再次被帝王无情的扔到了战场上,成就了今后杀伐果断威名远振的安定王。 战场上的厮杀让司辰看淡了生离死别,看透了人情冷暖,所谓的皇家亲情还没有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情来的真实。当然,他也无意间发现,每当他冲锋陷阵之时,都会有一个瘦弱的身影陪伴在他的身旁,每当他腹背受敌时,总会有一个纤细的影子快速的出现在他的身后,帮他化解所有的危机。 在军中阅人无数的他,一眼便认出了她是个女子,虽然穿着帅气的战袍,依旧掩盖不住她那风华绝代的身姿。 第四世,司辰出生于一个书香门第,但在那个战火烽飞的时期,去学堂读书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不论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是个男丁,都要被抓去参军,送上战场,司辰的父亲也在他刚出生不到半年的世间,在战火中牺牲了。 他的母亲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子,在他的父亲走后独自撑起了整个家族,也将他健康的抚养长大。 “儿啊,如今狼烟四起,不知何时才会停止,你需多读书这样才不容易被那些投机取巧之人所骗,你也要多习武,这样遇到危险之时才能够轻易逃脱。” 这句话是司辰的母亲经常对他说的话,也是真心实意为他的未来着想。 “儿啊,母亲替你请了个剑术师父,别看她是个女子,但是她的剑术在这方圆百里无人能及,你定要虚心和她学习。” 这位教习司辰剑术的师父,就是白羽叶。 司辰的第二世到第四世,由于身带业障最终都未能得善果,不是在战场上被兄弟出卖身死他乡,就是为了救人而牺牲了自己。 但这一切虽未得善果,却结了善缘,从第五世开始,他的身上的业障逐渐被淡化,一切都向着好的趋势发展。 第118章 国师之言,不打诳语 “给圣人道喜了,贵妃娘娘生了个小皇子。”宫中的老嬷嬷从产房中走了出来,怀中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童,对着眼前穿着黑金的帝王,恭敬的说道。 “快抱来给朕瞧瞧。” 小小的孩童在皇帝宽厚的怀抱之中不哭不闹,甚至张开樱桃小口打了个哈欠,好奇的朝着四处张望。 “这孩子,倒是胆大。”皇帝看着怀中的孩儿,由衷的夸奖了起来。 或许是听见了父皇对自己的夸奖,司辰在这一刻竟然开心的笑了起来,那暗紫的瞳眸在灯火的照映之下显得格外的明亮。 “常喜你看,他笑了,他竟然冲着朕笑了。”似乎是父子之间特有的心灵感应,在这样一个温馨的氛围之下,皇帝也如一个孩童一般,爽朗的笑了起来。 常喜是自幼伴驾在御前的公公,皇帝的亲侍,也可以说是最了解皇帝的人:“圣人,奴才曾听人说,刚出生的婴儿一旦看见喜欢的人,就会冲着那人笑。小皇子冲着您笑,一定是非常喜欢圣人您的,也说明您啊福泽深厚。” “就你会说话。”皇帝看似对着身旁的常喜责怪道,实则眉眼带笑很是受用。皇家看似身份尊贵,至高无上,实则最缺乏的就是亲情,表面看起来各个都是兄友弟恭,背后却是勾心斗角,阴暗血腥,像这样纯真的笑容简直就是一种奢望。 怀中的小奶团子看着皇帝的笑容,懵懂的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容甜甜的,仿佛要将皇帝的心融化了一般。 皇帝情不自禁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戳向司辰的小脸蛋,准备继续逗弄一番。只是他的手指还未触碰上司辰那软绵滑嫩的脸蛋,便被司辰的小手牢牢地握住,放在口中吮吸了起来。 婴儿司辰并没有长牙,他不停的啃食着皇帝的手指,让他的指尖有一种奇妙的微痒:“常喜,你看,朕这几个皇子出生之时,朕都亲手抱过,唯有这小子胆子最大。” “圣人所言极是,奴才倒是觉着这七皇子跟您最亲。” 也不知是不是被司辰的笑容所感染,还是常喜有意无意的话语点拨,司辰刚出生没多久便被赐封为王,封号为晨。 历经四世,淡化了司辰近一半的业障,但因他丢失了半片魂所导致的体弱多病的特征,也越发的明显。 “小王爷,您还是把药喝了吧,一碗汤药事小,您的身体事大啊。”一位宫人战战兢兢的端着汤药,跪在司辰的面前劝道。 “不喝,本王没病,天天喝这些也没见得本王身体有什么不同。”司辰随手一挥,将宫人手中的药碗打翻,任性道。 随着汤药的肆意飞溅,院中宫人们也纷纷跪了一地不敢出声,生怕再次惹恼了这位小王爷,这可是皇帝最疼爱的小儿子啊。 “是谁说我儿有病的?是哪个不长眼的在乱嚼舌根子。”一道清润的女声自空中响起,让在场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参见贵妃娘娘,参见国师大人。” “母妃,老师。”司辰恭敬的对着前来的二人行礼问安,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变得格外的乖巧。 “嗯”贵妃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她美眸流转看着地下药碗的残骸碎片,眉头微皱:“你们还在这里杵着做甚,还不快再去准备一碗。”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贵妃娘娘的话让一众宫人们皆松了口气,小七王爷虽然会偶尔任性,但只要国师大人一出现他就会立刻收起浑身的尖刺,变得格外的听话。 “辰儿今日为何又不肯喝药?”贵妃躬下腰,细心的替司辰整理着衣衫,柔声问道。 “他们都说孩儿是个残病鬼,大药罐,说孩儿不喝药就会死,所以孩儿就要证明给他们看,孩儿不是残病鬼,不是大药罐,孩儿不喝药也不会死!”司辰的小拳拳因为这句话而不断的握紧,可以看出他是真的被这些人的无心或者是有心之言伤了心。 “是谁同你说的这些疯言疯语,告诉母妃,母妃帮你去教训一下这些人。”贵妃显然也因这些话动了气,美丽的面庞浮现出了一抹寒光。 “贵妃娘娘稍安勿躁。”白羽叶自来到这里之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直到贵妃的眼神中闪现出狠厉之后,她才幽幽的开口说道:“流言止于智者,贵妃娘娘若是真的采用了某种强硬的手段制止了流言,反而会让那些散播谣言之人的目的得逞,更加证实了此事的真实性,也会让人误以为晨王品性暴虐不堪重任。” 经过白羽叶的一番分析,贵妃也冷静了下来:“国师,还好有您的提醒,那您说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对于贵妃的问题,白羽叶并没有打算回答,她深知贵妃和司辰一样,不愿意承认司辰体弱多病的事实,更不愿意因这个问题,伤害到司辰幼小的心灵,所以她只能从侧面来引导。 白羽叶翩然走到了司辰的面前摸了摸他的头,蹲了下来与他平行而视:“小辰,我们不是因为你身体不好才让你喝药,而是为了让你的身体变得更好。” “让我的身体变得更好?”司辰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嗯,老师给你举个例子,你的父皇其实每日也在喝药,所以他的身体才一直都那么强壮。你的母妃每日也在按时喝药,所以你观察一下你的母妃是不是依旧容光焕发,容色动人?” 司辰跟随着白羽叶的引导,转头仔细的端详着自己的母妃,懵懂的点了点头。 “所以喝药不一定是病了才会喝,而是为了让你的身体变得更健康。”白羽叶继续引导道:“小辰,从今以后,老师每日都来陪你一起喝药,一个月后老师会亲自给你测试,若是你能达标,老师就亲自去和你的父皇说,让你去太学院读书,去认识更多的小朋友,你看如何。” “老师,真的吗?”司辰在听见他可以去太学院读书时,双眼立刻亮起了耀眼的光芒。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能够和正常的孩子们一样去太学院读书,放学后可以一起玩耍,一起做课后作业。原来他的心愿,老师一直都知道。 “国师之言,不打诳语。” 第119章 七王爷打人了! 在白羽叶的督促之下,司辰每日都很乖顺的喝下了所有的汤药,并且“顺利”的通过了白羽叶为他设置的考核。 也不知道白羽叶使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自家父皇,总之,司辰此刻正兴奋的走在前往太学院的路上,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皇帝为他亲自挑选的书童。 “国师,辰儿的身体,真的可以去太学院读书吗?” 御书房内,白羽叶正与当今帝王对弈。 皇帝问话之时,她正巧将手中的白子落于棋盘之上,缓声道:“圣人,我记得刘院判曾经对您说过,一个人的心情好坏也会影响身体的健康程度。小辰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够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去学堂学习,交几个可以一起玩耍的至交好友,如今他终于得偿所愿,他心情好了,自然有利于身体的恢复。” “可是……”皇帝手执黑子,迟迟未曾放下。 “圣人,我知晓您对小辰的担心,但他不能一直在您的羽翼下成长,未来的路还需要他自己走,让他多接触接触外界也是好的。”白羽叶看着皇帝手中的黑子,默默的吐了口浊气:“圣人,过犹则不及。” “是朕太过偏执了。”皇帝似乎想明白了此事,手中的黑子也应声而落。 “圣人,国师大人,方才太学院传来消息说,七王爷和六皇子把左丞相之子以及马将军之子给打了。”常喜深知皇帝与人对弈之时不喜被人打扰,然而这事攸关皇帝最疼爱的七皇子,他只能硬着头皮打断了这场棋局。 “什么?”皇帝眉头紧蹙,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你说辰儿把谁给打了?” “七王爷把左丞相之子和马将军之子给打了。”常喜重复道。 本以为皇帝会因这件事而生气,谁知他反而开始朗声大笑:“不愧是朕的儿子,入学第一天竟然就把马墉家的那个小霸王给打了,国师你说的果然没错,是该让他出去体验一下,见见世面。” 常喜端跪在地上,说实话他也没有想过皇帝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正当他茫然无措时,头顶再次传来皇帝关切的声音:“辰儿他可有受伤?” “这,奴才不知,太学院并未禀告此事。”常喜如实答道。 “圣人,既然您笑得如此开怀,又如此关心小辰的伤势,不如摆驾太学院,前去瞧个热闹。想必此时,左丞相以及马将军,应该也快到了。”白羽叶抿了口茶,看似随意的落下了一枚白子,继续道:“至于这棋局,我们可以等看完热闹后再继续对弈。” “儿啊,给为父说是谁把你伤成了这样?”左丞相老年得子,看见自家孩子脸上的红肿,心疼之情难以言喻。 “是本王伤的。”司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里的人大多害怕左丞相的权势,但他不害怕。 “父亲,就是他打的。”严晖依偎在父亲的怀中,小手颤抖的指向司辰小声地说道,也不知是被司辰的拳头打怕了,还是畏惧他的身份。 “不可能,七王爷是个病秧子,全靠汤药吊着性命,你休要胡言。”左丞相严庄低声在严晖的耳边说道,他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爱子的话,反而凝眸看向司辰身旁的六皇子司钰:“六皇子,今日这事,还望你给老夫一个交代。” 六皇子司钰没有司辰那么好的运气,他的母妃只是一个不太受宠的宝林,平日里大家对他的态度与对待小门小户家的公子,没什么不同。所以左丞相这个老狐狸也准备将气撒到这位同样不受宠的六皇子身上。 “严大人,本王都说了,你家的小公子是本王打伤的,不关六哥的事!”司辰对着严庄继续强势的说道。 “七王爷,您就别在这趟这趟浑水了,大家都知道您的身体状况,您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严庄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他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相信在场的是个人都能听得懂。 “严庄,你什么意思!”司辰生气了,他最讨厌这种被人当做病秧子的感觉,他仿佛感受到了来自严庄的鄙视,让他深恶痛绝:“本王的身手,你要不要亲自来试试。” “七弟,严大人毕竟是当朝元老,你还是不要与他发生正面冲突的好。”司钰轻轻的拉了一下司辰的衣袖,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六哥,我们人都打了,早就已经起了冲突了。”司辰也同样小声的回应着,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互动在外人的眼中却像是在密谋着什么,格外的刺眼。 “老夫怎么不知七王爷竟会拳脚功夫?”严庄颇有些意味不明的问道,他的耳边也适时的传来马彤决不以为意的嗤笑,这位马彤决马小公子便是马墉将军之子:“他说不定是和哪个山野莽夫偷学了点拳脚功夫,上不得台面。” “上不得台面又怎么了,不也一样把你打的跪地求饶。”司钰有些听不下去了,他虽然平时行事都很低调,处处与人为善,但他也是有自己的小脾气的。况且司辰说得对,打都打了,早就已经得罪了,也不怕这一时半会了。 “司钰,你不过就仗着今日七王爷在场,狐假虎威罢了,有本事我们再打一架。”马彤决被司钰驳了面子,颇为恼羞成怒的大声吼道。 “够了!天天就知道打架成何体统,老师教你们的礼节规矩通通都忘了吗?”沈夫子一早便收到消息说圣人要亲自过来,于是提前到太学院门口迎接,谁知接到圣人回到学院内刚巧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皇帝看似平静的目视着前方,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但越是这样越让人害怕。当下情境,沈夫子只好冒着被圣人责难的危险,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参见圣人。” 太学院内乌泱泱的跪了一地,马墉将军也在此时赶了过来,见此情景顺势跪在了地上与众人一同行礼问安。 “都起来吧。”皇帝正襟危坐目视着前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谁能给朕讲讲,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第120章 儿臣脾气不好 皇帝霸气威仪的声音犹在耳边回荡,让众人皆陷入了沉默,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先开口。 “父皇,还是儿臣来说吧。”司辰不顾司钰的悄悄阻拦,率先开口说道:“今日下学之后,儿臣听见严小公子还有马小公子率领太学院弟子扎堆说六哥的坏话,儿臣气不过便想找他们他们理论,谁知他们仗着人多,没有理还乱说话,儿臣一气之下就把他们打了。” 司辰一鼓作气的将大致的经过说完了,而后又像是想到了甚么似的,再次补充道:“父皇您知道的,儿臣可没有六哥那么好的脾气。” 司辰的话音一落,在场众人皆捏了把汗,自家孩子什么秉性,做父亲的是最清楚的,平日里他们见六皇子不得宠,口无遮拦惯了,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彼此心照不宣。然而,如今突然之间被最受宠的七王爷插了一脚,今日这事怕是无法善终了。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皇帝听见司辰的解释,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朕听闻小六也动手了?” 司钰在帝王的强势的威压之下,有些后怕,他正欲张口说些什么却被司辰抢先了一步:“六哥动手那是为了保护儿臣,马小公子他们人多势众,加在一起足有十几号人,六哥他见儿臣一个人单枪匹马的与他们那么多人对峙,担心儿臣的安危这才动了手。” “哦,是吗?”皇帝淡淡的回应着,但是他的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司钰,仿佛想要从他的身上看穿什么似的。 “父皇,一切都是儿臣知错,与七弟无关,儿臣不该在太学院打架,有违礼法,还请父皇责罚。”或许是受成长环境的影响,司钰自出生以来便谨小慎微地活着,今日与司辰一起打架是他做的最出格的事。这十年来他早已习惯了向人低头道歉认错,不论错的人是不是他。 司辰见司钰跪在地上认错,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司钰会这么的熟练,但也学着司钰的样子跟着他一同跪地认错,总归在太学院打架是不对的。 司辰这一跪,严晖以及马彤决等人也跟着跪了下来,这一举动倒是把皇帝逗乐了,且不说严晖等人是怎样的心态,总之自家儿子很少有这么乖顺的时候,看样子这一架打的还是值得的。 “严晖,马彤决,朕问你们,辰儿说的可是事实?”皇帝问得很随性,其实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并不太在意最后的结果。 严晖和马彤决颤颤巍巍的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皇帝的尊荣,却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场景。平日里,他们欺负六皇子,欺负惯了,也没有见皇帝亲自到场。如今,七王爷入学第一天,出了这么一件事,皇帝便亲自来了太学院,纵使他们年纪再小,也看的出来这七王爷有多么受宠。 正当他们二人犹豫不定之时,他们的头顶传到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严小公子,马小公子事实真相一定要如实告知,若是晨王爷所言有虚,圣人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若是你们弄虚作假,欺君之罪可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 其实白羽叶并不想威胁两个孩子,她只不过是想借此给众人敲一个警钟,六皇子虽然不受宠,但无论如何他也是皇子,还容不得外人欺负。 白羽夜也无法做到对眼前这样一个天真的孩子置之不理。 白羽叶此话一出,严庄差一点也跪了下来。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又怎会听不出白羽夜的弦外之音?他早就知晓,在这朝堂之上,皇宫之中,白羽夜是比帝王还要可怕之人。 因为身份使然,白羽叶自当上了国师之日起便换上了一身男装。此刻,她正襟危坐于帝王之侧,一身黑金霸气的华服加身,显得她更加深不可测,威严无比。 “圣人,国师大人,我们知错了,我们不该说六皇子的坏话,更不该打架,我们再也不敢了。”严晖和马彤决一边哭一边磕头认错,鼻涕和眼泪都快要流在了一处,完全不像是别人口中的小霸王,这等情景让司辰和司钰都看呆了。 严庄和马墉等人见状,也纷纷跪下来求情,皇帝早已没有了看戏的热情,再加之左丞相以及马将军都是朝堂上的肱骨之臣,皇帝也不想将他们打压的太紧,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今日不过是孩童之间的玩闹,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参与到此次事件中的人,每人抄写一百遍太学院院规,三日后交给沈夫子,诸位可还有异议?” “微臣儿臣遵旨。” 一场闹剧结束之后,众人正打算离开,但细心的白羽夜却发现,马墉一直紧盯着司辰的方向有些欲言又止,白羽叶眉头轻蹙,朗声问道:“马将军可还有事?” 马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白羽叶说道:“我家那臭小子虽然说有时候不太地道,但在同龄人中他的身手已是不弱,末将有些好奇,晨王爷究竟师从何人?竟能将我家那臭小子打趴下,末将还真想登门讨教切磋一番。” “哦……”白羽叶看着马墉嘴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的说道:“马将军这还真是问对人了,本国师不偏不巧刚好知道你要找的那个人是谁。” 在众人的期待之下,白羽叶特意顿了顿,而后才缓缓的开口说道:“贵公子口中那位教习晨王爷武艺的山野莽夫,正是在下。” 一时哗然,众人皆知皇帝对晨王爷的宠爱无人能及,却没想到皇帝竟然会让堂堂国师大人亲自教习晨王爷,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晨王爷会成为未来的储君?入主东宫? “哦,对了……”白羽叶清冷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众人的遐想:“山野莽夫这个词用的还不错,罚马彤决和严晖各写一千遍,三日后一同交给沈夫子,沈夫子你要记得好好检查啊,一遍都不能少。” “微臣领命。”沈夫子行礼作揖,应了下来。 出了太学院的大门,皇帝这才放下了一直端着的架子,随意的坐在步辇上,对着白羽叶问道:“国师方才出口威胁那两个孩子,实则是为了小六吧。” “圣人之子,岂容他人置喙。”白羽叶依旧平静的答道。 “国师,你说朕这个父皇当的是不是太不称职了,同样都是朕的儿子,一个朕捧在手心里,一个朕却不闻不问。” “陛下圣意,我又岂敢妄加揣测。” “你若是不敢,就真的没有人愿意同朕说实话了。”皇帝的语气中有一丝淡淡的失落,身处高位或许就是孤独的吧。 “圣人,皇家之中,亲情是最为奢侈也是最让人期待的存在。今日晨王爷因六皇子受屈而大打出手,六皇子也因担忧晨王爷受伤而第一次打架,这种兄友弟恭的场面,即使我不出手震慑,您也一定会想办法提点的吧。毕竟,这也是您一直渴望的,不是吗?” “国师啊,有时候太聪明也未必是件好事。”皇帝了然的笑了笑:“若是今日,小六没有帮辰儿,或者是他逃了……” “圣人,您要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六皇子他,可堪重任。” 第121章 您怎知我喜欢的是女子 或许是一战成名之后,在太学苑内,无人敢惹司辰,也没有人敢在司钰的背后说他的坏话,司辰仿佛成为了院霸般的存在。 每当太学院下学之后,司辰都会悄悄的将司钰拉到后山的小树林,偷偷教其一个时辰的武功。 今日,由于司辰教司钰太过投入,所以忘记了时间,导致他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喝药的时辰。 “老师……”司辰乖巧的将手背后,一如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可怜兮兮的看着白羽夜。 “把药喝了吧。”白羽叶并没有责怪司辰,而是将汤药推至他的面前,轻声道。 许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司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还用手背随意的抹了抹沾着汤药残汁的嘴唇,继续用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白羽叶。 “以后教他习武可以将他带到你这里来,不必躲躲藏藏遮遮掩掩,这里有专业的护具,你们俩练习起来也安全一些。”白羽叶温柔的用丝帕擦着司辰的嘴角,对着他柔声说道。 “老师,您都知道了?”司辰有一些诧异。 “嗯,你的那些小心思,老师又岂会不知。”白羽叶笑道:“只是你们的剑法还是有些稚嫩,一定要注意安全。” “弟子晓得。” 在时光的洪流之中,不知经过了多少个月落星沉,如同白驹过隙一般,司辰已长至十八年华。 这一年,朝堂动荡,皇帝的身体每况日下却迟迟未立太子。 皇储之争也愈演愈烈,最受宠爱的司辰首当其冲。朝堂之上也分成了三个党派,大皇子党羽,三皇子党羽以及七皇子党羽。 按理说,七皇子有国师坐镇,一般人都会轻易动他,然而总会有些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司辰下手。只因他虽然身手变好了,却也依旧是一个需要用汤药续命的药罐子,残病鬼。 这日,司辰因心中所困,故而想外出散心,却突遭黑衣人围剿,那些黑衣人身手不弱训练有素,是不可多得的杀手。 由于他是临时起意,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思索出一个答案,所以并没有带太多的随从,至此他的影卫加上他也不过十人。 然而对方显然是下了血本,这密密麻麻的黑衣人足有百人,他们寡不敌众逐渐落了下乘。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恢宏的剑气裹挟呼啸的厉风穿刺而来,一匹飞驰的骏马朝着司辰飞驰而来。 “小辰,上来。” 司辰牢牢地握住白羽叶那只伸向他的细手,借助她的力量快速登上了马背,踏着黄沙扬长而去。 只是司辰在上马的期间,无意中摸到了白羽叶身上一处温温软软的,弹弹嫩嫩的地方,那感觉不像是男子的胸肌,这手感似乎还挺……舒服?恍惚之间,他快速的收回了手,揽在白羽叶的腰间,不敢再乱动。 而白羽叶一直处于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只顾着逃离现场,与黑衣人们斗智斗勇,保护司辰的安全,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被占了便宜,暴露了身份。 回到晨王府后,司辰一直看着自己的手发呆,似乎当初那温软的触感还在。 “难怪本王总会觉得她身上有一股让人很舒服的香味,难怪她的腰身那么纤细让人有一种她会随时被风吹走的错觉,难怪本王每次见到她都会不由自主的想靠近,想要保护她……” “本王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男人,没想到……您竟然是女子……” “老师,我都已经做好了自己喜欢男人的觉悟了,没想到您竟然给了我一个如此特别的惊喜。” 司辰靠在窗边,小声的呢喃道,他的眼中也有着藏不住的喜悦:“这样,真好。” 自从知道了白羽叶的身份之后,司辰每日都会变着花样给白羽叶送一些吃食,并且想尽一切办法赖在她的月华宫用晚膳,这一系列莫名的举动让白羽叶有些不明所云。 “小辰,你最近是怎么了?可是因为夺储之争让你心烦,想找老师聊聊解决之策?”白羽叶看着眼前让人眼花缭乱的美食,并未多做他想,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小子肯定是有事要求自己。 “老师您多心了,上次老师在郊外解救弟子于水火之中,弟子理应好好道谢才是。”司辰说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表现的相当之淡定。 然而白羽叶却并不吃这一套,这都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司辰每晚都用这个借口糊弄于她,她再相信,那她白羽叶就是个大傻子。 白羽叶并不做声,而是静静的看着司辰继续表演:“老师,您太瘦了,上次在马上,弟子扶着您的腰都不敢用力,您一定要多吃一点,好好补一补。” 司辰边说边给白羽叶夹菜,不消片刻,她的碗中已然堆积成了一座小山丘:“老师,您快尝尝,这些菜的味道都不……错……” 白羽叶的眼神让司辰的话顿了顿,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司辰虽然明白自己的心意,但却不了解白羽叶的想法,更何况她是当朝国师,地位举足轻重,他不敢轻举妄动。他不在乎名声,不在乎皇位,不在乎这一切,可是不代表他不在乎白羽叶会不会被人恶意传言。 “老师,其实弟子这段时间来找你,确实是有事。” 司辰的话让白羽叶回敬了他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她终于动筷子开始吃碗中的菜肴,随口问道:“说吧,需要老师帮你做什么。” “老师,弟子喜欢上了一个人,不知该如何开口。”司辰腼腆含蓄的说道。 白羽叶的手却停在了半空,再也没有了胃口,她的头脑发懵,心口也如同被人用力捏了一把,疼的难受。半晌,她似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继续面无表情的道:“是哪家女子?老师帮你分析分析。” “老师怎知她是女子?”司辰愣愣的说了一句,说完了之后才察觉到此话有多么的愚蠢。 不出所料,司辰的额头被人轻轻的敲了一下,耳边也传来白羽叶清润的声音:“不是女子,难不成还是男子,你小子找打。” 话一说完,白羽叶却愣了神,她脑海之中突然闪现出一个惊人的念头,但她还未来得及察觉细想,就看见司辰的脸红红的像是发烧了一般。 或许是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不经意的触碰都会让人心神荡漾,当白羽叶那白嫩的柔荑敲向司辰的那一刹那,一抹沁人的香气随之充斥在司辰的鼻尖,萦绕在他的周身。 老师真的好香啊,他快要忍不住了该怎么办。 司辰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强忍住想要拥抱白羽叶入怀的冲动,他的脸色也因白羽叶不经意间的动作而泛起了红晕。 “小辰,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司辰自幼体弱,这是白羽叶一直所担忧的事,她不禁伸手轻轻的抚上司辰的额头:“小辰,你怎么那么烫,快传太医。” “不用了老师,弟子没发烧,只是弟子方才吃了些辣,弟子出去透透气就好了。”慌乱之中,司辰逃命似的离开了此处,只留下白羽叶一脸错愕的看着司辰离开的方向,方才她还未来得及体味细想的那一个念头,倾泻而出。 第122章 六哥,你想称王吗 夺储之争日益激烈,然而皇帝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 病榻之上,他将白羽叶叫了过来,虚弱的问道:“国师,你说朕是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朕躺在这里想了很多,也看了许多,除了老六和辰儿每日会来探望朕,其余的不孝子们都只想着朕的皇位,巴不得朕早点死。” “圣人,您言重了。”白羽叶轻声道。 “唉”皇帝重重的叹了口气:“时光匆匆,转眼之间已有九年,朕已半截入土,而国师依旧年轻,不愧是天选之子。” “圣人,您过誉了。”白羽叶继续轻声说道。 “国师,你跟朕说句实话,朕的这些孩子们,你更看好谁?”皇帝微微偏头,紧紧的盯着白羽叶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得到什么答案。 “圣人,您无须担忧,无论今后是谁坐上了皇位,我都会尽心尽力去辅佐。”白羽叶对着皇帝深深地行了一礼,而后依旧如同往常那般保持了沉默。 “你下去吧。”皇帝似乎有些乏了,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白羽叶从太和殿出来,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嚣。 “你们胡说,国师乃是天选之子,怎么会是你们口中的妖人!”常喜与一众宫人将要闯殿之人拦在门外,努力的辩驳道。 “我们才没有胡说,圣人正值中年,正是身强体壮的年纪,怎么会突然间大病不起?圣人的身边只有你和国师常伴在侧,出了此等事情,不是国师难道是你吗?”带刀侍卫有些咄咄逼人,让常喜面红耳赤。 “哦?这位小将士看着有些眼生啊,不知是谁的部下?”白羽叶从常喜等人的身后落落大方的走了出来,来到方才叫嚣的那名小将士的身前,清冷的说道。 “末将是城防营的候景。”见到来人,候景还是稍微有些紧张,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眼前的这位国师总有种与生俱来的惧怕。 “城防营?”白羽叶心中已有了答案,原来是大皇子的部下,没想到大皇子的手竟然伸的那么长了,是时候该给他点教训了:“候侍卫,这里是太和殿,圣人的寑殿,你如此劳师动众的前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皇子要逼宫了呢。” “国师请慎言。”候景吓得朝后退了一步,手中的佩刀也险些被他扔了出去。 “慎言?方才你造谣于本国师的时候可曾慎言?”白羽叶讥笑道:“常喜,这些人以下犯上,命刑法司各打五十大板。” “遵命,国师大人。”常喜领命,国师之言位同圣旨。 白羽叶冷眼看向眼前众人,乌泱泱的一片声势还不小,看样子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她潇洒的甩了甩衣袖,顷刻之间那些侍卫们所佩带的刀剑全部被缴,堆积在了常喜的身后,白羽叶也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之中离开了此处。 “老师,您没事吧。” 白羽叶回到月华宫时,司辰便急匆匆的冲了过来,紧张的检查着她是否受伤,是否受到了惊吓:“老师,弟子都听说了。” “老师可是国师,他们害怕我还来不及,我又怎么会有事。”白羽叶摸了摸司辰的头发,若无其事般的说道。 谁知下一秒却被司辰抱了个满怀,这让白羽叶有一些诧异,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老师,对不起,都是弟子不好,才害的老师您也被连累。” 司辰抱着白羽叶的手臂越来越紧,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看样子是真的害怕了。为了安抚司辰让他安心,白羽叶温柔的回抱着他,轻轻的拍打着司辰的后背,柔声道:“小辰,没事的,别害怕,老师没事。” “嗯,老师请放心,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弟子,弟子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您的。” 司辰果然说到做到,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司辰以雷霆手段相继铲除了大皇子以及三皇子的党羽,成为了一枝独秀。 皇帝直到薨逝之时,也没有留下一封传位诏书,皇帝心中到底是谁才是最适合的太子,这个秘密将永远的埋葬在皇陵之中。 就在众人皆以为晨王爷即将登基之时,晨王却激流勇退一手将六皇子司钰推举成了新帝,自己则当起了闲散王爷,朝堂之上再次哗然。 然而新帝登基,司辰只潇洒了三月便被册封为摄政王。 “六哥,不是说好了我只做个闲散王爷吗?我负责帮你拿了天下,你负责养着我,我可以无忧无虑什么都不干。”司辰坐在御书房中,对着司钰埋怨道:“你可别忘记我们的约定啊。” 司钰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政变前夜,司辰怒气冲冲的来到他的府邸询问他:“六哥,你想当皇帝吗?你想要得到皇位的话我可以助你。” “七弟,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这么问?”司钰被问的有些懵,这个问题每当它出现萌芽之时便会被他扼杀,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斤两。现在司辰突然这么直白的问他,他内心的那个萌芽又复燃了,确切的说应该是个皇子都会想过吧。 “你想不想当?”司辰继续问道。 “你有什么条件吗?”良久,司钰看着司辰的眼睛,郑重的问道。 “第一,待你登基之后,让我做一个不受拘束的闲散王爷。第二,我要娶国师。” “为何?”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大哥三哥他们争这个皇位,然而他们却屡屡对我下手,这些我都能忍,但他们不该动我的老师。” 回忆结束,司钰看着司辰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他对这个弟弟总是那般的无可奈何:“你要娶国师,就一定会暴露国师是女子的身份,会让她陷入无尽的流言之中,你可曾和她说过此事?她又是否能接受?就算她接受了此事,你若是没有一定的地位权利,你又该如何保护她?” 司辰的眼中流光微动:“哥,你不怕我成为了摄政王之后会威胁到你的地位?你的皇权?” “不怕,这位置本就应该是你的。”司钰对着司辰宠爱的笑了笑:“你与其在我这里胡思乱想,不如用这个时间去找你心爱的国师大人,用你的真情去打动美人的心,问问她是否愿意和你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若是她愿意,六哥亲自给你们主婚。” “六哥,你真是我亲哥。” 第123章 如你所愿 从御书房出来,司辰头脑一热便来到了白羽叶所在的月华宫。 可当他踏足月华宫的那一刹那,司辰突觉自己冲动了,这种事情他来了又如何,他都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开口。 毕竟在世人眼中,求娶自己的老师是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的行为吧。 司辰逐渐的冷静了下来,这事似乎急不得,他还是回去好好的想一想该如何做才能让老师接受,所谓循序渐进也。 “小辰?” 身后传来白羽叶温柔的声音,让司辰的身体不由得僵直,机械式的转身朝着白羽叶行了一礼:“老师。”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白羽叶问道。 “弟子……”是来跟您告白的啊,这句话他该如何委婉的说出口才能不被讨厌?司辰轻吐了口浊气,继续道:“老师,您这是才回来吗?” “嗯”白羽叶淡淡的应道:“既然来了,就进来说吧,刚好我也有事要找你商量。” 书房中被摆上了各式各样的点心,同时也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卷轴。 一日的辛劳让白羽叶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现在着实有些饿了,她让司辰陪着她用了些茶点,似乎才觉得舒服了些。 “今日圣人收到了一封以右相为首,多名大臣联名的奏疏,其内容为摄政王早已到了适婚的年纪,请求圣人为你赐婚。”白羽叶将桌案上的卷轴朝着司辰的身前推了推,继续道:“圣人将此事交与了我,桌案之上便是那些题名闺秀的画像,你且打开看看,是否有你钟意的女子。” “老师方才不在院中,就是因为这事吗?”司辰大致的扫了一眼书桌上的卷轴,还挺多,这些老臣还真的会趋炎附势。 “嗯”白羽叶应道:“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有心悦之人,但这阵子我公务繁忙便疏忽了此事,你不如看看这些画像,说不定就有你的心仪之人。” “不看,”司辰随手将其中的几个卷轴扔入垃圾桶中:“弟子不用看都知道她们长的很丑,这一般的庸脂俗粉怎能入的了弟子的眼。” “丑?”白羽叶嘴角微微上扬,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怕是也只有你敢说这些名动皇城的大家闺秀是庸脂俗粉了。” “弟子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这些大家小姐只不过是那些庸人眼中的天姿国色罢了,他们如此簇拥那些名门闺秀是因为他们都没有见过真正的人间绝色。” “不知小辰心中的那位人间绝色是谁?不如告诉我,我也好去回了那些老臣,不然你还是要从这些画像中选出一副出来,才能堵住那些大臣的口。”白羽叶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司辰认真的问道。 “弟子……”司辰顿了顿:“弟子心中的这位人间绝色,说出来怕是会震惊朝野,吓坏了那帮老臣。” “你大可不必担心,只要有老师在,一切均可如你所愿。” “老师,若是弟子心悦之人是您呢?若是弟子想娶之人是您呢?您可有办法如弟子所愿?”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司辰双手撑在书桌之上,激动的看着白羽叶,他眼中的深情也不再隐藏,赤裸裸的展现在了白羽叶的面前。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良久的沉默让司辰有些不安,说好的循序渐进,说好的慢慢来,怎么就忍不住了呢。 就在司辰以为白羽叶会搬出来有违伦常等大道理教育他时,就在他认为自己会被拒绝,会被老师讨厌之时,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了白羽叶清润的声音:“什么时候开始的?” “弟子也不知道,弟子只知道当弟子觉察到的时候,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起初弟子还以为自己有龙阳之好,所以一直都不敢声张……”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知道我是个女子了?白羽叶眉头轻皱,她细细想来自己一直掩饰的很好,只有历代帝王才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司辰又会从何得知? “嗯,老师您还记得上次在郊外救弟子的事吧。那时弟子翻身上马,不小心碰到了您的……”司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脸色微红:“不过老师您放心,弟子一定会对您负责任的。” 司辰停顿了片刻,他的眼神之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真诚:“老师,您愿意嫁给弟子吗?” “如你所愿。” 翌日,皇帝的一纸赐婚诏书在朝堂上炸起了轩然大波。漫天的流言以及谩骂之声充斥着整个朝堂,不少群臣甚至扬言说皇帝若是不撤回这道诏书,他们就罢官返乡。 “摄政王欺师灭祖,大逆不道,有违伦常,真是我朝不幸啊!” “圣人糊涂啊,竟然允许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天要亡我朝,天要亡我朝啊!” 混乱之中,一柄锋利的宝剑强势的插在了群臣的面前,司辰最终以武力镇压,封住了群臣们喋喋不休的嘴。 第三日,钦天监发布了一条天降祥瑞的公告,摄政王与国师大人联姻,天降祥瑞,是大吉之兆。消息一出,再次封住了天下之人悠悠众口。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空中不知何时竟飘起了漫天的紫藤花雨,那翩翩花瓣飘落在地面上,仿若一张淡紫的花路,直通新人的礼堂。 “真的是天降祥瑞,天降祥瑞啊!” 暧昧的微风轻轻吹拂,吹动了白羽叶的面纱,一张倾国容颜也随之映入了众人的眼帘。这是白羽叶首次以女装示人,在盛世红妆的映衬之下,白羽叶如同人间芙蓉花,惊艳了整个王朝。 “难怪摄政王愿倾其所有,只为红颜一笑,这皇城所有女子,怕是都不及她分毫。” “夫妻对拜” 在众人的祝福之中,司辰与白羽叶完成了最后一礼,司辰的眼中仿若再也看不见别人,只有眼前这一位人间绝色。 洞房花烛,司辰看着眼前的女子仿若做梦一般,痴痴的说道:“老师,弟子终于得偿所愿娶到您了。” 白羽叶见他有些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如今,怎么还叫我老师?” “对,是为夫错了,该改口叫夫人了。”司辰在白羽叶粉嫩的脸颊上轻吻了一口,也不知夫人是如何保养的,这皮肤软软的,滑滑的,似乎吹弹可破。 “摄政王,大事不好了。”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甜蜜。司辰强忍着怒火打开了门,是谁这么不长眼,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何事如此慌张?” “殿下,西北外族入侵,已攻占了我朝三城,圣人下旨让您和国师大人连夜入宫商讨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