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不是个正经读书人呢》 第1章 惊魂 西山,乱葬岗。 老鸹在坟头盘旋飞舞,剐剐乱叫。 “啊!”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李玄猛地从地上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嗬嗬!” “*!!” “吓死我了,还以为我真的掉进河里淹死了。” “幸亏是做梦。” 昨天是李玄大学毕业典礼,结束之后他和宿舍里几个死党又去了大排档里挫了一顿。 期间几人是又哭又笑。 毕竟这次离别,再次见面可能就是谁的结婚典礼上了。 几人说的大学四年过往,一不小心,就都喝高了。 从大排档出来以后的事情,李玄是半点印象都没了。 “孙老四,给爸爸倒杯水。” 李玄晃了晃脑袋,下意识喊道,半天没人回应。 “这孙子,不会已经走了吧……” 李玄一愣,喃喃自语。 “我这是睡了多久,天都黑了。” 挣扎着起来,李玄想要开灯,但下一刻他就发现不对了。 天上乌云被吹开,月光洒在地上,李玄隐隐约约看到,自己旁边居然是个小土包。 这不是宿舍? 下一刻,李玄更是陷入了恐惧和震惊当中。 他的脑海里涌现出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李玄,大秦长乐郡人士,白鹿洞书院学生,文脉被毁,无法凝聚星宫,唯一的机会就是科举高中,这样就有机会进入文庙获得文气灌体,重塑文脉。 可连续两年,科举不中。 对这个李玄来说,今年是他唯一的机会。 如果再不中,就会被彻底剥夺大秦户籍,贬为罪犯,押送岭南。 “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开局。” 李玄愣在原地,半响后才苦笑不已。 这么说来,自己其实不是做梦,而是真的喝多了掉进河里,然后被老天爸爸送到了这个世界。 穿越这种事,见怪不怪了。 但继续消化记忆,李玄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自己居然是罪臣之后? 而且自己老爹所犯的还是谋反的大罪。 这是皇权至上的时代,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李长风,冠军侯,大秦军神,当朝驸马……混到这种地位,除了造反确实也没多大提升空间了。” 李玄叹了口气。 自己能活下来,全是因为自己老娘,大秦长公主,当今陛下的亲姐姐。 李长风造反,以她的身份也不会有多大的牵连,但李玄身为李长风嫡长子,本是必死无疑。 行刑之日,长公主当着大秦文武百官和陛下的面,以大儒文位相逼,愿一命换一命,只求陛下给李玄一条生路。 说完这些,长公主不给所有人反应时间,自尽于金銮殿。 也是因为如此,李玄才得到赦免。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全身文脉被毁,星宫崩裂,同时陛下还下旨,三年之内若李玄无法科举高中,旧罪重罚。 本来以前身的才智,就算无法凝聚文气修炼,但只是考上科举并不困难。 可谁能想到,原本大秦有名的才子,从那以后只要一捧起书本,就精神萎靡,难以集中注意力,脑海就像是一团浆糊一般。 前几日,李玄无意中听到别人谈话,说是人在极端环境下容易精神集中,做什么事都会事半功倍。 走投无路的李玄思来想去,极端环境也就是乱葬岗符合了。 乱葬岗…… 葬岗…… 岗…… 李玄脸色煞白,他机械的转动脑袋。 这小土包……是坟头? 冷静! 稳住不要慌! 李玄深吸一口气,自己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区区乱葬岗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自己可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经历过十六年科学教育的人。 “哈,坟地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能有鬼不成。” 这么安慰自己,李玄顾不上其他的,如今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破地方。 从地上爬起来,李玄一抬头。 “妈呀!” “有鬼!” 他两眼一翻,双腿一蹬,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咚! 清脆的声音从地面传出来。 “这样应该很痛吧……” 飘在空中的虚幻鬼影脖子一缩,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后脑勺。 但是摸了个空。 “哎呀,忘记了,我现在是没有实体的。” 吐了吐舌头,鬼影左右看了看,飘向不远处的一副白骨身上。 下一刻,这具白骨哗啦啦的从地上爬起来。 昏迷中,李玄只觉得自己脸和脑袋疼的厉害,隐约还听到啪啪啪的声音。 嘶~ 他睁开眼,差点就又晕了过去。 方才的女鬼没了,在他面前的是一具骨架子。 脑袋只有半个,抽着自己嘴巴子,森白的牙齿一张一合,诡异的发出声音:“公子,你醒了呀。” 有了之前的经历,李玄这次没晕过去。 从前身的记忆里,他是知道在这个世界是有妖魔鬼怪存在的。 甚至人也可以通过读书做文章等来获取文气来进行修行,获得超凡的力量。 只不过乍遇到这种事,他的思维没反应过来。 “你你你想干嘛,我告诉你,你别过来,我可是读书人,有文气护体!” 李玄壮着胆子吓唬眼前白骨精。 “文气护体?” 白骨精歪着脑袋,露出思索样子。 “公子你骗人!” 白骨精像是想到什么,她语气忽然变得很生冷。 “骗子都该死。” 你特么的也不是人啊。 李玄心里吐槽,眼看白骨精就要暴走,他脑海里灵光一闪。 “等一下,你还想不想要我为你写的故事了?!” 慌乱中,李玄记起来,眼前的白骨精和前身认识,之前他答应过这白骨精,等他修复文脉之后,会为白骨精做一篇文章助她和白骨真正合二为一。 方才的女鬼才是白骨精本体,或者称她为魂。 这个世界,鬼和魂是不同的。 人死后,三魂七魄会从身体里出来分解,这乱葬岗不知道埋了多少具尸体,长年累月下来,无数的魂魄在特定的风水中会汇聚,重新变成一种生物。 这就是魂体。 而鬼是魂体在残害生灵后,沾染阴邪秽气蜕变而成。 眼前女鬼,不,女魂只是刚诞生不久,没做过恶事,自然还不算鬼。 “故事我已经想出来了,我说给你听!” 白骨架子上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不断减弱,李玄松了口气。 好险,差一点这玩意就变成鬼了。 魂刚诞生的时候,灵智不完善,且喜怒无常,只会遵循本能。 “真哒?” 听到李玄这番话,白骨精果然就又变了态度,她咔咔咔的走到李玄面前,两只黑窟窿盯着李玄。 “公子快说给我听,不然我就吃了你!” 第2章 聊斋 “那个……你要不要先从这骨架里出来?” 对着这东西,李玄很难保持平常心。 之前女鬼模样虽然诡异,但是好看啊。 “好哒。” 白骨精应了一声,然后一缕幽魂就从身体里飘出来,浮在空中。 十五六岁的年纪,抛开她躯体呈现半透明,没有任何心跳体温等一系列非人特征……模样其实还是蛮不错的。 怪不得古代书生都喜欢写和女鬼谈恋爱,都长这个样子,换我也乐意啊。 李玄心头嘀咕一番,收拾好情绪,就坐在坟头旁,给她讲起了聂小倩和宁采臣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读书人,他叫宁采臣,性情慷慨,品行端庄,模样又生的十分俊朗,和我一般无二……” 倩女幽魂的故事在前世几乎是耳熟能详了,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都能说出个大概,更别说李玄作为京大中文系高材生,对华夏传统文化又极为喜爱,从他口中讲述的聂小倩和宁采臣的故事,那可谓是可歌可泣。 更让人诧异的是,在讲述过程中,李玄脑海中清晰无比的涌现出聂小倩原本内容,就像是刻在脑海里一样。 “怪哉,聊斋我虽然通读过,但从来没刻意背诵,可现在……” 李玄分出一丝心神,又在脑海中回忆聊斋中其他的故事。 毫无例外,只要是他想到的,每一篇都丝毫不差的出现。 甚至他又去翻动记忆,以前他读过的书,哪怕只看过一遍的,都清晰无比的记住。 大脑里就像是安装了搜索引擎一样。 这……记忆力外挂? 李玄感动了,这能力怎么来的他懒得研究,权当是老天爸爸的恩赐。 “太感人了……呜呜呜……” 女魂被聂小倩的故事感动的一塌糊涂,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流,不过这些眼泪都是魂体,一出来就消散。 女魂、读书人……公子讲的的故事分明就是他们两个人。 感动之余,女魂看向李玄的目光都变了。 “公子,你快把这故事写下来,我以后每天都要看。” 女魂飘在李玄面前,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李玄不敢拒绝,从一旁的书箱里掏出纸笔,把聂小倩的故事写出来。 当他落笔完成之后,忽然间,天地元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全部朝女魂身上汇聚,而李玄自己体内也有点点金光滋生。 他原本被摧毁的经脉在这金光滋润下居然开始不断被修复,丹田内一座星宫重新出现。 “这……这是文气?!” 消化了前身记忆,李玄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个世界里,读书人创作文章诗词,口诵圣贤经典等都能催生文气。 聂小倩虽然只是小说,但放在前世也是一篇十分经典的文章,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现世,自然能够引动天地文气。 李玄赶紧将意识沉浸在星宫中。 整座宫殿略显空旷,唯有正中有一座雕像,正是他本人。 雕像手中握着一本书卷,倩女幽魂四个字悄然浮现。 这是李玄刚才写的故事的名字。 “读书人星宫是一切根基,而每做一篇文章,在星宫中都会出现,文章做的越好,流传度越广,对创作者本身的反馈也就越大。” “前身在五岁时便已经启蒙,十二岁成童生,次年成儒生,本身就是天才,只不过后来星宫被毁,现在看来,是这篇倩女幽魂出世,引动的文气修复了自身。” 李玄低头沉思。 而在他面前,女魂得到的好处更大。 倩女幽魂主要讲的还是聂小倩,写鬼魂的。 李玄把整篇故事写出来以后,就像是引起天地共鸣一般,无尽的阴气汇聚到女魂体内。 她的魂力得到补充,原本虚幻的躯体变得凝实无比,看上去和常人无异。 “公子,谢谢你!” 当周围的元力消散时候,女魂一下子扑在李玄身上。 现在的她不再是刚才那个虚影,而是有了实体。 经过天地元力洗礼,她得到了巨大好处。 对于魂而言,依附到死物身上重生是最低级的手段,借天地元力重塑魂体才是正道。 而且倩女幽魂一文的核心是人间正道,女魂在这个过程中也得到启发,自行明悟了魂体的修行之道,无须再像其他魂一样,只知道遵循本能的去吸食生人精魄来强大自己。 如此一来,她便能摆脱绝大数魂体只能蜕变成鬼的命运。 此时的她,灵智大增,就连眼眸中也多了些许活人色彩。 “哎哎哎……” 脑袋突然被两团软乎乎的东西给罩住,李玄双手扑棱着倒在地上。 “啊~” 女魂惊呼一声,将李玄从地上扶起来,露出羞涩神色。 天地元力洗礼之后,她脑袋里多出很多知识,礼义廉耻这些自然也有。 “和人族相比,其他的生命在得到天地认同,开启灵智后的优势就大多了。” 人族一出生就有灵智,所以需要不断的学习、修炼才能将智慧完美的开发出来。 像妖魔鬼怪等,有些出生的时候浑浑噩噩,倘若机缘到了开了窍,就会凭空明白很多道理。 “我现在文脉修复,星宫重新凝聚,更有前世众多记忆,在这个以文气为根基的世界里,这是巨大无比的优势。” 一篇倩女幽魂就让他焕然重生,倘若再多写几篇经典,那我岂不是原地成圣? 这是要起飞的节奏! 一念至此,李玄拿着笔的手开始颤抖。 他毫不犹豫的又在纸上写起来。 “道可道,非……” 咔嚓! 手中毛笔断裂,纸墨无风自燃,李玄也像是受到巨大的反噬,口中喷出鲜血,就连刚修复的经脉和星宫上也再度出现了裂纹。 “写不出来!” 刚才那一瞬,李玄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他隐隐感觉,如果真让他写出道德经前六个字,以他现在的文位只会承受不住那庞大的文气,直接爆体而亡。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李玄感叹一句。 这话说完,他的星宫中滋生出细弱无比的文气,开始修补裂缝。 “嗯?” 李玄心念一动,似乎是顿悟了什么。 他再次提起笔,又在纸上将刚才那句话给写下来。 星宫内滋生的文气比刚才更多。 “我明白了。” 李玄恍悟。 这句名言,在这个世界是没有的。 而李玄只要口诵类似的名言警句,他就能滋生文气,倘若将其写下,流传后世,得到的文气也会增多。 当然,就算是名言警句,有些只怕也不能随便说出来。 譬如有些暗含天地运行至理的,随便书写诵读,以他现在刚恢复的童生文位根本承受不住。 第3章 小人 “呼~” 天色微亮,李玄长舒了一口气。 一夜时间,他总算将前身的记忆完全的消化掉。 对自己如今所处的环境李玄也大致上有了了解。 这个世界历史,和前世的封建社会类似,而且和华夏的某些历史重叠,出现过三皇五帝、周公、孔圣等人,但在之后发展轨迹上也出现了偏差。 这个世界,人族以文立世,读书人能借助文气催动匪夷所思的力量,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 这个世界,有妖蛮、鬼怪,更有诸多无法理解的种族存在。 他现在所在的大秦,是人族七大强国之一。 这是世界大环境。 而李玄自己,现在面临最严重的问题就是在今年科举之中高中,不然的话还是死路一条。 岭南那种地方,莫说他小小的童生,就算是大儒这等一国根基去了,稍有不慎也可能陨落。 “想要参加科举,也是有前提条件的,需要在学院修炼到才子文位,如此才能考取秀才功名。” 学童、童生、儒生、才子……他现在只不过是童生。 “我本身天赋就不弱,如今既然恢复正常,脑子里又储备着这个世界不曾有的诗词歌赋,经典文章,在文道修炼上只会更快。” “不过因为谋反一案,牵连太多,李长风虽然死了,那自己自然就是某些人打击报复的对象,说不定自己之前一读书就犯迷糊也是这些人的手笔,他们不愿意让我科举高中。” “或许有陛下圣旨在,他们不敢明面上动手,但暗地里的动作定然不会少。” “就像前身来乱葬岗,只怕也不是什么巧合,就算有病急乱投医的原因,其中也少不了有心人的引导。” “哦,文气又多了一丝,针不戳。” 将事情捋了一遍,李玄只能感叹别人都是坑爹,他这是爹坑儿子。 还是个天坑。 “公子,你要走了吗?” 太阳升起,天地阳气滋生,女魂只觉得很不舒服。 “嗯,接下来我要潜心读书,参加科举,估计不能常来了。” 李玄点了点头。 来乱葬岗的目的已经达到,正常人谁没事还会往这跑。 “叫我小倩!” 女魂两只手举起来,做出凶狠的表情。 对此李玄也是莞尔一笑。 经过这一夜,他对这只女魂已经没了什么恐惧的心理。 或许是因为《倩女幽魂》,女魂被赋予了聂小倩的性格,对他也十分依恋。 “你安心呆在这,等我考中之后会来找你。” “记住,千万不要去吸食人类魂魄,走上恶鬼的路。” 李玄叮嘱道。 某种意义上,眼前的聂小倩也是他创造出来的,他有义务引导她走正确的路子。 …… 白鹿洞书院,是大秦四大名院之一。 李玄从乱葬岗回来之后,按照记忆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中。 “咦?李玄你回来了?没事吧?” 宿舍是四人间,住在这里的都是庶民子弟。 在大秦,除了特殊情况外,就连奴隶也享受读书认字的权力。 只不过他们不能修炼文道,也不能参加科举。 李玄现在就是庶民。 从皇亲国戚到庶民,这其中的落差可想而知。 说话的人叫沈林,算是李玄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大多数人都避之不及,就连寒门子弟看见他也躲得远远的,生怕和他多说几乎话就被有心人看到,受到牵连。 更别说世家豪门子弟,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他在学院里的生活,比想象中难得多了。 “哈,瞧瞧是谁回来了,怎么样,在乱葬岗这么长时间,肯定很爽吧?” 不等李玄答话,宿舍外就又进来几个人。 领头是叫做董山,据说祖上也曾阔绰过一段时间,但现在只是不入流的寒门。 李玄之所以去乱葬岗,也是听到了董山和别人‘无意’的交谈。 现在看看,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自己刚一回来,这董山就赶过来,未免也太巧了。 “你是故意引我去乱葬岗的?” 李玄半眯着眼。 “哇,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愧是大秦四公子之一,厉害厉害。” 董山和身旁几个人夸张的鼓起掌,嘲讽意味十足。 “董哥,现在哪还有什么大秦四公子,咱这位李世子,可差一点就是死公子了。” 旁边小弟起哄。 欺负一位曾经高高再上的世子,这种感觉不要太爽。 李玄拳头攥紧,抑制住身体本能的冲动。 旁边的沈林也赶紧上前来,拉住李玄胳膊。 “李玄,别冲动。”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来来来,我就站在这,快动手!” 董山眼里划过一抹快意。 他就喜欢看李玄现在这个样子。 白鹿洞书院严禁弟子私下争执,一旦发生,必是严惩不贷。 “董山,大家都是书院学生,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 沈林出言,他怕李玄真的忍不住动手。 “我呸,你们也配说我们是同学,一个乱臣贼子之后,若非陛下宽厚,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董山冷笑不已。 他虽然是寒门,可不管怎么说也是小资阶级,骨子里十分看不起庶民。 欺辱李玄,为的就是想引起某些豪门世家的注意。 “放心。” 拍了拍沈林手臂,李玄看着董山说道:“他不过是其他人一只狗而已,狗对着人乱吠,难道人还会和狗一般见识吗?” “你是想找死吗?” 董山面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读书人好名,不管是大儒还是小人都是如此。 “哦?” “真是吓死我了,我好怕啊。” 李玄故作惊恐道:“狗要杀人了,不得了了啊。” “狗腿子,你敢动手吗?” 李玄嗤笑一声,懒洋洋道。 有院规压着,别说一介寒门,就算皇室子弟违背,书院也绝不会留情。 董山压抑心中怒火,冷然开口。 “李玄,三日之后的月考,我会向你发起文争,是男人的话就应战。” 白鹿洞书院每月都会有考试,这个考试和前世不同。 除了应试答题之外,书院学生也可以借助这次机会,向其他学生发起文争,比试的科目五花八门,可以从百家中任选比试。 谋反一案过后,每次月考中都有人对李玄发起文争,但他从来没接受过。 不是不想。 而是星宫被毁,精神涣散,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就赢不了。 “文争吗……有意思。” 李玄似乎是想起什么,他点头说道:“好,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狗和人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另外,回去也告诉你背后的人,以后想针对我,就堂堂正正的站出来,别派一只狗来乱咬,丢人。” “现在,滚吧!” 第4章 佚事【内投已过,求投资收藏】 “李玄,你太冲动了呀。” 董山走后,沈林拍着大腿叹息,无可奈何的说道。 “文争和平时的口舌之争不同,一旦落败,极大可能的会动摇文心,以你现在的状态,是要吃大亏的。” “况且那董山平日里对你处处针对,这次文争只怕你会吃大亏的。” 和人走茶凉的朝堂不同,在大秦民间,李长风是当之无愧的守护神,多次力挽狂澜的击退外敌,诛杀妖蛮,在百姓中声望极高。 当年他造反的消息传出来,民间第一反应就是皇帝陛下是不是觉得李长风功高震主,故意陷害他的。 因此在书院的庶民子弟里,对李玄抱有同情之心的大有人在。 朝堂世家之间水太深,如董家,原本是攀上了朝中某位大员,可以更进一步,结果那人因为被划为李长风一党,受到牵连,导致董家的美梦也落空。 所以董山才会甘愿当一个马前卒,处处针对李玄。 “放心,我不是董山那种蠢货。” 李玄安慰沈林,同时他身上出现文气流动。 “这……童生文位,你竟然真的成功了?” 沈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去乱葬岗真是有效?那我是不是也得找机会去一趟。 沈林的天赋不算出众,在书院中显得平庸的很。 李玄先前去乱葬岗时也和沈林说过,前身原本的打算不成功便成仁,告诉沈林,内心真实想法也不过是好有个人给他收尸。 “侥幸而已。” 李玄哈哈一笑,没细说太多:“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这是自然。” “你原本就天资聪颖,现在一旦恢复文位,同一文位下,那董山怎么可能是你对手。” 沈林那样子看上去比李玄自己都高兴。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李玄淡淡开口:“既然我已经恢复,自然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委曲求全。” 他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筹划。 自己孤身一人,暗中盯着自己的人不计其数,如果自己一直都是碌碌无为,那么说不定没等到参加科举,就会被各种算计而死。 如此一来,倒不如让自己文名远扬,只要自己展现出足够的天赋,就可以借此求得一线生机。 在白鹿洞书院中,有专注于文道一途的大儒,他们并不关心朝堂纷争,一心培育学生。 如若自己被他们看重,便相当于有了靠山。 这其中当然也会有风险,但李玄只能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是书院月考。 考场上,李玄接过考官分发的试卷。 “这试卷考的内容倒是中规中矩。” “不过就是太多了些。” 李玄咂舌,足足十五页的试卷,就是全都看完一遍也需要不少时间。 “怪不得说没有文位的人无法参加科举,科举的量据说会是月考的十倍,普通人可还真没办法坚持到考试结束。” 正式科举是无比繁琐复杂的。 一边吐槽,李玄一边将试卷给大体浏览了一遍。 李玄主修的是儒家,试卷内容也都出自四书五经,儒家经典之中。 “一年之中,有几季,何也?” 看着第一题,李玄陷入沉默。 这是把我当傻子,还是出题人是傻子? 就连稚童都知道一年有春夏秋冬四季。 就在李玄提笔要写上答案时候,他又停了下来。 在他脑海中,居然自动浮现了关于这一题的相关资料。 其中有两个是比较有趣的。 其一: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 这句话出自道家庄圣的逍遥游,意思就是说,小智比不上大智,活的短的比不上长寿的。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朝生暮死的菌类不知道一天,寒蝉不知道什么是一年,这就是短命。 按照这个说法,一年当有二季,说一季也勉强。 其二,就是关于孔圣的一段故事。 人族和妖蛮的战争中,有不少心怀良善的妖蛮曾投奔人族,学习人族的知识,其中就有蚂蚱一族的。 有一次,蚂蚱一族和复圣颜回起了争执,问题就就是一年之中到底有几季。 蚂蚱说三季,复圣说四季,这一妖一人就闹到了孔圣面前。 孔圣答:一年之中有三季,子渊啊,你错了。 蚂蚱因此赢了,自然高兴离开,复圣就不服了,彼时的他还未成圣,年轻气盛。 当即就撸起了袖子。 老师你明明和我说过一年四季,为啥今天非说三季,不说明白了,那咱师徒俩可得好好理论理论了。 我虽然爱我的老师,但我更爱真理。 孔圣一手按住颜回,给出理由。 普通蚂蚱最多就只能活的秋季,蹦跶不了到冬季,就算是踏入修行的蚂蚱一族在冬季也多是处于冬眠中,你和他们辩论这个,那不是傻吗。 啊,原来是这样,老师我悟了,你现在可以把手松开了吗。 当然这个小趣事的后半段是李玄自己想象的画面。 这段记载出自一则古籍中,是蚂蚱一族所写,人族中少有文本流出,但搜索引擎还是给李玄关联到。 “我修的是儒门,庄圣的逍遥游显然不在考试范围之内,那么这个题的答案回答四季或者三季都可以,不过最关键的是要给出理由。” 李玄也悟了。 这考的是众圣事迹和知识储备。 妖族被人人族视为蛮夷,自然很少有人去看它们编写的书籍。 “按照惯例,写下答案还不算,必须得在写出自己的感悟。” 没想到穿越了还要感受被阅读理解支配的恐惧,也不知道当时两位圣境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在题目下方写着答案,李玄顺便吐槽一句。 接下来的答题就更容易了。 不管考官在题目中设置什么坑,李玄都会在脑海中出现对应的相关答案,他只需要搬运上去就好。 答题过程中,已经有人陆续交卷离场。 “这次的月考太难了,有些题目,明知道有坑,但我却偏偏想不起该怎么回答。” “所言甚是,据说是因为科举将至,书院这是模拟科举给我们出题,唉,不知道真正的科举到底会有多难。” “哈哈,到时候你去问一下李玄不就知道了,他可是连续两年都没过呢。” “李玄他……他居然还在答题?” 走出考场的学生互相交谈,有人下意识看向考场,角落里,李玄正在挺直腰板,不断的奋笔疾书。 “装模作样的吧,这题目我等都答不上,他这个浆糊能干什么?” “这可就不好说了,不过……” 最先开口的人若有所思:“我可是听说,董山和李玄定下了于今日文争。” “你是说这李玄怕了,不敢出来,故意在考场拖延时间?” 旁边的人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停了下来。 文争在学生中间是大事,有些时候,学院的老师还会出面当仲裁。 “考场之外,休得喧哗!” 负责监考的考官自然是听到外面的讨论,他皱了皱眉头,霎时间这座考房就变得静谧无比。 第5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这……” 方运走到李玄身旁,眼眸一缩。 他听到外界学生讨论,心中自然其实也是以为李玄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原本是想,此次文争,他会申请做双方仲裁,暗中护李玄一番,至少不会让他在文争中受伤。 当年秦朝有妖蛮作乱,正好波及到方运的老家,是李长风率军平乱,从妖蛮手下救了他。 救命之恩,自当铭记。 可待他看到李玄的答卷,想法却变了。 此时李玄正好答完最后一题。 上面的答案完全正确。 甚至方运自问,就是自己也不可能答得如此完美。 “方考官。” 抬头看到方运,李玄将试卷递了过去。 方运迅速扫了一眼试卷,答案全对! “李玄,我听外面学生讨论,你等下要和董山进行文争?” 方运将试卷收好,出言问道。 “没错。” 李玄收拾好笔墨纸砚,笑着道:“董山欺人太甚,此番我不再容忍。” 方运以文气探查李玄,当发现他文脉已经恢复,且是童生文位,心中就有了想法。 李长风谋反一事虽已定案,但其实也有不少人暗中都对此保持怀疑。 更有私下传言,李长风是被董相陷害,扣上谋反的罪名。 莫非是哪位倾向李侯的大儒暗中出手,替李玄解决了症状? 当年李玄虽然保全了性命,但因为是董相一党的人负责行刑,在暗中做了手脚,这才让李玄无法凝神读书。 目的就是让李玄科举不中,好将李长风一脉斩草除根。 “既然这样,那这次文争我来做你们的仲裁。” 原本想在文争中护住李玄,但现在方运很想看看,昔日天才恢复之后,究竟蜕变到什么程度。 …… “这次文争,由我来仲裁,你们两人可有异议?” 李玄和董山相对而坐,一旁不少学生围观,方运看向双方问道。 “有方先生仲裁,学生求之不得。” 李玄和董山朝方运各自行了一礼。 “嗯。” 方运颔首还礼,示意文争开始。 “李玄,莫说我欺负你,由你先出题。” 对这次文争,董山信心十足。 “既然这样,那就简单一些,方才你我都参加了月考,不如让方先生现场判卷,就以结果定输赢如何?” “哈哈哈,李玄,你可想好了?” 董山听到此话,顿时笑了出来。 书院谁人不知道李玄提起纸笔便会迷糊,他答的试卷能有几题对? “看来李玄这是要认输了。” 有学生自以为看出门道来。 “反正这场文争的结果都会以董山胜而结束,以月考结果为题,如此一来也能让他自己少受一些羞辱。” 呵。 方运听罢,有些怜悯的看了眼董山。 李玄的考卷他看过,全部正确,至于董山……这次月考的题目本就偏难,以他的才识,能答对一半就属于超常发挥了。 “董山,你可有异议?” “没有,方先生,请您快些判卷吧。” 董山有些迫不及待。 “既然这样,那我就宣布,李玄胜出。” 哈? 方运话音一落,在场的学生都愣住了。 “方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董山不服气的开口,连卷子都没看就判定自己输了,难不成是故意要袒护李玄? “我要求将我们两人试卷放在一起,在场的人一同来评。” “董山,你可要想好了,我这是在照顾你的面子,真要如此,我怕你文心不稳。” 方运好心劝道。 关于董山,方运也是知晓他一些事。 此子善于钻营,攀附权贵,处处针对李玄也是想借此得到其他豪门子弟看重。 虽然对这种行为他十分厌恶,但毕竟也是书院学生,自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文心崩裂。 “方先生,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有人想自取其辱,你便将我二人试卷同时打开吧。” 李玄笑着道。 方运不再多言,将他们试卷找出后,铺开在地上。 董山急忙看向试卷,这一看,他登时脸色煞白。 单是第一题,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方运撇了他一眼,开始判题。 “第一题,李玄的答案能看出他对众圣事迹了如指掌,可见平时阅读甚多,评甲上。” “至于董山答案,一年四季,解释为常识,传言为颛顼所定。这个答案虽然也正确,但和儒学经典并不关联,评为乙下。” “你们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场学生都沉默不语。 他们其实都答的是四季,只不过原因解释的不同。 关于四季一说,人族有诸多传说,只不过谁都没想到此题会和孔颜二圣有关。 见众人不答话,方运继续评题。 直到将所有题目都解完。 李玄答案,全部甲上,而董山唯有其中一道关于经义的回答勉强被评为甲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董山面色惨白,喃喃自语。 自己居然会输给一个文脉尽断的废物,这对他的打击是十分巨大的。 “作弊,对,肯定是作弊,李玄他文脉被断,怎么可能答出这样的考卷!” 董山双目通红,死死的盯着李玄。 “你这话意思,是说我不公?” 方运在一旁冷眼看着董山。 这次月考是他监考,如果真的出现作弊事件,那他也会受到书院惩罚。 “学生口不择言,方先生勿怪。” 董山顿时清醒过来,他这话可是将方先生给得罪了,于是赶紧说道:“这一场学生认输,不过我要和李玄再比作诗!” 就这么输给李玄,对他的文心影响太大,会让他在文道修行上出现心魔,必须赢回来才可消除障碍。 更何况,他针对李玄是想博得贵人相助,如果让李玄赢了文争,董山将在那些人眼中变得一文不值。 “比作诗?” 李玄古怪一笑。 “你要是怕了,就直接认输。” 董山冷笑,心中更加确认李玄定是为了这次文争而用了不知名手段答完考卷。 “你既然想自讨其辱,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自己脑袋里装的的可是华夏历代大佬的作品,随便拿出一首来就能将董山吊起来打。 “诗言志,吾辈读书人常以作诗磨练文心,你我二人就各自做一首言志诗来,如何?” 董山定下题目。 言志诗,李玄略一思索,便有不计其数的诗篇出现。 选哪一首呢…… 真是纠结呀。 董山这边似乎是早有准备,说完题目之后,便取来纸笔,很快便写完一首。 诗成之后,有些许文气跃动。 就这? 李玄还以为董山准备了什么样的诗来,没想到仅仅引起一丝文气跃动。。 跃动、泉涌、长虹、贯日。 这是对文章的等级划分。 “李玄,该你作诗了。” 才气跃动,对童生来说能做出这样的诗也算不错。 董山此人品性虽然不行,但也不算是一无是处。 方运心里稍加评价,接着看向李玄。 他很期待,恢复文脉的李玄能做出怎样的诗来。 毕竟谋反一事未发生前,李玄是秦朝有名的神童,五岁便能作诗。 李玄站起身子,抬头看向天空。 就在董山等的不耐烦时,忽听的李玄大喝一声。 “纸来!” “笔来!” 地上的纸笔在文气牵引下飞到他面前,看到这一幕,董山心中大惊。 李玄他居然能调动文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未等他回过味来,李玄执笔写下第一句。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刚一写完,天地元气涌动,在这纸上有文气喷涌而出。 “只第一句便文如泉涌,若是写完,此诗最低也是长虹!” 方运眼前豁然一亮。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第二句,空中出现一座涌泉,文气流淌,隐约间有彩虹出现。 “时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 第三句,长虹横跨涌泉之上,熠熠生辉。 “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第四句写完,从这纸上升起一轮大日,光芒四射,凡是被照的的人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星宫都受到牵引。 “诗成贯日,李玄必有大儒之姿!” 方运脱口而出,内心激动不已。 至于董山和其他学生,早就呆住了。 咔嚓。 下一刻,只听得一声脆响,董山文心破裂,仰头栽在地上。 第6章 大儒现身,争夺诗稿 白鹿洞书院,一轮大日冉冉升起,浮在半空,双日同辉。 在这轮烈日金芒之下,所有人都的心志都在这一刻变得坚不可催。 离李玄最近的方运和一众学生他们最先得到好处。 不同类型的诗文有不同妙用。 这一首言志诗,是读书人淬炼文心的绝佳之作。 文心之作用于读书人,就好比心脏于所有血肉生命,比文脉更加重要。 一旦文心崩溃,此生再无希望踏上修行之路。 像董山。 他处处针对李玄,此番李玄写出这首诗,引动天地共鸣,自然就反噬在他身上,将他文心摧毁。 一众学生都陷入贯日诗作出世时候的异象中,本能淬炼自己文心,根本无暇去管董山。 唯有方运,他是大学士文位,能够在这过程中保持清明,暗叹一口气,分出一缕文气吊住董山性命。 他能做的也仅仅如此。 《上李邕》一诗是诗仙李白所作,众所皆知,李白一生好以大鹏自喻,为人极具傲气,此诗更是他青年时锐气鼎盛之时所作,甚至以孔子举例,可见诗作中蕴含的无尽自信。 而在这个世界,孔圣是人族最伟大的圣人,没有之一,冥冥之中引动的共鸣更加可怕。 也就是董山段位太低,只会用文争这种低劣的手段打压李玄,他要是做的再过分一点,单是此诗一出,他必会被天地给镇压至死。 沐浴在文气之中,李玄自身气息同样发生变化。 他的文心越发澄明,经过淬炼过后,寻常的邪崇心魔根本就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影响。 而且得到文气洗礼,他的文位再一次攀升,直接晋升到儒生巅峰。 这是前身都未曾达到过的高度。 体内星宫之中,李玄手上的书卷上也再度出现一颗璀璨星辰,耀眼无比。 …… 白鹿洞书院深处。 一座洞府中,成千上万的书籍胡乱的丢在地上,须发皆白的老者双眼通红,尽显癫狂模样。 “半圣文位……半圣文位……老夫苦读圣贤书百载,更是在战场诛妖半生,为何一直摸不到半点头绪……” 他喃喃自语,身上文气紊乱,处于暴走边缘,显然是显然心魔之中。 下一刻,一缕金光透过层层防护,落在他身上。 老者刹那间平静下来,良久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好险,老夫居然陷入魔怔,这……是贯日级的言志诗作出世,莫非是院长新作?” 同一时间,整个长乐郡大儒文位以上的人都心有悸动。 皇宫深处的花园里。 一对中年人正在对弈。 黑子步步紧逼,白子退无可退。 “罢了罢了,此局甚是无趣。” 身着雍贵黑袍的中年人本是威严无比的模样,只不过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却露出一丝无赖神色:“老三你不愧是当今第一国手,此局就算平局吧。” “九之十八,压。” 对面儒生打扮的中年人,不紧不慢的落下一子,淡淡道:“陛下,该您了。” “你……” 秦皇刚准备说些什么,两人忽然抬头看向白鹿洞书院方向。 “贯日诗出世……还是言志类型,这可是绝佳的淬炼文心之作。” 秦皇面色严肃道。 “值此之际,有贯日言志诗出世,对我大秦读书人无疑是雪中送碳。” 董仲生一向沉稳的脸庞也露出激动之色。 眼前君臣二人,掌握了整个大秦,他们自然知道这首言志诗的战略意义。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金光映射中,《上李邕》一诗内容完全呈现在他们眼中。 董仲生看着这第一句,忍不住拍案叫绝。 “如此写法,只怕不是书院大儒,极大可能是出生鱼寒门庶民中的子弟,只是为何在这诗中,我隐隐感觉到了排斥之意?” “莫非作者是妖蛮外族混入我大秦书院?” “朕也同样有如此感觉。” 秦皇双眸冷然。 天元之变(李长风谋反)后,大秦军事力量受到极大影响,七国之中有不少暗探潜入,打探情报,便是妖蛮也趁机搅混水。 “来人,速去书院探明此诗是何人所作!” 秦皇一声令下,暗中便有人领命而去。 “若真是妖蛮混入我大秦,寡人定会让他知道什么是后悔。” 秦皇狠狠的一拍棋盘,上面的棋子刹那间纷飞。 董仲生撇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 天上异象逐渐散去。 在场的学生清醒过来,他们眼中带着复杂色彩看向李玄。 谁都想不到,一个文脉被毁,星宫崩裂的废人居然能够恢复,而且还做出一首贯日诗。 更关键的是,他们这群人都受到了莫大好处。 以往李玄落难,他们这群人虽然没有落井下石,但也都是冷艳旁观,暗自看笑话。 这让他们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玄,多谢了。” 倒是方运,他庄重的对李玄行了一礼。 见状,其余学生也不再犹豫,纷纷对李玄作揖感谢。 一辈子能得到一次贯日诗淬炼文心已经是莫大的机缘,这会让他们在文道上走的更远。 这是大恩。 对此,李玄坦然接受。 文争的结果,自然也是以李玄完胜结束。 至于董山。 “文心崩裂,以他童生文位即便是清醒过来也会沦为废人,李玄,我会将此事禀明书院,剥夺他文籍,这件事就此结束吧。” 方运摇了摇头。 只能说董山命该如此。 要不是他非要和李玄比试作诗,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方先生多虑了,这种人物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李玄笑了笑,准备将诗稿收回。 不过方运却抢先他一步。 “哎哎哎,等一下。” 方运拦在李玄面前。 “方先生有何事?” 李玄茫然。 文争既然已经结束,那他自然也该回去了。 他还需要好好将此番造化稳固消化一番。 “额……那个,啊,对了,李玄呐,这首诗你还没题名呢。” 方运轻咳一声,含糊不清道。 “名字……此诗名为答董山吧。” 答董山? 方运再次摇了摇头,越发觉得董山可怜了。 此名一旦题上,除非日后再出现一首比此作文气更甚,还得是专门为董山写的文章出世,否则话,谁都没办法将董山给治好。 刚才还说不放在心上呢。 方运心中嘀咕一句,然后催促道:“既然如此,那便将诗名署名题上吧。” ??? 李玄不明所以,怎么感觉方运比自己还在意这首诗呢? 不过他也没细想,提笔在纸上写下题目和自己名字。 名字是以文气为墨,这是所有读书人署名时的惯例。 每个人的文气都具有独一无二的特性,如此一来,便很难出现仿作。 “成了!” 眼见李玄写完最后一笔,方运二话不说,伸手便要将诗稿拿在手中,同时口中说道:“李玄啊,贯日诗作对一国都有大用,你作出这诗来,理当上报书院,这件事就交给我了,你不用感谢我。” 就在这时,空中走出一名身影,赶在方运之前,一把将诗稿拿在手中。 “哪里来的贼子,敢抢吾之诗稿?!” 方运又惊又怒,当即喝到。 “方小子,你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空中身影逐渐凝实,是一名老者。 “你的诗稿?” “柳…堂长!” 方运辨认出老者身份,他语气一滞,尴尬道:“您不是在闭关吗?” “哼。” 柳堂长冷哼一声:“老夫今日心情好,不与你小子计较,这诗稿就由老夫上报书院,不麻烦你了。” “这……那……” 方运期期艾艾说道:“柳堂长,这种小事,哪里还需要您老人家呢,就由小子代劳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什么心思。” 柳堂长眼睛一瞪。 方运缩了缩脖子,嘴中嘀嘀咕咕,还说我呢,您不还是一样,这明明是我先的。 不过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柳堂长是书院大儒之一,百年前就名满天下。 而且他是在战场杀伐中成就大儒文位,主修兵家。 “老匹夫,欺负一个晚辈算什么本事,这诗稿老夫也看上了。” 天边又有声音传来,而且不是一人,同时有三道人影出现。 无一例外,皆是书院大儒。 “怎么,你们也要和老夫抢不成?” 柳堂长看到这三人,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扬了扬手道:“此诗稿已在老夫手中,就凭你们三个想抢走,做梦去吧!” “大鹏一日同风气起!” 柳堂长口诵诗句,以文气加持自身。 忽然间,一股狂风凭空诞生,诗稿上飞出一只大鹏虚影印入柳堂长体内,他的速度在刹那间快了数倍,就要离开此地。 “老贼,哪里走!” 三位大儒见此情形,当即喝骂一声,各自用出手段。 左边那位,手中出现一只大笔,以文气为墨,在空中连连勾勒。 “画地为牢!” 一座牢笼从天而降,将柳堂长罩住。 他修的是丹青一道,此时牢笼将柳堂长困住,一时间难以挣脱。 中间那位同样大手一挥,一架足有一丈高的傀儡出现,狠狠一拳的砸向柳堂长。 他的墨家传人,以机关傀儡为长。 至于最右边的大儒,则是口诵庄圣名篇《逍遥游》。 一时间,空中波涛汹涌,巨浪层层翻滚吞向柳堂长。 四位大儒在空中各施手段,异象频生,文气相撞间的气势让下方的学生们心中胆寒。 李玄文心经过答董山的淬炼,牢不可催,他抬头看向这一幕幕,内心只有惊奇。 这就是读书人的战斗吗?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以诗文为攻击手段出手,场面十分震撼。 “方先生,几位大儒这是为何出手?” 不过他也很纳闷。 不就是上报书院出了一首言志诗吗,难道这是很大的功劳? “咳咳……” 方运目不转睛的看着空中战斗,猛然听到李玄发问,他老脸顿时一红。 d“这个……其实不是上报不上报的问题。” 方运挠了挠头道:“几位大儒这是在抢你的诗稿。” “贯日级别的言志诗极为难得,对大儒的文心都有淬炼之效,这又是初稿,自然珍贵无比。” 李玄:…… 怪不得方运刚才催促自己赶紧题名署名呢,感情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察觉到李玄目光,方运振振有词道:“君子爱才嘛……” “不过几位大儒互相牵制,说不定我还有机会。” 方运盯着空中战斗,想着要不要暗戳戳的下手。 李玄苦笑不得。 他到底是外界来客,对这首诗的真正价值不是很清楚。 不过大儒的战斗确实是精彩,李玄看到津津有味。 …… 白鹿洞书院外,得了秦皇旨意赶来的大太监刘询一进入书院就察觉到文气的对拼,他心中一惊。 莫非真的是妖蛮混入书院,且引起了战斗? 一念至此,刘询调动文气,极速朝战斗地方飞去。 临近一看,刘询呆住了。 哪里是什么妖蛮在战斗,而是书院的几位大儒。 此时他们已经打的乱作一团,柳堂长最狼狈,头发散乱,衣袍破碎,至于其他三位大儒也好不到哪里去。 兵家传人的战斗力毋庸置疑,就算一打三柳堂长也没落下太大下风。 更何况他们出手之间都极有分寸。 “这……” 刘询心思活络,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了。 “诸位,收手吧!” 刘询声音传进战圈中,柳堂长四人正愁找不到机会停手,眼下当即极有默契的停住。 毕竟堂堂大儒,在一众小辈面前抢一篇诗稿,这属实有些说不过去。 “见过四位大儒。” 刘询对柳堂长行了一礼。 他们虽然虽无官职在身,但最低都是进士功名,且一位大儒的地位堪比一品大员。 “陛下传我来问,是书院中哪位大儒又新作出贯日言志诗增吾朝国运,此乃我秦朝大事,陛下欲嘉奖一番。” 刘询在宫里那么多年,八面玲珑,一番话说的无可挑剔。 秦皇怀疑妖蛮混入书院这种事自然不能说出来。 此言一出,柳堂长最先变了脸色。 他是兵家大儒,和李长风是故交。 李玄能保下性命,当年他也出了一份力。 此事若是被陛下得知,只怕又会升起变数。 陛下当年定下的三年旨意,目的是什么十分明确。 无非是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几位大儒见状,思索间也都明白过来。 “刘公公请先回去,稍后我等会将诗作送去宫内。” 墨家大儒墨云沉声道。 刘询不明所以,不过既然已经得到大儒回复,他也没多问,行了一礼就离开。 只要不是妖蛮作乱就行,其他事就不是他这个宫内太监该管的了。 “老贼,诗稿归属一事暂且放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在陛下面前保住这小子。” 墨云从空中落下,来到李玄等人面前。 “浮游之羽,衣裳楚楚。” 过程中,另一位大儒口诵诗句,他们四人狼狈样子消失不见,皆是衣袍整洁,根本看不出是经过一场战斗的。 “李玄,这四位是书院的堂长。” “这位是柳惊龙堂长,兵家大儒” “这位是墨云堂长,墨家大儒。” “这位是吴潜堂长,画家大儒。” “这是是屈灵均堂长,为我儒家大儒。” 方运替李玄介绍一番。 “学生李玄,见过诸位先生。” 李玄恭恭敬敬的行礼,其余学生自然也是如此。 “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方小子,你们二人随我来。” 柳惊龙看了眼地上的董山,冷哼一声。 “狡诈恶徒。” “屈老匹夫,这是你儒家之事,此人该如何处置?” 大儒一念间就能知晓前因后果,屈灵均淡淡道:“即刻起,将其逐出白鹿洞书院,同时老夫也会上报文庙,剥夺其文籍,此子终生不可再入学。” “走吧。” 屈灵均对董山做出处罚,下一刻,他们几人被一团清光包裹,消失在原地。 第7章 进宫,秦王董相 “诸位,此事该如何处理?” 柳惊龙将手中诗稿摊开,指了指上面的文气署名道。 若是此诗没有李玄之名,那么他们自然有办法周旋,可以在秦王面前说是书院大儒所作。 现在就不行了。 就算重新将此诗写出来,因为不是初稿,其中蕴含的文气无法比拟,秦王亦是大学士文位,又有国运加持,不比大儒差,一眼便能看出端倪来。 “此事怪我,若非我催促李玄署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方运面露惭愧。 一时激动之下,他便忘了李玄的身份,没有想到贯日诗出世会引起的一系列关注。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屈灵均示意方运不必自责,沉声开口:“如今书院只有我等四人,依老夫看,我等随李玄一同进宫,有我四人出面,就算是陛下也无法借题发挥。” “只是老夫有些担心,一旦让朝堂知晓李玄能做出这等诗词来,某些人只怕会坐不住了。” 李玄在一旁听着,此时也忍不住问道:“几位堂长,不过是区区一首贯日诗,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听他们这意思,自己做出这首诗像是会引起很大的反响一般。 “寻常的贯日文章自然不会,但是言志诗不同。” 方运低声给李玄解释。 “你应该也知道,诗词文章有不同的分属,在这其中,言志、战争两类的贯日文章,一篇足以成为一国根基。” “言志诗可磨练文心,你这首对大儒都有作用,而战争类文章,倘若出现贯日级别的,在大儒手中,一篇可敌百万师!” “柳堂长成就大儒文位的也不过是长虹战诗,当初诗一出世,柳堂长以它斩尽十万妖蛮!” “你说你这首诗重不重要?” 李玄咂舌,他还是低估了诗词文章在这个世界的重要性。 “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吧,倘若陛下当真要对李玄不利,老夫就算拼着文心崩裂,也要将李玄平安带出来。” 柳惊龙伸手一招,手中出现一柄宝剑。 他先前得大日金芒照射,从心魔中醒来,李玄对他是有再造之恩的。 几人商议完毕,让方运离开,便带着李玄前往皇宫。 …… 御花园内,秦王得到通报。 “竟是四位大儒同来!” 秦王脸上露出惊异。 “速速将他们请来。” 在刘询带领下,李玄一行人穿过层层宫殿,来到这御花园中。 “四位大儒一同前来,寡人甚是欢喜啊。” 秦王兴致勃勃问道:“不知这首言志诗是出自哪位大儒之手?” 一旁的董仲生看见四位大儒,点头示意后,他对着屈灵均行了一礼。 “老师。” 只不过屈灵均视而不见,董仲生心中苦笑,默默站在一旁。 他知道屈灵均心中对他抱有怨气,气他当年为何非要致李长风于死地。 李、董二人曾一同在汨罗江畔拜师屈灵均,在他门下求学。 就算李长风谋反,以他对大秦、对人族的功绩,董仲生完全是可以保下他性命的。 故而天元之变后,屈灵均便对世宣布,他和董仲生师徒情谊已断,更是以文气断汨罗江,使涛涛江水三日无法连接,借此表明心志。 不过董仲生却依旧以学生自居。 “陛下,此诗并非我书院大儒所作。” 柳惊龙上前说道,同时他手中的诗稿飞出,在秦王面前展开。 “陛下请看。” “好诗!” 秦王仔细读完,最后落在署名上。 “李玄…” 他表情一怔。 旋即便明白过来,为什么四位大儒会一同进宫了。 这是怕自己起了杀心,对李玄不利啊。 秦王面色复杂的看向李玄。 “你是李长风之子?” “草民李玄,见过陛下。” 李玄不亢不卑的行了一礼道:“正是。” 秦王脸上露出一缕回忆之色,缓缓道:“你小时候朕还抱过你,没想到一转眼你已经这么大了。” “说起来,倘若没有那场变故,你现在应该叫我一声舅舅。” 李玄母亲是大秦长公主,秦王的亲姐姐。 好家伙,你砍李长风的时候也没见想起来他是你姐夫的。 李玄心里吐槽一句,表面依旧无悲无喜。 在这个时代,天地君亲师,忠君一事,是凌驾于父母师长之上的。 李长风造反被杀,于情于理,秦王都没做错什么。 “朕既然已经下旨赦免李玄,定下三年科考之事,自然不会反悔,几位不必担心,这点气量朕若没有,何以成就大业。” 秦王看着柳惊龙等人说道:“先前不过是因为察觉到此诗隐隐对朕有排斥之意,故而探明。” 原来如此。 柳惊龙几人对视一眼,明白过来。 秦王灭了李长风满门,只剩下李玄,他所作的诗自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既然朕心中疑惑已解,诸位可以请回了,不过赏赐之事便免了。” 秦王摆了摆手。 “陛下,老夫话要说。” 屈灵均上前几步,道:“赏赐可免,但老夫请陛下恢复李玄身为秦朝子民该享有的一切权利。” 凡九州人族,皆有读书识字的权利,非犯下叛族之罪,皆可修行。 这是文庙建立之时定下的规矩,有圣人监督,人族各国一般都会遵守。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各国在这规定上也衍生出了不同的法律。 李玄原本是无法进入秦朝任何一座书院读书修行的,皆因长公主自尽在金銮殿中,触动了秦王,才特赦给了他机会,只是贬为庶民。 但其余方面,他和罪犯没什么区别,换句话说,民事权利和政治权利已经被剥夺了。 屈灵均提出这个要求,对李玄来说比什么赏赐都重要。 “董相,你如何看?” 秦王看向董仲生。 天元之变,一切事宜皆是董仲生负责。 “陛下,恢复李玄身为大秦子民的权利,臣做不得主。” 屈灵均在一旁瞪着董仲生,他心头无奈,但依然如此说道。 “哼,奸险之徒。” 果然。 屈灵均听到这话,怒斥了一句。 “哈哈哈。” 秦王忽而大笑,坐在石凳上。 “李玄,朕问你,你是否恨我?” 李玄心中一突,暗道这话该怎么回。 这简直是送命题了。 天地君亲师,回答恨,那等同于谋逆,不忠。 回答不恨,那便是不孝。 自古忠孝两难全啊。 “陛下,草民不知如何作答。” 李玄只能实话实说。 “你倒是圆滑,你恨我是应该的,毕竟是朕下的旨,灭了你李家满门。” 秦王似乎是没听到李玄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不过既然屈先生提出,那朕就应了他的要求。” “就算你恨我又如何,朕为大秦帝王,心中装的是大秦亿万子民,难道还容不下一个你?” “传朕旨意,即日起,恢复李玄在大秦的一切权利!” 秦王一锤定音,国主之风尽显。 “陛下圣明。” 屈灵均等人大喜。 “李玄,你要记住,你先是我大秦百姓,再是李长风之子。” “朕希望你这一身才学能为我大秦所用。” “去吧。” 从御花园中出来。 柳惊龙开怀大笑。 “屈老匹夫,还是你想的周到。” “李玄呐,既然你已经恢复了所有权利,有没有考虑过转修兵家?” 柳惊龙诱惑道:“只要你转修兵家,多做几首贯日级别的战诗来,日后等你进入朝堂,老夫保证你能入主兵部!” 柳惊龙虽然不在朝堂,可他的弟子皆是兵部大员,可以说在大秦军方,柳惊龙的话比谁都好使。 “老贼,李玄是我儒家传人,你敢在老夫面前抢人?” 屈灵均大有一言不合出手的意思:“那首诗稿……坏了,诗稿还在陛下手中!” 方才他们只顾着保全李玄,诗稿交给秦王之后,竟忘记要回了。 现在再回头,只怕陛下会不认账了。 “几位堂长,这次幸得诸位相助,日后学生若能侥幸在作出贯日诗篇,定会双手奉上诗稿。” 李玄对他们先生表示感谢之后,而后迟疑的问道:“不过学生眼下有些疑惑,陛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才见过秦王,李玄心里有说不上的感觉。 面对逆臣之子,秦王并没有表现出对李玄任何的敌意,甚至还有一丝欣慰的意思。 “陛下十八岁登基大宝,励精图治三十余载,我朝国富民强,若非天元之变,陛下可称之为一代雄主。” 屈灵均给出评价。 其余三人也是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若非如此,凭他们大儒文位,岂会在秦王面前如此姿态。 读书人,那可是相当有傲气的。 …… “可惜啊,此子若是早生二十年,何至于生出天元之变。” 众人走后,秦王和董仲生对视,君臣二人的心思都被各自理解。 世人皆知天元之变,但其中的内情整个大秦唯有他二人心中最清楚。 …… “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这句不行。” “猪八戒戴眼镜——冒充大学士。” “哎哟!” 宿舍里,李玄身上不时有清光升腾,也会突然有文气乱窜。 他这是在不断的测试。 “看来类似歇后语之类的句子在这个世界大多数不能引起天地共鸣,有些甚至会对自身造成些许伤害。” “现在看,最适合辅助我修行的,是名言警句。” 李玄有了判断。 诗词文章一旦出世,引动的文气过于强烈,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只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毕竟他现在诗才虽然传开,但作诗岂是儿戏,李玄要是真的敢每天来一首贯日诗,绝对不出三天就会死于各种意外。 而警句能引动的文气适量,最适合他现在的状态。 《答董山》让他迈入儒生,经过消化,李玄已经彻底稳住文位。 儒生文位,也让他获得了新的能力。 一目十行。 每晋升一文位,读书人就能得到新的能力。 儒生是一目十行。 才子即可才思敏捷。 至于文人文位,才是读书人真正实力的体现。 一旦晋升文人,就可以真正借诗词文章施展各种手段,出口成章,即便无四宝相助也能发挥出极强的杀伐力量。 “儒生之上,便是才子文位,不过想要突破的话,就不像先前那么简单了。” 屈灵均之所以要求秦王恢复李玄的一切权利,是因为他知道,想要迈入才子文位,读书人就必须做出一些事情来得到认可。 也就是养望,积累名声。 读书人修行,可分为两大方向。 一是养望于野。 教书育人、着书立言等,此为文名,走的是文道路子。 二是参政于朝。 科考入仕、治国安邦等,此为功名,走的是政道路子。 二者不分高下,也并不冲突。 很多大儒养望数十载,最后出山入仕,也有人官场沉浮数十载,然后转头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不管怎么说,名对读书人有大用。 “出名要趁早啊。” 李玄思索着办法,当然口中也没停下。 “不怕学不成,就怕心不诚。” 每念一句,便有文气在体内滋生。 …… “李玄,李玄快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 宿舍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呼喊敲门声。 “方先生,这么着急找我,是要给我介绍媳妇吗?” 听到声音,李玄打开门,笑着打趣道,外面站的自然是方运。 “嗯?” 方运来寻李玄,自然是有事情。 《答董山》一诗让他文心坚固,文位借此更进一步,又因为自己催促李玄署名,给他来了麻烦,这几日方运其实一直都心有不安。 读书人大都比较实在的。 故而方运一直都想自己得为李玄做点什么。 他们自皇宫回来之后,方运从屈灵均那里知道李玄已经恢复所有权利,就给李玄找了一份工作。 不过被李玄这么一打岔,他倒是若有所思。 “说到此事……李玄,吾有一表妹,和你年纪相仿,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识得礼数,更兼相貌端庄,不如我……” “方先生,玩笑之言,你怎么还当真了。” 看方运越说越上头,眼看着都要给八字没一撇的大侄子想好叫啥名了,李玄赶紧扯开话题:“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吧?” “你看看,一激动给忘了。” 方运拍了拍脑袋,这才说道:“我替你在书院谋了份斋长的工作,你要觉得可以,从明天开始就可以上任。” 斋长,是负责协助书院先生教学工作的,一般都是从学生挑选出优异者担任。 更关键的是,在求学时候担任斋长,既能养望,还有一份不错的收入。 这对李玄来说都是迫切需要的。 像前身,因为无法从事任何工作,一直都是靠书院发放的贴补存活,一日三餐都见不到油水。 李玄这几日还在想用什么方式赚钱。 毕竟除了吃饭外,读书人参加文会、购买笔墨纸砚等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撑。 这也是为何书院中庶民子弟极少的缘故。 不是他们读不好书,而是读不起。 “经义此类有我讲解,你就负责在课后给学生们讲诗,有贯日诗在前,就算他人想说什么也找不到借口。” 方运替李玄考虑的很周全。 若是让李玄讲别的,少不得有学生会不服,甚至有人要拿他罪臣之后来说事,但是讲诗就不同了。 《答董山》一诗已经被请入大秦文庙,谁敢不服? 不服的你也做个贯日诗出来。 “如此就多谢方先生了。” 李玄没有拒绝。 虽然他没当过老师,但是只是教人作诗的话还是可以尝试一番的。 毕竟自己只需要在脑海中想到一首诗篇来,下面的各种译文解析的也都随之出现,照本宣科就行。 见李玄无异议,方运便准备离开。 “哦,对了。” 方运折身回头道:“我刚才说的事,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我那表妹的确不错。” …… 李玄无奈。 第8章 君莫欺我不识字,世间安能有此事 没想到书院的先生除了教书之外,还兼职当月老了。 不过大丈夫事业未成,何以为家? 说直白点,自己现在是要啥没啥,一条小命还捏在别人手里,搞对象那不是耽误人姑娘么。 对此李玄唯有婉拒。 最后,方运是略带可惜的离开了。 李玄有大才,他那表妹若是真嫁了过来,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待方运走后,李玄也无心继续修行,而是忽然忧虑起来。 刚来这个世界的前几天,因为原身面临的一些险恶环境,让李玄无暇考虑其他事情,现在他文名已经传开,书院里四位大儒对他颇有亲睐,就连最大的仇人秦王也不是他想的那种暴君,一言不合就要砍人脑袋。 至少见过一面后,秦王给他的印象和秦皇汉武一般。 雄才大略,举手抬足间的气度绝非庸人。 至于董相,李玄看不透。 现在,他总算是有了一丝喘息的时间,只待将今年科举考中,就不必担忧自己会被流放岭南。 其他潜在的危险,目前还离他太远。 也正是如此,李玄才患得患失起来。 原本是生在红旗下的社会好青年,突然就到了异世,他脑子里开始不断的出现自己的爸妈、同学好友。 “以前在身边的时候,总觉得他们啰嗦烦人,现在见不到了,心里却空落落的。” 李玄自嘲一笑。 想到这辈子或许再也见不到二老,他就后悔,早知道就该多陪陪他们。 亲将被养,而子不在了。 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突然就没了,爸妈他们得多伤心难过。 世间最悲苦的事情,也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百感交集间,李玄迷迷糊糊的睡着。 梦中,自己推开家门,看到的还是和以往一样的场景。 老妈准备了一桌饭菜,唠叨着自己怎么还没找女朋友,老爸则是暗地里冲他耸了耸肩,似乎在说儿砸,老爸也帮不了你咯。 “爸、妈……” 李玄喃喃自语,就听到耳边传来沈林的声音。 “李玄,你没事吧?” 却是沈林下学回来,另外宿舍里的其余两人也在。 “没有,我没事。” 李玄惊醒,抹了抹眼睛,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 “没事就好,刚才你说梦话了,奇奇怪怪的,半句都没听懂。” 沈林看上去情绪有些低落,见李玄没事,就躺在自己床上,双手枕在脑袋下方,看着房顶发呆。 “出什么事了?” 李玄见状,好奇问道。 印象中,沈林是那种性子温和,且颇有文士之风的读书人,这种情绪还是第一次看他流露出来。 沈林没答,和他同班的杨迥接过了话茬。 “还不是月考结果出来了,沈林他……又是班上倒数,被先生骂了一顿。” 杨迥说这话的时候,沈林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神情。 他家境一般,来自秦朝偏远县城,原本在县城学堂里,他的成绩也算不错,可自从考进白鹿洞书院后,和来自全国的读书人相比,沈林就十分平庸了。 刚进书院时候还好,可随着每一次考试文会,他总是属于垫底的角色,渐渐的,沈林的信心被打击的消失殆尽。 他现在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李玄四人虽是同一宿舍,但他是方运的学生,属于儒家第一班,沈林杨炯是第七班,至于另外的田放,他是农家弟子,所学和李玄三人不同。 “李兄,杨兄,田兄,你们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读书?” 沈林双眼空洞,似是自言自语道:“我是我们县第一个考进白鹿洞书院的人,那个时候的我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就是天之骄子,可是进了书院才知道,和真正的天才相比,我什么都不是。” “先生在课堂上讲的经义典籍,每个字我都认识,可排列在一起,我就难以理解。” “甚至有些东西,班上的同学都知道,而我以往从未接触过。” “入院之时我便已经是童生,现在一年多过去,还是童生,科举遥遥无望,杨兄、田兄你们早在一年前就是儒生,李兄就更别说了,一夜恢复童生文位,更是做出贯日诗篇,引得大儒侧目,成就儒生文位。” “和你们比起来,我真的就是一块朽木,朽木不可雕也!” 沈林越说越激动,他猛然间从床上站立起来。 “我已经做了决定了,待今年过去,就离开书院,回老家,当一名教书先生也好,接手父亲小饭馆也好,总好过在书院里混日子。” “沈兄,你可要想清楚!” 杨迥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沈林已经丧气到这个地步,顿时就有些急切道:“离开书院容易,再进来可就难了,错过这次,你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毕竟是同班好友,又同住一年多的时间,杨迥和沈林的关系最好,他出言劝道:“书院中亦有不少同学是读了五六年才成就才子文位,进行科举,沈林你又何必自暴自弃呢?” “沈林,老杨说的对啊。” 田放是个憨厚年轻人,不善言辞,憋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沈林,如果真的离开书院,你就没有一丝机会了。” 李玄也出言劝慰,说话间,他身上又是有文气滋生。 沈林怔怔的看着他,扎心无比,半响才苦笑道:“李玄你出口成章,这等才情,我一辈子都达不到。” 李玄:…… 他真不是有意的。 看沈林如此落寞,杨迥忽然灵机一动的说道:“对了,先前李玄的情况比你还严重,去了一趟乱葬岗后不仅恢复往日才情,甚至更进一步,要不咱们再去一趟乱葬岗,说不定沈林你也能借此开窍。” 我屮,你可真特么的是个小机灵鬼。 李玄十分无语的看着杨迥。 原本的李玄去了乱葬岗,被阴气入体,加之心神交悴,要不自己穿越而来,现在坟头都能长草了好吗。 乱葬岗那种地方,阴气汇聚,儒生文位之下,在那里待的久了,轻则体弱多病,重则魂归西天。 由此可见当初董山的心思有多恶毒。 但沈林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眸中升起了亮光。 他之前就有这种想法来着。 “对……杨兄说的对,李玄就是如此,我也可以,对,我现在就去!” 说着,他就直接朝外面走去,李玄拦都拦不住。 “老杨,你可真行啊。” 李玄三人跟在沈林后面,极其无语。 “我也没办法啊,不这么说,沈林可能真的放弃文道了。” 杨迥低声道:“能拖就拖吧,说不定过几天月考事情过去,他就好了。” 话虽如此,但他们几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怕是不可能的。 沈林有这种想法已经不是一两天,之前有李玄垫底,他还能在心里骗骗自己,现在李玄崛起,他已经钻进牛角尖了。 “唉。” 叹了口气,李玄心里琢磨该怎么帮沈林解决心病。 乱葬岗在长乐郡外西山之上,他们四人都有文位,脚程不慢,半个多时辰左右便到了西山脚下。 此时已经是戊时(七点到九点),空中一轮新月高挂。 四人踏进乱葬岗。 来了这里后,沈林面色越发不自然了。 “老沈,你怎么了?” 杨迥不解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想起小时候家里长辈说的事情。” 沈林咽了咽唾沫道:“这乱葬岗中,应该不会有鬼突然出来吧?” 不管是地球还是这个世界,人们对鬼的恐惧都是天生的。 地球上没有鬼神,人们尚且恐惧,更别说这里真实存在鬼这种东西。 “沈林,你好歹也是读书人,怎么还怕鬼?” 杨迥摇了摇头道:“西山乱葬岗离长乐郡不远,真的有鬼也早就被朝堂书院的人清缴了,况且就算有遗漏新生的小鬼,以我们四人也足以应付的了。” 儒家修的文气名为浩然之气,对阴邪鬼魅之流最为克制。 论对鬼怪的手段,不输给道家和阴阳家。 “老杨说的没错,况且《论语》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老沈你有什么好怕的。” “这句话先生讲过,意思是说,孔圣教育弟子对鬼神要敬而远之,不要摒弃正念去崇拜鬼神,用在这里好像不是很合适吧?” 沈林踌躇问道。 “小了,格局小了,这句话你为什么不理解成,弟子问起孔圣对鬼神的看法,孔圣没说话,而是动用了武力打了鬼神,因此鬼神慌乱?” “李玄,我书读的没你多,你可不要唬我,这句话能这么理解?” 沈林瞠目结舌,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解读论语。 不过被李玄几人这么一说,沈林心中对鬼的恐惧也消散不少,他咽了咽喉咙,表情逐渐恢复自然。 “这有什么,尽信书不如无书,况且世人不也常说以德报怨吗,这不也是曲解了孔圣的意思。” “圣人留下典籍,是要我们后辈理解参悟,找出适合自己的道理的,而不是一味的认死理,这样怎么能读的好书呢。” 一边说着,李玄他们已经到了乱葬岗中心。 天地间陡然升腾起一股阴风,旋即一道身影凝聚在他们面前,紧接着就有悦耳的声音传来:“公子,你来啦!” 聂小倩出现在李玄四人面前,她欣喜的看着李玄,就要冲过来。 “鬼啊!” 沈林反应激烈,惊叫一声,但想起方才李玄的解释,他陡然增添了些许胆气,快速拿出毛笔,在纸上写下诗句。 “女鬼,我可不怕你!” “子不语,怪力,乱神。” 沈林念叨着,手上动作迅速无比。 才子之下,因为无法出口成章,所以攻击手段只能以纸笔写成诗句,再以文气催动。 一柄文气长剑从纸上飞出,冲向聂小倩。 duang~ 长剑尚未接近,就被聂小倩给打碎,她看向沈林,眼里带着寒芒。 得《倩女幽魂》相助,聂小倩现在的实力等同于人族才子文位,沈林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误会,小倩莫冲动!” 李玄挡在沈林身前,将聂小倩的攻击给拦下。 “公子,他对我出手,就是我的敌人。” 魂体终究和人还是不同,虽然有李玄解释,但聂小倩看向沈林的时候,还是抱着敌意。 不过攻击已经停下。 …… “如此说来,小倩姑娘是李玄你创造出来的?” 坟头旁,四人一魂已经围绕坐在一起,杨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聂小倩。 很漂亮。 “算是吧……” 刚来的时候,李玄也不知道自己将《倩女幽魂》写出来后居然能赋予魂体性格等。 “我来到乱葬岗后,就是一直呆在这个地方,其实当初我也差点死在这里,只不过在最危机的关头,我像是在突然间醒悟,就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说着什么,借此写出《倩女幽魂》引来了天地元力淬体,才得以恢复。” 李玄半真半假的和沈林解释。 “也就是说……得处于生死关头才会顿悟吗。” 沈林恍然大悟。 “顿悟你个鬼啊。” 李玄服了,这孩子是不是真的傻,阅读理解满分啊。 “我的意思是说,应该是有人在暗中出手助我,替我解了身上的暗疾!” 李玄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沈林。 “我能重获才情,根本就和乱葬岗没半点关系。” “也就是说,其实我真的没希望了。” 不解释还好,李玄将话说透了,沈林反而是更加意志低沉了。 他明白李玄的话了。 人能重新崛起,是因为李玄本身就是天才。 “谁说没希望了?” 李玄忍住想锤爆沈林脑袋的冲动。 “在书院时候我没说,是我知道不让你来一趟,你心中肯定会有不甘,沈林啊,你确实挺笨的,明明能解决你问题的人就在你面前,你居然还舍近求远,非要来这乱葬岗。” “老李,你的意思是说……” 杨迥似乎是想到什么,他豁的抬头看向李玄。 “老沈的问题,我就能解决啊。” “他就是被接连的打击磨平了心气,需要有人给他当头棒喝才行。” “这件事还不简单吗?” 李玄取出纸笔,淡淡道:“好好看,好好学。” 以文气操控纸张平铺在空中,李玄提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有田不耕仓禀虚,有书不读子孙愚。 宝剑锋从磨砺成,梅花香自苦寒来。 少壮不经勤学苦,老来方悔读书迟。” 这段话,出自《警世闲文·勤奋篇》,用来重新激发沈林的意气最适合不过。 其实李玄原本想写是另外一首诗,不过仔细想想,如果真的写下来,或许会直接诗成长虹,将其赠给沈林,对他来说是祸不是福。 而这一首,写完之后,纸上出现一座涌泉,文气流淌汇于沈林体内。 “宝剑锋从磨砺成,梅花香自苦寒来!” 沈林顿时就像是如沐春风般,身上消沉的意志一扫而空,重新焕发自信。 对啊! 他现在不过才入学一年多,遇到点挫折就自暴自弃,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读书是一辈子的事情,多少人苦读半生也不过就才童生文位,能在白鹿洞书院求学,这已经是领先多少人了? 大秦就有一名儒生,直到六十岁才晋升才子,考取了秀才功名。 自己居然因为一时的不得志就自甘堕落,简直就是混账东西。 念头通达之际,又兼文气入体,沈林居然在这一刻突破童生,成就了儒生文位! 第9章 到底是谁的姥姥 “恭喜沈兄,更进一步。” 杨迥在一旁看着,笑着打趣道:“老沈啊,这下子不会再哭着喊着要回家卖酒了吧?” “说起来你小子还真是好福气,有李玄这篇文章在,学士之下都不用担心你意志不坚了。” 说到这,杨迥有些酸溜溜的:“老李,我不管,什么时候你也得给我做首诗来,咱也不用多好,贯日级别的就算了,只要不比老沈这首差就行。” “老田,你说是不是?” “你说的对。” 田放嗯嗯的点了点头。 “你们以为这作诗像吃饭喝水那样随意呢。” 李玄没好气的坐在地上:“老沈这状况我看在眼里蛮久了,为了这首诗,我可想了很久呢。” 沈林的心病解除,几个人也都放松下来。 杨迥半躺在地上,以手撑着脑袋:“哎,老田,你是农家弟子,这走了一路也有些饿了,快做些吃的,我们几人也来一场坟头夜宴。” 文人风流,兴致上来了,哪里都可吟诗作对,对酒当歌。 田放应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些种子。 将它们埋在土里,田放调动文气。 “揠苗助长。” 顷刻间,这些种子就从地里钻出来,长出枝桠,开花结果。 不多时,几个不同品种的果树就长成了。 “给,尝尝,这是我新培养出来的果子。” 田放喘了几口粗气,同时催动这么多果树,以他儒生文位也累的够呛。 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果子,就连聂小倩也有。 不过她是魂体,无法像人一样进食,只是用鼻子轻轻一嗅,果子的味道等就被她吸了进去。 “咳咳咳……” 聂小倩脸色大变,赶紧停了吸食动作。 “老田,你这果子,模样不错啊。” 杨迥兴致勃勃的接过来,咔嚓咬了一口,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怎么样?” 田放带着期待神情望着他。 “嗯?嗯~~嗯!嗯!” 杨迥不断的点头,嘴里不断咀嚼,好像好吃的都说不上话来,只是竖起大拇指、 等看到李玄他们三人也吃了起来,这才忍不住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老田,你这果子怎么培养出来的?” 杨迥的五官都扭到一起了:“这也太涩了。” 李玄三人咬了第一口就察觉不对了。 杨迥这狗东西,为了忽悠他们也吃下果子,可还真能忍。 “老杨,你可真狗!” “揍他,太坏了。” “彼其娘之!” “呸!” 田放狠狠的将果子摔在地上。 “老田,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吧?” 闹成一团的三人察觉出田放情绪不对,李玄皱眉道:“不过是培育出来的果子口感不对,但也有优点啊,比如……你这果子水挺多的,能解渴,再改进一下应该可以的。” “对对对,虽然味道差了点……”杨迥话锋一转,急忙道:“但是它很润啊,手感也不错。” 我去,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李玄佩服的看了眼杨迥,这话说的很有水平。 “我不是因这果子生气。” 田放憨厚的脸上露出一抹失落。 “我是恼怒自己,为什么每次培育出来的果子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 “不是无法量产,就是难以下咽,这样如何做到让天下百姓饱腹,免受饥寒之苦?” 农家传人个个都是实在人。 “好了老田,你现在才是儒生,你们农家弟子,那是越老越成精,你多大啊。” 杨迥正准备继续安慰。 “谁说人家老的成精了呢?” 咯咯咯的笑声忽然从一旁传出来,只见一旁的一颗大柳树在月光下不断扭动,柳条就像是罗网一样,蔓延伸长。 “树妖!” 沈林惊呼一声。 “这乱葬岗里,怎么还会有妖族存在?” 草木成妖的难度百年难遇,没想到他们几人就碰到了。 “咯咯咯,这位公子哥说话可真难听,怎么能叫人家树妖……你要叫我姥姥!” 柳树干上出现一张妇人脸庞,她怪笑不已。 “姥姥?你姥姥的,老沈,这是你家亲戚?” 杨迥一愣。 沈林这血脉有些豪放啊。 “放屁!” 沈林气的破口大骂:“我是她爷爷!” 那不还是有亲戚么。 杨迥嘀咕不已。 “小倩,我养你那么多年,你却为了人族的书生背叛我,今天姥姥我就清理门户,这几个书生的血肉精魄我也收了。” 姥姥? 李玄心中一突,升起一个想法。 “诸位,这树妖怕也是因为倩女游魂诞生了心智,不过文章并没写她,所以她现在的状态有些诡异,或许是入戏太深了。” 他低声对沈林几人道。 “原来是李玄的姥姥。” 杨迥又嘀咕了一声。 你大爷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眼前这树妖身上的妖气浓郁,远比他们实力要强。 李玄顾不上和杨迥斗嘴,他低喝一声:“小倩,你暂且拦住,我们几人写文章助你!” 一瞬间,李玄心中就有了战略安排。 论实力,聂小倩相当于人族才子文位,树妖比她还高半个段位。 李玄他们都是儒生文位,没有多少攻击的手段,唯有写文章增幅聂小倩才有一丝机会。 “沈林,你主防御,杨迥,你主速度,我来写攻击!” “至于田放,主恢复!” 片刻间李玄就安排好了各人职责。 这种时刻,人的潜能一瞬间就被激发出来。 李玄老爹那是名冠人族的大帅,自小耳熏目濡,李玄骨子里天生就懂调兵遣将,使人各其职。 对此沈林几人没有丝毫异议。 聂小倩已经和柳树妖战在一起,漫天的柳条抽打在聂小倩身上,将她魂体抽的四散飘逸。 沈林执笔书写。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一缕清光罩落在聂小倩的身上,她的魂体在这一刻得到增幅,防御力大增,柳条对她的伤害减弱不少。 杨迥也毫不迟疑,在纸上写下:凯风自南,吹彼棘薪。 他们这些人,未成就文人文位,受制于自身并没写出多少文章诗词,太高级的文章诗词又发挥不出来威力,只能以《诗经》对敌。 这是人族文人之下读书人的常态。 才子博名,文人立书,读书人一般到了文人文位,才能有用各种文章对敌的实力。 聂小倩的速度在这一刻又快了数分,在柳条间隙中不断腾挪闪躲,想接近柳树妖的本体。 “咯咯咯~” 柳树妖的笑声在这环境下显得越发诡异。 忽然间,漫天的柳条聚拢,将聂小倩给牢牢捆住。 “好机会,就是现在!” 李玄眼眸一缩,他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火烈具举,火烈具扬!” 陡然间,聂小倩的魂体中多出了一缕火属性,她引燃火种,柳条被燃起,火势蔓延,柳树妖发出凄惨无比的叫声。 第10章 都是正经读书人啊 两句诗写完,李玄只觉得星宫内文气迅速流逝,然后与天地产生共鸣,作用于聂小倩身上。 进攻类别的诗句远比其他的要更耗费文气,他之所以来也是考虑到自己的特殊,文气恢复的速度远比同文位的沈林等人强的太多。 心头默念各类前世警句,李玄消耗的文气旋即补充完毕,在沈林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接连不断的在纸上写下火系进攻诗句。 柳树妖天生怕火,以火攻是最佳的手段。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写诗加持聂小倩啊!” 柳树妖一着不慎,被烈火焚身,它的躯干、柳条上汩汩的冒出妖气,拼命压制火焰的同时,也不断分出柳条鞭打聂小倩。 “不行啊老李,我们俩文气被抽干了,需要诵读经典恢复。” 沈林苦笑,他们俩可不像李玄那么变态。 “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方才他们俩一连写了数遍诗句,眼下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 杨迥瘫倒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哼唧着。 “老田!” 李玄吼了一声。 在后方,田放总算是催生出几株灵药来。 “快吃下去。” 他给沈林和杨迥一人塞了几株,同时又将手中写着诗句的纸丢在空中,喊道: “李玄,我文气也所剩不多,你以文气调动纸上诗句!” “去!” 星宫极速运转,文气冲天而起,射进空中纸张上。 一时间,在他们头上出现朵朵白云,而后不断有雨水落下。 这水滴落在他们身上,原本因为文气消耗产生的疲倦感一扫而空。 “李玄莫慌,我来助你!” 从地上爬起来的杨迥又觉得自己行了。 “别废话,全部用火攻!” 李玄断喝一声,三人一同在纸上书写。 刹那间,聂小倩像是变成了火魂,她借着李玄三人调动的力量,将柳树妖的所有枝桠都引燃。 “啊啊啊~~~” 柳树妖疯狂扭动,可惜的是她虽然诞生了灵智,蜕变成妖,但实力有限,树根无法离开原地,只能硬抗着火焰的焚烧。 在凄惨渗人的叫声中,柳树妖被烧成了一截枯木。 “死……死了吗?” 沈林大口喘着粗气,一屁股瘫倒在地上。 “应……该吧。” 杨迥样子也好不到哪去,后怕无比。 谁能想到,来乱葬岗一趟居然就遇到了妖物。 而且实力堪比才子巅峰。 相较于他们,聂小倩的状况更加插进。 她是魂体,虽然是得了正道,可儒家的浩然之气进入体内对她多多少少是有危害的。 现在李玄等人的文气撤去,她从空中掉落,通体透明,眼看就要消散。 见此情况,李玄当即连写三遍《倩女幽魂》,这才让聂小倩稳住了逐渐逸散的魂体。 “这怪我,我早就该想到,倩女幽魂既然能让小倩得到天地认证,自然也会引起周围草木的变化。” 李玄脸上也露出一丝疲惫。 接连以文气催动诗句,对心神也是有极大的消耗。 “自家兄弟,别说见外的话。” 囫囵吞下田放种出来的灵药,杨迥心有余悸的说道:“不过这地方不能呆了,有点邪门,咱还是快点回去吧,明天还有课呢。” 确认聂小倩无大碍,李玄叮嘱她安心修养,并又以儒生文位将《倩女幽魂》重新写下后,这才和杨迥几人朝山下走去。 …… “可惜了,本来看了《倩女幽魂》,还想着给李玄你介绍个赚钱生意呢,经过树妖这一茬,我可不敢了。” 路上,杨迥咂舌道:“差一点小命就丢这,要不是李玄你文气不断,咱们四个可就真成那树妖的腹中亡魂了。” “什么赚钱的生意?” 李玄颇有兴趣的问道。 他现在确实很需要一些赚钱的渠道。 “写小说啊。” “你写的《倩女幽魂》很符合现下市场的风向,特别是对一些世家的公子哥来说。” 杨迥凑近李玄,神神秘秘的说道:“我家书行就专门有一批写手,给这些人写小说。” 杨迥是长乐郡本地人,父亲经商,是名副其实的狗大户。 只不过士农工商,商人之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晋升豪门的。 就算再有钱,也只能是庶民身份。 “什么意思?” 李玄不解。 沈林田放也被杨迥这番姿态引得升起了好奇心。 “你们不知道了吧。” “长乐郡是国都,全国各地的豪门世家都会派人来此驻扎。” “这些家族派的人里,通常都是会派出族内的公子哥,也就是没啥真本事的纨绔,他们除了身份尊贵,其实没多大的权利,就是象征,事情都是有专人去办。” “这些人吧,书读的不行,实权也没有,每天能干的就是想法设法的找点乐子,只要不给家族惹出祸端就行。” “最近这一年,在这群公子哥里兴起了狐娘、兔娘的风气。” 沈林、田放两人不明白,李玄倒是心领神悟。 这些人会玩啊。 “男人嘛,爱好不就是裤裆里那点东西,普通女人他们已经玩腻了,就想找点刺激的。” “妖族里中的狐女、兔女等可都是艳名远播,可是真的俘虏来的极品早就被达官贵人分走了,他们就只能找一些读书人写文章,给自己家养的狐狸啊,猫啊什么的赋灵,借此满足癖好。” “养妖!” 沈林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在作死啊。” 妖族的性情变幻莫测,就算是自家养的宠物侥幸成妖,那也会出现噬主的可能。 “你当他们真傻呢?” 杨迥嗤笑一声:“我家养的那些专门写这类小说的,都是读了半辈子书也考不到功名的,他们写出来的文章,即便能赋灵,最多也就是让那些宠物有人形而无内在。” “所以我才说可惜,李玄才学太好,我怕由他来写出这样的文章,回头再出个真正妖族把那些公子哥给吞了,这麻烦就大了。” 柳树妖的出现,直接就打消了杨迥心里的想法。 本来是寻思如果有李玄坐镇他家书行,那不得大把的钱进账。 如今市面上一篇能赋灵的文章,这群公子哥可都愿意出大价钱的。 “我算是听明白了,感情你小子是想让我写禁书了。” 李玄正经脸道:“咱们可都是读春秋的,怎么能干这事。” “就是,老杨,你有辱斯文啊!” 沈林、田放点头附和。 “也不知是谁,上次我从家中带来一部《玉瓶记》,哟,那光看里面的文气虚影就上‘吐’下‘泄’了。” 杨迥鄙夷的看着沈林:“最后书借走快半年了还不舍得还我,这会装起正经读书人了。” “还有这事?” 李玄转头看向沈林道,严肃道:“老沈,我看你学业不精的缘故只怕就是被这种闲书影响了。” “你说的对,回去之后我就将其烧了。” 沈林惭愧无比。 “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担心被这种书影响学业,回去之后你把它交给我,我来批判这本书。” 李玄拍着沈林的肩膀,长叹几声:“不用感谢我,我就是这么一个乐于助人的读书人。” 清风袭来,沈林凌乱。 这一个个的,真的都是读圣贤书的? 第11章 纪墨 “坏了!” 李玄三人说着男人的乐趣时候,一旁的田放却是一拍脑袋。 “方才被那树妖唬的失了神,竟忘了大事。” 田放急忙对李玄三人道:“快替我写几篇提速的诗句。” 一边说着,田放已经掏出纸笔,给自己加持了一道疾风之力。 李玄三人不明所以,田放又催促的紧,待写完诗句后,他就一溜烟的又跑回了乱葬岗,不多时,只见他手里捧着一团碧绿色的精魄,喜滋滋的回来。 “这是何物?” 李玄好奇问道。 “此乃草木妖物的精魄,对催生农作物等有大用,是不可多得的材料,有了它,我研究新的作物就有了大帮助。” 田放憨厚一笑。 “这才是正经读书人那。” 李玄三人拱了拱手,深感敬佩。 …… 回到宿舍,一夜无话。 翌日。 李玄在睡梦中被惊醒。 “方先生,您来了。” 昨夜乱葬岗一战,消耗的心神太大,饶是李玄也吃不住,他打了个哈欠,迷糊道:“今日学生无课,先生寻我何事啊?” “何事?” 方运出口成章,替李玄驱散身上疲倦道:“今日是你成为斋长之日,我给你送来课程安排表,稍后就有你的课,快去洗漱一番,随我去讲堂。” 嘶! 差点忘了。 李玄清醒过来。 “昨夜你这是去喝花酒了?怎的如此疲倦?” 方运才一旁挤眉道:“年轻人,要节制啊。” “方先生您想哪去了。” 李玄洗漱完毕,无语的看着方运,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不正经。 “昨夜和沈林几人去了一趟乱葬岗,遇到了一只树妖,侥幸赢了它。” “嗐……原来是遇到妖物了。” 方运撇了撇嘴,似乎对自己猜错了很不满。 “方先生对妖物之事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 方运反问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宿舍。 路上,方运笑着说道:“读书人斩妖除魔那不是很寻常的事情,你们既然安全回来,不是已经说明一切了吗?” 很有道理啊。 李玄一时间无法反驳。 他倒是又搞岔了,这个世界的读书人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而且对学生去斩妖除魔,书院的先生们可都是非常支持的。 白鹿洞书院的学子,从来都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 “妖魔鬼怪,这些你早晚都会遇上,待你考中举人之后,按照惯例便要外出游学,早一点遇到妖魔对你而言不是坏事。”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眼下你要注意的是,你这第一堂课只怕是不好过哟。” 方运促狭道。 “请方先生教诲。” 李玄心念一动。 “我推荐你做斋长,这其中可是有巨大阻力的,你自身的问题你应该清楚,若非书院四位大儒一同批准,这斋长的位置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来,这你可是承了堂长们的情了。” “白鹿洞书院学子中,豪门世家子弟极多,他们日后不管是走文道、政道,在书院担任斋长这都是资质履历,故而每年这些学子的长辈们都会向书院捐赠,说是支持大秦培育人才的国策,其实嘛,为的什么大家都清楚。” “原本我这一班的斋长名额是礼部尚书公子的,现在给了你,你说他岂能善罢甘休?” “所以说,等下上课,你得做好被刁难的准备,这一关得你自己过,凭自己的本事让他们心服口服,不然的话,你还是乖乖的让出斋长的位置吧。” 方运说到这儿,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看着李玄。 “感情读的不是书,是人情世故啊。” “你以为呢。” 方运大笑道。 “我怎么觉得先生你早就做好了看戏的准备呢?” 李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礼部尚书的公子……没记错的话他在书院里颇有才气,身边也有不少追随者。 …… 李玄讲课的主要内容便是作诗。 在文道之中,文章是大道,诗词是小道,所以擅长写诗的人才不多。 从儒生的对敌手段只能来自《诗经》中就可看出来。 偏偏在战场之上,诗词又是极其重要的攻敌手段,故而各国都对诗词十分看重,在科举中占据不小的比例。 李玄做出一首贯日言志诗来,他的诗名已经在书院传开,此番来听他讲诗的学子不在少数,足够能容纳数百人的学堂里座无虚席。 “李斋长学的是儒家一道吧?” 待李玄走到讲台上时,下面便有一人站出来,率先出言问道。 “如何称呼?” 李玄点头询问。 “学生狄路,亦是儒家弟子。” 那人作揖之后,朗声开口:“吾儒家弟子,以仁义礼乐为道,学生听闻李斋长为逆臣之后,陛下宽容,虽免去李斋长罪籍,但学生以为,您担任斋长之职,依旧于礼不和。” 狄路说完,抬头看向李玄。 这一上来就是一顶大帽子扣上啊。 李玄沉吟一声,他反问狄路道:“我且问你,何谓礼?” “纪纲是也。” 狄路答道。 “没错。” 李玄再次点头,继续说道:“三纲者,君臣,父子、夫妇。” “天地君亲师,君在亲之前,既然陛下已免吾之罪籍,那由我担任斋长又有何不可?又有何于礼不合?” 一番反问下来,狄路语塞,一时愣在原地。 小样,就你还想同我辩论? 李玄暗自冷哼一声。 狄路以礼压他,他脑海中只需一想,关于礼的文章记载就会出现无数篇来,随便找一个都能将狄路驳的哑口无言。 就算没这些,以前世见识过无数键盘侠功力的经历,那狄路也不是他对手。 “学生受教。” 狄路面露愧色,再次作揖后坐下。 这里就看出儒家弟子的实在了,说不过就痛快承认,要是名家弟子站出来,那绝对会杠到底。 不过白鹿洞书院未开名家之学科,这倒是给李玄省下不少麻烦。 “诸位,你们来此想必都是学诗的,故而又何必管我李玄出身何处,既然我能站在这里,那自然有站在这里的道理,诸位总不会觉得书院堂长做的决定是错的吧?” “说的好!” 坐在第一派的一位公子哥抚掌笑道:“李斋长所言极是,既是学诗,那自然只看诗才,其他事情自有书院定论。” 李玄看着这人。 这公子起身作揖。 “学生纪墨,想与李斋长比诗,也好让在场学子们知晓斋长诗才,以便服众。” 正主出来了啊。 纪墨,礼部尚书之子,大秦四公子之一。 第12章 认输不存在的。 大秦四公子的由来,出自坊间排出来的才子榜,评选范围是四大书院未科考的学子。 因为上榜者中,李玄、纪墨等四人人出身名门,故而被称为四公子。 其余两人不在白鹿洞书院。 李玄以字见长,他的字如游龙,慷慨端庄,被评为字如其人,俊逸无双。 而纪墨以诗才闻名。 而今李玄成就斋长的最大原因是他作出一首贯日诗,也难怪纪墨不服气。 一个落寞两年有余的人在诗道上远远超过了他,这让纪墨非常难受。 这一次为了和李玄比试,他于家中翻遍典籍,为的就是作出一首诗来给自己争名。 贯日级别的诗不是那么容易做的,纪墨自信,自己这次定能赢过李玄。 又是比诗? 你们这些人,怎么总喜欢自己作死呢。 “纪公子可也是要比言志诗?” 李玄叹了口气,送上门的b不装,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先前李斋长与董山斗诗,以言志为题,诗一出,那董山文心破裂,沦为废人,纪某不才,自问挡不住李斋长的诗威。” 纪墨摇头道:“万一李斋长再作一首答纪墨,那我可是要被后人嘲笑万年的。” “董山之鉴,吾等之师啊。” 嘿,不愧是叫纪墨,心真黑,你小子这是骂我小心眼,明里暗里的嘲讽我呢? 李玄听出纪墨的意思。 “此番比试,无关其他,你我二人便以当下时令为题,如何?” 眼下正是秋季,就是以秋为题了。 纪墨脸上信心满满。 “依你。” 李玄无所谓。 写秋的诗句,李玄就算不用搜索引擎,自己都能背出来十几首。 “献丑了。” 纪墨显然是早有准备,待李玄答应,他目光中露出自得的神色。 李玄作出贯日言志诗来虽然惊人,但仔细想想也没多大问题。 毕竟他的经历摆在那,从高处低落,内心自然愤苦,恢复才情之后百感交集,作出一首《答董山》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少读书人也都有这样的例子,灵感爆发,一辈子也就做了那么一首好诗来。 以秋为题,是他早就定好的,自己又专门研究,他不信李玄浑浑噩噩这两年多时间里,还能成天想着研究关于秋季的诗不成? 所以说,这次他赢下李玄的把握应该有九成八! “才气跃动!” 说话间,纪墨已经提笔在纸上写下第一句,他刚写完,周围追随他的学子们便发出雀跃的声音。 这虽然有吹捧的成分在,但以才子文位,第一句诗便引来才气跃动,纪墨的诗才确实不弱。 “不错。” 李玄看了第一句,点头认可,那模样像极了老师在点评学生一般。 “哼,故作姿态。” 有崇拜纪墨的学子鼻间轻哼。 “自古以来,读书人写秋的诗篇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早就被写遍了,纪公子不过才子文位,他这篇诗作完,说不得能引动长虹,这足以载入院记。” 这番话引来不少学子附和。 “呵……” 李玄心中嗤笑,一群土鳖。 就这个世界的诗和华夏相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九州世界,读书人最擅长还是以文入道,但论文章中的文学色彩,远远比不上华夏。 在那个波澜壮阔的朝代中,诗发展到巅峰,多少读书人以毕生所学,写下了无数篇辞藻华丽、触动人心的名篇。 这首诗,纪墨早已腹稿多次,现在一气呵成的将其写出。 落笔之时,才如泉涌,甚至隐隐有长虹一晃而过。 “勉强触碰到长虹门槛,纪墨的诗才确实不错,他日说不定也能做出贯日诗来。” 方运以文气运转双目,人虽在远处,但也清晰的看到纪墨写的诗句。 “好诗啊,寥寥四句,将秋之悲苦写的淋漓尽致,只是读了纪公子这首诗,苍凉之意扑面而来,让人触景生情。” 纪墨写完,顿时就有人忍不住叫好。 你小子绝对是生错了时代,要是生在华夏,德云社捧哏里没你我不看。 李玄斜了那人一眼。 纪墨这首诗确实不算差,但哪有这么夸张。 “李斋长,纪公子的诗已经作完,接下来该你了。” 那人吹过一通后,看向李玄的表情仿佛是认为李玄输定了。 显然,在场有不少人都是认为李玄能做出《答董山》是侥幸。 “方才这位同学说,自古以来,读书人写秋,悲愁是主调是吧?” 李玄指着其中一人摇头道:“既然如此,我就以此成诗吧。” “自古逢秋悲寂寥。” 李玄口中吟诵,同时落笔书写。 俊逸的字迹铺展在纸,使人赏心悦目。 “切,俗不可耐。” 捧哏学子嗤笑不已。 “就这般写法,下一句我都能想出来是什么,无非……” “我言秋日胜春朝。” 李玄念出第二句,捧哏学子脸色一凝,半截话咽进了肚子里。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是他万万想不到的,脸色涨红片刻,兀自嘴硬道:“故弄玄虚,强行标新立意。” “晴空一鹤排云上。” 第三句写完,捧哏学子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道:“我就说嘛,依然是老套的写秋景。” “三句写完,只不过才才气跃动,李玄若是能胜过纪公子,我倒立小解!” 他大笑着和身边学子说道。 “便引诗情到碧霄。” 第四句出现,只见纸上的文气如山洪爆发,顷刻间凝聚成泉,再有长虹凌挂于空中,从纸上飞出一只白鹤,于众人头顶盘旋清唳。 在这文气环绕下,在场的学子先前被纪墨诗引发的愁苦之情消散而去,心头焕发出无比豪情。 这一刻,高下立判。 两首诗,从立意上看,纪墨依然摆脱不了前人悲秋愁苦的腔调,而李玄以一种极为自信姿态否定了‘悲哉,秋之气也’的论断,反而是激越向上,从这一点,已经胜了纪墨不知道多大的格局。 而从文气上看……还看什么呢。 李玄此诗,长虹凌挂,异象滋生,就算不懂诗的人都知道哪首好。 更关键的,李玄他是以学子所言为开题,显然是现场发挥所作的诗。 纪墨怔怔的看着放在一起的两首诗。 良久过后,他苦笑不已。 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 “李玄,我本以为自己在诗道上是天才,今日亲眼得见你作诗,方知自己多么可笑。” “天不生你李公子,诗道万古如长夜。” 纪墨郑重的对李玄行了一礼:“我愿赌服输,今日起,你便是我诗道之师。” 不是,这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纪墨这突然的作揖,倒是把李玄给整不会了。 根据书中反派的台词,你不应该是撂下一句狠话,说什么…… “不过是区区一首长虹诗罢了,不过如此!” 对,就是这句。 等下,这句话是谁说的? 所有人都目光都看向了捧哏学子。 “万顾,给我闭嘴!” 纪墨回首呵斥这叫万顾的学子,对李玄道:“他是我表弟,从小随我读书,学的又是名家一道,故而性子执拗,听说你占了我斋长一职,非要来书院看看。” 原来是杠精弟子。 李玄恍悟,那如此嘴硬就说的过去了。 “你方才说,若我胜了,你便倒立小解是吧?” 李玄笑着看向万顾。 “我……你哪里胜了?是诗成长虹,其所蕴含的才气胜了,又非你胜。” 万顾眼珠子一转,当即辩解道。 好家伙,当真是好家伙。 李玄心里竖起了大拇指,就这脸皮,这小子日后必成名家大儒! “想让我认输,除非你再作一首长虹诗来,而且要以春为题!” 万顾洋洋得意的看着李玄,心中打着小九九。 方才李玄诗中说秋日胜春朝,显然在时令上他是倾向于秋的,如何再能做出一首长虹春诗? 我名家弟子,永不会输! 第13章 呀,怎么又诗成长虹了呢 “再作一首以春为题的长虹诗?” 李玄似笑非笑的看着方顾。 百家之中,若说地位,商家的地位毫无疑问是最低的,这是因为其中牵扯到一段往事,曾有一位大儒,本有希望成就半圣文位,但他偏偏转修商家,这让人族痛失大才。 但若说最令人不喜的,非名家弟子莫属。 名家弟子以辩着称,这倒没什么,各国使节等大都出自名家,同样有不可忽视的作用。 但偏偏名家弟子普遍是都是死鸭子,无理也要占三分,这就让人生厌。 如眼前万顾,学问不精,说不过便胡搅蛮缠起来。 “怎么,你不是有诗才吗,嘿,要是做不出来,我看你这斋长也别当了,丢人呐。” 万顾丝毫不在意身旁学子的目光。 “长虹诗岂是那么容易做的,能做出一首,已是侥幸。” 万顾露出得逞的表情,微微抬起下巴,表情如同打了胜仗的小鸭子。 李玄摆手,旋即看向其余学子道:“不过说起来,春为四时之首,象征万物复苏,周而复始,今晚给你们讲的第一首诗,咱们就以春为题。” 诸学子已经都回到自己座位上,认真聆听。 他们知道,李玄要开始说诗了。 即兴写下的便是长虹诗篇,就算学院的大儒都没这等诗才,在场的学子又不是傻子,有自己的分辨能力,李玄赢没赢,不是万顾的狡辩能否定的。 就连纪墨也做出认真的表情。 李玄在讲台上踱步,沉吟道:“既然是讲诗,那就从简单易懂的开始。” “春乏秋困,当真是……” “春眠不觉晓, 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 花落知多少。” 李玄吟罢,以文气作墨,将《春晓》写在讲板上,浓郁的文气同时出现,长虹凌挂,讲堂中如同有百鸟鸣叫,风吹雨落。 “哎呀,一不小心,又诗成长虹了呢。” 李玄斜了一眼万顾,似是很是诧异道:“无妨无妨,诸位同学,此诗虽是长虹,但浅显易懂,想来大家都能看的明白,嗯……万顾是吧,你似乎不是我白鹿洞的学生,不过孔圣都讲有教无类,既然你来了,那就说说你对这首诗的见解吧。” “反正是区区长虹诗嘛,对你而言应该是没多大问题的。” “哈哈哈……” 底下同学里响起一阵笑声。 “李斋长还真是……君子报仇,从早到晚,哈哈,这万顾要丢脸了。” “哼,抛开李斋长的身份,单以诗才来说,便是大儒都不敢说比他强,我听说稷下学宫听闻李斋长写出贯日言志诗来,已经派人飞雁传讯,想将《答董山》的初稿请入文庙,正在和陛下交涉。” 稷下学宫是人族圣地,由孔圣联合其余诸圣开办,各国文庙都以稷下学宫为主。 读书人的着作能被请入稷下学宫的文庙,那是最大的荣誉。 读书人向来都是不服输的,但李玄以自身诗才完全征服了在场学子。 他们也都看向万顾,等着看他笑话。 《春晓》一诗句,初读起来不过如此,但越读越会觉得此诗浑然天成,情景交融,让人沉溺其中。 万顾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的春晓踟蹰半天,说不出半个字来。 又一首长虹,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当众认输绝非名家弟子所为,万顾板着脸,故作不屑道:“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啊。” “万顾,你给我闭嘴,赶紧滚!” 纪墨在心中细细读了几遍,心中对李玄的诗才佩服的五体投地,眼见万顾又要胡言乱语,他当即骂了出来。 对诗纪墨有着独特的偏爱,否则也不会在输给李玄后便痛快的自认为学生。 “表哥,我……” 万顾别人不怕,唯独怕纪墨,他涨红着脸,兀自强撑:“我这是为你出言!” “丢脸的东西,长虹诗每一首都是瑰宝,岂容你玷污,你若敢再胡说,玷污此诗,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纪墨说着,身上居然真的就有才气凝聚,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意思。 万顾脖子一缩,躲进了学子中不再言语。 纪墨说打断他的腿,可真的会打断的。 “李斋长,这小子半点诗才没有,狗屁不通,让我来说说吧。” 无形装b,那才是最爽的。 一首春晓,已经是狠狠的打了万顾的脸,这已经足够。 李玄点点头,示意纪墨说出他的理解。 “两首长虹诗,再加上那首《答董山》,单以诗道,李玄足以称为大才,不输给稷下学宫的那位诗君。” 方运一直都在看着李玄讲课,直到现在,他才松了口气。 显然,李玄是将所有人都折服。 “说起来,这两首长虹诗的初稿……” 方运心头火热。 贯日诗成,大儒皆知,但长虹诗不会引起那么大的动静,也就说,他有机会将这两篇诗稿收入囊中。 如此想着,方运顿时就激动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学堂外面。 嗯……并无他人察觉,这诗稿……稳了。 …… 一堂课讲完,诸学子散场。 这一堂课,他们不仅亲眼得见两首长虹诗现世,更主要的是在李玄这里学到对自身有大用的作诗技巧。 不少学子已经跃跃欲试,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能做出一首好诗了。 “李斋长,厉害啊。” 待学子走后,方运在李玄面前现身,他竖起大拇指来。 李玄讲《春晓》的过程他听在耳里,由浅入深,循序渐进,便是他都受益良多。 “方先生是想要这两篇诗稿吧?” 李玄噙着笑望向方运,那意思很明确。 大家都是读书人,敞开大d说直话吧。 “咳咳,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说要呢,是欣赏,是品鉴。” 方运大义凛然道。 “诗稿学生可以署名后送给先生,不过先生需要帮我个忙。” 上次杨迥的话给了李玄启发。 他确实可以通过写小说来赚钱。 当然不是写给狐狸兔子赋灵的这种小说。 他如今的儒生文位,需要积累才名才能晋升才子文位。 因为李长风一案,李玄的名也受到极大影响,他需要自己去将这恶名给洗掉。 两首长虹诗给李玄带来了大量文气,但因为‘名’的缘故,冥冥之中,他无法突破才子文位。 第14章 李玄的谋划 说起来。 《答董山》一诗已经被请入秦国文庙,李玄的才名已经在传播。 现在他又做出《春晓》、《秋词》两首长虹诗,论品级也足够刊登到《文道》,只需要时间,李玄完全可以积累才名来晋升文位。 在才子文位,读书人积累的‘名’越多,晋升之后便越厉害。 读书人以诗文沟通天地,只有文气是不够的,也需要名气,这样才能得天地的认可。 这名也有好坏之分。 有些读书人,人间正道不走,偏偏写诡文乱谈,妖言惑众,由此得来的便是恶名,这种人往往都是只重自身,此类读书人,很多都是和妖蛮交易,为人族不耻。 秦国是人族强国之一,国运昌隆,李长风谋反,自然引来国运反噬,李玄也因此受到牵连,他想积累足够的名气难度远比旁人要大。 同样的,一旦晋升才子文位,他也会比任何人都强。 只不过,秋闱在即,只剩下数月时间,李玄必须让自己在秋闱之前积累道足够的名气晋升才子。 他之前参加科举不过,除了犯迷糊之外,本身文位无法坚持到秋闱结束也是最主要的问题。 他没有时间去慢慢积累名气。 通俗小说,最容易在民间流传,大秦人口以亿计,读书人才有多少?不足万分之一,单靠诗来在读书人中积累名气对现在的李玄来说速度太慢了。 “书行?” 方运若有所思道:“我倒是忘了这一茬,你现在的情况,在书院教诗积累名气的速度确实慢了。” “说到书行,我秦朝当以致远、育才、长远以及官办的大秦书行为首。” “这其中,大秦书行主要是官方渠道,以经义策论为主,你要写通俗小说的话,我建议你去致远书行。”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这四大书行名气大,对发表的文章的要求也高,审核极严。” “一方面是为了防止逆种文人发表文章祸乱人心,另一方面也是保证他们的口碑。” 逆种文人,就是以恶名晋升的读书人。 大秦言不禁言论,文风自由,读书人聚会,直言朝政、评判君臣的情况司空见惯,只要不直白的发表我要背叛人族诸如此类的文章,并不会以言定罪。 君不见,在天元之变发生后,对此事内情不知道的读书人写了多少文章批判,就连屈灵均屈大儒也因李长风之死,怒写文章,将陛下和董相骂的狗血淋头。 就这,董相见到屈灵均照样行弟子礼,陛下对他也以礼相待。 直到官方将案件公布,民间的骂声才逐渐散去,但也有不少读书人借此谈到党争问题,对董相提出政策不满。 “致远书行吗?” 李玄心中了然,他将《春晓》、《秋词》两诗署名过后,便交给方运。 未恢复之前,方运在书院中就对他颇有照顾,两首长虹诗稿并不足以表达李玄的谢意。 毕竟在此之前,整个书院也唯有方运愿意收下李玄。 …… “选什么通俗小说好呢?” 李玄也和杨迥谈过,知道如今市场上流行的小说风向。 除了鬼怪怪谈小说外,以人族和妖蛮、战争为题材的小说在市场上也是经久不衰。 自周之后,人族经过千年混乱,到如今的七雄争霸,妖蛮始终都是大患。 “战争题材的小说……” 摸着下巴,李玄翻阅出现在脑海中的前世今生关联的书籍。 他沉吟良久,选中一篇。 “就是它了。” 李玄目光灼灼。 “天元之变,虽然我没有亲身经历,但是从前身记忆中,李长风一心为国,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他都是有口皆碑,不像是谋逆作乱之人。” 旁观者清。 李玄这段时间将前世的记忆不断梳理,就是想从中查出关于天元之变的端倪。 ‘李玄’是李长风的嫡长子,天元之变之前,他对此事毫不知情,这在这个世界是非常不合理的。 常言道,上阵父子兵,李长风既然要谋反,成了,那他当皇帝,李玄是太子,这种大事不可能对李玄隐瞒。 要是说担心泄露消息,可当李长风被缉拿,从他母亲的反应来看,显然她对此事也有参与。 要知道,李玄母亲是大秦长公主,要说母子之间谁更值得信任,显然是亲儿子吧? 遭遇大难,‘李玄’整个人都浑浑噩噩,根本就无暇再去考虑这些,李玄穿越而来,以外人的角度来看,很容易就发现不对劲。 再加上屈灵均几位大儒的态度来推测,李长风谋逆之案,说不定真的是像民间传的那样,他是因为党争缘故,被董相陷害。 这就有意思了。 事情的真相李玄必须得调查清楚。 如果一直背负着逆臣之子的名头,他这辈子最多只到大儒,成圣无任何机会。 除非大秦亡了,国运逸散。 “这个世界里,不管是功名还是文名,在冥冥之中都会对人产生影响。”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如果我所写的小说映射的是真的,那么随着我文位提升,小说传播,对董相的影响会非常大,借此我便能接近真相。” “虽然危险,但也不得不做。” “笔可成刮骨钢刀,文亦是穿肠毒药。” 李玄在心中计较得失。 倘若一直背负逆臣之子的名声,李玄想成圣只有两条路。 第一,自己继续造反,完成老爹未完成的大业,开创新的王朝,得天地气运认可,那秦朝反贼的名自然就压不住他。 王朝更替,这在天地看来是运转规则。 第二,背叛人族。 嘿,我连人都不当了,区区反贼又算得了什么? 这两个哪一个都不是李玄想做的。 大秦国富民强,在七国之中,百姓的幸福指数是最高的,兴亡都是百姓之苦,李玄虽然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但也不愿因为自己一己之私而牵连亿万人。 当然,其中部分原因也是考虑到造大秦的反,基本不会成功。 别看民间对李长风谋逆之事持有怀疑态度,那是因为李长风没有大举兴兵就被发现了,谋逆之事无从说起。 要是他真的举兵造反,大秦百姓不会支持他的。 秦奋六世余烈,到当今陛下是七世,每一任国主都勤政爱民,兢兢业业,大秦才能从不起眼的小国跻身七雄之一。 大家好吃的好,穿的暖,睡得稳,脑子有问题才会想着改朝换代。 第15章 纪昀 李玄选的小说是《说岳全传》。 讲述的是民族英雄岳飞以及其儿孙精忠报国的故事。 李玄并不确定李长风是否真的谋反,或者此事到底涉及了什么,但他必须要以这篇小说为自己正名。 造反是不可能造反的,不当人更不现实。 “不过小说的内容某些方面也要做出一些改动。” 脑海中浮现出说岳全传的通篇,李玄阅读一遍后,心中有了决断。 好在说岳全传本身就有神话色彩,改动的工作量不算太大。 小说本身就可以虚构架空,李玄要注意的是将这篇小说写出来的时候,如何更契合天元之变。 “此文一出,只怕以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了。” 李玄唏嘘。 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都没有傻子。 说岳全传只要一发表,他人看在眼里,很容易就会联想到文武党争。 李长风本是大秦武官之首,董相是文官之首。 自古文武两方都处于对立。 随着李长风之死,大秦朝堂上武官便处于劣势,董相一脉的官员对武官处处打压,李玄这个时候站出来,很容易就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本来按照文官的意思,李玄就该被判处死刑,是长公主以自身性命触动秦王,念及亲情才饶了他一命。 又因一首贯日言志诗,李玄被免去罪籍,朝堂上的文官对此事本就抱有忧患,他们担心李玄会成为下一个李长风。 《说岳全传》一出,李玄能想象到朝堂上董相一脉的文官会如何震怒。 “岳飞,字鹏举,为佛前大鹏转世……嗯,先前我以大鹏自居,老子是大鹏也说的过去,更容易让人联想到党争……” 李玄在纸上写下说岳全传的内容,不时修修改改。 “说到字,大秦读书人唯有考取功名之后方能由族中长辈赐字,想想看,如今我的长辈,也就是秦王了……谋逆一案,该诛杀九族啊,秦王这……” 很快,说岳全传的第一章便已经全部写完,李玄再次阅读一番,确认没问题后,便将它收起,只待休息之时,前往书行,只要审稿过了,就可以发表。 对于文稿能否通过,李玄并无多大担心。 四大书行中,除了大秦书行是官方渠道,要注意影响外,其余三大书行甚至巴不得作者的稿子具有争议。 只要不是叛国判族的言论,越劲爆越好,这样才能让人心甘情愿的掏钱来买他们出版的文章。 这就是商家和其余百家的不同之处,重利而轻其他。 也是商家地位低的缘故之一。 …… 纪府。 客厅上,纪昀面前,万顾正可怜巴巴的和他说着什么。 “舅父,那李玄着实可恨,不仅以诗文羞辱我,就连表哥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当众说李玄是他诗道老师,这简直是把您的脸面都丢光了啊。” 纪昀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 “墨儿他当真说出此话?” 纪昀官拜礼部尚书,亦是董相一脉。 李长风谋逆一案中,就是以他为主导。 “句句属实啊,舅父,我看表哥他是鬼迷心窍了,还说要打断我的腿,这是打我吗?这是打舅父您的脸!” 对于自己的儿子,纪昀还是十分了解的。 对诗道痴迷无比。 当初纪昀给他办周岁宴的时候,纪墨就抓着诗经不放,当时他还开怀大笑,言子日后必成诗道大家。 李玄诗名惊人,纪墨为学诗说出这番话真的不奇怪。 李玄讲课结束,纪墨便急匆匆的赶回家。 听了李玄的课,他犹如醍醐灌顶,先前作诗时的疑惑得到解答。 原本纪墨就擅以四时为题作诗,只不过在作诗过程中他总觉得始终不得要领,诗词内容过于矫揉造作。 《春晓》一诗给了他极大的灵感,时令诗当以自然圆润为主,不必需要太多人工雕琢的痕迹。 他一进自家客厅,便被纪昀叫住。 看到父亲身旁的万顾,纪墨脸一黑。 这王八蛋,绝对是又打自已的小报告了。 “见过父亲。” 纪墨瞪了万顾一眼,朝纪昀行礼。 “嗯。” 纪昀点了点头,看似随意道:“我听顾儿说,今日你在书院中向李玄学诗了?” “父亲明鉴,李玄在诗道有大才,儿子心服口服,他既然是书院斋长,儿子行弟子礼并无不妥。” 纪墨不亢不卑的回了一句,心中却是在思量什么时候把万顾的腿给打断,这样他就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万顾是他姑姑的儿子,妖蛮作乱,姑姑姑父死于其中,万顾自小便是在纪府长大。 也因为此,纪昀对自己这个侄儿十分疼爱,在府上一切用度都和纪墨无二,完全是当成儿子看待。 对他的过于宠溺,也让万顾性格骄傲蛮。 “为父知道你素来好诗,可认李玄为师一事,不妥。” “父亲,达者为师,这是父亲你一直教导孩儿的,就算李玄是罪臣之后,但陛下已经免去他的罪籍,孔圣尚能师项橐,孩儿又有何不能认李玄为师?” 纪昀看着自己儿子,心中叹了口气。 纪墨未入朝堂,他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利益纠葛。 “李玄是李长风之子,你这般做让为父在朝堂上如何面对同僚?” “孩儿并未有官职在身,朝堂之争离孩儿尚远。” 纪墨据理力争。 “糊涂!” 纪昀茶杯猛地放在桌子上,纪墨挺直腰板,毫不畏惧的看着他。 倒是万顾,脖子一缩,小眼睛乱转,一溜烟从客厅里跑走了。 “你以为李玄为何能忽然恢复才智?” “当年李长风谋逆之案,是为父亲自审理,亦是由为父亲自处刑,那李玄身上的文禁,便是大儒也难以解开,更兼之是罪臣之后,便是倾向李长风的大儒们,也不会轻易的触犯国法,他现在却恢复才智,甚至更进一步,这其中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想没想过?!” 纪昀一番后,让纪墨愣住了。 半响后,他才迟疑道:“父亲此话是什么意思?” 纪墨心中已经有了一丝猜想。 果然。 纪昀闭上眼,沉默片刻后才说道:“为父怀疑,李玄能够恢复,要么是得他国大儒相助,要么就是神魂被妖蛮倾占。” “此二者不管是哪一个,于我大秦而言都是万死之罪,你可清楚?” 纪昀长叹道:“若是当真如此,就以你在书院认李玄为师的言语,为父也会因此受到牵连,遭人攻讦!” 第16章 周掌柜的果决 “爹是礼部尚书,朝廷大员,被攻讦那是极其自然的事,于儿子何干?” 纪墨还等着回房间作诗,无心和纪昀多说。 “爹你糊涂了,以后少听表弟嚼舌根,名家弟子的话,十句有八句都是扯淡。” 说完这句,他便急匆匆离开客厅,回了自己房间,只剩下纪昀捻着胡须不断乱颤。 “逆子!” 纪昀胸膛起伏,喝了一大口茶水。 他只有纪墨这一个儿子,对他一直抱有极大的期望,竭力为他铺路。 秦国无圣,大儒多出在朝堂。 纪墨虽有文才,但一心只想走文道,无心官场。 这是他们父子二人最大的分歧。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李玄继续扬名下去。” “墨儿,你早晚会明白,为父这都是为你好,我大秦的读书人,和六国不同。” 纪昀沉思良久,这才从客厅中出去。 …… 月末,休息。 李玄带着写好的《说岳全传》前三章书稿,去了致远书行。 临来之时,方运已经将需要注意的事情又和他细说了一遍。 “客官,欢迎光临。” 李玄穿着白鹿洞书院的制服,一进书行,便有小二热情迎了上来。 白鹿洞书院的学子,看儒袍非官制,想来是尚未考取功名的学子。 小二常年在书行,也是有一些眼力,什么样的客人有什么样的需求,他心中清楚无比。 若论藏书,白鹿洞书院的藏书阁久负盛名,来书行买书的学习,大多都是买关于科举的书籍。 “客官,你看这边。” 小二熟络的将李玄带到一排书架旁。 《五年科举,三年押题》。 书架上一排子书都是统一类型,小二笑着道:“客官,这上面的书都是咱们大秦举人们根据近五年的科举试题编辑出来的图书,针对性押题,对科举有极大的帮助。” “也是咱们书行卖的的最火的一本关于科举的图书,科举将近,您买回去研读绝对能连中三元!” 这名字,为何如此熟悉。 李玄扯着嘴角。 “小二哥,你误会了,我是来投稿的。” “投稿?” 小二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投稿这事我可做不了主,您稍等下,我去给您喊我们掌柜的。” 不多时,小二便从后面带过来一个人。 “周掌柜,就是这位小先生要投稿。” 周掌柜走来时便已经在打量李玄。 不认识。 长乐郡中颇有名气的作者周掌柜都清楚,而李玄看着面生,又穿着白鹿洞书院的儒袍,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看来是准备积累名气,突破才子文位的学子。 “小先生这边请。” 周掌柜客气的将李玄带进偏厅。 投稿的人也分三六九等的。 像李玄这种情况,在各大书行中投稿,不仅能有不错的稿费,而且稿子发行之后,对应的宣传也会跟得上。 白鹿洞书院被称为朝堂大儒摇篮,以商家的眼光来看,付出一些小钱,便能和这些学子打好交道是非常划算的。 倘若这些学子中有人能科举高中,他们的着作自然会引起抢购,到时候对书行来说绝对是大赚。 “小先生如何称呼?” 周掌柜命人奉茶后,端起茶杯,正欲抿上一口。 “在下李玄。” “噗~~~~” 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周掌柜就喷了出去,豁然站起身来。 “先生可是做出《答董山》的李玄?” 周掌柜眼里发光。 《答董山》被请入文庙后,大秦的读书人皆可去参阅,抛开李玄背景不谈,单是此诗,他的诗名已经在读书人中传开了。 周掌柜自身也是才子文位,自然知道李玄。 “正是在下。” 李玄表情淡然。 “李先生来我致远书行,可是要发表诗集?” 周掌柜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 他消息灵通,已经知道《春晓》、《秋词》两首诗上了《文道》,两首长虹诗一同出世,让这一期的文道一经发售便被抢购一空,李玄在学堂里的事情也传开了。 若是李玄选择在他致远书行发表诗集,可想而知会给致远书行带来多大的销售额。 凭借这个,今年在书行全国掌柜的年会上,他绝对会占得头筹! “周掌柜,莫激动,我来这是投稿小说的。” 李玄从怀里将书稿拿出来,递给周掌柜。 “一时失态,李先生勿怪。” 周掌柜接过李玄的书稿,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小说? 李玄扬的是诗名。 会做诗的,不一定就能写好小说。 毕竟二者的受众不一样。 周掌柜看向书稿。 “说岳全传……” 他小声读了起来,渐渐的,周掌柜的声音消失,三章稿子写完,他脸色凝重无比。 “李先生,您这小说写的……” 周掌柜欲言又止。 李玄心中泛起了嘀咕。 莫非是稿子过不了? 没理由啊。 他这些时日也曾将市面上流行的几部小说研读了一遍,结合两世重新编写的《说岳全传》,他自问这开头三章,绝对会将人心中的阅读欲望给勾起来。 “不好吗?” “非小说不好。” 周掌柜斟酌着言辞,小心翼翼道:“若是老朽没猜错的话,这金翅大鹏和蛟龙等转世,只怕的另有所指吧。” 他没说的太明白,但李玄已经懂了。 周掌柜是担心书稿发出去,会得罪董相一脉。 “我需为自己正名,若是致远书行担心惹上祸端,那李玄便去其他书行罢。” 李玄也没隐瞒,隐晦点出自己意图后,便要起身告辞。 “李先生且慢!” 周掌柜连忙叫住了他。 他苦笑不已:“老朽在书行做了三十多年,也曾带出几部畅销小说,李先生这部《说岳全传》虽然只有开头三章,但老朽能预见日后必会大火。” 通俗小说面向的本就是普通百姓。 而大秦的百姓又都是识文断字的,平日里又好谈论国事,近年来被议论的最多的无非还是天元之变。 李玄这小说,主角显然是脱胎于李长风和董相,这更能引发群众的阅读欲望。 “罢了,本朝未有以言论罪的先例,李先生这部小说,老朽签了。” 最终,周掌柜还是无法做到眼看一本会大火的小说从自己手中溜走。 签下李玄这部小说,风险和回报是相当的,都十分高。 若是李玄能科举高中,替父正名,那么未来至少百年,致远书行都会因此得大利,他的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若是董相一脉出手打压,那同样也有可能影响到周掌柜的前途。 他是将宝压在了未来的局势上。 从当前看,李玄前途一片大好,陛下免去其罪籍,又诗名远扬,坊间都已经开始推测,这次科举李玄必能高中! 第17章 在下,许七安 周掌柜做了决定,接下来就是该谈论重头戏,稿酬的问题。 他沉吟片刻,说道:“老朽愿以五百两白银签下李先生三年。” 五百两么。 大秦白银的购买力不低,换算过来,一两约是前世4-5千人民币。 五百两就差不多是两百多万的签约费用。 这对新人作者来说,出的价已经不低了。 不过李玄却是摇了摇头。 “李先生不愿意?” 周掌柜一愣。 五百两白银,很多有秀才功名的读书人一年也就是这个价格了,李玄既无功名,身上又颇多争议,他能出到这个价钱,已属实在。 “周掌柜误会了,在下并非不同意这个价格,而是想和贵书行签订另一种合同。” “《说岳全传》在下不打算一次性将其写完刊印发表,而是以连载的形式在贵行的《致远文刊》上发表,每日三篇,然后贵行以售卖量和我分成。” 李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周掌柜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种连载方式发表小说的,对作者而言更有挑战力度。 全集刊印出来,只要宣传到位,再加上李玄的名气,总归是能卖出不少,但连载过程中,一旦小说写的不如意,那么后续可能导致购买量大降。 同样,如果卖的好,作者的收益也会更高。 待李玄将合同方式完全说完之后,周掌柜深吸了一口气,咂舌道:“没想到李先生对商家一道也有涉猎。” “若是李先生能转修商家,日后必成我大秦商业巨贾。” 经商数十年,周掌柜很有远见的察觉道,一旦李玄所说的连载分成模式能成功,必定会引起无数作者模仿。 “而且我和贵行签订的,只签作品,不签人,后续如果我要发表其他的小说,价格要随着我的文位名气提升而变化,不过我可以保证,日后不管如何,只要双方合作愉快,我的一切作品贵行也有独家优先和我续约的权利。” 对此建议,周掌柜考虑一番后便也答应下来。 这样的签约模式对书行而言也能避免风险。 毕竟谁都不敢保证自己写的小说每一本都会让读者喜欢。 二人针对合同的细节又商议一番过后,周掌柜便拟好了一份合同。 而后双方各自以文气为墨,在合同上签下名字,如此便算成了。 一百两白银,这是致远书行付给李玄的签约费用,后续就要看《说岳》在市场上的反响了。 临行之际,李玄欲买一本《五年科举,三年押题》。 周掌柜很大方的送了李玄几本关于科举的书籍,李玄嘴上说着那怎么好意思,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没慢下来。 他现在虽有百两白银在怀,日常开销是不用发愁了,但日后读书需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参加文会,购买上好的笔墨纸砚等这对读书人来说哪一样都得花钱,还不得不花。 这么算着,一百两也就个零花钱了。 …… 回到书院,沈林他们几个尚未回来。 难得休息一次,杨迥这狗大户一大早就贼兮兮的在他们面前说醉春楼新上一批姑娘,将沈林田放给拉了过去。 本来他是要将李玄也给拖过去的,但李玄婉言拒绝。 左右是无事,李玄打算去藏书阁。 虽有搜索引擎这个外挂伴身,但该读的书他还是要读的。 自己有和自己掌握是两码事。 不过没等他走到藏书阁,路上却遇到了纪墨,被他拦下。 “何事?” 讲诗的时候他是斋长,下了讲堂他便是书院学子。 斋长一位,并不是真正的老师。 对于纪墨,李玄心里还是抱有一丝警惕的。 这小子老爹是礼部尚书,李长风未谋反前,二人的政见就向来不合。 他将自己拦下,该不会是想打击报复自己吧? 李玄心里嘀咕。 “今日休息,我请你吃酒。” 纪墨快人快语,丝毫不在乎李玄眸子里警惕。 “你请我吃酒?” 李玄脸上神色古怪。 他还是李世子的时候,就和这些文官子弟是两个派系的,双方并无过多交情。 现在自己都混成这个样子了,纪墨反倒是要请自己吃酒? “父辈之间的政治斗争和我无关,纪某向来只佩服比我强的人,你在诗道上远胜于我,请你吃酒也是向你请教。” “这些时日我作了一些诗,想你为我指点一番。” 纪墨的身段放的很低,语气恳切,这倒是让李玄有些拿捏不住了。 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若是真的,这家伙对诗的痴迷也算到了一定境界。 李玄也不是矫揉造作之人,纪墨都这般说了,他又有什么好顾虑的。 当即二人结伴而出,直奔教坊司而去。 书院里不少学子看到两人同行,皆是议论纷纷,倒是纪墨,对此毫不在意。 大秦的教坊司和后世唐初的教坊司类似,隶属礼部。 不同于明朝后的教坊司,这里的姑娘并非罪臣之后。 在进教坊司之前,都是来历清白的。 当今圣上登基之初,就废除了罪臣女眷充入教坊司的政令。 …… “哟,是纪公子来了。” 一踏入教坊司,这里的妈妈眼眸一亮,就匆匆迎了过来。 “纪公子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柳莺姑娘可是常在我耳边念叨纪公子呢。” 妈妈一脸热情的拉着纪墨,待看到身旁的李玄时候,眼眸里居然凭空多了些春意。 纪墨生的相貌堂堂,但论容貌,李玄虽只穿着寻常儒袍,却依旧难掩他的俊逸无双。 可恨我早生三十年。 教坊司的妈妈没由来的生出这个念头。 “这位公子生的好生俊俏,敢问如何称呼?” “在下许七安。” 李玄微微一笑,脸不红心不跳的编出一个名字。 纪墨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便明白过来。 人在江湖漂,谁没几个小号。 他第一次来教坊司的时候也用的化名,后来习惯以后,就不用了。 “咳……” “林妈妈,这是二十两桌费,。” 纪墨熟路的从怀中掏出银子。 “来人呐,领二位公子去柳莺姑娘的院子。” 说话间,就有婢子过来,在前面给二人带路。 “纪兄倒是风流之人。” 路上,李玄调笑,心里也有些期待。 这可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逛窑子。 “柳莺姑娘与他人不同。” 纪墨被李玄说的窘迫。 从他的话里,李玄也知道这柳莺姑娘来历。 她本是官宦之女,且已经有了婚约在身,但一场大变,其父被发配到岭南,家也被抄了。 未婚夫也因她家的大变而悔婚,一纸休书寄来,从此和她断绝了联系。 纵使陛下废除了罪臣之女充入教坊司的刑法,但似她这样的女子又能去什么地方,万般无奈下只能委身教坊司。 不过这柳莺姑娘倒是个痴情人,进入教坊司一年之久,依然对自己未婚夫充满幻想,希望他会出面将自己赎出。 “柳莺姑娘在教坊司至今尚未破身。” 纪墨感慨:“如此姑娘,当真是让人怜惜。” 你可拉倒吧,没嫖到就没嫖到,扯这么多干什么。 李玄心里清楚,这不就是又当又立么。 老营销手段了。 读书人好名又自诩风流,柳莺姑娘的经历谁知道是真是假,这么做无非是想吊起读书人的胃口,卖个好价钱。 也就是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吃这一套,换做前世的土豪老板们,早就一叠软妹币砸下来了。 十万不行? 二十万! 三十万! 就不信不把你砸的晕乎乎的。 婢子领着两人到了柳莺姑娘的院子,里面已经坐了几桌客人,三三两两。 看穿着,大多都是来自不同书院的学子。 李玄随纪墨来到一处无人的桌子旁坐下,自有小厮给他们上了茶水。 此时,在众人前方的台上,有几位姑娘正在抚琴弹奏。 李玄看过去,暗自点头。 和前世的小姐明星比起来,这里的姑娘少了些风尘气息。 毕竟教坊司算是全国最高等的妓院,这里的姑娘,哪怕只是女婢丫鬟的,都略通诗词。 更别说柳莺姑娘这样的花魁,除了要容貌过人外,琴棋书画也必须是样样精通,否则没人看的上。 “看来这一场的打茶围才刚刚开始。” 对流程熟悉的纪墨环顾一圈说道。 “何以见得?” “一般来说,来此的客人都有不成文的规定,你看在坐的都是学子,那这场打茶围大多会以行酒令、写诗作词的形式进行,这种情况下,柳莺姑娘会出现在屏风之后,由她出题,若是出现她心动的佳作,她便会陪对应的客人饮酒。” “这是学子之间流行的打茶围方式,倘若是其他身份的人,也会根据他们的身份进行对应的活动。” “这是学子场。” “现在台上只有舞女歌女,显然是等人差不多了再开始。” 你为什么对教坊司的规矩这么清楚。 李玄竖起了大拇指。 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呢。 这个得记下,免得日后闹了笑话。 李玄暗戳戳的做了笔记。 等待的时间,两人欣赏着歌舞,纪墨将这几日写的诗拿出来,请李玄指导。 李玄看了几眼内容,心领神会的看着纪墨:“怪不得纪兄你如此痴迷诗道,怕不是想借诗来赢得柳莺姑娘的芳心吧?” “纪墨只是好诗,绝无此意!” 看着李玄一副大家都是男人,信你才是见了鬼的表情,纪墨正义凛然的气势顿时一垮,小声嘀咕道:“若是能如此,当然是更好不过了。” “李兄你不会和我抢吧?” 纪墨有些紧张的看着李玄。 “你放心。” 李玄拍拍纪墨肩膀:“读书人的事,那能叫抢吗?” 当然这只是揶揄,李玄此番来,只是单纯的想增长见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陆陆续续,有人进场。 这休息日到了,各书院的老色批们都来了啊。 “哈,这不是纪墨纪大公子吗,可是有些时日没来了啊。” 正在这时,外头走进来几个读书人,为首一人环顾一圈,向纪墨这里走来。 言语里带着嘲讽之意。 “咱们就在纪公子旁坐吧。” 这几个坐下,纪墨脸色难看。 李玄撇了一眼两人,有故事啊。 “凌子进。” 纪墨解释起来:“他是国子监的学子,已经有举人功名,还常出入教坊司,为人十分好色。” 你这话说的,来这里的哪个不是? 李玄觉得纪墨有些双标。 不过他也明白。 教坊司的学子大多都是未参与科举的学子,在这里若是作出一首好的诗词,由这些花魁传唱的话也会对自身才气有帮助。 看纪墨这副样子,想来是在之前的打茶围输给了这凌子进。 他有诗才,但不是每个人都像李玄这样,凌子进是举人功名,文人文位,论作诗的能力,显然是不会比纪墨弱的。 小院的桌子陆续被坐满,有人朝台上说道:“柳莺姑娘,差不多该开始了吧?” 台上舞女歌女停下演奏,对着下方作揖行礼后离开,不多时,便有一人出现在屏风后面。 她的声音如黄莺般清脆悦儿,隔着屏风也能看到其妙曼身段。 “让各位久等,柳莺实在是抱歉。” 柳莺姑娘款款开口。 “柳莺姑娘,这番打茶围以什么开场?” 屏风后,柳莺姑娘素手轻弹琵琶,声音传来:“今日开场,就以对对子如何?” 她这也是在照顾在场的学子。 相较而言,对对子比作诗词要容易多了。 倘若直接以诗词歌赋开题,少不得有些学子会觉得没有参与感。 “以妾身弹奏一首曲子为限,曲罢若是没对的上的客人可就要饮酒了。” “雪映梅花梅映雪。” 柳莺姑娘出了上联。 在场的桌子上都由编号,一号桌的学子细想一番,很快就对了下联。 虽然不是很工整,但也勉强算过。 一轮下来,在场的桌子都对出了下联。 毕竟都是读书人,这第一联也非太难。 况且一桌的客人,只需要有一人对的上,那便算此桌通过。 接下来的对子就难易不同了。 教坊司为了打茶围的气氛,自然也会为姑娘们准备一些难度高的对联。 对学子而言,对对联只是消遣的手段,平日里自然不会有太多研究,几轮下去,已经有不少桌子喝了酒。 在场也就只剩下李玄和凌子进这一桌每一轮都完美答出。 “纪公子是有备而来呀。” 凌子进微眯着眼看向纪墨。 他们两人为争柳莺姑娘不知道斗了多少次,互有输赢,自然是谁都不服气的。 “接下来的一联,诸位公子可要听仔细了。” 柳莺姑娘换了首曲子,将对联说了出来。 “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此联一出,在场学子皆是陷入了安静中。 第18章 命案 随着柳莺姑娘出了上联,并有婢女从屏风背后将上联展示给众学子。 “柳莺姑娘这一联,不好对啊。” 学子们面露难色。 不过他们心里也清楚,倘若将这一联对上,必定会引来柳莺姑娘的亲睐。 凌子进手指轻点在桌子上,似乎有了眉目。 “柳莺姑娘,你看我这下联如何?” 他在纸上写下一联,让婢子递了进去。 屏风后面,柳莺姑娘将其念出点评道:“凌公子的下联对仗虽有些许瑕疵,但仍是佳对。” 一首曲子即将弹罢,在场唯有凌子进勉强对出。 “李兄,这下联你可能对出?” 纪墨低声对李玄说道:“你看凌子进这小人得志的样子,实在让人不爽。” 恰在此时,凌子进也看向李玄这一桌。 “纪公子,你可是被评为大秦四公子呀,擅长诗道,这对对子对你来说想必是没问题吧?” 他手中折扇一展,颇有些讥讽道:“总有些人呐,拿着什么阿猫阿狗的榜单自恃甚高,什么大秦四公子,若不是仗着家世,说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 嗯? 李玄眉头一挑。 你们俩争风吃醋就罢了,这怎么还把我也给骂进去了? 他也是四公子之一,虽然李玄对这种榜单排名的不在意,可这凌子进这般说话,无疑就是要落他的名了。 “不过区区叠字通假对罢了,这有何难?” 李玄站起身来,看向屏风方向道:“柳莺姑娘,方才我听这位凌公子的下联,属实是有些粗糙,不知道我这一联可能合姑娘心意?” “姑娘上联是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在下对的下联是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妙啊!” 其余学子看向李玄以文气写在空中的下联,当即引动满堂喝彩。 李玄此联,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比凌子进对的好数倍,这两联完全是天生一对。 屏风后面,柳莺姑娘的曲声消散。 她从后面走了出来。 看到柳莺姑娘,所有人恍如眼前一亮。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一席淡绿色罗衫披在身上,给人一种柔弱之感,让人忍不住想去怜惜。 生在这风尘场所,偏偏这柳莺姑娘的身上又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敢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许七安。” 李玄淡然一笑。 “许公子大才。” 柳莺径直走到他这一桌。 “奴家敬许公子。” 看到这副景色,在场学子,尤其是凌子进更是心头冒火。 本想着这轮自己是稳赢了,结果被人截胡,他冷哼一声道:“柳莺姑娘,这对对子一直玩下去也实属无趣。” “凌公子说的是,既然这样,那接下来就以诗词进行。” “另外。” 柳莺后到屏风后,令人将屏风撤去,继续说道:“若是哪位公子能做出让柳莺满意的佳作,今晚奴家便是你的人了。” 此言一出,学子们瞬间就热血沸腾了。 柳莺姑娘这是要接恩客了! “柳莺姑娘,快些定题吧!” 下方学子中有人高呼,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公子莫急。” 柳莺莞尔一笑,轻声道:“奴家是风尘中人,才疏学浅,虽爱诗词,奈何做不出一首能够留名的佳作,故而劳烦诸位公子所作中带上奴家姓名,可好?” 柳莺。 李玄也下意识的思索起来。 他的脑海中顿时就出现了相关的诗词。 一旁,纪墨眉头紧皱。 诗中要带有柳莺二字,无疑是限制太大。 这些日做的诗用不上了。 纪墨心中暗叹一声。 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做出一首上乘佳作,还要有柳莺二字,只怕是大学士都没这等才学。 就算自己能做出来,仓促之下,估计也是不堪入目,徒惹人笑料。 不对…… 在场有一人或许能做出来。 纪墨看向李玄。 “你看我作甚?” “我可是正经读书人。” “谁不是?” 纪墨说道:“李兄你诗才惊人,若是能在此做出一首佳作,对你才名也有益处,秋闱在即,早日晋升才子文位,如此才能完成科举。” 嘿,你们这些读书人呐。 干什么都会给自己找个好由头来。 李玄很是佩服。 “柳莺姑娘既然说出这番话来,想必是教坊司给她的期限也快到了,就算今日学子场没人能作出一首好诗来,明日后日她也会陪其他客人。” 教坊司养着这些姑娘,可不是真的让她们一直立牌坊的。 李玄了然。 他也不是柳下惠。 来都来了,不干点什么岂不是禽兽都不如了。 “柳莺姑娘,在下想到一词。” 李玄也不矫情。 “自春来,惨绿瞅红,芳心是事可可。 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 暖酥消、腻云亸,终日厌厌倦梳裹。 无那,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 早知恁么,悔当初,不把雕鞍锁。 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 镇相随,莫抛躲,针线闲人、拈伴伊坐。 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度。” 此词一出,台上的柳莺面色惨淡,两行泪水禁不住的往下滴落。 弹奏的琵琶也应声弦断! 李玄作完这一词,众学子皆是莫不做声。 在李玄站起来之前,他们心中都是带着嗤笑的。 柳莺姑娘素有诗词双绝的称号,本事是官宦子女,自由苦读诗书,一般的诗词根本无法让其侧目。 可李玄这一首词,莫说是柳莺,便是他们听了也都心头悲切。 小样,还镇不住你们? 李玄起身的时候,凌子进脸上的不屑一览无余,可眼下的他面色紧绷,显然是心中服气,但又拉不下面子。 这首词出自柳三变之手。 这位大佬可是凭着自己才学,白嫖了大宋的青楼。 而方才李玄所吟诵的,在柳咏的着作中也属上上品。 更关键的,它还十分契合柳莺的身世经历。 一首词罢,文气如泉涌,众人皆是沉浸在莫名的悲切中,台上的柳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直到有婢子过来,将李玄请入内院,诸位学子才清醒过来。 …… 卧室内,浴桶中已经放好了热水,由四面屏风挡住。 中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李玄被婢子带到门口,示意他自己进去。 咳咳。 前世今生,这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李玄鸡动的同时,也带着一丝紧张。 “柳莺姑娘。” 他走进房内,婢子将房门给带好。 不知道接下来的步骤是什么,李玄只能轻声唤了一句。 屏风内,柳莺姑娘走了出来。 头发湿漉,披着薄纱,若隐若现。 李玄顿时口干舌燥,小老弟揭竿而起。 “噗嗤……” 柳莺姑娘看见这一幕,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不由的掩嘴笑了起来。 “许公子,等下可要怜惜奴家呢……” 这一夜,柳莺姑娘房内摇晃动静一夜未停。 …… 书中自有颜如玉,古人诚不我欺。 次日,李玄从梦中醒来。 他的身旁,柳莺姑娘的手脚搭在他身上,白的晃眼。 李玄小心翼翼的将她手脚拿开。 得益于体内文气星宫,读书人的体魄比起常人可是要健硕的很。 李玄虽说只是儒生文位,但一夜折腾对他也没有造成多大的损耗。 他悄然离开教坊司。 日上三竿,柳莺的婢子们见自家姑娘还没起来,便进来查看。 “那位许公子可真是生猛,昨夜姑娘的喊声奴婢都听到了呢。” 小翠走进房间,她和柳莺姑娘情同姐妹,所以说话时也没顾虑太多,只不过一进来,她便闻到一股血腥味。 “啊!” 当小翠看到床上的情形,忍不住惨叫起来,声音中带着极其惊恐的情绪。 她这一声惨叫,顿时让教坊司生起了轩然大波。 …… 教坊司里外已经被封锁,在场的客人都被暂时扣住。 刘捕头从柳莺的房间中出来,脸上带着不忍。 死状凄惨。 柳莺姑娘的心脏位置被挖出了一个大洞,五脏六腑皆空,看模样是被妖蛮生生剥开生吞。 “昨夜是何人在此过夜?” 刘捕头看着一旁瑟瑟发抖的小翠等人,出言问道。 “是……许七安许公子。” 小翠等人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事情,一个个都是战战兢兢,打着哆嗦。 看她们被吓得不轻,刘捕头皱了皱眉眉,吩咐手下人将她们带到别处审问。 “大人,您可一定要查出真相啊,可不能让柳莺姑娘死不瞑目啊。” 林妈妈在刘捕头旁哭哭啼啼。 柳莺是教坊司花魁之一,这才接了一次客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对教坊司而言可是极大的损失。 “这个叫许七安的是谁?” “他……听婢子说,他一早就离开了教坊司。” 林妈妈像是明白了什么:“大人,这个许七安一定是妖蛮所化,您可一定要将他给抓住啊。” “对了,这许七安是和纪墨纪公子一起来的。” 林妈妈嗫嚅着说道。 “纪公子?” 刘捕头心中泛起了嘀咕。 这可是纪尚书的公子,能和他同行的,又岂会是普通学子? 刘捕头心里叹了口气:“纪公子在哪里?” …… “许七安,妖蛮?” 纪墨从姑娘房间里出来,听到刘捕头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派胡言,这许七安他可是……” 纪墨话说到一半,斜了一眼带刘捕头过来的林妈妈。 她很识趣退出房间,将房门带好。 “刘捕头,这许七安实名李玄,他怎么可能是妖蛮?” 纪墨冷哼一声。 “李玄……?” 刘捕头念叨一句,觉得头都大了。 别看李玄是罪臣之后,被贬为庶民。 但在大秦,所有人可以说李长风谋逆,李玄有罪,但不能说李玄是妖蛮。 他是长公主的儿子。 李长风谋逆,被剥夺了一切爵位官职,但长公主的名分却是一直都在的。 若非她自己撞死在金銮殿,以陛下和长公主的感情,李长风谋逆根本不会影响到她。 李玄体内流淌的着的一半皇室血脉,说他是妖蛮,岂不是说陛下也是妖蛮? “这可麻烦了啊。” 刘捕头心里无奈的很。 “这案子,长乐郡府怕是审理不了了。” 将此案有关的人询问了一遍后,刘捕头便带人匆匆离开。 李玄的身份微妙,必须要上报大理寺,由他们接手这个案子。 第19章 朝堂争辩 大理寺,诏狱。 李玄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嫖了一次,体验了下风流才子的快乐,结果就进了大牢里。 大理寺的诏狱和自己想象的还是不一样的。 这里并不像自己在电视上看的那样杂乱不堪,除了空气中带着些许霉味潮湿外,倒也显得干净。 从教坊司出来,李玄刚回到书院,就被衙门的人找上门来,没让他等太久,就又被送进了这里。 “早知道这种事情会来,就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诏狱中,李玄并不慌张。 根据衙门捕头说,是教坊司的柳莺姑娘被妖蛮所害,而李玄是被人知道最后一个接触她的人。 自然,他变成了第一嫌疑对象。 坐在板床上,李玄闭目,将事情在脑海中仔细捋了捋。 “这件事是巧合,还是有人暗中推动?” “如果是巧合,那么我只需要验明身份,用不了一日就能出去,可自我进到这诏狱中,既无提审,也没升堂,显然和律法不合。” “这就说明,此事大概率牵扯极大,有人故意针对我。” “会是谁呢?” 李玄首先想到的便是董相。 不过随后便被他排除。 他们两人之间的段位差的太多。 “是纪墨?” 李玄又想到第二嫌疑人。 这很有可能。 仔细想想,这小子被自己抢了斋长位置,只不过就一时不贫,随后便表现出被自己折服的态度,还请自己喝花酒。 偏偏这喝完自己就出了事,要说都是巧合,李玄自己都不信。 而且在教坊司中,纪墨明明对柳莺姑娘心怀情愫,却依然怂恿自己去作诗,这显然太过热情。 仅仅是因为和凌子进不对付的话,虽然说得通,现在想想也有些勉强。 “只怪自己色迷心窍了啊。” 长叹了一口气,李玄暗道自己终究是在红旗下生活了二十多年,还没有彻底的了解这个世界。 “假如真是纪墨设计把自己给送进诏狱,那他的心计可就太可怕了。” 先是表现出对诗道的痴迷,又把自己带到教坊司,暗示要以诗来获得柳莺姑娘的亲睐,借此一点点降低自己的防备心理,最后用出雷霆一击,把自己送进大牢。 一步一环,让人一点都看不出毛病来。 “许银锣的名头果然不能轻易用啊,这一用,就落得和他开局那般了。” 李玄苦笑一声。 “不过他把我抓进诏狱的目的又是什么?” 自己绝非妖蛮这一点毋庸置疑,若是纪墨把自己送进诏狱,难道是想借此恶心自己一番? 一个又一个猜测不断在李玄心中升起。 …… “方大学士,探视时间为一刻钟,小人在门外等您。” 牢房外,传来一道声音,李玄心中一动,是方先生来了? 果然。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方运出现在牢房面前。 “李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运脸上带着一抹急色。 衙门的人来书院将李玄带走,手里的公文齐全,就算他是书院老师也无法阻挠,只能等李玄进了诏狱后,以师长的身份进行探视。 “方先生……” 李玄将自己的猜测推理说了一遍。 “纪墨?” 方运眉头紧皱。 在他印象里,纪墨并不是这样的人。 他有才名,出身又好,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 “此事我会去向纪墨核实,如今之计,你切莫自乱阵脚。” 方运沉声道,告诉李玄一个消息。 “屈堂长和柳堂长已经入朝,有他们出面,想来你不会有事。” 李玄展露出来的才学远超他人,白鹿洞书院建院以来,从来没有学子能在儒生文位中就写出贯日诗篇,几位大儒甚至说过,若李玄能成长起来,将会是大秦文道未来的领军人,说不定会超越他们,成为大秦的第一位文道半圣! 对于他,两位大儒是十分看重的。 …… 大秦朝会。 秦王正与一众朝臣商谈国事,大殿之上,忽然传进来一道声音。 “白鹿洞书院屈灵均、柳惊龙求见陛下。” “竟是二位大儒一同前来?” 屈灵均两人的名号朝堂上的人皆是清楚。 这二人也曾在朝为官,只不过各自都因为一些原因而退出朝堂。 众朝臣皆是错愕,纷纷猜测是出了什么事情。 “莫非我大秦国内又出了媲美大儒的妖蛮作乱?” “只怕比这更严重,屈、柳二人在大儒中皆是顶尖人物,寻常妖蛮被他们遇到,根本不是他们对手。” 果然还是来了啊。 秦王威严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目光在纪昀脸上停留片刻后又扫过群臣,这才沉声开口:“宣。” 大太监刘询的声音透过大殿,屈、柳二人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上。 “二位大儒来见朕是何事啊?” 看向他们,秦王脸上露出笑容道。 “禀陛下,吾等前来,只是因我白鹿洞书院学子李玄,无故被大理寺羁押!” 屈灵均上前一步,声音传递开来:“草民想问陛下,李玄究竟是犯了何罪,以至于要被送进大理寺的诏狱中?” “竟有此事?” 秦王惊讶无比,看向下方。 “大理寺卿何在?” “臣在此。” “朕且问你,李玄是否被你大理寺关押?” “回陛下,确实如此。” “所为何事?” 大理寺卿张选恭声回道:“陛下有所不知,先前教坊司中一名为柳莺的花魁被所害,恰在案件发生之前,李玄是最后一个见过柳莺的人。” “长乐郡府衙接到报案后,曾仔细勘探过现场,并无妖蛮遗留下痕迹,故而推断此案或许和李玄有关。” “又因李玄身份特殊,长乐郡府衙不便审理,便将此案移交至大理寺,臣本想查明之后再向陛下禀报,没想反倒是让两位大儒一同前来,实属罪过。” “一派胡言!” 柳惊龙冷喝一声:“那柳莺姑娘是被妖蛮所害,这与李玄何干?李玄体内有我大秦皇室血脉,自有国运加持,张选你这番言论,是说陛下也是妖蛮不成?!” “分明是尔等见李玄恢复才智,恐其日后成长起来,故而使出下作手段将他抓进诏狱,想借此斩草除根!” “陛下明鉴,臣所作一切有法可循,绝无任何私心,更不敢说陛下是妖蛮。” 张选不亢不卑,丝毫不见有任何慌乱。 “既然张大人说李玄是妖蛮,可曾有验证过?大理寺自有文器可辨别妖蛮气息,只需一试就能辨出。” 屈灵均淡然开口,见他说话,柳惊龙站到一旁,只是蹬着眼睛看向张选。 “未曾试,也无需试,若李玄是妖蛮,我大理寺的文器无法分辨。” 张选这话又让柳惊龙眉头挑起,不过被屈灵均眼神劝住。 “张大人何出此言?” “陛下,我大秦为人族七大强国之一,国运昌盛,长乐郡更是大秦国度,寻常妖蛮一旦进入,便会受到压制,李玄能安然在白鹿洞书院求学,若是妖蛮,必然不俗,岂是我大理寺文器能验出来的?” “而且李玄身上曾有文禁在身,我想请问一下二位大儒,在陛下未恢复李玄权利之前,可是书院出手替李玄解了文禁?” “非书院所为。” 屈灵均沉默片刻,如实回答。 “既然如此,这便奇怪了,李玄之文禁,寻常大儒都解不得,他居然能恢复才智,这难道不令人费解?” “我大秦国内,除白鹿洞书院的大儒,有能力解开李玄文禁的不多,且和李玄素无关系,断不会为他出手,李玄恢复才智,这本就疑点重重。” 张选侃侃而谈,大声说道:“陛下,综合种种,臣有理由怀疑,这李玄或许已被妖蛮占据神魂,而这妖蛮的位格极高。” “放屁,姓张的,我看你的圣贤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柳惊龙再也忍不住,暴脾气瞬间上来,对着张选破口大骂。 “若非是在这大殿之上,老夫定一剑斩了你的狗头!” “臣之所为,问心无愧。” 张选不以为然,只是朝秦王跪拜道:“请陛下明鉴。” 第20章 请圣裁 双方各执一词,秦王一个头两个大。 大秦不论是官场还是民间,风气皆是彪悍,文敢言,武敢战,朝臣在大殿上对骂的事情常有发生。 张选身为大理寺卿,正二品大员,本身也是大学士文位,在大秦国内,国运加持下,便是大儒也难以轻松将他击败。 “柳惊龙,李玄一事,大秦自有律法,这朝堂之上,又岂是你能撒野的?” “一剑斩了我?真当本官怕你不成!” 张选官印祭出,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好好好,今日老夫就替陛下斩了你这奸臣!” 哐当一声,柳惊龙怒而拔剑,秦王当即怒喝一声:“够了!” 帝王一怒,双方气势皆是一滞。 张选收回官印,跪拜在地上:“陛下明鉴,臣对大秦、对陛下一片赤诚,柳惊龙仗大儒文位欺我,望陛下做主。” 欺你? 这老匹夫都敢跑到皇宫里和朕击剑! 秦王郁闷的要死。 好歹也是九州有名的大儒,动不动就拔剑,实在是让人无奈。 先前《答董山》初稿被秦王留在手中,柳惊龙回到书院后越想越不是个事,便又折返皇宫,想要将初稿要回,秦王自然是不答应,他本身文位因天元之变掉落,文心受损,这篇贯日言志诗对秦王的作用极大。 虽然诗中隐隐对他有排斥之意,但也无伤大雅。 堂堂一代王上,在这件事上装傻充愣,睁眼说瞎话,死活不承认初稿在他手上,说是已经被送去了大秦文庙。 这不是糊弄鬼吗? 气的柳惊龙直接拔剑,差一点和秦王在皇宫里打起来。 要不是董相在一旁劝住,还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陛下,老夫本是他国罪臣,蒙陛下不弃,一直以来,老夫心中早已把大秦当做自己国家,陛下十八岁登基,雄才伟略,在位三十余载,大秦国力蒸蒸日上,可是为何近年来却愈发糊涂?” 柳惊龙痛心疾首道:“李长风赤胆忠心,遭小人诬告,陛下错斩大将,毁我大秦臂膀,而今其子李玄,文才惊世,可成我大秦半圣,陛下岂能又因小人佞言,毁我大秦文脉?” “陛下啊,我大秦奋六世余烈才开创如今盛世,难道陛下要眼睁睁看着先辈努力付之东流不成?!” “放肆!” “大胆!” “柳惊龙,你大逆不道!” 一番言论下来,秦王尚未说话,朝堂上的大臣们纷纷出言怒斥。 柳惊龙无所畏惧,他向来是如此性格,否则当年也不会得罪赵王,落得满门抄斩,自己也逃亡秦国的命运。 面对朝臣的怒斥,柳惊龙恍若无闻:“陛下既然能容下我这等他国罪臣,为何容不下李玄,况且他还是陛下的亲外甥,长公主的亲子,血浓于水啊,陛下!” 秦王以手扶额,身为国主,有些事情他也难以去下决断。 朝堂、文道,都需要安抚。 这是国主的无奈,坐在这个位子上,想的就不能只是他一个人。 “众卿以为此事该如何解决?” 秦王环视大殿,看过一众大臣。 众人皆是不语。 这件事,既是国事,也是秦王的家事。 天元之变一案中,秦王的态度十分模糊。 对李长风,他不念旧情,雷霆一击,直接将李长风问斩。 可对李玄,秦王却又流露出宽容之意,不仅留下他的性命,免去其罪籍,实在是让人难以琢磨。 谁都说不准,秦王是帝王气概,对李玄潜在的威胁无所谓,还是当真念及亲情。 这种时候,一旦说错话,便可能引来秦王猜疑。 见无人应答,秦王沉声道:“纪卿,你说此事该怎么办?” “回陛下,李玄一案,自有刑部和大理寺处理,臣为礼部尚书,对律法不甚了解,也就不敢枉言。” 好你个纪昀,这件事关老夫何事? 刑部尚书心里骂了一句纪昀,赶紧上前道:“陛下,李玄虽是庶民,但毕竟是皇亲国戚,自当由大理寺审问,张大人方才已将案件说明,臣亦无话可说。” 朝堂上众臣,都不愿掺和此事。 李玄非李长风,才名再盛,也不过是白鹿洞书院的学子,是杀是放,对朝堂形式都没有任何影响,他们自然也都懒得去管这档子破事。 至于柳惊龙说他有半圣之才……呵呵。 大秦哪年不会出现几个才子,就他们这些人,当年也都是惊才艳艳之辈。 可成圣的有几个? 人族数十亿人口,如今半圣文位的也不过双手之数。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得看秦王的态度。 李玄是不是妖蛮,在场的谁心里没点数? “既然如此,张爱卿,朕限你三日之内查出此案真凶。” 秦王见状,直接下了旨意,不料张选却再次拜倒在地。 “陛下,能在长乐郡作案的妖蛮其位格不会低于我人族大儒,若是一心想隐匿,只凭大理寺断然无法将其轻易找出,臣恳请陛下,以国玺巡视长乐郡,查出此妖蛮所在!” 秦王闻言,点头应允。 自他文宫中,一尊玉玺漂浮转动,秦王以文气灌入其中,顷刻间便将整个长乐郡给巡视一遍。 “长乐郡中,并无有此能力的妖蛮。” 片刻之后,秦王开口。 “若是连陛下都无法找出作案妖蛮,那李玄的嫌弃就无法洗清,请陛下恕臣暂时不能将其放出。” 张选义正言辞。 “陛下,臣到有一方法,可证李玄和此案无关。” 此时开口的,是礼部左侍郎。 他出列道:“可让李玄请圣裁!” 请圣裁? 自柳惊龙出言便一直站在一旁未说话的屈灵均听到这三个字,便恍然大悟。 他先前一直在想,借妖蛮一说将李玄押在大理寺的真正意图是什么,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数百年前,人族中有一大儒同妖蛮作战,不慎负伤,在妖蛮领域十数年才逃回人族,偏偏在他回来之后,带领人族读书人与妖蛮作战,却再次失利,人族损失惨重,故而被世人怀疑这位大儒是叛变人族,和妖蛮联手陷害人族读书人。 最后那位大儒不甘受此大辱,怒撞泰山而亡以示清白。 因为此事,稷下学宫和各国便定下一个规矩,日后若人族再发生此类事情,可让本人请圣裁,由人族圣人来裁决。 可问题是,秦国无圣。 若想圣裁,必须由他国半圣来断。 虽说读书人一旦入圣,便不仅仅是一国之圣人,而是人族圣人,但只要是人,谁会没有私心? 李玄有大才,有成圣的资质。 他国圣人就算不会在此事上颠倒是非,但天元之变震惊人族,只要稍微一查,便能知道陛下定下的三年科举旨意。 皆时若圣人故意拖延不断,待科举时间一过,李玄便会被发配岭南,十死无生。 若不请圣裁,只怕张选等人也会找借口将此案拖到科举过后,到时候李玄的结局依旧不会变。 这是个死结。 这些人果然还是不会轻易放过李玄啊。 屈灵均深感失望。 李玄当年留住性命,有文禁在身,科举无法通过。 屈灵均是李长风恩师,他本想出手替李玄解除文禁,就是担心李玄一旦恢复才智,会引来朝堂上某些人的觊觎,出手暗害李玄。 故而便想着李玄做个普通人也好,一个在文位上无法进展的人,对朝堂而言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只待三年时间一到,他再向陛下谏言,以大儒文位自然能保住李玄性命。 但现在,李玄文禁莫名解除,只是稍一展露才学,这朝堂上的某些人果然就迫不及待的出手了。 第21章 大家中秋节快乐,以及本书的设定等【必看】 首先,祝大家阖家欢乐,中秋团圆。 人族: 学童之前,没有文位,但不是说他们就是文盲,只是不能借用诗词引动天地力量,普通人。 学童:断字(看到这个字会明白它的意思,进而联想到该如何用。) 童生:识文(能够流畅的阅读文章,并明白其表达的意思) 儒生:一目十行(阅读速度极快,看的的时候也会记住理解) 才子:才思敏捷(对文章的敏感度提升,更能理解圣贤典籍) 文人:出口成章(这个时候的读书人具有完善的作战能力,即便无四宝相助,也可以将自身实力发挥出来) 学士:妙笔生花(大幅度提升文章的威力,同样的一首诗,以此能力写出来威力不同) 大学士:过目不忘(大脑被强化到一定程度,记忆力大幅度提升,即便是无意识看过听过的事物也会刻在脑海里。) 大儒:明心证道(大儒是已经走出自己道路的读书人,不会轻易的因外物而改变自己,洞悉本心,坚定无比,朝闻道,夕死足矣,这就是大儒。) 半圣:内圣外王(半圣文位的读书人,其实已经脱离了肉体凡胎,自成一方天地) 亚圣:言出法随(准确的说,亚圣其实和圣人在文位上相差无几,实力接近,洞悉天机,一言一行都皆可成真。) 圣:人族千万年来,若只说圣,便是指孔圣,为人族完善了修行体系,让人族真正的成为九州大族,与妖蛮的战斗中不再处于劣势,同时有教无类,孔子在世时候,妖蛮不敢进入人族疆域一步,实现了短暂的和平,同时妖蛮中也有人拜入孔圣门下,并且袭承了人族对境界划分的称谓,只是略作改动。 文位、功名、文名小解。 文位: 本质是金丹元婴这样的一个境界划分称呼,提升需要文气。 而文气这东西,既可以从天地吸收,也能由读书人自身诞生(需要做文章。) 读书人如果能写出一篇旷世奇作,甚至可以一夜成大儒(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否则德不配位的情况下,会被文气给撑爆。) 读书人所作的文章经过传阅,可以为读书人赚文气、文名。 文名: 简单理解:不休不修(没有作品,扑街仔一只)————老鹰、卖报等人(畅销作家,白金大神,有作品)。 写的越多越好,文名自然越大。 功名: 秀才、举人、进士、贡士,这是人族国家对读书人的敕封,也是功名,通过科举获取。 举个栗子:张三是才子文位,秀才功名,李四是才子文位,举人功名,那么两个人打起来,必然是李四有优势。 秦国的举人在本国,完全可以吊打他国举人,因为有国运加持,即便去了他国,只要在人族疆域内,功名都会有一定的加持。 但是,如果深入妖蛮或者非人族有主的领域,功名会被压制。 若是无主(比如公海?),不管是哪一方,都没有任何影响。 以上对其他种族同理,只不过他们没有功名,但是也有其他能力来补充。 比如妖蛮皮糙肉厚,自带神通等等。 **其他: 七雄:秦楚齐燕赵魏韩(参考战国七雄),这是人族最强大的国家,其余小国各自找靠山。 稷下学宫:读书人心中圣地,文道执牛耳者,超然于各国又链接各国抵挡妖蛮,各国文庙皆出自稷下学宫,凡人族成圣者自成稷下学宫一员。学宫里有历代圣人留下的宝贝。 文章等级: 才气跃动、泉涌、长虹、贯日。 这是一般文章能够引动才气的等级。 另外,文章还有惊世、千古两个级别,这个已经不仅仅是才气的多少了。 更主要的是文章蕴含天地大道,超越了国家、种族等等限制,完全是阐述天地。 惊世:这种文章一出,整个世界所有生命都能感觉到。 千古:如同能沟通古今般,跨越时空长河。承载千古文章的任何东西都会变成至宝。简单理解:用传国玉玺在我书上盖个戳,兰亭集序都比不上我这破书。 百家争鸣: 百家归儒,儒归道。 广义理解,百家其实都是融会贯通的,只不过擅长的方向不一样。就像儒家有君子六艺,其实就和其他家的某些地方重叠。 以主角为例子: 他修的是儒家,养浩然之气,但是他有一天喝多了,把清明上河图给画出来的,或者不小心造出了东风十八号,那他是儒家、画家、还是墨家?都不是,依然是儒家,因为这是主角一开始就选择的要成大儒的道路。 其他只不过是才艺,除非他画出清明上河图之后,自己宣布转修画家,又画出富山春居图得证大儒文位,那么可以说自己是画家传人了。 就这种情况,儒家和画家都会觉得李玄是自己人。 这种情况是有的,有些人的大器晚成。 也有例外,比如百家都看不上商家,这里的看不上不是鄙视排斥,而是在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一般不会去选择商家。 商家难出大儒。 ***妖族等级*** 一到七等,对应学童到大学士,以上是大妖、妖王、妖圣对应大儒、半圣、亚圣。 妖族没有出现能够和孔圣媲美的大妖。 妖族优点:数量多,普通的妖比普通人族要强多了。毕竟能生,一窝数不过来。灵智开启后自然就能懂得很多。 缺点:开灵智困难,跟血脉有关,血脉弱的就是普通野兽。 其他种族参考妖族,自有平衡。 然后就是和剧情相关的一些琐碎。 主角肯定是要一步步成长的,他不是天生圣人,说句难听点,这小子要不是我把他写穿越,放在二十一世纪就是个普通人,除了长得帅,名校毕业,和读者老爷们一样外,其他有啥? 所以他会犯错,会不知道怎么办,尽管他已经很小心的去探索、融入这个世界,但这个需要时间,不是一蹴而就的,当然我也可以写主角来了以后什么都会,但这不符合逻辑,尽管我写的或许不是那么好,但作者也要尽量去写的好一点。 另外,如果书中的人物做的事情和大家想的不一样,或者不符合逻辑,请大家耐心一点,或许后面就会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做。 圣人也好、帝王也罢,本质上还是人心,既然是人,就没有什么高大上的,就如你我一般,是芸芸众生一员,有七情六欲,有血有肉,不可能说我读书读着读着就变态了。 大儒又如何?就一定是要不食烟火,时刻保持高格调吗?成了大儒就不能光着脚丫子吃大蒜了? 那这大儒成的有什么意思。 大儒只是一个称呼罢了,懂得东西会多,不见得b格会升。 不然为什么会有土大款这个称呼呢。 如书中的柳惊龙,嫉恶如仇,快人快语,就算是面对秦王,他照样有什么说什么,一言不合,敢拔剑。 是他不尊重秦王?想造反?粗俗? 当然不是,他是兵家大儒,这就是他的道,世间万千不平事,道理说不通的话,那便一剑斩了。 当然也不会是瞎鸡儿乱来,而是特定的场合。 以上就是关于书中一些说明,如有不妥之处,作者会慢慢修改更新,也希望能将故事写的更好更完善。 最后,祝大家中秋节快乐,作者君码字去了。 第22章 请圣言 现在看来,他还是过于天真。 党争,向来都是你死我活的,李玄的身份注定他不可能安然无恙。 之前文禁在身的时候,李玄几乎是两年多没出书院,一心想逆天改命,朝堂上的人心有顾忌,自然不敢在书院对李玄出手。 现在他恢复正常,这些人也就有了可乘之机。 “请圣裁么……” 秦王若有所思。 “二位大儒,你们意下如何?” “请圣便请圣,李玄身份无疑,老夫无异议。” 柳惊龙不似屈灵均这般心思细腻,当即点头应允。 屈灵均叹了口气,也只能点头。 虽然知道这是某些人的计划,但请圣尚有一丝生机,如若不然,李玄只能在大理寺的诏狱中等科举一过,人头落地! …… “陛下提审??” 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大太监刘询,李玄内心一个咯噔。 虽说见过一次秦王,但上一次和这一次的内心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上一次,李玄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只知道一首贯日诗词的重要性,他对所谓的皇权印象只来自于影视书籍,并没有一个直观的概念。 思想上的本能让他觉得,就算是国主又如何,也要遵循法度。 更何况他做出贯日言志诗,对秦国有大功劳,更多的是带着见识一番和小爷是功臣的想法入宫。 这一次不一样了。 首先,他貌似是犯事了。 其次。 在这个世界待得时间越久,他越能直观深刻的感受到,皇权有时候在某种意义上,远大于法律。 秦王真的可以一言定任何人的生死。 就像他被抓到大理寺诏狱,放在前世,就这种办案流程,李玄少不得要请律师来起诉官员。 李玄的心态已经彻底转变过来,他现在呆的是封建社会,不是富强、民主、和谐的社会主义。 “公公,陛下为何要御审,我这案子,还不至于惊动陛下大驾吧?” 李玄弱弱的看向刘询,想从他嘴里得知点消息。 “李公子,您这可是难到咱家了,这朝堂上的事,咱家怎敢胡言乱语呢。” 刘询面露难色。 “刘公公,您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就算是要死,您也得让在下死的明白吧?” “若是在下能侥幸逃过一劫,日后必定为公公作一首诗!” 人情练达及文章。 不给点好处,人家凭啥给你透露消息。 李玄此话一出,刘询脸上顿时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他虽是秦王身旁的大太监,寻常朝臣看见他也都恭敬有加,但刘询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自古以来,史书上的太监有几个好名声的? 更何况是他,除了太监一职外,他暗地里为陛下做的事哪一个能登上台面? 百年之后,史官给陛下做传的时候,少不得会写上一句‘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刘询,没少干坏事。’ 甚至有时候陛下的过错也会算到他头上,必是他这个太监在秦王面前说了坏话,才让秦王做出如此决定。 刘询也有文位,也是读书人。 哪个读书人不愿留下点好名声? 李玄诗才远扬,若是能为他作诗一首,说不得要青史留名! “李公子说的哪里话,咱家虽然不清楚具体事宜,可方才来的时候,隐约听见屈、柳二位大儒说是让您请圣裁来着。” “李公子,这请圣裁可不是件容易事情,大理寺距离皇宫颇远……” 刘询点到而止,李玄心领神会。 这是故意给他留时间,好让他想出请圣言。 “今日之恩,李玄铭记在心。” 李玄作揖,心中陷入沉思。 请圣裁? 我特么的,嫖了一次的后果这么严重的,需要惊动圣人? 李玄着实是惊住了。 果然,拒绝黄赌毒是正义之言。 人间正道是沧桑啊。 请圣裁李玄知道。 虽说稷下学宫为人族留下这样的一条道路,但一般人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而且,圣人岂是那么好请的? 人族圣人,每一个都肩负着重任,或是站在战场的最前列,或是为人族谋利……哪有什么时间去处理各国狗屁倒灶的事情。 想请圣裁,两条路。 其一,请圣之人有惊世大才,成长起来对人族有利。 其二,请圣之人位高权重,杀一人便会动摇国本。 李长风当年就满足请圣裁的条件,但他没有选择如此。 或许是知道请不请都一个结果。 其余人等想请圣裁,几乎不会得到圣人回应。 “对于我而言,想请动圣人,只有写出能惊动圣人的请圣言。” 李玄心中有了计较。 “李公子,这皇宫可要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走在前面的刘询出言提醒。 “多谢公公,在下准备好了。。” 刘询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他文气调动,李玄只觉得身子一轻,片刻后他们便到了皇宫门口。 进入大殿内,秦王高坐在王位上。 “二位大儒,李玄已经到了,既然这样,那便开始请圣裁吧。” 秦王也不墨迹,直奔出题。 张选当即站出来,将事情和李玄说了一遍。 “陛下,草民无异议,愿意请圣裁自证清白!” “好,来人呐,上文房四宝。” 当即便有小太监拿来笔墨纸砚放在李玄面前。 “李玄,请圣之前朕与你说明白,你若是能请圣自证,朕不仅赦你无罪,还会免去三年科考旨意,即便你科举不过,也无需流放岭南。” 秦王威严的声音传遍大殿。 张选闻言,当即说道:“陛下,妖蛮杀人和天元之变是两回事,万不可如此啊!” 秦王瞥了他一眼,继续开口:“倘若你无法请动圣人,那么择日斩首。” “陛下圣明。” 张选态度变化的很快:“此乃吾朝之福。” 狗东西。 李玄在笔记上将张选给记住。 “草民谢陛下隆恩。” 李玄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身前的毛笔。 在场的人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 能惊动圣人的请圣言绝非一般,若李玄真能作出来,那么对他们来说也有好处。 “不知道此子是想请哪位圣人。” “人族圣人道不尽同,李玄诗才惊人,估计会请诗圣。” “非也,诗圣乃楚国之人,楚国和我秦国素来对峙,两国对战了数百年,若是请诗圣,只怕他对此事会束之高阁,依我看,李玄应该会请言圣。” 诸圣之中,当属言圣最为公义。 他早年于战乱中被抛弃,是稷下学宫的一位大儒将其收养,虽是赵国之人,但并未在赵国生长。 朝堂大臣们彼此议论,都在等李玄落笔。 “成败在此一举了。” 李玄面朝文庙方向,大声喝道:“秦人李玄,蒙冤受屈,请圣裁!” 言语落下,文庙似有感应,李玄提笔在纸上写下第一句请圣言! 第23章 横渠四句惊千古,孔圣一肩担圣裁 “为天地立心!” 第一句写完,李玄心中陡然升起无限惶恐的情绪,仿佛在这天地间突然多出了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巨大无比的压力让他如坠深渊,稍有不慎便会在顷刻间粉身碎骨。 天地运转,自有规律,李玄以星宫文位写下这句话,当即便引起了天道的注意。 好在他写完这句话,并不像一开始他写道德经第一句时,有一种只要写下去就会立刻身亡的感觉。 这便是天时。 他是在请圣言,若是圣人有感,自会替他分担冥冥中的压力。 倘若请圣失败,用不上斩首李玄也会承受不住这天地之压,顷刻间身亡。 “为生民立命。” 李玄写下第二句。 这一句落笔,人族生灵,哪怕是刚刚诞生的婴儿都仿佛有所感应。 天下所有人族都感受到了这股意志。 汹涌的文气在人族疆域沸腾。 “为往圣继绝学。” 这一句仿佛打开了时间长河,在人族领域上,不断的有往圣虚影出现,他们仿佛是跨越时空,降临到这个时代。 每一位圣人都在诵念自己的着作,大道圣音注入人族耳中,每个人都因此受益。 “为万世开太平!” 横渠四句最后一句写完,李玄面前的笔墨纸砚发出阵阵光辉,它们的品阶在这一刻得到升华,蜕变成至宝,而这个世界的万千生灵都听到了来自大道的轰鸣。 …… 稷下学宫。 这个人族读书人的圣地,也是系人族安危的地方。 其内有书山学海。 此时,书山轰鸣,学海沸腾,像是和什么交相辉映。 在学宫中的人族半圣纷纷出现在这里。 他们看向大秦方向,心中一片震惊和踌躇。 李玄这个请圣言,太大了。 大的他们都不敢轻易接下。 一旦为其圣裁,那么自然要承担下这横渠四句的因果。 如前言,即便是圣人,自古以来,除了孔圣那少数几人外,谁又能真的做到大公无私,将整个人族,甚至整个天地万族给包容在其中? 即便是孔圣,也只是做到有教无类,而非真的将万族同等待之。 良久之后。 半圣中有人苦笑开口:“诸位,何也?” …… 妖蛮之地。 当代妖蛮首领,被称之为白帝的大妖漂浮在空中,默默的看向人族方向。 “此子……为何会恐怖如斯?” 读书人立誓证道这是很寻常的事情。 人族哪位大儒没有立言,各国哪位大臣没有立功? 可是,没有一人能说出这般流传千古的话语。 好比一个乡间耕地的农夫,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某一天突然说,老子不耕地了,我要推翻朝廷,自己当皇上! 就算被人知道,也只会当他是失心疯,国主宽容会一笑置之,最多也就把他砍了脑袋。 至于其他……没有其他了。 而要是一个王爷,一个元帅说出这句话,那定然会引起朝野震动。 这是因为农夫和王爷在本质上就不同。 李玄此话,语成千古,引得天地共鸣,万族震动。 这已经代表了某种讯息。 即便李玄无法做到,但他已经有了这个潜质,而且是天地认同的。 “此子……不可留。” 白帝看着人族领域上的人族圣人虚影,目露寒芒。 无数年来,这个世界出现诞生过何其多的种族,到如今,只剩下妖蛮和人族活跃在这个大舞台上,其余万族皆是落寞。 不管是妖蛮还是人族,都想将对方给剿灭,成为这天地真正的主人。 白帝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人族中再出现一个可能比肩孔圣的存在。 …… 朝堂之上,李玄写完这四句话,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如同耗尽一般,直接瘫倒在地。 其余人等已经被横渠四句给震住,根本就无暇关顾他。 好像……玩大了。 李玄自然也能感受到天地间的变化。 前世,横渠四句一出,便成了后辈读书人的精神信仰和价值图腾,千百年来,所有有理想抱负的读书人都以此来约束自己,可没有一人做到。 李玄第一次读横渠语录时也被震撼过,但他没想到这四句话在这个世界居然会引动如此大的波澜。 原本李玄只是单纯的想着,既然是请圣,那么自然越震撼越好,寻常的诗词歌赋,文章言论岂能惊动圣人? 现在看来,他玩脱了。 在世圣人该不会不敢接了吧。 李玄心里起了焦虑。 要是真这样,那他可是真的自己把自己给玩死了。 “早知道我就写《石灰吟》《正气歌》等诗词了啊!” 请圣言写完,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李玄只盼望有哪个圣人志存高远,出面圣裁。 …… “言圣,当今圣境文位,除了你之外,只怕无人敢接这四句话。” 稷下学宫中,人族半圣有人开口了,看向仰头看向人族历代圣人虚影的言圣。 “我?” 言圣一副小老头模样,留着山羊胡,身上儒袍褶皱。 他自嘲一笑道:“我有何德何能接下这四句,世人皆道我公,殊不知我心中也有心结,这四句,老夫不敢接,也不能接。” 其他圣人默然。 言圣都不敢去圣裁,这天下还有哪位人族圣境能做? 就在此时,他们突然看到,悬浮于空中的圣人虚影同时朝大秦方向鞠躬作揖。 …… 李玄面前,出现一道人影。 他像是从远古走来,又仿佛一直就在李玄身边一般。 身材高大,头戴儒冠,身穿儒袍。 只是一出现,周围一切仿佛与世隔绝,整个天地间就剩下李玄和这道人影。 “你……您……孔圣?!” 李玄眼睛瞪得滚圆,不可思议的失声喊道。 眼前这人,和书院里孔圣的画像如出一辙,硬要说区别,那就是孔圣现在是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横渠四句,居然将孔圣英魂给招了出来?! 李玄惊了。 孔圣,这可是孔圣啊! 万世师表,人族中唯一的至圣先师,以一己之力为人族开创了当下盛世的存在! 他来给自己圣裁? 李玄咽了咽喉咙,我不是在做梦吧…… “哈……万世师表?嗯……这个称呼我喜欢。” 孔圣像是能看穿李玄的内心所想一般,捋了捋胡须,带着三分得意,七分欣慰道:“我人族能有如此光景,看来老夫所做也并非一无是处嘛。” 第24章 圆满解决 “小家伙,怎么傻愣愣的站在那?” “来,坐。” 孔圣随手一挥,他们面前出现两个蒲团,孔圣大大咧咧的盘膝坐在上面,朝李玄努了努嘴。 “我没想到,是您来给我圣裁。” 李玄忐忑的坐在蒲团上:“晚辈一时激动,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激动的太早,我可不是来给你圣裁的。” 孔圣打趣道:“只不过是你这四句惊千古,让我魂魄从时空长河里显化。” 啊? 李玄愣住了。 与此同时,他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也已经变了,头顶星空璀璨,他们两个就像是坐在星河之中。 “我们已经不在大秦王宫了吗?” “准确的说,你并没有离开,只不过是我用了点小手段,现在的你……应该算是在我的星宫之中吧。” 孔圣笑着给李玄解释。 “您的星宫之中?” 李玄诧异道:“您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孔圣已经于两千多年前离世,也正是因为他的陨落,才让人族重新陷入了战乱,有了当今九州人族的格局。 若是孔圣还在的话,人族各国几乎不会连年征战,内耗严重。 “读书人修炼到圣境,体内星宫便会发生变化,不再需要依托肉身的存在也能显现在世间,稷下学宫的书山学海就是两位亚圣的星宫所化,故而才能有诸多威能。” 孔圣伸手一招,承载着横渠四句的纸张便出现在他手中,他仔细看着这四句话,不由得感慨道:“此四言,当为读书人之毕生所求。” “小家伙,真没想到你心中居然有如此在大的宏愿,我的星宫在你体内,倒是它的荣幸了。” “您星宫在我体内?” 李玄又被孔圣这句话给弄迷糊了。 他的星宫不是《倩女幽魂》一文重新凝聚出来的吗? 不对…… 李玄此刻回味过来了。 《倩女幽魂》虽然引动了天地文气,但仔细想想,单凭这一章小说好像真的不能恢复他的星宫。 读书人星宫就和生灵的心脏一般重要,一旦崩裂,岂是这么好恢复的? “想明白了?” 孔圣肯定了李玄心里的想法:“你写倩女幽魂引动的文气并没有恢复你破碎的星宫,而是引动了我的星宫,让它和你原本破碎的星宫合二为一。” “我想你应该也发现了,星宫重新凝聚之后,不管这世界什么典籍文章,只要你去想就会自然浮现,就好像你曾经看过记住一般。” “那是我的记忆。” 孔圣一生,酷爱读书,成圣之后,更是和人族文脉相连,天下任何书籍都存于他的记忆里。 原来是这样。 李玄恍然大悟。 这搜索引擎是这么来的。 “您的星宫为何会在我的体内?” 李玄问出关键问题。 按照孔圣所说,亚圣的星宫化成了书山学海,那他的星宫按理说孔圣在陨落之前,应该也会将星宫化为人族至宝,福泽后世,现在却偏偏在他体内。 “老夫不清楚。” 对此,孔圣也一无所知。 “当年我寿元耗尽,本欲将星宫留在稷下学宫,但是这过程却出现了意外,最终我的星宫衍化失败,反而是在我死后融入了人族文脉之中。” “此中缘由,或许和天地间的大道有关,即便是我也无法明了。” 孔圣都无法解释清楚,李玄将这一切再次归结到老天爸爸身上。 “孔圣,您先前说并不是为我圣裁,那能否为晚辈选一个圣人圣裁?” 李玄将话题带了回来。 如果没有圣人替他圣裁,他眼前的困境可渡不过去。 “何须圣裁?” 孔圣好笑的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聪明还是傻。 “语成千古,这比任何圣裁都管用,只凭这四句话,即可洗去你一切罪责。” “那秦王如果执意要认定你为妖蛮,将你诛杀,那他自身就要承受极大的因果,轻则文心崩裂,身死道消,重则影响大秦国运,整个国家会因此动荡灭亡。” “而且不仅仅是秦国,是整个人族都承了你的因,倘若你日后若能成圣,所有的果都会助你,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你这四句话究竟会带给你什么好处。” 孔圣唏嘘。 他从李玄身上,看到了未来。 一个即便是他也只存于想象,而无法实现的未来。 人族自诞生之际到如今,从未有人在成圣前作出千古的文章,李玄虽然只说出四句千古之言,这已经是超越了前人。 “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这四句话将我融入文脉中的英魂唤醒,这缕魂魄无法支撑太长时间,待千古异象一过,我便会消散。” “不过我虽然无法为你圣裁,但却可以为你屏蔽一段时间的天机。” “你愿不愿意?” “请孔圣解惑。” 李玄不明所以。 “千古之言,是成圣的标志,自古以来,唯有圣人才有可能写出,你能承受住这四句话,一方面是因为天时,另一方面是有我的星宫在,但这并不足以让你完全的接下千古之言的分量。” “你虽融合了我的星宫,但它毕竟已经脱离了我,即便可以让你拥有一些超人的能力,但本质上它现在只是儒生星宫。” “只要请圣裁一过,或许你就会承受不住千古之言带来的文气灌体而亡。” “这四句话,唯有你成就大儒文位方能应下。” “当然,我这缕魂魄的力量可以助你将份力量暂时封印在你星宫中,不过如此一来,你就要面临大危机。” “如今人族和妖蛮处于一个平衡,双方都不敢轻易的越过这条线,而你可能会成为打破平衡的异数。” “你现在太弱,妖蛮是绝对不会容忍你成长起来,一旦千古异象结束,妖蛮之中必会派出妖王,甚至不顾一切的发动战争,只为将你诛杀。” “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就是我助你消化千古文气,有它在你体内,你或许能在十年内就摸到成圣的门槛,前提是能活到那个时候。” “第二,就是我将这千古异象屏蔽掉,由我出手,至少十年内世上无一人能知道这千古之言出自你口。这样的话不管是你还是人族和妖蛮都能保持如今的平衡。” “当然你也不用担心,屏蔽天机的同时,我会给秦王他们留下暗示,圣裁已结束,你是人族这点确凿无疑。” “如何选择,只看你自己。” 孔圣的一番话,让李玄陷入了沉思。 平心而论,李玄真的很想选择第一个。 有千古之言在,等于是让他开挂的同时又多了一个加速器,换做是谁都无法忍受住这个诱惑。 同样的,机缘和危机同在。 他不确定人族会不会倾尽一切的保住他。 七国并非一心,虽说有稷下学宫的存在,但学宫是整个人族的学宫。 他们首先考虑的是整个人族。 一旦两族战争开启,这会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李玄心中揣测,稷下学宫并不会因为他这么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就赌上人族的现在。 选择第二种,那么一切都没变,唯一一点就是他需要在十年内成就大儒,拥有自保和承受住千古文气的能力。 怎么看都是第二个选择更稳妥一点。 “孔圣,晚辈选第二个。” 没考虑多久,李玄就下了决定。 听到李玄的选择,孔圣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也希望李玄选第二种。 孔圣心中装的自然是天下人族的安危,他并不希望看到两族发生大战。 “没想到我这残留的一缕魂魄还能看到人族的未来,还能为人族做出一点贡献。” “吾心甚慰。” “人族未来可期,哈哈哈。” 孔圣开怀大笑,李玄恍惚之间,退出了星宫,再回过神来,已然是站在大殿之上。 此时,大殿众人也清醒过来。 “陛下,既然李玄已得圣裁证明身份,那就请陛下下旨废除三年科举的约定。” 屈灵均站了出来。 秦王等人关于千古异象的记忆已经被屏蔽掉,唯有孔圣的力量消散,他们才会重新回忆起关于今天发生的一切,如今他们心中的记忆是方才已经有圣人为李玄圣裁。 至于是哪一位圣人,他们无从得知,也下意识的不会去探究。 这就是孔圣的手段吗。 李玄心中默语。 怪不得他在世之时,妖蛮不敢踏入人族疆域一步,甚至一些妖蛮还会选择成为人族的图腾,至今都和人族存在着紧密的联系。 同时,李玄心中也对成圣的念头无比热切。 如果他有这样的力量,那么何须像现在一样,生死都系于他人。 “朕既然说出这话,自然不会反悔。” 秦王扫视大殿,威严的声音响起:“李玄既已得圣裁,身份无疑,刘伴伴,拟旨废除李玄三年科举约定,同时昭告天下,任何人都不得以天元之变攻讦李玄。” “草民李玄,谢主隆恩!” 李玄心中一松。 这件事总算过去了,不仅如此,有秦王这道旨意,日后他进入朝堂,也不会因为天元之变而影响到,这对他的文位提升有极大帮助。 孔圣虽然暂时将横渠四句的影响给屏蔽,但李玄既然已经写出这四句话,那这就已经成了李玄的儒道。 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这是政道,若他无法参政,如何能实现? 面对秦王的旨意,即便是张选也无话可说。 “退~朝~” 大太监刘询今日的声音格外嘹亮,不知道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待众人散去,大殿中秦王的笑声肆意散开。 “哈哈哈哈,好!” …… “多谢二位堂长为学生出面,学生感激不尽。” 回去的路上,李玄向屈、柳二人道谢。 “你是书院学子,又是儒家学子,蒙受冤屈,老夫自当出面,无需言谢。” 屈灵均温尔一笑,捋了捋胡须。 “嘿,小子,这家伙不要,老夫我要啊,既然要谢我,别光说不干啊,我要求不高,《答董山》这样的言志诗再给我写个十篇八篇的。” 柳惊龙愤愤的开口:“《答董山》一诗被秦王黑了去,一想到这老夫就心痛。” “若是以贯日诗答谢的话,那老夫也要吧。” 屈灵均轻咳一声:“老夫不贪心,只需五首。” 好家伙,您二位可还真敢开口。 李玄苦笑道:“贯日诗岂是那么好做的,二位是要将学生给榨干啊。” “不过他日学生若是作出,必定将初稿双手奉上。” “哼,算你小子有些良心。” 柳惊龙满意的点了点头。 “事情已了,有秦王这旨意在,李小子你未入朝堂之前能少些波澜,老夫便放心了,也该去战场上一趟。” “秦王抢了老夫的诗稿,又不能真的和他打起来,这气只能出在妖蛮崽子身上。” 柳惊龙哈哈一笑,他背后长剑出鞘,化作流光,竟然就这么的径直冲天而起,消失在二人面前。 “这家伙就是这急脾气。” 屈灵均叮嘱李玄道:“虽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但日后你也需要谨言慎行,朝堂上盯着你的人太多,切莫再让他们抓住机会。” “学生受教了。” 李玄弯腰作揖。 “去吧,书院已经到了,你好好修行,此番科举若你能拔得头筹,老夫会送你一个惊喜。” 屈灵均的身影也消失在李玄面前,他抬头一看,自己已经到了书院门口。 而纪墨正站在书院门外,看见李玄出现,直接就走了过来。 第25章 勇敢的纪墨 “方先生找过我了。” “不是我。” “我纪墨是读书人,不会说谎,也绝对不会做出背后害人的事情。” 纪墨径自开口:“但或许会和我有关系,我会去弄清楚,然后给你一个交代。” 李玄眼睛微眯,没有答话,心里却在分析纪墨话的意思。 从这件事后续引发的一系列结果来看,纪墨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虽然是礼部尚书的公子,但毕竟还未进入朝堂,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衙门的人或许会卖他老子一个面子,替他出头吓唬吓唬人,但绝对不敢在妖蛮之事上乱搞。 况且大秦律法严明,绝非纪墨可以随意玩弄的。 如此说来,这件事背后有礼部尚书的影子? 怪不得纪墨会说或许和他有关。 以礼部尚书的手笔,在知道他在教坊司,借此用出点小手段陷害他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理清楚这一切,李玄点了点头就进了书院,而纪墨则是看着他的背景,直到李玄消失,他才面色凝重的朝家走去。 回到纪府,纪昀正在书房,练习字画。 “父亲。” 纪墨走进来,开门见山的问道:“李玄入狱,是不是你暗中做了手脚?” “这是你和你爹说话的态度?” 纪昀放下手中毛笔,坐到椅子上,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 “父亲,你明知李玄是和孩儿一同去的教坊司,为何还要做出这种事情?你这是陷孩儿于不义!” “更何况,妖蛮杀人,还是在长乐郡,这是何等之罪过,一旦李玄无法洗清嫌疑,这是必死的局面!” 纪墨愤慨不已:“难道孩儿也是父亲您党争的工具吗!” “放肆!” 茶杯重重的摔在桌子上,纪昀胡须乱颤:“你懂什么!” “孩儿确实不懂。” 纪墨丝毫不惧,直视着纪昀:“孩儿不懂,朝堂之上皆为秦臣,为何不能团结一心,为我大秦谋福,偏偏要党争,自相残杀!” “孩儿不懂,父亲您明明身为礼部尚书,为何却能罔顾百姓之性命,只为杀一个书院学子。” “孩儿不懂,父亲你身为大秦的臣子,却对董相提出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政策给予支持!” “父亲难道不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 “父亲难道不知道,若陛下当真采纳了董相的政策,那么十年、二十年后,我大秦除了多出在朝堂上勾心斗角的儒士外,谁能领兵抵御外敌?谁能为我大秦造出战车铠甲?百姓无所养,无所医,无所依,这就是父亲想看到的吗?” “父亲您让我走政道,可这样的朝堂,有什么值得孩儿去为之奋斗?” “父亲也曾寒窗苦读,也曾立志报国,为百姓谋福祉,读书人进入朝堂,难道不应该是胸怀天下,济世救民,为何却都变成了只会排除异己,以权谋利之辈?” “倘若人人如此,这书不读也罢!” 纪墨每一句都义正言辞,说完这些,他大口喘着粗气,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完了?” 想象中的怒斥并没有发生,纪昀只是淡然的看着他。 纪墨心中有些慌乱。 这些话他其实早就憋在心里很久了,只不过一直都不敢说。 现在一下子全部发泄出来,整个人就变得惴惴不安起来。 “那教坊司的柳莺,是自杀。” 纪昀轻叹一口气。 “她是官宦之女,虽被逼无奈进入风月场所,但心中自有期盼,原本是想等她那个未婚夫能将她赎出,可惜终究是一场空。” “她既然接了李玄,日后会是什么样我不说你应该也清楚,对于她来说,不如一死了之。” “李玄此子,抛开其他不谈,单论容貌才学,确实能吸引女子为之献身。” “自杀?!” 纪墨愣住了,他一直认为是纪昀派人将柳莺杀死。 现在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了? “那为何刘捕头勘察现场,会说是妖蛮作案?” “这只不过是演的一出戏罢了。” 纪昀看着自己儿子,冷哼一声道:“刘捕头只是长乐郡小小的正四品官,将此案定位妖蛮行凶对他又没什么影响,他岂敢不听?” “至于你说的的其他朝堂之事,以你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才子又岂能看的透?” “朝堂党争,你以为真是臣子所愿?这无非是帝王平衡朝臣的手段。” “若是当臣子的都一条心,陛下可就不能安心了。” 纪昀也是趁机敲打纪墨,让他更明白在朝堂上的生存之道。 “陛下早年确实和臣子上下一心,只不过天元之变对朝堂的格局影响太大。” 纪昀眼中带着追忆,似乎在缅怀着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父亲您明知道李玄不是妖蛮,却还逼得他请圣裁,想将他置之死地。” 纪墨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至少,他的父亲并非是自己想的那样草菅人命,不择手段。 “为父从头到尾,未说过一句话。” 纪昀拿起茶杯,发现里面的茶水已经全洒了出来,只好又放下。 “行了,此事已经过去,你要是想兴师问罪,就去找张选,莫打扰我练字。” 纪昀挥了挥手,茶杯中凭空凝结出清水,淡淡热气散开。 从房间中出来。 纪墨腿一软。 我这么勇的?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敢和父亲这样说话。 不过这感觉……嘿,确实很爽啊。 心中拿定了注意,纪墨靠着柱子好一会儿,这才大步朝外走去。 “小家伙也长大了啊。” 纪昀看着自己写的字,越看越满意。 上面赫然有四个大字。 无愧于心! …… “你干什么?” 李玄正在藏书阁中看书,结果就被纪墨找上门来,然后被他生拉硬拽出来。 他恼怒的看着纪墨。 “你也得了脑疾了?” “李玄。” “事情我已清楚,你入狱之事,有我父亲的过错。” “父债子偿,既然是我父亲让你蒙冤入狱,污你清名,那就由我来为你正名!” 纪墨坚定的看着他,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你干啥!?” 李玄呆住了。 这小子是几个意思,看他这较真的模样,又行了大礼,难道是想认我当爹? “儒家弟子纪墨,今日拜李玄为师,文庙为证!” 纪墨恭敬的朝李玄行了拜师之礼,同时自他眉心中有一缕文气昭显,飞向文庙。 第26章 李玄的野心 好家伙! 你还真是实在。 瞅了一眼纪墨额头通红的印记,李玄暗道一句,这是个铁头娃。 纪墨不管是文位还是身份,都远在如今的李玄之上,他肯放下身段拜李玄为师,这在无形中会增长李玄的名气。 而对他自身名气则是会有一定的削减。 而且,这拜师和书院教授学问的先生不同。 李玄前面那话也不算错,拜师和认个爹没多少的区别。 “为我正名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搞得这么严肃吧。” 李玄龇起了牙花。 你这么搞,以后还怎么请我去教坊司啊。 咳咳,当然这只是玩笑话。 头疼的将纪墨从地上扶起来,李玄认真道:“有言在先,就算你拜我为师,咱们平日里也还是同学关系。”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既然已拜您为师,又岂敢逾越礼制?” 纪墨不亢不卑,言语中带着恭敬语气。 “行吧……” 和这耿直boy没啥好说的,李玄只觉得心累。 “该干嘛干嘛去吧。” 李玄无奈。 “弟子告退。” 纪墨恭敬离开,对周围看向这里的学生的指指点点丝毫不在意。 被纪墨这么一出给整不会的李玄也没心思在藏书阁看书了。 想了想,他将近日写的的书稿带上,去了致远书行。 “李公子,您可算来了!” 一到门口,周掌柜在里面看见他,就喜不胜收的将他给迎了进来。 《说岳全传》第一期的市场反馈已经出来了,只能说一个字,大卖! 因为《说岳全传》,他们书行文刊的售卖量在这段时间内翻了三番。 而且李玄每一章的后面,都会故意留下悬念,这让不少人路过书行的时候还会进来,询问后面的故事,催促他赶快发行呢。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半年的时间,我们致远文刊在发行量上就会超越大秦文道,这是致远书行建立以来,第一次取得这样的成绩!” 周掌柜笑的嘴都快裂到后脑勺了。 对于这个结果,李玄心中也清楚。 毕竟他能够以星宫感知到,自己名气已经积累到相当高的程度,足够支持他去晋升才子文位了。 “周掌柜,这是后续的稿子,我将它们都放在你这,你就按照一日三章的节奏发行就好。” “李公子放心,周某保证绝对不会出错。” 周掌柜翻看着手中稿子,只觉得畅快无比。 他也是说岳的书迷,每次看完李玄送来的稿子总觉得心痒难耐,吐槽李公子真是把断章给整明白了,现在李玄将剩下的故事写完给他,他总算是可以舒坦了。 “对了,过些时间我会再写另外一部小说,周掌柜你不妨早做准备。” 李玄准备将《聊斋》的故事全部写出来。 一方面是为了赚钱积累才名,另一方面他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倩女幽魂》一文既然可以催化出聂小倩和树妖,那么自然也可以为其他的草木魂魄赋灵。 李玄就是要以《聊斋》一文,来给自己打造出一支魂体部队来! 这次入狱让他明白很多事情,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薄弱的。 他面对的敌人可以说是整个大秦最顶尖的大佬,屈、柳二位大儒能护住他一时,又岂能护住他一世? 乱葬岗惊魂一夜让他也摸索出来一些规律。 为魂体赋灵,因为魂本质的纯粹,一旦它们诞生灵智,就会天然的亲近自己,甚至以自己为主。 而为妖赋灵,因为它们沾染过多的人气,诞生灵智之后思想会受到影响,会发生异变,就像树妖一样,分不清现实和故事,将自己给代入到书中角色中去。 如此一来,李玄只需要将《聊斋》写妖的更换成魂,就可以完美的解决。 整个九州生灵的数量根本数不过来,每天都会有大量的魂魄随着生人离世诞生。 它们大多数情况下会随着时间而自然消散,小部分机缘巧合就蜕变成鬼。 只要《聊斋》发行到九州各地,就会对天地间的魂魄产生影响,久而久之,这些都会成为李玄的力量。 当然,具体的事宜还需要他进一步试验。 李玄接下来就准备在乱葬岗验证他的想法,一旦没有问题,就会将《聊斋》给发行出去。 有《说岳》的铺垫,李玄自信等聊斋问世,引动的影响会更大。 …… “公子是说,要以此书给乱葬岗所有的魂赋灵?” 聂小倩翻看着李玄改编的《聊斋》,她身上魂力不时的增长。 诸子百家,每一家都有自己的典籍。 如《论语》是儒家经典,时常阅读参悟,对所有文位的儒道传人都大有裨益。 这便是所谓的温故而知新。 在此之前,九州世界根本就没有专门为魂体写的文章。 聊斋是开了先河。 从这个角度来看,李玄或许会成为魂体修行的开创者。 当然,这也得看他日后的成就。 魂体翻阅聊斋,就像是儒家弟子翻阅论语一般。 “没错,这件事需要你帮我。” 李玄点了点头,同时格外叮嘱道:“如果这个过程中一旦出现任何意外,你要立即将《聊斋》销毁,决不能因为此书而诞生出邪魔外道来,否则这便是我的罪过。” “公子放心,小倩一定会尽心尽力完成公子的嘱托。” 聂小倩重重点了点头。 随着她实力的不断增进,聂小倩心里对李玄的好感也直线上升。 给魂赋灵是长久之事,也是李玄日后重要的依仗,容不得半点马虎。 在乱葬岗又和聂小倩商讨了许久之后,李玄才回到书院。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是要专心备战科举了。 距离科举开始还有一个月,各地的学子都已经赶赴长乐郡。 九州人族各国,在科举一事上的制度都是一样的。 分为府试、院试、会试、殿试。 只要考过,依次就能获得秀才、举人、进士、贡士的功名。 其中,唯有获取秀才功名之后,才有资格去参见院试。 而府试一般都是在大秦的各郡县,有当地的行政部门举行,不过也有例外。 如长乐郡是大秦国都,相邻的一些郡县学子会专门赶赴到此参加考试。 各地府试的难易程度虽然大抵上相差无几,但长乐郡为一国之都,筛选秀才的难度是最大的,因此考中长乐郡的秀才,对读书人日后的发展有极大的好处。 同样是秀才,你在长乐郡和其余郡县考的,日后为官也是优先录取长乐郡秀才。 各地学子入长乐郡,最喜欢的做的一件事就是到各大书院,和书院学子进行论学。 而白鹿洞书院自然也迎来了这样的学生。 他们在书院内举办了一场文会,凡是要参加今年科举的学子都可以参与。 第27章 《师说》 书院中的文会,李玄并未参加。 他正在宿舍看书。 虽然自身和孔圣星宫相融合,但时常研读经义,总归可以让他积累文气,提升文位。 李玄现在文气和名气已经足够,但他还是压制自身,并没有着急去突破。 他想在科举之前积累更多的名气,如此一来,一旦他突破至才子文位就无需再去巩固。 “老师,弟子纪墨求见。” 宿舍外,传来纪墨敲门声,李玄额头升起几道黑线。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说实话,纪墨这一口一个老师喊得,让李玄心里难免有些发虚。 就像他说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相当于纪墨现在有两个爹。 而李玄和纪昀,注定是处于对立方。 等李玄步入朝堂,他必然会和董相一脉产生冲突,到时候纪墨夹在中间,一个处理不慎便会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天元之变的真相李玄不知道,他以后定然会去调查清楚。 如果李长风真是被冤枉的,那朝堂上董相一脉,有一个算一个,李玄定然要和他们算总账。 他占据了李玄的身躯,此为因,为父伸冤,正其名这是必然的果。 到时候纪墨该如何自处? 是和他再次反目成仇,还是帮着自己对付亲爹? 这都是麻烦事。 李玄自问虽不是什么滥好人,但到时候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他也不好去处理和纪墨的关系。 有时候或许我得着重看一看厚黑学。 心里吐槽,李玄还是将门给打开。 “说吧,又有什么事?” 李玄举起了双手,率先开口道:“事先说明啊,你虽然喊我老师,但是我可不去教你什么,要学诗的话,书院有安排我的讲课的时间。” “老师误会了,弟子这次过来不是求教,而是请老师去参加文会。” 纪墨坦然说道:“临近科举,长乐郡附近的学子都会来此,每年这个时候,各个书院也会举办文会,让各地学子进行论学,弟子想请老师过去。” “参加这文会干啥?” 李玄罢手拒绝。 别的学子在文会里或许能学到些什么,但是对李玄而言,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藏书阁,九州的任何书籍内容都存在星宫之中。 他只需要将这些给融会贯通即可。 “寻常文会老师自不用参加,但是此番文会不同。” “外院弟子辱老师文名,弟子和他们争辩……” 纪墨面露惭愧,李玄却是明白了。 这是辩输了,回来找家长了。 “详细说说吧。” 李玄皱了皱眉头。 “是嵩阳书院的张阳,他是文人文位,名家弟子,其父是大理寺卿张选。” 纪墨将事情始末简单说了一遍。 李玄心中有了数。 这张阳只怕是因为日前请圣裁之事,才故意来白鹿洞书院找茬的。 白鹿洞、嵩阳书院同属于大秦四大书院,互相竞争。 科举之前,四大书院都会举办文会接待各地学子,以往这种时候,四大书院都会暗自较劲,看哪家文会举办的更盛大。 甚至也有弟子会故意去别的书院参加文会,为的就是胜过其余书院弟子,以此来彰显自己的文名。 而这张阳,显然是将所有矛头都对准自己了。 若自己不出现,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捋清了始末,李玄便知道自己是非去不可了。 …… “这便是白鹿洞书院的学子吗?” 文会上,张阳摇着折扇,嘴角噙着讥讽的笑容:“都说四大书院中,当属白鹿洞为第一,我看也不过如此,居然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台下,不少白鹿洞书院学子怒视台上的张阳,紧紧的攥着拳头。 “阳哥,我早就和你说了,白鹿洞书院的弟子都是草包。” 在张阳旁边的正是万顾。 张阳和他都是名家弟子,论辩论的本事,自然要胜出其他学子一筹。 更何况张阳本人也极具才学,方才论学,也就纪墨在诗道小胜他一筹。 但张阳显然有备而来,论诗输给纪墨后,直接将话题引到他拜李玄为师上面,从出身到文位,又到纲常,都狠狠的将纪墨给批判的一无是处。 最后气的纪墨直接拂袖而去。 “我表哥他也不知道被李玄灌了什么迷魂汤,堂堂礼部尚书公子,居然拜一个庶民为师,真是丢人。” 万顾之前被李玄两首长虹打的脸都肿了,眼下得了机会,毫不留情的奚落起白鹿洞书院学子。 “你们要是不服,大可上来继续论学。” “哟嚯,我道是谁在这大放厥词呢,原来是倒立小解的家伙,怎么,你是尿进了脑袋里不成?” 李玄和纪墨自人群中走出来,万顾看到他们俩,下意识的一哆嗦。 “李玄,你得意什么,今天有我阳哥在这,你有什么本事,就尽管使出来吧。” 万顾放下一句狠话,转头就看着张阳道:“阳哥,他就是李玄。” 张阳折扇收了起来,目光不善的看向李玄。 因为请圣裁一事,张选被秦王罚俸一年,同时官降一品,如今是暂代大理寺卿职位。 “就是你说的,我不配做纪墨的老师?” 李玄走向张阳,和他相对而立。 “你哪里配的上呢?” 张阳嘴角一挑。 他正想着要怎么去落李玄的名声呢,结果他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李玄这话,明显是要和自己争辩一番。 他难道不知道,名家弟子的拿手绝活就是辩论吗? “我在白鹿洞书院配的上。” 啥? 张阳被这个回答给噎住了。 “你方才不是问我‘哪里’配的上吗?这不就说明,你知道我配的上做纪墨的老师,问我哪里,那我就告诉你,在白鹿洞书院里。” “好!” “哈哈哈,李玄这回答,实在是妙!” “名家弟子擅长诡辩,没想到居然被李玄用这个方法给辩住了,哈哈哈,真是痛快。” 周围白鹿洞学子发出一阵哄笑,张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你这是偷换概念!” 张阳不愧是名家弟子,反应极快,当即反驳道:“何况你既然是纪墨的老师,那你教过纪墨什么?” “作诗。” “那你就不能说是纪墨的老师,应该是教纪墨作诗的老师。” “而且达者为师,除诗道外,论出身、论文位,你比不上纪墨,也比不上我,那是不是我也是你的老师呢?” 说完这些,张阳略带自得的看着李玄。 他方才就是以此为论据,让纪墨无言以对。 “呵,这就是名家弟子吗?” 李玄抚掌大笑:“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不过这个问题只是口说的话只怕难以服众。” 他话锋一转,看向周围的学子道:“劳烦哪位同学借李某纸笔一用。” “李玄要作诗了?” 底下学子眼眸一亮。 说一千道一万,学子之间的论学还是手底下见真章。 方才张阳和其他学子争辩,那也是露出过真本事的。 否则只靠胡搅蛮缠,台下学子怎么可能真的如此忍气吞声。 “方才比试诗道,张阳已经输给纪墨,心服口服,阁下莫非还是要以诗道压我?” 张阳嗤笑道:“这样白鹿洞书院还不如改名叫白鹿洞诗院罢了。” 李玄作诗的能力他岂会不知,一首贯日,两首长虹,他作诗连纪墨都比不过,又怎么可能比的上李玄。 张阳直接挑明,看似是自愧不如,其实以退为进。 这样就算在诗道上再输给李玄,外人也会举得李玄赢得不光明磊落。 “谁说我要作诗了?” 李玄故作诧异的看向张阳:“莫非张兄被纪墨吓破了胆不成?” 不作诗? 张阳闻言,心中一喜。 这李玄果然被他激住了。 只要不作诗,张阳自负不会输给李玄。 他好歹也是文人学位,比李玄高出两个文位,要是比试其他的,他有绝对的自信。 “听纪墨说,方才张兄现场做了一篇文章,所说的内容就是关于身份尊卑,达者为师,在下颇有感触。” “因此在下也写一篇文章,请张兄一览如何?” “你欲以何为题?” 张阳心思缜密。 “我写的的文章题目为《师说》。” 李玄淡然一笑。 听到这,张阳松了口气。 他刚才做的文章中心思想就是达者为师,这也是九州人族一直以来的主流观念。 门庭尊卑,这是历代读书人都十分看重的。 所以他以纪墨拜一个庶民为师来和纪墨争辩,纪墨自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张阳不信李玄能在这个上面挑出他的毛病来。 见张阳没有反对,李玄便在纸上写了起来。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 洋洋洒洒,李玄一口气将师说全篇给写了下来。 只在其中少许改动了些内容,好让它贴合这个世界。 当他搁笔之时,自纸上升腾起文气,明明此时天色已暗,可随着一轮大日从纸上飞出,悬浮在半空,整个书院都被此照亮。 下一刻,在场的读书人都察觉到体内文气在沸腾,同时大秦的文庙也射出一缕光芒,和《师说》交相辉映。 “贯日文!” 张阳目露震撼,不可思议的惊叫一声。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玄居然写出了一篇贯日文! 这让他再如何去争辩? 在李玄下笔之前,张阳甚至想过,就算李玄做出长虹文他都能从古今典籍出找出相悖的观念来反驳,可贯日文,还引起了文庙共鸣,这就说明此文蕴含的道理是得到天地文脉认可,他想辩驳,除非自己也写出一篇贯日文来。 否则单凭不服气,在此呈口舌之利诡辩,他会立刻被这篇贯日文给镇裂文心,就如那董山一般! “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大日光芒笼罩在书院,最先感悟的却是方运。 他推荐李玄当斋长,本身就受非议,书院里的某些老师和豪门弟子没少对此嗤笑,连带这方运的师名都受到影响。 但《师说》一出,不仅将这些负面因素尽数剔除,隐隐间方运的文位也有了松动,他对如何晋升大儒文位居然有了一丝感悟! “好!” “此文一出,可成镇院之宝!” “有此文在,书院中某些桀骜弟子必会因此收敛,庶民、寒门出身的老师和学子也会更有胆气,这是我大秦万千师生之福!” “不好!” 《师说》成文之时,屈灵均正在自己书房中诵读先圣典籍,研读圣道。 他成就大儒文位多年,始终无法窥探圣位,此时被《师说》异象吸引了心神,回过神来后,感知到有一道剑气正在极速接近,身影顿时消失在书房中。 “《答董山》被秦王黑了,这篇贯日文老夫不能错过!” 御剑飞行的柳惊龙内心激荡。 他本在入海口斩妖,被文庙异动给吸引住,自然知道有贯日文出世。 而且还是一篇专门论师的文章,这和他契合无比。 他本身就是书院堂长,若得此文相助,会让他修行更上一层楼! “早知道这小子能做出这篇文章,我就不该在此时离院!” 柳惊龙懊恼不已。 他生怕被屈灵均等人抢了先,体内的文气全力灌注到长剑之中,大秦无数百姓只看到夜空中有一璀璨的剑气一闪而过。 “大胆,何人敢如此放肆!” 有夜间巡视的将军注意到空中动静,当即飞上半空想要阻拦。 “混账东西,给老夫滚一边去!” 柳惊龙怒喝一声,那拦路的将军认出他后,顿时脑袋一缩,语气中带上了恭谄。 “老师,夜间漆黑,您赶路小心些,莫撞到了!” 柳惊龙为兵家大儒,拦路的将军正是出自柳门。 “呼……吓死老子了,居然是老师……” 柳惊龙着急赶回书院,顾不上教训自己不开眼的学生,那将军抹了一把头上冷汗,哼唧唧的落到地上。 他当年在白鹿洞书院求学的时候,没少被柳惊龙收拾,就算现在是大学士文位,大秦从三品,镇守一郡的将军,看到柳惊龙还是会忍不住犯怂。 …… “哈哈哈,好啊,没想到李玄你除了在诗道上有大才,文章方面居然也能做出贯日文,这是书院之幸!” 屈灵均的身影最先出现在众学子面前,紧接着,曲、墨两位大儒也同时现身。 在场的诸位学子顿时纷纷朝三位大儒行礼。 就算是张阳等外书院的学子也不敢失礼。 “不必拘束。” 屈灵均示意众学子该干嘛干嘛,他来到李玄身旁,又将《师说》给细细读了一遍。 临近品读,屈灵均只觉得自身的文气变的活跃无比。 这片贯日文,对从事老师的读书人有极大的帮助。 “咳,李玄呐,你可还记得,先前你答应过老夫什么?” 屈灵均看似对李玄说,实则以眼睛余光瞥向曲、墨两位大儒。 “啊?” 李玄会意过来。 一首答董山都曾让几位大儒出手抢夺,更别说是这篇《师说》了。 “弟子之前说过,若是作出贯日文来,会将送给屈堂长……” 在曲、墨两位大儒能吃人的目光下,李玄弱弱的说道。 “老贼!” 自空中,惊人的剑气重重的落在地上,柳惊龙略显狼狈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眼看着屈灵均要将《师说》给收入囊中,柳惊龙当即大吼一声,剑气如龙。 “李玄可不是只答应你,这《师说》老夫也看上了!” 第28章 文宝置换 屈、柳两位大儒互相蹬着眼珠子,谁也不服谁。 “柳兄,老柳!莫激动。” 墨云拦住柳惊龙,按住他的诛邪剑。 “你按住我宝剑作甚!” 柳惊龙拔了两下,没拔动。 顺势就停下动作,只不过依旧佯怒的看着墨云:“太紧了,老夫都拔不出来了。” “屈老贼,算你运气好!” “屈兄,莫与这粗人一般计较!” 吴潜笑呵呵的劝解屈灵均:“柳兄是战场出身,他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咱们都是读圣贤书的,不和这滚刀肉一般见识。” “要不是吴兄劝我,定叫这老匹夫知道吾春秋笔的厉害。” 屈灵均大袖一挥,略显傲娇的扬了扬脑袋。 演,接着演。 李玄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吐槽不断。 他算是看出来了。 不就是今晚现场外院的学子比较多,屈、柳两位大儒得照顾下自身和白鹿洞书院的名声嘛。 又不想先让步,所以吴、墨两位大儒当起了和事老。 这两位大儒是何秉性,书院里谁不知道啊。 一个是看似高冷实则傲娇腹黑小老头。 另一个则一言不合就用剑说话的狂战士。 也就在外人面前,换做平时,这俩人早干起来了。 这种时候,不说话是最明智的选择。 李玄悄悄往后撤了几步。 “《师说》一文是李玄所写,二人老兄不如问下李玄意见,他欲把此文赠给哪位?” 墨云给出方法,屈、柳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冷哼一声。 “李玄呐,照你说,此文给谁?” 墨云当起了中间人,看向李玄。 “李玄?” “嘶……今晚月色迷人呐。” 李玄抬头望天道。 “月色?” 墨云下意识抬头,乌云密布,哪来的月亮。 “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哇。” 李玄似乎没听到墨云的声音,只是喃喃自语,越说人越走越远。 “月……月……” “唔……月色迷人。” 他像是陷入了沉思,达到忘我境界。 好你个墨大儒,看上去浓眉大眼,没想到良心也是大大的坏了。 两位大儒,我能惹得起哪个? 让我决定,我还不如先给自己找个地挖好坑把自己埋进去得了。 墨云见状,两眼变成了月牙儿。 “呀呀呀,没想到李玄居然被月色迷住,灵感爆发,看来又是一首不得了的诗句要出世了,这种状态,还是莫惊扰他的好。” 墨云像是自言自语的嗯了一声,表示对自己的说法认同。 “那这可如何是好?” 吴潜很适宜的接过话:“李玄可是同时答应过屈兄、柳兄的,他不开口,这事没法解决啊。” “吴兄莫急,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既然一时之间无法决定《师说》的归属,不如你我二人暂时保管,待李玄清醒过来,他说给谁,咱们再给谁不就是好了?” “妙啊!” 吴潜深以为然的点着头:“墨兄不愧是墨家大儒,见解独到。你我二人保管,也可互相监督,属实是妙计。” “那就这么定了。” “善!” 吴、墨两人一唱一和,很自然的一同走向承载《师说》的纸张,要将它给收走。 卧槽。 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李玄暗自给这两位大儒竖起了大拇指。 您俩隔着唱双簧呢。 “放下!” “无耻!” 屈、柳两人同时大喝。 吴、墨两人的心思,他们还看不出来? “嘿…哈哈……” 吴、墨讪讪一笑,极不情愿的将手收回。 “两位觉得这主意不好?” 墨云还想狡辩……不是,争取一下。 “呵……” 屈灵均冷笑,柳惊龙也斜了他一眼。 一时间,气氛顿时就僵住了。 “四位大儒,学生有话要说。” 纪墨左右看了看,硬着头皮上前。 “四位大儒,这《师说》是老师他赠给学生的。” 纪墨指着纸上念道:“‘纪氏子墨,年十七,好古诗,……余嘉其能行古道,作《师说》以贻之……’” 纪墨越念声音越小,最后挠了挠头,无辜的看向瞪着着他文气不断升腾的四位大儒:“那什么……《师说》文气太高,不适合学生如今参悟,还是四位堂长适合。” 别怂啊。 李玄看戏看的起劲。 “罢了。” 屈灵均叹了口气,缓缓道:“《师说》意义重大,非一人可独享,老夫会将其上报给书院,凡书院老师欲参悟者,需向李玄支付相应酬谢。” “老夫最近正需要此篇来磨练文心,便以这支狼毫笔换取一月参悟时间。” 屈灵均大手一挥,在他手里便出现一支毛笔。 “臭小子,你诗作出来没?没作出来就别作了,给老夫滚过来。” 他没好气的朝李玄说道:“真当我等几人看不见这满天的乌云不成。” “咳咳……这作诗果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作出来的呀。” 李玄颠颠的走过来,装模作样感叹道。 “得了,这只笔是老夫早年斩杀一只五等狼妖,用其头骨和狼尾末端的毫毛制作而成,虽然只是文人文宝,但经由老夫浩然之气温养,便是寻常学士用之也足够。” “老夫以此物换《师说》一个月的使用权,时间一到,老夫会将其送回书院,你们谁想参悟,就拿东西去换。” 李玄接过狼毫笔,顿时心头一震。 这笔中居然封印着狼魂! 以此笔书写诗词,至少可以将诗词的威力提升三成,若是学士用之,威力将更加巨大。 李玄心中有了判断。 “既然屈兄将自己早年的文宝都送出去了,老夫也不能小气。” “李玄,这画你拿着。” “这副《深山早春图》品级虽然不上你的《师说》,但也是老夫晋升学士时所作,将其展开,以文气催动,能让你置身山中,清心凝神,对读书修行有辅助作用。” 吴潜拿出一副画卷。 大儒文位的读书人星宫已经是自成空间,虽然不能像半圣那样可衍化成实物,但收纳外界死物完全可以。 “老夫也用它换一个月的使用权。” 墨云慢了一步,但随即也从星宫取出一手掌大小,状似飞雁的东西。 “此物名为传讯雁,只要在其体内留下文气标记,便可自由传讯,论品级也是文人文宝,老夫也用它换一个月使用权。” 这不就是九州版的小灵通吗? 李玄接过传讯雁,心中暗道。 这东西他知道,一只传讯雁价格不菲,寻常人家可用不起。 以前李玄也有一只,只不过李家被灭门之后,他所有的身外之物都被他典当出去了。 “老夫已经在传讯雁中留下文气,以后李玄你再有文章诗词出世,可以随时联系老夫。” 三位大儒皆是拿出文宝换取了《师说》的使用权,只剩下柳惊龙一人。 “看我作甚?” 柳惊龙吭哧一句,理直气壮道:“老夫穷的很,除了这把诛邪,没那么多文宝。” “不过老夫可以答应李小子你一个请求,他日若谁敢再害你,不论他出自名门望族还是皇亲国戚,只要是大学士文位之下,老夫一剑替你斩了!” 柳惊龙这句话霸气无比,即便是其余三位大儒也没有反驳。 这老匹夫有这个底气和实力。 大学士文位之上的读书人,不管在哪一个国家都是中流砥柱,轻易不得斩杀。 即便是犯了死罪,也需要由文庙审查过后才能处刑。 第29章 才子文位 “李小子,老夫这个条件可能换你《师说》一个月使用权?” 杀人? 这个好啊! 李玄眼眸一亮,他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柳堂长,可是任何人都能杀?” “没错,只要是在老夫刚才说的限制范围之内,就算你小子要宰了白帝那老杂毛的孙子,老夫也给你办了。” 柳惊龙傲然开口。 白帝啊……我知道,妖族族长,妖王巅峰的存在。 李玄点头。 …… “狂妄之徒!” 远在妖界的白帝心有所感,愤怒的一掌拍碎眼前的两只小妖。 这一幕,吓得大殿内的其余妖族噤若寒蝉,动都不敢动一下。 最近大殿内更换侍卫的频率有些快。 前几日刚有几只妖族不知怎的死于族长手中,今天不知道族长又是抽了什么风…… 妖族不像人族,它们不讲究法度仁礼,谁的力量强大,谁就是法,谁就是理。 妖族侍卫心中悱恻,白帝冷冷的扫了一圈,按住心头的怒火。 柳惊龙远在人族疆域,又是人族大儒,他若是强行以神念击杀,杀不杀得死还两说,自己绝对会受到稷下学宫那群老东西们的反制。 得不偿失。 “他日吾族踏平人族疆域之时,本王定要将你这老匹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白帝恨得牙痒痒。 人族之中,他最讨厌的就是这柳惊龙。 以杀妖证道,死在他手中的大妖都近乎百只。 而且柳惊龙口无遮拦,杀妖也就罢了,自己每天都能听到这老匹夫咒骂自己。 妖王和人族半圣一样,内圣外王,洞悉天地规则,不管在九州什么地方,只要念及姓名就被感应到。 …… “李玄,老夫提醒你,柳老匹夫虽然答应你杀人,但你切莫就以此为依仗,若他所杀之人并无害你之心,胡乱为之,这对他的文心、文位都有极大影响。” “而且,你也别想着让吾等也换成这个条件,老夫不会答应。” 屈灵均一语道破李玄的心思。 “哪能呢……学生不是这样的人。” 李玄讪讪一笑,心中暗呼可惜。 方才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四位大儒,一人帮他杀一人,这要是可以的话,李玄保证朝堂上董相一脉,低于大学士文位的某几个大臣们活不过明天日出。 “如此最好。” 屈灵均点了点头,他将《师说》收回星宫内,同时道:“我观你体内文气、名气皆已经积累到极致,又作出此贯日文,再拖延下去已无意义,李玄,你可以突破才子文位了。” 屈灵均暗叹,凭借这贯日级的一诗一文,他日由稷下学宫昭告天下之后,李玄的名气增长将会更夸张。 以他如今积累的文名,寻常的文人都比之不及。 这还是因为在大秦国内,李玄被逆臣贼子的恶名所压制。 “学生受教。” 此时,在场的众学子已经开始散去。 那张阳和万顾,被李玄《师说》影响到文心,没有个三五月是别想恢复过来。 就算名家有‘诡辩’之力,可以欺瞒本心,降低《师说》对文心的影响,他们最快也得一个多月的时间。 万顾还好,那张阳本是欲在此次科举中摘得案首之名,这一下能否顺利参加科举都是两说了。 对此李玄丝毫不知情。 就算知道,以他的性子也会偷着笑,道一声活该。 …… 乱葬岗。 李玄带着吴潜赠送的《深山早春图》来到这里。 “公子,您来啦!” 他一到,聂小倩便从隐匿处现身,美滋滋的看着他。 “公子,你嘱托我办的事情已经有进展了。” 得了李玄赠她的《聊斋》,聂小倩如今已经是四等魂体,论境界比现在的李玄都高。 人族修行需要兼顾的东西太多,不似其他种族,积累够了自然就能突破。 这也导致同境界下,人族的综合能力远比其他种族要强。 否则人族凭什么在各国混战、数量不及妖蛮等各种不利因素下,还能占据九州最肥沃的中原大地? “都出来吧。” 像是邀功般,聂小倩朝空中娇声喝道。 顿时,在李玄面前出现一排排莺莺燕燕。 “奴家见过公子……” 这群魂体对着李玄盈盈一拜,李玄下一刻立即血脉喷张。 我去,这……谁顶得住啊。 李玄小老弟起身致敬。 不是他没见过女人。 而是这些魂体皆为女性,而是每一个衣着都打扮的极其大胆,半遮半露。 “这进展好圆……呸,这腿进展的不……” 啪! 李玄给了自己一巴掌。 看腿的时候怎么还能想着造魂的进展呢,真是该死啊。 “公子你怎么了?” 聂小倩疑看李玄举止诡异,不由奇怪道。 “公子对这些不满意吗?” 聂小倩有些委屈道:“要是公子不满意,还有下一批,不过她们都是刚刚诞生,还没完全适应开智……” 你这话说的不很对劲啊,这是乱葬岗,又是ktv选…… “富贵不能淫……富贵不能淫……” 心头默念孟圣语录,李玄这才将心中躁动给压制住。 “咳……我没有不满意,只不过刚才想别的了。” “此事等稍后再说。” 李玄快速说道:“我要在此突破才子文位,你替我护法。” 再看下去,保不齐回去得换裤子了。 说罢,李玄直接取出《深山早春图》,将自身文气灌入其中。 轰! 下一刻,这图上的景象凭空诞生。 乱葬岗在西山,周围古树参天,原本因为秋季,已然开始有枯叶凋落,可早春图一打开后,生生将李玄周围一丈范围内的景色给更改。 耳朵里传来阵阵鸟鸣,轻快悦耳,同时又有清泉流动,花香扑鼻。 在这种环境下,李玄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淡然下来,方才被外面的女魂引动的欲望也随之而去。 盘膝坐在这早春图幻化的环境中,李玄心神沉入星宫。 星宫。 李玄塑像。 他手中捧着的书卷上又多出了几颗星芒,这代表着他所写的诗词文章。 而在大殿中,充斥着难以言明的气流。 李玄知道,这些就是名气的具现化。 文气存于气海,滋润其身。 名气藏于星宫,温养其神。 这便是为何读书人气质远胜常人,寿命也比一般人悠长的缘故。 想要突破才子文位,就是将二者结合。 这个过程并不难。 “起!” 意念一动,文气和名气自不同地方,朝星宫中的塑像汇聚。 随着两气交汇,李玄塑像一点点发生改变。 第30章 人族修行体系的演变 自李玄记忆中,自动浮现出关于晋升才子文位的注意事项和步骤。 这是他融合了孔圣星宫的好处之一。 不仅仅是九州世界的各类典籍都存于记忆,包括关于修行中的各类疑难同样也有。 当今人族的修行体系,便是孔圣归纳创造的。 “才子文位,为人族修行中的第一道关卡,晋升此文位,需要将文名二气汇于星宫雕塑,为其赋灵。” “吸纳的文名二气越多,塑像的灵性便越足。” 这些话,尽皆出自孔圣所编纂的《读书人·修行篇》中。 里面记载了人族修行的进化历程。 上古年代,人族尚处于混沌,那个时候,人族不懂修行,面对妖魔鬼怪的时候,除了逃命,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妖蛮吃掉,被妖魔诛杀。 一开始人族就在山巅挖洞居住,在高大树木上构建类似鸟巢的居住场所。 这些地方位置高,可以让人族减少被杀的几率。 后来,在漫长的对抗中,人族渐渐的发现,这些妖魔鬼怪天生对雷电、火焰等心存恐惧,于是人们就想方设法的去接近大自然中容易产生雷电、火焰的地方。 各大部落也由此诞生。 每当天上打雷,森林自燃,人族就将其看成祥瑞,祈祷上天赐予人族这种力量。 直到有一天,华胥氏族有一女子在雷泽湖畔,看到了一只巨大无比的脚印,她踩上去后,感应受孕,生下了人文始祖——伏羲氏。 伏羲氏一出生就掌握着火焰的力量,他还将火种传给人族,当人族掌握使用火焰的力量后,和妖魔鬼怪的斗争中生存几率大大提升。 只是当时人族只有伏羲氏一人懂得运用超凡的力量,为了让人族能更好的生存延续,他不断的研究,终于是结合自身,创造出能让人族拥有超凡力量的东西——八卦。 八卦象征天地间的各种运转规则,只要人族能承受住其力量,便能在中顿悟,滋生神奇的力量。 就这样,人族中诞生了越来越来掌握天地力量的人,风火雷电、雨雪冰霜……人族在他们的庇护下,进入了高速发展的时期。 时间不断推移,不知道过了多久,人族大一统,出现了第一个国家,夏,而后又有商、周。 在周朝时候,诞生了一位圣人,便是周公。 他为人族整理制定了完善的礼仪规则,同时将八卦进一步推演,编纂出《易经》,首次提出人族自主修行的概念,而不是从八卦中得到力量。 其后,李耳从《易经》中悟出道门修行体系,让人族在修行的时候同时可以延长寿命。 在李耳之后,便是孔圣。 道家的修行体系可以让人不必依靠八卦,而是由人和天地直接沟通修炼,但是需要耗费的时间太长,孔圣师从李耳,经过百年研究,才彻底完善出一套读书人的修行体系。 也就是如今人族的文位修行。 如今除了道家以外,其余百家修炼大多是脱胎于孔圣的儒家文位制,只是在方向上不同。 “孔圣创造的体系比起道家来说,不管从各方面来说都极其完善……唯一不同的是,诸子百家里,唯有道家有长生法门,据说老子当年就是修行到极致,西出函谷关羽化而去。” “不过道家的修行法门修炼越高深,便越超然世外,俗世的情感就越低,追求的是自身逍遥天地。” “而其余百家虽然可以延年益寿,但即便是孔圣,也不过岁千载而终。” 李玄翻看着关于修行的相关信息,内心感慨颇多,百家法门,各有优劣。 也正是有了伏羲、周公、老子、孔圣以及诸子百家的先贤,人族才能有如今的盛况。 给星宫塑像赋灵,和道家修炼元神的原理类似。 星宫塑像,便是读书人第二生命。 不同的是,道家弟子以主修元神为主,以求肉身羽化达到长生逍遥。 而儒家则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将自身和人族的气运相连。 所以儒家弟子多入朝堂。 “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觉得这其中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李玄看着《读书人·修行篇》的内容,眉头皱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像是抓到了什么,但偏偏又不知道是什么被自己忽略了。 就在此时,他星宫内的二气已经尽数汇于塑像,才子文位即将形成。 “罢了,应该是我多虑了。” 放下心中的念头,李玄全神凝聚文位。 某一时刻。 星宫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屹立于其中的塑像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成了!” 李玄睁开双眼,喜悦无比。 此时此刻,他整个人彻底脱胎换骨。 一股难言的气质油然滋生。 守在他一旁的聂小倩目光呆滞,看着李玄已经痴了。 李玄原本就气质出众,容貌超群,眼下星宫塑像赋灵,芳华由内而外,当真是如同画中走出的公子一般。 所谓陌上人如玉,公子是无双,不外如是。 “醒醒,口水都流出来了。” 轻轻一点聂小倩的脑门,让她从花痴状态恢复正常,李玄收起了《深山早春图》。 “晋升才子文位,读书人的精气神合一,即便几天几夜不休也无大碍,也正是如此,科举才需要才子文位。” “不然的话,只怕科举没完成,人就累趴下了。” “接下来的事,就是科举了。” 李玄目光灼灼。 虽说秦王已经免去他的三年之约,但对于李玄而言,科举是他迈向朝堂的第一步。 想彻底洗去背负在身上的恶名,科举是重中之重。 “科举通过不难,难得是在这其中夺得案首。” 若论真实水平,李玄自然不怕,他怕的是朝堂会故意打压他,将他的试卷给评判为下等。 读书人科举,共有四场。 第一场是正场,第二场初复。 前两场考试不管是否凝聚出文位的读书人都可以参加。 人族中有部分人,他们或许才华横溢,但就是无法凝聚文位。 而和其余各国不同,大秦对这些人,也给了他们科举的机会。 因为是普通人,他们参加前两场考生即可。 而真正的读书人,后面还有再复、连复。 一方面是更好的选拔人才,另一方面也是避免有人浑水摸鱼,徇私舞弊。 再复、连复的难度远超前面两场考试。 而距离科举开始的时间,仅仅只剩下三天。 第31章 科举开始 “李兄、杨兄、田兄,这次科举,祝你们旗开得胜,取得佳绩!” 宿舍中,沈林由衷的看着李玄三人。 杨迥、田放他们两人成就儒生逾一年之久,在科举之前,他们也双双晋升才子文位。 唯有沈林,虽有李玄相助,但奈何时间太短,他无法积累名气晋升,这次科举故而不选择参加。 “李玄肯定是不用担心了,田放他是农家弟子,科举的政策也相对宽松,倒是我,头疼啊。” 杨迥收拾着笔墨纸砚,略有些惆怅。 其他方面还好,唯有策论是杨迥的短板。 “放松即可。” 科举要用到的东西李玄早就准备好,此时他笑着说道:“越紧张,你答题就越迷糊。” “嗯……李玄说的对。” 田放将自己培育的种子小心的贴身放好,点头赞同李玄的话。 “我倒是想放松。” 杨迥不贫的看着俩人:“李玄你就不说了,秀才功名根本难不住你,老田他们农家弟子的科举,笔试部分的占比率只有三成,最重要的还是看他们培育出来作物的结果,有柳树妖的精魄相助,这次科举也没什么难的。” “只有我……什么都不是!” “我是废物啊……” 杨迥仰头长叹。 “你会写小黄书。” 李玄拍了拍杨迥肩膀。 “写的还挺刺激的。” 沈林拍了拍杨迥的肩膀:“下次《玉瓶记》出新卷记得借我看看。” “嗯……他们俩说的对。” 田放点头附和,顺便也拍了拍杨迥。 杨迥:…… …… 长乐贡院。 李玄他们到了的时候,贡院已经开始进人,门外排着数条长龙。 “这么多人。” 杨迥砸着嘴巴。 “这几年参加科举的学生是越来越多的了。” “是啊。” 田放吭哧道。 李玄沉默不语。 造成这种情况的源头还是天元之变。 因为这件事,大秦官场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官员受到牵连,或是罢官、或是流放,以至于朝堂上空缺出不少位置。 这几年新晋的官员中,董相一脉至少占据了五成。 如今房间都开始出现传闻,是董相是‘小秦王’,用不了多久,朝堂上下皆是董门弟子了。 “道阻且长啊。” 李玄默叹。 如此朝堂,等日后他踏足进去,那就是龙潭虎穴,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难以翻身。 杨迥见李玄不说话,思索片刻后也明白过来。 他赶紧转移了话题。 长龙缓缓移动,李玄等人足足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才轮到他们进去。 “白鹿洞书院,儒家弟子李玄。” 李玄将身份说出,同时将证明身份的考牌和文书拿出来。 文吏核对之后,照例说道:“身份无误,依例提醒你,虽然这次是秀才功名的科举,但贡院内有四位大儒坐镇,各个考区皆有两位大学士巡查,莫要舞弊自误。” “学生谨记。” 文吏点了点头,检查李玄书箱中只是笔墨纸砚,以及些许补充体力的吃食物后,便递给他一块牌子。 “丙—叁拾陆号。” 牌子上的天干数字代表李玄的考试位置。 按照贡院的指示牌,李玄很快就找到地方。 他坐下之后,四下环顾一圈。 参加科举的,除了各大书院学子外,中间也有一些年纪颇大的读书人。 事实上,这种情况在长乐郡尚好。 在其余郡县中,越偏远的地方,参与科举的考生年纪普遍就越大。 长乐郡是国都,四大书院皆在此,自然汇聚了全国的青年才俊。 可如沈林,在他家乡已经是天才了,放在白鹿洞书院就是寻常偏下的学子。 一直坐到下午,外面的审查才结束,这次参与科举的学子尽数进入考场。 随着贡院的大门关闭,整个贡院上方升腾起巨大的屏障,将其给笼罩住。 这是四位大儒一同催动文气布置而成,弥漫到所有考房,从现在开始,直到考试结束,任何考生都不能进出,一旦离开座位,就视作考试完毕。 “不过是秀才功名的科举,就有大儒坐镇,听说考取贡士,更是由稷下学宫的半圣亲自坐镇文庙,监管各国。” “由此可见科举对人族的重要性。” 读书人是人族的根基,以诗词歌赋的力量沟通天地,锤炼身心,养浩然正气,护人族之安,在和外族的战争中,读书人的战死率往往比寻常士兵要大的多。 李玄内心感慨,就见贡院各考房中飞来一批统一制式的运输雁。 每一只运输雁都有马车大小,在其腹部装着的是考卷。 这些运输雁都是由文庙统一调配,必须由各个考房的考官以对应文气才能打开,期间一旦发生其余情况,运输雁会自动销毁。 是由墨家研制出来的文宝。 “百家互补,各有优劣,董相居然提出罢黜百家,独修儒术的主张,不知道他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秦王要是依了他的谏言,恐怕大秦百年之内必亡。” 李玄思索间,他这考房的两名考官已经走到运输雁旁,同时伸出手,将自身的文气输入进去。 运输雁背部打开,两人将考卷一份份拿了出来,依次分发给各学子。 李玄数了数,考卷足有三十页。 这还只是第一场考试的内容。 将试卷放在桌子上,李玄先是把所有试卷都看了一遍。 大致上,考卷内容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其一:众圣生平事迹。 出题范围是从人族已经逝世的半圣以及以上文位的圣人中选取。 这目的是为了让后辈读书人铭记先圣们为人族做的贡献。 其二:解析诗词歌赋等。 考试范围不限于作者文位,只看诗词歌赋的品级。 其三:儒家典籍。 这一部分占据的内容最多,考题大都是出自儒家经典之中,或者是圣位儒家读书人所作的文章。 或是填空,或是问答,足足有十五页之多,对考生的阅读量和记忆力有极大的考验。 各家学子的考试范围不同,但出题规则一致,出自各家圣人之手。。 李玄看完试卷,大致了解之后,便从书箱中取出笔墨纸砚等工具。 其他东西皆是寻常之物,唯有笔用的是屈灵均赠送的狼毫笔。 将试卷用镇纸压好,狼毫笔沾上墨汁,凝而不落,李玄提笔在试卷上写了起来。 众圣生平中,关于孔圣的问题最多。 有孔圣记忆在,这些对李玄来说根本不算问题。 他几乎都不用去想,只看题目便知道答案。 落笔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滞。 第32章 天怜我农家!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考房外便已经是暮色将近。 李玄工工整整的写着答案。 因为考试内容极多,每一次科举的持续时间是十天,对李玄来说,这个时间完全足够,故而他答题的时候并没有刻意追求速度。 前世李玄大大小小的考试参加了不知道多少次,因此他此时的心态极为平和。 考卷上,字迹如龙,让人赏心悦目。 科举考试,字迹也很重要。 毕竟评判试卷的是人,而非机器。 只要是人都具有审美和主观想法,同样的答案,字迹工整的更能给考官留下好印象,倘若是两人得分一样,考官也会优先将字迹工整的排在前列。 戌时将近,贡院里有相关的人员给每个考房都分发了吃食。 整个过程中都有人监督,而且不得发出任何声音。 食物都是从考房的窗户中递过去,放在旁边的板子上,等人这些人走后考生才能将它们取走。 李玄停下答题。 读书人达到才子文位,虽说可以两三天不吃不喝也能保持着一定体力精神,但对李玄来说,没必要。 甚至他都想在答题过程中唱唱歌,耍一套五连鞭来放松一下。 考房里的日常用品都是备齐的,李玄吃过饭,在床上盘膝恢复一番后,才继续答题。 如此枯燥过程,共有三天时间。 第二天将近子时的时候,李玄就已经将所有考卷都答完了。 其余的时候他用来修炼,同时将自己状态保持在最好。 随着李玄自身文位的晋升,他可以用来修炼的前世名言警句更多,这对他文气的积累速度又是一个提升。 直到最后一日戌时,这场考试也到了结束时间。 负责监考的两位大学士从一个个考房中开始收试卷。 每一份试卷都会装到特质的文器中,然后当着学生的面将文器封死,同时将他们试卷上标记姓名的部分用特殊朱漆遮盖住。 这层朱漆,必须要等到试卷判完之后才能揭开。 科举的每一个流程都相当严格,以求避免任何舞弊的情况。 翌日,自有运输雁将考卷送来。 第二场考试,不再考验学生们的记忆力和阅读量,这一场考的是他们自身的文学水平。 考试时间是两天,而考试内容也只有一项。 诗词歌赋等。 考卷上会给出范围,学生只需要根据要求作文即可。 一般来说,秀才功名中对这一项的要求不会太高。 根据往年惯例,才气跃动的文章就有很大几率能过,若是泉涌,定然能上榜。 当然,前提是这文章内容不是互拼乱凑,只为了引动文气而毫通篇胡扯。 李玄将试卷打开,里面有一张正式试卷以及数张用作草稿的白纸。 诗词歌赋不像之前死记硬背的内容,考生们在思考做题过程中时常需要修修改改,或是一诗写完,仔细研读后忽然又突发灵感,想出更合适的内容,因此学子在答题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将做好的文章先在试卷上写上。 试卷上的考题很简单。 让学生在衣食住行中选择一项进行作答,不论是诗词、赋、骈文等都可。 选择诗词的话,则是有韵脚的要求,其余文体只需要扣题即可。 “衣食住行……” 李玄在心中做着选择。 “杨迥说科举对农家弟子来说相对宽松,由此可见不虚,这次题目显然是对农家弟子有利。” 每年科举的试题,从某些方面上讲也可以从中分析出各国的国策方向。 大秦处于九州人族的中央,被各国包围,以往科举更多是以战争为题,但自从天元之变前后,大秦军事方面受损严重,除了和妖蛮的战争外,大秦在和各国交界的边境上,一直都是处于防守状态,即便是遇到他国挑衅,也是能忍则忍。 这也导致大秦对外的形象不断下降,如今甚至都排到了七国中游偏下的水准。大秦的读书人也对此牢骚不断,别人都欺负到家门前了,还忍气吞声的。 但即便有人上言请求出兵,却总是被董相给压下。 如今大秦朝堂上,武官和董相一脉已经势如水火了。 而近几年的科举,考题已经开始偏向民生方向。 “民以食为天,民生方面,以食为题通常会更容易得高分。” “不过竞争压力也更大。” 大家都知道这个,肯定大多数人也会去选择以食为题。 “虽然你为官之后,极尽豪奢,但不得不说,在诗词文道上,确实不俗,不选你的诗,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看到题目的时候,李玄已经选好用什么诗了。 他心里有数,自己学的虽然是中文系,但真让他作诗,也就是十全老人那个水准。 科举对他极其重要,自然不能马虎。 李玄所选的,正是李绅的悯农。 说到此人,他在诗词方面的贡献确实不小,更是新乐府运动的倡导者之一,但讽刺的是,李绅在官场上越混越好,但所作的事情却越来越混账。 关于他这方面的轶事不少,一说为他一餐的耗费就多达几百上千贯,甚爱吃鸡舌,每次都让下人买几百只鸡,然后只吃舌头,剩下全都丢掉。 又说他曾经举办过宴会,刘禹锡也去参加了,看到李绅家中的私妓甚多,还写下了一首颇为有名的《赠李司空妓》。 诗云:高髻云鬟宫样状,春风一曲杜韦娘。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江南刺史肠。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的爱玩弄人呐。” 一心为民的好官不断遭到贬谪,而豪奢无度的贪官酷吏却步步高升,死后还追谥“文肃”。 何等讽刺。 最操蛋的,我还得借他的诗一用。 “我也是个废物啊。” 李玄吐槽自己。 被命运扼住了咽喉,不得不低头哇。 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李玄拿过一旁的草稿。 “悯农·其一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在他书写的过程中,考房被浓郁的文气笼罩,若隐若现的长虹横贯在贡院上方。 “才如长虹,这诗词考试才刚开始没多久,居然就有考生做出这等作品!” 莫说负责巡查的大学士,便是以文气笼罩贡院的四位大儒都被惊道。 其中一位老者,须发皆白,坐在首座上,此时豁然起身,差一点老泪纵横。 “天怜我农家弟子啊!” 他喃喃自语。 自农家许圣逝世之后,农家的地位便一日不如一日,江河日下。 近百年来,更是无一农家大儒诞生,眼前老者,是当世农家仅存的大儒。 第33章 双诗交融,文气贯日! 其余三位大儒对视一眼,尔后屈灵均上前走到老者身旁。 他也是这次坐镇贡院的大儒之一。 “许老所言甚是,所谓民以食为天,这次科举中的学子十有八九会选择以食为题,此文大概率为农家作品。” “不过许老也莫要过于激动,农家为百家之一,更是出过许圣,岂会因为某混账的混账政策就消亡。” 许老本名许青禾。 屈灵均这番话,是实打实的为他考虑,防止他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董相之前提出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政策因为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太大,被秦王压了下去,但谁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被重新采纳。 如今朝堂之上,董相门生越来越多,占据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大。 一旦掌握到了一定的话语权,就算朝中有人反对只怕也会是无济于事。 而在百家之中,农家本来就式微,此举若真正实行,对农家的影响最大。 一直以来,农家的地位都很尴尬。 虽说是士农工商,但普遍人对农家弟子的印象就是土、可有可无。 九州人族中,农民太多了,耕种农作就算不在学院特意学习,对普通百姓来说也可以熟能生巧。 而在战场之上,农家虽说可以催生辅助的灵药等物品,又因为医家存在,论恢复、论疗伤,不管是速度还是效果,农家都远远不及。 所以农家弟子如今已经是越来越少了。 “正则之话,老夫明白。” 许青禾长叹一声。 他知道屈灵均是给自己打预防针。 担心这首诗不是写食。 诗词歌赋考的四个方向中,食虽然是选择概率最高的,但选择其余三项的学子合计起来也不会比食少多少。 许青禾看着长虹文气的位置,内心激荡,忍住冲过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一定要是农家诗文呐。 他心中默语。 这次科举的诗文出题由他们四位大儒共同编纂,屈灵均等人照顾农家弟子现状,特意选取的。 …… “这一首……好是好,但若论传播的便捷性,好像还是另外一首比较好。” 李玄看着草稿上的悯农·其一,略一思考,又在一旁写下其二。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此诗写完,原本即将散去的长虹异象陡然再度升腾,七彩拱桥横跨整个贡院,大日冉冉升起,光泽透过贡院大儒的屏障,照射在整个长乐郡中。 金光所过之处,草木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几个呼吸间就长的茂盛无比,浓郁的生命气息在各处流淌。 这两首诗,若单论文才只是勉强达到气贯长虹,但它们同根同源,两首诗一同出世的时候,文气交汇,让引动的文气直接诞生出了贯日异象! “农家贯日诗文!” 许青禾自然能看到贡院草木在异象影响下的异状。 他之前若是只有五六成把握出的是农家诗文,现在就是九成八的把握! 剩下的那一点点不是的几率……只是稳健罢了! 许青禾坐不住了,他想直接冲到考房中,要看一看到底是谁作出来这么一首诗文。 “许老,许老莫冲动!” 屈灵均等三位大儒赶紧将其拦住,死死的拽住。 除了监考的大学士以外,其余人擅入考房,考生会直接被文庙判为舞弊,取消一切成绩。 “对对对,不激动,老夫不激动。” 许青禾的胡须都在乱颤,右手去捋,下意识的拽下几根出来。 “这……” 屈灵均三人面面相觑。 “……” “老夫岂能不激动!” 许青禾一拍大腿。 “这可是我农家的贯日诗文啊。” “整整百年时间,除老夫作出的三篇长虹文外,农家就连泉涌的诗文都没有,这……这……” 许青禾语无伦次。 “待科举结束,不管此子是哪家弟子,名次如何,老夫都必定将其收入门下,倾尽所能的培养!” 贯日诗文…… 参加秀才科举的的读书人,文位大多都是才子和文人,以他们的学识,就是作出长虹都百年难遇,能作出贯日级别的…… 屈灵均想到了李玄。 如果真是他,那这短短数月时间里,他可是接连作出三首贯日诗文来! 屈灵均几乎已经肯定,除了李玄,别无他人能作出这等作品。 “三日同辉,两首长虹……秦王董相,差点毁了我大秦文道,毁了人族文道!” 一想到那个孽徒,屈灵均顿时就是一阵火大。 幸亏李玄身上文禁解除,否则的话,这对大秦,对人族是何等的损失! 关于李玄身上的文禁,屈灵均并没有去过问是谁替他解决的。 但大秦上下心中也都有数,估计是武官一脉暗中出手。 毕竟是李长风的独子,这群人不会看着李玄被流放岭南。 …… “又一贯日文出世!” 长乐郡内,各方面的人都注意到自贡院诞生的异象。 皇宫花园。 秦王哈哈大笑,就欲猛拍棋盘。 董仲生眼疾手快,提前一步将棋盘以文气护住。 秦王的手停在半空,蹬着董仲生,不满道:“老三你可真是……” “恭喜陛下,我大秦再出一贯日诗文……嗯,陛下该您下了。” 棋盘上,秦王所执的白子早已被黑子重重包围,生机全无。 “再和你下棋,朕就不叫嬴徵!” “朕认输!” 秦王咬牙站起身来,似是很生气的走到一旁,抬头看向天空。 董相古波不惊,只是默默的将黑白二字收进棋笥中。 “上一把不算,重新再来!” 秦王再度折回,先前故作样子的不快早就不见。 董相早就习惯秦王的无赖性格,眼皮都没抬一下。 真是又菜又爱玩。 他默默的放下一子。 …… “两首诗,各有优劣。” “选择其一,更容易触动考官,田放曾经和我说过,在他家乡,早些年因为战事、妖蛮等原因,百姓日子极苦,每年收获的粮食大多数都用充当赋税,以助朝堂。” “自秦王登基后,注重民生,对百姓减轻了赋税,但就算这样,有些百姓因为早年欠下的外债,到现在依旧过的很苦。” “他选择修行农家,就是受到这方面的影响,想培育出一种新的粮食,可以让同样的耕地上长出更多的粮食。” “但是选择其二,这首诗的传播性更高,待放榜之后,更容易为我积累文名,还真是有些难以抉择。” 因为考房设置文禁的缘故,他所写的诗文内容并不会随着异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嗐,我真是蠢!” 李玄左看右看,然后骂了自己一句。 第34章 御、射考试【补一】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人当然是都要了。” 这题目只说是从‘衣食住行’四个方面选择,又并非说只让作一篇文章。 寻常学子,能在两天内作出一篇符合题目,且文才不错的的诗文来就已经很不容易,哪像李玄这样,脑子里装着成千上万的华夏绝美文章。 心中打定了主意,李玄便工整的将两首悯农写在了试卷上。 至此,他这笔试算是结束了。 将写着悯农初稿的纸张收好,李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考房中走出来。 科举考试,也是可以提前交卷的。 李玄走出考房时,两位大学士同时过来,带着惊叹的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待他们将试卷给封存好后,其中一位温声道:“笔试结束,你是等其他学子一起,还是先行去参加‘射’‘御’?” 负责监考的大学士大多出自文庙,在朝堂上所任的官职也是闲职业,一般很少涉及党争。 因此他们对做出贯日诗篇的李玄自然是充满欣赏和赞叹。 各家弟子参与考试,除了统一的笔试部分,还有专业实践部分。 如儒家的‘六艺’、墨家的“机关术”等。 六艺便是礼、乐、书、数、御、射。 前四项在笔试中已经有涉及,而后两项主要是实践操作。 读书人以后都是要上战场杀妖的,对儒家弟子而言,御、射也是极其重要的部分。 “学生想先行过去。” 李玄恭敬的弯腰行礼。 “好。” 那名大学士点了点头,然后吩咐负责看守的士兵过来,将李玄带着‘御’‘射’的考场。 和笔试所在的地方不同,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分为几大区域,儒家弟子考试的地方摆放着一架架战车,以及一排排靶子。 “考试用的战车制式和你们在书院里学习用的相同,‘御’科考试,需在半个时辰内驾战车通过路障、阻碍等达到终点。” “以一刻钟为分界来评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用时越少,评级越高。” “超过半个时辰,就算达到终点成绩也不会计算。。” 李玄到了以后,自有负责这两科的考官过来,检查过他的的考牌之后,将规则细细给他说了一遍。 “你要记住,御科考试的时候,不得动用星宫文气来摧毁障碍,必须要用单纯的技艺来操控战车通过。” “学生明白。” 李玄走到一架战车旁,熟练的坐上驾驶位。 九州人族的战车,相当于前世的坦克差不多,是战场上的大杀器。 由墨家制作,其中镌刻着阵法,吸收能量,储备能量。战车也有炮击、投掷等功能。 一切准备就绪,‘御’科考试正式开始。 李玄将星宫文气灌注到战车的核心中,下一刻,这庞大无比的巨兽就悍然发动。 嗡! 厚重高大的屏障陡然在李玄面前出现,他深吸一口气,操纵战车上的各种机关,紧接着,在这战场的炮口处射出一枚炮弹,轰在眼前的屏障上。 强烈的能量波动向四周迸发,屏障一瞬间就被轰碎,李玄沉着冷静的操控战车从这能量中平稳快速的势过。 “不错。” 一旁记录的考官对李玄的表现颇为满意。 御、射两科,对上一个李玄才是真正擅长的东西。 出身将门,李玄年幼时候就随李长风在军营中玩耍,别人家的孩子还在私塾启蒙的时候,李玄就已经开着战车在军营乱窜。 年纪再大一些,体内凝聚出星宫文气,李玄甚至利用战车杀过一只三等妖蛮。 当时军营里的那些将士们还夸他有大帅之姿。 冲破第一道屏障,接下来的考试中,接二连三的阻碍在考场上不断出现。 或是突然出现大坑沼泽,或是道路像水一样流动,或是前方出现火焰……总之,御科考试就是模拟日后在战场上或许会出现的各种情况,借此考验考生对战车的熟练程度和驾驶技术。 这些对李玄来说,相当简单。 战车一路轰鸣,没有丝毫的停顿,达到终点的时候,李玄意犹未尽的从车上下来。 考官纪录下李玄的用时和在考试过程中的表现后道:“御科结束,你先……” 话说到一半,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李玄:“你……你在驾车过程中没用自己的文气?” 战车中是镌刻阵法作为能量核心,但一般人驾车都会将自身文气和阵法时刻链接,这样才会更加清晰的感知战车各种情况,以便更好的操控,这对文气的消耗十分巨大。 一个时辰,是才子文位所能坚持的极限。 但李玄从车上下来之后,精神状态不见有任何疲倦,自身的文气也十分充沛。 不用文气链接战车,还能做到几乎完美的地位,这种天赋,简直可怕! 他本来是想按照惯例,让李玄休息一日,然后再进行‘射’科,但现在看来,好像根本就用不到。 科举持续的时间那么久,很大一部分原本就是考虑到考试在整个过程中的消耗,让他们连续不断的走完整个科举流程,这根本不可能。 “直接进行‘射’科考试吧。” 催动战车的那点文气消耗,李玄随便默念个前世的名言警句就能恢复。 甚至都不需要。 “哦……好。” 考官不知道该说啥了。 他负责大秦科举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变态的学生。 此子若成长起来,我大秦必会再出一个冠军侯! 将李玄带到‘射’科考场的兵器架上,上面摆放着各种制式的弓箭。 和战车一样,这些也都是墨家特制。 读书人的力量比寻常武夫大太多了,更有文气相助,一般的弓在他们手中禁不起几下拉扯。 “‘射’科的判定也分为甲乙丙丁四等,成绩判定的标准分为百步、三百步、五百步、和八佰步。” 考官指向远处的靶子,最远的一个单凭肉眼几乎是看不到了。 “射中百步靶心为丁上,百步之内若是不中靶心,则为考试失败。” 读书人耳聪目明,百步之内的靶子如果都射不中,只能说他对‘射’艺毫无天赋。 将规则说完之后,这考官有些期待的看着李玄。 “以他驾驶战车的技术来看,说不定五百步的靶子对他而言也能射中。” 李玄对考官的心里活动并不在意,他看着架子上的长弓,拿起最下方的一个。 这是所有弓里威力最大的。 第35章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补二】 将弓握在手中,李玄用力拉了几下空弦,自语道:“轻了些。” “不过也勉强可以了。” 十二石弓还轻…… 考官耸拉着眼皮,嘴角微微抽搐。 单凭肉身力量,就能拉开十二石的弓,此子当真恐怖如斯。 寻常普通人,能拉开一石就可入伍,训练过后,大秦的士兵一般用的都是三石弓,精锐弓箭手能拉五石弓就非常了不起。 人族不是妖蛮,没有与生俱来的可怕肉身,在无文位加持情况下,普通人能拉开的极限就是十二石。 这是数百年前,羊侃创下的记录,他天生力大无穷,但是不能凝聚星宫无法修行。 而读书人因为文气洗刷身体,力量会不断增强,可即便如此,才子文位的读书人拉开八到十石才是正常水平。 十二石,这是为那些参加过多次科举的老才子,或是文人文位的读书人准备的。 “我的肉身因为时刻被文气洗刷,而且又做出贯日诗词,比寻常文人文位的读书人都略强一筹。” 李玄拿着弓,走到靶场。 ‘射’科考试,读书人是可以借助文气加持弓箭威力的,一共十支箭,根据中靶情况综合计算成绩。 若无文气加持,否则八百步的靶子,即便利用十二石的弓也无法射到。 “着!” 李玄张弓搭箭,右臂肌肉高耸,低喝一声。 刹那间,一支利箭夹杂着啸声飞驰而出。 “正中靶心!” 考官在后面看着,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李玄的动作十分娴熟,张弓、搭箭,射靶毫无停滞感,显然在这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 君子六艺,自孔圣提出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多数的儒家弟子其实已经将修行的重心放在礼、乐、书、数上。 毕竟读书人上战场,使用的还是诗词歌赋的力量和妖蛮厮杀,擅长‘御’‘射’的,更多是兵家弟子。 “相较于文采,前身的天赋更多还是点在了武艺上。” 李玄半眯着眼,看向远处的靶子。 未发生天元之变以前,李玄从小就在军营中长大,跟着各个将军校官学习武艺,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他应该修行的是兵家之道。 只不过兵家的修行远比儒家要艰苦,需要大量的钱财购买草药来温养身体,他没那个条件。 相比而言,各家之中也就儒家花费相对较少,在书院中就能满足。 咚! 咚! 咚! 咚! 李玄一口气连射四箭,右臂出现酸麻之感。 到极限了。 十二石,连开五弓,要不是贡院有四位大儒联手坐镇,考官都要怀疑李玄是不是妖蛮乔装打扮混进来的。 这也太夸张了。 整个过程,李玄是半点文气都没调动。 即便是羊侃,史料记载,他也是仅仅能连续射出十二石的弓两箭。 “会挽雕弓如满月!” 李玄心中默念,下一刻,手中的弓被拉到了极限,文气灌输在双臂之中,李玄猛然撒手,这支以文气催动的利箭狠狠的射在靶子上,强横的力道直接让箭穿透靶子! 他用的是那首诗?! 彤弓? 不对,诗经中的文章在才子手中根本发挥不出这样的力量,更何况李玄并未将诗写出来,只是在心中默念,这最多只能发挥出《彤弓》两成的威力。 难道是他自己做的? 极有可能! 文人以下,也唯有自己做的诗词文章才能不用写出也能发挥出相应的威力。 “考官,换靶!” 李玄大笑几声,心中豪情点燃,他再次搭弓,每一弓都拉满,每一弓都要换一个靶子! 十箭,尽中红心! 爽! 将弓放回原处,李玄舒展了下胳膊,酣畅淋漓。 近乎三年时间,他都没怎么去碰弓箭了,这次考试,将潜藏在血液中的本能激发出来。 看来日后我可以选修兵家。 李玄如是想到。 整个科考过程,都需要记录下来,包括考试射中的靶子也要留存,以防后续生出麻烦,考官命人将十个靶子收好后,来到兵器架旁,照例检查李玄用过的弓箭。 松了…… 李玄的力量远超十二石,而是每次都是拉满,已经超出了这把弓韧性的承受极限。 让人将此弓拿会库房修换,看着走出演武场的李玄,考官露出微笑。 …… “李玄,你怎么回来了?” 一推开宿舍的门,李玄就看到沈林手忙脚乱的将桌子上的书往被褥里塞。 “学习呐?” 李玄揶揄的看向沈林,挤了挤眼道:“《玉瓶记》里的东西太小儿科了,你听没听过一招从天而降的做法?” “嘶?” “还有这样的?!” 沈林大吃一惊。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什么老汉推车、****……咳咳,不能说了,再说就404了。” 李玄止住话头。 “我的天……” 沈林愣在了原地。 他转头看看被褥里的《玉瓶记》,又看了看李玄,由衷敬佩道:“本以为杨迥已经是此中老手,没想到你比他更在行,这是从哪看到的?” 常言道,男儿本色。 李玄说的沈林虽是第一此听过,但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他很容易就在脑海中出现了对应的画面。 这让他不禁感叹,还是你们公子哥会玩。 从哪? 我能告诉你以前我电脑里装着1080t的种子吗? 哎……这都是回不去的青春呐。 李玄故作神秘一笑,没有答话。 沈林也很识趣的没有再问。 他以为这是李玄还是李世子时候的事情。 “你还没说你怎么就回来了呢,科举现在不是没完吗?” 他将话题给拽了回来。 “难道是朝堂上有人出手,在科举上又为难你了?” 沈林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可能。 毕竟先前有陛下的三年之约,朝堂上的人不需要做太多事情就可以等着时间一到,李玄自然就会圣陷险境。 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三年之约废除,李玄恢复才情,朝堂上的某些人不会无动于衷的。 “他们倒是敢。” 李玄冷笑一番。 科举不仅是大秦的科举,更是人族的科举,更有文庙在其中监督,朝堂上的人可不会蠢到在科举过程中对付李玄。 “考试内容太简单,我答完就提前交卷出来。” 李玄轻描淡写的话传到沈林耳中又是引得他一阵惊羡。 别人科举,都恨不得到有更多的时间来做题,李玄倒好,时间未过一半就回来了。 科举简不简单,他心中自然有数。 真像李玄说的这样轻松,也不至于每年有那么多学子落榜。 第36章 公子,犯法的事情小的可不敢干啊【补三】 大秦人口十数亿,在人族各国中是最多的,读书人同样如此,每年参加科举的学子如过江之鲫,能考中的有几人? 不足十分之一。 这还要算上补录的情况。 由此可知科举的难度。 “干嘛这么看我。” 李玄见沈林半响没说话,回头望了他一眼,就看到了沈林幽怨的眼神。 “我说的是实话……” 沈林不说话,从被褥里抽出《玉瓶记》,闷头读了起来,同时心中默念。 人哪能和变态相比。 看了片刻,他又将其放到一旁,拿出《孟子》读了起来。 沈林这种举动,李玄很熟悉。 前世高中的时候他就有这么一个舍友,平时读书不认真,每次考完试看到李玄的成绩就会被刺激到,然后发愤图强……个两三天,又恢复成咸鱼状态。 所谓间歇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每个学渣都这样。 没打扰用功的沈林,李玄将书箱放回自己柜子后,就离开了书院。 他要去致远书行。 用《聊斋》培养魂体的法子经过聂小倩的试验已经有了初段结果。 除了被赋灵的魂体穿着大胆外,并没有出现其它的危险性后果,这让李玄决定将《聊斋》的发行提上日程。 因为这几日是科举时间,来致远书行买书的读书人都少了许多。 李玄踏进书行大厅,就看到周掌柜带着愁荣坐在柜台里,李玄喊了他两三声都没回应。 “周掌柜?” 走到他跟前,李玄挥了挥手,周掌柜这次如梦初醒般的阿了一声,回过神来。 “李公子,你怎么来了?!” 看到李玄,周掌柜诧异无比。 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脸色不断变幻。 “周掌柜还会变脸这种戏法呢?” 李玄调侃道:“我这站在你面前这一会,就换了好几个脸色。” “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李公子就莫要说笑了。” 周掌柜苦着个脸,这让李玄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李公子你这个时候过来,不是因为《说岳全传》的事情?” 周掌柜也懵了,难道自己想的不对? “李公子,去里面说话。” 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周掌柜将李玄请到了书行里面。 吩咐小二看好书行里的生意,周掌柜将房门给关上,这才重重的叹了口气,沉着脸说道:“李公子,《说岳全传》不能发行了。” “什么意思?” 《说岳》在市场上反响极佳,对致远书行和李玄都带来了巨大的利益,怎么会突然间不能发行? “是东家的意思。” 周掌柜苦笑着说道:“前些日子,少东家来了一趟,明确的告诉我,如果再发行《说岳》,让我直接卷铺盖滚蛋。” 提到少东家,周掌柜面上也露出愤愤之色。 致远书行在全国的分行都是由分行掌柜全权负责,长乐郡分行虽说是致远书行总部,但这二十多年来其实都是由周掌柜管理。 “你们少东家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李玄闻言,当即冷笑道:“这其中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没有商人会对钱没兴趣,除非致远书行的姓马。 “我们东家,和大理寺张大人有关系。” 周掌柜压低了声音,略显无奈道:“李公子是读书人,应该也清楚我们商家的人不得为官,但这么大的书行,在朝堂中没有人的话,如何能在全国都设有分行。” “是张选?” 李玄明白了。 请圣裁一事,张选栽了一个大跟头,不仅没能将李玄定罪,还被秦王罚了俸禄,降了官职,其后又是伤了张阳的文心,他们父子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 “既然这样,那周掌柜将契约拿出来吧,将其解除,《说岳》我自会到别处发行。” 李玄也是干脆。 要是他早知道致远书行背后的关系是大理寺,他根本不会选择在这里发书。 “李公子,我会按照之前《说岳》的售出额,三倍稿酬赔付给你,东家的决定,我实在是没办法反驳。” 周掌柜内心也很无奈,甚至心里都忍不住将东家给臭骂了一顿。 《说岳》的成功只是开始,如果一直和李玄合作,未来给书行带来的收益根本无法估量。 从致远书行出来,李玄又去了隔壁的几家书行,当知晓是李玄要投稿后,全都婉拒。 这其中的原因,无须多说。 “真是好手段呐。” 读书人提升名气的途径,无外乎就那么几种,现在所有书行都拒绝和李玄合作,这无疑对他凝聚名气有极大的影响。 张选将这条路给他堵死,显然是想给他文道添堵。 李玄在心中想着对策。 书行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我自己开一个书行如何?” “不行,书行的开办需要同时向户部礼部申请,这两部门都是董相一脉,根本就无法实施。” 朝堂六部之中,兵部自不必说,礼部、户部、刑部三部尚书都是董相一脉,他想开设书行,第一步手续都办不下来。 “冰糖葫芦~” “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大街上,有沿街叫卖的小贩来到李玄面前,露出憨厚的笑容:“公子,来一串糖葫芦吧,便宜的很,1文钱五串!” “大叔,你一天能卖多少糖葫芦?” 李玄心念一动,掏出1文钱递给小贩,看似随意的问道。 “哎呦,可不敢这么称呼!” 小贩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 李玄儒生打扮,一看就是读书人,平日里这些小贩连和他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更别说读书人还开口叫他们大叔了。 “回公子的话,运气好些的话,一天最多能卖个一百串左右。” 李玄咬着冰糖葫芦,算了起来。 一百串大概二十文,大秦一文钱约等于4块钱,这样也就是八十块钱。 想了想,李玄看着小贩说道:“大叔,我这里有个更赚钱的行当,做的好了一天保你最少收入一吊钱,你想不想做?” “公……公……公子,小……小的是良民,这……犯法的事情小的可不敢干啊!” 谁料他刚一说完,卖糖葫芦的小贩就一脸惊恐的看着他,打着哆嗦,结结巴巴的说道:“小的上有八十多岁的老娘,下有五个小孩,全靠小的一人养活,公子你还是找别人吧。” 说着,小贩扛起插满糖葫芦的杆子撒腿就要跑。 李玄一把将他给拽住。 这什么跟什么啊! 第37章 李玄的方法 “公子,您饶了我吧。” 糖葫芦小贩要哭了。 一吊钱,那可是一千文,得卖多少串糖葫? 还一天能赚一吊钱的生意,除了杀头的买卖还能是什么? 而且读书人都是高高再上的,有什么事情能需要他们这样的人去做的? 不用说也知道。 大秦教育普及,寻常小贩也都是识得一些道理。 更何况走街串巷的小贩见的人多了,也都是自己的小聪明。 “大叔,你想多了。” 李玄哭笑不得的将小贩给拉过来,默念几句,以文气平复他心情之后,顺手捋平了他衣服上的褶皱,这才说道:“我是读书人,近来写了几部小说,想请你帮忙售卖。” “卖书?” 小贩知道自己挣脱不过,索性不跑了,听到李玄这般说话,脑海里有了画面。 “公子……淫秽书籍卖不得啊,这要被官府知道了,要抓去坐牢的。” 小贩反倒是给李玄普及起大秦律法来。 李玄:…… 我特么是正经读书人,读春秋的好么! 显然,小贩是把他当成那种不得志的读书人了。 “停!” 李玄头疼的打断小贩背诵大秦律令,直截了当的说:“我让你卖的是正经通俗小说,《说岳全传》你听过吗?” “说岳?” 小贩一愣,不确信的问道:“公子说的可是李玄李小侯爷写的说岳?” 小侯爷…… 这个称呼倒是很久没听过了。 “正是。” 李玄点点头道:“我就是李玄。” 这句话说完,先前略显唯唯诺诺的小贩突然生气起来。 “公子,你是读书人,怎么能冒名顶替,李小侯爷遭奸相陷害,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正是需要积攒名气的时候,你这样不是害他吗!” 嗯? 李玄不理解怎么这小贩会有这种想法,而且还这么激动。 小贩继续说道:“李侯爷他精忠报国,就像岳飞一样,是大秦的守护神,李小侯爷又做出贯日诗篇,咱们整个长乐郡的百姓都受到恩泽,公子啊,读书人不能这样。” 李长风在大秦民间,一直以来都是被视作保护神。 多少次打退外敌,诛杀作乱妖蛮,这些百姓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们不懂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只知道要是没有李长风,大秦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安宁。 秦王登基之前,大秦历代帝王虽然也都是兢兢业业,勤政爱民,但因为大秦的地里位置原因,四面受敌,压力极大。 和楚、赵、齐三国接壤,面对三大强国的压力同时,又得提防小国骚扰,加上背靠大海,时常有妖蛮顺着水路作乱,曾一度出现一个镇子的人被妖蛮屠戮干净的情况。 正是有李长风的存在,战场之上,他用兵如神,曾率领八千骑,将齐国三万人杀的慌不择路;和楚军交战,五万对十五万,直接打的楚国边境郡县的人听到李长风三个字就头皮发麻。 而和楚国结盟的赵国听到这件事后,直接撤军,都不敢和李长风对战。 一度时间,让楚、赵、齐三国都有了这么一个说法,战场上相见,哪怕十倍兵力遇见李长风,输了都不丢人。 这就是李长风打出来的威慑力。 而对在大秦境内作乱的妖蛮,李长风更是雷厉风行。 他曾经和柳惊龙两人,一枪一剑,顺着长江直接杀到入海口,水面猩红,三日不退,将龙族都给惊到,东海龙王忌惮这两尊杀神,承诺东海水族绝对不会去大秦境内作乱,并且也绝不会放任妖蛮再从东海进入大秦,这才将他们给安抚住。 否则的话,当年这东海之上,可能就要多漂浮几条龙尸了。 正是如此,秦国才有了相对安稳的边疆,才有发展生息的时间和机会。 这样一个人,大秦百姓怎么可能相信李长风会造反。 至于李玄,大秦百姓本来就对他抱有同情之心,加之他所作的贯日诗文耀泽整个长乐郡,让普通百姓都获得了好处,最起码也是身体更加强健,能多活个几年,故而百姓们对李玄更是感激。 糖葫芦小贩早些时日摔伤了腿,本来要在床上躺上数月,就因为李玄的贯日诗,他仅仅几天就能重新下地,让他一家人不至于连饭都吃不上,自然对李玄感恩戴德。 如今是大秦科举时间,李玄现在应该在贡院里,怎么会出现在他面前? 小贩蹬着眼睛看着李玄,心里原本有的一丝害怕情绪都没了。 李玄虽然不清楚具体始末,但他向来聪慧,从小贩的态度上也能猜出一二来,当即又感动又好笑。 “大叔,我真是李玄。” “科举对我来说算不得太难,我提前答完便出来了。” 李玄解释起来。 “真的?” 小贩半信半疑道:“说起来,李公子确实有这个才学……难道你真的是李小侯爷?” “大叔,小侯爷的称呼就别再说了,被衙门听到会有麻烦的。” 李长风谋反,爵位尽皆剥夺,就连李府都被查封,无人接手,现在成了荒宅。 “在咱们老百姓心里,李侯爷永远都是冠军侯,李小侯爷当然也永远是李小侯爷。” 小贩说的理所当然。 “可是……《说岳全传》不是在致远书行发行吗,你要真是李小侯爷,哪里还用得上我来帮你卖呢。” “这件事说来复杂,走,大叔,咱去茶摊上喝口水慢慢说。” 见小贩对自己有了初步信任,李玄笑着开口。 就在方才,他想到一个主意。 从周掌柜话里李玄也能推断出来,《说岳》不能在书行发售并非是大秦官方禁止,而是张选父子利用了他们的身份让各大书行不和自己合作。 否则的话,这个时候就是刑部或者礼部出面,将市面上已经发行的说岳给全部清查,就连他也会受到牵连。 事实并没有。 既然这样,他们能用官方力量逼迫书行,那李玄也可以利用民间力量。 书行的开设离不开这些朝廷衙门,但走街串巷的小贩张选父子可就没能力去管了。 “李小……公子你是说,以后说岳和您写的其他小说,都会通过我们这些小贩来卖?” 茶摊上,小贩灌了一口茶,睁大眼睛道:“咱们都是升斗小民,这读书人的事情,小的怕办不好啊。” 第38章 圣选秀才! 小贩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张选父子两个真不是好东西。 李玄的请求,对平头老百姓而言,如果能就做到的,大抵上都是不会拒绝的。 但这件事,小贩还真不敢答应。 一来,读书人需要文名、功名,在小贩看来这是了不得的事情,他就是个认识几个字的穷苦力,哪能帮得上李玄。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单凭他自己,就算每天腿跑断了也卖不出多少啊。 “自然不会是只让你一人做这件事。” 李玄心中早有计较。 “孙大叔,你沿街卖这糖葫芦这么多年,应该和长乐郡其余货郎什么的都熟悉吧?” “那是当然了,嘿,不是俺老孙头吹啊,就这周围十几条街,哪个卖货的我叫不上名字来?” 说到这个,老孙头来了精神,脸上隐约浮现出一抹自得。 他翘起二郎腿,但随后想到什么,又放了下来,在地上颠了颠腿,讪讪笑了笑:“粗人,习惯了。” “没事,孙大叔你不必拘礼。” 李玄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些许碎银放在桌上:“孙大叔,离科举结束还有几日,这样,等放榜之后,你来白鹿洞书院寻我,到时候不管你卖不卖,只要你能帮我把长乐郡的货郎们召集过来就行,这些钱算是帮我做这件事的酬劳。” “另外,那天每来一个人,我再给大叔你十文钱。” “你看如何?” 桌子上的碎银,粗略看起来也有四五两的样子,老孙头呼吸瞬间就急促了。 我的天,这么多钱?! 咽了咽喉咙,他几乎是没有多少犹豫就答应下来。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说定了,这钱您就先拿着吧。” “这……这……这怎么能行呢……” 话虽如此,老孙头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桌上的碎银。 这些钱,几乎是他一年赚的了。 李玄摆了摆手,付了茶钱就起身离开。 单凭老孙头对李长风的态度,就已经远远超过这几两银子,就算放榜之后他不来书院寻自己,李玄也不会觉得是什么损失。 从这里离开,李玄又在长乐郡城其余的几条街道上,各自找了几个货郎,和他们说了同样的事情。 做完这些,他才返回书院。 回到宿舍,沈林难得的没有翻看玉瓶记,而是在认真的读正经书,周围有细微的文气滋生。 见此情形,李玄也没打扰他,自己也开始修行起来。 片刻后,他周身的文气流动动静惊醒了沈林。 两相对比了下彼此的吸纳文气的速度和多寡,沈林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真是人比人得死啊…… …… 贡院中。 科举比试的部分已经结束,如今所有学子已经去往演武场,进行各家的专业考试,而他们的试卷也都汇聚到一起,送到了四位大儒面前。 在他们身后,同样还有大秦礼部官员以及文庙的学士,一同有十人。 “四位大儒,所有考生的试卷都已经在这了,可以阅卷了。” 文庙的学士上前道。 许青禾点了点头,缓缓道:“请孔圣阅卷。” 所有学生的考卷,全都排列在他们面前,一眼几乎都看不到边,而在这座专门阅卷的巨大房间里,最前方则是矗立着孔圣和人族各亚圣的塑像。 许青禾对着诸圣塑像拜了下去,而其余几人也都跟着恭敬行礼。 短暂的寂静后,略靠后于孔圣的孟圣塑像上出现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众人扶起后,这股力量又从所有考试的试卷上掠过。 刹那间,整个空间内,数不尽的文气迸发,同时不断有异象滋生。 其中一份试卷上,大日缩影熠熠生辉,而其他考卷的异象,最多也不过是泉涌。 看着这份试卷,许青禾双眼放光,但圣选未结束,他只能强压下内心的急切。 随后,孟圣塑像上再度出现一股力量,伴随着狂风,将地上的试卷给逐一分类。 那文如贯日的试卷被单独放在一列,然后大部分考卷都被狂风卷到角落,只剩下十分之一的考卷,按照才气的高进依次排序。 “这……”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皆是心中震撼。 “圣选秀才!” 许青禾低呼一声。 “此子的考卷难道是一题未错?” 房间中的风停了下来,许青禾当即说道:“诸位,圣选结束,其余试卷以才取人,以文取序,这一份,老夫先睹为快。” 说罢,他直接走过去,将试卷取出,铺在桌子上面。 屈灵均三人同样走到他身边。 四位大儒仔细的看着试卷,内心越发震撼。 果然! 全部考题,全部答的非常完美,就算他们想挑出点毛病都做不到,与其说这是考卷,还不如说是标准答案。 “没想到我大秦居然出了一名圣选秀才,而且还是在我等监考的时候,这可是美事一件。” 一位大儒喜笑颜开。 圣选秀才,这必然是要载入人族史册中,而他们也会因此留名。 所谓的圣选秀才,就是连圣人都无法从考卷中察觉出错误不足,而且是每一项答案都令圣人满意。 如果诸圣在世的话,似这等学生必然会成为圣人亲传弟子。 而且,一旦成为圣选秀才,不管他是哪一国人,都会被整个人族承认,有圣选秀才的功名在身,即使犯下大罪,大儒之下的人无权审问! 自科举开创以来,唯有复圣一人是圣选秀才,而他也是孔圣门下七十二贤之首,日后更是成就亚圣文位,封号复圣! 相比前面的考题,许青禾更关心的诗词。 翻到诗词上面,许青禾看过去,不由自主的读了出来。 “悯农其一……果然是我农家的诗!嘶,怎么是两首?” 四位大儒都愣住了,古往今来,科举考试中出现考生做出两首诗的事情从未发生,而且还都是用的同一诗名。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这不就是再隐喻批判董相罢黜百家,独修儒术的政策吗。” 许青禾喃喃说道:“农夫犹饿死……这不仅仅是说寻常农夫,更是说我农家子弟啊,九州良田万顷,何以让我农家弟子无处可存?” 屈灵均则是端详着试卷,这上面的字迹他无比熟悉,绝对是出自李玄之手! 笔力遒劲,字如游龙,所有参加科举的学子中,也仅有李玄能写出这等功力的字来。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许青禾又将第二首念了出来,刹那间,他便老泪纵横。 “吾农家弟子,不孤也!” 第39章 放榜! 许青禾看着这两首悯农,内心像是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这是为什么? 良田虽有千万顷,但播种下去的种子到了收获的季节,或是因为天灾、或是人祸、或是在成长的过程中出现了其余的问题,导致收成无法达到预期,农夫自然就会出现饿死的情况。 在农家出现之前,当时的人族并没有系统种植作物的概念,是农家弟子经过一代代摸索,找到了利于种植水稻、小麦等作物的地点、季节等因素。 也是因为这样,人族终于可以不再为没有固定的食物来源而发愁。 而在人族漫长的过程中,农家弟子探索培育出了更多可以当做食物的植物。 这些都是农家弟子做出的不可磨灭的贡献。 当温饱得到了基本的解决之后,随着人族发展,潜藏在心中的欲望也开始滋生,就开始去追求更多的东西,财富、名利、地盘……人族开始开始偏向学习能提升个人实力的儒家、兵家等,而农家就开始渐渐没落。 一直到现在,人族的种植水平依旧维持在千年之前。 相较于千年之前,人族的人口增加多少倍?虽然也开垦出大量的田地,但从地上长出的粮食根本无法满足激增的人口,而在这方面,因为农家弟子的缺失,种植技术一直得不到提升,人族就陷入了恶性死循环。 开垦良田——粮食无法满足人口的增长——再开垦良田。 但良田开垦,终有达到顶点的一天,到时候,地里收成得不到增加,将会有更多的百姓饿死。 其实现在这种情况就已经出现了。 但被当局者选择性的忽视。 因为饿的不是他们,而是最底层的百姓。 “开榜之后,老夫要拿着这两首诗觐见王上,陈述利弊,有此二诗在,我农家弟子,或许会博得更大的出路。” 许青禾心情澎湃。 “许老,其余事情还是等开榜之后再说,当下要事还是先行判卷。” 屈灵均提醒道。 “对对对,老夫一时激动,竟忘了此事。” 许青禾积郁心中的情绪一扫而空,他将这份考卷放在一旁,四人一起朝另外一堆试卷看过去。 圣选秀才,不参与科举排序。 这是整个人族的秀才之首! 其余考官已经将这些试卷根据文气高低排列组合好,十名之外自不必多说,优劣高低他们可以定出顺序,而前十名则需要四位大儒一同评选出来。 “三位,这位考卷,众圣事迹评甲下,先贤典籍评甲,至于诗词一项,老夫评乙上,你们怎么看。” 许青禾取出一份试卷,仔细看过后说道。 “许老评卷,实属公允。” 屈灵均三人并无异议。 事实上,除了出现悯农这种远远超过同级别选手的诗来,前十名学子的考卷基本上差距不会很大,这种时候,考官的喜好和选择就尤为重要。 四位大儒的来自不同四家,每一份试卷都是经过他们商讨之后,才会给出最终的评级。 很快,这一次科举的名次便全都定好。 “列位,可以开卷放榜了。” 一众人将掩盖考生姓名的文禁解除,开始将名字登记到对应的榜单上。 …… 贡院门外,一大清早,密密麻麻的学子们就等候在此地。 今日是科举放榜的时间。 张阳他也在人群最前列,等在贡院开门。 在白鹿洞书院,他被《师说》伤了文心,为了不影响科举,张选亲自去求了大秦一位大儒的文章,在科举之前将张阳文心修复,而且还让他得了不少好处,这次科举中,张阳自问发挥的十分完美,除诗词外,其他各项他都信心十足。 “李玄,诗词一道我比不过你,可以我文人文位,其他各项我必然会超过你!” 以张阳的身份,其实都不需要自己亲自来看放榜,但因李玄,他等不及下人回禀,故而亲自来到贡院。 他要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开榜!” 贡院中传出神异的力量,整个长乐郡都能听到,同时贡院大门打开,一列士兵整装而出,在公告栏上一张张的贴着榜单。 从后往前,此番被录取的学子名字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 每帖一张,周围的学子中都会传来惊喜的叫声。 “噫!我中了!” “哈哈哈,我是秀才了!” “我的名字怎么还没出现!?” …… 人群中,有人欢喜,也有人焦虑。 中了的学子尽管会遗憾自己名字出现的太早,但心中的石头终归了落了地,而暂时没在榜单上看到自己名字的则是惴惴不安,喜忧参半。 没有自己的名字,说明自己可能名次更高,也有可能是落榜。 很快,十名之外的榜单全部贴完。 “不可能,怎么还没我的名字!” “定然是看漏了,我要再看一遍。” “我……我不可能在前十当中吧。” 到这个时候,有些学子心中已经绝望。 张阳撑起文气,挡住推搡拥挤的学子,皱起眉头。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会落榜。 这一届科举,以他的文位最高,优势极大。 第十名:长乐郡,董天宝! 士兵将第十名榜单贴出来,高中的学子姓名等信息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董相之子,他居然才排在第十名!” 张阳看着这个名字,心中略微吃惊。 董天宝在长乐郡也是颇具才名,更兼有董相这层背景在,自然是备受瞩目。 “以他的才学,换做往届或许可争前三……看来今年附近几郡的学子中也有不少天才存在。” 张阳继续往下看,他目光一瞥,在人群中看到李玄的影子。 想了想,张阳直接走了过去。 “嗯?” 和张阳的目光隔空相对,淡淡的敌意在两人中间出现。 “是你。” 李玄看着张阳,淡淡道:“手段不错。” 他指的自然是张选父子不许各大书行发行《说岳》的事情。 “李玄,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介庶民,我只要随便说一句话,就能断了你的文名。” 张阳冷笑。 “是吗?” “你还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癞蛤蟆?口气?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歇后语并没有诞生在这个世界,张阳下意识的纠结起来,更让他茫然的是,李玄说出这句话后,身上居然出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文气。 这说明这句话是李玄发明,而是还得到了天地的认可。 这也行? 张阳脸黑了下来。 第40章 第五名,很厉害吗【二合一,卷尾有些话比较重要】 嫉妒让张阳开始质壁分离。 他想不明白,大家都是读书人,凭啥差距就那么大。 平日里读书修行,为了能多吸纳一些文气,他是绞尽脑汁的去创作一些文章诗词,奈何只有偶尔灵光乍现的时候才能勉强做出一首。 寻常时候,没有个三五个月别想创造出一篇能引动文气的诗文来。 只能靠着研读圣贤典籍,辛苦吐纳来修行。 而李玄这随口说出来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就能滋生文气,简直让人特娘的生气。 长得帅了不起么,修行还要看颜值的? 两人对视,交汇的眼神眼看就要碰撞出火花来。 而布告栏前方,士兵们依旧在张贴榜单。 第九名、第八名、第七名…… 随着一个个名字出现,张阳内心也升起了一抹紧张。 第六名:纪墨,长乐郡人士…… 第五名:张阳,长乐郡人士…… 第四名:某某,青阳郡人士…… 第三名:某…… …… 第一名:赢雅,长乐郡人士…… 秀才前十名全部公布完毕! 第五名,我中了! 张阳仔细看过去,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可惜呀可惜,虽然没能入前三,不过这仅仅是秀才功名,来年举人考试中,前三甲必有我一席之地。” 他挥舞着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故作感慨道:“咦?奇怪,这榜单上为何没有你李玄的名字?” “不会吧,不会吧,李玄你可是号称大秦四公子呀,你不会考不上秀才吧?!” 狗东西,你不进宫实在的太可惜了。 李玄紧蹙眉头。 他倒不是因为张阳的话,而是觉得不可能的。 他的答案,按理说是不会有任何错误的,加之悯农二首,他不信这届学子中还有比他更离谱的存在。 除非是有穿越者同行。 这应该……不现实吧。 还是说……科举中有黑幕,是朝堂大佬真是出手对付他了? 张阳继续在一旁阴阳怪气。 有秦王的旨意在,就算他父亲也不敢在这种关键时候真的对李玄下手,只能利用权利阻碍李玄积累文名。 但嘲讽人可不犯法啊。 “李玄?” “您就是李玄李公子?冠……李长风之子?” 前方张贴榜单的士兵们听到张阳和李玄的对话,纷纷转过头来。 这可是圣选秀才啊! 人族中千年难出一位,居然就站在他们面前了。 这些士兵们有大部分都是因为仰慕李长风才参军的。 “是我。” 李玄体内星宫调动,暗自运转文气。 倘若真是有人暗中出手,能让他完美答卷都落榜的原因只有一个,那是以舞弊为理由,让他成绩作废。 这种情况下,李玄必然会被再次抓进大牢。 “恭喜李公子!” 这些士兵先是恭贺,搞得围观的学子都愣住了。 恭喜? 都没考中秀才,这有什么恭喜的。 张阳冷哼道:“你们是不是晕头了,他,李玄,秀才都没考上!” 士兵没理会张阳,其中一人则是拿着一张金榜,将它贴在了所有榜单的上方。 圣选秀才,李玄! 这几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是圣人遗留的力量显化,以此证实李玄的秀才功名。 “圣……圣选秀才!” 吧唧! 张阳的扇子径直从手中跌落,仿佛是不相信般,他眨巴了几下眼睛,甚至还揉了揉,再次看过去。 没错,自己看错。 这几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张阳就不理解的。 “不可能…” 圣选秀才,这可是只存在于历史中的传说,李玄他凭什么能得到圣人的亲睐! 周围学子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所有人都被这四个字给镇住了。 “第五名?很厉害吗?” 士兵们鄙夷的看了眼张阳,很是不屑。 他们都是军方,大理寺可管不到他们,更何况,秦朝的兵向来骄勇,对于张阳这种阴阳怪气的小人根本就看不上。 “头儿,你这话是难住我,厉不厉害的不知道,但这秀才你第五名的每年都有,圣选秀才,千年就出了俩呢。” 士兵们一唱一和,挤兑的张阳面色青白交加。 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份能吓住寻常文官,但这些臭丘八不会在意自己。 脸色难看的像是吃了一坨大便,张阳没脸再呆在贡院,拂袖气愤离去。 原本考到秀才第五名的功名带来的喜悦也随之消散。 李玄……本公子一定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接二连三的在李玄这落了脸面,张阳内心的情绪极其恶劣。 人群中,学子们还在震惊李玄圣选秀才的功名,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李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贡院。 …… “圣选秀才,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是孔圣选出来的?因为自己融合了他的星宫,孔圣将自己视作弟子了吗?” 李玄心中做着猜测。 历代亚圣文位的读书人、百家开创者等,虽然他们早已经死去多年,但一缕英魂还会依附于人族气运中,在特殊的情况下会出现。 不过李玄不清楚的是,孔圣英魂已经彻底湮灭了。 屏蔽天机,孔圣在世的时候或许可以做到,但李玄见到的只不过是孔圣依托人族文脉气运而存的英魂。 这种状态下,即便是孔圣也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能为其遮蔽天机十载。 他的圣选秀才,是仅次于孔圣的孟圣选出。 悯农二首虽然是农家之诗,但其中蕴含了对百姓的怜悯同情,这才真正打动孟圣的地方。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是孟圣的主张,虽然他的对许圣的某些主张不认同,但也仅仅是限于对君王的看法不一样,而对百姓的爱护,他们都是相同的。 “不管过程怎样,取得圣选秀才的功名,对我有极大的好处。” 回学院的路上,李玄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临近书院,李玄远远便看到老孙头正站在书院门口,探头探脑的往书院里望去,看着路过的学子,几次想问话又缩回了脚步。 “大叔,您是要找什么人嘛?” 有学子看出老孙头的窘迫,主动上前问道。 各家读书人,都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己任,至少在他们未经历官场、名利场的沉浮之前,都是这个志向。 大秦的读书人更是如此,对待百姓,他们很少做出高高在上的模样。 即便是世家子弟,自持身份,不愿主动去接触,但也不会刻意的去为难百姓。 这是秦朝建国以来,读书人的传统。 “俺,俺是来寻李玄李公子的。” 孙老头嗫嚅半天,这才说出目的来。 “原来是寻李斋长的。” 那学子恍然大悟,温和说道:“今日科举放榜,李斋长应该在贡院,刚好我路过那里,大叔你可以在这稍等,我……” “不必了。” 李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名学子见到之后,恭敬的朝李玄行礼:“李斋长。” 他是寒门弟子,也曾听过李玄讲诗,对他启发很大,故而对李玄相当尊重。 李玄还了一礼,看向老孙头道打趣道:“孙大叔,这下你该相信我是李玄了吧?” “信信,当然信。” 老孙头小鸡啄米般的点着脑袋。 “走,咱们边走边说。” 老孙头会来,这在李玄的意料之中。 毕竟谁能抵挡银子带来的诱惑呢。 “李公子,您让我办的事情我都办了,一共一百多个人,现在都在坊市等您呢。” 一百多个人? 李玄有些吃惊,这老孙头的办事效率有点高啊。 不过人越多越好,李玄也不会在乎这点人头费。 这样算起来,如果其余小贩也能像老孙头这样,去掉一些重合的人,那么这次召集来的小贩最起码也得有六七百人,这几乎是将长乐郡大部分的货郎都整合过来了啊。 两人一路朝坊市走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李玄就看到拿着各种各样的货物的小贩们三五成群的堆积在一起,看到李玄两人到来,顿时乌压压的围了上来。 这让在坊市负责巡查的卫兵们都紧张起来。 这些货郎该不是想发动暴乱吧……他们个个都握紧了手中武器,警惕的将这里给围住,以防发生变故。 “诸位不必担心,在下白鹿洞书院李玄,将这些人召集过来,是想让他们替我卖书。” 李玄见状,和这些卫兵们解释了一下。 得知李玄身份和目的后,卫兵们稍稍放松,部分人散开,不过依旧留了一小部分人在这里看着。 对此,李玄也没说什么。 而是将他的计划和这些货郎们详细说了一遍。 “李公子,让咱们替你卖书这没啥,但是一本小说,还是《说岳》这样流行的,最起码也得要卖五六十文钱吧,咱们可没钱再您这进货啊。” 有货郎在人群喊道,这也是大部分货郎担心的问题。 既然卖书,那最起码一次性也得进个几十上百本吧,他们都是穷苦百姓,一年到头赚的钱能保证吃喝不愁,但也仅仅如此罢了。 让他们拿出个几百上千文来进货,可真拿不出。 “莫急莫急,这件事我已经替你们解决好了。” 李玄笑着道:“《说岳》一书,因为之前大部分的章节已经在致远文刊发行过,因此我将它定价在十五文,这个是你们需要给我的钱,至于你们能卖多少,只要不超过二十五钱都行,这多出来的钱,就算你们的。” 李玄这个价格是故意订的很低。 按照说岳的受欢迎程度,即便是已经出了大部分,一本书再定价三十文完全都可以。 十五文,一方面是为了给后续《聊斋》创造流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这些货郎们有的赚,更能尽心尽力的卖书。 毕竟对现在的李玄来说,文名和提升《聊斋》的传播度才是最重要的,赚钱只是顺带着。 想赚钱,他有更多的办法,以后可以慢慢实施。 果然,李玄的话一落,在场的货郎们眼都亮了。 这中间一本书可是有十文钱的利润啊,如果他们这些人商量好统一价格,干的好了,一天赚的钱可能比他们半个月、一个月都多! 不过旋即就有人提出新的问题。 “十五文钱一本,李公子,不是小的哭穷,这个价格咱们一下子也买不了几本啊。” 这句话也得到了大部分的赞同。 “放心,你们第一次拿货,可以暂时以借据抵押,等书卖出去后再将钱给我,就算卖不出去也无所谓,到时候只要将书还回来就行。” 李玄早就料到这些货郎会有的各种困难,接下来的时间,他将这些人的问题一一解决后,不少货郎的心就动了。 这哪里是替李玄卖书啊,这简直是捡钱了,无本万利润的生意啊! 捕捉到货郎们的意动,李玄笑着道:“如果愿意的人,可以到带你们来的人那里去登记,然后让他们统一将信息给我,十日之后,你们就能领到第一批《说岳》。” 话音一落,货郎们沸腾了,纷纷去找通知自己过来的人。 让货郎们替他卖书只是第一步,李玄后面还有更大的计划。 张选他不是想借着书行打压自己么,那么自己就彻底颠覆这各大书行垄断的局面! 有前世各种超前的商业策略在,李玄对付九州的商家,那简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论力量,前世世界一万个、十万个人绑在一起可能都比不过一位大儒,但若论生意头脑,嘿,只怕一百个范蠡在世也比不过一个杭州马,腾讯马。 这是两个世界发展的趋势造成的。 “李公子……” 一旁的卫兵们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有卫兵悄悄走上前来道:“我能不能也帮你卖一卖说岳?” 说岳一书,在兵营里可是大火,很多人都等着致远书行每期发行的文刊呢。 就连他们的顶头老大,掌管长乐郡所有巡防士兵的白将军,都尝尝看说岳看到半夜。 “如果不违反军纪的话,自然也可以。” 李玄笑眯眯的回答。 他对这些士兵,有天然的好感。 “得嘞,下值之后,俺去书院找您。” 那士兵美滋滋的走了。 “孙大叔,等统计完成之后,你将结果告诉我,十日之后领书。” 李玄叮嘱老孙头。 至于说岳的印刷,李玄并不担心。 各大书行虽然因为张选的关系不能发行他的小说,但有杨迥在,李玄完全可以借用他家的书行替自己印刷。 实在不行,他就厚着脸皮去找墨云。 以他墨家大儒的身份,给自己弄些印刷的文器,自己再去雇佣些人来,十天时间,怎么也能将第一批说岳给印刷出来。 第41章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李玄将这些货郎分为十几个小组,每个小组选了一个人做组长,所有人平均分配到每个队伍,然后让他们自己去协商规划以后卖书的区域。 几百个小贩,每人每天替他卖十本书,就有几千本《说岳》,看来等《聊斋》正式要发行的时候,他或许真的需要自己去开一家店了。 李玄心里可从来都没看不起过商家。 甚至,士农工商这个排序,不管是华夏还是九州世界,都值得去细细品味。 华夏历史中,当权者轻商的本质原因就是商人太有钱了,如果再有权的话,很容易对当局造成颠覆。 而九州世界。 如果读书人都去赚钱,那谁去抵挡妖蛮,谁来守护人族? 当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让人滋生出异样的想法。 就连一代大儒范蠡,都弃儒从商,更何况是普通人。 如果不打压商家的社会地位,只怕会出现十个读书人,九个半都去修商家的局面。 当然,李玄即便搞商业活动,也不是因为财富。 他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快的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开店的事情还需要好好计划一下,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把这一批书给印刷出来。” 千万不要小看了这种走街串巷卖货的小贩,他们一个人或许力量有限,集合在一起能完成的销量,不比任何一家书行差。 …… “老田能考中秀才这不意外,他每天都用功的很,没想到杨迥你这lsp居然也能考中秀才。” 宿舍里,杨迥和田放已经看榜回来。 两人全都是考上了秀才功名。 杨迥虽然是排在末尾,但已经很满足了。 有了秀才的功名,连带着他自己的书行生意都会好上一些。 杨氏书行,只是长乐郡不起眼的小书行之一。 “我也是运气好,脱了李玄的福。” 田放今天难得的话都多了起来。 他本就有柳树妖的精魄相助,在专业一项有不小的优势。 而且李玄所作的两首悯农引动的大日异象,刚好又影响了他的种子,这让他在专业考试中几乎得了满分,培育出来的果子香甜可口,饱满多汁。 “话说李玄人呢,他怎么没回来?” “他可是圣选秀才啊,人族几千年才出现一位!” 李玄取得圣选秀才功名的事情已经传开,现在整个长乐郡几乎凑知道了这件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连稷下学宫都会派人过来,给李玄嘉赏。 “这不是来了……” 正说着,李玄推门而入。 沈林三人一拥而上,直接将李玄给围在了中间。 “你小子……甚吊!” 杨迥一巴掌拍在李玄肩膀上,砸着舌头。 本来他有很多话要说,但到了嘴边,只剩下这么一句。 “吊也~” 田放跟上一句。 “出于其类,拔乎其萃。” 沈林感慨不已。 不久前,李玄还身负文禁,受尽欺辱,甚至为了找到自救的办法,连董山说的去乱葬岗的鬼话都信了。 然尔短短几个月时间,他就完成了从罪籍庶民到圣选秀才的华丽蜕变。 有秀才功名,读书人就正式步入士这一阶级。 可以免除赋税,可以享受到一些福利。 比如国家会补发津贴、提供基础的读书条件等。 像李玄这样,还有取得各郡县前十名的秀才,他们还可以成为廪生,提前进入官场,这对日后的政道有极大的帮助。 科举过后,书院会照例放假一些时日。 放假期间,学子们可以留在书院,也可以随意支配时间。 而考取秀才功名的读书人则是会受到文会请柬,也可以趁着假期赴宴。 每次科举结束,各郡县都会举办文会,目的是让这些读书人彼此可以互相熟识,交流。 大家都是同年,说不定以后就会同朝为官,彼此之间可以互相照应。 “李玄,文会的请柬已经发出去了,咱们可都是沾了你的光了。” 杨迥从怀里摸出镀金的请假递给李玄。 “长乐郡郡守的请柬?” 李玄打开一看,顿时惊讶了。 往年秀才这一功名的文会,基本上都是各县举办,而今年居然是郡守亲自发的请柬,文会地方就定在了贡院之中。 “嘿,你可是圣选秀才,成长潜力极大,这种好事郡守大人怎能会把它让给县尊。” 杨迥撇嘴道:“官场和商场其实都一样,只不过一个争的是权,一个争的是利。” “更何况,咱们长乐郡的秦太守,不是董相一脉,所以更不可能放过这个和你建立关系的机会。” 长乐郡是大秦都城,最高长官是秦守道,除了任郡守之职外,也在工部任职。 李玄明白过来。 同时心中也在思索。 看来他的做法是对的,并且已经生效。 只有让别人看到自己身上的价值,才会得到别人的亲睐。 秦守道和董相不对付,那自然也可以成为自己的靠山之一。 如果自己恢复文禁后选择低调苟着的话,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两说。 这中间发生的几件事情,李玄虽然都有惊无险的渡过,但其中也有几位大儒和方运相助的结果。 只凭他自己的话,柳莺一案中可能真的会当成妖蛮,直接斩首。 没有两位大儒入宫谏言,李玄根本就不会获得请圣裁的机会。 “文会的事情暂且不提,老杨,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将请柬收好,李玄对杨迥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生意还能这样做的?” 杨迥愣住了。 他怎么就没想过去雇佣货郎们给杨氏书行卖书。 “做生意本来就不必循规蹈矩。” 李玄回了一句,继续问道:“以你们杨氏书行的印刷速度,十天时间能替我印出多少本说岳?” “按照现在书行的人手,卯足全力的话,十天可以印刷五万本左右。” “不过这不可能,因为书行本身还要其他事情,不可能所有人都去印刷说岳。” 杨迥算了算,咬牙道:“就算让一些伙计暂缓别的事情,十天最多也就三万本。” 三万本吗……不少了。 李玄心中清楚。 九州世界的印刷技术其实比较落后的,一直用的是雕版印刷术。 李玄在想,要不要将活字印刷术给捣鼓出来呢? 这貌似可以啊。 如果自己在这个世界发明活字印刷术的话,对他自身的文名又会是极大的提升! 这对整个人族来说,都会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变革。 “不急不急,这个都是大招,现在用出来的话收益太小,危机太大,必须要找到一个好时机,将其利益最大化才行。” 李玄对自己的未来有着详细的规划。 在他和前身记忆完全融合,了解了这个世界后,他就一直的考虑未来的事情,将两个世界的在脑海中进行了一波调色板,去思考如何更好的利用前世的知识,在这个世界给自己带来更大的收益。 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李玄可不想等事情发生了,再去手忙脚乱的处理。 第42章 赢雅 印刷《说岳》这件事,李玄和杨迥商议好了以后,杨迥便去着手安排。 而李玄则是去了牙行。 他准备给自己在外买一套房子。 这当然不是为了投资等升值。 有张选父子在,杨氏书行也不能光明正大的直接替他印刷说岳。 这是李玄考虑的。 毕竟商家的地位低下,被张选父子随便抓个小辫子就能将书行搞垮。 他们两人商议之后决定,杨氏书行出人出工具,但印刷地点不能放在杨氏书行。 “如果有机会的话,李府必须要收回。” 路过李府门口,李玄在外停了好一会。 这地方,有着他无比珍贵的回忆。 想要将李府重新买下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也需要一步一步来。 李玄在牙行挑选了半天,最终选定了白鹿洞书院不远处的一处房子。 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以后,杨迥就带着他家的工人工具赶来,夜以继日的印刷《说岳》。 同时李玄也让老孙头他们这几个小组长和这些工人学子印刷的技术,方便日后做大做强。 有杨迥的吩咐,这些工人倒也没什么保留的,印刷中需要注意的事情尽皆都事无巨细的和老孙头他们讲解清楚。 时间一天天过去,第一批说岳已经印刷完毕,即将出售,而文会时间也到了。 因为这一次的文会有些不同,所有中举的秀才们都会参加,因此文会地点便定在了贡院中。 再一次进贡院,三人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门口,杨迥看着贡院内的秀才们,忽然感慨道:“什么时候,商家的人也能出现在这里啊。” 他学的是儒家,但那是因为其父的要求,好在杨迥自身也有些天赋,但其实他对商家之道更为精通。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于我看来,商家也好,百家也罢,其实都一样。” 李玄淡淡开口。 田放点头。 说话间,李玄身上冒出大团的文气。 杨迥龇了龇牙。 怎么感觉这小子是在故意装b。 一句话引动的文气抵得上他数月苦修,这去哪说理去。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贡院内秀才的目光。 “原来是李圣选到了。” 有秀才高声喊道,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李圣选,今日文会,可有想好做什么诗啊。” “以李玄文才,作诗哪里还有去想。” “没错没错,是我格局小了。” 出乎李玄意料的,这里的秀才们对他热情无比,想象中某些排斥挤兑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仔细一想,这才是正常状态。 能考取秀才的也没几个蠢人,除非和李玄真的有过节,无法调和的矛盾外,谁都不会去主动得罪一个势头正猛,被誉为大秦文道希望的人。 现在趁着李玄还没正式崛起和他建立好关系,以后李玄一旦成长起来,那可就不得了了。 想通了这一茬,李玄也是笑着和这些人打招呼。 这些人,以后也是他的资源。 眼前的秀才们,大多数都是有背景的,聚合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老师。” 今日文会,纪墨也来了。 他没有坐在张阳等世家弟子那里,反倒是和寒门学子坐在一块,看见李玄到了以后,立即起身行礼。 自从被李玄诗才折服,并正是拜他为师以后,纪墨在世家弟子圈了就成了被排挤的对象。 对此纪墨也浑然不在意。 他对自己所作的事情没有半点后悔。 相反,和寒门庶民弟子接触多了,纪墨反而有了更深的感悟。 以往,他身为礼部尚书的公子,身边的人无一不对他阿谀奉承,是在众人的赞誉中长大。 尽管纪墨心中清楚个中缘由,但时间久了也难免会有些飘飘然。 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当真是别人嘴里的样子。 和寒门庶民子弟接触多了他才发现,自己以往的努力真的不算什么。 他看到,有的寒门弟子,一天只睡两个时辰的有之,其余时间全都用在读书上,一日三餐尽皆吃粥,只为剩下些银两去买几本好书的有之……有了这些经历,纪墨才明白过来,自己和这些人相比,所谓的努力真的不够看。 也因此,他现在越发显得沉稳,甚至连教坊司都不去了,闲暇时间,除了深入了解这些寒门庶民子弟,甚至还会去观察寻常百姓的生活外,他便是日夜苦读修行。 这让纪昀都有些诧异。 一时间不知道纪墨拜李玄为师到底是好是坏了。 “李圣选,来这里!” 贡院最前方的大桌子旁,秦守道已经坐在主座上,他左右两边是长乐县的县令以及大秦文庙的庙祝。 看见李玄到了,秦守道哈哈大笑,打趣的向李玄招手,没有一丝郡守的架子。 “秦郡守,您叫我李玄就好。” 李玄坐在下方首位。 这桌子上坐的,除了秦守道三人外,其余皆是前十名的秀才,除了纪墨。 他执意要坐在寒门庶民弟子的位置,就连秦守道也没办法,只能随他去了。 “小表弟,好久不见呐。” 李玄旁边之人,是名女子。 不过她却一身男子打扮,眉宇间英气勃发。 “咳……是…啊。” 来的时候,李玄就注意到她了。 女子正是本次秀才案首,赢雅,也是秦王之女,大秦的公主殿下。 坐在她身旁,李玄身体里本能的有一些恐惧。 不是这公主长的难看什么的。 相反,赢雅男装英姿勃发,气概不输男儿,恢复女装,更是有才貌双全,大秦女子第一的称号。 而是从小,李玄是被赢雅揍到大的。 这位大秦公主,是个奇女子。 自小便热爱习武,一身武艺深得李长风真传,李玄小时候和她一起在兵营长大,能够刻苦习武的部分原因是被赢雅揍怕了,想翻身。 可惜,不管李玄怎么练,他就是打不过赢雅。 “嗯?” 赢雅眼睛半眯起来。 “表哥……” 李玄弱弱的跟上一句。 “这才差不多嘛。” 赢雅当即又换了脸色。 大秦皇室中,现在也唯有赢雅一如既往的待李玄如亲人。 李长风一案中,年幼的赢雅就在秦王面前和他大吵大闹,后面更是偷偷的溜到董相府上,一把火差点烧了整个相府。 对这个女儿,秦王也头疼无比。偏偏他又极其宠溺赢雅,一出生就册封她为安国公主。 朝中大臣曾经对这件事上书,说什么董相尽心尽力为国为民,现在相府都烧了,让秦王惩罚赢雅。 话没说完,就被秦王打断,然后随口说出来这大臣几宗罪,直接让他滚去边疆当了个小官。 “小表弟,我一回长乐郡就听到了你的事情,表现不错嘛。” 赢雅一手搭在腮上,看着李玄,扬起嘴角道:“小屁孩终于长大了呢。” 啪! 前一刻脸上还带着笑意,下一刻赢雅却又一巴掌拍在桌上:“那董山,敢趁着我不在如此戏耍你,哼,要不是表弟你碎了他的文心,我绝对把他的狗腿都打断。” “还有某些人也是。” 赢雅的目光从张阳身上略过,警告意味十足。 张阳打了个寒颤,忙低下头喝茶。 长乐郡的世家弟子们,没有一个不对这小魔女感到害怕的。 更坑爹的是,她能打你,你还不能还手。 第43章 《登科后》 嬴雅和李玄同岁,两人是同一天出生。 只不过嬴雅出生时辰早一些。 也因此,在李玄面前,她总会拿出哥哥的气势来。 自小,嬴雅就以李玄哥哥的身份自居。 “咳咳,既然李玄已经到了,那这文会就正式开始吧。” 秦守道咳嗽一声,打破席间古怪的气氛,出言道:“往年文会,都是会先讲题,今日本郡也不例外,孟先生,就由您先为本届秀才们讲一讲吧。” 各国文庙庙祝,皆是有众圣世家子弟担任。 眼前这位孟先生,本名孟义,是孟圣后人,也是一位大儒。 “秦郡守之言,老夫岂敢不从?” 孟义一笑,声音传遍整个贡院。 他先是将考卷中涉及的众圣事迹讲解完毕,而后又是解析了先贤典籍。 在场的学子听罢,也都是恍悟,知晓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错误。 “小表弟,你可是圣选秀才,考试过程中没有一题错漏,怎么做到的?” 嬴雅头歪了过来,在李玄耳旁问道。 “运气,运气。” 李玄挺直身体。 印象中,自己这位表姐可是暴力的很,面对他,自己总是不由自主的紧张。 整个讲题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孟先生也将李玄所作的两首悯农给解释了一遍。 又是一名阅读理解满分的选手。 李玄心里暗道。 孟义口中的悯农,比前世蕴含的意义更多。 不过这倒没什么奇怪的。 任何一篇文学作品,都可以从各个角度去解读理解,没有什么固定的说法。 待孟义讲解完毕后,众人对李玄的敬佩又多了数分。 两首悯农,成就贯日,更难得的是这两首诗立意高远。 “你就得意吧,要不了几天,我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张阳在这整个过程中都沉默不语,只是暗中看着李玄,心中计划着什么。 早在李玄在长乐郡将老孙头这一批货郎召集起来的时候,张阳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之所以一直没有行动,就是要等到最后给李玄一个雷霆一击。 酒过三巡,菜走五味。 整个宴会开始热闹起来。 各桌的学子们借着酒劲,已经开始玩起了行酒令。 秦守道看着众多学子,眼里划过欣慰。 这都是大秦的未来啊。 “李圣选,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做一首诗来助助兴吗?” 他看向身旁的李玄说道。 李玄如今的诗才在整个大秦都传遍,还有人说,李玄是得到了诗圣的亲睐,才能解除文禁,有了如今的成就。 其中真假,众说纷纭。 秦守道此话落下,桌子上的人都看向李玄。 “秦郡守,您这是为难我了啊。” 李玄拎着酒杯,站起身来。 “这小子……” “嘴上还挺客气的。” 秦守道三人对视几眼,眉宇间带着欣赏之色。 读书人嘛,就该有这种傲气。 适当的时候谦虚是应该,该站起来的时候,如果一味退让反而让人觉得虚伪。 李玄诗才无双,所作之诗大都是即兴所得,这是人所共知的。 他说为难,在别人眼里不过是谦逊的话。 李玄此时,也已经有了微微醉意。 他看向四周,忽而笑了起来。 “我观诸位同学,有庶民子弟,亦有世家子弟,但不管出生如何,科举之前尽是寒窗苦读,如今考取秀才功名,可谓是否极泰来,在政道上迈出了一大步。” “李玄不才,蒙圣人亲睐,侥幸得圣选秀才功名,心中感慨万千,以此诗为众同学贺!” 灌了一口酒,李玄当即吟道:“昔日龌龊不足夸。” “今日放荡思无涯。” “秋风得意马蹄急,” “一日看尽长乐花。” 此诗一出,在场同学纷纷叫好。 “好一个秋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乐花!” 秦守道抚掌大笑。 “李玄,本官敬你一杯,望你日后不论是文道政道,皆能秋风得意!” 秋风原本萧瑟,换做别人以秋风得意显然是不合,但李玄曾言秋日胜春朝,此时以秋风入诗,不仅应景,也十分应情。 李玄一笑,手中酒一饮而尽。 嬴雅则在一旁,眸中笑意如秋水。 她这个小表弟,看样子真的长大了,不需要她的照顾,也能发出耀眼的光芒了呢。 一首诗,将整个宴会推向了高潮。 在场的秀才们都被李玄这首诗激发了心中豪情,借着酒意,在这宴会说起了自己的志向。 有人要位列三公,有人要战场杀敌,也有人想进入稷下学宫,拜入圣人门下…… 望着他们,秦守道三人像是想到自己当年中举之后的样子。 “诸位,如今科举结束,依照惯例,秀才前十名,如今再加上李玄,一共十一人,朝堂会赐予你们廪生的称号,可以进入各个部门任职,可曾想好要去哪个部门?” 秦守道看向本桌的秀才。 廪生进入朝堂各部所担任的职位并非正式,而是朝堂给他们这些学子提前接触朝堂的机会。 “科举过后,我还会去军营。” 嬴雅最先开口。 她先前就是在军营中,此番是因为科举才回来。 “本来是想随白将军各处杀妖,有机会得到一颗白泽或是其后代的精魄,现在看来是用不到了。” 嬴雅笑着说道:“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军营,这次我会向父王提出,让我正式在军营里谋一职位。” 李玄心念一动,看向嬴雅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感激。 白泽,是妖族中象征智慧的妖兽,传闻它们一出生就会拥有极高的智慧,服下白泽的精魄,不管任何生命都能开启智慧。 嬴雅想得到白泽精魄,想来是为了自己,替他解除文禁。 其他秀才也纷纷说出自己想去哪个部门,秦守道颔首道:“你们所说,本官会呈报吏部,李玄你呢?” 刚才所有人都说了自己的想法,唯有李玄沉默不语。 他也是在考虑。 “朝堂各部,不管去哪里都行。” 李玄对此倒没什么讲解的。 这一块,可以动手脚的地方太多了,他就算现在说了,朝堂上的某些人只怕也不会让他如愿。 还不如不说。 秦守道显然也想到这一方面,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心里却是在想,自己能为李玄做点什么。 一旁的孟义就直接很多,径直开口道:“李玄你要是对朝堂为你分配的任职不满,可以来我文庙。” “老夫倒想看看,谁敢在文庙中对你不利。” 文庙虽然都出自稷下学宫,但在各国境内的文庙和朝堂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廪生进入文庙中任职的也有不少。 不过一般都是背后没有任何势力背景的秀才才会被分配到其中。 这对日后进入朝堂的帮助不大。 第44章 不爱红装爱武装 “孟夫子的话,学生记住了。” 不管李玄最后会去哪个部门,来自一位大儒的善意,他没理由不接下。 这次文会一直持续到子时才散去。 期间,李玄在秦守道的有心指引下,也认识了几位秀才,他们的共同点都是天赋不错,而且背景清白,暂时没有涉及任何党争。 “小表弟,过几天我就要再次离开长乐郡,你是不是应该也给表哥作一首诗呢。” 宴会尾声,嬴雅喝的微醺,搭在李玄肩膀上吐着酒气。 啊这…… 李玄纠结起来。 对这位表哥,实则是他表姐的的安国公主,李玄内心情绪其实是很复杂的。 天元之变发生后,他就一直刻意的疏远嬴雅,但嬴雅对他则是一如既往。 从安国这封号中就能知道,秦王对她有多宠爱,万一日后自己和秦王发生冲突,夹在中间的嬴雅定然会十分难做。 “表哥,这作诗就算了吧,喝的醉醺醺的,我怕作的不好。” 李玄婉拒。 嬴雅却是眼睛一瞪,凶巴巴的开口:“作的不好我也喜欢。” 旋即,她情绪又低落起来:“你是不是因为父王做的事情特别恨他,所以也十分恨我?” “我知道的,姑父他不可能造反,我不知道父王为什么会相信这件事,这几年我在军营里,也是想查出事情的真相……小玄,我对不起你,什么都查不出来啊。” 嬴雅越说,心情便越是难过,甚至眼里居然有泪水出现。 从小到大,嬴雅的性子比男孩子都强硬,别说哭了,他们两人幼年在军营的时候,嬴雅练武时候伤了胳膊,嘴唇都咬破了也没吭一声。 李玄这下子就慌张起来,结结巴巴的开口:“没有,怎么会,秦王是秦王,你是你,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表哥啊。” 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只能胡乱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作诗?” 嬴雅眼角的泪水消失,她扬起脸来,露出一抹狡黠。 我特么的…… 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员啊。 李玄服了。 一旁,秦守道三人一直都没出声。 李玄赢雅的家事,又涉及大秦皇室,他们不好开口,不过听到这儿,孟义开始附和起来了:“李玄呐,宴会也已经要结束了,不如你就为公主做一首诗,也算是给宴会结尾嘛。” 孟义都这么说了,秦守道两人自然跟上。 “这……好吧。” 李玄苦笑。 同时心中叹息。 他的思想可是和这个世界的读书人不太一样啊。 如果日后他查明天元之变的真相,李长风若是真被秦王错杀的,那他必然会为李长风报仇。 甚至李玄不介意让这大秦天下换个姓。 忠君爱国,李玄有。 但是也要看忠的对象值不值得。 李玄看着嬴雅,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他们在军营的场面。 两个幼小的身影,一剑一枪,互相对练,身上伤痕累累,没有一人喊苦喊累。 记忆中的场面幻化,变成眼前的嬴雅。 李玄站起身来,拿起一旁的纸笔。 为嬴雅题。 诗名写下,李玄深吸一口气,继续写了下去。 而嬴雅则是凑了过来,随着李玄落笔,她也将诗念了出来。 “飒爽英姿五尺枪, 曙光初照演兵场。 大秦儿女多奇异, 不爱红妆爱武装。” 轰! 冲天的文气在贡院出现,长虹横垮,熠熠生辉。 “长虹诗句,李玄他又作出长虹诗了!” “妖孽啊,先前那《登科后》文如泉涌,差一丝就成长虹,但它是为考中的秀才的所作,今日传开之后,只要科举不停,此诗必成长虹。而现在这首诗,直接诗成长虹,算上之前的……算不下去了,我酸了。” “和这样的人生在同一时代,不知道是荣幸还是悲哀……” 贡院中的秀才们在才子照耀下,体内的酒气一挥而散,看着眼前异象,每个人都心情复杂。 至于嬴雅。 则是怔怔的看着纸上的诗。 显然,她也是陷入回忆中。 幼年时和李玄在军营的日子,历历在目。 “孟夫子,秦郡守,王县令,学生告退了。” 将笔放下,李玄对着三位大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大步离开贡院。 …… 长乐郡中,今日南来北往的货郎们开始兜售书籍了。 一开始,有人被这些货郎拉住,听到卖糖葫芦的问自己要不要书,配上脸上那种笑容,顿时就很惊恐。 “我是正经人,你不要过来啊。” 沿街售卖的书,能是什么正经书? 而且这些货郎们,都是社会的最底层,好的书会通过这种途径售卖吗? 只不过这些货郎别的不说,最起码在卖货上是十分执着的。 “客人,看一下吧,我卖的是说岳!” 同样的场景在长乐郡各个街道上演。 “说岳?” 听到这个书名,不少人都停下了脚步。 说岳一书前段时间可是十分流行,只不过致远书行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不发行了,这让很多人都憋屈的很。 如今说岳正是出到高潮部分,突然没了,就像是啪啪啪过程中,你刚兴起的时候,对面裤子都提上了。 这多操蛋。 “你们卖的,该不会是冒名顶替的作品吧。” 看着热情无比的货郎,被拉住的人都是半信半疑,顺手将书接过来,翻看了几眼。 这一看,就不得了了。 货郎手中的书,不管是从印刷还是排版再到内容,都算得上精品,再一问价格。 好家伙。 物超所值啊。 而且从后续的内容上看,显然不像是别人代笔,而是真的出自李玄之手。 当即,就有人好奇的问起了货郎,也逐渐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是这样,这张选父子真不是个好东西!” 断读书人的文名,和杀人无异。 “他日我若有机会,定要去参这张选一本!” 买书的人中,不乏读书人,面对这样的人,卖书的货郎就会上前,在他们面前说着什么。 听完货郎的话,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 …… “公子,公子~” 李玄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老孙头等人喜滋滋的在外面喊着他。 “嘶~~” 从床上起来,李玄揉了揉脑袋。 同时以文气驱散体内酒气。 打开房门,就看到老孙头几个小组长一脸喜色。 第45章 你放屁! 老孙头这么着急找他,当然是和他汇报昨日的销售额。 整个长乐郡中,替李玄卖书的货郎有数百人,经过他们几个小组长的整合计算,昨天一共卖出了四千六百七十八门! 一本书按照二十五文钱算,剔除成本,一共赚了……算不过来了都。 老孙头几人,个个都是喜笑颜开。 一天赚的钱远远超过他们平时几个月,谁不开心? 对于赚的钱,李玄倒是不怎么在乎,他问道:“我让你们将《说岳》为何不能在书行发售的原因也说出去,这个没忘吧?” “那是自然,李公子吩咐的事情,我们怎么敢忘了。” “这样就好。” 李玄点了点头。 他这是要借助民间的力量,给张选也造成困扰。 张选不是利用自己的权利想断了自己的文名么,那自己就用百姓的力量,毁他的功名! 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负舟。 在这个世界,朝堂上的官员如果在民间的口碑不好,对自身的功名有极大的影响。 …… “好一个李玄!” 张府中,听到下人的禀报,张选面色阴郁。 这几日,长乐郡内的货郎沿街售卖说岳之事自然瞒不过张选。 “父亲,决不能让李玄这么发展下去。” 张选挥手让下人退去,一旁的张阳走上前来,咬牙切齿。 张选看了他一眼,眸子里有些失望。 他这个儿子,才情不错,只是心眼太小,这一点张选十分不喜。 他针对李玄,并非是担心李玄日后成长起来,而是因为他和李长风有宿怨。 当年和楚国的战争中,张选的亲弟弟就是李长风部下,那一战,李长风大胜而归,但他的弟弟却战死沙场。 本来军人死于沙场并没有什么,张选心中纵然难过,但也不会因此去恨李长风。 只不过他后来知道,这场战争中,李长风是有机会救下他的弟弟,但是他没有。 也是因为如此,张选心中对李长风就生出了怨恨。 为什么? 你可以去救普通的士兵,你我同朝为官,甚至还有交情,我的亲弟弟你都不救。 自此以后,张选和李长风割袍断义,两人形同水火。 张阳则是不同,只不过一场文辩输给李玄,这在读书人中十分常见的。 尽管心中叹息,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又是独子,张选有时候也很无奈。 “此事我会处理,你现在是廪生,有没有想好要去哪个部门?” 张选坐在椅子上,淡淡开口。 “我当然是去大理寺了。” 张阳理所应当道。 “大理寺?” 张选冷哼一声,皱眉道:“大理寺不适合你,我会和吏部说,让你去礼部谋个职务。” 大理寺掌管刑罚,知子莫若父,张选不可能让张阳进入大理寺。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什么心思。 “父亲,为什么?!” 张阳不明白,不服气的站起来。 “没有为什么,不仅是现在,就算日后你入朝为官,如果不将你性子改变过来,这大理寺我也不会让你进。” 张选自有自己的考虑。 让张阳进入大理寺,这不是帮他,是害他。 “好了,你去吧,为父要入宫一趟。” 不管张阳如何抗议,张选都置之不理。 …… 皇宫。 秦王和董相一如既往的对弈。 “老三,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秦王看着棋盘,恨得牙痒痒。 天元之变后,他便迷上了手谈,每次都是兴致勃勃的拉着董相对弈,结果毫无例外。 一次没赢过。 更让他郁闷的是,每次对局,秦王都觉得自己水平有了进步,但却输的越来越惨。 就像这一次,这才下了几手?他就觉得本局没了。 “哦。” 董仲生淡淡应了一声,说道:“陛下,棋盘已经定住,以陛下现在的修为,怕是掀不起来了。” “你……” 秦王见这招不管用,换了个方式。 “老三啊,怎么说朕也是王上,你多少给朕留点面子嘛,就一步,朕保证!” …… “行吧。” 董相点头。 秦王顿时就美滋滋的将先前下的棋子换了个位置。 片刻后。 “不下了!” 他气呼呼的拂袖而起。 这一步,比刚才更臭。 正在此时,刘询从外面进来,看了眼董相。 “说吧。” 秦王摆了摆手。 “陛下,黑冰台传来消息了。” “两大统领……身陨。” 秦王身体一颤,一旁的董相也默然不语。 良久之后,秦王才沙哑着嗓子开口:“他们的尸骨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带回来厚葬,其家人由大秦赡养,任何人胆敢欺辱,不论是何身份,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中,充斥着无尽的怒意。 “是。” 刘询应了一声,而后缓缓道:“两大统领临死前传回消息,那日从大秦逃出之人已经被他们斩杀,不负陛下所托,同时也言明,有半圣出手,只是圣人之威莫测,他们无法分辨到底是谁。” “朕知道了。” “你去吧。” 秦王疲惫的闭上双眼,刘询行礼离开御花园。 “老三,你说朕做的到底对不对。” 秦王低沉的声音响起。 黑冰台正副两大统领,皆为大儒修为! “朕不止一次的想过,当年若是……” “陛下!” 董相打断秦王的话,一向淡然的他语气中夹杂了几分严厉。 “……” “诶。” 秦王重重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明白董相的意思,但是这中间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来日朕若能一统九州,必屠楚国三城!” 秦王杀意无限。 “微臣张选,求见陛下!” 御花园外,张选的声音传来。 秦王将心中的杀意收敛,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在棋盘前。 “进来吧。” “陛下!” 张选跪倒在地,秦王撇了他一眼,没让他起身,直接问道:“张爱卿见朕,有什么事情啊?” 没有秦王旨意,张选只能跪在地上,手上出现一份奏折。 秦王接过之后,刚刚压下去的情绪瞬间又升腾起来。 “张爱卿此言,是何意思?” 他一字一句的问道。 “陛下,李玄是逆臣之后,幸蒙陛下宽容,免去其罪籍身份,但此子不仅不感恩戴德,反而还出书隐喻,诋毁朝堂,臣请陛下下令,我大秦境内,严禁《说岳》发行,凡收藏售卖说岳的书行、人等,须严惩不贷!” “你放屁!” 秦王直接将奏折摔在张选脸上,破口大骂。 第46章 靖妖司 奏折狠狠的摔在张选脑袋上,打掉了他的头冠。 秦王胸膛上下起伏,指着张选。 “以文定罪?” “张选,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读书人是我大秦的根基,自秦建立以来,从未有人因文字入狱,张选你让朕因说岳定李玄的罪,是担心朕的脊梁骨没有被读书人给戳断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大秦已经可以不需要读书人了?” 秦王越说越气,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涨。 “好你个张选,朕看你是包藏祸心,想要谋反啊!” ?? ! 张选跪拜在地上,惶恐不已:“陛下息怒,臣有罪!” 他同时也有些茫然。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说岳一书,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说的就是秦王听信谗言,错杀了忠臣李长风,此书在大秦传播开来,无疑会让读书人和民间百姓对天元之变更加怀疑。 这对秦王,对大秦显然不是件好事。 就是因为这一点,张选觉得,自己只要在陛下面前提出来,陛下断然不可能任由此书在大秦传播。 可眼下,陛下的态度和他想的截然相反。 甚至都扯到自己要造反上去了? “有罪?有罪最好,身份大理寺卿,诏狱中的罪犯都审完了吗?全国的案件都破了吗?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好好干,操心起礼部的事情了,朕要不要将纪昀给撤了,让你兼任礼部尚书啊!?” 秦王越说越没边,张选的心也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整个人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发泄良久,秦王这才重重喝道:“罚俸三年,再有下次,朕直接免了你的大理寺卿一职,拿着你的奏折,滚吧!” “臣告退……” 张选从地上起身,来不及整理衣冠,仓皇从御花园中出去。 “臣告退。” 董相见状,向秦王行了一礼后,也从御花园中出来。 “张大人,留步。” 御花园外,张选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今日陛下如此暴躁,就听到董相的声音,他停下脚步。 “张大人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何陛下会发这么大的火?” 董相和他并肩而行,缓缓道:“在张大人之前,刘公公带来一则密报,黑冰台两大统领,为国捐躯了。” “什么?!” 张选的反应比刚才秦王怒骂他还要激烈,他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他们可都是大儒,怎么可能……”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位大儒身陨,这绝对是一件能让全国震惊的大事。 即便黑冰台是陛下在暗中培植的势力,但朝中大臣都是知道的。 陛下手中,有两大隐藏的力量。 一为黑冰台。 专门为陛下在各国打探情报,属于情报组织。 二为罗网。 是刺客组织。 两大势力互相配合,让人闻风丧胆。 “黑冰台不属于朝堂各部,本相也无法过问,不过这个时候,陛下正需要一个发泄的理由,你就迎了上去。” 董仲生摇了摇头道:“对付一个秀才,还要让陛下下旨,张大人,你真让本相失望。” “董相此话何意?” 张选心念一动。 “李玄他是圣选秀才,陛下要以文治他的罪,这岂非是罔顾圣人?稷下学宫里这一关就不好过,你这奏折,哪里是对付李玄,分明是将陛下往火堆上推。” “本相记得,靖妖司应该是张大人主管吧?” 董仲生若有所指的开口。 “董相这话……下官明白了!” 张选瞬间明白过来。 靖妖司,是主管大秦境内妖蛮作乱的部门。 一般而言,对大秦读书人来说,有靖妖司的任职履历,对日后进入朝堂来说会是光鲜的一笔,前期是能在各种妖蛮作乱中活下来。 只要李玄进入靖妖司,这其中可以操控的空间就大多了。 “言尽于此,张大人,本相还有事情要和陛下相商。” 董相再次折返回御花园中,而张选则是出宫,去了吏部尚书的府中。 “告诉他了?” 看见董相回来,秦王脸上的怒意早已消失不见。 “嗯。” 点了点头,董相重新坐在棋盘前。 “堂堂大理寺卿,这种事情都要借朕的手,真是蠢不可及。” 秦王冷哼了一声。 董相一笑,没有说话。 …… 有数百名货郎相助,说岳重新在大秦又流行起来。 李玄很奇怪,整个过程中,居然没有人来制止。 “不会吧,张选他会任由自己的名声在民间一落千丈?” 李玄很奇怪。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人来捣乱,自己的计划能更好的实施。 《聊斋》一书,李玄也已经提上了日程。 同时他也在筹划,将整个长乐郡的货郎都整合在一起,同时朝周边的郡县发展。 他要在长乐郡建立一个遍布全国的商会。 当然这得一步步来,同时也需要专业的人才来管理商会。 杨迥就是一个合适的人。 不过此事还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商会一旦建立起来,就不能像如今这样松散,需要规章制度,这些李玄暂时还没制定好。 …… 科举过后,便是中秋。 和华夏一样,九州世界,中秋节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 每年这个时候,各个地方都热闹非凡。 今年的中秋晚会也不例外。 长乐郡中,宵禁取消,街上到处都是猜字谜,游园的人,好不热闹。 白鹿洞书院,也举办了一场盛大的中秋文会。 全院的师生都在书院的广场上。 广场最前方,挂着一盏盏灯笼。 每一个灯笼都代表着一个谜语,谁能猜中,就能以文气将灯笼给点亮。 书院诸位学子和老师,三五成群的盘坐在地上,一旁放着瓜果酒水。 “又猜错了。” 杨迥回到李玄这里,有些可惜道。 文会结束,猜中灯谜最多的人,书院也会给予一定的奖励。 他坐在地上,随手拿起酒水喝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李玄,你不上去猜猜看吗?” “我听说今年书院的奖励可是一件举人文宝,蛮不错的。” “我就算了,猜灯谜我不擅长。” 李玄摆摆手。 他的心思根本没在文会上。 夜空中,一轮圆月高高悬挂,李玄怔怔的看着。 不知不觉,到这个世界也有数月了。 爸妈,你们还好吗? 每逢佳节倍思亲。 广场上热闹非凡,但李玄心中有着难言的孤独。 抓起酒杯,他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咳咳……” 这个世界的酒和前世比起来其实并不辛辣,度数也不高,但李玄依然有些醉了。 迷迷糊糊中,李玄听到有人喊他。 “李玄,屈堂长喊你呢。” 是方运。 他晃了晃李玄。 醉眼朦胧的看过去,屈灵均几位大儒正看着他。 “屈堂长……” 李玄让自己清醒了一下。 几位大儒,他都认识,只有坐在中间的一位老者李玄没见过。 “李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许青禾许大儒,你的那两首悯农,可是深得许老之心啊。” 屈灵均说道。 许青禾? 李玄有了印象。 当今农家仅存的大儒。 “许老可是一直想要见你呢。” 见我? 李玄诧异了。 “晚辈惶恐。” “不惶恐不惶恐。” 许青禾看着李玄,越看越满意,忽然道:“老夫听闻,李玄你至今还没有传道之师,你看老夫如何?” 书院的老师,只是负责授业解惑,而传道之师,才是读书人最重要的师父。 就像纪墨,他就是以传道之礼拜入李玄门下。 第47章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许老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一旁听着许青禾不断夸赞李玄,屈灵均是很开心的。 不住的点头,同时露出微笑,但听到这里,瞬间脸就黑了。 好你个许老头,平时我尊敬你喊一声许老,你居然如此不讲文德,这都要和我抢弟子了,那还得了? 今天和我抢弟子,明天你就能蹿到我头上拉屎! 屈灵均拦住了许青禾握住李玄的手,不满道:“许老头,你可只和我说要见见写诗给你农家续命的圣选秀才,之前可没说要当他的传道师父啊。” “怎么,李玄无传道之师,老夫乃一代大儒,不能收李玄为徒吗?” 许青禾这个时候可不管和屈灵均有什么交情。 他农家弟子本就不多,近乎百年了,许青禾一直都想找一个入室弟子来传承他的衣钵,可惜未能如愿。 大儒的生命也不过三五百载,眼看他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了,现在遇到李玄,岂有放过的道理。 “说的谁不是大儒一样。” 屈灵均挺直了腰板。 “李玄,记不记得老夫说过,你要取得案首,老夫会给你个惊喜,现在你成了圣选秀才,这是比案首还要高的荣誉,老夫自然要兑现承诺。” “你是儒家弟子,老夫乃儒家大儒,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哗~~ 广场上的学子们可都是一直注意着几位大儒,现在看两位大儒居然为争抢李玄而起了争执,顿时个个都来了兴趣。 “大秦无圣,屈、许两位大儒又是圣人之下最强的几位大儒,这李玄能得到他们亲睐,真是走了大运。” 有学子酸溜溜的开口,立马就遭到其余学子反驳。 “李玄才情无双,又是圣选秀才,日后说不得会成为我大秦第一位圣位读书人,这等天赋,放在别国就是圣人都得抢着收徒,如何不能成为大儒的弟子?” “就是就是,大儒年年有,圣选秀才几千年才出一个,李玄的诗词同时为我大秦增了多少国运,成为大儒弟子那是理所应当的!” 如今,白鹿洞书院中不少学子都是李玄的粉丝,被他的才情征服。 甚至有的学子暗中还嫉妒纪墨呢。 心说让他捡了便宜,成为李圣选第一个入室大弟子。 “我也没说不能啊……” 最先开口的学子被怼的哑口无言,嘟囔几句,仓皇换了个位置。 “屈灵均,论起来你比我小一百多岁呢,怎么说也是老夫的后辈吧,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堂堂儒门大儒,孟圣的话你都抛到脑后了吗?!” “哈?你这是想倚老卖老不成?” 屈灵均不甘示弱,发动唇枪舌剑:“许老头,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不客气了。” “你也好意思提孟圣,嘿,怪不得孟圣说许圣是粗人老土呢,你看你现在,啧啧,真有你先祖的风范呐。” 两位大儒,加起来近乎三百多岁了,在这广场上直接就揭起对方的短来。 李玄看到心惊肉跳,暗道一句不愧是读书人。 这骂起人来都引经据典,没有半个脏字不说,还能直接触及对方的灵魂。 屈灵均说农家许圣当年在孟子面前,被孟子骂的话都说不出来,许青禾就反驳说你们儒家孟荀两圣为了性善性恶千年来争论不休,两门弟子见面就打,一点也没有儒家读书人的气概。 反正这两人都是大儒,对圣人的事迹了如指掌,这些又都是先贤典籍上有过记载的,各种猛料不断往外爆,让一旁学子看的津津有味。 “上一次屈大儒这样还是当年和楚国使者辩论的时候,好家伙,楚国使者全都是纵横家、名家弟子,愣是没说过屈大儒。” “不过许大儒也不简单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和屈大儒辩论的不相上下的大儒呢,不愧是活的最久的大儒之一。” “你们说,这次两位大儒谁能说服谁?” “不清楚,现在战况很焦灼啊……嘶,柳大儒也过来了,他要干什么,难道他也加入吗?” “我看不像,你看柳大儒……这是做什么,李玄被柳大儒带走了!” 围观学子就像是解说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场上情况,就看柳惊龙抓着李玄的胳膊,手一招,诛邪出现在脚下。 “柳老匹夫,安敢如此!” 屈灵均和许青禾同时怒吼,联手将广场给封住,柳惊龙一时之间也无法带李玄离开。 “明人不说暗话,李玄老夫也看上了。” 柳惊龙转过身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这小子幼年时候就随老夫练过剑,如今拜入老夫门下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好啊好啊,今日我总算是见识到你们白鹿洞大儒的脸皮了,嘿,方才屈灵均还说李玄小时候随他父亲拜访过自己,渊源极深,到你这连小时候和你学过几天剑术都扯出来了。” “照这么说的话,你们哪个不是吃我农家弟子培育出来的粮食长大的,老夫是农家唯一的大儒,李玄拜入老夫门下岂非更加名正言顺?” 许青禾气笑了,胡须乱颤。 “三位大儒,何必争呢,不如弟子同时拜三位为师如何?” 李玄趁着三人互相瞪眼的时候,弱弱的插上一嘴。 “不行!” 三位大儒异口同声。 屈灵均道:“诸子百家,任何一门都要读书人穷极一生去参悟修炼,九州人族,从未有人能同时将两家修炼到大儒文位,即便是范蠡范半圣,也是最后舍弃了儒道,才堪堪迈入半圣文位。” “旁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李玄身上洋溢着极大的自信,同时又道:“三位这么争执下去,只怕谁也不服谁,弟子不能让三位因为我坏了交情,只能谁也不拜了。” 这番话下去,三位大儒同时陷入沉默。 李玄见状,走到三位大儒面前。 他在许青禾面前低语一番。 刹那间,许青禾脸色涨红,就像第一次偷看女孩子洗澡的小处男一样激动。 “杂交……嫁接……这,老夫怎么没想到过……?” 许青禾一把抓住李玄,急切道:“李玄,这办法你是怎么想到的?” 刚才,李玄在脑海里随便搜索了一下关于杂交水稻和嫁接技术的书籍,将上面的理论随意说了一点,这让许青禾像是推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一般。 许大儒,你弄疼我了。 李玄扯了扯嘴角,不露痕迹的将胳膊抽出来,这才说道:“学生舍友恰好也是农家弟子,这也是我和他平时交流的时候,受到他的启发才想到的。” 李玄用田放挡了一波。 这也不算是他瞎说。 毕竟李玄真的和田放说过杂交水稻的事情,也是想帮助田放在农家一道走的更顺畅些。 “其实许大儒您也可以将他收为弟子,他在此届科举中,专业一项几乎都得了满分,要不是笔试差一些,本届廪生定有他的名字。” “好,好啊,那人在哪?” 许青禾连连点头。 李玄一笑,当即把田放给拽了过来,同时暗中叮嘱他,等下看他脸色行事,不要多说话。 田放看到许青禾,早就激动的姓啥都忘了。 毕竟在如今的农家弟子眼里,许青禾几乎和圣人无异了。 不管许青禾说什么,田放都是嗯嗯嗯啊啊是的。 这小子看着傻乎乎的啊。 许青禾泛起了嘀咕,然后又问了他关于农家的一些问题。 这方面田放倒是回到的十分流利,让李玄松了口气。 “天怜我农家啊……” 这句话快成许青禾的口头禅了。 “老夫问你,你可愿意拜老夫为师?” “愿意愿意,弟子愿意!” 田放憨厚,但他不是傻子,当即就跪拜在地。 “李玄,你说服老夫了。” 许青禾站到一旁,将田放从地上拉了起来。 最终,屈灵均和柳惊龙对视一眼,也都点头同意了李玄的提议。 其实,对这两人来说,收李玄为入室弟子,除了看重李玄才情之外,更是想借着师徒这一层关系来更好的保护李玄。 现在李玄一下子成为三位大儒的入室弟子,莫说大秦,就算是整个人族中,除了众圣世家外,想对付李玄都要好好掂量一下。 “李玄,你现在已经成了秀才,按照传统,需由长辈赐字,你看老夫为你取一字可好?” 待李玄依次行完拜师礼后,屈灵均满意的捋了捋胡须,笑着看向他。 “这件事,老夫就不和你争了。” 柳惊龙盘膝坐下,取过一旁的酒水。 而许青禾也是笑呵呵的拉着田放入座,就像没听到屈灵均的话一样。 “老师赐字,弟子感激不尽。” 李玄恭敬的站在一旁。 “字为名之补,你名为玄,玄者,赤黑也,我秦朝又素以黑为尊……依老夫看,不如取字黑头如何?” 屈灵均一本正经的说道。 “噗!” 柳惊龙替田放擦拭被喷的一脸的酒水,强忍着笑意:“妙哉!” 田放一脸无辜。 李玄静静的看着屈灵均。 老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咳……不好吗?” 屈灵均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这一刻,李玄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李长风从不喜欢别人以字称呼他了。 “老师,实在不行,还是让许老师来吧。” 李玄也认真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禁逗呢。” 屈灵均顿时就绷不住了,大笑着拍着李玄肩膀道:“老夫早就为你想好字了,李玄,字元墨,如何?” “元,为天地万物之本源,墨既是颜色,也寓意文道,老夫希望你日后能成为我大秦文道第一,人族文道第一!” “元墨。” 李玄细细咀嚼一番,行礼道:“弟子谢老师赐字。” “老夫还是觉得黑头更好一点。” 柳惊龙嘴角不断抽搐。 李玄脸一黑。 这些个大儒,也太没点大儒的风度了。 一番折腾下来,月亮已经升到最高空,挂着字谜的灯笼已经被点亮的差不多,将整个广场都照应的灯火辉煌。 人群中央,有学子上前,借着酒意吟诵文章,或者是舞剑助兴,一时间热闹无比。 不知不觉,李玄又喝多了。 情不自禁的,他不由得低声吟诵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半阙念完,整个广场上文气沸腾,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李玄身上。 只是半阙词,就已经引动大日高悬。 李玄拎着酒壶,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刚才,他心中就有万般思绪,不过被方运打断,现在没人打扰,又是醉意阑珊,他极其自然的就念出了苏轼的《水调歌头·中秋》。 这首词在前世,每逢中秋,都会被无数在外的华夏儿女用来思念不能相见的亲人。 李玄现在身处异世,更是如此。 他甚至都没去想此诗会引起什么样的异象,会带来多大的震撼。 他已经醉了。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人群中央,其他的学子自觉的将舞台让给了他。 醉眼朦胧,李玄看着天上的圆月,沉默了半响。 众人默契的没有打扰催促,而是静静等着李玄念出下半阙。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李玄发出长长的叹息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躺在了地上。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喃喃着最后两句,从他口鼻中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空中。 大日异象逐渐消散,高挂空中的圆月光辉愈发皎洁。 “此词一出,中秋余词尽废。” 人群寂静,皆是沉醉于《水调歌头》一词中,屈灵均的话打破了安静。 对于他的评价,一向喜欢和他抬杠的柳惊龙也点头称道:“中秋词古今绝唱。” “飘飘有凌云之气。” 许青禾接上一句。 其余大儒同样惊叹不已:“犹如谪仙临世。” ……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御花园中,秦王同样在宴请朝堂大臣,《水调歌头》出世,他们中的一些人自然能感应到是词的内容。 举杯痛饮间,秦王眼角有泪花出现,等他放下酒杯时,无半点异样。 第48章 前往束河 长乐郡,郡守府衙。 李玄等十位廪生应召而来。 嬴雅则是在中秋之后就离开了长乐,前往军营。 这一次,有秦王御旨在,她正式成为了一名伍长,从底层做起。 临别之前,她还特意找过李玄,将她在军营中打探的关于天元之变的相关信息告诉了他。 而现在,朝廷关于李玄他们十位廪生的分配旨意也下来了。 秦郡守摊开吏部的文书,当着他们的面宣读。 大多数廪生,任职的都是各个部门较为清闲的官职。 毕竟他们现在只是秀才,相对的业务水平并不高,对于他们,更多的是历练。 而像纪墨、张选几位出身于世家的秀才,在官职上比起别人就要好很多。 到了李玄,看着吏部文书上的任职,秦郡守的眉头皱了起来。 先前他向吏部汇报的时候,特意提到过,让李玄进入他长乐郡下辖的安宁县当一名主薄。 可现在,吏部文书上的委任却出乎他的意料。 “兹任李玄为束河县靖妖司巡防卫伍长。” 将委任念出来,秦守道脸色难看。 靖妖司主管大秦境内妖蛮,而其中巡防卫更是需要每日与妖蛮打交道。 更别说束河县,因为其特殊的地理环境,妖蛮作乱的情况一直都得不到根除。 让李玄去这里,显然是朝堂上的某些人故意针对李玄。 “无耻!” 拿着文书的手微微颤抖,秦守道怒道:“李玄,这道任命暂且搁置,老夫会上奏朝堂,让他们为你更换任职。” “秦郡守的好意李玄心领了,不过更换任职一事就不必。” 李玄心中清楚。 长乐郡郡守虽然官职不小,但和朝堂的一些人比起来,一个正四品官的话语权实在是有些低。 吏部既然能将这道任命发出去,就绝对不是秦守道上书能够改的。 “难道你准备放弃这次廪生任职?” 秦守道像是明白了什么,说道:“放弃也好,虽然这会让你少一些功名,但日后待你考中进士,直接入朝为官也无妨。” 放弃? 这怎么可能。 李玄摇了摇头。 朝堂上的纷争,是他早晚都要面对的。 就算廪生任职不是强制要求必须要去的,他现在直接放弃,那日后进入朝堂呢? 都一样。 董相一脉,是不会让他顺利的。 只怕到时候的任职会更危险,而那个时候如果再不去,可就是将自己的政道给堵死了。 这一点,秦守道显然也明悟过来。 他怔怔的看着手中文书,重重叹了口气。 “也罢,如果你执意要去,本郡有一门生在束河任县尉,我替你写一封书信,若是遇到事情,你可去找他。” 这是秦守道力所能及为李玄做的了。 “多谢秦郡守。” 几人在郡守府领了廪生专属的儒袍后,便离开。 出来郡守府,张阳哈哈大笑。 他原本还因自己无法进入大理寺而懊恼,得知李玄的任职,心中却畅快无比。 靖妖司巡防卫,每年的死亡率高的吓人。 李玄即便身为读书人,有文气在身,也有极大的可能死在妖蛮手中。 “李玄呐李玄,你可别死在束河了。” 他走到李玄身旁,故意说道。 “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在你坟前为你多烧些纸钱的。” 李玄认真的点点头。 靖妖司虽说危险,但也是大秦最容易积累功绩的部门。 朝堂上一些庶民寒门的大臣们,不少都是靖妖司出身。 “哦?是嘛?那我可等着那一天,就是怕用不了多久,我就得去你坟前为你烧香了。” 张阳冷笑不已。 李玄懒得和他多费口舌。 从长乐郡到束河县有十日左右的路程,李玄在前往任职之前,还有些事情要安排。 …… 长乐郡,官道。 李玄坐在马车中。 从郡守府出来后,李玄着手将长乐郡的一切事宜布置好,就启程前往束河。 对于这件事,屈灵均等人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万事小心。 屈、柳二人虽是大儒,可早已经致仕,不在朝堂,无法左右吏部的决定。 至于许青禾,身处朝堂,担任的也是工部的职务。 “公子,前面不远处有个客栈,是方圆数十里里唯一能歇脚的地方,咱们今天就在那里休息一夜吧。” 赶车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明日一早再启辰,只需半天就能到束河了。” “没问题。” 李玄点了点头。 马车出了长乐郡,这一路,人烟越来越稀少。 他现在还是处于官道。 赶车之人,是李玄在长乐郡中雇来的。 本是束河人。 眼看着日头偏西,他一扬鞭子,狠狠的抽在马儿的臀部。 “律~~” 吃痛的马儿扬起四蹄,速度瞬间提了上去。 赶车人的话匣子也再次打开。 这一路上,大多数时候都是李玄听他说着束河的一些风土人情。 “李公子,越是接近束河,这路上就越不安生,你别看现在天还没黑,再晚一会,说不定这官道上都会出现吃人的妖蛮呢。” “妖蛮在官道行凶?” 李玄吃了一惊。 他到底对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的了解。 “车夫大叔,这话说的就有些夸张了吧。” “诶,一点都不夸张。” 车夫拉长了语调,说了起来。 “很早之前,咱们大秦那才叫乱呢,妖蛮都敢大白天成群结队的进入城镇吃人杀人,后来因为李将军率军摧毁了很多妖蛮的老巢,这次彻底震慑住了妖蛮。” “可现在,李将军不在了,这些妖蛮就又蠢蠢欲动了。” “不是有靖妖司存在吗,他们对这种事情就置之不理?” “嗐,靖妖司哪管的过来啊,更别说束河了,本身就是个妖巢。” 车夫絮絮叨叨的,在日头完全落下之前,他们赶到了客栈。 但诡异的是,客栈大门紧闭,一点不像是正常营业的样子。 车夫将马车停在门口,跳下去敲门。 “掌柜的,开门啊!” “开门啊掌柜,我知道你在里面!” 随着车夫不断的高呼,客栈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个壮汉的脸。 他往外看了看,语速极快的说道:“住店五两,打尖一两!” “啥玩意?你是穷疯了抢钱不成?” 车夫吓了一跳。 黑店啊! “你们进不进来,不进来我可关门了。” 壮汉不耐烦的说道:“最近附近可是有妖蛮作乱,往束河就我这一家客栈,不愿意住的话你们继续赶路。” “公子,您看……” 车夫回过头来看向李玄。 “进去吧。” 听到这话,壮汉这次打开一扇门,将两人给迎了进来,然后又把门给封死。 “掌柜的,你这该不会真的是黑店吧。” 瞧见他的动作,车夫咽了咽喉咙。 “这几日官府发了告示,说有妖蛮在束河镇作乱,我现在可是把命别在裤腰上做生意呢,当然得谨慎一些。” 壮汉嘿了一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先给钱。” 第49章 妖蛮! “这哪是开店的,分明就是拦路抢劫的。” 车夫在一旁叫了起来。 这银子虽说不用车夫出,但住一晚上就要五两银子,抵得上他小半年的收入了。 车夫心里在滴血。 “俺这可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不乐意你完全可以出去啊。” 壮汉晃了晃手,不耐烦道:“住不住,住就给钱。” “我事先说明啊,五两银子只是住店的钱,要吃饭还得加强,二两!” “一共是七两银子是吧,给你。” 李玄从怀里摸出一把银子,在壮汉面前点了七两。 看着李玄手上白花花的银子,壮汉眼里露出赤裸裸的贪婪神色。 李玄心中冷笑,看似随意的问道:“店家,我看你不像是咱们大秦人士啊。” 壮汉身材魁梧,身高八尺有余,体毛同样旺盛,就连手背上都长着黑乎乎的毛发。 “啊~~嗯嗯,对,俺老家不是大秦的。” 壮汉的两眼恨不得长在李玄的手上,直到上面的银子被揣回怀里,他才回过神来。 “店家是哪里人?” 李玄和车夫找了位置坐下,随手将桌子上堆积的灰给清理干净,他继续问道。 “俺是鲁国的,逃难到大秦来的。” 鲁国是大秦附庸国,原本也是人族大国之一,孔圣就出生在齐鲁之地。 只不过现在已经没落。 壮汉熟练无比的回了一句,然后就冲着柜台方向喊道:“去,给两位客官上酒菜!” “得嘞!” 柜台里传来声音,却看不到人影,直到柜台门打开,李玄两人才看清楚。 是一个身高三尺不足,贼眉鼠眼的瘦小汉子。 他冲着李玄两人一笑,麻溜的就去了后厨。 “束河县出了妖蛮,这里离束河还有几十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店家你这种时候还敢开门,真是胆大。” “就不怕有命赚钱,没命花吗。” 李玄打量着客栈里环境,若有所指的说道。 “没办法,穷怕了啊。” “命只有一条,没了下辈子还能再来,钱赚不到,那死了都不甘心。” 壮汉咧着嘴,浑然不在意。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没一会,这瘦小汉子就将酒菜端了上来。 赶了一天的路,车夫早就饿的不行,见酒菜端上来,他抹了抹嘴说道:“公子,我就不客气了。” “等一下。” 李玄拦住他。 他拿起筷子在菜里翻了翻。 “店家,你这菜不对吧。” “菜不对?” 车夫就是普通人,他夹起一块肉闻了闻。 “嗯~好像是有点不新鲜。” 话没说完,车夫就咕咚一下,栽倒在桌子上。 “哈哈哈,这菜哪里不对了。” 壮汉狞笑着走过来,同时,从里屋又走出一道人影,三人呈犄角之势,将李玄给围在中间。 “人族的肉,可是鲜美的很呐。” 壮汉浑身骨骼爆响,在李玄面前,他直接变成了一只有着猩猩脑袋,人类躯体的妖蛮。 咧着大嘴,腥臭扑鼻传来。 “果然是妖蛮。” 李玄坐在桌子旁,丝毫不惊讶。 从这妖蛮打开客栈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 儒家读书人,修的是浩然之气,对妖蛮气息的感知极其敏锐。 开门的时候尽管他掩饰的很好,李玄依旧能从这妖蛮身上察觉道淡淡的血腥气息。 显然不久之前,他刚刚杀过人。 而且这家客栈的桌子上,已经布满了细细的一层灰尘,明显是已经关门停业有些时日了。 “大胆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李玄冷哼一声,一手将昏迷过去的车夫丢到一旁,同时取出随身的佩剑。 “是人族的读书人呢。” 瘦小汉子也显出原形,是一只黄鼠狼,他怪笑着和黑猩猩一起朝李玄扑了过来。 最后一只妖蛮背后则是长出两对翅膀,上面布满花纹,翅膀一扇,就有无数粉末将洒向李玄。 “猩猩,黄鼠狼,蝴蝶。” 李玄调动星宫,以文气护住周身,阻拦粉末近身,心中有了判断。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妖蛮。 人族和妖蛮自古便处于对立,争斗了无数年,曾有先贤编写了一本《妖蛮图鉴》。 李玄通读过此书,上面清楚的将妖蛮分类。 “猩猩妖蛮,以蛮力出众,而黄鼠狼则是擅长隐匿偷袭,蝴蝶妖蛮攻击防御都偏弱,但她召出的粉末蕴含剧毒,有的能让人陷入幻境,有的能在一瞬间让人毙命。” “这样的组合,从他们的配合程度上看,绝对不是在人族境内野生的妖蛮。” “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妖兵。” “人族境内的妖蛮大都散乱无序,且大秦身处内陆,不应该出现妖兵才对。”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李玄开始反击。 临行之前,他就做好了路上会遇到妖蛮的准备,快速的掏出一本册子,从中撕下一页。 《诗经·凯风》 文气灌入其中,顿时在这客栈中凭空升起数道狂风,将蝴蝶妖蛮的粉末给四散吹开。 趁此空隙,李玄再度撕下一页。 《诗经·无衣》 一时间李玄的儒袍上有光泽流动,如同一副铠甲。 他手持长剑,一剑斩向蝴蝶妖蛮。 三只妖蛮中,以这蝴蝶妖蛮最好击杀。 不过这三只妖蛮显然也明白这一点,看见李玄动作,黑猩猩嘶吼一声,顶着狂风,狠狠一拳的砸向李玄后背。 而黄鼠狼则是尾巴摇动,一股臭气从肛门喷出。 “可惜。” 李玄挥剑挡住大猩猩的一拳,同时翻身往后一跃,逃离了臭气笼罩的位置。 “你们是从妖界来的妖兵?” “妖界?整个九州原本都是我们妖族的,要不是你们人族运气好,现在九州人族早就是我们妖族的奴隶!” 大猩猩的动作不停,同时嘴中也怒吼连连。 李玄没有反驳。 种族之见是刻在双方骨子里的,是你死我活的,多说无益。 就连孔圣都无法真的让人妖两族共处,最后只能在陨落之前以大手段隔绝出了中原和妖界。 轰! 李玄再次躲过大猩猩的一拳,他脚下的土地被砸出一个大坑。 同时李玄瞅准机会,一剑划过大猩猩的胳膊。 噗嗤! 有诗词加持的长剑上有莹莹白光,可以轻易的破开妖蛮强横的肉身。 鲜血从大猩猩胳膊上喷涌而出,他顿住脚步,警惕的看向李玄。 刚才那一下,若非他躲避及时,整条胳膊就会被李玄给斩掉。 “就差一点。” 李玄暗叫可惜。 他看似攻击蝴蝶妖族,实际上是为了让大猩猩放松警惕,给他来个一击毙命。 不过在最后关头,这只大猩猩居然反应过来,及时后撤,躲过了他的攻击。 “小心一点,这人族小子狡猾的很!” 大猩猩控制胳膊上的肌肉,逐渐止住了流血,三只妖蛮并列站在一起。 第50章 抵达束河县 “速战速决,杀了他,吃了他的血肉,我们有机会进化到五等妖兵。” 蝴蝶妖蛮说话的同时,它身上的皮肉一块块脱落,彻底的变回原形。 它飞在空中,不断的挥舞双翅,整个客栈中都充斥着粉末。 李玄面色微变,跃步跳到车夫身边,将他夹在腋下,然后猛然一剑劈开客栈,从中跳了出去。 啪啪啪! 接连几个巴掌,将车夫给打醒。 他迷迷瞪瞪的看着李玄。 “公子……你打我作甚!” “别废话,跑远点!” 李玄挡在他前方,低喝道。 车夫听得动静,转头一看,三魂顿时就丢了一半。 “妖妖妖蛮!” 不用李玄再说,车夫手脚并用,狼狈的朝远处跑去。 “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管一个普通人。” “这就是你们人族的可悲之处。” 猩猩妖蛮的狞笑声逼近,它也彻底显现原形,浑身长满黑毛的,足有一丈多高,肌肉鼓涨。 “是吗?” 李玄歪嘴一笑。 方才在客栈中,因为空间太小,他担心波及到车夫,一直都以诗经对战,现在身处官道,车夫也已经逃的远远的,他总算可以施展全部实力了。 “黑大,别和他废话!” 从李玄身上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妖蛮的本能让碟五感到不安。 “吼~~” 黑大双拳在胸膛怒捶了几下,然后奔向李玄。 而黄鼠狼则是四肢在地上快速的打出一个洞来,钻了进去。 李玄手持长剑,迎风而立。 他悠悠念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强烈的文气涌动,李玄如同一个绝世剑客,手中的长剑嗡鸣。 同时,他的气息不断高涨,转眼间就突破了才子文位,达到另一个境界。 取得圣选秀才功名之后,李玄就已经有足够的名气让他晋升,不过他一直没有突破。 现在他面对的这三只妖蛮,全都是四等妖兵,而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第一次真正的战斗,李玄可不想在阴沟里翻船。 随着他的吟诵,手中长剑在夜空闪烁着寒芒。 出口成章! 文人文位的读书人,已经不需要借助纸笔,亦能将诗词的力量给完全发挥出来。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李玄一剑斩出! 三丈剑气喷薄,黑大的庞大的身躯依旧在往前冲锋,但到了李玄面前时候,轰然一分为二,鲜血在空中洒落,被文气挡住,没有半滴落在李玄身上。 “不可能!” 碟五发出惊恐的尖叫。 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他们想象,就连身躯堪比五等妖蛮的黑大都扛不住。 碟五瞬间没了和李玄战斗到底的勇气,二话不说,挥动着翅膀就朝天上飞去。 “逃!快逃!” 它现在只有这个念头。 至于黄鼠狼的死活已经和她无关了。 地底下,黄鼠狼刚好从洞中钻出来,他本是想和黑大配合,一上一下对李玄进行夹击,结果看到这一幕,当时就麻了。 bupu~~ 一道又响又臭的黄色烟雾从洞口弥漫开来,黄鼠狼就要借此屁遁。 “该死的玩意,哪里跑!” 李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剑劈开黄烟,对着下方洞口,狠狠刺了下去。 “吱!啊!” 惨叫声从地底传出来,李玄抽回长剑,看着半空飞远的蝴蝶妖皱眉。 大学士以上才拥有御物飞行的能力,其余读书人在面对会飞的敌人时候,除非会远距离攻击手段,否则很难留下敌人。 “罢了,待去了束河,探明妖蛮动乱的真相再说。” 大秦境内,居然出现了妖兵,这绝非是一个正常现象。 妖民和妖兵是两个概念。 寻常的野兽成精,最多只能算妖民。 就像之前李玄在乱葬岗遇到的柳树妖就是,空有妖力,其实战斗力远远不如同境界的读书人。 但妖兵不同,他们就像人族中的读书人一样,可以自如运用体内妖力,形成各种手段。 想成为妖兵,也需要系统的训练。 战斗结束,李玄在原地恢复文气,躲在远处的车夫见没了危险,也跑了回来。 “公子,您没事吧?” 地上的黑猩猩尸体淌着血水,车夫压住心中的恐惧,小心翼翼的问道。 “无碍。” 调息片刻,体内文气恢复至圆满后,李玄站了起来。 “走吧,先回客栈。” 以文气将客栈内残存的粉末清楚干净,李玄走到后厨。 他本想自己找些食材做顿饭,但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没了胃口。 厨房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食材,只有半截人族的躯体。 应该是那三只妖蛮将路过的人杀死,拖进这里的。 胃里一阵翻腾,李玄脸上苍白的从这里走出去。 好一会,他才缓过来。 出手杀妖,和亲眼看见人族的尸体,完全是两个概念。 “冷静,这种事情早晚要经历。” 李玄大口喘着粗气。 没了吃饭的胃口,两人就在客栈中找了两个房间睡了下去。 次日一早,天刚一亮,他们就继续启程。 临行之前,李玄一把火将这客栈给烧了干净。 客栈原来的老板只怕早就被妖蛮给吃了,况且厨房里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不处理的话只怕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一路上,车夫显得很沉默,没了之前侃大山的劲头,李玄则坐在车厢里,总结昨夜的战斗。 就这样,约莫晌午时候,束河县就出现在眼前。 “公子,束河县到了!” 进了城,车夫心里的紧张感总算消散一些。 “一路辛苦了。” 多付了几两银子给车夫,李玄拿着自己的东西跳下马车。 束河县比李玄想象中要更加安静。 街上的行人不多,而且每一个都行色匆匆,低头赶路。 “难道妖蛮作乱已经严重到影响日常生活了?” 李玄走在路上,心中不断打量推测。 这很不合常理啊。 沿街一路往前走,李玄好不容易拦了个路人,问清楚束河县衙所在的位置后,没有过多耽误,直接朝县衙赶去。 此时此刻,束河县县衙内,知县范大成正劈头盖脸的痛骂一帮捕头。 “饭桶,全都是饭桶!” “这都多长时间了,还不能将妖蛮抓住,朝堂给你们的俸禄,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 范大成面前,一群缁衣捕头全都耸拉着脑袋,不敢回话。 第51章 秦守道的信 一群捕头,被范大成骂的是狗血喷头,个个耸拉着脑袋。 捕头中,有人悄悄推了推中间的杜歌。 杜歌瞪了他一眼,意思很明确,干嘛?! 你快说几句话啊,范县令是你舅舅,这么骂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那人同样眼神示意。 你在说什么胡话!? 杜歌眉头上下抖动,表达自己的意思。 正因为自己是范大成的外甥,被他骂起来更是不留情。 杜歌早年父母双亡,跟着范大成长大,而范大成又未婚娶,早把杜歌视作儿子,对他的要求是格外严格。 “县尊……” 恰在此时,有衙役从外面探出了脑袋,小心翼翼的说道:“从京城来了读书人,说是来束河出任靖妖司伍长的。” 被这衙役一打岔,杜歌瞅准时机,赶紧上前说道:“靖妖司?京城总算是想起来咱们束河县还有靖妖司了?” “轮到你说话了?” 范大成火气发泄的也差不多了,听到衙役汇报,吩咐道:“将他带到大厅,你们几个,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李玄由衙役领着,很快就到了县衙堂前,不多时,范大成也带着杜歌一群捕头过来。 “你便是李玄?” 束河离长乐郡不算太远,李玄的文名自然传了过来,更何况范大成是读书人,早年也曾在白鹿洞书院读书。 “李玄见过范县令,这是属下任职文书。” 李玄行过礼后,将吏部文书交于范大成。 检查过后,范大成意味深长道:“束河县可不是个好地方啊,你堂堂圣选秀才,廪生任职被分配到我这儿,看来如今朝堂上,已经彻底是董相一脉一家独大了。”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李玄淡然开口。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不过也不可过于自负。” 范大成点点头,没在多说什么,而是指着杜歌几人说道:“这几位都是束河县捕头,你们认识一下,靖妖司日后工作也离不开他们帮忙。” 他将文书收好后,继续开口道:“李玄,你初来束河,有些事情本县提前要和你说清楚。” “吏部虽然让你出任靖妖司伍长,但前几日,靖妖司首尊在妖蛮作乱中身死,同时靖妖司也折损大半,如今束河靖妖司几乎是如同虚设。” “你是圣选秀才,本县给你机会重新考虑,否则一旦本县的官印盖在文书上,你可就没机会反悔了。” “属下既然到了束河,自然是做好了准备,岂有反悔的道理。” “不过束河妖蛮作乱已经到了如此猖獗的程度吗?” 李玄皱眉道:“我来束河的路上,就遇到三只妖兵,从他们的配合程度上看,绝非人族境内生长的妖蛮,进入束河之后,街道上也人烟稀少,范县尊可否将当下详细情况和属下说说?” “妖兵?你遇到的可是猩猩、蝴蝶、还有黄鼠狼?” 一旁杜歌心念一动,上前问道。 “没错。” 李玄点头。 “它们居然逃出了束河,怪不得这几日我等连夜搜寻,都找不到它们的踪迹。” 杜歌咬着牙说道:“这三只妖兵,在城里杀了几十个人,束河县现在许进不许出,它们是怎么逃出去的?” “李玄,你在什么地方遇到它们,我这就带人去追缉!” “我觉得应该没这个必要了,三只妖蛮已经被我杀了两只,只有那只碟妖因为具备飞行能力,让它逃脱。” 李玄答道。 不理会杜歌等人的目瞪口呆,李玄沉吟一声,斟酌着继续说道:“方才县尊说靖妖司如今已经是形同虚设,言下之意是否是让属下重建靖妖司?” “不愧是圣选秀才,一语中的。” 范大成赞许的看向李玄,而后又瞪了几眼其余捕头。 要是他手下的人都如李玄这样,就算束河有妖蛮,又何至于形成今天的局面。 “本县正是有这个意思。” 范大成略带感慨说道:“束河县不同其余地方,常年妖蛮作乱,一般只有不得志的读书人才会被分配到这里。” “莫说是靖妖司,就是衙门内的诸多职务都是由本县一人担任。” 李玄点头认同。 有背景的读书人就算外放,通常也会去往江南富饶的郡县任职镀金,待三年期满后,自然会顺理成章的进入京城。 束河县这种混乱地方,很少有人愿意来。 “不过也正是如此,倘若能彻底肃清束河的妖蛮,这份功绩足以成为远超他人的履历。” “李玄,你可有信心?” 范大成目光灼灼。 他来束河已经三年,这段时间内,范大成一直都竭尽所能想将束河变成一个百姓安居乐业的家园,可惜只凭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 现在李玄到来,让他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愿和县尊一起,还束河一个朗朗乾坤。”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儒家读书人的理想,更别说李玄曾在这世界说出横渠四句,这已经是他日后成就大儒,乃至成圣的道。 如今束河县,正是他实现自身儒道的第一步。 “好!” “既然如此,那本县就做主,自即日起,由你暂任靖妖司首尊一职,鉴于靖妖司如今人员缺失,你可以在本县中任意挑选人才补全靖妖司编制。” “李首尊,我愿意进入靖妖司!” 杜歌率先站了出来。 “杜歌是本县捕头,也是读书人,去年考中秀才功名。” 范大成替李玄介绍了一下杜歌的简单情况,但和他的关系只字不提。 李玄想了想,应允道:“杜捕头,我初来乍到,对束河县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靖妖司又是特殊的部门,挑选司兵自然不能随意,不如这样,麻烦你帮我筛选一下,本县的捕头捕快中是否还有人愿意进入靖妖司,如果有的话就由你将名单呈报给我。”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杜歌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他是个急性子,答应下来后,就带着其余捕头去召集手下弟兄,县衙内只剩下李玄和范大成二人。 “范县尊,临行之前,秦郡守让我给您带了封书信。” 李玄从怀中将秦守道的书信取出,递了过去。 “老师的信?” 范大成站了起来。 “来束河之后,忙于政务,算算时间,也快有两年多没见过老师了。” 范大成唏嘘,当着李玄的面就将信打开,迫不及待的读了起来。 “啧啧,这哪是老师写给我的信,分明是夸你的嘛。” 读过之后,范大成无奈摇头。 信中,提及他的时候,秦守道一如既往的叮嘱他为官要清廉,不可徇私贪污等,其余更多的还是说李玄。 总之,秦守道的意思很明确。 李玄是大才,是大秦文道希望,在束河县任职期间不管出了什么问题,都是范大成的责任,嘱托他一定要照顾好李玄。 第52章 青冥山 “李首尊,这是愿意加入靖妖司人员的名单。” 李玄接过杜歌呈上来的名册,仔细看了一遍。 “这么多人?” 李玄有些惊讶。 要知道,加入靖妖司和捕快比起来,危险程度根本不是一个段位。 大秦靖妖司的士兵,每年的战损比在五比一,也就是说,每年每五个靖妖司士兵中,就会有一个人死亡。 这还是大数据统计,如果去掉长乐郡、江南郡这种几乎不会有妖蛮作乱的地方,其余地区的战损比更夸张。 就比如说束河,五比一? 真要如此那得去祖坟前烧几柱香,感谢祖宗保佑了。 束河县靖妖司士兵的平均在任时长为——三个月! 正因为如此,当李玄看到上面这么多人都要加入靖妖司时候才会如此惊讶。 他本以为,能有个十来个人就不错了。 “李首尊你有所不知,束河县长年都处于妖患中,这些名单上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亲人是被妖蛮所杀,对付妖蛮,束河县的儿郎们没有一个会害怕,会退缩。” “听说李首尊要重建靖妖司,衙门里的捕快还有县兵们全都找上我,这些还都是经过我挑选后的,不然的话会更多。” 李玄心中震动。 他突然觉得,手中的不是要加入靖妖司的名单,而是这些人的血泪。 “将名单上的人召集起来。” …… 靖妖司演武场上。 一百多个人并排而立。 李玄看着他们,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掠过。 有人穿着县兵服饰,有人穿着捕快衣服,而有的只是普通人打扮。 “陈二狗,张三,……王十八,出列!” 随着李玄声音落下,场上却没有一个人动弹。 李玄叹息一声。 他念到的这些人名,都是普通人,既不是读书人,也不懂武艺。 “我知道你们不愿意出来,都想加入靖妖司。” “但是靖妖司是和妖蛮战斗的部门,危险无比,刚才我念到名字的人,你们如果加入靖妖司,万一在搜捕过程中遇到妖蛮,你们只会拖累身边的人,明白吗?” 场上人影晃动,片刻后有人站出来说道:“李首尊,妖蛮把我阿娘阿妹都吃了,我要为他们报仇!” “我明白你的心情。” “但是杀妖,不是凭借一腔热血就可以的。” “我且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张三。” “好,张三兄弟,靖妖司重建之后,同样也需要后勤,我组织了一个后勤部,以后你就是后勤部长,方才我念到名字的人都可以进入后勤部,如此一来,既不用你们去杀妖,也能为靖妖司做出贡献。” “常言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后勤部门也是靖妖司重要的一环。” “你们意下如何?” 一番商议下去,张三等人对此没有什么异议,李玄也放下心来。 他怕的就是这些人热血上头,说什么都不听。 接下来,李玄将从县兵、衙门捕快中召集出来的人分成十队,由杜歌以及靖妖司原本的几位伍长率领。 全部安排完毕后,让这些士兵在演武场训练,李玄将几个伍长叫了过来。 “靖妖司重建,新加入的士兵们还要培训对付妖蛮,识别妖蛮的技能,这些事交给你们,务必让他们尽快掌握。” “现在束河戒严,从明日起你们几人在训练之后,带着各自弟兄在束河城中交叉巡逻,防止有妖蛮混在其中。” “如果遇到妖蛮,只需要与其缠斗,避免伤亡的同时第一时间发讯号。” 手里拿着整个束河城的布防图,李玄给几个伍长都安排了巡逻任务,做完这些后,李玄便让他们各自去训练士兵。 至于他,则是盯着布防图独自思索。 上一次追捕妖蛮的过程中,原靖妖司首尊是遭遇到了一队妖兵,其首领为五等妖蛮。 为保护手下撤退,原靖妖司张首尊死战不退。 这是李玄从逃回了的伍长口中得知的事情经过。 但其中却有几个地方令人怀疑。 第一。 束河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妖兵? 整整一队妖兵,按照妖族的惯例,大约有五十多只,这么多妖兵是怎么悄无声音的出现在束河附近的? 是束河中有人族暗中串通妖族,还是有其他原因? 第二。 这些妖兵究竟是从妖界来的,还是一直都生活在人族境内? 这两种可能,不管是哪一个都意味着束河县面临了极大的危险。 “如果是从妖界来的,就代表着孔圣留下隔绝妖界的封印出现纰漏,妖界已经可以将妖兵传送到人族境内。” “如果是一直生活在人族境内,则说明妖族中最起码有大妖潜伏到秦国境内,否则寻常的妖兵是无法做到将人族境内的妖族训练到这个程度。” “假设这些妖兵是从妖界来的话,那束河县周围,最可能成为传送节点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 将束河县依旧周边的地图拿出来,李玄最终的目光锁定在某处。 青冥山。 唯有借助山林掩护,妖族才能悄无声息的潜入进来。 更何况,青冥山说是山,其实是一处连绵不绝的山脉,在山深处,有不少妖族,时常会出现下山吃人的情况。 “想要探明情况,这青冥山有必要走一遭了。” 秦国境内,在人族经常活动的范围内,基本上六等以上的妖蛮都被清缴一遍,就算有遗漏的,大多也都潜藏在山林、江河这种难以搜查的地方。 打定注意后,李玄就去找了范大成,将自己的猜测和决定和他说了一遍。 “这件事,我也考虑过。” 范大成沉声道:“张首尊(原)他就是在青冥山附近遇到的妖蛮,不过你要入山的话,本县同你一起。” “有范县令相助,这次必能查出妖蛮的踪迹。” 李玄小小的吹了范大成一波。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这么着急?” “妖兵根源一日不探明,本县是如鲠在喉啊。” 范大成口诵诗词,加持在他们身上,李玄顿觉速度快了数倍。 【范县令是学士文位,举人功名,在束河县附近,他的战斗力还会提升三成。】 李玄心中演算。 【只要不是大妖以上的妖族,他至少能护住我逃命。】 这也是他为何来寻范大成的目的。 只靠李玄自己,进入青冥太过危险。 那张首尊在文人文位已经数年都死在妖蛮手中,李玄自问就算自己比张首尊强,也不敢保证可以在青冥山安然无恙。 第53章 六等妖兵 瘟鼠 出了束河县城,范大成将速度加快,约莫一个时辰左右,他们二人就到了青冥山下。 整座青冥山,远远看过去就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 “据古老传说,在上古年间,那个时候是的天下,而这青冥山,就是一头名为青冥的陨落后所化。” “不过这终究是传说,时代到底是怎么样的,如今已然不可考证。” 时代啊。 李玄有些失神。 在孔圣的记忆中,对这个传说中的时代,唯有道祖李耳最为清楚。 道祖曾经走遍九州,为的就是找寻的踪迹。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时间好像出现过断层一般,原本强大的似乎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形。 唯有九州各地的某些遗迹在诉说着曾经的岁月。 比如眼前的青冥山。 回过神来,身旁的范大成手中出现了一尊官印。 他沉声说道:“青冥山虽然是在大秦境内,但里面却是被妖族占领,我们只要一进入某些妖族的领地,就会有被他们察觉的危险。” “就像妖族进入束河之中,一定范围内本官也会察觉到。” 任何郡县的父母官,其气运都会和他管辖的地方相连,有妖蛮进入后,冥冥中自有气运示警,通过官印就能察觉到。 而被妖蛮占领的区域,同样如此。 “这次进入,主要目的是探明山中是否出现空间节点,本官有官印在身,可以确保在十丈之内出现变故,能够第一时间护住你。” “走。” 嘱咐一句后,范大成低喝一声,两人朝山中进发。 一进入青冥山,古朴苍莽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古木参天,树上缠绕着宛如长蛇的青藤,和山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李玄二人在山中行进,心神时刻关注着周围。 吼~~ 唧唧~ 兽吼鸟鸣,不时传进两人耳中。 “小心!” 忽然,范大成眼眸一缩,周身文气高涨。 在他们四周,数不清的老鼠从地底下冒出来,吱吱叫着,疯狂朝李玄他们冲过来。 “灭!” 范大成手中官印悬浮在空中,旋即强横的文气从中催发,形成一只大手,拍向地面。 顿时。 数以百只的老鼠被拍的飞在空中,鲜血四溅。 于此同时,李玄也是撕下一页页写着诗词纸丢在空中,火焰、风刃卷向四周,将老鼠给隔绝在外。 “瘟鼠。” 范大成贴近李玄,看向林子深处。 密密麻麻的老鼠群里,有一只老鼠格外硕大,小小的眼睛里带着寒芒。 他口吐人言,声音尖锐。 “范大成,没想到你居然敢进青冥山中。” “这里不是束河,大秦气运对你加持有限,敢进来,就别出去了!” 瘟鼠口中发出一阵阵急促刺耳的尖叫,一时间,更多的老鼠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看来问题的确出在青冥山中。” 面对这种i情况,范大成非但没有慌乱,反而越发肯定了李玄的猜测。 瘟鼠是六等妖兵,在青冥山已知的妖蛮中实力也处于中上,以他的实力,本不该出现在青冥山外围才对。 范大成口中吟诵出一首烈火战诗,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火墙,暂时挡住老鼠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笔来,以文气为墨,快速在空中写了起来。 每一笔落下,都有文气形成的花朵绽放。 妙笔生花。 这是学士的能力。 范大成写的是一首召唤战诗,待他写完之后,漂浮在空中的每一个花朵尽数绽放,变成各种各样的士兵,拿着武器,冲向成群的老鼠。 这些士兵每一个都有不弱于才子的战斗力,对付普通老鼠,就像是砍瓜切菜一般,一击下去,都有数十只老鼠被杀死。 瘟鼠在远处冷冷看着,不为所动。 在他的操控下,越来越多的老鼠出现,前仆后继,完全不要命。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范县令,你去对付瘟鼠,这些东西交给我。” 老鼠这种东西,一生就是一窝,青冥山中的老鼠有多少根本就数不过来,将文气浪费在它们身上,只会让局势更加不利。 “好!” 范大成没有过多犹豫,召回官印后,冲向瘟鼠。 而李玄则是取出长剑,替他拦住普通老鼠。 “吱吱吱!” 一只只老鼠跳向李玄,他长剑抖动,剑气纵横。 前方,范大成已经和瘟鼠战斗在一起。 六等妖兵的身躯堪比铁器,范大成以诗词形成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只是让他吃痛。 当然,瘟鼠的攻击也不能打破范大成的护体文气。 一人一妖的文位相同,范大成的真正实力是比瘟鼠要强,但一时半会也无法将它给拿下。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范大成往后看了一眼,李玄一个面对成千上万的老鼠显得游刃有余,他心中再无顾忌,手中官印发出耀眼的光芒。 “灭!” 官印和束河气运相连,灌输到范大成的笔中,他在空中写出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威力。 “刀!” “枪!” “剑!” 一个个字转化成对应的战士,手持各种武器,一同朝瘟鼠杀去。 做完这些,范大成也是微微喘着粗气。 在青冥山里,他和束河县之间的联系变弱,强行动用官印对他的损耗颇大。 不过效果也很明显。 只一瞬间,瘟鼠就落在了下风。 “这狗东西是疯了不成!” 瘟鼠心里怒骂。 范大成上来就动了全力,打了瘟鼠个猝不及防,瞬间处于下风。 “是因为他?” 瘟鼠看着被一群群老鼠包围住的李玄,有些明白过来。 “看来这人在范大成眼里很重要。” “吱吱!” 瘟鼠打定注意,身体陡然间涨大了一圈,硬扛下范大成召唤出来的战士一击,借着这股冲击力道落在地上,然后钻了进去。 “孽畜,你敢!” 范大成怒喝一声,三名战士回转身位,想拦住瘟鼠。 但瘟鼠的地下的速度,远远超过范大成,在他拦截之前已经到了李玄的脚下。 土地翻转,瘟鼠从下面钻出来,锐利的牙齿带着寒芒,一口咬向李玄的大腿处。 这一口,瘟鼠势在必得。 第54章 十年磨一剑! 瘟鼠乃六等妖兵,论文位,比李玄要高上一等。 纵然李玄各项硬件设施过硬,但在本质上终归是要差了一筹。 范大成提醒他的声音刚传进他耳中,李玄就反应过来,口诵疾行战诗加持在自身,顿时就身轻如燕,一跃数丈,脱离了地面。 但是瘟鼠的速度更快,他这一口虽然没咬住李玄的大腿,可也刮破李玄小腿肚子。 刹那间,暗黑色的妖气如同跗骨毒药,就要顺着伤口蔓延。 仅仅几个呼吸间,李玄小腿肚子上的肉就烂了一大块。 剧痛之下,李玄无法在空中维持身形,重重的摔在地方。 “孽畜,你找死!” 赶过来的范大成双眼通红,三名战士疯狂的朝瘟鼠攻击而去,阻止他继续朝李玄进攻。 而范大成本人也是来到李玄身旁,官印上文气涌动,替他压制瘟鼠的妖气。 “吱吱哈,没用的,我的毒就是你们人族大学士中了,也得脱一层皮,更别说他这个文人。” “范大成,此子在你们人族中应该很重要吧,为了他,居然逼得你强行催动官印气运。” “可惜啊可惜,你能压制得了一时,但想救他,除非大儒亲至。” 瘟鼠不和三名战士力拼,而是不断在地底打洞逃窜,同时出言刺激范大成。 他在等。 范大成如此在乎李玄,定然不会看着他陨落在青冥山,只要范大成生了撤退的心思,那么他就能找到机会,甚至一举将范大成也击杀。 瘟毒入体,李玄的整个腿部开始逐渐失去知觉。 他当即调动体内星宫,运转文气去压制这股瘟毒。 嗯? 出乎李玄意料的,当他体内文气运转时候,顺着经脉在体内肆虐破坏的毒素竟然像是冰雪遇到烈阳一般,不断的消融退化。 “以我的文位,根本无法清除瘟毒……这是……我明白了,是因为我的星宫和孔圣星宫融为一体,故而我修出的儒家浩然之气在本质上和孔圣一般。” “儒家浩然之气本就克制妖气,更别说和孔圣一个级别的浩然之气了,这应该是天地最纯正的浩然之气,比之道家修炼的雷法还厉害。” 一瞬间,李玄就想明白过来。 当下他心头松了一口气。 瘟毒对自己无效,以文人的体魄,单纯的伤口影响不大。 同时,李玄心中也有了对付瘟鼠的主意。 “范县令,我怕是不行了。” 挣扎的从地上坐起来,李玄表现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休要胡言,本县这就带你去长乐郡,求大儒出手为你清除瘟毒。” 范大成一把抱起李玄,丝毫不保留文气的朝青冥山外疾驰。 “这个人族小子确实有些奇异。” 瘟鼠在地底下时刻关注着他们两人。 “就是范大成中了我的瘟毒,也不敢说能够保持清醒,他却能把毒素短暂控制在腿部区域。” “看来我猜的没错,此子身份绝对不简单,他身上或许有大儒文宝,是凭这东西控制了我的毒。” 老鼠本就奸诈狡猾,同时贪婪,更别说瘟鼠这只老鼠祖宗了。 他心头当即火热起来。 如果能得到大儒文宝,我的实力必然会更进一步。 如此就更不能放他们离开了。 眼看范大成要走,瘟鼠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给我滚开!” 三名战士再次攻向瘟鼠,范大成暴怒道:“瘟鼠,若李玄有任何闪失,本官定会上奏,请陛下出兵,平了这青冥山所有妖族。” “吱吱哈哈。” 瘟鼠不惊反喜:“范大成,你在说什么胡话?” “若是大秦能攻进青冥山早就进来了,会等到现在?” “你以为你是谁,李长风吗?” 瘟鼠心中得意,这范大成已然乱了分寸,都说出这样可笑的威胁言论。 纵观历史,青冥山的妖族也就在李长风在世的时候,被震慑的不敢随意出山,李长风一死,他们可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范大成焦躁无比,但也无计可施。 瘟鼠和他实力相差不大,现在他又无心恋战,说话间已经处于下风。 “范……范县令,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别因为拖累了你。” 在他怀中的李玄说话开始断断续续,看着样子,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本官就是死,也要将你带出这青冥山!” 范大成骂道:“莫说这等丧气话!” “好机会!” 趁着范大成分神之际,瘟书从嘴中喷出大团的毒气,困住三名战士后,化作流光,锐利的爪子从十指中长出来,狠狠的抓向范大成后脑。 “成了!” 他心中狂喜。 “上钩了!” 李玄同样大喜。 他也在等瘟鼠全力攻击,露出破绽。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伴随着大日异象浮现,范大成怀中亮起璀璨无比的惊天剑气。 空中异象在出现的一瞬间就又再度凝聚,化作一柄炽热锐利的三丈巨剑,狠狠的斩向瘟鼠。 瘟鼠的爪子尚未触碰到范大成,就被剑气吞噬。 “啊!!” 惨叫声在剑气中不断传出,当异象消散的时候,瘟鼠已经躺在了地上,他的胸口出现了拳头大小的剑洞,暗黑腥臭的血液落在地上,将地面腐蚀的滋滋作响。 “这……” 范大成停在原地,嘴巴张得大大的,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一切发生的太快,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形式完全逆转。 “不……不……可能。” 瘟鼠已经说不出话来,妖族强横的生命力让他没有立刻断气,他临死都想不通,为什么中了瘟毒的李玄什么事都没有,还能发出如此凌厉的一击。 “贯日战诗……” 范大成脑海里也全都是刚才李玄吟诵的那首诗。 “嗬嗬……” 发出如此一击的李玄拄着剑,单膝跪地,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借着贯日诗出世引动的异象发出远超自己文位的一击,对他的消耗也是十分巨大的。 以他称得上永动机般的恢复速度,这一刻星宫也变得暗淡起来。 “范县令,给他最后一击,别让他逃了。” 都成这样了,还跑个屁啊。 范大成心里嘀咕,手上动作却不慢,上前补了最后一刀,将瘟鼠的脑袋给斩落下来。 六等妖兵,以狡诈着称的瘟鼠就这么不明不白,极其不甘心的死在两人手中。 第55章 杀妖! “好你个李玄,居然连本官都瞒了过去!” 麻烦暂时解除。 范大成旋即佯装恼怒道:“本官差点以为你真的不行了。” “县尊勿怪,属下也是担心被那鼠妖看出破绽,不得已欺瞒,为的就是这致命一击。” 李玄做出求饶动作,范大成手顺势搭在李玄肩膀上,以文气探查他的情况。 李玄放松下来,任由范大成为之。 “体内无任何妖气瘟毒,你是怎么做到的?” 范大成有些好奇。 瘟鼠的毒,他短时间内都无法清除,需要靠着水磨工夫,一点一点以文气将它逼出体外。 话说完,范大成又说道:“不必回答本官,每个人都有自己秘密,只要你没事就好。” 李玄一笑,沉默不语。 孔圣星宫事关重大,范大成虽是值得信任的人,但任何事情只要传到第二个人耳中,就代表着有传开的可能。 到时候,只怕不仅仅是妖蛮,就连人族中都会有人盯上他的小命。 “此事略过,不过李玄你欺瞒本官,让本官为你提心吊胆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范大成板着脸,那样子就差把‘我很生气,你看着办’写在脸上了。 快问我怎么才能不生气,你快问啊。 范大成偷偷看了眼李玄,发现他只是低头处理伤口,当即轻咳一声。 “嗯哼,那个李玄呐,刚才你所作的贯日诗……这个……那个……” 李玄心中好笑。 他怎么会不明白范大成的心思。 贯日诗作的初稿,就连大儒都争夺,可见其对读书人的吸引力。 看范大成这副模样,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就差抓耳挠腮了,李玄也不装了。 “您是说这首诗啊,属下幼年时候曾随柳大儒学习剑术,深感柳大儒急公好义,方才事态紧急,一时灵光乍现,故而作出这首诗。” “县尊方才为救属下,不顾自己性命,属下无以为报,就以此诗作答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这可是贯日诗作初稿,哎呀呀……来来,笔墨纸砚准备好了。” 李玄无语,接过范大成递过来的笔。 “就在这写吧。” 范大成一掌将地面给拍平,眼巴巴的看着李玄。 李玄沉吟一番。 这首诗本名是贾岛所作的剑客,既然要送给范大成,还是将其姓名带上为好。 想了想,李玄提笔在纸上写了下去。 《青冥山赠范大成公》。 “噫,成了!” 待李玄写完之后,范大成喜滋滋的将这初稿收好,小心的放进怀中,这才说道:“你眼下受了伤,不宜继续深入,不如先回束河,待你伤好之后再行查探。” “不可!” 李玄摇头。 他解释道:“瘟鼠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为了防止有人族进入青冥山,他现在被我等斩杀,要不了多久青冥山中的妖族就会知道,我们应该趁着他们未反应过来,将山中情况探查清楚。” “否则妖族一旦加强戒备,再想深入只怕会更危险了。” 范大成当然知道李玄说的有道理,可是,他看了眼李玄伤口…… ?? 伤口呢? 两人说话的功夫,李玄被瘟鼠咬过的地方居然已经长出新肉,只剩下浅显的痕迹。 而且范大成还发现,刚才还病怏怏的李玄也已经恢复了精气神,看不出任何消耗过度的样子。 这是什么可怕的恢复能力。 范大成瞪着李玄,难以置信:“要不是确定你是人族,本官都怀疑你非我人族了。” 这话说的,真就是这话说的呗。 李玄心里吐槽。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前进。” 两人比先前更加小心,继续朝深处进行。 某一刻,他们前方有阳光洒下。 这是一处山谷,山谷中弥漫着淡淡的妖气。 远远看过去,在这山谷中,有数百道形态各异的妖族在其中操练。 李玄二人当即隐匿身形,收敛自身气息,躲在山谷外的大树上,居高临下的看向其中。 “近乎千只妖族!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全都是训练有素的妖兵!” 范大成遍体生出凉意。 这些妖兵如果全都进到束河县的话,绝对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青冥山中,原本的妖族大多都是普通妖民,而且都是分散在像瘟鼠这样的妖兵手下,山谷里的妖兵,很大可能是从妖界而来,这么说的话,青冥山里确实是出现了空间节点。” 范大成面色凝重。 妖界如果和人族所在的疆域再度相连,这对整个人族而言都是灾难。 “不知道这空间节点是偶然出现,还是妖族找到了破除孔圣封印的办法。” “不管如何,此事都要上报朝堂,让大儒入山查看。” 范大成忧心忡忡。 他担心的不只是眼前。 青冥山在人族疆域内,都能出现空间节点,那么岭南,这个将人族和妖族隔绝开来的天堑处岂不是会有更大更多的空间节点? 这是不是意味着,两族之间将再会出现如千年前那样惨烈的战争? 多事之秋啊。 大秦如今外患不休,朝堂之上又是暗流涌动,再加上妖蛮。 诶。 “县尊,这些妖兵怎么处理?” 李玄在一旁低声问道。 山谷中的妖兵和之前他遇到的黑大碟三差不多,对他们而言没有太多危险。 “除妖务尽,既然遇到,当然是将它们杀个干干净净。” 范大成冷声道。 “好!” 李玄同样心头火热。 读书人,尤其是获得功名之后,斩杀妖族是可以获得国运认可的。 这对读书人修行有极大的好处。 “本官为你掠阵,这些妖族,一个都不要放走。” 范大成有心借机锻炼李玄,两人冲进山谷之后,他以官印释放出庞大的文气护罩,将所有的妖族都笼罩其中。 “杀!” 李玄提剑便迎了过去。 “人族!”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放屁,只有两人,吃了他们!” 李玄一剑将最前面的妖兵斩成两截,妖兵们顿时出现了骚乱。 可当看清只有两人时,又全都恶狠狠的冲了过来。 “来的好!” 李玄冲进妖兵群中,长剑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只或者是数只妖兵死亡。 范大成在一旁看出李玄的特殊,惊叹不已。 “每一次挥剑,消耗的文气在瞬间就又补满,这天生就适合在战场厮杀。” 初时,李玄还会以文气隔绝击杀妖蛮时迸溅出来的血迹,随着时间推移,他杀的兴起,整个人越来越兴奋,已经顾不上其余事情。 当第一滴妖血滴溅到他脸上,李玄更像是被点燃一般。 第56章 危机暗藏 “杀!” “杀!” “杀!” 李玄在妖群中左右翻腾,这些妖蛮大多数都是四等妖蛮,在李玄的利剑下,几乎撑不过片刻就被李玄一剑刺死。 不过这种屠杀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 李玄只是文人文位,无法像大学士那边能够大范围攻击。 读书人晋升到大学士文位,一人可抵得上千军万马。 借助战文的力量,他们只要星宫文气不断,可以源源不断的召唤出大量的士兵作战。 短暂的慌乱之中,妖兵中的头目模样的妖蛮反应过来,大声喝令,指挥着妖蛮集合力量对付李玄。 这样一来,李玄杀妖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见此情形,范大成也出手了。 他本意就是锻炼李玄和妖蛮实战的能力,而非让他一人全歼山谷中的妖兵。 这不现实。 范大成口诵战文,一个个文字化作披甲带刀的战士,将近一百多个人影凭空出现,冲向了妖族群中。 这一次他召唤出来的士兵和先去与瘟鼠战斗的三名战将不同,但对付这些妖蛮却也已经足够。 有了范大成出手,这片山谷中的四等妖兵很快就被屠戮殆尽。 仅剩下五等妖蛮,被李玄给擒住。 “说,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青冥山中!” 李玄一剑抵在一只虎妖脑袋上,冷声问道。 “可恶的人族,我虎族的战士是不怕死……” 唰! 好大的头颅冲天飞起,虎妖话未讲完,就被李玄一剑斩杀,鲜血喷洒如柱。 “说!” 他再次看向另外一只妖蛮。 “白帝陛下一定会……” 李玄目光一冷,一颗头颅再度飞起。 他一个一个的问过去,这些妖族倒是有些骨气,但李玄也不废话,只要是表现出不愿配合的样子,他直接一剑斩了。 越到后面,妖族的声音中也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妖界的生存环境远比人族残酷太多,弱肉强食是基本生存法则,可李玄的杀伐太过果断,每死一个妖族,就像是在剩下妖族心头狠狠扎上一刀一般。 这种等死的感觉是最折磨妖的。 很快,场上剩下的妖蛮就没几个了。 “说。” 李玄站到下一个妖蛮面前,语气平淡的开口。 但落进那妖蛮耳中,简直就是催命的魔音。 “我不……不,我们是从……” 那妖蛮刚想表达誓死不屈的精神,旋即又换了口风,就在这时,后面一只狗妖猛地扑过去,要将那只妖蛮咬死。 “滚!” 李玄毫不客气,直接一剑将它给一分为二。 “我们是从青冥山深处的空间节点来到人族疆域的!” 那只妖蛮浑身发抖,不假思索的说了出来。 “果然如此。” 整个过程,范大成一直冷眼旁观,直到听到这句话,才舒了一口气。 “你们这次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一共有多少妖蛮进入青冥山?将事情来龙去脉全都说清楚。” 范大成操纵官印,将剩下的妖蛮给笼罩其中,隔绝了他们的六识。 “是,是。” 这只妖蛮看到同伴的样子,咽了咽喉咙,然后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说了一遍。 这一次,从妖界进入青冥山的妖兵足足有六千余只,几乎都是四等妖兵。 妖界和青冥山的空间节点,现阶段只能让四等妖兵以下的妖蛮进入。 而他们来人族疆域的目的就是要混入人族各个郡县中,伺机破坏,给人族制造麻烦。 这些妖界来的妖兵在进入青冥山以后,就和青冥山的妖族联系上,由他们来培训一些人族世界的知识。 像瘟鼠这样的六等妖兵,每一只都接纳了不少来自妖界的妖兵。 先去出现在束河县的黑大等妖蛮,就是第一批进入人族城池的妖蛮。 不过这妖兵的等级太低,并不清楚空间节点出现的原因。 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一遍,范大成听过后,将其余妖蛮各自单独放出来,问了他们同样的问题。 有了第一个投降的妖蛮,剩下的妖蛮也不再死撑,从他们嘴中得到的答案也都大同小异。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求两位饶我一命!” 剩下的这些妖蛮通通跪在地上,不断的求饶。 “谁告诉你们,说了就用不死了?” 李玄咧嘴一笑,剑气纵横。 刹那间,剩下的妖蛮也全都死在他的手上。 “妖嘛,就别成天想着美事了。” 作完这一切,李玄看向范大成道:“县尊,此事该如何处理?” 空间节点的事情过于重大,就连范大成也不敢轻易下定论。 “先回束河,此事本官需要上报郡守大人,仅凭你我二人无法处理空间节点。” 范大成带着李玄,朝青冥山外疾驰而去。 一出青冥山,范大成当即祭出官印,朝里面打出一道讯息。 做完这一切,范大成的才稍稍轻松下来。 方才在山中,他一直担心其余的妖蛮会赶过来,现在看是他多虑了。 刚才他借着官印,已经将青冥山的情况传给了宁安郡守。 束河县,隶属于宁安郡。 …… 山谷中,到处都是妖蛮的尸体,浓郁的血腥味朝外散发。 一队妖兵进入山谷之后,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住。 “都…都死了?!” “是人族的读书人。” 这队妖兵的首领看过战场后,面色凝重无比。 他以妖族特殊的联系手段想要沟通上瘟鼠,可是久久无法回应。 “难道说瘟鼠统领也被杀了?!” 妖兵首领心头一沉,二话不说,带着这队妖兵朝青冥山深处折返。 他要去找其余的妖族统领。 山谷里的惨状代表着他们或许已经完全暴露,需要重新制定计划。 …… 宁安,郡守府。 正在处理政务的候烈心神悸动,他皱起眉头,将官印祭出,当读完其中的讯息后,他面色大变。 “来人,通知刘将军……算了,本官亲自去!” 事态紧急,候烈化作一阵清风,在郡守府一众官员目瞪口呆中消失不见。 路上,候烈将范大成传来的讯息同样是传给了长乐郡中。 …… 束河县,范大成和李玄已经回到县衙。 县衙之上,除了他们两人外,束河县典史、巡检等叫得上来的官员已经被范大成全部召集到这。 接下来,束河县或许会面临一场极大的危机,需要他们这些人去共同面对。 第57章 妖族攻城! 青冥山出现通往妖界的空间节点,大秦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即便是只能传输四等妖兵的通道,想要将其封印,也需要出动大儒前来。 而且为了彻底解除隐患,就算会付出一定代价,大秦也会对青冥山进行一次扫荡,确保山中无其他的隐患。 一旦如此,对青冥山的妖族来说,这会是一场大灾难。 而妖族对此,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以往,仗着青冥山的地理优势,妖族只要不出山为祸,大秦对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却不同了。 这种情况下,山中的妖族只有两条路。 一是从山中逃离。 二就是从山中杀出来,继续完成妖族制定的在大秦引起动荡的计划。 只不过开始的分散到各个郡县,现在则是只会针对束河。 “诸位,如今这种局面下,青冥山的妖族就算逃出来,它们也免不了被一一抓到的结局,因此,这次进入青冥山的妖族有很大的可能会对束河发动攻城。” “一旦这种情况出现,束河被攻破,那么束河县的所有人,包括你我,都避免不了一死的结局。” “吾等皆是大秦官员,为国捐躯,死则死矣。可束河有数十万的百姓,他们是无辜的,身为束河父母官,本官绝不能看着百姓遭殃。” 范大成的话掷地有声,一旁的巡检沉声说道:“县尊放心,即便是死,吾等也绝不会让身后的百姓受到一丝的伤害。” “束河巡检卫上下三千人,愿为束河百姓,战至最后一人!” “王巡检之言,便是吾等之意。” 其余官员纷纷表态。 “诸位也不必过于悲观,三天,我们只需要坚持三天,郡守府的援军就会赶到,只要候郡守一到,束河的压力自然会大大减少。” “如今之计,是如何在青冥山的妖蛮手中守城三日。” “综合各部,我束河如今守城之士不足五千。” “五千人,将面对数以万计的妖蛮。” “这五千人必须要合理的驻守到城墙的每一处,最大化发挥其威力。” “另外,王巡检你拿本县官印,将所有武器都调往城墙。” 范大成对着众人发出一道道命令。 …… 青冥山。 那一队妖兵赶到另一处聚集地。 这里的妖兵比山谷中的更多,统领他们的,是一只象妖。 “象统领,出大事了。” 妖兵队长将他在山谷中看到事情说了一遍。 “瘟鼠这个废物!” 听完他的汇报,象拔蚌气的一鼻子卷断面前的几颗参天大树。 “说什么自己智慧超人,我看他简直比猪都蠢,死之前居然连消息都传不出来。” 象拔蚌恨的直磨牙。 “统领,现在该怎么办?” 妖兵队长心里嘀咕,你骂瘟鼠就骂,带上我们猪妖一族干甚。 我们猪也是很聪明的好吧。 象拔蚌联系上其余的妖族统领,不消半日,负责统领的几大妖蛮全都汇聚到他这里。 “怎么回事。” 几大妖族统领汇聚之后,其中一个魁梧的中年人沉声问道。 他看上去和人族无异,只是额头上有着一个大大的王字纹印。 象拔蚌将事情说了一遍道:“各位,这件事不是巧合。” “青冥山是妖族的聚集地,等闲的读书人不会轻易进入,有能力斩杀瘟鼠,让他连消息都传不出来,同时又干净利索除掉近千妖兵的,束河县内,唯有范大成一人。” “因此青冥山出现的空间节点,极有可能已经暴露,我们接下来要面临的,就是大秦的军队,甚至是大儒亲至。” “秦军……” 提及大秦军,便是一向暴怒的虎痴也下意识的哆嗦一番。 当年李长风率领大军进入青冥山,屠遍整个青冥山的时候,他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当初秦军的威势已经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里阴影。 “逃是不可能的了。” 虎痴低吼道:“即便从山中逃出去,但计划一旦破灭,白帝陛下一念也能将我们诛杀,左右是死,不弱趁着大秦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率领山中妖族攻破束河县,以束河百姓为人质,这样还能有一线生机。” “你们怎么看。” 象拔蚌望向其余几只妖族。 “杀!” “娘的,一直都躲在青冥山中,成日提吊胆,还不如杀出去,老子已经很久没尝到人肉的滋味了。” 妖族本性残暴,几大统领很快就统一了意见。 “既然如此,我等各自将麾下的妖族全部集合,明日便出山攻城!” …… 束河城。 巡检卫的士兵已经全都集结,守在城墙之前,包括捕快、衙役等。 城墙下方,还有数百名穿着牢服的罪犯。 这些人也被范大成给押了过来。 同时范大成也给他们承诺。 如果妖蛮当真攻城,死刑犯只要杀妖过百,免除死刑,其余罪犯,每杀妖过十,则是减刑一月。 杀妖过百者,罪责减半! 面对即将来临的危机,范大成动用了束河县所有可以支配的力量。 罪犯中有读书人,也有江湖中人,自有武艺在身,他们也是一股战力。 而全城布防之后,范大成等人则是站在城墙之上,一丝都不敢懈怠。 李玄身旁,杜歌等靖妖司的人站在他背后,每个人都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 相比普通士兵,他们是对付妖蛮的主力。 同样的,身死的可能最大。 一夜过去,城外并无半点动静。 远山上,朝阳缓缓升起。 所有人都知道,妖族如若攻城,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今天。 当太阳从山上上升到某一高度时候,青冥山中,成群的妖族从中出现,其中七头体型庞大的妖族最为显眼。 象拔蚌等妖族统领,此时都已经现出了本体。 由他们带领,妖族们朝束河县杀去。 数万名妖族一同出动,引得大地轰鸣,妖气漫天。 “来了!” 和束河气运相连的范大成最先察觉到异样。 “准备迎战!” 这一刻,所有人的精神都绷紧。 他们眼中,最先看到的是数不清的野兽,在这野兽群里后方,一只几十米高的青象最显眼,他鼻子高举,发出怒吼。 前方的野兽们发了疯一般的冲向束河县。 “起!” 官印上亮起耀眼的光芒,以此为核心,整个束河被一道阵法包围在其中。 野兽们撞到这阵法的一瞬间,全都变成肉泥,鲜血四溅。 束河城外,瞬间化作血海。 第58章 履妖肠,涉妖血! 束河县的护城阵法,是当年李长风在扫荡青冥山之后,令军中的墨家子弟搭建。 护城大阵耗资巨大,大秦除了边疆重地外,也仅有郡城以及江南富饶的郡县才有这个能力去构建。 只是考虑到束河县的特殊位置,李长风特意上申朝堂,又为束河募捐了一大笔费用,才建起这座阵法。 护城大阵的光芒亮起之后,看到野兽一旦撞上就会四分五裂,血肉模糊,守城的众人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自阵法建成,这还是第一次启动。 大阵的威力让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抹希望。 只有范大成等读书人清楚,这座大阵虽然坚固,可随着野兽每一次撞击,都会消耗掉大量的阵法能量。 阵法的存在时间,终归是有限的。 象拔蚌等妖族统领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野兽大片的死去他们一点都不在乎。 青冥山的野兽本就是他们故意驱赶过来,用来消耗阵法能量的炮灰。 这些未开灵智的野兽,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 甚至象拔蚌几大统领商量过后,必要时,就连妖兵也能够牺牲掉。 只要破开这座大阵,束河县在他们面前就是一个脱光衣服的女妖蛮,任由他们蹂躏施为。 束河县中,只有范大成文位与他们对等,其余读书人构不成威胁。 野兽一波又一波,悍不畏死的朝阵法冲击,积累下的尸体已经堆积了一地,足有三四米高,在尸体下方,猩红的血水汇聚成小河,散发着恶臭。 这波冲阵,持续了三个时辰。 象拔蚌他们驱赶来的野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护城大阵的光芒也在这些野兽的冲击下,光芒稍许暗淡了一分。 其余人看不出来,象拔蚌、虎痴等却是能清晰的感应道。 “果然有效。” 几大妖族统领开始下令,要妖蛮进攻大阵。 和野兽们不同。 这些妖蛮皆是妖兵,能够运用妖力,他们对阵法的威胁更大。 “阵法能量的消耗速度增加了三倍!” 透过官印,范大成清晰感知到阵法核心能量在极速消耗。 “县尊,是否出击!” 王巡检等人站在范大成身旁,颇为焦急。 在此之前,范大成对他们下过一道命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攻击。 “再等一等!” 范大成看了一眼站在墙边的李玄,沉声说道。 李玄啊李玄,本县可是把希望放在你身上了。 范大成之所以有如此命令,也是因为李玄。 “再等等,再等等。” 看着下方的不断攻击阵法的妖兵,李玄按耐住焦虑,同样一遍一遍的在心中默念。 “人族居然没有发动反击。” “难道他们真的以为就凭这一座阵法,能挡得住我们?” 象拔蚌如蟒蛇一般的鼻子狠狠一甩,对城墙上的众人嗤之以鼻。 “哈哈哈,就算反击又能如何?” 虎痴残忍一笑。 他的本体是一头有着黑白交加斑纹的巨虎。 “人族士兵的武器,对我妖族杀伤力本就有限,需要通过文章加持才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但人族催动战诗文消耗的文气极大,束河县也就那么几个文人以上的读书人,如何能够使出加持这么多人的诗文来?” “估计他们是想等孩儿们被阵法消耗掉部分妖气,疲倦撤退的时候再攻击。” “不过我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虎痴怒吼一声,他手下的妖兵尽数出动! 象拔蚌所想和虎痴一致,几大统领随后也下令,让所有妖兵一同攻城。 他们要一鼓作气,将阵法打破,攻进束河城中。 “范公!” 李玄怒吼一声。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范大成精神一振,得到李玄信号后,他手中官印旋即飞到李玄头顶,和他相连。 而李玄也是借着气运加持,狼毫笔出现在手中。 他提笔于空中书写起来。 有范大成官印相助,李玄可以短暂的获得学士文位才有的能力。 妙笔生花! 一边写,李玄一边高声吟诵。 “严风吹霜海草凋,筋干精坚胡马骄。 秦家战士三十万,将军兼领李嫖姚。 流星白羽腰间插,枪花秋莲光出匣。 天兵照雪下玉关,虏箭如沙射金甲。 云龙风虎尽交回,太白入月敌可摧。 敌可摧,旄头灭,履妖之肠涉妖血。 悬妖青天上,埋妖紫塞傍。 妖无妖,人道昌!” 李玄念罢,空中的诗文也已然写完。 刹那间。 在束河城上方,一朵朵文气之花绽放,凝聚出一列列骁勇的士兵,他们出现之后,又全部依附到守城的将士体内。 下一刻,所有的士兵都觉得自己浑身多出了用不完的力量,强大无比。 现在的他们,在这首战诗的加持下,短暂的获得了不属于他们的力量。 “放箭!” 范大成当机立断,猛然下令。 早就准备好的士兵们当即弯弓搭箭,利箭如雨,夹杂着尖锐的啸声,射进了城下的妖兵群中。 有战诗的力量加持,士兵们射出的每一支箭都能能够轻松的穿透妖兵的身躯,炸出一团团血雾。 几个呼吸间,城下的妖兵就倒下了一大排。 “贯日战诗……是大儒?不是……” 象拔蚌几只妖族统领生生停下前冲的步伐,惊疑不定的看向城墙之上。 “是人族新作的贯日战时,不是范大成,是那个年轻人!” 贯日战诗,若是大儒用出,一人能挡千军万马。 李玄之所以能够催动,是因为此时是他首次在这个世界写出,又有束河官印相助。 即便如此,同时加持数千士兵,李玄的精气神也被抽取一空,甚至因为消耗过大,他直接一个倒栽葱,直直的撞向地面。 范大成眼疾手快,出现在李玄背后,将他给托住,同时灌输文气到李玄体内,替他稳住星宫经脉。 “不必管我,杀妖要紧!” 李玄咬牙坚持,稳住身形后,极其虚弱的开口。 战诗加持的时间有限,趁着这个时间,能多杀一只妖,束河就多出一份保下来的希望。 他短时间内,也无法再做出另外一首贯日级的战诗。 事实上,要不是贯日诗首次现世会有异象,同时能引动极大的文气,就算李玄有官印相助,也无法达到这个效果。 先前他以《剑客》重伤瘟鼠,也没敢全部调动这首诗现世异象的全部能量。 说完这句话,李玄就盘膝而坐,默念名言警句,恢复自身文气。 见李玄无碍,范大成才暂时放心。 怪不得老师如此看重他,就单凭作出接连两首贯日战诗,若非李玄是李长风之子,其功绩就足以让他封爵! 这是何等的才情? 眼下不是感慨的时机,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范大成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就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束河将士们,随本官杀妖!” 第59章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范大成一马当先,冲出了阵法外。 他是学士文位,在战诗加持之下,纯粹的战力已经能够触及大学士文位,攻击阵法的妖兵被他一扫一大片。 将阵法下的妖兵一扫而空后,范大成看向妖兵中间的象拔蚌等妖蛮。 其余妖兵暂且不提,这几只六等妖兵的存在才是最大威胁。 范大成没有犹豫,疾行诗加持下,直接朝象拔蚌冲了过去。 王巡检几人紧随其后。 他们都清楚,只要把象拔蚌这几只妖蛮杀了,攻城的妖兵就不足为惧。 范大成等人冲向象拔蚌、虎痴几只统领,而其余寻常士兵则是和妖蛮杀成了一团。 妖蛮的数量虽然是守城将士的数倍,可是并非所有的妖蛮都能立即攻击到人,很大一部分都是被挡在了后面。 反观束河县的将士,有了战诗士兵附体,继承了他们的力量和战斗经验后,束河将士的作战能力,完全不弱于四五等妖兵。 而且他们背靠护城阵法,一旦受到重伤,也可以退回束河。 护城大阵,只针对妖蛮,人族进出,不会有半点阻拦。 一时之间,数千束河士兵竟然将多于他们数倍的妖兵从阵法外逼退了十几米。 当然,这种情况也仅仅是暂时的。 等战诗的力量耗尽,束河士兵决然无法抵挡妖兵进攻的步伐。 “杀!”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们一冲出阵法后,就格外疯狂,嗜血的气势让妖兵都心惊胆战,不禁有些疑惑。 这特娘的到底哪边是妖族? 大秦的士兵以悍勇出名,可这也太勇了吧? 范大成这边。 在王巡检等一众官员协助下,他们在妖兵中杀出一条血路,拦在了象拔蚌的面前。 “大风起兮云飞扬!” 范大成口诵前朝帝王的战诗,战场上狂风呼啸,卷至象拔蚌几大妖兵统领。【勿代入真实朝代历史时间】 他一人拦住四只妖蛮,而王巡检等人则是两人合力,各自杀向一只妖兵统领。 范大成拦住的,正是象拔蚌、虎痴、以及狮子头、狼嚎。 这四只妖蛮,以往范大成就和他们打过交道。 彼此之间并不陌生。 “狂妄!” 虎痴被狂风包裹住,怒极反笑,粗壮的尾巴甩动,妖风肆虐。 云从龙,风从虎。 虎痴催动妖风,两股气息截然相反的风属性能量碰撞在一起,在战场上激荡起狂暴的龙卷风。 周围实力较弱的妖兵被吸入进去,顷刻间就粉身碎骨,血肉无存。 对此,虎痴丝毫不在意。 他只想将范大成诛杀在此地。 和人族不同。 妖族的能力大多来自肉身和血脉。 据说时代,强大的出生就掌控着各种神通。 而他们的后代子嗣可以通过激发血脉,锻炼肉身,获得祖先的力量。 而妖族据说就是的后裔,这也是为什么妖族一直都对人族占据了九州富饶的土地而耿耿于怀。 在他们看来,只有妖族才是九州正统的主人,人族只能是他们的奴隶。 虎痴锻炼出来的神通,就是驭风的力量。 硕大的虎爪拍向范大成,同时夹杂着一道道风刃。 一旦被风刃波及,范大成必然是身受重伤。 他手中大笔挥舞,一个个文字化作盾牌屏障,将风刃给拦下,同时身体后撤,躲过虎痴的爪子。 妖族最强大的力量还是肉身。 未等范大成稳住身形,象拔蚌的鼻子陡然变长,如同巨蟒一般,狠狠的卷在了范大成腰上。 猛然用力,范大成的身体就被绞断。 只不过这断裂的身躯并无鲜血流出,而是变成了纸人。 “好险!” 范大成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若非他反应及时,用幻诗将一张文宝纸模拟成自己的样子,真身抽离,只怕现在已经被象拔蚌卷入嘴中,一口吞下了。 人族强于妖族的地方,就在于人族百家有各种各有的手段,有文宝,可以借其余事物的力量来使自己变得强大。 “呕吼~~” “嗷呜~~” 狮子头和狼嚎也从其余两个方向攻向范大成,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范大成面前,出现三名战士,分别拿着刀、枪、剑,拦住了象拔蚌、虎痴、狮子头。 而范大成本体则是冲向狼嚎。 四只妖蛮中,以狼嚎实力最弱,击杀他的机会最大。 感受到范大成浓烈的杀意,狼嚎躯体毛发逐渐变幻颜色,模样发出改变。 他这是激活了体内的血脉力量。 …… 战场上,处处惨烈,每时每刻都有人族、妖蛮死去,而下一秒,就会有人、妖补上空隙,和对方再次战斗到一起。 城墙上,李玄总算是恢复了一丝力气。 “强行控制诗作出世异象来催动诗文的力量,爆发出远超我文位的消耗,远比我想像的后果更严重啊。” 心头苦笑,李玄挣扎着让自己站起身来,将目光投向战场上。 之前他用《剑客》偷袭瘟鼠,虽然也受到反噬,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而这一次不同。 《剑客》只是单体战诗,而《胡无人》是群体攻击加持,消耗的力量完全不同。 李玄眉心处现在就如同针扎的一般。 前世的名言警句可以快速恢复文气,但精神消耗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来。 “嘶~~” 忍着刺痛,李玄的脸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不受控制的抽搐。 他只是简单的看了眼城墙下方,然后就将注意力放在范大成和象拔蚌等妖的战斗圈上。 “王巡检等人只能勉强拦住妖蛮,想击败或是击杀根本不可能,时间长了,他们自身都有危险。” “他们应该是给范公拖延时间,减缓压力。” “而范公这里,他的实力本就比这几只妖蛮高,战诗加持下,即便以一抵四也没落下风。” 李玄狠狠的捶了捶自己脑袋。 他现在只要一思考,头就会更痛。 “嗬……” 喘着粗气,李玄弯腰捡起身旁的铁弓。 束河无墨家弟子,这是他让城中铁匠连夜为他打造出来的一柄弓。 不是文宝,但胜在强韧,足有三十六石。 左手搭弓,右手扣弦。 弦上不是普通弓箭,而是屈灵均赠他的狼毫笔。 双臂的肌肉在这一刻高高隆起,他死死盯着被范大成逼的只能防御帝抵挡的狼嚎。 砰! 远处,狼嚎被范大成狠狠的轰到地面上。 “好机会!”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吃力的念出这句千古名句,狼毫笔仿佛真的变成一支利箭,破空而去。 地面上的狼嚎莫名的从心头升起巨大的死亡危机。 妖族对生死天生的敏锐让它瞬间作出反应,张开嘴巴,吐出一颗璀璨的精魄。 精魄上妖力浓郁,将其身形完全包裹在其中。 咚! 射出这一箭的李玄已经没有余力去看结果。 脑袋像是炸裂一样,剧痛以及精神的过度消耗让他彻底昏迷。 同时,自他七窍中,殷红的鲜血汩汩流淌。 第60章 生机在哪 狼毫笔乃文人文宝,品质并不不高。 可它是屈灵均以文气温养而成,其内蕴藏着浩然之气,此时化作利箭,加上李玄吟诵出的江城子·密州出猎最后一句,天时地利人和相结合下,其爆发的威力并不亚于学士的全力一击。 针对狼嚎这只狼妖来说,锁定它的的狼毫笔威力更是会提升三成。 死亡的气息笼罩在狼嚎的心头,它疯狂的催动全身妖力,毛发耸起。 嗡! 一道轻鸣传出。 狼嚎所在的地方传出狂暴的能量波动。 当地面上尘埃落定,范大成看了过去。 只见狼嚎腰间被一支毛笔贯穿,手臂粗细的洞口贯穿了他的躯体。 透体而过的狼毫笔也因为承受了巨大的文气,在这之后寸寸断裂。 “这一箭……恐怖如斯!” 范大成倒吸了一口冷气。【斜眼笑】 即便是他,全力之下也做不到将狼嚎一击必杀。 妖蛮肉身强横,最是抗揍。 “是李玄吗……” 范大成顺着利箭过来的方向看向城墙。 李玄呢?! 范大成凌空而起,这下子,他总算是看清楚城墙上的场景。 李玄昏迷在地上,七窍流血,墙面都已经被血染红。 不好! 范大成面色大变,斩杀狼毫升腾的一丝喜悦彻底消散。 “想走!” 狼嚎被杀,剩下的象拔蚌三只妖蛮被吓了一大跳。 可随即他们也注意到城墙上的情况。 “决不能让范大成回去!” 李玄的恐怖他们亲眼所见。 先是作出贯日诗,又射出能够诛杀和他们统一等级的狼嚎,范大成若是回去将他救星,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因此。 象拔蚌三只妖蛮不顾范大成召唤出来的士兵,拼着受伤,将范大成给拦截住。 “吞…天!” 象拔蚌嘴巴张开,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黑洞,黑洞散发着强烈的吸力,将范大成给限制住。 这是他的天赋神通。 象拔蚌的体内有上古吞天象的血脉。 传言上古时代,和天兵交战,上古吞天象催动了吞天神通,一口吃了十万天兵天将。 象拔蚌的神通自然不会有传说中那般恐怖,可他竭力之下,直接将刀战士给吞进了肚子中。 范大成心神一震,面色刹那间苍白。 他现在已经无心在和象拔蚌几只妖蛮缠斗。只想赶回城墙之下,将李玄给救醒。 读书人强行催动远超自身文位的战文战诗的反噬是非常可怕的,严重的有身死的可能! “王巡检,撤退!” 他朝着和另外两只妖蛮战斗的王巡检几人高呼一声,而后毫不迟疑的选择将剩下两个战士给自爆。 强横的元力波动炸裂,战场上升腾起两股文气蘑菇云。 范大成身躯一晃,从空中坠落。 此时此刻,王巡检等人各自用出手段摆脱妖蛮的纠缠,在范大成落地之前将他给接住,几人朝城墙飞去。 这个过程中,范大成稳住身形,勉强再次执笔召唤出一名战士,让王巡检他们顺势掩护其余士兵撤退,自己则当先跃上城墙。 一闪身,范大成来到李玄身旁,将他给扶起,仅存的文气涌入李玄体内,范大成心中一个咯噔。 李玄的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星宫暗淡,文气枯竭。 李玄的恢复能力他是亲眼见过的,如今却出现这种状况,可想而知他负荷到了什么程度。 “愚蠢,真是愚蠢!” 范大成又急又怒,忍不住骂了出来。 束河的危机,岂是你一个人拼命就能拦住的。 城墙下,王巡检等人压力陡然增大。 象拔蚌几只妖族统领挡住爆炸的能量,身上破破烂烂,但对自身的战斗力却没有多大影响。 虎痴一马当先,从妖群中冲过来,狂风咆哮中一爪子将王巡检给拍飞,透过阵法,狠狠的撞在城墙上。 没有范大成阻拦,他们几个妖族统领在战场上就是无敌的存在。 “杀光他们!” 虎痴仰头咆哮。 四个打一个,还被反杀一个。 这是耻辱。 撤退的士兵体内的战诗力量已经接近耗尽,妖兵们当然不会让他们安然撤离,又有象拔蚌入场,伤亡在一瞬间增大。 王巡检口中咳出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盔甲,但他不管不顾,再一次从阵法中飞出去,冲向虎痴他们。 相差了整整一个文位,若无战诗力量相助,王巡检他们可能几个回合就会殒命。 现在至少能稍许阻挡一番。 士兵一个个的撤回阵法之中,就在此时,狮子头陡然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吼一声。 这一声,恍若惊雷般。 王巡检几个文人文位的读书人被这一声镇住,精神刹那间恍惚,两耳中渗出鲜血。 趁此机会,虎痴一爪将束河典狱长的脑海狠狠的揪了下来。 噗嗤! 咯吱咯吱! 无头的躯体喷涌出血柱,虎痴将典狱长脑袋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子不语怪力乱神!” 城墙上的范大成睚眦欲裂,忍住心中悲痛,大声念动论语。 这句话透过官印,透过阵法的加持,清晰的传到战场上人族的耳朵中,助他们清醒回来。 “林兄!” 王巡检几人文位高,狮子头的吼叫影响他们时间有限,回过神后就看到典狱长的尸体被虎痴一撕两半。 “撤,速速进入阵中!” 范大成的状态也差到了极点,他一边以文气护住李玄伤势,一边怒吼。 …… 李玄悠悠醒来。 “范公……” 他轻声喊了一句,然后从地上吃力的站起来。 身体踉踉跄跄,但好在没有摔倒。 起身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向城墙外。 下方,妖蛮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进攻的动作,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死在战场上的人族尸体当做粮食,大口的吞食。 撤退到城中的人,每一个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双目带火的看着下方。 有的人承受不住这个场面,转过身来,咬牙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下面的尸体,都是他们的战友同伴,现在却被妖蛮当成食物,吞进肚子里。 “林典狱长他……” 李玄回头,低声问道。 “死了。” 范大成声音低沉。 除了林典狱长外,王巡检的胳膊也断了一只。 “这一次,守城将士亡一千八百六十三人,其余重伤三百六十二人,轻伤两千六百八十一人。” “杀妖一万余只。” 李玄默然。 十倍的战损比,这放在任何一场战争中绝对都是极大的胜利。 但是眼下,他们却没有了再次出城迎战的能力,只能被动的看着妖蛮攻击阵法。 可距离郡城援军到来,还有两天。 能守到那个时候吗? 所有人都没有这个底气和信心。 第61章 阵破! 如今之计,该如何破局? 妖蛮们将士兵的尸体分食一空,已经又开始继续攻击阵法。 守城将士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伤,李玄现在的状态也写不出第二首类似胡无人的战诗。 唯有范大成,借着官印的力量,勉强用出了一次胡无人,但效果和李玄用出的不可同日而语,被加持的士兵力量有限,仅仅只能在城墙上向下射箭,对妖蛮造成些许的损伤。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啊。 李玄颇感无奈。 九州世界,追求的是个人的力量,其他方面显得薄弱无比。 如果是在华夏,这种攻城战争,别的不说,哪个县城什么的还没点大炮火箭筒的,直接大炮开兮轰他娘的。 可惜的是,九州世界虽有墨家,但他们研究制造的文宝大多偏向个人使用,增强个体实力的冷武器,并没有大范围的攻击武器。 ——毕竟有大学士、大儒这样的能催动大范围攻击的人形核弹在,也不需要。 “李玄。” 就在此时,范大成传音到李玄耳中。 李玄微微抬头。 “若是阵法被攻破,你无需留在束河,只管自己逃命。” “你是圣选秀才,日后必成大儒,届时你多杀几只妖蛮,就当是为本官和束河百姓报仇。” 范大成的脸上带着决然。 他已经做好随着束河共存亡的决心。 “好。” 李玄传音回复。 啊? 范大成一愣。 他已经准备好继续劝说的说辞了,什么李玄你只是廪生,并非大秦正式官员,而且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没必要把命丢在这,活着比死了意义更大等等…… 没想到李玄居然答应的如此干脆。 “莫要敷衍本官,若是你也死在束河,本官会是大秦的罪人!” 圣选秀才,成就半圣也有希望,如果李玄可以成圣,一个束河算的了什么,就是十个百个束河,也比不上一位半圣的意义大。 李玄翻了翻白眼。 他又不是迂腐的读书人。 他可以为束河百姓拼命,但绝不会为束河丧命。 盘膝坐在城墙上,李玄默默恢复自身状态。 有阵法在,妖兵一时半刻也攻进来,趁着这个时间多恢复一些力量,稍后便能多斩杀几只妖蛮。 …… 长乐郡。 候烈的奏报已经上报到朝堂,面对这份奏报,秦王惊怒无比。 他没想到,在大秦境内居然会出现连接妖界的空间节点。 “刘伴伴,速去白鹿洞书院,请吴、墨二位大儒。” 不多时,吴潜、墨云两位大儒便结伴入宫。 “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秦国大儒文位的读书人,除了屈灵均、柳惊龙二人因当年的事情罢官而去,其余诸人大多都在朝堂任职。 只不过他们极少会参与朝会,只在朝堂有需要的时候,他们才会出手。 “两位,青冥山上出现了连接妖界的空间节点。” 将候烈的讯息告知两位大儒,秦王说道:“两位大儒擅长封印之术,此番青冥山危机,唯有二位能够解。” “还望两位能出手。” 秦王言词恳切。 “吾等为秦臣,此事责无旁贷,陛下放心,吾等这就赶往束河。” 事态紧急,吴潜、墨云直接在从皇宫中飞出,朝束河县赶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秦王攥紧了拳头。 …… 宁安郡军营。 候烈在受到范大成的传讯后,便火速赶到这里,未入军营,就被拦了下来。 “郡守大人。” “速去通报刘将军,本郡有要事相告。” 大秦有律法言明,除兵部外,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军营,即便是一郡之长,没有命令也是如此。 “是!” 军营守官看候烈神情着急,顾不上多问,转头进了营中汇报。 “候郡守?” 刘勇正在操练士兵,听到麾下禀告后心中泛起了嘀咕。 他让副手继续操练,自己则是来到营外。 “郡守大人……” “刘将军,束河有难,速速调兵救援!” 候烈没闲心说别的,直接打断了刘勇的客套话,将青冥山一事说了一遍。 “空间节点?!” 刘勇当即面色大变。 “郡守大人,借官印一用!” “刘将军速速调兵,本郡先行一步!” 将官印交于刘勇,候烈直接离开军营。 郡城的士兵,即便是刘勇也不能随意调动,需要靠虎符。 非战时,他只有操练之权,而无调动之权。 唯有在紧急情况下,由军营将军和郡守官印相合,可以暂时调动军队。 拿着候烈的官印,刘勇火速传令三军集合,点出一万大军,援救束河。 …… “最多再有两个时辰,束河护城阵法就会告破。” 妖蛮进攻阵法的举动一直未停,此时此刻,将束河笼罩在其内的大阵光芒已经暗淡,上面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隙,随时都可能崩裂。 范大成心中苦涩。 时间只过去一天半,束河怕是真的等不到郡城援救了。 “李玄,你先走吧。” 范大成体内的文气也到了枯竭的地方,一天一夜的时间,他的精神一直紧绷,整个人的面色都呈现出灰白的模样。 “阵法尚未破碎,范公让属下去哪?” 李玄站起身来,语气平淡。 他取出铁弓,张弓搭箭,一箭射出,就能将一只妖蛮给射杀。 他是不会迂腐到为了束河去死,但现在还有希望。 …… “小的们,阵法马上就要碎了,给老子全力攻击!” 城外,象拔蚌几只统领神情振奋。 只要这阵法一破,束河就再无任何抵挡的能力。 现在时间才过去一天半,人族的援军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剩下的时间足够他们将束河百姓控制下来,当做人质。 嗷嗷嗷~~~ 胜利在望,妖蛮们个个如同疯狂,竭力的去冲击阵法。 “只要攻进束河,城中的百姓都是你们的食物,人族的美味你们之前也体验到了,都给老子用全力!” 现出本体的虎痴高高跃起,操控着狂风,狠狠的撞在阵法上面。 卡擦! 一声脆响。 护城大阵上出现了一道漏洞。 “阵法破了!” 虎痴怒吼一声,几大妖蛮统领同时朝着这漏洞出手。 下一刻,整座大阵轰然崩塌。 “杀!” 虎痴一虎当先,跃向城墙之上。 他的目标直指范大成和李玄。 第62章 惨烈 “孩儿们,给我冲进城去,随便杀,随便吃!” 狮子头哈哈大笑。 束河百姓几十万,就算让他的孩儿们都吃的饱饱的,还能剩下五六成。 这些人足够他们用来当做人质,挟持大秦了。 人族就是这样,顾忌弱小同族。 在妖界中,别说几十万的妖民。 就是几百万几千万也拦不住他们做要做的事情。 【这次破城,如果能稳住局面,占领束河,那么白帝陛下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将空间节点扩大,派出大妖,甚至是妖王来坐镇束河。】 【一旦如此,这是大功一件,必能得到白帝陛下的赏赐,借此更进一步。】 几只妖族统领,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人族和妖族,彼此战争了无数年,自孔圣之后,妖族就再也没能大举入侵过人族疆域。 从内部占据人族的一个城市,如果可以一直将其纳作妖族城市,具有极大的战略意义。 这也是他们做出攻打束河的原因之一。 如此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而如今,成功近在咫尺。 “李玄……走!” 阵法破裂的一瞬间,范大成就传音给李玄。 “李……已经走了?” 回头时候,李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城墙上。 …… 也好,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全力对付妖蛮了。 范大成低喝道:“王巡检,尔等率人拦住入城的妖蛮,能拦住多少,就拦住多少。” “本官拦住这几头孽畜。” 在束河城中,范大成的战力无疑是处于巅峰。 妖兵入城,肆意破坏。 在青冥山中,这些妖兵被象拔蚌等舒服,不能随意离开训练的地方,现在进了束河,他们体内暴虐嗜杀的因子完全释放开来。 “唔哈哈哈……” 妖兵们纷纷现出了本体,不再维持半人半兽的模样。【说明:妖族因为天生肉体力量强横,他们可以轻易的控制肌肉进入变形,并非都是变身术这种手段,这种变形可以改变外貌,但是很难掩盖十分明显的特征,比如毛发犄角等】 一时间,城中百姓的房屋被妖兵们掀飞,躲在屋子里的百姓们全都糟了殃。 “真是美味啊!” 将无力反抗的百姓或是一口吞进肚子里,或是用犄角跳起来甩向天空,然后看着他们摔在地上,听着百姓们哀鸣挣扎,妖兵们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随着越来越多的妖兵入城,也有越来越多的百姓遭殃。 “他妈的,和这群杂碎拼了!” “反正都是一死,身为大秦一员,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有躲在屋里的百姓们透过窗户看到城中的惨烈模样,心中的愤怒超过了恐惧,拿着菜刀、短棍、锄头等工具,从屋里子冲出来,朝着妖兵们发动攻击。 他们的力量对于拥有妖力的妖兵来说,不堪一击,但是街道上,越来越多的百姓从房子里出来。 哪怕是能打断妖兵的一条腿,对他们来说也是赚了。 大秦民风之勇,由此可见一般。 “果然,我还是做不到啊。” 天边,剑气如流光般飞来,在空中回旋,瞬间斩下两只妖兵的头颅。 李玄站在一群百姓面前,叹息不止。 阵破之时,李玄确实已经生出了离开束河的心思。 以他的能力,逃出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看到城中这番惨烈的样子,他狠不下这个心来。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来前世看到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强者,愿以弱者的自由为边界。 “他奶奶的,秦王杀了老子一户口本,老子还要替他保护大秦百姓,真是犯贱。” 心里不断吐槽自己,李玄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每一剑出去,都要带走几只妖兵的性命。 “还愣着干什么,带着妇孺老人,赶紧滚蛋!” 他回头大声呵斥拿着锅碗瓢盆的一众百姓。 “大人,我们和您一起杀妖!” 谁料这群百姓却是十分勇敢,站在他身后,丝毫没有撤离的意思。 “杀个屁!” “你们留在这只会拖我的后腿!” 李玄口诵诗文,召唤出狂风,将这群人给吹到远处。 “记住了,爷我名为李玄,大秦冠军侯李长风之子!” 李玄持剑迎向妖兵。 “李首尊,范公让你离城,你为何还在城中!?” 王巡检带着阻拦妖兵的士兵也出现在街道上,看到被妖兵围在其中的李玄,他当即惊问。 “离城?” “走不了了!” 李玄浑身已经被妖血浸染,他冷然道:“王巡检,有说话的力气,不如趁此多宰几只妖兵。” 见状,王巡检也不多言,带领士兵和李玄汇合。 小部分的妖兵被他们阻拦,可依然有大群的妖兵进入到城中的其他地方,肆意的破坏。 没有了阵法的的保护,范大成和象拔蚌他们的战斗能量肆意传开,束河城墙都出现了倒塌。 五只六等妖蛮一同围攻范大成,纵使范大成实力强于他们,现在已经出现了败势。 咚! 硬抗住枪战士的一击,狮子头在范大成耳边猛然咆哮,音波让范大成出现了短暂的耳鸣眩晕,趁此机会,虎痴上前一爪,将范大成拍到城墙上。 城墙被撞塌了一大片,烟尘滚滚中,范大成咳血不止。 他也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 …… 快快快! 从军营离开后,候烈就不顾一切的调动星宫,给自己加持了数道疾行战诗,只为能第一时间赶到束河。 “范大成,你可要给本郡坚持住啊,束河几十万的百姓的性命,全指望你了。” 他心急如焚,终于到了束河境内。 远远看过去,束河的阵法已经消失。 “孽畜安敢!” 状若惊雷的怒喝声远远传来,候烈极速接近束河,距离尚远的时候,他的手中就出现了一支四方四正的砚台。 “去!” 砚台从他手中飞出去,在空中化成一丈大小,倒倾过来,顿时粘稠的墨汁如绝提大河一般涌出来。 墨河化作五条绳索,将象拔蚌给当空锁住。 “做的很好,本郡来晚了。” 站在范大成旁边,候烈杀气腾腾。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本郡吧。” 以手作笔,候烈指向空中的砚台,操控墨汁在空中不断书写。 顿时,城墙上方,墨汁如雨点一般的落下来。 每一滴都仿佛重若千斤,有针对性的砸到附近的妖蛮身上,将它们给贯穿击杀。 第63章 吃了这两个老头! 束河城满目疮痍,候烈看在眼里,痛在心头。 更多的还是后怕。 要是他再来晚一步,要是范大成没能坚持住……这几十万的束河百姓,都会沦为妖蛮的口腹之粮。 那他就算是以死谢罪,只怕也无颜面见秦朝的历代王上,无颜面见因这一战死去的百姓。 种种思绪,皆化为怒火。 候烈乃大学士文位,进士出身,宁安郡中,他可硬抗大儒。 几只六等妖蛮,面对含怒出手的候烈,几乎是没有招架之力。 咚咚咚! 束河城外的地面上,象拔蚌他们被候烈一拳一个,一次又一次的轰在地上,地面上出现一个又一个大坑。 “畜生崽子,老夫要将你们千刀万剐,折磨至死!” 候烈年轻的时候,也是军伍出身,只因为其对敌的手段极其残忍,不管是人族或是妖族的遇到他,就没有一个能囫囵痛快的死去。 鉴于此,秦王才将其调离军队,来宁安做郡守,借此威震青冥山的妖蛮。 被轰进坑中的几只妖蛮被候烈隔空摇摇一抓,只听见骨骼断裂的声音不断传出,原本体型庞大的几只妖蛮,被生生捏的挤成一团,如同肉球。 “本官可不会让你们几个杂碎这么轻易死去。” 候烈面目狰狞,口诵医疗诗,替象拔蚌他们灌输生机。 “待处理完城中妖崽子,老夫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惨然,我束河百姓的血泪,会让你们一点一点的偿还。” 困住这几只妖族统领,候烈疾驰入城,凡他路过的地方,所有妖蛮尽皆被拍成肉泥,死的不能再死。 有候烈加入战场,束河的压力在一瞬间大减。 只不过进入城中的妖蛮太多,他也分身乏术,不能一时间给清理干净。 好在这些妖蛮看到几大统领都被轻易制服,早就被吓破了胆子,顾不上再屠杀百姓,而是纷纷施展手段,或是打洞,或是飞向天空,朝青冥山逃去。 半日过后,城中的妖蛮逃出了一大半,剩下的不是被拍死,就是躲到了犄角旮旯,不敢露面。 至此,束河城的危机总算是缓解过来。 次日一早,刘勇所带的大军也赶赴到束河城外。 “郡守大人。” 看着被破坏的束河城,刘勇亦是愤怒。 “刘将军,留下一只队伍在城中搜捕妖蛮救助百姓,其余将士随老夫进山,今日老夫要血洗青冥山。” 一夜时间,候烈的杀意不减反增,尤其是看到不少百姓死后的惨烈模样,他恨不得将青冥山给掀翻过来。 “是!” 刘勇当即让副将率领一支军队留下,而他则是跟着候烈,朝青冥山进发。 他二人皆是大学士文位,又有军队相助,青冥山中,莫说是妖蛮,就是长的体型大一些的野兽被撞见,都被候烈下令击杀。 “传我军令,十人一组,对青冥山进行地毯式搜寻,不要放走一只妖蛮!” 刘勇军令之下,数千将士散开,呈一字型缓缓朝青冥山推进。 每十个人手中,就有一人手持墨家炼制的寻妖针,一旦发现妖蛮,就地格杀。 …… 吴潜、墨云两位大儒,从长乐郡出发后,一刻未曾歇息,一直在赶路。 大儒体内星宫不碎,文气便源源不断,对两人而言,单纯的赶路并不算累。 直至束河上方,两人往下看出,眼中不免露出悲痛。 吴潜长叹一声,手中出现一副春雨图。 他身上文气闪烁,这副图便飞到空中,整个束河上方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滴中蕴含着生机,落在受伤人身上,很快就让伤口愈合结痂。 “走吧,解决了空间节点,再回束河和这小子叙旧。” 下方的李玄抬头正好看见两位大儒,当即致意,吴潜墨云二人点点头,便化作流光飞向青冥山。 抵达之后。 吴潜执笔,对着青冥山上方,在空中画出一个边框。 “此为吾画中之物。” 他低喝一声,下方的景象尽数在框中出现,而墨云则是取出一只机关鸟,放进其中。 机关鸟在吴潜画中不断飞行,片刻之后,墨云摇了摇头。 这是他炼制出来的文宝,可以察觉到空间禁制。 吴潜见此,继续作画。 “见过二位大儒。” 他们两人在空探寻空间节点的位置,候烈和刘勇有所察觉,认出二人后上前行礼。 “候郡守、刘将军不必多礼,山中妖蛮清理如何?” “青冥山地势崎岖,想要找出所有妖蛮,并非易事。” 尽管心中对妖蛮愤恨无比,欲将青冥山所有妖蛮诛杀,但候烈也不得不承认,妖蛮进入青冥山后,仅凭他这不足一万的军队是无法找出所有妖蛮的。 “无妨无妨。” 墨云笑着到道:“既然老夫来此,自然要助二位。” 墨云说话间,从他袖中飞出一只体型巨大的机关兽。 机关兽一出现,就分离成成千上百只,如同蚊蝇大小。 “去!” 这些小机关兽落到一对对士兵前面,带着他们沿途搜寻妖蛮。 “多谢二位大儒。” 候烈欣喜不已。 这机关兽对妖蛮气息的敏锐度提升了十倍有余,一些妖蛮就算躲到地底深处都逃不过它们的搜寻。 一旦察觉到妖蛮气息,机关兽就会发出巨大的声响。 “二位,在下先去诛妖,容后再叙。” 候烈和刘勇折回地面,继续杀妖。 而吴潜、墨云两位大儒则是一处一处的探寻空间节点。 期间遇到的妖蛮也被他们随手诛杀。 某一刻。 在画中飞行的机关鸟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两位大儒精神一振,直接走进画中。 下一刻,他们两人的身影就出现在山中的一处瀑布处。 “空间节点就在深潭下方。” 两人对视一眼,联手跃进水中。 他们不断下潜,不知道过了多久,下方出现了一层空气罩。 在这空气罩中,有一个半径十几米大小的空间漩涡。 “没想到这青冥山深潭中,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墨云正在闭目感应此地,就见漩涡的流转不断加速,里面出现了一队队妖蛮。 “人族!” “是人族的老头!” “还是两个!” “杀了他们,吃他们的肉!” 刚刚出来的妖蛮大喜过望,不管不顾,直接就嗷嗷叫着冲向了两位大儒。 在他们眼里,吴潜、墨云两人已经是可口美味的大餐了。 吴墨二人,面面相觑。 这些妖蛮……还真是勇气可嘉啊。 第64章 关于天元之变的消息 从彼此眼睛里,他们都好像在问对方。 老夫没听错吧? 这群妖蛮说要吃了我? “一画一世界。” 吴潜大手一挥,一幅空白画卷飞了出来,这一刻,莹莹白光在这水下屏障中出现,当白光消失的时候,从漩涡中走出的妖蛮消失不见。 它们被收进了画中,吴潜收回画卷,乐呵呵的看着这副百妖图。 心念一动,画卷上有火焰升腾,顷刻间就彻底烧尽。 被收进画中的妖蛮无一例外,全部死亡。 在吴潜出手的时候,面前的空间漩涡中能量剧烈翻滚,吴、墨两人,面色凝重起来。 “妖王。” 他们对视一眼,漩涡通道中传来的气息无比暴虐。 “修罗王。” 空间漩涡出现了缝隙,对面的妖王真荣出现。 吴潜、墨云二人平静的和他对视。 “人族大儒。” 修罗王通过缝隙,冷冷的看着吴、墨两人:“看来此地的空间节点被发现了。” 修罗王是妖界除了白帝之外,十二妖王之一,在孔圣年代就已经崛起,活了数千年。 “不过可惜啊,就算你们将此地封印也改变不了什么,孔圣留下的封印力量已经在衰退,等它彻底消散,就是我族大举进攻人族的时候。” “你们就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时间吧,九州世界,将会再次成为妖族的领地。” “待本王出现在九州世界,会让这里变成血海。” 孔圣当年,是将九州世界大妖以上的妖蛮全都封在了妖界之中,让他们无法出去。 “封印!” 吴潜没和修罗王呈口舌之利,只是在空间漩涡的四周画出牢笼,将此地能量给锁住,而墨云也是配合他,取出机关阵心,彻底切断了这个空间节点的能量来源。 随着他们的动作,空间漩涡一点点停下了旋转,然后消失不见,这里的空间变得和其他地方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们两人又从水潭下飞出去,将整个水潭方圆十里全部封锁,防止日后再次出现空间节点。 …… 束河城内。 候烈和刘勇已经从青冥山出来。 半个月的时间,在吴、墨两位大儒帮助下,靠近束河方向,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内,所有的妖族被杀的干干净净。 如此候烈才算是泄了愤,回到束河。 城中,因为妖蛮的破坏,大量的房屋倒塌,百姓们没有了住所,候烈令士兵在束河空地上搭建了大量的临时住所,让百姓居住。 而吴、墨两位大儒在束河稍作逗留,就回京复命。 属于大秦境内的青冥山,他们两人全都搜查了一遍,并未有其他空间节点。 但整个大秦境内,他们两人还需要再走一趟。 …… “范县令,守住束河,发现空间节点,组织了妖族在我大秦境内的破坏计划,这是大功一件,本郡会将此事详细呈报上去。” 县衙内,候烈居于上座,两旁是范大成和李玄,以及王巡检等人。 刘勇已经率军回了军营。 无陛下旨意,他们也无法离开军营太长时间。 “下官惭愧,这次妖蛮攻城,束河百姓伤亡惨重,这是下官的过错,岂敢再向朝堂邀功。” “功是功,过是过,本郡心中清楚,若非尔等拦住妖蛮,束河早已经被妖蛮占领。” “这件事本就超出了束河能应对的范畴,就算是陛下也不会怪罪于你。” 候烈摆摆手。 “本郡听说,这次守城战争中,有一首贯日战诗现世?” “不是一首,是两首战诗。” 范大成将李玄所作的两首战诗说了出来,候烈惊喜无比。 “好好,好啊。” “一首单体,一首群体,李玄,你这两首诗可是能大幅度提升我朝军队和读书人的力量啊。” 不过候烈看了看,却皱起了眉头:“这并非初稿?” “咳……郡守大人,单体战诗的初稿李玄已经赠送给下官,而这首群体战诗,李玄是在战场上做的,尚未写下初稿。” “那还等什么,李玄呐,还不将此诗初稿写出来,本郡好一起上禀朝堂,为你请功。” 候烈两眼放光。 这种眼神,李玄看到过很多次。 范大成则是趁机说道:“候大人,这次束河之围,下官只是做到了本分,最关键的还是因为李玄这首战诗,同时战场上李玄更是一箭射杀了一只六等妖蛮,拖延了妖蛮破阵的时间。” 他这是将功劳全都推给了李玄。 说完,范大成朝李玄眨了眨眼睛。 明白范大成的意思,李玄上前将胡无人写下初稿写出来,交给候烈,同时说道:“若无郡守大人及时赶到,束河百姓的伤亡只会更大,这首诗作初稿下官赠给大人,以谢大人对束河百姓的恩情。” “本郡身为宁安郡守,保护束河百姓也是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候烈接过诗稿,仔细看了数遍。 他是军伍出身,这首胡无人和他十分契合。 “两首贯日战诗,加之守下束河城,这是足够封爵的功劳啊。” 候烈感叹。 “还不快谢过郡守大人。” 范大成心中一动,明白过来,赶紧提醒李玄。 “不必谢本郡,这是你应得的。” 候烈看向李玄,越看越满意:“本郡在军中的时候,曾是大帅的麾下。” “现在虽然离开军营,但当年随大帅征战四方的日子,恍若昨日。” 候烈曾经是李长风的手下? 李玄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郡守大人,您对我父亲了解多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候烈一笑,对着范大成说道:“范大人,本郡和李玄有些话要说,你们先退下吧。” “下官遵命。” 范大成带着王巡检等人从县衙中走出来,只留下李玄两人。 候烈看着手中的战诗,带着缅怀之色,像是想起了曾经的戎马生涯。 李玄静静的站在他前方,等他开口。 “你是不是想问我,大帅造反到底是为了什么?” 许久过后,候烈将诗稿放下。 “关于这件事,我也不清楚。” “天元之变发生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军营,知道此事的时候陛下已经将大帅定罪处斩。” 李玄的眉头皱了起来。 嬴雅离京的时候,将她在军营中探知的消息告诉过李玄。 李长风当年麾下的大将,对他准备起兵谋反一事,也全然不清楚。 事实上,关于天元之变,李长风甚至都没有正式起兵,秦王就得知了消息,并以雷霆之势将李长风捉拿,同时将他手下的大将给控制住。 天元之变结束后,除了李长风被杀,这些大将无一例外,也全都被撤离了前线,解除了手里的兵权。 现在他们不是在朝中担任清闲的职务,就是解甲归田,开启了养老的生活。 第65章 朝堂封赏 从候烈这里,李玄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但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事实上,从穿越过来之后,李玄继承了前身的记忆,就一直想办法打探关于李长风造反的各种讯息。 天元之变发生的时候,前身也不过才十三岁出头,很多事情都不是他能够接触到的。 即便是现在,李玄问过屈灵均、柳惊龙,问过秦守道、孟夫子、眼前的候烈。 这些人,不是大儒,就是大官,还有文庙的庙祝,以他们在大秦的身份地位,接触到秘辛远超寻常人。 而且这些人对自己抱有善意。 从他们这些人中,李玄将得到的信息归纳总结之后,对天元之变有了大概的脉络。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透露着古怪。】 【两位老师说过,李长风的修为,在整个人族中,被誉为圣位之下第一人,是秦朝最有可能晋升圣位的大儒。】 【秦朝无圣,李长风如果能成就半圣文位,这毫无疑问会让大秦成为人族第一强国,对大秦意义重大,这样的存在,秦王等闲不会杀之,唯有谋反叛国。】 【李长风如果真的谋反,他的部下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事实上,天元之变发生后,他部下将领虽然被剥夺了兵权,但无一人因此被杀。】 【这从另一方面说明,当年谋反,真的就是他一个人在谋划。】 李玄梳理着所有信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整个事件,处处都不合理,但偏偏又都是事实,这其中必然还有什么关键的因素,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 【在大秦,能够知道这个因素的,除了秦王,只怕就剩下董相了。】 但这两个人,不是现在的李玄能够与之轻易对话的。 范大成推开县衙半掩的门。 候烈已经离开束河,他是宁安一郡之守,有一大堆的事务等着他去处理,自然不可能留在束河太久。 “李玄,你和候郡守说了什么?” 范大成对此还有有些好奇的,不过他又表示,不方便说可以不说。 “倒也没什么,就是和郡守大人讨论了下陛下。” “就这啊?” 范大成不以为然。 秦朝言论自由,不管是民间官场,议论君王的言语一直都有。 只要不是大不敬的谣传污蔑,并不会因此获罪。 “范公觉得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玄笑了笑,将话题略过,反问范大成。 “陛下他……” 范大成想了想,斟酌开口:“自陛下登基后,勤政爱民,广开言路,我朝国力不断上升,百姓安居乐业,虽有灾祸,但非君王之罪。” “从这方面看,陛下当得上一个明君。” “至于其他方面……我不过是区区七品县令,没有说话的资格。” 范大成看了看李玄,欲言又止。 “范公有话,但说无妨。” “李玄,我知道你对陛下心存怨恨,这是为人子的常情,但身为秦朝子民,忠君报国亦是读书人根基,你切莫因私情而做出对不起国家的事情。” 范大成的话,字字严肃认真。 在读书人心中,天地君亲师,这是亘古不变的。 这一点,李玄自然也清楚。 “范公放心,李玄心中自有分寸。” “如此最好。” 范大成对李玄器重无比,自然不想看着李玄走上歧路。 …… 长乐郡。 朝会。 秦王将手中的奏折看过后,递给一旁的刘询,让他递给下方的大臣传阅。 这份奏折,是候烈上表,将束河县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番。 同时也点出,空间节点是范大成和李玄最先察觉,而在守城之战中,李玄更是作出贯日战诗,扭转局势。 不管哪一件,这都是极大的功劳。 大殿中的群臣将奏折看过后,刘询将它拿回放在秦王面前。 “诸位爱卿,对宁安郡守候烈的上奏有什么意见啊?” 面对秦王的发问,大臣们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这件事,换做任何人都会获得极大的封赏,但偏偏是李玄。 陛下对李玄的态度这段时间暧昧无比,因此没人愿意先开口,只是将视线投向最前方的董相身上。 “董爱卿,你说说看,你对此事有何意见?” “陛下,论功行赏,我大秦自有律令,臣并无意见。” “哦?吏部何在?” 秦王抬了抬眼皮,端起桌前的茶水抿了一口,淡淡说道。 吏部尚书当即出列。 “王爱卿,那你说说,依律该如何啊?” 王寻看了看董相,纠结无比。 范大成倒还好说,自然可以按照其功劳进行封赏,可是李玄这一块就让他犯了难。 依律,两首贯日战诗,守下束河,这等功绩足以封爵。 可李玄现在不过是个秀才,更加上是李长风之子,他也不敢随便开口。 “陛下,吏部虽主管验封功爵,但束河之事,滋事重大,臣也无法定夺,一切由陛下做主,吏部实施。” 王寻将这难题又给推了回去。 秦王拿起桌子上的奏折,忽然说道:“长乐郡守秦守道何在?” “陛下。” 秦守道闻言也站了出来。 “朕没记错的话,这范大成是你的门生吧。” “回陛下,正是。” “很好,秦爱卿,你教出来一个好弟子啊,这是你的功绩。” “朕记得范大成中举之后,就去了束河担任县令,你们师徒二人也有多年未见了吧,既然如此,朕就封范大成为长乐县县令,择日上任。” 长乐县和束河县,虽然都是县级行政单位,但两个县的县令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是天下脚下,一个是地方,品级虽然没变,但在长乐担任县令,加上之前的功绩,任职期间只要是无大错,任职期满后,范大成绝对可以借此官升三品! 这几乎是等于一步登天了。 对秦王的这个决定,朝中大臣并无异议。 一来范大成功劳摆在这,二来他是秦守道的弟子,不参与党争,朝中的各大党派对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要不是自己的对头担任这个位置就没问题。 最关键的,还是接下来秦王对李玄的封赏。 这代表着某些信号。 第66章 升官,封爵 御花园中。 秦王斜躺在石凳上,手里拿着的是候烈的奏折,来回品读着李玄所作的两首诗。 “刘伴伴呐,你知道李玄为何能写出这两首诗吗?” 他看上去兴致极好。 “回陛下,老奴不知。” 刘询在一旁,偷偷看了眼奏折,眉宇间也带着一丝笑意。 很久没看到陛下如此高兴了。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写的好啊。” 秦王换了个姿势,右手枕在脑袋上,继续说道。 “李玄年幼的时候,随柳惊龙学习剑术,他天赋极高,任何剑术只看一眼,就能学会。李长风沿江诛杀在我大秦作乱的妖蛮时候,柳惊龙闻讯赶来,和他一起,说了这么一句话。” “柳惊龙说,我手里的剑名为诛邪,数十年如一日的修行剑术,为的就是斩尽这世界的一切邪魔妖蛮,现在妖蛮乱我大秦,岂能让大将军一人独自面对?” “李玄这首诗,想来就是写的是柳惊龙啊。” “而另外这一首诗,应该就是李长风和大楚那一战了。” 秦王目露追忆。 那是李长风最后一场战争,三十万对大楚五十万,差一点打到大楚的京都。 若非楚国半圣出面,将李长风给拦了下来,现在楚国有一多半的疆土都该属于大秦。 秦国无圣,一旦圣人出面,纵然是李长风也还毫无办法。 “去束河传达朕的封赏,对李玄看法如何?” 秦王不再去想往事,而是翻身坐了起来,将奏折放到一旁。 刘询恭声说道:“李玄他才情无双,天资卓越,未来必成我大秦栋梁。” “你这家伙,朕不要听这些虚的,和朕说实话。” 秦王笑骂道:“什么时候,在朕面前你也学的和那帮大臣一样了。” “老奴不敢,老奴说的句句属实,就是李公子在为人处世上,比李候爷要精细一些。” 刘询回忆起他去束河宣读圣旨的一幕。 “说说看。” 秦王来了兴趣,催促刘询道。 “老奴宣读圣旨后,发生了件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李公子给老奴递上了一些银两。”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秦王也知道,宫中的人去外宣读圣旨,接旨的人都会给他们一些辛苦费,更别说刘询是他眼前的人,平常时候都有不少人巴结讨好。 “陛下有所不知,李玄给老奴银子,并不是讨好巴结老奴,更像是想和老奴多说几句话,从而借此打探些什么。” “哦?” 秦王听罢,脸上也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这小子倒是精明。” 确实,从刘询对李玄的态度上,他确实能够借此察觉到秦王对他的态度。 毕竟刘询一直都在秦王身旁,关于秦王的事情,没有人比他知道的更清楚了。 “那你要了他银子没?” “这老奴怎么敢要,老奴的命都是候爷救得,岂能收他的钱。” 秦王顿了顿,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刘询啊刘询,你这下可能会让这小子想多了啊。” 刘询一旁低眉顺眼,不再多说什么。 也就在此时,外面的太监传讯,说是董相求见。 待董仲生进来之后,君臣二人,照例铺开一局棋。 董相手执黑子,落在一处后,看似平淡的说道:“陛下这步棋,下的着急了。” 秦王则是不以为意:“那又如何,大秦是朕的天下。” “大秦不仅是陛下的,也是数亿百姓的。” “那不是还有老三你么,都说服了?” 董相点点头。 那日朝堂之上,秦王下令,封李玄为束河城县令,三等男爵。 这道旨意一出,朝堂上自然是起了哗然。 董相一脉的官员见董相没说话,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其余党派的官员大多数对此都是反对的。 尤其是张选,更是当众说道: 自科举制以来,有听过状元郎的师爷,从来没有秀才的县令。 秦王这么做,是有违祖制,是无视科举制度,会让天下的读书人寒心的。 李玄有大功,但是逆臣之子,陛下饶恕他的性命已经是大恩,再行这么大的封赏,让天下间的读书人怎么想? 还是董仲生在下朝之后,和董相一脉的大臣分析秦王的意思,说是如今的束河是个烂摊子,看似升官,实际上是让李玄解决这个难题。 解决的好了,这是他身为一方父母官应尽的责任,也替秦王解决了麻烦。但解决的不好,这就是李玄的失职,到时候不仅会被剥夺官名获罪,甚至此生都无望再踏足官场。 并且董仲生还故意让其余大臣都听到,才让此事稍稍作罢。 “朕居然如此歹毒阴险的吗?” 秦王摸了摸下巴,无奈摇头。 “臣不知道各位大臣如何想,但在李玄心中,只怕陛下是这样的人了。” 董仲生也难得的幽默了一把。 …… 束河城中。 秦王的旨意传来,范大成、李玄高升,这件事自然是要庆祝。 不过因为束河刚逢大难,庆祝宴会举办的极为低调,只是在县衙内准备了一些酒菜,请的也都是在之前在守城中表现出色的几人。 王巡检、杜歌他们也在列。 这场宴会既是范大成的送行酒,也是对李玄的接风酒。 宴会之事,不必细说。 范大成离开束河,李玄就正式上任。 他虽然接下了束河县令一旨,但也有自己的要求,那就是让他接任县令,秦王必须给他足够的自治权。 提出这一点,其实也是李玄想进一步的揣测秦王的意图。 他没料到的是,对于这个看似逾越的要求,秦王居然没有任何迟疑就答应下来。 这让李玄心中更是疑虑不已。 他在心里推测,这会不会是秦王的陷阱。 升官封爵,这对儒家弟子的修行有非常大的帮助,区区秀才就能当上县令,封男爵,对功名的提升无疑是巨大的。 但同样也会是束缚。 如果治理不好束河,只会让李玄修为停滞不前,甚至秦王还会借此发难。 好你个李玄啊,朕不计前嫌,任你为一方父母官,结果你就把束河给朕管理成这个样子? 来人,将李玄官服脱下,打入大牢! 这件事,不是简单的臆想,而是有极大的可能发生。 现如今的束河,想要恢复到妖蛮攻城之前的状态都需要很长时间,更别说在这个基础上,他还得做出更大的功绩。 对李玄来说,想将天元之变给调查清楚,那他也必须要有着极高的官位,才能有机会接触到事情的真正原因,所以明知这可能是个陷阱,他也不得不接下束河县令一职。 因此,在范大成去长乐县任职之后,他就让杜歌等人把束河县近几年的案牍全都找了过来,一个人在县衙中,翻阅了三天三夜。 “呼……” 当他看完最后一份案牍时候,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束河县的难题,远远比他想的要更多。 第67章 命案 束河民生艰难,原本靠山吃山,但因为束河靠近的是青冥山,山中妖蛮作乱,许多青壮都是跑到其余郡县讨生计。 现在又经历了妖蛮攻城,更是让李玄有一种无从下手的蛋疼感。 正在此时,束河主薄走进县衙。 “县尊大人,外面有人击鼓鸣冤。” “鸣冤?” 李玄将案牍暂时放在一旁:“什么案子?” “大人,这件案子颇为复杂,或许是件命案,大人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李玄心中一惊,沉声说道:“升堂。” 一上任就发生命案,这对李玄来说是一项极大的挑战。 大堂之下,跪着两道人影。 一个是衣衫褴褛,略显羸弱的女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另一人则是束河县的富户,董百万。 “将状纸呈上。” 虽然没当过县令,但对于大秦审理案件的流程他是非常熟悉的,这些在白鹿洞书院都有先生专门教授,为的就是他们日后为官做准备。 状纸上,将赵郑氏状告董百万的事情缘由都写了下来。 赵郑氏的丈夫,赵二虎,原本是董百万家的佃户,半个月前去董百万做工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现在已经是冬季,赵郑氏孤儿寡母都等着赵二虎做工回来,好有钱添补一些冬时的衣物,可是一直都等不到赵二虎回来。 本来前几日赵郑氏就打算去董百万家寻赵二虎,不过赶上妖蛮攻城,全城戒严,一直到今天,她才有机会去。 可去了以后,那董百万却说赵二虎已经死在了妖蛮手中,又看见赵郑氏模样生的俊俏,一时间歹意大起,欲非礼赵郑氏。 幸亏她抵死不从,又恰好遇到杜歌带领的衙役从董府路过,听到里面动静,这才将她给救下。 而杜歌在城中巡查,恰好是发现赵二虎的尸体,一番了解后,就将两人一起带了回来。 看完这颂状,李玄脸色一沉。 “董百万,对赵郑氏状告你一事,你还有何要说?” “大人,冤枉啊!” 不料这董百万丝毫不惧,反而是跪倒在地上,大声含冤。 “是这赵郑氏死了丈夫,没办法生活下去,就故意勾引草民,但被草民严词拒绝,不是草民要强暴赵郑氏,请大人明察!” “至于那赵二虎,更不是草民杀的,和草民无关啊!” 李玄看了眼杜歌,他走上前来,在李玄耳旁低声说道:“属下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两人互相推搡,没有发生实际……而赵二虎的尸体是在郊外发现的,从死者伤势看,并非是死于妖蛮手中,和董百万的说法相悖。” “将赵二虎的尸体抬上来。” 杜歌一挥手,衙门外当即有几人抬着一副担架进来。 “大人请看。” 杜歌上前将尸体身上的白布掀开,露出里面的人,赵郑氏一看到自己丈夫的尸体,顿时就忍不住嚎啕大号。 赵二虎是一家栋梁,他这一死,自己和孩子就彻底没了依靠,根本就活不下去了。 “赵二虎的致命伤在头部,根据属下检测是遭受了钝器击打而死,如果是妖蛮动手,一般会形成抓伤、撕咬的伤势,而且尸体不会保全的如此完整。” 杜歌做过捕头,对于仵作验尸这一块也懂不少,将他的分析说了出来,同时看着董百万道。 跪在地上的董百万一阵慌乱,眼珠子不断转动。 “董百万,这赵二虎此前一直都在你家中做工,是也不是?” 李玄走下堂来,在赵二虎身旁转了一圈,朝董百万冷喝道。 “啊……是。” 董百万一个哆嗦,被李玄这一声厉喝给吓了一跳。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说赵二虎是死于妖蛮之手,倘若是妖蛮所为,他和你同在董府,为何妖蛮只杀赵二虎,而你董府上下却无一人被妖蛮所杀?” “难道是你董百万和妖蛮勾结到了一起不成?” 董府的位置在束河中心,之前妖蛮破阵冲进城里,受损最严重的还是外城的百姓房屋建筑。像董百万这样的大户,本身就有护院,即便不敌妖蛮,也能够阻拦一时。 更何况候烈来了以后,城中的妖蛮见象拔蚌他们被擒拿住,已经不敢在城中破坏,纷纷逃之夭夭,因此城中心受到的损失其实可以少到忽略不计。 “大人,冤枉啊!” “是这样的,这赵二虎在妖蛮攻城的时候就已经从董府离开了,草民只不过见这赵郑氏来董府寻他,这才知道赵二虎一直没有回家,猜测他是被妖蛮所害了。” “李大人,草民也是也是读书人,虽然没有功名在身,可也是宁安董氏的偏支,一向遵纪守法,怎么会做出杀人这种犯法的事情呢。” 董百万急忙开口辩解。 “宁安董氏?” 李玄眼睛半眯起来。 “正是,草民和当今董相出自一脉。” 说到这里,董百万的腰板都挺直了些。 董氏一族,自从出来董仲生以后,就成了大秦豪门世家之一,连带着其余一些分支也沾了光。 董仲生这一支自不必多说。 而在宁安郡中还有一支董氏,祖上和董仲生是同出一脉。 而董百万又是宁安郡董氏分支下面不知道分了多少支的。 董仲生拜相之前,曾经受过宁安董氏的资助。 “拿董仲生压我?” 李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有点意思啊。 “草民不敢。” 董百万心中一惊,从李玄的话里听出一丝不对劲来,他壮了壮胆子,继续说道:“大人要说赵二虎是草民所杀,还望大人拿出证据,如若不然,大人想要屈打成招的话,董氏一族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 赵二虎,确实是董百万失手所杀。 只不过他杀死赵二虎之后,还没来得及毁尸灭迹,就遇到妖蛮攻城。 妖蛮对血腥味极其敏感,担心自己处理尸体会引来妖蛮注意,董百万就趁着夜色将赵二虎扔到了郊外,而自己则是躲进了府内地窖躲避妖蛮。 他本想着妖蛮进城,肯定会将赵二虎的尸体给撕咬分食,届时根本查不到他头上。 只是妖蛮破城没多久,候烈就赶到了。 不过就算如此,董百万心里也不惧怕。 一方面,李玄是新官上任,想治理好束河,少不得他们这些乡绅帮衬。 另一方面,打死赵二虎的凶器早被他毁坏,就算是衙门搜寻也搜不到。 没有证据,他怕什么。 看着董百万的神情,李玄大致上也能推测出他的想法。 有恃无恐。 李玄冷笑。 第68章 恩么……不出意外的话,周五上架了 其实编辑上一周就和我说了,让我上架,不过当时才14万字,这个字数上架的话,作者心里不踏实啊。 虽然没几个人看,但觉得免费的还是能多更一章是一章吧。当然,我这更新最近属实拉垮【撸友一个,最近都是在看s11.】 不过等明天更新完,大概也能有个17万字吧? 废话不多说,来点真实的。 首先,关于书里秦王杀了李长风这个事,我觉得大家应该都明白,后面肯定会填坑。 至于怎么填嘛……其实前文的很多细节铺垫都是为了后面揭开天元之变,明君良臣,显然造反被砍了是扯淡。 主角一开始就觉得不对,所以才会一直打探秦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些书友就很着急,说主角应该造反,离开秦国啥的……emm,这不现实的,信不信你前脚刚走,后脚就给秦王宰了? 就算造反,也得自身比他爹更强再说吧…… 关于他爹这个造反的真相,我觉得大家应该都猜不到。 不多说了。 接下来,这本书的首订,好一点也就几十个,差一点十几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我已经和编辑吹过nb了,我要写到精品。【大概做梦都不敢梦到的成绩】 所以太监是不会的,而且上架之后,会慢慢的加大更新,每天4000是保底的,不过不可能是4000.至于多多少,不敢说,平均下来每天六七千字应该没问题。 另外,希望上架那天,各位读者大佬们能来首订一波,这样以后我成为白金大神什么的,你们也可以说,哼,小修子,你狂什么,能有今天这个成绩,还不是当初爷的订阅让你有写下去的动力吗? 哈哈哈… 然后,就是可能会有的打赏啥的,enmm……很早时候我就在投票那块设置了,学生党勿打赏,其实吧,各位能订阅在这本书我就很高兴了,打赏嘛,不强求,各位爷看心情。【白银萌除外啊,这玩意算是个大推荐了,说不定能让书起飞一波,如果有,作者屁股洗好,只求轻点】,月票推荐票这些来者不拒哈。 以上……哦,差点忘了最关键的。 我是真的惨啊,写书十年,只赚了两千多一点……至于其他更惨的,怎么说呢,一路磕磕绊绊的,但至少也活到了现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等未来能坦然面对的时候,可能会和大家唠唠。 人间多苦难,时令转秋寒。 诸位,记得添衣。 第69章 官办工厂【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 “大人,大秦律法严明,办案定罪都要有法可依,大人要是拿不出证据来,就得放草民回去。” “而且草民还要告这个赵郑氏污蔑栽赃之罪。” 董百万洋洋得意,他自然知道,没有证据,李玄就定不了他的罪,还是得乖乖的放他回去。 至于赵郑氏这个贱女人,只要他从县衙里出来,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董百万阴冷的看着赵郑氏,他已经在心里想好,这件事过后,把这赵郑氏先奸后杀。 一个寡妇,拿什么和他斗。 李玄手指在惊堂木上有节奏的拍打着。 望着下方的董百万,李玄忽而一笑。 “你说的对,本官现在确实没有证据。” “既然这样,那大人就该判草民无罪。” “别着急,还是先听听赵二虎怎么说吧。” 李玄走下堂前,来到赵二虎的尸体旁边。 “大……大人说的什么玩笑话,这赵二虎都死去六七天了,他……他怎么还能开口说话。” 董百万有些心虚,结结巴巴的开口。 “哦?你怎么知道赵二虎死去有六七天了?” 李玄凑到董百万的脸前,笑着说道:“如今这三九天气,董老爷怎的突然冒出这么多汗?” “草民体虚……跪的久了就会出汗。” 董百万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 “你看看,早说嘛,杜歌,快把董老爷请到一旁……跪着,本官要替赵二虎招魂!” 李玄在赵郑氏面前蹲下,握着她的手,温和一笑:“莫紧张,不疼的。” 赵郑氏还没反应过来,指尖出就传来些许的刺痛,李玄取出她的的指尖精血,将其放在赵二虎的眉心。 招魂,是道家和阴阳家的手段。 李玄没修行过道家手段,但孔圣学过。 孔圣曾师李耳。 招魂术也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手段,人死后七天内,他的魂魄会在尸体附近徘徊,然后慢慢消散。 李玄担心赵二虎的魂魄已经开始逸散,所以需要借助他亲近之人的精血来辅助。 “老祖传牌令,金刚面两排,千里拘魂症,速归本性来!” 口诵拘魂咒,李玄体内星宫转动,文气喷涌而出。 赵二虎眉心的鲜血在这一刻融化,消失不见。 紧接着,在这县衙之上,缓缓凝聚出一道虚幻的魂体。 正是那赵二虎。 只不过他此时的表情略显呆滞。 “三魂七魄已经逸散大半,幸好召唤的及时,再晚上一两天,就彻底没机会了。” 李玄松了一口气。 他能将赵二虎的魂魄召唤回来,一部分的功劳是他将聊斋写了出来,冥冥中自有天道规则加持在身上。 “醒来!” 李玄舌绽春雷,厉喝一声,原本浑浑噩噩的赵二虎魂魄一个激灵,眼中多了些灵气。 “赵二虎,我且问你,你是因何死去!” 李玄抓住机会,当即喝问道。 “是董百万杀了我,他……” 赵二虎机械的回答,每说一句,地上的董百万身子骨就软上三分。 待赵二虎将事情前因后果说完后,董百万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董老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李玄回到堂上坐下,惊堂木猛地一拍。 “我……他,我不服,我秦朝历来办案,需要人证物证,大人你没有证据,怎么只能听赵二虎一面之词!” 董百万做着最后挣扎。 “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抵赖。” 被召唤出来的魂体其实没有自主意识,只会记得生前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凭借本能回答,所以不存在任何说谎的可能。 “言必信!” “董百万,本官问你,赵二虎是否被你所杀!” 儒家经典加持之下,董百万无法说谎,明明心里想要狡辩,可说出来的话偏偏和他心中想的相悖。 “是我杀的!” “赵二虎不过是你家的佃户工人,你为何杀他?!” “是因为……” 一旁的师爷早已经开始记录,董百万把他杀人经过和之后销毁凶器的事情一一亲口说了出来。 等他说完之后,李玄才撤去《论语》的效果。 “案件已经明了,杜歌,让董百万签字画押,择日处斩!” 杀人偿命,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一样。 听到李玄的判决,董百万直接就在县衙上吓昏过去。 至于赵郑氏,李玄则是命人将她给送回去,念在她孤儿寡母的份上,又替她在衙门寻了份洗衣清扫的活计,让她们不至于被饿死冻死。 …… “对于束河眼下的局面,诸位同僚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束河灾后重建的事情繁琐复杂,朝堂的拨款需要经过户部同意,然后押送过来,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这个时间里,李玄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 而且朝堂的拨款也不可能完全弥补束河的损失。 这里面的差额都需要李玄他们想办法解决。 “李大人,下官觉得可以让束河的商贾乡绅出面捐款,借此来缓解灾情。” 有人提出办法,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 这也是历来出现灾祸后一贯的做法。 李玄摇了摇头。 让商贾大户捐款,施粥赈灾,这绝非是一个好办法,只能救一时。 李玄要的是一个能完美解决束河难题的办法。 下面的官员面面相觑。 “李大人,不是下官说丧气话,而是束河的情况实在是特殊。” “范大人在的时候,也想过要彻底解决束河的民生问题,可是到头来的成效也寥寥无几。” 这倒不是范大同的业务能力不行。 而是因为束河的青壮都跑到了外地,没有足够的劳动力支持,束河自然发展不起来。 同时范大成的想法还有时代的限制。 再加上时不时的妖患,能把束河治理成如今的样子,范大同已经是做的非常出色了。 “今时不同往日。” 李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主意。 青冥山的妖蛮被候烈和两位大儒清缴一空,现在入山其实并没有多少危险。 靠山吃山,束河想发展起来,必须在青冥山上下功夫。 “杜歌,明日你率领县里的兄弟入山,将山里野兽的尸体搜集到一起,给本官带回来。” “魏主薄,你在县里贴下告示,给本官招募大量的工人,男女老少皆可。” “还有……” 李玄一系列的命令传下来,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这……大人您的意思是,由衙门开办工厂……这恐怕是不妥啊。” “有何不妥?” 李玄挑了挑眉。 第70章 请董相告诉我天元之变的真相 有何不妥? 这简直是太不妥了好吗。 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有朝堂官员经商的,更别说是衙门出面来办什么工厂了。 诚然,大秦有很多作坊等都是户部的影子在里面,但那也只是归户部统领。 即便是朝堂需要什么,也是向民间的商人去征集罢了。 官员参与经商,这是被严令禁止的啊。 而李玄现在虽然是要由衙门出资筹办工厂,本质上也差不多了多少。 “李大人,万万不可啊。” 下面的官员依然在苦口婆心的劝阻,却被李玄给一言否定。 他向秦王要来的束河自治权就是考虑到自己推行的某些政策会受到阻拦。 毕竟李玄来自地球,他的眼界并没有受到时代的限制,很多做法超前,不被理解这方面,李玄是能理解的。 “不必多说,此事本官已经决定,尔等只需要照做就行。” 他直接将此事拍板敲定。 面对这样的情况,其他人也无可奈何,只能按照李玄的吩咐行动起来。 如今是冬季,气候是天然的冰箱,山中被杀死的野兽、妖蛮尸体短时间内都不会腐坏,这些都可以当做工厂加工的原料。 野兽、妖蛮的皮毛可以用来制作衣物,分发给束河百姓驱寒,肉可以用来腌制吃食,现在的青冥山对束河百姓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李玄招募束河的百姓来做工,以工代赈,在束河直接建立起了一个巨大的加工厂。 ……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春季。 这几个月的时间,在李玄的一系列政策下,束河百姓不说日子过的多么好,但没了妖蛮威胁,在外的百姓开始都返回束河,整个束河已经呈现出了欣欣向荣的局面。 同时,田放也从被李玄从长乐郡请到了束河。 拜入许青禾门下后,有李玄提供给他们的杂交、嫁接等理论支持,这师徒二人在培育粮食这方面有了不小的突破,虽然还没将杂交水稻什么的研制出来,可也改良了水稻小麦。 束河外有大片的土地,以往因为妖蛮的缘故大多都荒废,现在李玄则是组织百姓将这些荒地全都开垦成良田,并且将这些土地分给百姓,让田放教导百姓种植新型小麦。 农家弟子的修行向来不在朝堂,而在田间,对于这种好事,田放自然无比乐意。 而第一批种植下去的小麦如今也长成,束河外到处都是绿油油的。 这个过程中,李玄自身的功名也在不断积累。 总体来说,他和束河百姓皆大欢喜。 …… 结束每日的修行,李玄长舒一口气。 “担任束河县令之后,我的功名反倒是不用担心,每天都会增长,可惜束河只是一个小县,如果能够位列朝堂,那个时候再由我颁布一系列政策,行之于民,获得的功名会更夸张。” “不过眼下想这些还早。” 从房间里出来,李玄照例处理起公务来。 “李玄。” 田放从外面进来。 他现在也在束河挂职。 见田放回来,李玄停下手头工作。 “怎么样,都带回来了吗?” 前些日子,他让田放回了一趟长乐郡,替他将聂小倩等魂体带往束河。 长乐郡毕竟是大秦国都,大儒都不在少数。 聂小倩替他凝聚魂体,短时间内还好,一旦凝聚的魂体达到一定数量,必然会引起注意。 对于这股力量,李玄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田放是见过聂小倩的,由他去刚好合适。 他现在是县令,不能随意离开自己的辖区。 “我在乱葬岗,并未见到小倩姑娘。” 听到这个回答,李玄面色一变。 不可能啊! 没有他的命令,聂小倩不可能会离开乱葬岗,难道说她们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田放不知道李玄的内心想法,踌躇了半天,才犹犹豫豫的说道:“李玄,你也不用太伤心了,本来就是人魂殊途……” 他以为李玄和聂小倩之间有难以描述的关系。 坦白说,聂小倩的样子确实非常漂亮,如果是正常人的话,田放他都会动心。 李玄:??? 你特么想到哪里去了。 田放还在一旁继续说着:“可能是小倩姑娘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故意躲着你……” “李玄啊,作为朋友,我应该规劝你的,魂体就算修行了,也没有真正的肉身,你和她就算在一起,获得的快感也是虚假的……” 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为了朋友,话也多了起来。 李玄听的头疼,打断了田放的话。 我看上去就那么像一个lsp吗? 他真正的意图是让聂小倩将阵地换到青冥山来。 除了地里位置有优势,不易被读书人发现,能够更方便汇聚魂体外,有这些魂体在青冥山,就算山中的野兽再蜕变成妖,也能得以牵制,确保以后束河不会再出现妖患,可谓是一举多得。 但现在,聂小倩不见了。 这让李玄心头升起来一股莫名的担忧。 魂体大军,这是他留给自己以防万一的后手,绝对不能出现意外。 “廪生任职结束后,必须去乱葬岗一趟,调查出真相。” 李玄心里有了决断。 他在束河的任职,是不需要像寻常县令那样等到任职期满的。 事实上,廪生当县令,别说在秦朝,就是整个人族百国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 长乐郡。 早朝之后。 百官从大殿中出来,纪昀将董仲生给叫住。 “纪大人有何事?” 董仲生静静的看着纪昀。 朝堂上下,所有人都觉得纪昀是他董相一脉的人,真实情况却并非如此。 “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得了几两好茶,董相不介意的话去府上品品如何?” 纪昀笑着说道:“刚好下官也有些疑问想向董相请教。” 董仲生想了想,点头应允。 纪府。 董仲生轻轻的吹了吹茶杯,抿了一口,闭目细细品尝。 “好茶。”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茶已品完,纪大人要是没别的事,本相就回去了。” 纪昀当即将他拦下。 开玩笑,他请董仲生来怎么可能真的是为了喝茶。 “董相,下官有一件事心中存疑已经很久了。” 纪昀屏退了门口的下人,同时召唤出一道结界,将房间给笼罩住。 作完这一切后,他才一字一顿的看着董仲生说道:“请董相将天元之变的真相告诉我。” 第71章 因为秦国无圣! “纪大人此言何意?” 董仲生的反应出乎纪昀的意料,他很平静。 “天元之变的发生过于蹊跷,莫说是老夫,就是朝中大臣对此持有怀疑态度的也绝不在少数。” “只是陛下将李长风造反一事盖棺定论,而李长风夫妇对此也没有任何辩解,甘愿一死只为保全李玄,看似是承认了罪行,但其实很不合理。” 纪昀说着自己的猜测。 “首先,李长风既然已决意造反,以他的修为,怎么可能会被如此轻易的擒拿,他可是当世大儒第一人,更有长公主相助,夫妇联手,就算造反被发现,想要逃走,即便是三年前的陛下也留不住他们。” “一个造反的臣子,居然束手就擒,此为疑点之一。” “其二,这件事没发生之前,陛下和李长风君臣之间无任何间隙,大秦国运昌盛,民心所向,即便是发生了天元之变,导致我大秦国运下滑,国力依然是在百国前三之列,造盛世的反,李长风堂堂大秦军神,即便是真的有不轨之心,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百战百胜的将军,大儒文位的读书人,他不可能不明白,就算他在民间威望再高,但陛下亦是明君,想造陛下的反,这是多么可笑?此为疑点二。” “其三,陛下、李长风、长公主还有董相你,你们四个人早年被誉为大秦四杰,陛下尚未登基之时,你们在稷下学宫一起求学,感情深厚,回国之后,更是一同进入军营为国征战,彼此相救多次,直到陛下登基,你入朝堂。” “其四,天元之变后,朝堂局势暗流涌动,居然出现了党派之争,太可笑了,陛下膝下子嗣不多,除安国公主外,唯有皇子两人,大皇子为长为嫡,素有贤德之明,是毫无争议的继承人,二皇子不过三岁,这种局面有什么好争的?” “党争的出现毫无意义,更像是陛下放纵,董相引导,故意让朝局混乱。” 纪昀将自己的看法一点一点说出来,整个过程中,董仲生都没有出言打断。 “更让我不解的是,出现党争之后,朝堂上所谓的董相一脉势力确实不断增大,已经将朝臣半数以上都囊括进去,以陛下的能力,想要均衡各党各派,不难做到,可是陛下却任由董相你一人做大,从帝王心术上看,又是一大疑点。” “诚然,天元之变后,大秦国运受损,连带陛下文位下降,这几年陛下一直都以修补文位为理由,将大权外放,可修为从来都不是一个君王的重要依仗,陛下这种本末倒置的做法,和他当年的雄才大略相悖。” “所以纪大人是故意倒向董党?” 直到此时,董仲生才悠悠开口。 “没错。” 纪昀没有任何隐瞒,坦诚说道:“陛下和你的做法实在是让我不解,加入董党之后,更是让我确定了心中想法。” “董相的做法,和一个民间盛传把控朝政,排除异己的奸相也实在不符。” “把控朝政有之,可董相一脉的官员,都是能臣干吏,这三年期间,陛下上朝次数不比当年,大秦在董相你的掌控下,并未出现混乱。” “一些看似荒诞的政策,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提出,极少正式推行。” “如罢黜百家,独修儒术,董相你的口号喊得比谁都响,可朝中只要出现一丁点的反对之声,就会被无限推后,包括本官都站出来支持,此政策也未正式推行。” “排除异己有之,但被董党排斥打压的官员,大多都是贪赃枉法,尸位素餐的庸人,明里暗里都做过有为法度的事情。” 纪昀摇了摇头:“就连拥护李长风,替李长风出声的官员,陛下看似革了他们的职,可离得近看了,这未尝不是对他们的保护。” “朝野上下,被陛下和董相营造出了一种君昏臣逆的现象,大多数的人都被蒙蔽,若非老夫加入董党后一直冷艳旁观,也不会看的如此清楚。” “这种种一切,都让老夫十分不解。” “你们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做个奸臣,实在是不容易啊。” 听到这里,董仲生忽然苦笑一声。 “就连老师也以为我是乱臣贼子,祸国奸相,我与纪大人素无交情,没想到最终还是纪大人把一切都看的如此透彻。” “屈大儒一身正气,向来是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为官之道,他并不擅长,看不破也正常。” “纪大人是从什么时候确定了心中猜测?” “从李玄身上。” 纪昀重新坐下,慢慢说道:“陛下定下和李玄的三年约定我就不解,当年长公主撞金銮殿而亡为李玄博得一线生机,按理来说,李玄身有文禁,陛下就算碍于亲情,碍于悠悠众口,以李玄之罪都可以直接发配岭南,完全没必要再拖上三年,与其说三年约定是必死的局面,倒不如说是陛下故意留李玄在京保护他。” “也果然不出老夫所料,三年之约将至,李玄身上文禁被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陛下看似也就没了再继续对李玄出手的机会,只能顺水推舟。” “所以你让纪墨拜李玄为师,也是在试探陛下和我的态度?” “他拜李玄为师,并不是我的指使,老夫只是没有阻拦。” 说到纪墨,纪昀脸上还是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犬子这个举动,也从侧面印证了我的猜测,堂堂董党二号人物的儿子和逆臣接触,居然丝毫影响都没有,这太奇怪了。” “所以说,董大人,天元之变到底是因为什么,能让陛下和你,李长风长公主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两位大儒的性命,国运,陛下和你的名声……牺牲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秦朝无圣。” 董仲生声音低沉。 此话一出,纪昀浑身一颤。 他不是愚笨之人,相反,能从各种蛛丝马迹推断出来秦王和董仲生是在自污隐忍,并且耗费三年之久来印证自己的猜测,纪昀的能力远超绝大多数人。 “秦朝无圣,秦朝无圣……” 他喃喃自语,这些年的猜测和搜寻的信息交汇在一起,逐渐拼成了一副完整的衔接链。 “李长风当年打进楚朝,有圣位出手了?” 纪昀胡须颤抖:“他怎么敢,他怎么能……稷下学宫是摆设吗?孔圣留下的规矩他们都敢破坏?” 圣位之威,翻手间可灭百万雄兵。 就是李长风这样的人物,率领大秦所有将士,也决然不是圣位读书人的对手,他们是可以和一国之主平等对话的存在。 也因为如此,孔圣曾经立下规矩,读书人晋升圣位后,不得插手各国政务。 圣位读书人,只能是人族的读书人,而非是哪一国的读书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更何况孔圣已经陨落了千年,稷下学宫也已经逐渐变质。” “纪大人,便是你我迈入圣位,进入稷下学宫,大秦如若面临灭国之灾,就真的能坐视不理吗?” 第72章 等风起 纪昀叹息一声:“圣位读书人,终究不是圣人。” “古往今来,真正能做到有教无类,将天下万民平等待之的,也唯有孔圣寥寥几人。” “如此便是了。” 董仲生亦是长叹:“读书人到底还是有国家之分的。” “可即便是有圣位出面干预,陛下和大将军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啊。” 纪昀还是不解。 李长风的天赋、功名声望,足以支撑他触碰圣位门槛,就连稷下学宫的祭酒都说,二十年内,人族中能迈入半圣文位必是他。 一旦李长风迈入圣位,他行的是兵家之道,攻伐无双,彼此整个人族半圣中,无人会是他的对手。 到时候自然不必再担忧其余半圣。 “纪大人,你能想到的事情,陛下和长风岂会想不到,半圣又岂会想不到。” “秦楚之争,长风率领大军攻下了楚国大半疆土,再给他一年时间,楚国就会成为历史,楚国的半圣被惊动,其余诸国又怎么会不忌惮长风。” “他能打进楚国,让楚国灭国,而楚国的国力和大秦相差无几,既然这样,其他国家又有谁能挡住他率领的大秦铁骑?” “李长风在,其余诸国寝食难安。” “所以迫于各国半圣的压力,陛下才不得不借造反之名,将大将军给杀了?” 纪昀有些明白了。 孔圣定下规矩,半圣读书人不得再干预各国的王朝兴替。 明面上,各国半圣自然不能亲自下场,参与战争,可暗中做手脚又有谁知道呢。 一位楚国半圣的读书人的压力就非常可怕了,如果再有其余几国半圣默许,甚至一同施压,即便是秦王也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陛下是这样的君王,那他有什么资格值得我和长风追随?” 董仲生摇了摇头。 这句话就有些大逆不道了,但董仲生却说的理所应当。 “楚国半圣曾亲自找到陛下,让他下旨命令长风撤军,而陛下给出的圣旨只有六个字:预贺将军凯旋!” “面对半圣的威胁,陛下丝毫不惧,可那位实在是过于卑劣,以半圣文位强压陛下,纵使有国运相助,陛下在大秦的战力亦可称得上是大儒境无敌,奈何境界相差过大,最终是文位受损,本身也受了重伤。” “这几年陛下上朝次数减少,外面传闻是陛下昏庸,沉迷享乐,实则是因为他的身体受损太大。” “李长风撤军,并非是陛下的旨意,而是他担心灭了楚国,会让那位彻底疯狂,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 “他毕竟是出身楚国皇室,李长风不敢赌。” “大秦可以失去一个能征善战的将军,但不能没有英明神武的君王。” “各国纷争千年,人族内耗不休,若非如此,妖蛮早就在九州无立足之地。” “白帝被孔圣封印在妖界,最多只能化身出现在九州,没有他的约束,九州的妖蛮实际上是更加混乱,就这样,人族年年还有妖患,死在妖蛮手中的人族与日俱增。” “陛下志在一统人族,将妖蛮彻底赶出九州大陆,如此君王,才是我和长风追随效忠的真正原因。” 听到这里,纪昀肃然起敬。 不仅仅是对李长风,还有陛下和董相。 “而天元之变的真正主导者,便是长风。” “他知道自己不死,各国半圣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故而长风抗旨撤军,同时伪造国印王袍,又派人将此事散播出去,为的就是逼陛下,同时也是让他有一个光明正大杀死自己的理由。” “至此,便是天元之变的真正原因。” “现在纪大人应该明白,为什么长风的部下只被解除军权,而无一人身死了吧。” 纪昀手里的茶已经凉透,他握着茶杯,久久无语。 他一早就猜测出,天元之变必有隐情,可没想到居然牵扯到各国半圣,牵扯到陛下的性命。 更没想到,是李长风自己杀了自己。 “这么做,就算世人知道李长风是冤枉的,也只会认为是李长风功高震主,陛下出于忌惮杀了他,也不会联想到是因为半圣出手了。” “明白了,老夫全明白了。” 他眼里划过愤怒和无力。 半圣如此欺辱,可整个大秦还要顾忌他的颜面,不能将此事说出来。 这多么可笑。 若是秦国亦有半圣存在,又如何需要向他们低头认错? “大将军一死,我朝百年内再难出现能媲美他的人,他们自然可以高枕无忧。” 纪昀落寞无比。 “纪大人倒也不必如此消沉。” 董相笑着看向他说道:“此事极为隐秘,除陛下、我以及刘公公外,你是第四个知道的。” “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何会对你说出来?” “难道是……” 纪昀想到一个可能,旋即又激动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候,等风起。” 董仲生看向长乐郡某个方向,心中隐藏着火热,淡然一笑。 …… “李大人真乃神人也。” 这些时日,束河焕发出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生机,每个人提到李玄,都会如此说道。 除了兴建工厂外,李玄同样鼓励百姓经商,他力排众议,从朝堂的赈灾款中取出部分,修建了数条大路,让束河和周边几个郡县的交通更加方便,同时也将束河和青冥山连接。 如此一来,从山中得到的材料运输量得到极大提升,不仅束河工厂的效益与日俱增,连带着入山的百姓收入也多了起来。 更兼之有田放培养的新型作物,不到一年时间,束河百姓的生活水平就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为此,束河百姓特意替李玄立了一面万民牌坊。 甚至有些人还在家中供起了李玄的牌位。 面对束河官员百姓如此举动,李玄谦虚的表示我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 时间这东西,总是在悄悄的溜走,一直忙于束河的各种事情上,不知不觉,李玄来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年了。 再过些时日,便又是科举时间,也是李玄廪生任职结束的时候。 他如今是文人文位,以他的积累,只要考取举人功名后,就可轻易的进入学士文位。 而关于何人接任束河县县令一职,候烈也已经上表朝廷,请朝廷委任,同时也将李玄在束河任职期间的功绩呈了上去。 第73章 强大神秘的魂体 从束河回长乐郡的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李玄和田放二人,坐在马车上,驾车的人刚好还是之前的车夫。 “我单知道您是读书人,不一般,没想到您竟然是李大人。” 在束河任职许久,车夫自然也知道了李玄的身份,对他是感激不尽,一路上尽是对着李玄猛夸。 “大叔,不至于,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一连串的彩虹屁,饶是李玄这么一个厚脸皮的人都顶不住,只能无奈苦笑,连说自己做的是分内之事。 在其位,谋其政。 杀自己父母的是秦王,非秦朝百姓,他既然暂任束河县令一职,在任期间自然要尽自己所能。 即便是日后他将天元之变真相探查出来,父母是冤枉的,那也只是秦王的过错,百姓是无辜的。 李玄并不会因为对秦王仇怨而牵连到百姓身上。 “还有,现在我已经不再担任束河县令,大叔您还是叫我公子的好。” “咦~那怎么行,李大人您不仅救了全城的百姓,在您的治理下,束河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老汉我这也是最后一次拉车了,等把李大人和田大人送回长乐郡,老汉我就回束河种地了。” 车夫脸上洋溢着满足幸福的神色:“束河没了妖患,大人您又推出了那么多利民政策,现在在外的束河百姓都开始返回来,老汉儿子也从隔壁县回来了,有田大人培育的新型作物和分发的土地,就算是只种田也能养活自己了。” “就是不知道新任的县令,他会不会和李大人范大人一样,是个好官。” 对普通百姓而言,他们的诉求其实很简单,吃饱穿暖就足够了。 “会的,大秦的读书人,都是真正的读书人。” 李玄笑着开口。 这并非是虚言,在这个世界近乎一年时间,其他国家怎么样李玄不知道,但他认识结识的读书人,都是心有抱负的人。 这也是大秦明明无圣,但国力依然在人族前列的原因之一。 和束河相比,长乐郡显得繁华无比。 车夫将李玄两人拉进城中,然后才千恩万谢的离开。 李玄要给他车费,他死活不收,说什么自己要是收了李玄的银子,回去以后被乡亲们知道,脊梁骨都能被戳断。 见此,李玄只能趁车夫不注意,悄悄把银子放在了他的车厢里。 回了束河,李玄依礼去见了屈灵均三人。 从三位大儒那离开后,李玄便回了家中。 那里,纪墨、沈林等人已经在等他了。 “弟子见过老师。” 纪墨给李玄行了弟子之礼。 自从拜李玄为师之后,纪墨有机会接触到寒门庶民子弟,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以前的纪墨,虽说不是纨绔,但是身上自始至终都有着贵公子的傲气,还喜欢逛青楼。 现在的他沉稳内敛,眼中时刻有着忧虑之色。 “李玄,你总算是回来了。” 相反,杨迥等人还是老样子。 李玄离京之时,将印刷聊斋和说岳的工作托给了杨迥。 “怎么样,我离京这段时间,小说售卖过程中没出现问题吧。” “大问题没有,就是张阳找过几次麻烦,不过在纪公子相助下,总算还是顺利。” “不过在售书过程中,说岳的销售量持续下降,反倒是聊斋卖的极好。” “我觉得是和城里那些公子哥有关。” 杨迥眨了眨眼。 他说的自然是喜欢妖女、兔娘的那批人。 聊斋谈狐话魂,读书人自然可以借助它为宠物赋灵。 为了给李玄接风洗尘,纪墨自然也是在长乐郡酒楼订下了酒席,几人一直聊到到子亥时。 结束之后,杨迥他们醉醺醺,勾肩搭背朝教坊司走去,而纪墨嘴上一边说着不能如此不能如此,民间多疾苦,吾等读书人岂能安于享乐,腿脚却很实在。 果然,lsp的本色是不会变的。 李玄心里吐槽,还以为这家伙真的改性了呢。 好想去……不过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李玄还是咬牙拒绝,和纪墨他们在酒楼分别。 …… 是夜。 子时。 李玄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长吐了几口气,浓郁的酒精气息散开。 小心的打开房门,李玄从家中出去,朝乱葬岗出发。 聂小倩莫名消失的事情一直都放在他心上。 先前在束河任职,无法回来,现在他必须要将此时探寻清楚。 魂体大军,未来会是他的重大依仗,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乱葬岗的景色没多少变化,只是多了些坟头。 老鸹依旧在,不时的落在某个坟头上,用爪子刨食。 李玄仔细观察着周围一切景色。 “聂小倩的修为,有聊斋相助,单从文位上看不会弱于我,寻常学士以下的读书人不会是她的对手。” “周围的一切没有多少改变,说明此地没有发生过战斗,为何她会消失不见?” 以为李玄每次来乱葬岗,聂小倩都会第一时间出现,而现在李玄居然感应不到聂小倩的存在。 魂体平时都是寄托到死物身上隐匿,一旁的枯骨、朽木等东西,李玄以文气探测过,都没有魂体的踪迹。 不仅仅是聂小倩,包括被吸引到此地,借助聊斋真意重新凝聚的其余魂体,在这乱葬岗上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朝堂派兵清缴魂体,纪墨他必然能打探到消息,可事实上,朝堂并没有。” “那它们会去了哪里?” 将整个乱葬岗都探寻了一遍,李玄心中一沉。 一个魂体都没有。 他站在坟堆里,思索片刻后,旋即心神沉浸到星宫中。 星宫中的星辰又多了数颗,悬在空中闪烁,而代表着聊斋的那一颗格外耀眼。 这说明聊斋的传阅力度是最大的。 将心神附在这颗星辰上,李玄借此感应聊斋初稿的所在。 第一本聊斋,是他手写,并且赠送给了聂小倩。 冥冥中,李玄能感应到聊斋初稿并没有销毁,但是具体在哪里他却始终无法探寻到。 “出来!” 将全部文气灌输到星辰上,李玄低喝一声,想要将聊斋初稿给强行召唤回来。 出乎意料的,他失败了。 一本穿越极广的小说初稿,是可以蜕变成文宝的。 而现在,在李玄的感应下,聊斋初稿并不是聂小倩掌握,而是落到了别人手中。 “是谁?能够以文气强行拦截作者召唤的,实力最起码比我高上一个文位。” “聊斋虽是小说,但它开辟了魂体的修行道路,已经不属于现有的百家,寻常读书人就算得到它最多也只能当成普通文宝使用。” “而学士文位的读书人,一般都会用自己的作品,将其衍化成本命文宝,聊斋在他们手中的作用并不大。” 就在李玄苦思聂小倩到底去了哪里的时候,他不知道,就在头顶,存在着一片未知空间。 在这片空间里,聊斋悬浮在空中,而聂小倩和她凝聚出来的魂体都在这其中。 李玄感应不到她们,但聂小倩却能看到李玄。 “小倩姐……” 聂小倩身旁,有几道魂体低声开口。 她们是除了聂小倩以外,第一批凝聚出来的魂体,修为上也已经和文人文位的读书人相仿,可现在她们看着聊斋初稿下方的两道人影时候,心里不由自主的就会升起一丝恐惧。 这两道身影,每一个身上都着极其恐怕的煞气,仔细看过去,仿佛能看到一片血海般,这是唯有长年累月的杀戮才会凝聚出来的异象。 可想而知,这两道魂体生前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别担心。” 聂小倩安抚着其余魂体。 她也在观察这两道魂体。 聊斋书成后,在冥冥中会吸引天地间的魂体。 在此之前,因为各种机缘重新凝聚的魂体并没有真正的修行法门,只能靠本能,或是吸食生灵精气蜕变成鬼来变强。 这两道人影也是魂体,可是他们比聂小倩等强大太多。 而且他们虽然恐怖,带着血海,可又不是鬼。 聂小倩能看的出来,这两道身影也是由极其纯粹的魂力凝聚,甚至在本质上比她还要高出很多。 按理说,任何魂体只要依附聊斋修行,都应该受到她的管制。可他们出现之后,聊斋初稿就像是叛变了一般,不由自主的就将她们所有魂带到了这个未知空间。 进来之后,这两个强大的魂体也一直在聊斋初稿下修炼。 同时,聂小倩也暂时失去了对聊斋初稿的掌控权。 或者说……是聊斋初稿不搭理聂小倩了,一直在跪舔这两道强大的魂体。 “无需担忧,本……我只是暂时借聊斋一书中蕴含的魂体修行之道修行,功成之后,自会离去。” 似乎是察觉到聂小倩一众魂体的目光,其中一道身影睁开眼,温和一笑。 他背后的血海异象已经不断的消散,融入到他的体内。 似乎是想到什么,那人心念一动,自聊斋上有几道光芒飞出,落在了聂小倩体内。 “这是我的修行感悟,算是给你们的答谢。” 他的实力远远超过聂小倩,从聊斋蕴含的天地真意中参悟出来的东西远远超过聂小倩,得到他的修行感悟,聂小倩和其余几道魂体双目迷茫,瞬间就沉浸在其中。 而这道魂体做完这些后,抬头看向在外面的李玄。 第74章 灭六国论 冥冥中,李玄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他豁然回头,看向头上的空间。 看上去什么异常都没有,李玄却是毫不迟疑,口诵诗文。 璀璨的剑气斩在空中,激荡起强烈的能量波动。 “果然!” 李玄身形暴退。 看上去毫无异常的空间隐藏着肉眼无法察觉的东西。 此地不宜久留。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李玄就付诸行动。 “好敏锐的洞察力!” 未知空间的神秘魂体略感惊讶。 虽然他没有刻意隐瞒,但这片空间是他亲手下的禁制,正常情况下,就是大儒站在这里也不可能发现异常。 “不错。” 李玄从这里离开,神秘魂体也没有多做什么。 他对李玄并无恶意。 况且聊斋一书还是出自李玄之手,追根溯源,他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得巨大的提升,这有李玄的功劳。 聊斋一出,天地有感降下魂体修行之道,让他之前的种种疑惑被解答,要不了多久,就能更进一步。 李玄全力从乱葬岗撤出,直到感受不到未知的注视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全力一击都无法将隐藏在空中的未知东西打破,可想而知其主人的厉害,最起码是比他要强太多。 “会是谁?” 李玄想不出结果。 “不过从他只是观察我,而没有对我出手来看,此人对我并无恶意,既然这样,聂小倩她们应该也不会出现危险。” “只有等我文位更进一步的时候再过来了。” 心里打定了主意,李玄直接就离开。 他现在的主要事情,还是准备接下来的科举。 考取举人功名后,李玄就可以前往稷下学宫。 那里汇聚了整个人族最有天赋的读书人,也只有走过书山学海,才会让读书人发生质变,实力上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乱葬岗回去之后,李玄便等科举开始。 这个时间里,沈林等人也减少了出去喝花酒的次数,老老实实的在书院温习读书。 反倒是纪墨,因为上一次去了教坊司,他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他毕竟是个成熟的男人,有自己的理想抱负,行为不能被小纪墨影响,所以为了弥补过错,他整日在长乐郡扶老奶奶过马路,来安抚内心的罪恶感。 还别说,这么做的效果很不错。 以至于科举过后,人们总是会看到礼部尚书的公子出现在街头巷尾,不是帮张奶奶挑水,就是替李老头撵鸡。 因此纪墨在民间的声望也顺势起来,大家都说纪公子平易近人,体恤民情,比他爹强多了。 堂堂礼部尚书,居然跟董相混在一起,成天想一些瞎了眼的政策。 大秦迟早要毁在他们手中。 当然百姓不知道的是,做的好事越多,纪公子的腰子就越来越虚。 当然这是后话。 一年一度的科举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便是沈林也同李玄一起,去了贡院。 当然他是去考秀才,李玄三人是考举人。 所有的流程都是之前一样,异常严格。 举人和秀才的考试范围有很大的差别。 比试部分除了之前的各项外,还多出来明经、明法、策论等科目。 其中明经是从各家经典中选出某些章节句子,让学生据此理解,并作出对应的文章。 明法则是统一的,就是考验考生对大秦律法的掌握程度。 毕竟一旦取得举人文位,读书人就可以正式入朝为官,如果不懂法律,这不是贻笑大方。 至于策论,这就更考验考生了。 考官会根据当下的时事政治出题,然后让考生写出献策的文章。 策论一科,在举人考试中的占比极高,毕竟书读的再好,法律研究的再精神,如果看不懂时事政治,是无论如何也当不好官的。 只能说明你脑子不错,记得住东西,适合去走文道路子。 而这一次的策论题目,据说是秦王亲自出的。 这个消息传开,这届的考生知道后,基本上是瞬间高潮了。 众所周知,不管哪一届科举,参加通过的学生都会被默认是主考官的门生,而陛下出题,他们这一届的学子只要中举,都可以说是君王门生。 这对以后做官有极大的帮助。 同样是一本,985、211就是比普通本科有牌面,一个道理。 更有一些志存高远的学生,已经做出豁出去的准备,要在文章里痛批董党,劝诫君王,远离奸臣,恢复当年的勤政。 因为天元之变的反噬,大秦的国运下滑,陛下怠政,给人一种大秦奸臣乱政,迟早要完的感觉。 但事实上,民间百姓的日子反而没受到任何影响。 不过在读书人眼里,就算董相的能力再强,将国家治理的再怎么井井有条,他也只是个臣子,不能有逾越。 在一些学生看来,秦王已经被董相架空,怠政的原因在于董相,他们要拨乱反正,让秦王再次觉醒,恢复当年的雄才大略。 进入考场之后,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 李玄拿到试卷,取出笔墨纸砚。 他的狼毫笔在束河一战中损坏,不过现在他老师多,不愁文宝。 知道这件事后,屈灵均特意托墨云为李玄重新炼制了一支文宝笔,品质比狼毫笔高出很多,同时柳惊龙和许青禾两人也是各自送了李玄砚墨。 明经、明法两科对李玄来说不值一体,题目只要一过,他脑海中自然就会出现对应的答案。 唯有策论有些麻烦。 毕竟这不是死记硬背的内容。 更何况,秦王出的策论题目也很有意思。 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画。 画中景象是一片山林,只看一眼,李玄好像就真的置身于山林之中,而在他面前出现了六只互相厮杀搏斗的老虎。 看着这个题目,李玄陷入沉思。 什么意思? 六只老虎……代表着什么? 坐山观虎斗? 是这个题目吗? 不对,肯定不是。 策论考验的都是对政治时局的把握。 李玄进一步沉思。 “不是六只……是七只!” 只是片刻,李玄就明白了这幅画的意思。 如果是普通考题,那么根本不需要由画家弟子来作出这么一幅画来。 试卷打开,画中景象由虚成实,那么看画的考生自然也就成为了画上的一景。 算上自己,一人六虎,这是不是就代表着当今人族七大强国? 李玄自然代表秦国,那这六只老虎就是其余六国。 “秦王是想考生写出针对七国相争的策论,那么对于七国之间,他是如何看待的呢?” 看破题目是第一道关,分析出秦王的心里又是一道关。 “如果是三年前,秦王是主战的,而这三年多时间里,秦国没有发动过一次对外战争,甚至不断的和各国交好,这显然不像是要打仗。” “可以我对秦王的了解,这似乎不符合他的性格。” 要知道,天元之变发生前,秦王是李玄的舅舅,亲的那种,对李玄极其疼爱。 李长风长年征战沙场,李玄自启蒙之后,基本上都是在皇宫里长大的。 秦王待他,比对大皇子还要好。 他依然记得,有一年李长风从战场回来,带回一只大妖的精魄,大皇子和李玄都特别喜欢,为此还起了争执。 表兄弟两人都是不服输的主儿,同样彪悍无比,在御花园中提剑拿枪的干上了一场。 直到最后,两个人都筋疲力尽躺在地上,嘴上也没闲着。 大皇子拿出皇家威严,说李玄是臣子,他是君,臣就必须要听君的话,否则就是忤逆。 李玄不甘落后,直言道要不是他爹为大秦出生入死,秦王怎么可能安稳坐在宝座上? 反正谁都不服谁,打的一个比一个凶,骂的一个比一个狠。 事情最后的结果是大妖精魄成为李玄挂在脖子前的玩具。 他们的对话刚好被秦王和李长风听到,李长风都没来得及反应什么,秦王倒是二话不说,一脚把大皇子给踹飞了。 揍了大皇子一顿不说,还罚他在宫中一个月不能出去,读书思过。 由此可见当年秦王对李玄的宠爱。 不过后来李玄为何能和表哥重归于好,把那颗珠子又送给了大皇子。 也因此,李玄对秦王的了解非常深。 这也是为什么他穿越之后,在前身身上几乎察觉不到对秦王恨意的原因之一。 毕竟从大义上讲,他爹是造反,秦王杀他正常,如果不发生天元之变,李玄和大皇子可能就是下一代的大秦军神和秦王。 他不相信李长风会谋反,也不相信秦王会忌惮李长风功高震主。 功高震主,那是因为君王无能,而秦王绝非庸君。 而之后三年,有文禁在身,李玄浑浑噩噩,对周围的事情基本上都无法了解,所以他才会从每个人口中去探寻秦王是什么样的人。 他当时年幼,看人看事可能只会流于表面,但屈灵均等人不一样。 只不过从他们口中得到的秦王,和自己印象中的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三年秦王怠政罢了。 “难道说天元之变的罪魁祸首真的是董相?” “也不合理,董相和李长风分属文武,官位相同,而大秦又不存在重文轻武的现象,秦王不可能因为董相的话就杀了李长风……” 所以说,事情的真相就是李长风造反,然后被杀? 李玄一时间想到很多,但越想还是觉得处处不合理。 将冒出来的诸多思绪都抛之脑后,李玄重点再次放回考卷上。 “如果秦王没改变的话,那他出这道题的本意就是主战,顺着这个方向看的话……六国论似乎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六国论是苏洵所作,那个时候六国已经灭了,现在六国还在。” “可以借着这个思路,将文章内容因地制宜的改一改。” “比如说,文章题目就叫做灭六国论。” 心里有了思路,李玄在草稿上开始落笔。 虽然穿越当了文抄公,但论起文学水平,现在的李玄并不比前世的大文豪差。 毕竟他继承了孔圣的学识,自身又极具天赋,手不释卷,只不过人的快乐永远都来自于白嫖。 老祖宗们给他留下了那么多宝贵的作品,在这个世界发扬光大也没什么不好,何必让自己浪费脑细胞呢。 在他笔下,《灭六国论》一个字一个字的被写出来,同时天地仿佛也感应道了这篇文章,贡院上,异象开始凝聚。 第75章 你给朕翻译翻译 和诗词不同。 一首品质极高的战诗词,稷下学宫有规定,不管是哪一国的读书人作出来的,都必须要将其呈报文庙,以供人族所有读书人学习。 以诗词进攻,是读书人最基本的手段。 文位较低的读书人,他们可能没有能力做出好的诗词,但和妖蛮交战的主力军,又往往是文人文位的读书人。 所以这条规定必须有,这是为了整个人族考虑。 故而诗词在异象中会显现出原文,距离近的大儒都能感觉的到。 但文章就不同了。 文章囊括的内容浩瀚,能引动的力量同样是更大,不是自己所作的文章,其他读书人很难发挥出对应的力量。 诸如先圣的典籍,在后人手中,也不过是截取一部分开发学习,在某一句某一段上下功夫。 因此好的文章出世,会引动异象,但不会让人看到内容。 就如同现在,贡院上方,有接连不断的异象出现,但谁都不知道文章内容是什么。 大秦青年才俊极多,不止李玄一人。 诗词更讲究天赋,而文章考验的是扎实的学识和眼界。 参与科举的学子,哪一个不是经过十年寒窗苦读,自有抱负理想,能写出引动异象的文章并不奇怪。 当然,异象最大的,还是李玄所在考房上方。 灭六国论,只是这一文章中心,传出去就足够惊世骇俗了。 七国相争,各小国在这几个国家中各自找靠山的局势维持了数千年,岂会是轻易打破的。 贡院上方的异象层出不穷,长乐郡的目光尽皆汇聚于此。 王宫内。 秦王和董相依旧在下棋,刘询依旧脸挂笑意的在一旁看着。 不出意外,秦王依旧输了。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耍赖试图掀动棋盘。 主意原因是董相也不给他机会,以文气将棋盘压的死死的。 一局过后,秦王站起身来,看向贡院方向。 望着漫天异象,秦王大笑不止。 “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 “老三,你说这次科举,又会出现什么样的文章来?” 秦王负手而立,君王气息在这一刻尽显。 董相面目淡然,眼中带有欣慰。 大秦的优秀的年轻读书人越多,那大秦的朝气就越足,也能越来越强。 “这次策论的题目是陛下所出,考试结束之后,几位大儒便会将前十的文章送于宫中让陛下定夺,到时候自然就会知道。” 董相也很期待。 “朕记得当年,我们四个参加科举,长风所作的文章名为《封侯非我意》,其中那句‘封侯非我意,唯愿九州平’便是他的大儒之道,而你做的《治国十九策》更是成为大秦治国的标杆,在你和长风的努力下,我大秦才有了如今的盛况。” “陛下的《少年秦论》更胜一筹。” 秦王和董相商业互吹了一波。 …… 贡院。 《灭六国论》已经写完。 李玄仔细看了看,确认无其他问题后,便将它摘抄到试卷上。 举人科举只有笔试。 接下来只需要等成绩结果出来。 对自己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李玄心中其实没有多大的把握。 论文章质量,李玄有自信同届考生没人比的过他。 但最终排名是秦王定的,影响次序的除了文章本身以外,还有君王的喜好。 科举结束,李玄走出贡院。 “李玄,这里!” 他刚出贡院,就看到杨迥朝他挥手。 “你们怎么这么快?” 李玄没想到自己反倒是最后一个出贡院的。 “男人就是得快。” 杨迥回了一句,然后问道:“最后的策论你写的什么?” 不待李玄回答,他又继续说道:“我写的是一山岂容六虎。” “老田呢?” 田放在一旁垂头丧气,看上去有些颓废。 “我这次科举怕是凉了。” 出来以后,白鹿洞学院的学子们自然也会讨论科举内容,前面的内容没什么好说的,策论这一项,大多数的学子理解出来的意思大多数都是和七国有关。 虽然他们不如李玄目光之长远,写下《灭六国论》这样的文章,但也多少和各国外交有关。 唯有田放,他写的文章中心貌似有些跑题。 “老田到底是农家弟子,六虎相争,他做的文章中心愣是理解成什么山中缺食物,就连老虎这样的百兽之王都没得吃了,只能同族相残,然后引申出国家要重视农家,培育更多的新型作物什么的。” 啊这…… 听完杨迥的话,李玄对田放也竖起了大拇指。 阅读理解满分啊。 “老田,你也不必丧气,你的文章,说不定不会落选。” 不过田放凉没凉,李玄倒是有别的看法。 如果秦王还是当年那个秦王,田放的文章说不定还会取得不错的排名。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秦王如果真有意对六国出兵,那么他必然会采纳田放的文章,囤积军需粮草。 …… “这文章做的,狗屁不通,生搬硬套,这样的人是怎么考上秀才的?” “辞藻华丽,胡堆乱砌,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朴实无华,想法却不错,可入。” 贡院内,几位大儒正在阅卷,请过圣选,将没有文气的文章筛选掉后,剩下一篇篇文章进入他们的眼帘,好的坏的,都被一一分类。 “这一篇,三位,由你们定吧。” 许青禾看的正是田放的文章。 虽然名字被遮住,但从文章内容上看,许青禾一眼便认出了这是田放所做。 除了田放,许青禾也想不到谁还能从六虎相争中联想到食物方面了。 屈灵均走过来,先将文章看了一遍。 平心而论。 田放的文章做的不错,但是有些跑题。 “既然是开放性策题,也就不存在跑题不跑题的说法,策论本就是为国筛选治国良策,依老夫看,本文可入。” 倒是孟夫子出言替这篇文章说话。 “老夫无异议。” 屈灵均想了想,也点头同意。 确实,陛下虽然出了题目,但没给出具体的作答范围。 从这方面说,田放的文章倒也不算出格。 不过排名不能太高就是了。 “这届的学子作的文章,比往届质量都要高。” 每年的科举,屈灵均等人可能会轮换,但孟夫子是雷打不动的,他监考科举二十余年。 “以往历届,唯有陛下他们能压得住这一届考生了。” 说话间,孟夫子的手顿住了。 他手里拿的,正是李玄所作的《灭六国论》。 …… “陛下,贡院那边将科举学子的文章送来了,一共十一份。” “十一份?” 秦王饶有兴致道:“是今科考生中出了两篇不相上下的文章吗?” 对此,秦王很期待。 “贡院那边传话来,其中十一篇文章中,有一篇存在争议,有一篇备选,全由陛下定夺。” “呈上来!” 秦王的兴趣更大了,刘询当即过去,将存放试卷的文宝拿过来。 秦王取出玉玺,将文宝禁制解除。 他拿出一篇文章看了起来。 “老三,这篇是骂你的。” 看过之后,秦王哈哈大笑。 这篇策论的主题是党争。 文章里说,六虎是朝堂上互相争斗的各大党派,其中最大的一头老虎就是董党,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朝堂上没有其余读书人的立足之地。 “你看看,骂的是真狠啊。” 秦王将文章递给董相。 董相则是一脸黑线的接过来。 怎么有人骂我,陛下您好像很开心似得。 文章言辞犀利,处处透着对大秦的担忧,最后更是发出董党不除,大秦有志之士将无出头之日的呼吁。 “写的不错……” 董相看罢,吐了一口浊气。 以他的涵养功夫都被文章骂的差点破防,可想而知这个考生多狠了。 通篇上下,引经据典,没说一句脏话,但每一句都在戳董相的脊梁骨。 被他骂的,董相都差点生出累了,这个世界毁灭了吧的想法。 “可用之才。” “朕也这么觉得。” 秦王憋着笑,继续看下一篇文章。 “哦……这篇也是骂你的。” …… “这篇……这篇骂朕的。” 一篇篇看过去,秦王董相两人额头的黑线都能成马赛克了。 十篇文章,六篇骂董相,三篇骂秦王。 有的是上来直奔主题,有的则是委婉含蓄。 但是不管文章中心是什么,都会拐弯抹角的提上这么一嘴。 “天下学子,苦你我久矣。” 将手中的文章递给董相,饶是秦王都苦笑不已,发出这么一句调侃的话。 至于一旁的刘询,则是耸拉着眼皮,神游天外。 年纪大了,就是容易犯困,唉,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好烦啊。 “几位大儒选出这十篇文章,意思也很明显啊。” 天下学子,不可能都选择骂秦王董相,必然会出现赞美的文章,但眼下是一篇都没呈上来。 显然屈灵均等人将那些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文章剔除了前十之列。 “老师虽不在朝堂,但依旧心系天下。” 董相点头。 读书人骂他骂的越狠,就代表着大秦越有希望。 对此他已经恢复了淡然。 反正他又不是真正的奸相,读书人骂的是祸国乱政的董相,和忍辱负重,一心为国的董仲生什么关系? 这么一想,就舒服了。 “这最后一篇文章,应该就是存在争议的那一篇了,有争议,该不会是夸咱俩的,然后文章又做的极好,到了屈灵均他们也不能将其筛除的地步?” 取出最后一篇,秦王看过去,脸色瞬间就凝重起来。 “甚得朕意!” “甚得朕意啊!” “朕本以为,先前的文章已经写到了顶点,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文章,这是谁做的,好,好,好啊!” 秦王激动的手都在抖。 “老三,你来,你给朕翻译翻译,这篇文章写的到底是什么?!” 第76章 人族之危,不在妖蛮,在七国也 “陛下饱读诗书,一篇策论,何须臣来翻译……翻译……” 董仲生接过秦王手中的策论,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人族之危,在妖蛮乎?非也,在七国。” 开篇第一句,直接将董仲生给镇住了。 或者说,吓到了。 人族在岭南边界抵御妖蛮的主力读书人,有七成之上都来自七国,毕竟其余小国,自身都在夹缝中求生,又哪里来的的多余力量去抵御妖蛮。 可以这么说,自孔圣之后,百国分裂,是七国扛起了阻挡妖蛮的大旗,也正是有七国读书人奋战在岭南第一线,才让妖蛮不能突破边界,祸乱九州。 从这方面看,单是这第一句传出去,写下这篇策论的学子就会被扣上叛族的大罪。 董仲生继续读下去。 直到他将通篇读完,不觉间已经是浑身冒汗。 这是激动的。 区区一介学子,举人都没中,居然有如此眼光,如此眼界格局,这是秦国的幸事,人族的幸事。 “陛下这是在作甚?” 被文章吸引了心神,再抬头的时候,秦王居然在一旁手持方天画戟,舞的虎虎生风。 “朕高兴啊!” 秦王喘着粗气。 他的身体有伤,虽然还是大学士文位,但之前被楚国半圣伤到了根基,这些年都没恢复过来,只是简单挥动了几下方天画戟,就疼痛难忍。 不过秦王并不在意。 身体上的伤痛和心中的畅快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妖蛮为祸九州数千年,为什么不能将它们全部驱逐,是人族不够强大吗?并不是,人族有百家,各有所长,有儒家弟子做诗词文章,修浩然之气;有墨家弟子炼文宝,铸机关,提升人族力量;有兵家弟子排兵布阵,率军冲锋,斩妖杀蛮……以上种种,都强过妖蛮。白帝被封印在妖界,以人族的总体力量,留在九州的妖蛮根本不会是人族的对手。” “那为什么千年以来,妖蛮为祸的现象反而越来越严重呢?” “是因为七国虽强,但人心不齐,妖蛮来袭的时候在稷下学宫带领下可以联手御敌,可一旦妖蛮被打退了,七国的读书人就又会互相防备,都在担心本国损失太大,让其余各国摘了桃子,所以只会打退妖蛮,而不会狠下心里,倾尽所有将妖蛮灭绝。” “长此以往下去,人族各国内耗,而妖蛮的繁育能力远超人族,威胁只会越来越大,一旦孔圣封印彻底破碎,白帝真身从妖界出来,人族就会面临着灭顶之灾。” “难以想象,这是一个秀才能有的眼光。” 董仲生看着文章的内容,夸赞不已。 “是啊。” 秦王将方天画戟扔给刘询,艰难的坐在地上。 他的志向便是一统人族,合人族之力,将妖蛮彻底剿灭,让九州人族从此不必再为妖蛮之患而担忧。 李长风、董仲生他们也因秦王这个志向才甘心追随,为其冲锋陷阵,治国安邦。 但是秦王的举动,在天下人眼里就不被理解。 大秦百姓不理解,他们觉得秦国富强,百姓安居乐业,这种局面很好啊,君王为什么还要连年发动战争,这不是合格帝王该做的事情。 各国也不理解,你大秦从附属国一步步发展到今天,位列七国之一,应该知足,为什么要打破持续千年的局面? 在天下人眼中,秦王既是雄主,也是暴君。 但唯有秦王明白,人族不统一,未来只会被妖蛮所灭。 或者半圣们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们不是秦国的半圣,他们不愿打破格局,不愿损害现有的利益。 “朕要做的,是为天下人族创造一个和平、大一统的九州,没想到一介秀才,能懂朕的心意。” “老三啊,朝堂诸公,竟都不如一个学子。” 董相无言。 大秦的臣工们能力当然有,否则也不会将大秦发展到如今的局面,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他们也不愿意看到大秦和各国开战。 赢了,固然是千秋伟业,他们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厚一笔。 输了,劳民伤财不说,大秦会灭,他们也会失去现有的一切。 他们不敢赌。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中间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要一统九州的君王,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身死国灭。 “老三,你猜这《灭六国论》是谁人所写?” “除了李玄,不做第二人想。” 秦王哈哈大笑。 他和董相所想一致。 一旁的刘询听到李玄名字,脖子往前伸了伸。 “刘大人,你也看看吧。” 刘询不是普通太监,董相也从来不称呼他为公公。 对此,秦王也没有反对。 早年间,刘询和他们一样,都是一同在战场厮杀,彼此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若非在一次战争中为了断后,刘询伤及了男人根本,官拜大将军也未尝不可。 他入宫做太监,是自身的选择。 刘询接过文章,通读过后,轻笑道:“这确实是小侯爷所作。” 灭六国论中,除了分析人族七国相争的弊端外,也指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七国中,大将如云,但有能力灭掉其余六国的,唯有李长风,但李长风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秦王手中……” 这段内容,表达出来的意思是对李长风的惋惜,对秦王的指责。 其余学子骂秦王,只骂怠政,纵容董相,却不敢提及天元之变一字一句,今科学子中,唯一敢提到这件事的,也就只有李玄了。 有三位大儒撑腰,他有这个底气和秦王正面提出这个问题。 事实上,李玄也是故意在策论中写到天元之变,他还是想借此探测秦王的态度来证实自己的推断。 “李长风一死,秦王再无与之媲美的大将,想统一九州,无疑是痴人说梦,只能说这是君王的过错。” “陛下,小侯爷这篇策论写的好是好,但也发了不少牢骚呢。” 刘询最是了解秦王,知道他对李玄的疼爱。 “朕知道,玄儿不知天元之变的缘由,不论此事到底为什么发生,都是朕亏欠他的。” 若没有天元之变的发生,李玄的身份在整个大秦都是最尊贵的,除皇子公主外,谁能比得上他? 甚至以秦王对他的宠爱,就连大皇子都比不上,李玄想在大秦横着走都有人颠颠的给他开路。 从这种身份一落成为庶民,加上明里暗里落井下石、图谋不轨的人,李玄这三年过的日子,秦王比任何人都清楚。 “陛下不必自责,小侯爷自会有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刘询点到为止。 秦王瞪了他一眼,刘询说的话什么意思,他怎么会不清楚。 无非是想让秦王在日后多补偿李玄罢了。 这狗东西,难道就他知道报恩不成? 朕和李玄还有血脉关系呢。 “说实话,看到这篇文章,臣开始嫉妒长风了。” 董相酸溜溜的开口。 “生子当如李元墨。” 自己儿子和李玄一比,啥也不是。 不是说他儿子废,是李玄太妖孽。 “嫉妒了吧?这是朕的外甥,亲的那种!” 秦王倒是得意了起来,眉飞色舞。 “呵,亲外甥不还指着鼻子骂你。” 董相更酸了。 “这是因为他不知道事情真相,你看这策论,足以证明他是个忠孝两全的人啊,不愧是朕的好外甥。” 董相想骂娘。 陛下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他拂袖背手,不想再说话,心里寻思着回去之后好好教训下自家的小子。 都是一个书院的学生,怎么你就写不出这样的文章。 丢你爹的脸! “你看,他急了。” 秦王冲着刘询眨眨眼。 这一幕要是被外臣看到,定然会大跌眼镜。 整个大秦权势最高的两个人拌起嘴来,就像是稚童一般。 董相气来的快,消得也快。 他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气。 “陛下,这篇策论该如何定夺?” 灭六国论一文,方方面面都让秦王十分满意,但绝对不能公布出去。 别看平时朝中大臣或明或暗的对李玄出手,秦王都没过多干预,那是因为这些都在他的掌控中。 李玄未恢复之前,刘询执掌的罗网中,常年有一小队人在暗中保护他。 没有一个人的文位是低于学士的。 遇到生死危机,他们便会出动。 李玄第一次去乱葬岗,就是穿越那一晚,其实就碰上了暗杀他的人,正是有罗网的人出手,才保下了他。 当然这其中是发生了极其复杂的变故,秦王是不知道的,适当的时候会说明。 李玄恢复之后,刘询的罗网就被撤回了。 这种状态下的李玄,如果还要依靠秦王来保护,只会变成不堪风雨的花朵。 但灭六国论就不同了。 李玄文名已经不断传开,所作的贯日诗文在各国都引起了注意,稷下学宫那里就等着李玄科举之后的游学呢。 一旦这篇策论现世,李玄会必然会成为各国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不可能看着有灭六国心思的人顺利成长。 也不会让大秦再出第二个李长风。 “灭六国论不能现世,李玄科举第一的事实也不能有变。” 秦王沉声道。 这不是难为人么。 董相无语了。 要是把李玄列为科举第一,又不将其文章公布于世,如何服众? “老三,由你重新写一篇文章顶替灭六国论,如何?” “不可。” 董相摇了摇头。 他的文风和李玄不同,就是尽力模仿,也有破绽。 朝堂诸公、大儒们的眼光毒的狠。 到时候事情出现纰漏,传出当今董相舞弊的消息,大秦会成为天下读书人的笑柄。 “如今之计,唯有陛下颁布一道指令。” 董相捋了捋胡须,说出一个办法来。 第77章 夫人,我冤枉啊 人族之危在于七国,不是李玄的一厢情愿,危言耸听。 这是汲取了华夏五千年的历史得出来的结论。 自古以来,华夏都是汉人天下。 可五胡乱华时期,外族入侵,中原大地沦陷,百年时间,多少汉人被屠戮,每每想到这儿,李玄都会觉得痛心不已。 他是学汉语言专业的高材生的,骨子里镌刻着爱国之心。 是当时西晋不够强大吗? 不是,是因为八王之乱,导致西晋国力下降,让那些游牧民族找到了机会,趁着内乱才能攻入中原大地。 如果西晋不是内部拉垮,就凭匈奴、鲜卑这些个国家,拿什么入主中原。 如今九州的格局,和五胡乱华前就有一点相像。 华夏历史上,也有春秋五霸,战国七雄,那个时候虽然各国混战,但是基本上没有外族压力。 春秋也好,战国也罢,包括其余小国,其实都是一个大家族的各个分支在打,说白了,都是亲戚老表,往上个一二百年,都出自八大姓氏。 内战。 在这个世界就不同了。 有妖蛮时刻觊觎着中原大地,九州不统一,就无法凝聚出人族最强大的力量抵御妖蛮,白帝一旦破封,真身降临,九州会重新沦为妖蛮的天下。 到时候,七国也好,人族也罢,都免不了灭亡的命运。 李玄不知道他这一篇策论给秦王带来多大的震撼,他就是觉得,自己都能看出来的问题,整个九州不可能没人知道吧? 大秦文风开放,不禁言论,其余诸国应该也差不多吧? 那么写这么一篇文章应该问题不大。 事实上,还真不是这样。 妖蛮被孔圣拦在了岭南天堑以外,几千年看似和平的岁月早就让七国,让人族习惯了如今的假象。 大多数的人族都不敢去面对血淋淋的现实,只想安于现状。 李玄这篇文章,无疑是将人族目前的安逸给狠狠的撕碎。 当人族已经习惯了生活在假象中时,第一个叫醒他们的人往往都会遭到千夫所指。 如果李玄只是个普通人还好,但偏偏他的才名已经传播,这篇文章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秦王和董相要做的,就是替李玄拖延,也是为大秦拖延。 拖到就算灭六国论现世,也不敢有人在明面上针对李玄为止。 这个时间,不需要太久。 当然李玄对这些还不知道。 科举结束,他就回到自己家中。 李玄买的房子被分成了两个部分,前院是他和老孙头等一众工人住的的地方,后院则是用来印刷聊斋、说岳。 趁着眼下有时间,李玄准备再写几部小说。 未来的一段时间,他可能不会在秦国。 中举之后,他就要去稷下学宫游学。 游学,是九州读书人的传统。 是仿当年孔圣的行为。 孔圣当年周游列国,收三千弟子,也正是有这经历,看遍了人间疾苦,才造就了人族圣人,造就了人族的诸多大儒亚圣。 “不过这次写什么好呢。” 房间内,李玄前面的纸上被他列出了一系列的书名。 写说岳,最开始的目的是赚钱,让自己不必为读书需要的费用头疼,同时也是借此削弱李长风造反带来的恶名。 写聊斋,是想为自己凝聚出魂体大军,万一将来自己真的和秦王撕破脸,有这么一股力量,自己好歹有点底气。 每一本小说,李玄都不是随便写的。 “既然要去游学,一路上难免艰难险阻,那就写西游记吧。” 李玄有了决定。 …… 相府。 董仲生和秦王商议过如何替李玄掩盖灭六国论之后,便从御花园离开。 他实在是受不了秦王嘚瑟的样子。 不就是你外甥么,又不是你儿子。 不过话说回来,天元之变之前,秦王真是把李玄当儿子疼了。 就算是大皇子扶苏,那也是贤名在外,大秦上下皆以公子敬称。 怎么看也比他儿子要强。 越想董相肝就越疼。 一进家门,刚巧看见董天宝正在院子里逗蛐蛐。 看到这一幕,董相的火气没由来的,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爹,您回来了?” 董天宝没注意到董相的脸色,打了个招呼后依旧在自顾自的逗着蛐蛐。 他没别的爱好。 平日里除了读书修行以外,就是爱玩个蛐蛐。 身为董相之子,不在长乐郡欺男霸女,玩个蛐蛐这不过分吧? 但那是往日,今天就不一样了。 “为何不读书?” 董相走到董天宝面前,硬邦邦的开口。 “读书?读什么书?爹,科举都结束了,书院放假,孩儿放松一下也没问题吧?” 董天宝没回头,自然也没注意到董相的如锅底一般的脸色。 “您不是教导孩儿说,读书修行也要张弛有度,一味的死读书那是迂腐嘛。” “更何况这次科举,以孩儿的策论水平,完全可以进前五。” 董天宝自信满满道。 秀才科举,诗词一项占比颇重,不是董天宝擅长的方向,故而只得了第十名。 但是策论,他有信心。 毕竟自己亲爹是大秦宰相,耳濡目染下,他对政治的敏感度是比其余学子要强的。 “哦?是嘛?” 董相咬了咬牙,前五?你哪里的自信?! 送往御花园的十一篇策论中,根本就没有董天宝的文章。 “你做的是什么文章?” “孩儿写的自然是父亲了。” 说到这儿,董天宝有些雀跃。 身为董相之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董相绝非是祸乱朝政的奸臣。 你们谁见过一个奸臣没日没夜的处理公务? 董天宝不止一次的路过董相书房,听到他和大臣们讨论如何为大秦除旧革尘。 “山林是指大秦,六虎指六部,六虎啸谷,百兽惶恐。陛下出这个题目的核心内容显然就是说正是在爹您带领的六部治理下,才没有宵小之徒为祸大秦。” “孩儿就是按照这个思路写下的文章,待科举放榜,爹您就能看到了。” “那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儿啊。” 董相明白了。 怪不得董天宝的策论没进入前十。 倒不是他写的不行,而是和考官的喜好相反了。 夸他的文章,本届科举能被录取就不错了。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董天宝他本人确实比不上李玄,比不上大皇子。 这是董天宝的原罪! 董天宝没听出董相言外之意,还以为他是在欣慰。 “是吧,爹你不用夸我,这是当儿子应该……” “逆子啊!” 没等董天宝说完,就听到董相陡然一声咆哮,一脚踹在了他屁股上。 猝不及防之下,董天趴在了地上。 他一脸懵比。 什么情况? 刚才不还是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怎么转眼他爹就动上脚了? 董相胸膛起伏,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了看装着蛐蛐的器皿,想一巴掌给拍碎,又念及蛐蛐是无辜的,思来想去,又给了董天宝一脚。 “爹您这是作甚!” 董天宝反应过来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屁股大叫。 董相不理他,抬腿又是一脚。 “前五之列?我呸,前十都进不去,哪来的勇气说你是前五?” “还玩蛐蛐?还张弛有度?你这是玩物丧志!” “你看看大皇子,看看……大皇子就不说了,你怎么也得比纪墨那家伙强吧?” 在御花园中,秦王定下了名次后,他们就知道文章是谁写的了,纪墨,高居前三。 这小子是真的勇。 骂的董相差点破防的文章,便是纪墨做的。 董天宝挨揍,很大一部分也是董相被纪墨气的。 他不能找纪墨出气,还不能收拾自己儿子了吗? 院子里,董仲生也顾不上什么宰相威严,追着董天宝踹。 董天宝也不傻,没站在原地挨揍,甚至他觉得委屈的很。 前十都进不去? 不能够啊。 科举之前举办的学子交流文会上,每一场他的文章都是乱杀的好吗。 前五都还是他谦虚的说法,甚至举人科举第一名会是他他都想过。 父子两人满院子乱跑,鸡飞狗跳,董天宝一个转身,跑到从里屋出来的贵妇人身后,大声嚷嚷。 “娘,爹他疯了!” “董仲生!” 贵妇人厉喝了一声,董仲生停下脚步,眼神四下撇了撇。 他是个妻管严,脸上露出讪笑,用讨好的语气说道: “夫人,您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快进去,别着凉了。” “我再不出来,儿子都要被你打死了。” 贵妇人气愤无比。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董夫人不是溺爱董天宝,不识大体的女人。 儿子有错,当爹的教训是没问题。 但你堂堂一介大儒,揍儿子还动用了文气,这就过分了吧。 “娘,真疼啊。” 董天宝垮着个脸,故意一瘸一拐,看的董夫人又是一阵心疼。 “姓董的,跟老娘进去,今天不给我个解释,老娘扒了你的皮!” “打儿子用文气,好啊,你怎么不把你的春秋笔也拿出来?” 董夫人揪着董仲生的耳朵,将他拖进房间。 “夫人,轻点轻点!” “儿子还在那看着呢。” 董相弯着腰,垮着脸。 董天宝则是朝董相吐了吐舌头,转头拿着他的蛐蛐溜了出去。 今天他约好了和别人斗蛐蛐。 屋子里,隐隐约约传来董相夫妻二人的对话。 “还比不上纪墨?那小子三天两头朝教坊司跑,你让儿子学他,你是不是和纪墨一样,在教坊司养了个小的?” “没有啊夫人,冤枉啊,我对你是一心一意,上天可鉴……” “我呸,鬼话连篇,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话虽如此,董夫人捏着董相耳朵的手却是松开了。 董相松了口气。 他爱董夫人是真的。 董夫人出身大族,董相未崛迹前两人相爱,董夫人不顾家族阻拦,义无反顾的和他走到一起,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怕她也是真的。 具体原因……他可能打不过。 董夫人和长公主并称大秦双珠。 早年也是在战场上浴血杀妖的女将,只是董天宝出生后,她才退居二线,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女人。 家有悍妻,董相又有什么办法呢。 第78章 准备搞事情的张阳 秦王和董相商议的结果,由刘询带着御旨,去了贡院。 “以上就是陛下的旨意了,几位大人有什么看法。” 刘询传达完毕,笑吟吟的看着屈灵均几人。 “今科中举前十学子的文章全都不公示?” “刘公公,陛下的旨意,怕是不符合科举的制度啊。” 孟夫子最先开口。 他只负责文庙的事宜,不参与朝堂,考虑的也是科举制度。 “好回孟夫子的话,临来之前,陛下就对咱家说了,科举制度自开以来,公开学子的考卷文章是为了公平性,几位都是我秦朝栋梁,大儒文位的读书人,由你们和陛下评选出来前十的举子,天下是信服的,这考卷公开不公开也就无所谓了。” 刘询不紧不慢的开口,几位考官当中,也就孟夫子相对而言最好说话。 “孟夫子该不会觉得你们亲自评判出来的卷子,其中存在舞弊的嫌疑吧?” “老夫监考科举二十余年,从未有失偏颇。” 这一点,孟夫子是可以拍着胸脯说出来的。 他的大儒之道便是公正,天下皆知。 就算这一次前十学子的试卷多为批判秦王董相,那也是因为他们的文章有这个本事进入前十。 事实上,每年科举考试,考生们所作的文章有很多都在伯仲间,谁人入选前十都不好说,实力是一部分,当年监考的考官喜好也是一部分。 “既然是陛下的旨意,老夫不便多说。” 孟夫子的职责就是确保考试公平公正,至于试卷公开不公开的无所谓。 这就好比华夏高考,试卷也不会公开。 “屈大儒,您几位觉得呢?” 刘询再看向屈灵均几人。 “科举结果自然是公正的,但不公开试卷,只怕有些学子会不服气。” 屈灵均摇了摇头。 他自然是不同意。 选中这十份考卷,他和许、吴两位大儒也有其他意思。 那便是想借助天下学子之口,劝诫秦王,现在试卷不公开的话,那这个影响力就会大大削弱。 他们的想法自然也会落空。 “这个无须屈大儒担忧,陛下说了,任何对结果不服气的学生都可亲入文庙,请圣裁。” 此话一出,分量就重了。 屈灵均几人相互对视,默然无语。 “几位,陛下说这次考试做的文章中有不少金玉良言,治国良策,我大秦国富民强,但亦有他国细作潜伏,文章提到的一些政策甚得陛下心意,不能被细作得知。” “不过隐瞒考卷也只是暂时,只待时机成熟,这些试卷陛下还是会将其公布的。” “不知道陛下说的时机成熟是什么时候?” “这个咱家就不敢妄言了。” “几位若是没有其他想法,咱家就回宫复旨了,告辞。” 见屈灵均等人不再说话,刘询将手中玉玺收回,行礼从贡院离开。 …… “正则,你说陛下到底是何意?” 刘询走后,许青禾看向屈灵均。 正则是屈灵均的字。 “无非是要脸。” “十一篇文章,十篇是骂他和董仲生这个奸贼的,这要是公告天下,陛下的脸往哪放?” “说什么怕细作将国策传出去,都是借口罢了,年年科举都考策论,以往怎么不怕,偏偏现在怕了?” 屈灵均对秦王的旨意十分不满,嗤之以鼻道:“刘公公将玉玺都带过来了,这意思不是很明确了,这件事没得商量。” 若非如此,屈灵均才不会让刘询轻易离开。 “也罢,既然陛下都这般了,吾等也不能逼的太紧。” 许青禾摇了摇头,劝诫陛下的机会多得是,不在于这一时。 他将装着文章的文宝打开,取出试卷道:“还是看看陛下定的名次,早日放榜,好让学子们安心。” “嗯?” 御笔朱批第一的文章,正是李玄的《灭六国论》。 屈灵均看着这个排名,心中一动,隐隐间想到什么。 他和许青禾不同。 许青禾在朝堂担任的是闲职,一年上朝的次数有限。 而屈灵均未辞官前,兼任御史大夫,对朝堂时局一直都很清楚。 “有何问题?” 另外三人将排名摘抄到榜单上,看到屈灵均的神情,不解问道。 “无妨,只是想到其他事情。” 屈灵均敷衍一句,若有所思。 …… 科举放榜了。 贡院内的士兵将榜单一张张张贴在布告栏中。 今日一大早,董天宝就来贡院门口等候。 他还是不服气的。 董相说他未入前十,他倒想看看,谁能在策论上压他一头。 “第十二名,董天宝……” “比我强的,居然还有十一个?” 当看到自己名次的时候,这几日斗蛐蛐赢了的兴致瞬间就没了。 “第十一名,某某,……。” 名字后面,就是他写的文章,董天宝看了过去。 “破题思路,文章内容倒是我相差无几,但这涉及映射朝堂,这样的文章居然排在我前面?” 董天宝开始是不服,不过他不是真的蠢,想到主考官是屈灵均大儒,再看看文章,就有些明白了。 【屈大儒是我师公,他对父亲不满,自然也是对朝堂党争不满……】 一念通达,董天宝继续往上看。 王某某、孙某某……纪墨、某某…… 无一例外,这些人有些是朝中大臣之子,有些是久负盛名的才子,共同之处就是他们家中长辈不涉及党争,甚至都曾谏言陛下。 除了纪墨。 他属于半途叛变的,纪昀没有,一直都是董党。 “李玄……” 高挂在第一名位置的,正是李玄。 董天宝盯着这两个字,久久无言。 他有些明白过来。 “董兄,董兄!” 正沉思间,耳旁传来一阵呼喊,转头一看,却是张阳在朝他招手。 “别挡着本公子的路!” 张阳推搡着其余学子,在他们不满的目光中来到董天宝身边。 董天宝下意识的挪了挪脚步。 他和张阳同样不是一路人。 张阳扯了扯嘴角,将心底的不满压住。 装什么清高,你爹是大秦最大的奸臣,你是他儿子,那就是最大的小奸臣! 当然,这些话都是张阳的内心活动。 他是知道自己的在长乐郡的名声的,不过无所谓。 只要他当看不见听不到,那就没有这回事。 “何事?” 董天宝皱眉问道。 “董兄,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 张阳找董天宝自然有事情。 他也参加了今科科举,结果出来了,倒数第三,差一点就没被录取。 这个结果,张阳是万分不服的。 特别是他看了其余考生做的文章后,心中更是有了想法。 “有事就直说吧,我爹疯了,还等着我回家照顾呢。” 哈?董相疯了? 张阳差点笑出声来,他第一时间想到是那他爹岂不是有机会更进一步了? 张选身为大理寺卿,也是有机会担任宰相的。 不过只是片刻,他就反应过来,这是不可能的事。 董相是大儒,就是真疯了,秦王也会想办法将他给治好。 估计是董天宝和董相父子间出了矛盾吧。 这种事情张阳熟的很。 他三天两头的也经常和张选吵架,每次都把他爹气得手抖。 “董兄莫开玩笑,我是真有事找你,小弟已经在教坊司订了酒菜,还有其余几位大人的公子也在,他们都在等你,就算不给小弟面子,也不能让他们觉得董兄故意摆谱吧?” 董天宝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发誓,绝对不是因为听到了教坊司三个字,而是想起来他爹让他向纪墨学习。 儿子听老子的,没什么问题吧? 纪墨天天去教坊司,那我也去,也没什么问题吧? 逻辑完美。 “走啊,还愣着干啥。” “哦,好。” 董天宝态度的转变太快,张阳都反应不过来。 “哼。” 路上,他们刚好看见纪墨就在不远处。 张阳冷哼了一声。 倒是董天宝想了想,上前打了个招呼。 “纪兄这是……身体不适?” 纪墨刚从药店出来,一手捂着腰,一手拎着一包东西。 “啊……最近一直在深入了解民间疾苦,如此反复,不甚伤了腰。” 纪墨含糊不清的说了几句,匆匆离开,自始至终也没看张阳一眼。 …… 教坊司。 张阳和董天宝来到这,二楼的某包间里已经坐满了。 董天宝进来四下一看,好家伙,都是熟人。 礼部侍郎公子、太常卿公子、秘书监公子……随便哪一个都是京城有名的官二代。 张阳把这群家伙聚集到一起是干啥? 不待董天宝多想,张阳就主动解答了他的疑惑。 “诸位,闲话不多说,这次把大家聚集在一起,是因为我们都是今科举人。” “科举结果已经出来了,大家也都知道了自己的次序,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张阳拿着酒杯,左右望了望。 “刘兄,你在此番放榜中得一千六百七十二名,可我看了你的文章,不是在下故意吹捧,进前一千是没问题的。” “季兄,你排名六百九十一,论榜上文章,进前五百也不止。” 张阳一个个说着。 他是纨绔不假,但也有真才实学的,文学造诣对得起他这些年的苦读。 “至于董兄更别说了,我读了董兄的文章,说是有解元之才也不为过,可你们想想,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排名?” “张兄这是何意?” 有人出言问道。 这次科举,他们这些人的排名确实和自己所预期的不太一样。 不过看了排在他们上面的文章,其实也能够接受。 反正不入前十,以他们的出身来看,第十一名和第一千名都没多大影响。 该中的举中了,那想当的官也不会太难。 一句话,家里有这个条件。 现在听张阳这么一说,反而就又觉得不对味了。 第79章 汝之甚吊,令尊知否 “张兄,别卖关子了,要说什么就直接说。” 在场的人都是朝中大员之子,其父辈分属不同的党派,有些人和张阳之前也没多大交情,都是被他以各种理由叫过来的。 此时开口之人的语气就不怎么好。 他是真的对自己排名不满意。 “呵,王兄莫急。” 张阳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我怀疑,这次的科举结果中存在舞弊的可能!” “张阳,慎言!” 董天宝面色一变。 科举舞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往小了说,本届科举成绩会尽数作废,涉及人员全都要追究责任,往大了说,这是毁大秦的根基,是对大儒、文庙名声的诋毁。 屈灵均、许青禾、孟夫子……他们哪一个不是成名已久的大儒,名气对他们来说比性命都重要。 “董兄,我这可不是胡言乱语。” 张阳浑然不在意,他既然敢说这话,自然是有他的依据。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晶莹通透的珠子。 在场的人认出来,这是由墨家炼制的留影珠。 张阳将文气灌输进去,在房间上方顿时就出现了一副画面。 “各位,你们看,除了前十之外,这是我摘抄的一些考生文章的对比。” “第一个,就是董兄,他排在第十二位,再看第十一位的文章。” “还有下面的……” 随着画面不断转换,看着这些文章的公子哥们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些愤慨之色。 “欺人太甚!” 啪! 刚才开口催促张阳的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各位看出来了吧,排名靠前的,居然都是批判陛下、批判朝堂大员的文章,而吾等文章,就算是用词文采强过这些,排名也会靠后。” “诚然,每界科举主考官对文章的评判标准不同,若是如此倒也罢了,可偏偏只因吾等做的文章中盛赞陛下、盛赞大秦反而比不上这些人,这是什么道理?” “而且还不是个例,是全部。” “这说明什么?说明此届科举,主考官明显是带着私心判卷,不公平!” “本届主考官是谁?屈大儒、许大儒,他们都是李玄的老师。” “而当年因为李长风一案,屈大儒愤而辞官,甚至还斩断了和董相的师徒之情!” “再看前十,第一名居然是李玄这个逆臣之后,他做的文章会是什么成分,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张阳的一番言辞,有理有据,而其余人被他这么一带,仔细想想,越发觉得是这么回事。 公开的文章就这么明显了,那李玄等人的文章会是什么样还用想吗? 房间里立马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开始了激烈的讨论,只有董天宝傻眼了。 不是,这也行? 他得承认,张阳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但如果认真品读,排在上方的文章论文笔、论立意都不会比他们的差。 而且……董天宝内心吐槽。 你们做的文章,真的只是夸吗? 分明是舔了好吧。 历来阿谀奉承的文章都不怎么受主考官喜欢,董天宝做的文章虽然不是批判,但也是从客观事实出发的替朝堂六部发声,实事求是。 而张阳的……就差没把他爹的名字写出来,告诉天下他爹是个严于律己,两袖清风的清官了。 这不是扯淡吗。 其余人也差不多。 “张阳,你准备怎么做?” 董天宝弱弱的开口问道。 “当然不服这次科举结果,陛下都说了,如有不满,可以入文庙,请圣裁!” “只不过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所以才把诸位请来,只要我们所有人合力,定然能让这次科举结果作废!” 这家伙是真的疯了。 纨绔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纨绔有几分真材实料,胆子还大。 朝堂一众大员的公子联合抗议科举结果,入文庙请圣裁,必然会引起极大的轰动。 如果再多汇集一些考生,说不定真的会让张阳办成此事。 更何况还涉及到了三位大儒,文庙的孟夫子。 这将是历年科举引动的最大的事情。 “你别忘了,这次科举的次序排名是陛下钦点的,说明陛下也认可了这个结果。” 董天宝在一旁提醒道。 “正是如此,吾等才更要入文庙圣裁。” 张阳一脸正气的开口:“董兄你想想,为什么这次科举前十的文章不公开?肯定是因为他们的文章全都是骂陛下的,公开了,陛下脸面无存,但又碍于几位大儒的压力,不得不认了这次科举结果。” “陛下将李玄定位第一名,又说出让天下学子入文庙请圣裁的话,这不就是告诉天下人,本届科举的结果不公平吗?” “吾等身为大秦读书人,将来都是要入朝为官的,此时不为陛下分忧,更待何时?” “入文庙,请圣裁,拨乱反正,还天下学子一个公平公正,让科举恢复朗朗乾坤!” “说的对!” 张阳的话让在场的学子热血沸腾。 “你们想清楚了,一旦入文庙,就是对大儒质疑,后果不可估量。” “大儒又如何?”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大儒也是秦朝子民,不为陛下挑选良才,根本配不上大儒文位!” 张阳无所畏惧,董天宝觉得他是真的疯了。 “汝之甚吊,令尊知否?” 被张阳给惊到,董天宝此时只有这么一句话。 “各位,关于入文庙之事需要仔细商量,最好是能联合更多的考生,这样才能带来更大的影响力,咱们边喝边说。” 张阳拍了拍手,从门外走进来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依次坐在了众人旁边,董天宝准备告辞的话也咽了进去。 来都来了。 反正他们商量他们的,我不参与就行。 张阳他们在一旁讨论的热火朝天,董天宝沉默寡言。 “公子,你怎么不说几句呢。” 一旁的姑娘脸色绯红,低声对董天宝道。 “哦……我没意见。” “那…公子多少也吃点菜吧,别摸了。” 姑娘坐立难安。 就没见过这么色急的读书人。 “咳……” 董天宝的手收了回来。 他是第一次来教坊司,不太懂这里的规矩,又不想被人看出来是个雏儿,故意表现出很熟络的样子。 “董兄,别拘谨,今日的消费都是我买单。” 张阳取出一张纸,这是他起草的请圣裁的倡议书。 “董兄,你排名最高,受的委屈也最大,这份请圣词当由你第一个签名!” 哈? 董天宝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放屁! 我什么时候说我委屈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他确认,自己只要敢在这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回去之后会肯定被董相打死。 天下读书人,可以骂君王,骂朝堂官员,这是风骨,但绝不能欺师灭祖。 屈灵均将董相逐出师门,斩汨罗江而断师徒情谊,这是他的事。 董相从来没有说过屈灵均不是他的老师,不管什么时候遇到屈灵均,董相都会恭敬无比的行弟子礼。 当老子的都如此,他敢带头质疑屈灵均不公,入文庙请圣裁? “嘶~啊。” “今天这个酒劲真大,不胜酒力啊。” 董天宝晃晃脑袋,踉踉跄跄的摸到房门:“诸位老兄,你们慢慢喝,慢慢商议,在下什么也听不到,看不见。” “告辞,告辞,不必送了!” 出了房门,董天宝一溜烟逃出了教坊司。 “一群疯子。” 还是回家斗蛐蛐好啊。 和张阳待得时间久了,董天宝怕自己也染上疯病。 陛下因为压力委曲求全,不得不将李玄定为第一? 屈大儒、孟夫子不公平? 别闹了。 天元之变,陛下下旨斩李长风的时候,多少大儒大臣上书反对,长乐郡的百姓跪在刑场外,把路都给堵死了,请陛下收回旨意。 这不比现在几位大儒给的压力大? 就这样陛下都不为所动,张阳怎么就会认为现在陛下是因为大儒的压力不得不将李玄定位第一。 屈大儒桃李满天下,孟夫子儒道都是公正,他们会科举徇私舞弊? 更操蛋的,别人居然还信了他的鬼话。 张阳甚吊矣…… …… “废物。” 董天宝离开,张阳不满的啐了一口。 要是能把董相的儿子拉入他的阵营,引起的反响必然会更大。 可惜董天宝不吃他这一套,让张阳的如意算盘落空。 不过不影响他的计划。 和剩下的人商量好,各自去发动考生,三日后联名上书陛下,共入文庙后,这件事就被定了下来。 “张兄,大事已成,在下有些困乏了,就先行一步,哈哈哈。” 一人搂着旁边的姑娘,醉醺醺的从房间出去。 要干什么,大家都懂。 有人起头,接下来就很顺理成章了。 每个人都搂着姑娘寻了房间,张阳则是一手一个,搂了俩。 “公子~~~” 左右两位姑娘欲迎还拒。 “小美人,别害羞啊,我的很大,你们两个可要忍一下哦。” 他得意无比。 将考生集合起来,名义上是对科举结果不满。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张阳想毁掉李玄。 知子莫若父。 张选曾说过,他这个儿子心眼太小,睚眦必报,一点都没错。【详见一卷四十五章】 李玄之前做的事情,一直让张阳耿耿于怀,伺机报复。 现在机会来了。 什么科举不公,什么几位大儒存在私心,都是忽悠其余人的,这都是为了激起他们的怒火。 张阳要做的,就是携学子的大势,把李玄从解元的位置上拉下来。 文名、功名对读书人极为重要,一旦此番科举被认定存在不公作废,李玄会受到极大的反噬,严重的可能会在圣裁中被毁掉星宫,再度沦为废人。 这才是他的目的。 至于其他人会怎样,无所谓,只要达到他的目的就好。 名家弟子擅辩,思维能力极强。 当看到本届科举的结果,结合种种,张阳就在脑子中推衍制定了这么一个计划。 现在看来,事情已经成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进了文庙之后,他自有打算。 第80章 芜湖,这下真的吊爆了 长乐郡沸腾了。 有学子质疑科举的公平性,进而联名上书陛下,开文庙以请圣裁。 这个消息几天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长乐郡。 “张选,张爱卿!你真是生了一个有出息的儿子啊。” 朝堂上,秦王将一份奏折狠狠的摔在了张选面前。 捡起地上的折子,张选看过之后,瞬间冷汗直流,哆嗦着嘴唇。 “逆子,逆子啊!” “还有你们,也好好看一看,我大秦如今的学子,不得了啊。” 秦王一个接一个的点名,凡是他念出名字的大臣,皆是心中一颤。 “臣等有罪!” 朝堂上当即跪倒了一片。 秦王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知道,不公示文章定然会引起波澜。 科举的最终的文章排名,他和董相看过,总体并无不妥。 按照推算,就算有学子不服气,也在可控制范围内。 毕竟就连董天宝这样的文章都排在第十二位,他都没有叫屈,其余不如他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秦王没想到,寻常学子没请愿,反倒是大理寺卿,长乐郡有名的纨绔弟子整出了如此大的阵仗。 你张阳,真实策论水平本就处于下游的狗东西,居然敢掀起了这么大的动静。 联名书上,以张阳为首的学子共有五百七十一名之多,此事传出去,不论结果如何,都会引起整个人族的嘲笑。 这等于是把大秦的脸伸出去,让天下人打了。 “陛下,臣这就回去,好好教训那逆子……” “晚了!” 秦王冷冷打断张选的话。 现在请圣裁的学子都聚集在文庙外,而且在他们故意造势下,整个长乐郡差不多都知道了这件事。 请圣裁,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了。 这个混账,他怎么敢! 张选心乱如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读书人请圣裁,那是遇到极大的冤屈方行。 如上次李玄被冤为妖族,涉及种族的问题,他们无法分辨出来,需要圣裁。 再或者,读书人有状元之才,但被冒名顶替,恶意打压剥夺了功名,如此也可请圣裁。 诸如此类,张阳是一点边都没沾啊。 一开始,张选乍知道此事,心里还有侥幸,张选只是文人文位,也没对大秦、对人族做出极大的贡献,这样是请不动圣裁的,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可是等他看到数百人联名时候,张选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 房间内,李玄正在奋笔疾抄。 自科举过后,他就一直忙着抄西游记,现在已经完成了大半。 “元墨!元墨!” 院子外头由远及近,传来叫声。 嘎吱! 紧接着,房门晃动起来,李玄正准备去开门,就听见砰的一声。 两扇门应声而飞。 “我说……你们就不能等一下吗。” “得赔钱啊!” 门从面前飞过去,李玄无语至极。 杨迥几人没心情和李玄开玩笑,一把抓起他的手腕,急匆匆道:“出大事了!快跟我们走!” “哎……等……” 李玄被拽的一个踉跄,人都差点飞了起来,像风筝一样的的被拖了出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妖蛮打进长乐了?” “张阳他请圣裁了!” 科举放榜,杨迥、田放他们也都如愿被录取。 其中杨迥的排名靠后,倒是田放,和李玄想到差不多,名次靠前,沈林也中了秀才。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这几日一直都在庆贺,今早从百花楼出来时候,张阳等学子联名请圣裁的事情也被他们知道了。 路上,杨迥将事情说了一遍,李玄也惊住了。 不过对请圣裁的事情,李玄一点都不慌。 他自信自己的文章对得起解元这两个字。 不过请圣裁就是在质疑屈灵均、许青禾,辱大儒之名,这一点李玄忍不了。 两位大儒对他照顾有加,李玄自然不能看着别人凭白辱了自己老师的名声。 几人一路赶到文庙。 文庙内外,各地来的学子都站满了。 “弟子见过老师。” 大殿内,屈灵均等人已经在场。 李玄挤进来后,朝他们行过礼,便站在屈灵均身后,看向对面。 张阳和一众学子站在文庙另一边,看到李玄到来,他的眼眸中多了几分阴翳。 李玄! 今日,我就要让你身败名裂! 张阳向前一步,依礼参拜文庙先圣塑像后,大声开口。 “今科学子张阳,感科举结果不公,有请圣裁!” 文气自张阳体内迸发,灌注到面前的请圣言上,请圣言漂浮在文庙塑像前。 请圣裁分两种。 一种是请在世圣位读书人裁决,一种是请人族历代先圣。 科举舞弊,事关重大,非一国之事,当请历代先圣。 文庙雕塑没有响应,张阳不以为然,看向背后其余学子。 “今科学子王……” “今科学子……” 凡在请圣言上署名的学子纷纷上前,将自己的文气灌入其中。 请圣言上文气大盛,一个又一个名字漂浮,和人族文脉冥冥中产生了联系。 也就在此时,文庙中响起宏大的声音。 “准!” 这是先圣英魂从文脉中觉醒,为学子圣裁。 是复圣! 几位大儒有所感。 复圣颜回,是孔圣弟子。 张阳等人的请圣言化作清光消散,这代表复圣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意思。 下一刻,一股玄而又玄的圣光以文庙为中心朝外扩散,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 “屈灵均!” “孟义!” “许青禾!” “吴潜!” 复圣的声音在大殿上传出,整个长乐郡都清晰可闻。 “弟子在。” 屈灵均和孟义行的是弟子礼,他们二人皆为儒家弟子。 而许青禾和吴潜则是鞠躬行礼,以视尊敬。 “今科科举,尔等评判,可有私心不公?” 复圣再度开口,他的言语中带着圣位读书人独有的玄妙力量,一旦这四人的回答违背本心,他们的星宫会在瞬间崩裂。 圣位不可欺! “弟子问心无愧,科举结果无任何徇私舞弊!” 四位大儒的话掷地有声,待他们答完,圣光萦绕在他们身旁,似乎是在分辨,片刻之后,光芒消散,而几位大儒安然无恙。 结果已经很明显,复圣认可了他们话。 “学生不服!” “复圣在上,学生想问几位大儒,既是无私心,那为何录取的学子中,偏偏是批判朝堂的文章排名在前,而吾等文章在后。” “若论文笔立意,吾等文章亦可排在前列,学生请复圣判此番科举结果无效,重定排名!” “科举选仕,当选治国之才,而非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辈。” “大秦朝堂党争纷乱,陛下怠政,这些学子不惧天威,敢怒敢言,为何不可名列前茅?” “尔等文章纵使再如何花团锦簇,所写尽是虚假之言,若让尔等高居榜首,于国何益?于民何益?” “读书人当有济世之心,若无此志,读书作甚?!” “善!” 复圣的声音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今科考卷,吾已尽阅,并无不妥。” 复圣一言定下结果。 而后,文庙内玄妙的力量不断退散,圣光清减,这是复圣的力量要离开了。 “复圣且慢,儒家弟子李玄,亦请圣裁!” 就在一切要尘埃落定的时候,李玄站了出来。 复圣原本消退的力量停止。 “你为何请圣裁?” “敢问复圣,弟子所作之文,可当得起解元之名?” 圣位读书人一念之间,就能洞察天下,更别说复圣生前为亚圣文位,是最接近孔圣的读书人。 即便是寄存在人族文脉中的英魂力量也不非常人可比。 “居安思危,当之无愧!” 复圣对李玄的文章给予肯定。 “若如此,这张阳所为,便是辱吾师,弟子请圣罚,既为正吾师之名,亦可警告小人,大儒之名,不可轻易辱之!” “可!” 一缕圣光降下,落在张阳等所有签署了请圣言的学子身上。 张阳只觉得自身星宫暗淡,所有的文气都被封锁在星宫中。 明明是文人文位的读书人,现在半点文气都无法调动。 “罚张阳文禁三年,期间不可参加科举。其余人等,文禁一年!” 众圣之中,复圣最为宽容仁厚,这样的处罚相对而言已经是最轻的结果。 如果此番是其他先圣的英魂被惊动,张阳可能此生都无法参加科举,会被断了读书的路。 做完这一切,复圣的力量彻底消退。 张阳等人,尽皆用吃人的目光看向李玄。 “李玄,你好狠的心!” 文禁三年,这期间无法读书修行,会让他直接落后旁人,也会错过最佳的读书年龄。 “这才哪到哪儿,你以为这就完了?” 李玄冷笑不已。 复圣的惩罚是结束了,但不代表李玄也认为这件事就完了。 “你们不必用这种眼光看我,要怪只怪你们太蠢,信了张阳的鬼话。” “何为大儒?他们都是走出自己道路的读书人,岂会徇私舞弊?这一点都想不明白,书都读到狗身上了?” “你们落得这个下场,不在我,在你们自己和他!” 李玄指了指张阳。 “不过你们其中谁要是对我不满,可以随时找我文争,在下恭候。” 在场的学子都沉默下来。 和李玄文争,他们没这个底气。 董山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张阳!待我文禁解除之日,必与你文争!” 陡然间,学子中有人愤而开口。 李玄惹不起,还惹不起张阳吗? 要不是他蛊惑自己来请圣裁,怎么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越来越多的学子都对张阳怒目,李玄嘴角一歪。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的怒火需要得到发泄,这些学子论文采、文名都比不上自己,但里面不少人都比张阳强的。 柿子自然是要捡软的捏。 不过,李玄可等不到他们文禁解除去找张阳的时候。 张阳辱了屈、许两位大儒之名,更想借请圣裁毁他功名,断他修行之路,其心可诛! 打击报复这种事,怎么能等隔夜呢。 还有其余学子,李玄也没准备让他们这么轻易的回去。 只是文禁一年? 太便宜他们了。 “诸位莫急着离开,在下有一首诗句送给你们。” 李玄朝先圣塑像拜了拜,这才朗声念道: “屈许文章在,光焰万丈长。【原作:李杜】 不知群儿愚,请圣故谤伤。【原作:那用故谤伤】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伊我生其后,举颈遥相望。 …… 刺手拔鲸牙,举瓢酌天浆。 腾身跨汗漫,不着织女襄。 顾语地上仇【原作:友】,经营无太忙。 乞君飞霞佩,与我高颉颃。” “众圣再上,此诗名为:嘲张阳!” 一诗念罢,李玄再拜文庙诸位先圣。 当他起身之时,就听得星宫碎裂之声不绝于文庙! 张阳首当其冲,体内的星宫彻底爆裂,化为粉末,无任何修补的机会。 而其余学子,严重和张阳一样,彻底变成废人。 剩下大多数则是星宫出现裂隙,需要三五年苦读圣贤典籍才能修复。 读书人,当有分辨是非之能,若只会偏听偏信,那要这星宫何用! 李玄在文庙中以诗碎数百学子星宫,震撼了所有人。 “芜湖,这下是真的吊爆了。” 众多围观的学子中,董天宝在其中喃喃自语。 第81章 正经人从来不写日记 真正的勇士,敢于挑战大儒的权威,敢于在圣位面前反复横跳作死。 张阳,是个狠人啊。 董天宝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大秦四杰中,董相善谋。 董天宝继承了他这个优点,只是碍于自身经历不足,有些事情他需要仔细想一想才能明白过来。 张阳找上他,让他一起请圣裁,董天宝回去之后,就独自推算了一遍张阳这么做的目的。 他大概也猜出来,张阳此举,意在李玄。 只可惜现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能将李玄解元之名废掉,反而让自己星宫爆裂。 甚至董天宝怀疑,如今这个结果,和自己父亲会不会也有关系。 “诗下留情!” 当李玄吟诗,文庙内异象出现,强大的文气压迫的张阳倒在地上的时候,远远的,张选的喊声传了过来。 李玄不为所动,快速将《调张籍》念完。 片刻后,张选就到了文庙中。 可惜依旧是晚了一步。 他一把将张阳从地上抱起来,文气疯狂的涌入其体内。 没用。 星宫粉碎,即便是半圣都救不回来,更别说他只是大学士了。 “李玄!” 张选猛地抬头,恶狠狠的盯着李玄。 他恨啊。 他就张阳这么一个儿子。 即便再怎么不成器,那也是他的骨肉。 现在张阳星宫被毁,文脉断绝,这辈子只能是个废人了。 “张大人。” 李玄拱了拱手,面无惧色。 深吸了一口气,张选将心中的怨恨压下去,站起身来。 “几位大儒,张选代犬子向诸位赔罪了。” 他到底是大理寺卿,大秦重臣,基本的自控能力还是有的。 “赔罪,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向老夫赔罪?” 屈灵均傲娇的性格展露无遗,张选的赔罪,他看不上。 “复圣裁决已定,既已证老夫清白,那便罢了。” “李玄,离京之前,来我府上一趟。” 屈灵均大袖一摆,身影直接在文庙中消失。 请圣裁一事,在大秦的读书人中传遍了,张阳一众学子也成为所有人的笑料。 张府。 “爹,我不甘心!” 张阳躺在床上,身体无法动弹,内心对李玄的恨意如同野火般在灼烧。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结果。 不应该啊。 陛下的心理、屈灵均的性格……他都计算在内了。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甘心?” 看着床上的儿子,张选十分失望。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你以为陛下不公布李玄等人的考卷,是因为陛下担心落了面子?” “你以为屈灵均他们选择李玄,真的存在私心?” “蠢不可及!” “陛下的心志如磐石,岂是几个举人文章就能撼动?” “屈灵均能怒而辞官,斩断和董相的师徒之情,又岂会做出徇私之事,他为的是大秦,为的是百姓,大儒的风骨,你一个文人如何明白?” 张阳的格局,注定了他的失败。 现在落得这个下场,只能说咎由自取。 “罢了,变成废人,总比你日后丢掉性命要强。” “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你的儿子!” “正因为你是我儿子,现在这样,也免得以后我亲自动手。” 张选不再和他多说,冷然开口:“你好好养伤吧,没有我的允许,以后不准再出府半步。” 他从房间出去,只留下张阳一人在床上凌乱。 什么意思? 我到底还是不是亲生的了? 书房内,张选坐在椅子上,面前摊开一本书。 只不过他的心神全然不在书上,现在这个模样,更像是在等什么人。 良久过后,空间波动,书房中出现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中的人来。 “张大人,考虑的如何了?” 黑袍声音怪异,显然是伪装了他原本的声线。 “我答应你们。” 张选睁开眼,顿了顿又道:“可否揭开衣袍,让我知道你是谁?” “呵呵,张大人不必着急,我的身份,日后你自会清楚,现在不过刚开始合作,为时尚早。” 张选点了点头,沉声道:“需要我做什么?” …… 御花园中。 秦王和董相相对而坐。 “老三,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董相不可否置,算是默认了。 “我早就该猜到的。” 秦王叹息不已。 请圣裁的事情一传开,秦王就察觉到了不对。 以董相算无遗策的能力,怎么会让这件事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臣只是顺水推舟罢了,不如此,如何将潜在大秦的那些人给连根拔起。” “那也不至于把……” “陛下!” 董相忽然沉喝道:“陛下难道忘了当年的誓言吗?” “和我大秦千秋基业,和我人族未来相比,个人的牺牲又算的了什么?” “臣知道陛下心中对李玄一直心存愧疚,但长风能牺牲,陛下能牺牲,李玄为什么不可以?!” “他也是我大秦臣民!” “亦余心中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必要时,就算以臣为饵,臣也在所不辞。” 秦王知道董相说的是实话,他也是如此做的。 良久无言。 秦王仰望夜空,繁星点点,喃喃自语。 “快了,再等等。” …… 冠军侯府。 自天元之变后,这座宅子就被查封,直到今天之前,从未有人再进来过。 “三年多了。” 李玄悄然隐进侯府,熟悉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和三年前相比,侯府的树木葱郁了不少,只是没了人气。 请圣裁已过,李玄解元之名已定,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离京游学。 在此之前,他还要做一些事情。 李长风有一个习惯。 写日记。 这件事是李玄在无意间发现的。 有一次李长风从战场回来,在书房中,李玄闯了进去,就看到他埋头在书桌前写着什么东西。 当时看李玄进来,尽管他没看清日记上写的是什么,可李长风却脸色窘迫,大声呵斥,把他给赶了出去。 显然日记上的东西,李长风不想被别人知道。 李玄猜想,他应该能从日记上找到一些自己想要的线索。 在府内无声无息的转了一圈过后,李玄才找到李长风书房的位置,走了进去。 文人学位,耳聪目明,能够做到夜里视物。 书房里原本存在的大量书籍已经被抄走,只剩下桌子书架,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 撑起文气,李玄在一排排书架上仔细观察。 “没有?” “不应该啊。” 半刻终过去,李玄皱起了眉头。 想了想,他直接调动星宫,在房间中仔细感应。 蓦然,李玄停下了脚步。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处显然和其余地方不同。 存在着一个小小的禁制。 李玄心中一喜。 当年侯府被查封的时候,来的士兵搜查的并不严格。 李长风在大秦所有士兵心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即便是奉命抄家,他们下手也极有分寸。 侯府有价值的东西确实都被带走了,但士兵们并没有翻箱倒柜,府内的所有东西摆放布置,和三年前一般无二。 角落里的禁制就是简单的障眼法,能够扭曲人的视线,李玄要不是用文气感应也发现不了。 将这禁制破开,下面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有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有厚厚的三本书。 取出最上面的一本,李玄翻开。 “果然是日记。” 确认之后,将这东西收好,李玄再次悄然出了侯府,回到自己的新家。 他打开了李长风的日记。 “九月初五。 开本日记,记录下我在书院勤奋好学的时光。 不过白鹿洞书院太好考了吧,我只用了三成功夫,就被录取了,真不知道考不上的那些人是怎么读的书,可惜只是第二,第一的叫董仲生,哼,早知道就用四成功力了。” 爹你很凡尔赛啊。 李玄扯了扯嘴角,翻开下一篇。 九月廿七。 麻烦,书院的先生们讲课太罗嗦了。讲一遍就够了啊,还是自己学吧。 十月一十。 董仲生选修了兵家,我上前和他打招呼,这小子很狂,居然看不上我,我要和他比比。 十月一十一。 惜败,继续。 十月一十二。 继续。 …… 十一月三日。 董仲生这小子厉害,文采确实只比我强那么一点点,我比不过他,所以我揍了他一顿。 十一月九日。 书院里世家学子和寒门学子起了争执,太幼稚了,本来我不想掺和这种破事的,不过董仲生被围殴了,领头的叫赢徵,董仲生只能我来欺负,所以我把赢徵揍了。 十一月十号。 闲来无事,文比又输给董仲生了,好气啊,揍了赢徵一顿,舒服了。 …… 十二月廿九。 赢徵说要给我介绍他的姐姐,果然,我这个人魅力很大的,董仲生说赢徵是被我揍怕了,我不信,他嫉妒我,我向来都是以理服人的。 一月一。 很奇妙,我们三个居然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赢徵居然是王子,不过陛下不喜欢他,他很颓废,揍了他一顿,他立马斗志昂扬起来了,果然还是我有办法。 一月三。 赢徵请我和董仲生去了教坊司,嘿,这比揍赢徵爽多了,我发现了新世界。 一月四。 教坊司。 一月五。 夜宿教坊司,不知道为什么,腿有些软。 一月六。 董仲生说不能这么下去了,我觉得他说的对,赢徵说最后一次,我觉得他说的更对。 一月七。 教坊司的姑娘居然没起床。 …… 李玄看的嘴角直抽抽? 这算什么,校霸加学霸的白嫖日记? 从这上面李玄得出一个结论。 事实证明,正经人从不写日记。 比如李玄。 他一连翻了十几页,总算是看到新的东西了。 日记里写到: 大秦和大楚又开战了,消息传来,还是大秦输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等以后我当了将军,让董仲生作我的参谋,赢徵当先锋,定会把楚军打的落花流水。 战败的消息传来,我们都没兴致去教坊司了。 第82章 离京在即【我不识数】 日记从这里开始,画风变得正常了一些。 记载的都是李长风和赢徵、董仲生在学院、科举中取得的成绩。 读书人从中了秀才之后,其实就没有规定要必须一直在书院了,他们可以自由选择,或是在书院里继续学习,等到中举之后陆陆续续的进入朝堂,或是直接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取得秀才功名,就有了继续科举的资格,只要对自己有信心,就算不在书院深造也无不可。 九月初一: 我中举了,很遗憾,董仲生又是第一,他有状元之才,不过是个老硬币,我和他不一样,我正大光明,为了庆祝,我们三个又去了教坊司,时隔几个月再来,教坊司姑娘的胸脯依然很软。 我很想在日记里写下和小姐姐的日常,但我还是忍住了。 九月初二: …… 九月初三: …… 一连串十几篇,又是李长风的真实‘日’记。 李玄看的津津有味。 十月廿一: 李长风啊李长风,你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你是要当大将军的人。兵法看了吗,武艺也不能落下啊。 十月廿二: 日后再说。 …… 十一月廿八: 今天赢徵又找我去教坊司,我严厉拒绝了他,这是在玩物丧志,我李长风绝对不是沉迷色欲中的人。话说话来,公主约我去小树林见面,说是要给我惊喜,期待。 …… 第一本日记,记载的内容大多数都是诸如此类的消息,前半部分出现最多的就是教坊司,后半部门则是李长风和长公主的恋爱史。 李玄看过之后,又翻开第二本。 这里面的内容和上一本有了年代差异,应该是李长风隔了很久才又开始写的。 “很久没写日记了,第一次杀人,虽然是敌人,但我直到现在身体都在颤抖,董仲生更逊,一天没吃得下饭。” …… “赢徵率领的军队被敌军包围了,我和董仲生率军去救,很庆幸,我们三个都活了下来。” …… “一年多的戎马生涯,我变的更强了,军功也日益增多,每次战争结束,军营的面孔都会换一批,我很痛心,赢徵说,只要人族百国存在,妖蛮存在,就会一直有战争。 诶,这个道理我也明白。” …… “回长乐郡了,这几年的军旅游学,让我坚定了心中的信念,我找到了我的大儒之道,另外我和赢徵、董仲生结拜了,赢徵老大,我……董仲生老三,其实这个不算的,等我官拜大将,取了公主,赢徵得叫我姐夫。” …… 每一篇日记的时间跨度不等,从李长风第一次参军,直到赢徵登基。 李玄一边看,一边分析。 “秦国无圣,这是原罪。” 蓦然,一篇日记映入李玄眼帘,他心中一突。 “陛下登基之后,在他治理下,国力增强迅猛,不比大楚弱,可明明我们打赢了,谈判还要给对方赔偿,这是什么道理,实乃大秦之耻。” …… “此次出征,我必灭楚!” …… “三战三捷!” …… “大楚十六州尽归大秦。” …… “董仲生传来消息,稷下学宫的人到大秦了。” …… “时间不够了,可恨啊,再给我半年,大楚必灭!” 日记上的言辞很简练,李玄依然看的心潮起伏。 他能想象到那是什么画画。 以一己之力,率领铁骑差点灭了和大秦国力相仿的大楚,不得不说,李长风战神之名当之无愧。 不过稷下学宫是什么意思? 从日记中可以看出来,李长风从大楚撤军,和稷下学宫有关系,但孔圣不是规定,稷下学宫和半圣读书人不得插手各国事宜吗? 带着疑惑,李玄继续看下去。 “糊涂!” “陛下昏了头脑。” “秦国无圣!” 一连十几页,全都是这个四个字,可见李长风对此事是何等恼怒。 “我决定了。” 最后一页,也是四个字,第二本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李玄赶紧取出最后一本。 “打不开?” “上面被加了禁制。” “以我现在的文位,根本无法撼动……这是大儒禁制?” 李玄放弃了尝试。 他有预感,天元之变的原因会在第三本日记中出现。 只要将其打开,或许就能解答他心里一直的疑惑。 “要不要去求助老师?” “不行,老师他也是秦国人,如果里面真的记载了造反的经过,对我有威胁,我不能赌。” 李玄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 几位大儒之所以愿意庇护他,是他们心中确信李长风不会造反,一旦这个结论被推翻,他们会怎么对待自己不可想象。 看来只有等到自己有实力打开禁制,才能够彻底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不过眼下,李玄也从日记的内容推断出来不少信息。 首先。 李长风、秦王、董相三人的关系非比寻常,至少在天元之变之前,他们都是有相同的目标的。 而从大楚撤军后,他们三人之间就发生了分歧。 这个分歧很可能就是导致天元之变的根本原因。 也是李玄一直以来都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其次。 天元之变发生的原因,和稷下学宫也有关系,和半圣也有关系。 李长风在日记里反复提到秦国无圣,从日记对应的时间看,这个半圣显然就是楚国的半圣读书人。 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半圣,可能性很小。 这么看,他想搞明白真相,稷下学宫是必须要去的。 毕竟人族半圣全都在稷下学宫。 最后。 在这场军变中,秦王和董相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主动还是被动,这一点,李玄暂时而不得知,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半圣之威,可抵一国。” 李玄将日记收好,由衷感慨。 李长风大军直入大楚腹部,眼看都要打进楚国京都了,这种情况下都选择撤军,显然是受到了来自楚国半圣的压力。 是楚国半圣出面,秦王无奈下旨让李长风撤军,但李长风开始不愿意放弃,违抗了圣旨,这才催动了天元之变吗? 君臣三人之前的想法行为,和李玄的灭六国论不谋而合。 最初,他们三人的信念是一致的。 “根据前身记忆,李长风,也就是我爹吧,他的大儒之道是‘封侯非我意,唯愿九州平’,如果楚国都灭不了,显然和他的道相悖。” “由此看,他想造反也不是不可能。” “爹啊,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李玄头疼无比。 “说到底,还是自身实力。” 李长风如果是半圣文位,大秦自然就能不惧他国半圣的压力,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 如果李玄是半圣文位,就算他自己造反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 屈府。 “定好什么时候离京了?” 屈灵均淡淡开口。 “三日之后。” 西游记李玄已经写完,老孙头他们已经印刷出了第一批,只待李玄的书行开起来后,正式售卖。 张阳被废,自然不会再有人对书行施加压力,李玄思来想去,倒不如自己开一间书行。 因为要离京,书行的搭理便全权交给了杨迥。 对于这件事,杨迥是十分乐意。 他对自己的人生亦有规划。 杨迥清楚,自己的才识最多支撑他考中举人,进士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他对当官也没什么想法,经商才是他最喜欢的。 对杨迥知根知底,李玄也放心把书行交给他。 赚不赚钱的是其次,积累文名才是重要的。 为此李玄特意在脑海中翻找了一些现代商业理论给杨迥,这家伙激动的差一点给他跪下,拍着胸口保证一定会将书行做大做强,等李玄回来。 至于其他事情…… 李玄在长乐郡好像也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了,穿越一年时间,总体来说,经历平平无奇。 也就直接间接的屠了一山的妖蛮,废了几个人,顺便考了个解元,封了个男爵而已。 说起来,青冥山那几只妖蛮是真的惨。 从束河回长乐郡,李玄也从范大成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 候烈上表的奏折多次为他请功不说。 象拔蚌他们被带到宁安郡后,候烈将它们全部吊在了刑场,逼着他们恢复本体,然后让宁安的百姓,只要路过刑场的,都可以暂借官印之力,一刀一刀的从妖蛮身上割下血肉。 这种剐刑持续了许久,听说现在这几只妖蛮还没死透。 妖蛮人族之间,存在着不可化解的仇恨,宁安郡妖灾不少,因此几乎是全城的百姓都对象拔蚌他们动了手。 “临别之际,老夫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屈灵均斟酌许久,才缓缓开口:“是关于你父亲案子的。” “李玄,你有没有觉得,长风谋逆一案,疑点重重?” “请老师明示。” 李玄心念一动。 屈灵均摆了摆手。 “我也只是猜测,并没有完全确定。” “不过事情可能不是你我一开始想的那般……不过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千万莫忘了,你也是大秦读书人了。” 屈灵均最终还是没说别的,只是如此道。 “此去稷下,路途遥远,为师无所送,唯有一句话。” “日日行,不怕千万里,常常做,不怕千万事。” “老师教诲,弟子谨记。” “去罢。” 屈灵均看着李玄离开的背景,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到底也是大秦读书人。 …… 从屈灵均那离开,李玄依次拜别了柳惊龙、许青禾。 然后便去了郡守府。 稷下学宫在西北,和秦相隔了十万八千里。 离秦游学,路上要经过数十个国家,没有大秦发放的通关文牒,他寸步难行。 第83章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天色朦胧,白露为霜。 李玄将行囊收拾好,悄然从家中出去。 昨天从郡守府拿到通关文牒后,李玄顺带着买了一架马车。 唐僧西天取经都还骑马呢,他不可能一路走到稷下学宫。 拉车的驽马体内有妖蛮血脉,比寻常的千里马都更有耐力,十分适合长途跋涉。 驾车在长乐街道前行,除了驽马偶尔的响鼻声传来外,显得很安静,李玄心中感慨万千。 人生的际遇,当真是无法言明。 不多时,车子已经驶出了长乐城墙外。 城中陆续传来公鸡报晓的鸣叫,太阳东升,一缕阳光照耀大地。 李玄停车驻步,回头看过去。 他自己也不知道等他下次再回长乐的时候会以什么样的身份。 缅怀过后,李玄继续驾车,前方不远处就是驿站,远远看过去,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 屈灵均、柳惊龙、许青禾几位大儒在,杨迥、沈林、田放等几位同学也在,还有其余李玄熟悉的人。 看到驾车的李玄,田放用力挥了挥手。 李玄心中泛起暖意。 走到众人面前,李玄朝屈灵均三位弯腰作揖。 “三位老师厚爱,李玄感激不尽。” “见过秦大人,范大人。” 稍后,李玄也朝杨迥他们几人拱手,打趣道:“你们几个这个点不应该做通道中人吗,怎么也起的如此早。” 杨迥三人老脸一红。 和李玄在一起许久,他们也都能get到李玄一些话的意思。 这家伙看上去风度翩翩,其实是个老司机。 “还说我们呢,元墨你也太不够义气了,要走也不说一声,要不是杨兄猜到你会悄悄离开,我们连送你最后一程都没办法,实在是有伤同窗情谊。” 沈林看似生气的开口。 他们几人都得过李玄的照顾,在文道科举上都更进一步,感情深厚,此番李玄离京远行,心中自是不舍。 “只是游学,又不是发配。” 李玄苦笑,看杨迥几人脸色不善,当即讨饶:“好好好,是我的不对。” “我们几个,也没什么好送的,这里是三十两程仪,你且收好。” “知道你不差钱,但这是心意,不能拒绝。” 李玄的小说在长乐郡卖的极好,他一早就将银子换成了人族通票,这样在百国都能兑换使用。 一众人在此,聊了不少。 或是提醒李玄,外面不比大秦,处处都可能遇到妖蛮,让他小心行事,或是说着见闻往事。 直待太阳完全升起,才发觉时候已经不早了。 当下就有人说道该让李玄正式启程了。 “李玄,此去一别,短则一年半载,长则数年,不知道何时能再见,临行之际,不若你在这里做首诗,也不枉吾等送你一程。” 屈灵均笑着开口。 “老师这是在考校弟子了。” “容弟子想想。” 李玄也不推辞。 他抬头四下观望。 身后的人都在好奇等待,李玄此番能作出什么诗来。 若论诗才,李玄现在可以称得上是大秦第一人,就连几位大儒也不敢说在诗道上能教李玄什么。 写哪一首呢? 离别诗很多,要挑一个适合眼下场景的却也不是很容易。 众人见李玄皱眉,以为他是在思索诗文的内容。 柳惊龙说道:“看这小子的模样,该不是又要就地取材,一诗贯日了。” 其余人皆点头。 这一点他们想法都一致。 【要不来一首商山早行?】 李玄暗自想着。 这首诗是温庭筠所作,他和冷门诗人其名,但是以词见长,为花间派鼻祖。 名下只有《商山早行》一首诗可胜李商隐一筹。 【还是罢了,这首诗和我经历不符,写出来只怕不妥。】 商山早行主要还是表达对故乡的眷恋不舍,但李玄的遭遇,要说他对大秦有多少留恋,只怕没几个人信。 “有了!” 李玄叫了一声,把众人目光都吸引过来。 “笔墨纸砚在此!” 杨迥当即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文房四宝,看来是早有准备。 “哈哈哈,不必!” 李玄纵身跳到马车上,一抖长鞭。 “律~~~” 驽马打了个响鼻,缓缓的拉动车子向前。 杨迥傻眼了,不是说好的作诗吗,怎么就直接走了? 正想着,就听到马车上传来李玄的声音。 “男儿立志出乡关, 学不成名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 人生无处不青山。” “诸位,多谢相送,告辞!” 马车渐行渐远,最终变成黑点消失。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屈灵均和柳惊龙对视一眼,各自叹息摇头。 他们从中理解了李玄的意思。 李玄莫非是准备一去不回了吗? …… 驽马拉着车,不紧不慢的沿路前行。 因为有妖蛮血脉,这匹马颇有灵性,买的的时候商家和李玄说过,这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能老马识途,平常就算没人指挥,也能知道如何赶路 李玄坐在车厢里,任由马车向前,他则是捧着一本书,低声诵读。 既是修行学习,也能用来打发路上的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外忽然传来喊声。 “不会吧?” 听到这耳熟的声音,李玄脸色古怪,掀开帘子一看,前头站着一个人,将马车给拦住了。 “纪墨?你怎么会在这?” “老师游学,弟子当然要随行侍奉。” 纪墨理所当然的开口,然后将行囊放在马车上,轻车熟路的坐在前面。 “驾!” 李玄:…… 这不是重点好吗? 今科科举,纪墨高中第三,以他的才学,也是有资格去稷下学宫游学的。 但他们这种公子哥二代,一般不都是会有随行的保镖吗? “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纪墨嘿嘿一笑,像是看出李玄心里的疑问。 “你就不怕你爹把你给抓回去?” 李玄无语。 “我爹?” “我爹已经废了。” “他现在越来越糊涂了,隔三差五的就和董相厮混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这么下去,我纪家诗书世家的名声只怕都要给他败坏没了。” 好家伙,你确定纪家名声不是被你嫖没的? 所以你拜我为师,是准备重新再创建个老号是吗。 李玄吐槽不已。 这么说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现在确实也可以说是纪墨的爹。 不过纪昀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玄朝长乐郡方向眯了眯眼。 要说纪墨偷偷溜出来纪昀不知道,李玄是不信的。 纪墨拜他为师,这件事本就很胡闹,但纪昀对此也没有多做什么。 现在又跟着他一同游学,问题太大了。 纪墨显然是没想那么多,他就觉得自己亲爹已经废了,絮絮叨叨的说着这次游学回来以后他就入朝为官,把他爹败坏的名声给挣回来。 “老师,弟子自幼看遍百国志,要说文采什么的弟子比不上您,但对各国的风土人情,地理面貌的了解,弟子敢保证,整个白鹿洞书院都没人比得上我。” “不仅如此,弟子还掌握了各国的语言,有弟子在,到了各地,您不用担心交流问题。” 李玄有些诧异:“你还有这个本事?是准备日后参军吗?” “咳……这倒不是,我爹是礼部尚书,所以弟子经常接触外邦使臣,听他们说,异域女子婀娜……” 纪墨羞涩开口。 他通读百国地志,学习各国语言,只是为了以后有更大的机会和他国女子接触。 人才啊。 李玄服了。 论色批的自我修养在纪墨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纪墨说的也对,李玄算是默认了他的同行。 …… 师徒二人,一路向西。 不觉间已经离开长乐郡半月有余。 “老师,再有半日,就出了长乐地界,以我们现在的行程,距离下一个郡城还有三日左右。” 大秦有三十六郡。 每一座郡城相邻有远有近。 和前世便利的交通不同,九州各国除了城市中心人口繁盛,在城外存在着零星乡镇,其余大多数都可以称得上是荒郊野外。 这种地方,通常也有妖蛮占据。 大国境内还好,妖蛮不敢过于放肆,隐匿在山川河岳中,只是偶尔出来作乱,像一些小国,至今都有被妖蛮屠戮一村一镇的情况。 甚至有些地方的人族还会被妖蛮奴役。 这还是在人族疆域内,可想而知若是妖蛮真的攻破岭南防线,人族会是什么样的惨淡下场。 “今晚就在此歇息吧。” 李玄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现在处于长乐郡边界的一处山脚,人烟稀少。 将马车给固定好,纪墨左右看了看:“老师,我去抓几只野味。” 纪墨现在也是文人学位,和李玄一致,不过在战斗力上两人有着很大差别。 李玄的各项基础硬件都是拔尖的,寻常学士都很难在他手中占得便宜。 不多时,纪墨就从远处回来,手里拎着几只野兔。 熟练的放血扒皮,很快他就将野兔给处理好。 “老师。” 蹲在一旁,纪墨眼巴巴的看着李玄。 这几日路上的吃食都是李玄做的。 脑子里装着各种书籍,自然也有关于做菜方面的。 李玄之前制作了不少调料,此次出行他也一并带在了身上,路上遇到能替代的草药,李玄也会让纪墨采摘下来备用。 纪墨吃过一次李玄烤的野味后,就彻底被征服了。 倒不是李玄手艺多好,主要原因还是佐料的缘故。 “星星之火。” 纪墨低声颂念,替李玄升起了篝火。 第84章 收服狼王 师徒二人合作,不多时,在这山野间就飘出了熟肉的香气。 纪墨咽了咽喉咙,在一旁吹捧道:“老师您这手艺,就算不读书,去开个酒楼,绝对也能成为大秦首富。” “少拍马屁。” 李玄将烤好的兔肉递给纪墨,笑骂道。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无非是九州世界的人没吃过这些调料,有新鲜感,真正的大厨如果有这些调料辅佐,做出来的食物不知道比他会美味多少倍。 两人在篝火旁,就着夜色,一人吃下了一只多野兔,纪墨往后一仰,双手撑住地面,长长吐了口气。 “舒服。” 再给你整支烟,你是不是得上天? 李玄坐在一旁,从书箱里取出一本书,慢慢品读。 “老师,您这次去稷下学宫,是准备游还是学。” 纪墨现在十分放松,这种感觉是在长乐郡从未体验过的。 “自然是游。” 游学是统称。 游是一种方式,学也是一种方式。 倘若选择游,则是放慢脚步,在前往稷下学宫的路上,从沿途的经历中感悟道理,寻找自己的道,做到知行合一,这是王圣的主张。 王圣指的是王守仁亚圣。 他是自孔圣之后,人族仅有的一位迈入亚圣文位的读书人。 只不过据说在数百年前王圣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而学就是不在途中过多耽搁,直接前往稷下学宫,在学宫里读书做学问。 这是读书人的传统做法。 “那我可得好好替老师记录下行程了。” 纪墨兴冲冲的从包裹里取出一本空白笔记,在上面写了起来。 孔圣当年周游列国的时候,追随他的弟子中就有专门记录孔圣言行语录的,而论语成书,也是缘由此。 “待老师日后成圣,说不定我现在记录的东西也能被整理成书,好教后世读书人学习研读。” 李玄听罢,翻了翻白眼。 他们能学啥? 他倒是没觉得自己能说出什么值得后世学习的言语。 该说不说的,都被先贤说完了。 “今日老师烤了几只野兔,我在一旁观看,老师教导我说,烤野兔的核心奥义是把血放干净,然后在外面撒上孜然,里面塞进去花椒八角这些佐料,火候要适中……” “诶,兔兔这么可爱,一想到我把它们吃了,悲伤的眼泪就从嘴角留下来。 纪墨一边写着日记,一边低声念叨:“兔兔,若你们死后知道,吃了你们的是未来的圣位读书人,应该也会很欣慰吧。” “为了兔兔,老师他日必能成圣。” 李玄转过身,以手掩面。 他没这么憨批的弟子。 “嗷呜~~~” 山林中,传来几声狼啸,片刻后,声音就变得此起彼伏。 “是狼群!” 纪墨把笔记收好,神色严肃的向上看。 只见半山腰上,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夜空中摇晃。 “就是不知道是普通狼群,还是有狼妖在领导。” 纪墨拿着笔,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李玄半眯着眼,看着狼群从山腰呼啸而下。 在他文气探测下,狼群的情况被清楚的洞悉。 将近两百只野狼,领头的狼王应该是刚刚修炼出妖气,对他们没有多大的威胁。 “老师,交给我了。” 像纪墨这样的官二代,其实有很多和野兽妖蛮厮杀的机会,通常都是家族长辈替他们抓来,将野兽妖蛮实力禁锢在和他们同一水平线上,以此来增强实战能力。 文位再高一些,他们还可以进入大秦官方猎场。 哪里囚禁着很多妖蛮和他国的俘虏。 四大书院每年都有一次进入猎场的名额,只不过去年他们进去的时候,李玄刚好在束河任职错过了。 所以纪墨的实战能力也不弱。 平日凶狠的狼群在面对纪墨的时候,反而更像是一头头软弱的绵羊般被屠杀。 “留下那只狼王。” 李玄吩咐了一声。 只是一刻钟左右,纪墨就浑身浴血的回来。 狼王被他掐着脖子,如同狗崽子一样的拖到李玄面前。 “老师,这家伙块头大,够咱们吃上个两三日了。” “谁说要吃了。” 李玄踱步到狼王身旁,上下左右的打量一番。 体型很大,比他买的那只驽马都不遑多让。 “啊?我明白了,老师是想把他养着,等肥了再杀。” “怪不得让我抓活的呢。” 纪墨懂了:“不愧是老师,高瞻远瞩啊。” 日常舔老师已经成了纪墨的习惯。 狼王瑟瑟发抖。 它已经诞生了灵智,人族的话他也是能听懂的。 “嗷呜嗷呜!” 狼王艰难的从嘴巴里挤出声音来。 “它在叫唤什么?” 李玄看了眼纪墨。 “我听不懂啊。” 纪墨挠了挠头。 “你不是说你精通各国语言吗。” “可它是头畜生……” 纪墨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罢了,放开它。” 纪墨松开了捏着狼王喉咙的手。 一恢复自由,狼王就凶狠的扑向李玄。 在李玄身上,他没感觉到任何能量的波动。 咚! 狼王冲的快,去的更快,它庞大的体型倒飞出去,狠狠的撞到了山壁上。 只是一脚,狼王就趴在了地上,半天没能挣扎起来。 “你一直都这么勇的吗?” 李玄慢慢来到狼王面前。 “嗷嗷~” 狼王像是受惊的野狗,蜷缩到一起,嘴巴里呜呜咽咽。 “说人话。” 李玄皱了皱眉。 野兽蜕变成妖,天生就会懂很多的东西,学会人族的语言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嗷呜嗷呜~~” 狼王抬起前爪,指着自己的喉咙,表情很急切。 它怕啊。 好不容易修炼出妖气诞生灵智,它不想死。 可问题是……它也真的不会说人族的语言。 李玄大概是懂了狼王的意思。 “真是废物啊,人话都不会说,乌拉乌拉的。” 李玄想了想,蹲下来,看着狼王道:“我说,你听,同意就点头。” “我这次出行要走很远,驽马的脚力不够,不如这样,你替我拉车,我饶你一命,很公平吧?” “当然,你要不同意也行,我不强迫你。” 狼王迟疑着,脑袋朝左偏动。 “纪墨,扒皮吧。” “好嘞。” 纪墨喜滋滋的上前。 “嗷呜嗷呜!” 狼王疯狂点头,眼泪都要出来了。 说好的不强求呢! 不同意就要被扒皮,你还是人吗。 “早这样不就行了。” 李玄笑眯眯的摸了摸狼王脑袋,吩咐纪墨将驽马给解开。 “把它放了吧。” 这匹老马早年上过战场,为人族立下过功劳,现在得了自由,撒欢一般的就冲进了山林里。 它有妖蛮血脉,在林中活下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运气好一点,山里中如果有马群什么的,它也能混个马王当当。 而狼王则是被套上了马具。 李玄手搭在狼王身上,文气进到它体内,找到精魄所在的位置,留下一丝文气禁制。 “别怕,这东西没什么的,最多就是会要了你的命。” 李玄的笑在狼王眼里比魔鬼还可怕,它试着用妖气去驱逐体内的禁制,只不过妖气一接近,精魄上就传来剧痛。 如此反复折腾了数次,狼王最终放弃了。 它知道自己是被李玄给拿捏住了。 第85章 诡异的送亲队伍 次日一早,李玄师徒继续赶路。 他们走后,约莫一个时辰,有猎户汇聚在一起,准备进山打猎。 即将入冬,他们需要储备过冬的粮食。 “停下!” 领头的队长远远的闻到一股血腥味,常年入山的经验让他察觉到不对,叮嘱其余人原地等候,他自己则是小心翼翼的摸到山下。 临近一看,他呆住了。 只见到处都是野狼的尸体,从伤口看,刀枪剑戟,一应俱全,但地上的脚步只属于一个人。 “是读书人!” 一瞬间,队长就推断出来。 他算是个武林高手,早年闯荡江湖,因为受了伤回了老家,平时教乡邻习武,入山打猎,自然是有一点见识。 “兄弟们,快过来!” 队长大声呼喊,其余猎户纷纷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成群的野狼尸体,个个喜笑颜开。 同时也对路过此地,斩杀了野狼群的不知名读书人感激不尽。 这些野狼,足够他们接下来一个冬天都不用再发愁食物的问题了。 …… “咦?” “奇怪。” 赶路途中,纪墨正在教二哈学大秦官话,体内的星宫忽然传来炙热感,连带着体内的文气都涨了一丝。 冥冥中,纪墨只觉得神清气爽,感觉比他在教坊司大显神威都过瘾。 将体内发生的变故和李玄说了一下,李玄沉吟片刻,明白过来。 这种经历,李玄有过。 他在束河抵御妖蛮,救了束河百姓,又在那里推行了一系列的利民政策,民心所向,天道自有馈赠。 “我不过是杀了几百只野狼,居然也能有这么大的好处……” 纪墨猛然想到什么,一拳砸在二哈脑袋上。 对了,二哈是李玄给狼王起的名字。 “说,你这狗东西是不是祸害了很多的百姓?!” 嗷呜嗷呜~ 二哈蹬着眼,努力解释。 他是狼不是狗,也没有吃过人。 “没有?你骗傻子呢?!” 前半句纪墨自动忽略,也根本不信后半句,又是一拳砸了下去。 二哈脑袋上一左一右,起了两个大包。 “嗷呜嗷呜!!” 二哈叫的更大声了。 他委屈啊。 他虽然是狼王,但和其他的野兽不一样。 他胆子一直都很小。 自从诞生灵智后,他就明白了很多事情,知道自己十分弱小。也知道自己在的地方离人族聚集地不是很远,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引来人族的围剿。 原来狼群的狼王十分凶狠,每天都带着狼群在山林里扫荡,入山打猎的人也被他吃了不少,二哈则是趁着它和另一群野兽互拼受伤之后,才突然袭击,咬死了原来狼王,自己顺利上位。 一统狼群后,二哈其实就约束着手下狼群,很少对人族出手,就是担心哪天被人族给围剿了。 昨天夜里他看到山脚下就两个人,觉得在自己把控范围内,这才动起了歪心思,结果就没想到李玄和纪墨水太深,他根本把握不住,直接遭重。 说到底,他只是一只侥幸修炼出妖气,其实是又怂又弱小的狼妖罢了。 二哈手舞足蹈,嘴巴里大声呜咽。 “他确实没吃过人。” 李玄替二哈作证。 在束河的时候,范大成和他说过,吃过人族的妖蛮体内妖气有着腥臭味道,会沾染上血色,而二哈……李玄禁锢他体内精魄的时候没察觉到这些。 若非如此,李玄也不能放过他的性命。 “嗷呜嗷呜!” 二哈站直身子,前爪一只指着脑袋,一只指着纪墨。 “哈?” “你居然还想着还我两拳?” “这还得了?” “果然是兽性难驯,不给你点教训,你怕是哪天把我和老师都给吃了!” 纪墨的语言天赋确实强,现在一狼一人的交流几乎没啥障碍。 听出二哈的意思,纪墨梆梆又给了他两拳。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拉车去!” “嗷……嗷呜……” 二哈的声音低了下去,四肢着地,垂头丧气的拉着马车继续前行。 他是想说你刚刚叫的比我声音还大来着,但看着纪墨举起的拳头,又怂了。 打不过他啊。 李玄不管这两个家伙,捧着论语吟读。 儒家弟子可修行的书籍众多,其中论语虽然是最基础的,但每次品读,李玄都会有新的收获。 “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 “子曰:唯女子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 二哈是个没文化的狼王,李玄念的论语中的句子他听的云里雾里,但有时候偏偏也灵光开窍,体会出一点点意思来。 这得益于孔圣的有教无类。 其余儒家典籍没有这个效果,唯有和孔圣相关的典籍,即便是各族都能借助修行悟道。 “唯纪墨难养也。” 二哈大概是明白了其中一句的意思,心里很自然的就吐槽。 与此同时,他身上居然冒起了清光,这是独属于儒家的浩然正气。 “夭寿了,一头狼妖居然修炼出浩然正气了。” 纪墨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李玄看二哈这个样子,颂念的声音更大,一句句子曰灌入他耳中,助他将这浩然正气给稳固下来。 “啊~呜呜……” 二哈转过身来,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学着纪墨的样子对李玄作揖行礼。 修炼出浩然正气,他的灵智再开,隐藏在体内的血脉力量也被激发,修为更进一步。 李玄若有所思。 他越来越理解为什么孔圣会提出的教无类的主张了。 妖蛮如果全都学习人族的礼仪文明,兽性会在很大程度上被驯化。 如果能克制住体内嗜杀野蛮的天性,那妖蛮和人族其实也没什么两样,长久以往,人妖两族说不定真的可以实现和平。 区别种族的,除了外形之外,内在的文明其实更关键。 追随孔圣的三千弟子中,就有不少妖蛮,也为人族做出过贡献。 现如今在人族疆域内也有不少他们的子嗣后裔。 可惜的是,白帝不会允许孔圣教化天下妖蛮,为了和孔圣对抗,白帝也摸索出了妖化人族读书人的办法。 “不必谢我,你能修炼出浩然正气,也是你的机缘。” 坦然受了二哈一拜,李玄继续读书。 接下来的路程中倒是没有再出现什么波澜,随着行进,沿途逐渐又出现了人族生活的迹象。 “老师,你看前面。” 纪墨声音从车外传进来,李玄将书收进书箱,站在车头眺望。 前方不远,有一队人,抬着一顶红色花轿,看样子是送亲。 诡异的是,送亲明明是喜庆的事情,可他们沿途却挥洒着纸钱,而且看他们的方向,也是朝山里行进。 第86章 山涧孽畜 “嗷嗷呜~” 二哈叫了几声,纪墨又给了他一巴掌。 “你放屁。” 二哈的意思是说,这就是你们人类婚嫁的礼节吗,挺奇怪的。 他们妖蛮就没这么多规矩,看上哪个雌性,直接杀了对方配偶,直接抢来找个地方交配就行。 “老师,我过去问问。” 纪墨从车子上跳下去,朝那群人走过去。 李玄远远看着,好像是交涉的很不愉快。 纪墨手舞足蹈的样子,看上去很激动。 很快,纪墨就阴沉着脸回来。 “这哪里是送亲,这分明就是送命!” 纪墨咬着牙,将事情和李玄说了一遍。 “山神娶亲?” “要是正当的山神就好了。” 纪墨冷笑:“前面这座山,叫做龙吟山,据传曾经有神龙在此成圣,山中有一条深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头妖蛮将此地占据。” “这方圆数十里的水流源头都是这条深涧,更兼那妖蛮有控水的天赋,以此威胁附近的百姓,每月都要替他寻一个人族女子当新娘,否则就断了水源。” “如此妖蛮,大秦居然也能封它当山神?” 听完纪墨说的,李玄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山川河岳中,天地元力浓厚,妖蛮更容易修炼出妖气,诞生灵智,很多深山老林中,经常会蹦出几只修为不弱的妖蛮。 这种在人族疆域内诞生,实力不弱,没造下杀孽的妖蛮,因为围剿困难,数量众多,人族各国一般都会选择封他们当山神河伯。 受到敕封的妖蛮在封地中不会被人族气运镇压,能像人族一样正常修行。 同样的,在受到敕封的同时,这些妖蛮也要为各国贡献出力量。 妖蛮天生就能掌控很多能力,如控水、布云、开山等等,在他们封地周围若是有百姓居住,要保证百姓们的基本生活。 显然龙吟山里的妖蛮没有做到他的职责。 “这只妖蛮,没有受到大秦敕封。” 不料,纪墨却是摇了摇头。 “当年他来这里的时候,实力不算太强,也没有祸害百姓,官府也不想大动干戈,就任由他在山中待着,是从去年开始,他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突破到六等妖蛮的位格,靠着深涧,寻常读书人奈何不得他。” “只怕不是奈何不了,是不想付出太大的代价吧。” 李玄很清楚。 大秦三十六郡太守,修为最低要求是学士文位,进士出身,战力都能媲美普通大学士。 这里已经到了治远郡辖内,如果此地太守肯付出一些代价,一只六等妖蛮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 “长治久安,定运昌隆,大秦建国八大郡都如此,可想而知其他地方的百姓会如何了。” “老师,我们怎么办?” “跟过去看看。” 既然遇到了,李玄自然是要管一管的。 没有敕封的六等妖蛮,即便是在山林中发挥出来的力量也有限,李玄在离京之时,自身就迈入了学士文位。 读书人在大儒之前要做的就是不断积文名二气即可。 李玄获得束河民意加持,功名反而比文名累积的更为迅猛。 “这恐怕不行。” 纪墨想着刚才那群人的态度,涩声道:“刚才我过去也和他们说了,让他们报官什么的,不过他们对此很抗拒,对我也抱着警惕。” “这个好办。” 李玄随手在一旁的树上摘下十几片树叶,屈指一弹,这些树叶从手中飞出去。 “一叶障目!” “那边两个,快点啊,再磨蹭的话可就误了山神大人定下的时辰了!” “来了来了!” 李玄应了一声,和纪墨走了过去,而二哈在李玄命令下,则是拉着马车躲进了一旁的林中。 左右无事,又不敢逃跑,二哈索性溜进车厢里,叼出来一本书,人模狗样的看了起来。 “兄弟们,你们说咱们每个月都给山神老人送新娘子,他能给我们什么好处啊。” 有一叶障目的术法影响,其余人的思维会不自觉的出现紊乱,也不会去怀疑李玄和纪墨两人身份。 混进送亲队伍里,李玄很熟络的和一旁的人搭讪起来。 听到李玄这么说,旁边人很自然的低声回道:“好处?嘿,山神老爷不断了咱们的水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难道你忘了,三个月前,西北边的那个村子,就因为找不出符合山神老爷要求的姑娘,结果被断了水,全村的人都差点死了。” “要不是花了重金从外村买了两个姑娘补上去,现在他们村的人都死绝了。” 李玄心中凛然。 山中的那头孽畜,远比他想的还要肆无忌惮。 “官府老爷们怎么就任由这种情况出现,这不是苦了咱们了。” “管?怎么管?” 那人四下看了看,声音又低了几分:“兄弟我偷偷告诉你,莫与外人说。” “我七姑家的八大姨的孙子的发小,就在郡守府当值,有一次回家省亲在一起喝酒说漏了嘴,那些官老爷们已经默认了山神大人的存在,据说很快就能敕封他为正式山神了。” “你说说,上头当官的都这样,我们这些老百姓有什么办法。” 李玄旁敲侧击,又从其余人嘴里得出一些消息来,比如轿子中的姑娘叫小芳,今年只有十六岁等等。 “老师,这妖蛮一旦被敕封为正式山神,那以后就更没人能管了。” 纪墨传音给李玄。 李玄默默点了点头。 迎亲队伍顺着山路,一直走了两三个时辰。 随着深入,路越来越难走,不知道转了几个弯,终于停了下来。 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条两三百米宽瀑布。 瀑布下方是深不见底山涧,瀑布流下来的水落进涧中,发出轰轰轰,如同雷鸣般的声响。 李玄仔细感应,天地元气中确实存在了微弱的妖气残留,带着点点腥臭。 “看来每月被送来的新娘都是被这妖蛮吃了。” 李玄心中有了数,他和纪墨对视一眼,两人趁着送亲队伍离开的时候,悄悄又折返回来。 山涧旁,除了水流激荡的声音,从轿子里依稀传出来女人啼哭的抽泣。 现在时间是卯时,据村民说,妖蛮一般都是在戌时接新娘子。 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它才会从山涧里出来。 李玄走到轿子前,伸手打开了帘子。 “啊!!” 轿子里的女人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不由自主的就叫了起来。 “别怕,我不是山神。” 李玄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浩然正气,将女子心神给稳定住。 一袭红袍的女子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你…你不是山神?” 她不认识李玄。 “苟大叔他们呢?” “都走了。” 女子沉默下来。 被选为山神新娘,她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但这种被亲人抛弃的感觉依旧是非常难受的。 “我是来救你的,趁着还有时间,你先随我下山。” “不,我不能走!” 第87章 一打孽蛟 “不走?” “你会死的啊!” 李玄和纪墨的声音同时响起。 纪墨急切道:“你难道不明白,所谓的山神娶亲,其实就是献祭,是会被山神吃掉的。” “我知道。” 女子,也就是小芳脸上泛起了苦笑。 “没用的,就算我现在逃走了,也会被村里的人再送过来,而且下场会更凄惨。” 以前也不是没有被送亲的女子逃回去,可等待她们的结果无一不是被村民们抓住,有的甚至被毒打一顿,捆在了这山涧旁。 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再逃跑了,反正也跑不掉。 “而且我要是真的逃了,村子里所有的人都会受到山神降罪,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我一个人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别人。” “你放心,等把你送下山,我们会处理掉这只孽畜,不会让他再为祸百姓。” 纪墨走近,就要一把抓住小芳,准备强行把她带下山去。 “你别过来!” 谁料小芳居然从轿子里摸出一把剪刀,直接抵在了脖子下方。 她一早就存了死志,来之前就做了准备,如果山神真的要凌辱她,她就直接自尽。 李玄眼神示意纪墨别冲动,两人放下帘子,退到一旁隐匿。 “老师,怎么办?” 纪墨有些着急。 小芳不走,等下如果山神真的出来,他们两人说不定没办法照顾到她。 “等。” 李玄盘坐在地上,调整体内文气,让自己的状态时刻保持在巅峰。 小芳这样子,显然是对山神积惧已久,不是他们三言两语就能劝住的。 似她这样的姑娘,只怕也已经被村民、山神给洗脑了,已经认命了。 要想让她的想法彻底改变,唯有让她亲眼看到所谓的山神到底是什么样子,或者直接把山神击杀在她面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轿子里的小芳浑身颤栗,不免生出了很多杂绪。 我要死了吧。 山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爹娘她们会为我流泪吗。 要是山神长的和刚才那个公子一般好看就好了。 …… 夜凉如水。 转眼戌时已经临近。 瀑布下方的深涧中出现了漩涡,伴随着腥臭的妖气,一道黑影从山涧中飞了出来。 “哇哈啊哈哈,美人儿,我来了。” 山神长的奇丑无比,虽是人形,但脑袋确实如同蛇一般,长满鳞片,额头上方还有个两颗小小的犄角。 落在谭旁,他搓了搓手,带着淫秽笑容,走到轿子旁。 将帘子掀开,山神咧开了嘴。 “不错不错,模样倒是生的挺俊,细皮嫩肉的。” 轿子里的小芳尽管已经做好了细想准备,可乍一看模样如此丑陋的妖蛮,呃的一下,竟然直接被吓昏过去。 “胆子这么小?” 山神愣了一下,嘀咕起来“可别是吓死了,这样肉吃起来就不鲜美了。” 伸出长满鳞片,带着尖锐指甲的爪子放在了小芳鼻子下面探了探。 依稀有鼻息尚存。 “还好还好,那就让本老爷好好享受你吧!” …… 嗡! 就在此时,自一旁的碎石堆后面,璀璨的剑气撕裂夜空,直直的劈在山神背后。 却是李玄找准机会,直接出手。 反应慢了半拍的纪墨紧随其后,召唤出各类士兵,冲到轿子旁,连人带轿一并抬走。 猝不及防之下,山神背后被割出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他痛吼一声,顾不上小芳,直接飞到空中。 强横的妖气弥漫开来,他死死的看着显现出身形的李玄二人。 “将那姑娘带到一旁。” 李玄吩咐一声,口诵轻身诗文,一团清风拖着李玄,将他带到了半空中。 “人族读书人!” 山神恨恨开口。 “孽畜,你在此地为非作歹,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李玄淡然挥剑,剑气如水银泄地,形成罗网将山神给包裹住。 “大言不惭!” 李玄一出手,山神便看出他是学士文位,和自己相差无几。 但这里是龙吟山,是他的的地盘,有地利加持,他根本不惧。 两手虚握,一柄长矛出现在手中,山神奋力轰出。 嗡!!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对撞在一起,引得周围天地元力剧烈波动,瀑布炸裂,碎石跌落。 山神猛然一吸一吐,一道如磨盘粗细的水柱从嘴巴里喷出,直指李玄而来。 李玄撑起文气护罩抵御,强横的水柱直接将他从空中压下去,同时倒退了数十米。 地面上出现了深深的沟壑。 “就这点水平,也敢找老爷我的麻烦!” 山神嗤笑不已,举矛就冲向李玄。 “十年磨一剑!” 李玄等的就是山神大意的机会,他低吟一声,体内的浩然正气尽数灌注在长剑之中,而后猛然斩出。 心头升起强烈的生死警示,山神面色大变,毫不迟疑的显露出原形。 是一条近乎百米长的蛟龙。 只不过他蜕变的不是很完全,除了脑袋和四个爪子,其余地方都还是蟒蛇的特征。 变化出原形的山神用前爪抱住剑气,妖气漫天。 剑气中蕴含的浩然正气对妖蛮有天生的克制力量,就如同烈火一般,不断焚烧着它的妖气,将整个山涧都照的亮堂堂的。 纪墨带着小芳,一路躲得远远的。 此时她已经被纪墨救醒,一抬头就看到天上李玄和山神战斗的景象。 “这位公子,好生厉害。” 小芳心里升起这个念头。 她对战斗的事情不懂,就看着李玄手持长剑,每一剑挥出去,蛟龙就会退后几丈。 看到这一幕,她心里蓦然也升起了对活下去的渴望。 “读书人,你是哪里来的,为何要坏我好事!” 蛟龙和李玄僵持不下,只是仗着地利勉强让自己不落于下风,但心里却憋屈无比。 “治远郡已经同意要敕封我为山神,你这么做,是和朝廷作对!” “遇到我,这山神你是敕封不了了!” 李玄冷笑,手中长剑攻势愈加凌冽,纵使蛟蛇肉身十分强横,现在也是出现了一道又一道伤口。 暗红色的血滴落在潭边的山石上,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可恨! 若我龙珠在身上,怎么会被这人族如此欺负! 蛟蛇早在海中得到机缘,得了一头大妖蛟龙陨落后的龙珠,借着这颗龙珠,它才能修为突飞猛进,同时它也将龙珠炼化成了第二精魄,平时留在深涧下方的洞府里蕴养。 这深涧地下,有一处灵脉,天生就能汇聚水属元力,对它有莫大好处。 被李玄凌冽剑气压得心头火气,蛟蛇再度怒吼,调动了全身妖力,狠狠的打了出去,短暂挡下李玄攻击后,近乎百米的身躯在空中盘旋,然后一头扎进了深涧中。 跑了。 第88章 祸事了祸事了! 蛟蛇的骚操作把李玄给惊住了。 热身活动刚结束,它居然直接溜了? 散去清风,李玄飘落在深涧岸边,看着下方潭水暗自沉思。 要不要下去? 方才和蛟蛇战斗的过程中,他能察觉到这蛟蛇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力量。 这孽畜该不会也是在给我下套,然后诱我下水吧? 推己及妖。 李玄在面对敌人的时候,通常都会先示敌以弱,扮猪吃老虎,寻找必杀一击。 而深涧中是蛟蛇的主场,一旦进去,李玄纵然有万般手段,也不敢说在水下将它诛杀。 “老师!” 见战斗结束,纪墨带着小芳来到他身边。 “我们要下去吗?” “先把她送回去吧。” 李玄摇了摇头。 荒郊野外,他们两个进了深涧,只留小芳一人在山中,很有可能就被其余野兽妖蛮所害。 到时候救人不成反倒害了人,罪过就大了。 “公……公子,我不想回去。” 听到要把自己送回去,小芳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之前送亲女子逃回去的下场,这是她的心理阴影。 “你放心,有老师和我在,不会让村民把你怎么样的。” “刚才老师和那孽畜战斗你也看到了,它根本不是老师的对手。” “只要老师出手,区区一只孽蛟算的什么,便是东海的龙……” “闭嘴!” 李玄打断纪墨的吹嘘。 这家伙,看到模样俊俏的姑娘嘴巴就把不住门。 再任由他吹下去,便是龙王都不是自己对手了。 小芳却是不清楚读书人的实力划分,听纪墨这么说,她双眼放光,崇拜无比的看向李玄。 颜值满分,实力又强。 这种和读者老爷们一般的男子很难不招惹女孩子喜欢。 更何况李玄又救了她。 一时间,小芳只觉得自己芳心乱颤。 “那……那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罢。” 小芳低下头,如同蚊吟般说道。 一行三人,下了龙吟山,找到了在树林里看书的二哈。 “我去,你这狗东西看的懂吗?” 纪墨瞪大了眼珠子。 这特么的,一条狗……不是,一头狼都比自己用功了。 林子里,二哈很人性化的坐在树下面,翘着二狼腿,书放在腿上,狼爪子一页一页的翻着书。 “看……嗷……不懂。” 二哈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都会说人话了?!” 纪墨再次震惊,同时也发现二哈身上的浩然正气更浓郁了。 这说明甭管他看不看得懂论语,至少他们离开这一天时间,二哈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小步。 这简直就是离了这狗东西大邪谱啊。 纪墨下了决心,后面的游学路上他也要认真修行了。 自己总不能比不上一头妖蛮吧。 现在人家短短几天就学会说人话了,自己现在还不会说狼语呢。 李玄对此倒是不觉得奇怪。 二哈体内蕴含着一丝奇特的血脉力量,这也是他为什么能觉醒蜕变成妖的缘由。 而且二哈本身就是二等妖蛮,修炼出浩然正气后,开始进展迅速是正常的。 诸子百家、妖蛮魂魔,修行的方式虽然不同,但本质都是一样。 所谓大道归一,不外如是。 几人上了狼车,在小芳的指引下一路朝她住的地方行进。 …… 再说那头蛟蛇,潜入深涧中后,就钻进了自己的洞府中。 洞府内,有很多带着各种水族特征的妖蛮,大多为雌性。 看到蛟蛇如此狼狈的样子,当即都围了过来。 “老爷,你这是遇到何事?” 其中一只蚌妖,硕大的壳一张一合,走过来时,神情慌张。 她们本来都是深涧里的妖蛮,蛟蛇来这里以后,将她们都掳了过来,成了侍寝小妖。 有这么一尊妖蛮罩着,蚌妖她们也不像以前那样成天提心吊胆的担心会被人族读书人杀了,故而反都是对蛟蛇忠心耿耿。 弱肉强食,这是妖蛮生存的天性。 “在岸上遭了人族读书人的暗算,要不是老爷我龙珠不在身上,定要将他扒皮抽筋,尸骨熬汤。” 蛟蛇也是个好面的主儿,愤然开口,却绝口不提他是被李玄打的没有还手之力,狼狈逃回来的。 “蚌儿,快吐出几颗珍珠,待老爷疗伤完毕,要出去让这群该死的人族好看!” 蛟蛇以为李玄是山下的村民请过来的,心中憋了一团火气。 蚌妖的壳合上,片刻之后再度打开。 她的手里捧着几颗晶莹剔透的珍珠,个个如同婴儿拳头大小。 这是蚌妖的种族神通,以她精血催化出来的珍珠是不错的疗伤之物。 “老爷,那你这次出去,可要多抓几只人族回来,蚌儿一次性催化这么多珠子,消耗可是不少呢。” “放心放心,老爷不会忘了你的!” 蛟蛇淫秽一笑,将这珍珠一口吞下去,然后就拉着蚌妖,做了嘿咻嘿咻的事情。 炼化了龙珠,蛟蛇也沾染上了龙族性淫的天性。 这满洞府的雌性妖蛮,都是他的交合对象。 很快,其余雌性妖蛮也被拽到一起,顿时洞府内就春色弥漫,无法书写,略去三千字。 …… “祸事了,祸事了!” 苟家村里,全村的百姓都聚集在一起,正在举行着宴会。 方圆数十里的村子在每次送亲完了以后,都会这样。 美名曰是庆生。 意思是他们又可以平静安全的生活数月。 篝火升腾,众人都喝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有到远处放水的村民看见李玄一行人,登时吓得一个机灵。 别的没注意,他就只看见一只体型庞大的狼妖在朝着村子里前行,四目相对的时候,那野狼还冲它龇牙咧嘴,好似要吃了他一般。 村民屁滚尿流的朝村里逃去,嘴里大叫个不停。 二哈在后面一头黑线。 “嗷呜……嗷……” 他刚学会说人话,发音还不利索,现在还是习惯狼嚎。 “你那是笑吗?你可拉倒吧。” 纪墨翻译着二哈的意思,同时不忘日常怼狼。 二哈大概意思就是说你们人族不是说笑容是打招呼最好的方式吗,怎么他一笑这村民反而给吓跑了呢。 一村子的人被那人给惊醒,借着酒劲,各自抄起锄头、菜刀等日常的工具,聚集在一起,鼓足勇气的朝村口赶来。 隔得远远的,就有人大喊。 “那狼妖听着,我们苟家村是有山神庇护的,你再不走,小心山神大人降罪!” “哼!” 纪墨闻言,不免皱眉冷哼。 遇到事情,不想着依仗官府朝堂,反倒是扯妖蛮的大旗,这到底是朝堂的悲哀,还是这群百姓的悲哀。 第89章 二打孽蛟! “苟大叔,是我!” 小芳在狼车上朝村民们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小……小芳!” 苟大叔名叫苟平,是苟家村村长,他听到小芳的声音,借着火把辨认出来之后,面色大变。 “你……你怎么回来了!” 其余村民和苟平的表情一般无二,全都是露出惊恐的神色。 第一时间,他们想到的是小芳回来,会招来山神的降罪。 “以后你们都不必再去给山神送亲了!” 纪墨从车上跳下来,冷冷说道:“深涧里的那头孽畜算什么山神,吃人作恶,你们不去找官府将它收服,反而屈服在它的淫威下面,让多少无辜人丧命。”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村子人看着体型庞大的二哈,都不太敢靠近,苟平小心翼翼的问小芳:“这两位是……” “吾乃纪墨,这位是我老师,大秦圣选秀才李玄!” 原来是读书人。 苟家村的人心里有了数。 看来小芳是被他们给救了。 圣选秀才代表什么,苟家村的人不懂,纪墨说完,人群中就有人问道:“两位公子,你们可是把山神大人给降服了?” “没有。” 苟家村村民心中一沉。 以为也不是没有过路的读书人想替他们解决蛟蛇,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实力强一些的,奈何不了蛟蛇,最终无奈离开这里,实力偏弱的,直接就会被蛟蛇拖进深涧里吃掉。 每次出现这种事情,倒霉的还是方圆数十里的百姓。 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再相信有人能真的解决蛟蛇。 “不过你们放心,那蛟蛇已经被我老师打伤,逃进了深涧,等明天我们就再进一次龙吟山,将那孽畜彻底杀死!” 纪墨出言安慰村民,村民们面面相觑,对纪墨说的不大相信。 他们心里已经做好了等李玄两人离开后,再次把小芳送过去的准备。 甚至有些村民心里已经怨恨起李玄两人,只不过因为对方是读书人,敢怒不敢言。 “两位公子,你们这是害了咱们全村的人啊。” 苟平苦笑不已,他也不信纪墨说的话。 “明明是救你们,怎么变成了害你们。” “我知道你们担心如此处理不了孽蛟,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没必要忧虑,看到这头狼妖了吗?” 纪墨指了指二哈,二哈旋即很是配合的将自身妖气给释放出来,故作凶狠的模样,唬的苟家村的百姓纷纷后退。 “看到了吧,这只狼妖可怕吗?它不还是被我和老师给收服了?区区一只四脚爬虫,有什么可担心的?” 为了让苟家村的人放心,纪墨也是将二哈给吹了一波。 见此一幕,苟家村的人半信半疑。 “两位公子若是真的能除掉山神,那你们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苟平有些意动。 旋即他招呼村民,先让小芳回到她爹娘哪里。 小芳爹娘看到小芳平安回来,忍不住是老泪纵横。 不管怎么说,小芳也是他们的骨肉,虽然为了村子所有人的安危,不得不将她送给山神,他们两人心里还是十分悲伤的。 然后苟平为李玄他们两人安排了住处,只待明天他们入山除掉蛟蛇。 …… 翌日 深涧洞府中,蛟蛇将蕴养中的龙珠吞进腹中,从一众雌性妖蛮堆里爬起来。 有珍珠相助,本来受的就是皮外伤,蛟蛇的伤势已经恢复好了。 他现在就要去苟家村,叫他们好看。 龙珠在身,蛟蛇自信无比。 他从深涧中飞出,化出百米长的原形,一路驱云赶雾,朝苟家村飞去。 “这孽畜,我没去找它,它居然还敢主动过来!” 闭目冥想的李玄察觉到妖气逼近,将长剑握在了手中。 苟家村外,蛟蛇盘旋在上空,妖气肆无忌惮的喷薄而出,在下方,苟家村的村民们瑟瑟发抖。 “孽畜,下来受死!” 李玄出现,懒得和蛟蛇废话,从地面上悍然斩出璀璨的剑气。 这里不比龙吟山,蛟蛇有地利优势,他敢来这里,李玄将其击杀的可能性大增。 “兀那读书人,你果然在此!” 蛟蛇不慌不忙,冷笑连连。 从他口中,晶莹剔透的龙珠喷吐而出,刹那间,在他召唤出来的云雾中有水气弥漫,转瞬间就化作无数柄水属利刃,密密麻麻的朝李玄刮来。 “人族读书人,就让你好好看看老爷我的手段,今日苟家村的村民,所有人都要死!” 蛟蛇在空中狂笑。 李玄挥剑阻隔利刃近身,嘱咐纪墨护住村中百姓,自己则是朝天上飞去,和蛟蛇战在一起。 有龙珠在身,蛟蛇的战斗力提升了一大截,居然和李玄打成了平手。 长剑每一次和蛟蛇利爪相撞,都是发出金属振鸣的声音,同时将周围元力激荡的四下迸发。 两人战斗的余波传递出去,将下方很多茅草屋的屋顶都掀飞。 苟家村村民们聚集在一起,在纪墨庇护下远远离开战斗中心,紧张无比的看向空中的战斗。 “这……李公子能打的过山神老爷吧。” 苟平喃喃自语,也带着祈祷。 “这是自然,我老师乃是学士文位,对付一只孽蛟不在话下。” 纪墨盯着战场,时刻准备着给蛟蛇来上那么一下。 空中。 蛟蛇和李玄僵持不下,他心中不免升起了焦躁。 昨日他没龙珠被李玄压着打也就罢了,现在龙珠在身居然还是奈何不了李玄。 “好,你不是想救这些人吗,我看你怎么救!” 蛟蛇发了狠,尾巴狠狠和李玄的长剑撞在一起,双方在空中各退了数十米后,蛟蛇将妖力尽数灌入到龙珠内。 一时间,周围的水属元力不断被汇聚,形成了惊涛骇浪,朝李玄压来,同时也朝苟家村淹过去。 蛟蛇天生有控水的能力,他召唤出水浪,想直接把苟家村给彻底淹没。 “不好!” “快跑!” 看着水浪一层高过一层,苟家村百姓纷纷朝更远处逃去。 “一剑光寒十九洲!” 李玄怒喝一声,剑气如银河倒挂,恢弘无比,狠狠的从水中斩过去,将其给一分为二,阻拦水浪前行。 同时李玄接连对着地面挥出数十剑,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纵横的沟壑,将蛟蛇催化出来的水浪风流,免得苟家村被淹没。 “孽畜,你当真是在找死!” 李玄不再留手,口中长吟《侠客行》。 单论能引动的天地元力,侠客行远比剑客更强。 当李玄念到‘银钩霜雪明’时,他手里的长剑剑身现出莹莹白光,这是被诗句加持,品质蜕变。 当李玄念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时候,他整个人仿佛和长剑交融在一起,变成一把锐利无比的宝剑,同时速度激增。 只见空中爆发出强横无比的剑气虚影,从蛟蛇的身躯上一闪而过! “昂!!!!” 蛟蛇发出痛苦的嘶吼,他的尾巴在李玄这一击之下,直接被斩断,重重的落在地面上。 第90章 发挥下你的特长【4k】 蛟蛇此刻,心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逃得越快越好!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龙珠相助在李玄面前居然还是讨不得一丝好处。 方才若非是妖族天生的本能示警,让他在最后一刻堪堪躲了过去,那斩断的就不是他尾巴那么简单了。 而是脑袋! 李玄自然不会给这蛟蛇逃跑的机会。 一击得逞,他顾不得体内紊乱沸腾的文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文气后,提剑直冲蛟蛇而来。 “该死该死!” 蛟蛇在空中左右腾挪,就是不敢和李玄硬碰硬。 被李玄拦住,他一时半会就是想逃也逃不掉。 正当李玄和蛟蛇再度纠缠到一起的时候,远远的,有身穿官袍的读书人在朝这边赶来。 “住手!” 尚未靠近,那人就大声呼喝起来,声音借着文气荡开,传进李玄等人的耳中。 “钱大人,钱大人救我!” 蛟蛇看清来人之后,心中大喜,不由自主的就叫了出来。 来人正是治远郡主薄钱枫。 蛟蛇敕封山神一事,便是他负责,且一手操办起来的。 李玄恍若无闻,根本不理会钱枫,剑气呼啸,一层盖过一层斩向蛟蛇。 “兀那读书人,你是听不到钱大人的喊声吗!我告诉你,这必是老爷我敕封山神的文书到了,哈哈哈,有这文书在,你若杀我,便是触犯了你们人族的律法!” 蛟蛇苦苦坚持。 终于,钱枫赶到战场,他默念几句,一页飞书从怀里祭出,化作巨大的屏障挡住李玄的剑气。 学士文位! 李玄眉头大皱。 小小的郡县主薄都有学士文位,可见致远郡的实力强横,即便这样,居然都没一个人想要将这蛟蛇给彻底绞杀? “阁下是何人?” 钱枫挡在一人一妖之间,看向李玄,同时直接将文书给取出来。 钱枫将文气注入其中,这文书上顿时就凝聚出了一丝气运之力,然后射入蛟蛇的脑门。 成了! 蛟蛇只觉得冥冥中压住自己的大秦国运之力瞬间消失。 “哇啊哈哈哈,读书人,现在老爷我已经是大秦正式敕封的山了。” “那又如何?” 李玄并未理会钱枫,只是面色平静的看着蛟蛇。 “如何?” 蛟蛇反倒是给问住了,他愣了愣说道:“读书人,你要是再杀我,便是触犯大秦律法,会被大秦国运排斥!” “你是说这个吗?” 李玄体内的星宫蓦然间大放光芒,他将自己的全部实力都要展现出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围绕在李玄身边的浩然正气中,莫名多出了几道黑丝形成锁链,限制住了他。 “恶名缠身!” 钱枫当即怒喝:“好贼子,原来你已经触犯了刑法!” “放你祖宗十八代的罗圈狗臭屁!” 却是纪墨的破口大骂从地面上传上来。 “吾师李玄,乃是大秦男爵,圣选秀才,姓钱的,你一个个小小主薄,还不行礼!” 圣选秀才,地位超凡,可见官不拜,更何况李玄有爵位在身,论官职,确实比钱枫大多了。 “李玄?” 纪墨的粗言秽语仅让钱枫皱了皱眉,旋即就被李玄的名头给压下去。 他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是李圣选当面。” 钱枫当即笑了起来。 整个大秦的读书人,能被国运压制还依旧能发挥出如此实力的,除了李玄只怕也是没别的人了。 他浩然正气中的黑丝锁链,是李长风造反带来的恶名影响。 可李玄的诗名、才名、文名、功名尽皆在外,更兼守下束河,救了数十万的百姓,恶名对他影响已经不似一开始那么严重。 “下官治远县主薄见过李爵爷。” 钱枫眼神示意蛟蛇莫要冲动,来到李玄面前行了一礼后道:“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李爵爷,这敖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您,我让他给您赔个罪。” “他现在也是大秦正式敕封的山神,算起来和你我一般,都是大秦的官员。” 钱枫在李玄面前低下了头,而后又传音说道:“李爵爷,这敖蛟和东海龙宫也有些关系,若是强行击杀了他,只怕事情不好办。” 东海龙宫,是天下龙族的圣地,更是统御四海水族,实力庞大无比。 而且龙族世代和人族关系不差,人妖两族自古相争的时候,龙族是和人族站在同一条战线的。 至今还有不少人族国家,都以龙为图腾。 “钱主薄,你可知这孽蛟在龙吟山的所作所为?” “这个……呵呵,李爵爷,有些事情只能不得已而为之。” 钱枫露出尴尬,顾左右而言他。 李玄呵了一声,点了点头,不咸不淡的开口:“理解。” “既然如此,敖蛟,还不快给李爵爷赔罪!” 钱枫闻言大喜,他转头呵斥敖蛟道:“李爵爷乃是圣选秀才,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怎么就惹到李爵爷了。” “莫说你和东海龙宫有关,即便你是龙王的子孙,也万万不能惹到李爵爷啊。” “李爵爷的老师,那可是三位大儒,其中兵家大儒柳惊龙,就是东海龙宫也要客气对待。” 看似是吹捧李玄,钱枫实则是告诉敖蛟,别搁着抹不开面子,论背景,论实力,你哪个都比不上别人,现在低个头留条小命,待李玄离开即可。 “李爵爷,敖蛟鲁莽,冲撞了您,请莫见怪。” 果然。 敖蛟心中一开始还有不服,身上的国运压制解除,他觉得自己又可以和李玄掰掰手腕了。 但听到柳惊龙三个字,他哆嗦了一番。 能得到这颗龙珠,说起来他还得感谢柳惊龙。 先前东海有蛟龙作恶,狂性大发,水淹东海郡城。 是柳惊龙一人一剑,和那大妖蛟龙在东海上方大战了一天一夜,最后一剑斩断了蛟龙,将其头颅高挂于东海郡城上。 柳惊龙本名也不叫这个,是为了警告震慑东海,才改成这个名字。 “赔礼就不必了。” 李玄晃过敖蛟的一拜,他淡淡开口:“你没什么得罪我的地方,你且问问下方的百姓,他们若是原谅你,李某自然懒得去多管闲事。” 苟家村外的小山坡上,所有百姓都抬头看着天空。 李玄的话自然也清晰的传进他们耳中。 敖蛟目光阴狠的看向苟家村村民。 钱枫在一旁帮腔道:“乡亲们,敖蛟现在已经是正式山神,这方圆数十里以后都是敖蛟来管理,有他在,绝对可以保证你们以后的生活风调雨顺。” 一时间,苟家村百姓都没说话,谁都不敢站出来。 凭心而论,敖蛟吃了那么多女子,有他们的女儿孙女,苟家村的人恨不得让敖蛟去死。 可也因为如此,敖蛟积威多年,他们对敖蛟的恐惧也是真实存在的。 “说啊,你们快说不原谅啊!” 纪墨急的在一旁直跺脚。 “这位仁兄,莫要生事!” 钱枫脸色沉了下来。 李玄有爵位在,身份比他高贵,他不敢放肆。 纪墨在他眼中就是个堪堪进入文人学位的读书人,没什么好怕的。 “你给我滚一边去,大秦有你这样的狗官,只怕是离灭国不远了!” 纪墨说话向来是不会弯弯绕绕,直接对着钱枫再次大骂。 “放肆!” 钱枫大怒,就要对其出手:“本来看在李爵爷份上,本官不愿和你计较,你居然说出如此诛心言论,辱骂朝廷命官,脆罪不可赦!” “骂你又如何?” 纪墨气势丝毫不逊色于钱枫:“就是当朝董相我也骂过,何况你一个区区五品的主薄,少爷我骂你,那是给你的脸!” 李玄顺势说道:“钱大人,这位可是礼部尚书的公子。” 钱枫手举在空中,尬住了。 好在他混迹官场多年,脸皮早就锻炼出来,散去文气,转头就换上笑脸:“原来是纪公子,罪过罪过,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了。” 纪墨举人前三,论功名和他一致,都是举人出身。 其父礼部尚书,乃是从一品官职,就是治远郡守在这,也得客客气气对待纪墨,更别说他了。 “纪公子,您这又是何必呢,敖蛟从属龙宫,下官记得,令尊和龙王也是有些交情的,何必伤了和气。” 龙族好名,东海龙王曾经上岸从纪昀这讨要了一副字画。 纪墨撇过头,根本就不愿和钱枫再多说一句废话,继续劝着苟家村村民。 可效果堪忧。 “纪墨,我们走。” 李玄见此,收回长剑,落在水面上,如履平地。 苟家村现在已经被敖蛟召唤出来的水给淹了大半。 “老师,我们怎么能走,这孽蛟还……” “那你留下来,自己解决吧。” 机会他已经给了苟家村的人,是他们自己不争气。 对付敖蛟,是他撞见了这头孽畜为非作歹,不出手,于自己本心过不去。 现在离开,是因为苟家村的村民。 他们既然连不原谅敖蛟这样的话都不敢说出来,李玄觉得自己也根本没必要再为他们出手。 想要被救,首先要自救。 没能力反抗,和不反抗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事情。 况且敖蛟现在是正式敕封的山神,于情于法,李玄都没有再出手的理由。 纪墨恨恨跺脚,怒其不争的看着苟家村村民。 钱枫和敖蛟则是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就这些在他们眼里和下三滥没区别的百姓,怎么会有胆子来忤逆他们? “李公子,请为老婆子做主啊!” 就在一切即将成为定局的时候,村民里突然有个老妪钻了出来,大声哭嚷。 “老婆子我的孙女就是被送给了山神,李公子,老婆子我没几年好活了,我也不不怕报复,请李公子为老婆子孙女报仇啊。” 这老妪一出现,小芳也挣脱开她父母捂着她嘴巴的手,冲了出来。 “李公子,求您杀了敖蛟!” 李玄脚步顿住,缓缓转身,嘴角的笑容不断扩大。 这不好办了吗。 不好! 逃! 敖蛟心中再次惊起凉意。 李玄身上的杀意沸腾,惹得钱枫心中骇然。 如此杀气,这得杀了多少妖蛮才能凝聚起来? 传言束河能守住,大多数全是李玄的功劳,本来钱枫是不信的,现在他信了。 再度化出原形,敖蛟抓住被斩断的尾部,直接朝龙吟山逃去。 “李爵爷,三思!” 钱枫同样是祭出官印,替敖蛟挡下了李玄一击。 砰砰砰! 即便有官印加持,钱枫依旧被打的连连后退。 此子居然如此恐怖! 钱枫心中杀意大起。 要知道,他虽然是隐藏了自己实力,但以他现在的学士文位,在动用了官印力量下,同阶读书人基本不可能比的上,而李玄现在明明还被恶名拖累! 可想而知,如果李玄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又会如何! “李爵爷,你若是杀了敖蛟,就是触犯了大秦的法律!” “那又如何?” 李玄丝毫不在意。 大不了把他爵位给削了去。 这个所谓的男爵名头,李玄根本也不在乎。 再次一剑荡开拦路的钱枫,李玄朝敖蛟追过去。 在他后面,钱枫眼中冷茫一闪而过,也跟了上来。 纪墨嘱咐二哈看好苟家村村民,召唤文气在地面上疾步飞奔。 …… 敖蛟从苟家村逃到深涧,一头扎了下去,李玄因为被钱枫挡住,耽误了一些时间,等他到了了以后,敖蛟早就躲进了深涧洞府中,开启了禁制。 “老师!” 纪墨气喘吁吁,这一路他鼓足了全部文气。 不过他赶到的时候,就看见李玄和钱枫站在深涧岸上。 “纪公子。” 钱枫对其挤出笑容。 “别和我说话,我觉得恶心。” 纪墨嫌弃厌恶的错过钱枫,来到李玄另一边。 “让他逃了?” “方才我下去看了眼,深涧足有数百米深,这敖蛟洞府又有禁制,一时半会难以打破。” 李玄点了点头。 “那怎办?” 纪墨指了指钱枫道:“老师你和这狗官一起出手,打碎禁制应该没问题吧。” “纪公子,下官可不敢啊。” 钱枫慌忙摆了摆手:“敖蛟现在已经被敕封,下官可不敢触犯刑法。” “废物。” 纪墨骂了一句,倒是李玄开口了:“无需如此,我有个办法,只需要你发挥下特长就好。” “特长?” 纪墨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老师怎么知道我特长的? 转念一想,纪墨脸色就更不好了:“老师,我是正经读书人了,而且我喜欢的是异性……我这……” 我靠,你小子想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玄无语。 纪墨刚才的眼神他也注意到了,李玄心中鄙夷,你正经个鬼。 再说了,你那也能叫特长,再长能比的上我? 呸。 不要脸。 “我是让你发挥你喷人的特长!” 李玄黑着脸,把两人的画风都重新拉回了正轨。 第91章 欺蛟太甚! “啊,老师你说的是这个啊。” 纪墨恍然大悟。 嗐,早说嘛。 “也是,我一般不骂人,现在骂这头孽畜刚好。” 纪墨清了清嗓子,直接对着深涧开喷起来。 彼其娘兮。 你刚才还骂我来着,难道我不是人吗? 钱枫忍着心里的不爽,心道,你骂吧,反正敖蛟是妖族,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应该没多大问题。 不过钱枫也依旧在劝着李玄,让他莫要自误。 只不过。 等纪墨一开嗓,钱枫眉头一皱,发现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纪墨骂人的功夫,实在是举世罕见。 即便骂的对象不是他,钱枫都快听不见下去了。 “纪公子……您还是停下来吧。” 钱枫转头开始劝纪墨了。 他怕自己听下去就会忍不住,先把纪墨给捶一顿。 倒是李玄,手里拿出屈灵均赠送的文宝毛笔,将纪墨骂的话全都写了下来,然后灌入文气,丢进潭水里。 洞府内。 敖蛟额头青筋暴起。 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读人类的书籍了。 龙族好名,他也不外如是,搜集了不少人族的典籍,平时也没少看。 恰恰纪墨骂他的话都是引经据典,有些拐弯抹角的骂句他转几圈也能听明白,这就很气。 “老爷……” 蚌妖等一众妖蛮小心翼翼的看着脸如锅底的敖蛟。 “没事……” 敖蛟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怎么在意。 他粗暴的将蚌妖给拽过来,提枪上蚌,同时催动禁制,想把纪墨的声音给隔绝。 可惜的是,有李玄将这些给写下来,纪墨的骂声就像在他耳边一样,始终不绝。 “欺蛟太甚!” “欺蛟太甚啊!” 发泄一通的敖蛟火气非但没被压下去,反而越演越烈。 他的断尾已经接了上去,又是在深涧,自己的主场,敖蛟心中倒也不是特别惧怕李玄,被纪墨骂的实在受不了,打开了禁制,提着长矛就从洞府出来。 一出现,他便狠狠一矛刺向纪墨。 “兀那贼子,受死来!” 敖蛟长矛刺向纪墨,那势头就仿佛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深涧上升起波浪的一瞬间,纪墨早有准备,见势不妙,早就从岸边溜走。 “总算出来了!” 李玄手一挥,祭出一副画卷,正是当初吴潜送他的春景图。 这图一出现,直接替换了此地景色,将所有人都纳入其中。 这一次,李玄要彻底将敖蛟给诛杀! 身边场景变幻,敖蛟心头升起一丝不妙,手中长矛掷出去,狂暴的妖气在春景图中爆炸开来,被其毁坏了无数树木。 只不过这些树木在一瞬间就又恢复过来。 见蛮力打不破春景图,敖蛟直接幻化出本体,张牙舞爪的冲向李玄。 “去!” 李玄怀中再次飞出一本书来,落在半空,书中文字散发出浩然正气,密密麻麻的从书中浮现,化作一条条锁链,缠绕在敖蛟身上,将其给困住。 这本书,亦是临行之前,屈灵均送他的文宝。 “哎……李爵爷,您这是何必呢。” 一直在下方观战的钱枫叹了口气。 他的官印飞出来,将春景图给禁锢住,使的李玄短时间也无法自如收回后,他冷然开口,一拳将李玄的攻击给轰碎,站在了敖蛟身边。 “李爵爷,收手吧。” 钱枫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只差一丝就能够迈入大学士文位。 “你果然不对劲。” 李玄长剑在手,退到纪墨身前。 先前在苟家村,钱枫挡住自己的时候,李玄就察觉到异常。 学士文位,举人出身,以这般资历,只是五品的郡县主薄,不符合常理。 如果钱枫和范大成一样,不擅长钻营,一身正气,游离各党之外,受到朝堂排挤才无法晋升,那李玄倒也不会起疑心。 可怎么看钱枫都是长袖善舞,极其圆滑之人。 这种人,若是有心,即便不能位列朝堂,但更进一步是非常简单的。 更何况,当时不管李玄的攻击如何变化,钱枫都能恰到好处的接住。 “李爵爷,击杀敖蛟,你就不怕触犯大秦律法,让你的恶名更进一步吗?” 钱枫此时如同换了个人般,强横的文气在周身肆虐,一旁的敖蛟都升起了压力,心中骇然。 他和钱枫结识许久,从来都不知道钱枫居然是这么强的一个人。 “如果怕的话,现在的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李玄没有贸然出手,长剑在胸,淡然开口。 “呵…,既是如此,下官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想要问一问李爵爷,令尊李长风,曾是大秦三军元帅,率军为秦立下汗马功劳,开疆扩土,最终却落得一个造反被诛的下场,这件事,李爵爷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吗?” 钱枫笑了笑,忽然问道。 “什么意思?” 李玄面色一变,冷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下的身份,不方便告诉李爵爷,不过有一点我是可以说,吾乃楚国人!” 此言一出,在场的两人一蛟都纷纷色变。 大楚和大秦交战多年,两国之间的关系十分恶劣,而钱枫居然是楚国人? 他是楚国的奸细! 一瞬间,李玄就在心中不断分析。 那他忽然暴露身份是为了什么? 奸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钱枫显然不是那种容易意气用事的人。 难道是要拉拢我? 想到这,李玄就明白过来了。 正如他所料。 钱枫不紧不慢的开口:“早在李爵爷离京之时,在下就得到了密令。” “李爵爷,秦王冤杀令尊,这种国主,可不是一个值得效忠的君王,不如你归顺我大楚,以李爵爷的能力,他日成就,在我楚国的地位,未必就会低于令尊当年在大秦的地位。” “您觉得意下如何?” “冤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玄敏锐的抓到了重点。 钱枫一笑,果然是上钩了。 这种秘辛,本来以他的地位是无法知道的,但上头的人对李玄十分看重,为了能够有把握将李玄给拉拢到大楚,才给他透露了些许内幕,以便他更好的劝说李玄。 “世人皆以为,当年李长风率军攻入大楚,半路却遗憾退兵,是秦王担忧李长风功高震主,故而将其召回,却不知道这中间还发生了其他事情。” “我大楚是有半圣文位读书人的,只此一点,李长风就不可能灭了我大楚,从头到尾,秦军攻入大楚就是个笑话。” “半圣读书人的分量,我想李爵爷应该也明白。” “当年李长风攻入我楚京之前,秦王给他下了一道密旨,内容不得而知,但李长风最后却是抗旨不尊,这才是让秦王对其起了杀心的根本原因。” “所谓的造反也不过是秦王为了粉饰自身,和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的理由罢了。” 钱枫抛出了他自以为是的重磅消息。 第92章 最大胆的一次推断 长乐郡。 张府密室。 “区区一个李玄,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张选将手中的传讯雁以文气粉碎,他对面的黑袍人则是嘿嘿一笑。 “现在的李玄自然是不值得,但他背后能引动的势力却是值得。” 黑袍人语气中带着一抹鄙夷。 “秦国能有如此盛况,一文一武功不可没,文是董仲生,武自然就是李长风。可惜的是,秦王昏聩,自斩一臂。” “李长风一死,大秦的武将们一大半就寒了心,而这次,李玄如果倒向我们这边,那以他的潜力和身份,只要我的计划正式启动,未来就会成为我的一大助力。” “就算他和李长风一样愚忠,由钱枫出手将他杀死,这个消息只要传开,大秦武将心中的裂缝也会进一步扩大,对我而言,也是好事。” 黑袍人对这次计划十分信心。 “那为何要我和钱枫联系,这样的暗子应该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阴冷一笑。 …… “这么说,李爵爷是不愿意和钱某合作了。” 春景图中,钱枫露出了讥讽的笑容:“令尊被秦王冤杀,未来大楚势必会踏平秦国,李爵爷可是要三思啊。” “忠君爱国,可不是这么个忠法。” “你在潜入秦国的楚国暗子中,地位应该不高吧。” 李玄反问钱枫。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是被放弃了。” 李玄不再和钱枫废话。 “十年磨一剑!” 他猛喝一声,手中长剑裹挟着无比狂暴的力量飞出。 钱枫的实力,确实比他强上一筹。 李玄和他说了这么久,一来是想从他嘴中套出一些消息,二来则是为了积蓄力量。 以《剑客》一诗攻击,积蓄的时间越久,攻击力便越强。 从他刚到深涧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暗中积蓄力量。 直到此时,他已经达到极限。 长剑出手,煌煌剑气浩荡不休,钱枫和敖蛟在这剑气下呼吸都觉得困难。 一人一蛟竭尽全力的抵挡。 大意了! 钱枫顾不上其他,催动官印,将体内的文气全都灌入进去。 而敖蛟也是将龙珠祭出,同钱枫一起对抗李玄的剑气。 天地元力在春景图中肆虐,这副画卷最终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砰的一声碎裂,在图中的几人同时飞了出去。 李玄落在地上,长剑已经回手,拄在地面,面色苍白无比。 而钱枫和敖蛟模样更是凄惨。 前者文位虽高,伤势却比敖蛟更重,胸前几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不要钱一样的喷出,眼看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敖蛟好一些,可也没多少还手之力。 “交给你了。” 李玄默念典籍,快速恢复文气,而自始至终,除了嗓子疼一点的纪墨成了现场战力最高的人。 他二话不说,冲到钱枫面前,先是一脚狠狠踩在他丹田之上,碎了他的星宫,顺便吊住他一条命后,又走到敖蛟身旁,挖出了他的精魄。 至此,钱枫敖蛟,一重伤昏迷,一死不瞑目。 “总算搞定了。” 纪墨舒了一口气,坐在李玄身旁,替他护法。 …… “老师,就这么走了呀?” 狼车上,李玄依旧在读着书,纪墨骑在二哈身上,转过身来,嘿嘿笑道:“那个小芳姑娘可是伤心欲绝了呢。” 师徒两人,已经离开了苟家村。 从龙吟山出来,李玄让纪墨去了一趟县衙,将苟家村的灾情说了一遍,同时把钱枫是大楚暗探的证据一并上交,处理完一系列琐事后,他们便离开了。 “要不你可以留下来,当个上门女婿。” 嗷呜嗷呜~~ 二哈在一旁点头附和。 “闭嘴!” 纪墨呼哧呼哧的拿出本书,闷头看了起来。 他发现一点,就是尽管自己是个大喷子,但不管咋样,他都说不过李玄。 这可能是就是传说中的段位压制。 长治久安,定运昌隆。 这是大秦建国时候的八个大郡。 其中治远郡是靠近鲁国的。 鲁国虽然没落,但因为孔圣诞生其中,故而即便是大秦在扩张的过程中,也并没有选择把鲁国给完全吞并,而是让鲁国成为了大秦的附庸国。 “老师,前面就是划分秦鲁两国的长江。” 游学路上,孔圣故地是必须要去的。 当年孔圣封圣之际,在鲁国留下一座宝地,名为曲阜。 这里常年弥漫着圣韵,读书人在此感悟,或许就能从中顿悟。 江水涛涛,两人一狼在岸边驻部。 “眼前有景道不得啊。” 看着波涛汹涌的长江滚滚东流,纪墨忽然心生感慨,有心作诗一首,但想到李玄就在身边,就也放弃了。 “老师,要不您作一首吧。” 他看向李玄。 李玄极目远眺。 江面上,一艘小船从对岸缓缓摇过来。 他不禁悠悠吟道: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金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好一个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小兄弟年纪不大,却能做出如此词句,想来经历颇多啊。” 两人背后,出现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抚掌称赞。 这一首临江仙,让他心中也有了共鸣。 李玄豁然转身。 此人是何时出现的? 若非他开口,李玄根本就察觉不到。 “吾名王上,小兄弟如何称呼?” 王上走进,即便是脸上呈现出不寻常的病态惨白,可一言一行中都隐隐流露出一丝气度不凡。 此人必是久居高位之人。 李玄心中有了判断。 “在下李玄。” “李玄……” 王上念叨几声,似是想到什么:“听闻大秦出了位圣选秀才,和小兄弟一个名字。” “正是家师。” 纪墨胸膛一挺,一脸骄傲。 “原来如此,怪不得能作出如此词句。” “王先生也要渡江?” 李玄一笑,对这些不甚在意。 “没有,我就在岸边居住,被方才的异象吸引,才想来一探究竟。” 王上笑了笑道:“李公子,这长江之中,妖蛮众多,你这首词想来也惊动了它们,此时渡江的话,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如去我住处,今夜我们把酒言欢,待明日渡江也不迟。” “如何?” 王上热情无比。 李玄想了想,点头同意。 王上的住处就离江岸不远。 领着几人到了他的茅屋处,王上笑道:“寒舍简陋,两位见笑了。” 二哈闻言,在一旁不满的叫了两声。 这话说的什么意思,我就不能见笑吗。 “这畜生倒是有些意思。” 王上慧眼如炬,早就看出二哈体内修出了浩然之气,他上前拍了拍二哈的脑袋,二哈顿时就缩成一团。 “欺软怕硬的家伙。” 纪墨看他这样子,顿时笑骂出来。 平时他和二哈打闹,不用拳头它就犟得很。 “来,请进。” 虽是茅屋,里面收拾的倒也干净,几人坐在桌前,王上替几人冲了茶。 “王先生体内有伤?” 李玄打量着茅屋,很新,不像是经常住人的样子,反倒是像临时搭建的。 “陈年旧伤,不值一提。” 王上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李玄却知道并非如此。 眼前之人的实力远超过他,但大部分的文气都用在压制身上的伤势,即便如此,他还是展露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可见他这伤有多重。 “不说这个,李公子此番是为去稷下学宫游学?” 王上抿了口清茶。 “正是如此。” “稷下学宫离大秦路途遥远,便是走官路也有数万里,且途中多有妖蛮拦路,两位如此上路,倒是少年多胆识了。” 王上话锋一转,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 “李公子,早年我也曾游学稷下学宫,途中经历颇多,王某将其绘制成一副地图,今日有缘相见,此物便送与你。” 王上将地图递给李玄。 地图的材质是不知名的妖蛮皮所制,上面标注九州世界的诸多地点,每一处下面还有王上写的一些提醒。 李玄心中的疑惑更甚,但他还是接下这卷地图道谢。 这个莫名出来的王上,似乎有些太过热情了。 接下来,王上没话找话,和李玄聊起了很多事情。 直到子时,王上的眉头越发紧皱,似乎是体内伤势复发。 “王先生,你没事吧?” 李玄和纪墨对视几眼,出言问道。 “无妨。” 王上勉力一笑。 “我这伤,每日子时都会复发一次,两位见谅,隔壁便是寝室,请自便。王某需要处理身上的伤势。” 他慢慢走到另一间房屋。 而李玄和纪墨也各自回屋。 盘坐在床上,李玄闭目冥想。 他的脑海里,一系列的信息不断的跳过。 李长风的日记,龙吟山钱枫和他说的话,这个莫名出现的王上……等等全都交汇在一起。 李玄习惯性的整理推测。 【王上……为什么会给我一种熟悉感,就像是我在哪里见过他一样。】 李玄很确信,不管是他还是前身,都和这个王上素不相识。 【王上……难道他是秦王?】 蓦然,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在李玄脑海中涌现。 这让他心中一震,大脑一片清明。 【是他……一定是他!】 回忆起先前和王上对话的一些细节,王上的说话习惯和某些下意识的动作,和李玄脑海中秦王的习惯一模一样。 【要不要出手杀了他?】 李玄升起了更大胆的想法。 不过只是一瞬间,就被李玄给压了下去。 如果王上真的是秦王,那他易容出宫,身边必然会有罗网的人保护,自己对其下手,成功的可能性为0。 更关键的是,秦王为什么会易容乔庄来见他。 【第一个可能,天元之变,秦王杀了李长风,他对我早就想斩草除根……这个可能性太小,而且要杀我,根本没必要和我说这么久的废话。】 【第二个可能……】 【秦王是来为我送行。】 【如果这么推算的话,那我之前的很多猜测,似乎就能说的通了,发生在前身身上很多不合理的事情,也能解释清楚。】 李玄的思绪因为强烈的情绪波动而产生了紊乱,他平息许久,才重新恢复平静。 【我大概能猜出来,天元之变的真相了。】 李玄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怪不得李长风的日记上,重复了那么多次秦国无圣。】 【大胆假设,把时间线退回到当年李长风进攻大楚。】 【在此之前,秦王、李长风、董仲生还有长公主,他们四人的关系远超寻常的君臣,而秦王有雄心大志,欲灭六国而一统九州人族,其余三人的道也都相似,志在九州。】 【李长风是当世军神,以他的能力,若无半圣阻拦,灭掉六国只是时间问题,可在和大楚战争中,楚国半圣不顾孔圣定下的规矩,强势出手,以半圣文位压住了整个大秦灭六国的脚步。】 【结合李长风日记上的内容,还有钱枫说的抗旨不尊,这一点应该是真的,但李长风抗的旨意应该不会是撤军的旨意,而是秦王给他下的继续攻打大楚的旨意。】 【半圣出手干涉,这件事绝对不能摆到明面上来,所以楚国半圣就威胁秦王,让他以造反名义处死李长风,这样既能解释大秦为何退兵,也是除掉一个巨大的威胁。】 【而秦王不从,半圣便以性命威胁,打伤秦王,至此才导致了天元之变的出现。】 李玄觉得,他已经接近真相了。 如果按照这么推算,一切都合情合理。 半圣文位的读书人,有这样的实力。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的仇人岂不就是楚国半圣……这丝毫不比秦王好对付啊。 李玄头疼了。 他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但心里,李玄其实已经觉得自己这个推断,应该是最接近事实的。 尽管听上去很扯淡。 之前李玄也做出很多关于天元之变的推断,但只要前后细想,就会有很多相悖的地方。 把楚国半圣假设成一切的根源,所有推断都显得很合理。 这也能解释,李玄一直不理解的,秦王想要斩草除根的话,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为何还偏偏自己给自己加了那么多限制。 仅仅是因为长公主? 这不可能。 而是从一开始,秦王就不想杀他,而是想让他活下来。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如果天元之变是因为半圣相逼,以秦王等人的秉性,显然不可能真的坐以待毙,或者屈服,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让秦国也出现半圣文位的读书人。】 【大秦大儒文位的读书人,李长风是最有希望迈入半圣的,其次就是我的两位老师。】 【会是他们三个中的哪一个人呢?】 第93章 渡江,鲶鱼夺宝 自打穿越以来,李玄虽然是占据了前身的肉体活了下来,但他的灵魂却是自己的。 肉身死亡和灵魂死亡哪一个才是真的死,这是个哲学问题,千百来都没有个明确的结论,李玄自然也分辨不出。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认为自己还是地球的李玄,而非李长风之子。 前身濒死之际,他穿越而来,在其灵魂消散的时候,融合他的记忆,占主导的还是地球李玄。 一直以来,李玄都是将自己置身于所有事情之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发生在前身身上的事情,很多事情,他看的远比别人清楚。 【还有一点,我刚穿越的时候,以为前是因为前身的魂体死掉,现在看,并非如此。】 李玄又回想起他刚穿越的那一晚。 聂小倩在他写下《倩女幽魂》之前,只是个普通的魂体,本身无任何杀伤力,且没有蜕变成鬼,现在前身的死和她没有关系。 【灵魂被灭,肉身完好,针对灵魂的攻击,这显然是阴阳家和道家的手段,而大秦读书人中,修阴阳家的极其少,反倒是大楚阴阳家盛行。】 【至于道家,他们修的是天地大道,求的是超脱,极少会沾染世间因果,道家人出手可能不大。】 【也就是说,前身在乱葬岗那晚,有阴阳家的读书人暗中出手,杀了他,或许聂小倩也是被他摄来,只待将前身杀死,让聂小倩变成鬼,嫁祸给聂小倩,好让自己从这件事中完全脱身。】 【但他为什么没把最后一步完成。】 【是被人阻止了?】 【假设秦王一直就想前身活下去,他自然知道发生天元之变,李玄会受到多方针对,那么在暗中派出几个高手保护,也很合理。】 李玄盘坐在床上,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早已经是掀起惊涛骇浪。 他自己都被自己的推断给震撼到了。 【要想证明我的推断是否是正确,李长风最后一本日记是关键,上面肯定会记载着一些重要信息。】 李玄觉得,自己已经接近真相了。 真的是一群老银币啊。 他不由感慨。 假设推断正确,那么李长风、秦王,他们这是设下了一个惊天大计,针对的就是半圣,是六国。 李玄确信,一旦秦国真的出现了半圣,那么七国的战争绝对会再度爆发。 有半圣坐镇,秦国可以说在各国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一夜无眠。 翌日。 李玄从房间中出来。 再看向王上的时候,李玄越发觉得这家伙就是秦王。 他身上那种天生的气度,就算是易容乔装,也很难掩饰完全。 “王先生,在下有一个问题。” “你我素未平生,这份地图我昨夜细细看过,其中不少地方都标记的特别用心,对在下游学之路有极大的帮助。” “这可是一份大礼,在下觉得受之有愧啊。” “李公子不必客气,王某说了,是和你一见如故,况且王某生平最喜欢的便是像李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你们是大秦的未来,区区一份地图而已,哪里算的上什么宝贝。” 王上爽朗一笑。 “如此……” 李玄微微点头,然后说道:“说起来,我看王先生也有着莫名的亲切感,你特别像我一个长辈。” 王上面色一怔,当即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李公子的长辈,王某可不敢像。” 他这番姿态,在李玄眼里更像欲盖弥彰了。 “叨扰一夜,李玄多谢王先生,天色已亮,在下该启程了。” 李玄叫上纪墨,带着二哈,辞别王上后,再次来到江边。 此时,江岸上恰好有一艘渡船。 “公子,您可是要渡江啊。” 撑船的是个老叟,面色黝黑,他将船摇到岸边停好。 李玄文气感应一番,惊讶的发现这老叟居然只是个普通人。 他不禁有些奇怪。 长江水下,妖蛮众多,一个普通人居然敢在江面上做摆渡的活计……这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吗。 “老人家,您在这江面摆渡,就不怕妖蛮吗?” “不怕的不怕的。” 谁料老叟咧嘴一笑,反问起李玄来了:“公子是第一次渡江吧。” “您有所不知,以前我们这些靠江生活的百姓确实会遭遇水里妖蛮的袭击,不过自从李将军和东海达成了协议后,这水里的妖蛮就不敢再害普通人了。” “您看咱这个船上的标记了没。” 老叟指了指刻在船头的一个图案,李玄认出来,那是大秦的标记。 “只要有这个标记在,妖蛮就不会袭击咱们。” “原来如此。” “不过不用麻烦老人家,我这马车太大,您这船它放不下。” 李玄拒绝了老叟,而是取出了敖蛟的龙珠。 他将文气灌注到龙珠里,然后将龙珠放在马车上。 二哈拖着马车,走到江面,居然就和在平地上没什么区别。 “嘶~~” 老叟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还是第一次见马车能在水面上行驶的呢。 直到李玄一行人消失在视野中,这老叟才上了岸。 王上的身影也出现在这里。 “陛下。” 老叟身上的气息一变,阴森无比,他恭敬的对着王上行了一礼。 “朕都听到了。” 王上,也就是秦王站在江边,默默的看着李玄离去。 从李玄的话里,秦王猜出他应该也是猜到了自己身份。 “陛下,该回去了。” 不知何时,董仲生也出现在秦王背后。 “治远郡的事情,处理好了?” 秦王没有回头,淡淡问道。 “几只跳梁小丑罢了,最主要的,还是他们背后的人,臣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让幕后的人自己跳出来。” 董仲生胜券在握。 他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马上就要达成,是时候着手处理掉这几年大秦内部出现的沉珂了。 大秦一统九州百国,势在必行。 …… 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二哈第一次走在水面,兴奋的很,撒欢一般的跑着。 有龙珠在,周围的波浪对他们造不成一丝影响。 而在马车下方,一道巨大的阴影在江水里缓缓游动,两只眼睛如同灯笼一般,贪婪的盯着马车上的龙珠。 随着阴影游动,江面上的波浪开始逐渐变大,马车在水面上晃动,李玄手持长剑,从车厢内出来。 “镇!” 他低喝一声,龙珠上发出一圈圈光波,光芒覆盖的地方,波涛消散,风平浪静。 “好宝贝呀。” 水底阴影眸子中的贪婪更甚。 这东西要是被他得到,在这一方水域,没有一个水族妖蛮会是他的对手,凭借龙珠,他能更进一步,可以由江入海,寻找更多晋升的机缘。 阴影庞大的嘴巴张开,发出无音的声波。 被这声波刺激之下,附近不论是妖族还是普通的水产品,都似乎陷入疯狂之中,从江面上不断的飞跃,朝马车袭击而来。 “乖乖!” “这些东西是疯了吗!” 纪墨不由得咂舌。 “老师,情况不对啊!” “小心一些,水底有个大家伙,实力不弱。” 李玄任由这些杂鱼冲击马车周围的屏障,他的心神一直在追踪水底下的巨大妖蛮。 见一般的手段无用,水底阴影忍不住了。 他的尾巴一甩,爆发出和你体型不符的速度,一头撞向了马车。 轰! 马车从江面被击飞,有龙珠发出的屏障保护,他们几人倒是没受到多大的影响。 只是马车飞在空中,江面下的阴影也从水底暴露,他张着大嘴,就要将马车给吞进腹里。 “好大的一条鲶鱼!” 李玄冷笑一声,一步卖出防护罩,口中念念有词。 “一剑光寒十九洲!” 凛冽剑气呼啸而出,使的周围的温度极速下降。 “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 江边在李玄的剑气下被生生冻住,鲶鱼妖巨大的身躯在空中一晃,躲过李玄剑气,落在冰面上的时候,幻化成了一个身材消瘦,略显猥琐,长着两撇长长胡须的人类模样。 “那人族,好生厉害的剑气!” 鲶鱼妖嘿嘿一笑,手中出现两条锁链当做武器,只是一挥,这锁链就瞬间变长,绕过李玄,想将马车给卷下来。 “好胆!” 李玄挥剑一斩,剑气将一条锁链给切断,可转瞬间这锁链就重新长在一起。 鲶鱼妖怪笑一番,猛然用力,这马车就要被他拽了过去。 这两条锁链,是他用自己的胡须炼制而成,只要他不死,这锁链就不会被毁坏。 马车上的纪墨短暂慌乱后,也当即拿出纸笔,口中极速吟念,几个呼吸将就召唤出了数个士兵,朝鲶鱼妖攻击过去。 “这种程度的攻击,给本大爷挠痒痒还差不多!” 鲶鱼妖不屑的将士兵给打散,将马车拽到身前后,他伸出手掌,直接抓向马车上的龙珠。 他的目的就是将这宝贝弄到手,除此以外,他不愿多生是非。 这里毕竟是大秦水域,一旦拖得时间久了,引来其余大秦读书人或是官府力量,那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鲶鱼精贪婪归贪婪,但他不蠢。 不过李玄怎么会给他机会。 长江水面宽十数里,龙珠如果被夺,他们几个可无法安然过去。 持剑欺身,李玄丢出一张写着诗文的纸张,以文气点燃后,空中出现了一名力士。 身躯高三丈,狠狠的撞向鲶鱼妖。 砰! 猛烈的撞击声传出,鲶鱼妖被撞飞,而力士也因此消散,不过李玄已经抓住机会,一剑在鲶鱼妖身上划过去。 刺啦! 鲜血喷涌而出,落在冰面上,雾气升腾,鲶鱼妖痛的大叫不已,双目瞬间血红。 嘤嘤婴!! 嘴巴里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只见冰面下方再次沸腾,数不尽的妖蛮水产品在撞击冰面,几个呼吸间,冰面被撞碎,李玄皱眉,吟诵清风诗句,把自己给拖了起来。 鲶鱼妖落进水中,他又变化出本体,嘴巴一张一合,巨大的漩涡在江面上出现。 轰! 漩涡中,足够几十米粗的水柱冲天而起,撞向李玄。 水族妖蛮,在水中能发挥的战斗力会远远超过本身实力。 洞察到水柱上蕴含的可怕力道,李玄没有力拼,而是一晃躲进了龙珠的屏障中。 水柱的冲击持续了十几秒,李玄他们被冲到了数百米外,不过有龙珠相互,丝毫没事。 “不行,龙珠天生就拥有克制水属元力的妙用,这读书人文位与我一般,有龙珠在,凭我一人的力量没办法把龙珠抢走。” 看清这一幕,鲶鱼妖心里生出了几分退意。 他想暂时回避,去找几个帮手。 在水中,鲶鱼妖的速度极快,完全是可以在李玄上岸之前找到妖蛮过来一起出手。 “想走,没那么容易!” 李玄也自是明白这一点,在这江面上,妖蛮越多,他们就越危险。 将龙珠从马车上摘下来,含在嘴中,李玄纵身跃进水里。 而纪墨也纪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在马车落水之前,祭出了一个机兽,将他们拖住,漂浮在水面上。 含着龙珠,借着文气相连,李玄在水中没有丝毫阻碍,甚至速度比鲶鱼妖更快。 几个呼吸就追上了他。 “会挽雕弓如满月!” 将长剑如同箭矢一般抛出去,江水中白芒一闪而过,长剑直接从鲶鱼妖肛门射进去。 这是他周身最薄弱的部位之一,鲶鱼妖在李玄前面游动,正好给了他这么个机会。 嘤嘤! 鲶鱼妖剧痛之下,再度发出怪叫,速度骤然提升数倍! 但长剑入体,他再想逃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玄追上鲶鱼妖,控制长剑在他体内放肆破坏。 从鲶鱼妖的口鼻眼中,鲜血不断流出,把他周身的水都彻底染红。 良久过后,鲶鱼妖彻底没了动静,长剑从他嘴中破体而出,回到李玄手中。 鲶鱼妖的身体也随之飘出了水面,李玄找到其精魄所在的位置,一剑划出个口子,把精魄给取了出来。 做完这些,他才从水中钻出,辨认了下方向,拽着鲶鱼妖尸体朝纪墨的位置游过去。 江中传来的动静自然无法瞒得过附近的其余妖蛮,只不过等他靠近,看着鲶鱼妖被一个人族读书人拽着往前游,已经死的是不能再死的样子,纷纷转头逃走。 这方水域,鲶鱼妖算的上是霸主了,他都是不是那人族读书人的对手,更别提他们了。 第94章 狐妖坐县堂,猪牛当衙役 二哈拖着马车,马车后头绑着一颗巨大死鱼头。 为了避免麻烦,李玄选择了这么一个最粗暴直接的示威方式。 想要我的龙珠吗? 可以,我就把它放在了马车上。 只要不怕死,尽管来抢。 鲶鱼妖的脑袋就像是一个警告器,让长江下面的妖蛮们熄灭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十几里的水面,对李玄他们来说并不算远,晃晃悠悠的,一路欣赏着长江水的壮阔,也就到了对岸。 “过了长江,就是鲁国境内。” “这里是鲁国大源府地界。” 纪墨发挥出了他应有的作用,给李玄介绍着大源府的一些情况。 李玄一边听着,一边仔细感应。 孔圣在鲁国成圣,且在之后成为人族的至圣先师,这导致鲁国在一段时间内,国运极为昌隆,一度是九州最强大的国家。 而今虽然没落,但在鲁国疆域内,天地元力中依旧带着圣泽,读书人长久在此,可以感悟圣迹。 尤其是在曲阜书院中,孔圣曾在那教书,圣泽更甚。 “可惜呀,如今的鲁国,尽皆是腐儒。” 纪墨语气中带着一缕哀其不幸,恨其不争的意味。 “什么意思?” 李玄对此不了解,不由出言问道。 “老师你有所不知了,鲁国读书人,九成八以上,都是儒家弟子,但是他们却十分可笑,满国的读书人,一心醉于感悟圣迹,满嘴之乎者也,不懂民生,不谙时政,抱着孔圣的圣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怕孔圣在世,要是知道鲁国读书人如此,只怕会气的把曲阜书院都拆了。” “确实。” 李玄了然的点了点头。 他见过孔圣,知道这个擅长以理服人的老先生脾性。 拆了书院只怕都是小事。 孔圣在人族历史上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在周、李之后归纳总结出如今的修行体系,他的本意并不是让读书人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后醉心于修行,如果是如此,那老子的修行方式更适合,而是让读书人在读书修行的过程中,启智,明理,可以用更好的方式让各国的百姓都过的更好。 否则孔圣当年为什么要求他门下的弟子去各国入仕,自己更是身体力行,周游列国的时候,孔圣几乎在每一国家都当过官。 修身齐家,这是你能力不够的时候才如此,一旦能力超过界限,就要去治国平天下。 现在看,唯有大秦的读书人所行,才更贴合这一点。 当然这也和大秦历代君主,对读书人礼贤下士,格外尊敬有关系。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世间万事,皆有因果。 鲁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接下来看到的事情让李玄更明白是为何。 他们如今已经是进了大源府中。 街道上,随处可见的都是身穿儒袍的读书人。 这些人中,有些是凝聚星宫,修炼出文气的人,而更多的则是普通读书人。 奇怪的是,不管是否有文气在身,不管他们在干什么,摆摊卖货的,沿街行走的,或者是静坐在道路两旁的,每个人手里都会捧着本儒家典籍,摇头晃脑的吟读。 路边上,有个卖小吃的铺子,老板看李玄两人的打扮,将手里的书籍放下来,招呼道:“两位客官是从秦国来的?” “要不要尝尝咱们鲁国的特产——杂粮煎饼?” “也行。” 李玄和纪墨对视一眼,对大街上看到的这副场景觉得奇特无比。 趁着老板摊煎饼的时候,李玄不由问道:“老板,你这一边读书,一边做生意,一心二用能做的好吗?” “嗐!” 老板四下看了看,这才压低了声音,带着苦笑道:“读什么书啊,我就是装装样子罢了,喏,客官你自己看就明白了。” 老板伸嘴朝放在一旁的论语努了努。 李玄好奇的将书拿到手中,这一看就乐了。 整本论语,除了表面和中间有两页上沾满了油渍灰尘,带着明显折痕外,其它部分居然都崭新无比。 很显然,这老板常年累月的就只会翻到这两页来。 “老板,您这又是为何啊?” 李玄更好奇了。 难不成在鲁国,不读书还有罪不成。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两位小伙子,在这等煎饼做好的时候看两页书,读几句圣言岂不是更好啊。” 没等老板说完,旁边就走过去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人来,他看了李玄和纪墨两眼,很是失望的摇了摇头:“你看连你们养的妖宠都知道刻苦,修炼出浩然之气。” 李玄:??? 纪墨:!!! 二哈:汪汪。 不待李玄反应过来,教书先生就摇头晃脑的走开。 “客官,明白了吧?” 老板对这一幕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在鲁国,尤其是曲阜书院即将开启的时间里,你不争分夺秒的读书,就会被人当成朽木,就连咱们这种凝聚不出星宫无法修行的普通人,要是不做做样子,也会被看不起,被教训。” “这是读书读魔怔了吧?” 纪墨咂舌,他随在各国志中看到过有关鲁国的评价,可真到了鲁国,才发现比他在书中了解的更夸张。 “老师,这好像不太正常。” 若是极其少数的人出现这种情况,纪墨能理解。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出现点奇葩是正常的。 但是所有读书人都成了书呆子,这就很不对劲了。 “我知道。” 李玄也想到这一点。 “两位客官,煎饼好了,您尝尝。” 说话间,老板已经摊好了煎饼,将其递给李玄。 “老板,你这煎饼酥脆可口,特别是里面这配料,比我吃过的那些山珍海味都要可口。” “这么好吃的煎饼,多少钱?” “哈哈,这煎饼的配料都是我亲手调配的,客官是第一次来鲁国吧,两个煎饼只要**钱。” “太划算了。” 纪墨从怀里掏出几枚大秦铜板递了过去。 鲁国是大秦附属国,大秦的钱币在这里也可以流通,甚至价值比鲁国钱币都坚挺。 师徒两人拿着煎饼,继续前行。 一路上,他们也看到,大源府的很多百姓也都是手捧书卷,大多都和方才那老板一样。 有客人来了,就直接丢下书去招揽生意,没人来就做做样子。 约莫走了半个多时辰,他们到了一处广场。 周围围了一大群的百姓,两人凑到近前一看,场子中间,居然是一只狐妖,他穿着鲁国官袍,两侧衙役中有人族,也有猪妖、牛妖等等。 这种场景,周围的百姓却没有任何的异样之色。 “活见鬼了,我没做梦吧?!” 纪墨揉了揉眼睛。 “嗷呜!!” 这叫声不是二哈发出,是纪墨。 “老师你掐我干嘛!” 纪墨满脸无辜。 二哈在一旁呜咽了两声,意思是说行啊老纪,这狼语说的很到位,我都听明白了,是很疼的意思对吧。 不出意外的,他又挨了纪墨两拳。 “看来真的很疼,如此说就是没没做梦了。” 妖蛮当上了人族国家的县官,李玄心中吐槽,这还特么真是小母牛坐飞机啊。 “这位仁兄是刚来鲁国?” 李玄旁边站着几个读书人,看样子在这大源府有过一段时间了,好心给李玄解释起来:“妖蛮当官,这在鲁国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情了。” “两人仁兄一路过来,应该也看到了,鲁国的读书人迂腐的很,他们一心读圣贤书,想如孔圣一般,极少有读书人愿意去做官分散心神,即便是科举,也只是为了功名,以便自身更好的修行。” “这也是鲁国越来越没落的缘由,偏偏鲁国又是孔圣故里,这里的读书人都信奉孔圣最大的主张,有教无类,故而一些没杀生过的妖蛮,修出了浩然之气,就会入朝为官,这才形成了鲁国现如今的样子。” “以往还好,最近这些年,妖蛮为官的地方越来越多,以至于就连大源府这样重要的城市都出现这种情况了。” 说话的人不住的摇头叹息。 “那为何他们审案不在衙门,要来这种公共场合。” 李玄大为惊奇。 真是开眼了。 “这就不得而知了,妖蛮做官这种事情都能普遍出现,在广场审案也就没那么奇怪了。” 这个说话貌似很有逻辑。 李玄给这人点了个赞,然后继续看那狐妖县令断案。 下方跪着的是一个人族,和一个妖蛮。 “张屠户,你说这钱袋子是你的,有什么证据啊。” 狐妖一口官腔打的十分到位,端在上方,惊堂木一拍,李玄怎么看怎么滑稽。 “大人,这钱袋子真的是我的,你看那荷包,是我家婆娘为我新缝制的。” “您不信可以把我家婆娘也叫来,一问她就清楚了” 张屠户有些着急,要说其他的证据,他还真的没有。 原本今天他是准备拿着钱去再进一些肉的,可是半道上不小心将荷包掉在了地上,刚准备去捡就被鼠三抢先一步拿到手里。 这鼠三也是妖蛮,不过平时好吃懒做,仗着鼠族的一些本领,总爱是打洞到各家去偷粮食、偷财务,是个有名的泼皮无赖。 张屠户自然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鼠三把他的钱拿走,一人一妖当街就争执起来。 鲁国有规定,妖蛮可以在这里居住,但绝对不能伤害百姓,鼠三无赖归无赖,但也知道分寸,就是一口咬定钱是自己的,他力气比张屠户还大,也不担心钱被抢走,最终是闹到了官府这。 “胡说!” 鼠三此时却是有些得意,他是妖蛮,虽然只是个二等妖蛮,实力很弱,但也比张屠户强。 他大声说道:“大人,这张屠户说钱袋子是他的,你问问他,这里面有多少铜板,铜板上又都是什么样子的。” “言之有理。” 狐妖捋了捋嘴边的两撇小胡子,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张屠户,那你就说说看,要是说对了,本官就判这钱袋子归你。” “我这……” 张屠户张口结舌,他每日卖完肉回去,钱袋子里的钱只是知道个大概,也不会去刻意数,现在只能凭借印象说道:“大概是三百三四十枚铜板,长的都一模一样,是鲁国的铜板。” “错了!” 不料他刚一说完,鼠三就洋洋得意的打断他道:“大人,这里面的钱都是我一枚一枚放进去的,一共是三百五十二枚铜板,其中有个铜板上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印。” “来人呐,把这钱袋子里的钱倒出来,当众数一数,看看对不对的上。” “那个李四,就你来数吧。” 狐妖随意点了个人族。 李四当即走上前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钱袋,仔细数了两边,果然数目和鼠三说的一般无二。 然后他又从中找到一枚铜板,上面果然有凹印。 “呔!” 狐妖一拍惊堂木,厉声喝到:“张屠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钱显然是鼠三的,你却诬告他拿了你的钱,简直就是刁民,来人呐,给我把这张屠户拿下,重责十个大板!” “大人英明!” 鼠三嘴里叫着,就要上前将钱袋子拿回去。 张屠户被两人按到在地,嘴里不断大叫冤枉。 十个大板子下去,就算他的体格也承受不住。 “罢了,张屠户,本官再给你个机会,只要你承认是你诬告鼠三,并向他赔礼道歉,本官念你一家老小要靠你养活也不容易,就免去这十个大板子。” “我……他……” 张屠户欲哭无泪,想承认,但又心疼钱,不承认,就要挨板子。 就在他要自认倒霉,这半个多月的生意就当白做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场上的断案。 “慢着!” 李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冲着狐妖拱了拱手:“大人,我看着其中另有隐情,可容我说上几句?” “你是何人,敢打扰本官判案?!” 狐妖眼睛一蹬:“本案已经明了,这张屠户连钱袋子里有多少钱都说不明白,反倒是鼠三说的清清楚楚,还有什么隐情!” “来人那,把这人给我压下去,咆哮公堂,也打他十个大半!” “放肆!” 纪墨见状也跳了出来。 “一个狐妖,真是好大的官威啊,敢下令打我老师。”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你给小爷我听好了,这位是大秦圣选秀才,男爵李玄,鲁国是大秦附属国,论官职,你还得给我老师下跪!” 圣选秀才,李玄?! 狐妖心中一个咯噔。 圣选秀才的事情,鲁国早就知晓,听到李玄的名号,这狐妖顿时就有些慌了。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了!” 纪墨将李玄的身份证明掏出来,甩在了狐妖脸上。 狐妖拿起来一看,赶忙就从位子上下来,谄媚无比的说道:“原来是李爵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该罚该罚!” 狐妖作势扇了自己几下,然后说道:“李爵爷,您说这案子另有隐情,下官愚钝,还请李爵爷指点一番。” 第95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李玄微微一笑,走到鼠三面前。 “拿来!” 喝了一声,鼠三极不情愿的将手里的钱袋子递到李玄手中。 “纪墨,去找个盆来。” 李玄再次吩咐道。 “李爵爷,我这里有!” 当下就有百姓应声,然后快速的走到自己摊位前,拿了一个盆递过来。 众人都好奇的看着李玄,想看他怎么判断出这钱袋子的归属。 其实,在围观的百姓心中都觉得这个钱袋子根本就不属于鼠三。 鼠三这只妖,大源府的百姓都知道,好吃懒做,平日里也没有个正经的营生,偷奸耍滑,仗着妖蛮的力气,一般百姓也都对他有带有惧意,不敢招惹,一些小亏都是咬牙忍下去了。 妖蛮虽然可以在鲁国生活,但不是说他们就有了高于人族的特权,他们在这里也是要遵守鲁国的法律的。 不过只要不杀生,让自己的妖气变质,一般很少会有百姓敢去官府告发。 李玄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看向周围人群,笑着开口:“诸位,想必刚才大家也都看了这位狐妖大人的断案过程。” “为了不让大家觉得我是有意包庇张屠户,我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说这件事有蹊跷。” “首先,在场的很多人都是沿街摆摊做生意的,我想到大家应该也都清楚,自己的钱,一般都是知道个大概,除了那种守财奴,很少有人会把自己一天的收入什么的都数的清清楚楚的,这点大家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李玄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李爵爷说的没错,俺也是卖货的,一般每个月才会仔细清点一点当月收入。” “对,我也是!” …… 人群中不少人附和。 李玄点了点头:“既然这样,这鼠三却是能一口说出钱袋子里有多少钱,这一点就让我很疑惑了,方才听你们的讨论,这鼠三也没个什么工作,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铜板呢?” “这是我在赌场赢得!” 鼠三不服的开口:“李爵爷,小的在赌场赢的钱,当然记得赢了多少。” 赌场? 李玄心中冷笑,等的就是你开口说出钱的来源。 “是这样吗?” 李玄看着鼠三。 “是!” 鼠三脖子一梗。 大源府赌场不少,他也是赌场的常客,每天都混迹在那,也不担心李玄去派人查他的行踪。 至于是输是赢,这个可不是一时半刻能查的清除的。 “好。” 李玄将盆放在地上,口中低吟几声。 刹那间,在这盆上方就凝聚出一团水球,落进盆里。 “你说钱是赌场赢回来的,我姑且信你。” “不过这到底是真是假,马上就能见分晓。” “狐妖大人,过来一起看看?” 李玄把狐妖县令给叫了过来。 他从钱袋子拿出一枚铜板,丢进水里。 狐妖勾着脖子:“大人,没啥特别的啊?” “别急,让铜板泡一会。” 李玄让鼠三和张屠户也走了过来。 片刻之后,李玄问道:“狐大人,看明白了没?” “咳……下官眼拙,没看出来。” 狐妖尴尬了。 他是真不懂李玄在搞什么。 摇了摇头。 李玄让纪墨把水盆拿着给围观的人展示了一遍:“谁能看出这其中的变化?” “我知道!” 人群里走出个农夫打扮的中年人,他大声说道:“回李爵爷,这水里多出了一丝油花!” “没错,就是油花!” 李玄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笑吟吟的看着鼠三:“张屠户是杀猪卖肉的,经他手里的钱,难免会沾染猪油,只要放进水里,这油就会飘上来,鼠三,要不要我把这一枚枚硬币都试一遍啊?” “你说你在赌场里赢得钱,你告诉我,难不成赌场是和猪肉铺合作的?” “这……” 鼠三面色变了。 对这个问题,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争……狡辩。 “李爵爷,那也不对啊,鼠三他为什么能说出来钱袋里钱的凹印,有多少枚铜板,要说这钱不是他的,也不合理啊。” 现场有人说出自己的疑惑。 张屠户和鼠三在街上争执,是被路过的衙役看到的,整个过程鼠三也没时间打开钱袋子,一枚一枚的数着看着。 “这个好办,鼠三是二等妖蛮,又是鼠族,他们这一族的最基本的天赋神通就是探查,隔着一个普通荷包,知道铜钱的特征数量是最简单不过了。” “狐妖大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李玄似笑非笑的看着狐妖。 “对对对,鼠族的天赋神通确实能做到。” 狐妖抹了抹额头的汗珠。 别看李玄不是鲁国的官,根据大秦和鲁国的关系,李玄一个男爵,又是圣选秀才,这是和大源府府台平等地位对话的。 他只要一句话,就能让狐妖的仕途走到头。 “好你个鼠三,平日里好吃懒做也就罢了,居然还学会坑蒙拐骗,这次要不是李爵爷路过,就连本官也被你蒙蔽了,来人呐,把这鼠三给拿下,给我狠狠重责十个大板!” 狐妖声色俱厉,李玄将钱袋子还给张屠户,闻言若有所指的开口:“十个?” “啊……不,二十……给我打他五十大板!” 狐妖心一横,直接下令。 鼠三一听,脸色都变了。 十个大板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五十个就不一样了。 人族各国衙门的杀威棒都是有特殊文禁的,五十大板下去,就算他是妖族,也得脱一层皮。 两旁衙役将鼠三给拖了过去,那鼠三见状还想跑,纪墨冷笑一声,一张纸就甩了出去。 文气散开,阻隔了鼠三在地上打洞,纪墨阴测测的开口:“畏罪潜逃,狐妖大人,这不是罪加一等?” 狐妖看了看李玄。 “这位是大秦礼部尚书的公子。” 李玄善意的提醒了狐妖一声。 “来人啊!” “给我把这鼠三拷上,打一百大板,判刑三年!” 狐妖声音都变了。 又是一个狠角色,他同样得罪不起。 做完这些,狐妖才小心翼翼的看着李玄说道:“李爵爷,您远道而来,下官设宴,替您接风洗尘,您看能否赏光?” “免了。” 李玄懒得和这些妖蛮打交道。 他来鲁国,目的就是去曲阜书院一趟。 倒是之前和李玄搭话的几位读书人走上前来,邀请李玄一起喝一杯,李玄欣然答应。 …… 大源府,迎春楼。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个正经的喝酒场所。 几人端坐在桌子旁,前面展台上几个身着轻薄衣衫的姑娘正在献舞。 “早就听闻李圣选的大名,今日一见才知道,元墨兄除了文才过人,就连这断案也是一绝,小弟敬你!” 开口的名为段沉,是梁国读书人,和鲁国一样,梁国也是大秦附属国。 段沉一行人来鲁国,也是为了曲阜书院。 曲阜书院每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九州世界所有读书人,或是如狐妖、鼠三这般没有杀生,习读人族典籍修行的妖蛮都可以进入。 距离曲阜书院开始的时间,也不过还有一个月左右。 相较于稷下学宫的书山学海,每次进入都会对读书人进行严格的考验,曲阜书院就没那么多要求。 只要在开启时间内,能在里面感悟多少的圣泽,全靠个人的能力。 “以元墨兄的才学,或许会是人族历史上第一个将曲阜学院完全闯过去的读书人。” 段沉吹捧道。 “尚阳兄过誉了。” 李玄很谦虚的摆摆手。 尚阳是段沉的字。 方才他们几人已经互相做了介绍。 “不知几位来鲁国多长时日了?” “差不多半月有余吧,都说鲁国是天下儒家弟子的圣地,如今来此一看,圣是有,地却不咋样。” 显然,段沉他们对鲁国如今这种情况也失望的很。 读书人不思以自己所学为国为民也就罢了,就连做学问的心思都不单纯。 好好的一个国家,居然还要靠妖蛮治理。 简直是可笑之极。 “元墨兄,若是不嫌弃,咱们几个倒是可以一同前往大名府,如何?” “如此甚好。” 对此李玄倒也没拒绝。 酒过三巡,段沉几人喝的微醺,所谓酒色不离家,台上的姑娘们看气氛差不多了,也都从上面下来,各自坐在了几人身边。 男人嘛,懂得都懂。 “不胜酒力,唉。” 段沉最先是忍不住,摇摇晃晃站起来,搂着姑娘去了房间里。 其余几人也都是互相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房间内,李玄盘坐在床上,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倒不是李玄清高,不想姑娘来陪,而是没看上。 迎春楼只是普通的青楼。 更关键的是,他在感悟弥漫在天地元力中的圣泽。 心中背诵着儒家典籍,一缕缕微不可查的金色光芒随着元力进入他的星宫中。 “奇怪,这些圣泽确实是因孔圣的缘故才出现,导致鲁国的天地元力远比其他地方更浓郁,在此修行对读书人,尤其是儒家弟子有极大的好处。” “但为何鲁国的读书人会变得这么怪异?” 李玄不相信读书修行真的会让人变得如此迂腐。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有,但绝不会读书读傻掉了。 现在看整个鲁国读书人都这个样子,这其中必然有原因。 在李玄看来,导致鲁国读书人这个样子的,除了元力中的圣泽外,应该没有别的原因了。 他此行也是为了感悟圣泽,可不想自己也变成鲁国读书人这般。 只不过他暂时并未发现这些圣泽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难道是我想多了,鲁国读书人天生就是腐儒的?” 这个结果让李玄觉得太过离谱。 …… 翌日。 在迎春楼吃过早饭,一行人便启程前往大名府。 大名和大源相邻,但因为鲁国的地理缘故,多是山路,便是他们也需半个多月的时间才能赶到大名府。 沿途,李玄他们经常能看到不少妖蛮和人族和平共处,看上去孔圣提出的有教无类在鲁国有着极其完美的结果。 “几位,就在此休息休息吧。” 李玄他们此时正在一处山脚下,他开始提议道。 去往大名府最近的路,便是从这山上过去,否则就要绕路,要多出个三五日的行程。 “也好。” 段沉几人对视几眼,皆是带着莫名的笑意。 他们也都是文人学位,赶路的过程中,他们早就察觉身后有几个妖蛮在一路尾随。 故而也是想看看,这些妖蛮要搞出什么名堂来。 就在他们坐而论道的时候,尾随着他们的几只妖蛮悄悄离开,没过多久,周围出现了几十只妖气冲天的妖族。 为首一只,更是差不多六等妖蛮的气息,看他外形,是一只野猪妖。 在他身边,原本应该被关进监狱里的鼠三正神气无比的站在那。 “猪哥,就是这几个家伙。” 鼠三一指李玄,语气恨恨的开口:“就是他抢了孝敬您的钱,足足三十两啊,这可是我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攒齐的。” 你可真能胡扯啊。 李玄打心底佩服起这鼠三来了。 俩嘴皮子一上一下,三百来枚铜板就变成了三十两。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只是问道:“鼠三,你怎么会在这?” “死到临头了,还问你鼠爷爷怎么在这?” 鼠三嗤笑一声。 他们这些和人族共处的妖蛮虽然都没亲自害过人,但不少都是和野外的妖蛮有合作联系的。 像鼠三,他平时就负责给这野猪妖通风报信。 比如说那哪天有商队要出城了,或者是有什么肥羊可以宰的。 而野猪妖也是靠着城里大大小小的妖蛮传递的消息,在这山路上赚的盆满钵满。 “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看着得意无比的鼠三,李玄的眼神冷了下来,一旁的段沉几人也是如此。 “元墨说的好,这些妖蛮活在鲁国,居然还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实在是该死!” “只怕今天死的是你们了。” 鼠三不屑的冷哼。 猪妖的强大他是亲眼看过的。 在这山上,也杀过不少的人族读书人。 “小的们,给我上,把他们杀了。” 猪妖挥了挥手,身后的小妖顿时就冲了出去。 这种事情他们轻车熟路的很。 大抵过程就是这些读书人在他们手中坚持几个回合后,就会落败求饶,然后被抓到山里。 冲过来的小妖和李玄之前见过的妖蛮不同,他们手里的武器是各式文宝,显然是从被杀死的读书人手中得到的。 而野猪妖则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 “老师,我来解决!” 纪墨率先动了起来。 这一路遇到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李玄出手,他早就憋屈无比,话音落下,就从怀中掏出册子,撕下几页纸张,以文气点燃。 “万箭齐发!” “烽火连城!” 一时间,从这些文页中飞出数不清的箭矢,带着火焰,射进了妖群中。 “果然是个肥羊!” 野猪妖冷漠的眼神中出现了悸动。 能拿出文册的读书人一般都是有些背景的,这种人身上的宝贝财物肯定不少。 第96章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几十只小妖,实力参差不齐,弱一点的和鼠三一般,二等妖蛮,强一些的也不过是四等左右,在纪墨的攻击下,他们只能狼狈躲闪。 万箭齐发和烽火连城的配合使用,是人族读书人在面对成群妖蛮时最基本的连招。 一轮火箭攻击过后,地上躺下了二三十只小妖,剩下站着的也都有伤势在身。 这一幕,看的段沉他们几人羡慕不已。 以他们的经济实力和背景,不支持整出这么奢侈的攻击。 通常遇到妖蛮,都是几人合作,现场写诗进攻。 制作文册有不少麻烦的步骤,需要墨家和儒家弟子合作。 只靠他们自己,作出来的文册最多保持三天,时间一到文气就会流失的干干净净。 野猪妖看不下去了,发出了一阵阵咆哮,莫名的音波传了出来。 在他的这一声怒吼下,那些倒地、受伤的小妖身上的伤势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 这是野猪妖的天赋神通。 紧接着,野猪双手握住了自己的两颗猪牙,用力一拔,这猪牙居然直接变化成了两柄弯刀,狠狠的朝着纪墨劈了过去。 嗡! 一道罡风从纪墨头顶划过去,丝丝凉意让他缩了缩脖子,然后暴退数十米。 到了个安全位置后,他摸了摸脑袋,上面束发的儒冠已经被劈碎,头发也散落下来。 纪墨当即怒了。 优美的语言就像是井喷一般从口中喷出,听的段沉几人目瞪口呆。 “这……这是纪兄吗?” 先前的接触中,纪墨给他们的印象就是个直爽的读书人,和现在口吐芬芳简直判若两人。 “该死的人族!” 野猪妖额头青筋暴起。 纪墨言语的杀伤力太大,只一瞬间就让他心头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升。 手里的弯刀狠狠劈出去,直接将纪墨召唤出来的士兵给砍碎,野猪妖迈着沉重的步伐杀向纪墨。 君子六艺中,纪墨最擅长的是书,近身作战能力一般,野猪妖皮糙肉厚,不是他能对付的。 六艺中的书,是类似法术的手段。 纪墨也明白这一点,他灵活的躲过野猪妖的攻击,溜到了李玄背后。 “老师,我打不过。” “看出来了。” 李玄点点头。 “我来吧,早点解决也好赶路。” 李玄往前迈出一步,口中吟诵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他长剑并未出鞘,只是伸出两指,整个人就如同一柄长剑,诗句落下的同时,他本人也出现在了野猪妖的背后,来到了鼠三面前。 大手往前一探,直接掐住了鼠三的脖子,将他从地面上给提了起来。 “你说你老老实实在监狱里待着多好。” 摇头叹息一声,李玄手下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鼠三的脖子被李玄给生生捏断。 直到这个时候。 野猪妖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冲出了十几米,才轰然倒地。 他的胸前出现了一道贯穿前后的伤口,腥臭的血液流淌在地上。 野猪妖一死,剩下的小妖就慌了神,想要逃跑,不过却没了机会。 段沉几人早就拦住了他们的退路,没过多久,就将这些小妖给尽数杀了个干净。 能够在外游学的读书人,基本上都不会太差劲。 段沉他们在梁国也是颇有名气的,实力纵然比不上李玄纪墨,也不是这种妖蛮能比的上的。 “元墨兄选修的是兵家?” 段沉几人熟练的将妖蛮精魄给取出来,走到李玄面前问道。 诸子百家其实都有很多共同的地方,各家读书人也不会只修一家,除了主修的那一家外,也会学习各家的技艺来增强自己实力。 像段沉他就是选修医家。 “可以这么说吧。” 李玄没解释太多。 将野猪妖和其余小妖放在一起,放了把火将他们尸体烧了个干净后,几人这才继续赶路。 路上,段沉他们也向李玄请教了不少问题,对此李玄倒也没藏着掖着,将他的理解说出来,给了段沉他们很大的启发。 他们几人分属各家,但不管问的是诸子百家中哪一家问题,李玄都能条理清晰的说出来。 这让段沉几人更加敬佩李玄,看向他的目光都变的越发不一样。 纪墨在一旁,头高高抬着,胸膛挺起,骄傲的像个小公鸡。 …… 曲阜学院就在大名府的泰山山腰上。 昔年孔圣在此给门下弟子讲经说道,原本这里是没有书院的,只不过后来来此听讲的读书人越来越多,便逐渐形成了曲阜书院。 孔圣讲经,总是会引动天地异象,久而久之,曲阜书院也因此蜕变成了一件文宝。 直到孔圣陨落后,门下弟子也遵从师嘱,去了各国,只留下曲阜书院在此。 曲阜书院不像四大书院那样,有专门的先生授课,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藏书阁,追随孔圣的三千弟子在其陨落前,也都会回到曲阜书院,将自己毕生所学都留在其中,只待后辈的读书人来此,如若能悟出遇到先贤遗留,那便是他们的弟子。 除此之外,书院中还有孔圣和其弟子们对各家典籍的注释,就算无法得到先贤传承,浏览这些典籍,也会让读书人收获巨大。 “在曲阜书院,如果能得到孔圣他老人家的传承,那对吾等读书人来说,无异于是脱胎换骨了。” 大名府中,几人在街道上行走。 如今正是元宵节,路上正在庆祝。 李玄他们一边沿途看着一路的花灯,段沉一边感慨。 孔圣传承……只怕你们是找不到了。 李玄心里嘀咕。 和孔圣星宫融合,李玄也获悉了孔圣的记忆。 他知道孔圣在陨落之前,其实并未将传承留在曲阜书院。 孔圣的本意是要将自己所学和星宫炼化成一件文宝,留在稷下学宫的,只不过后面出现了未知的意外,他的英魂和人族文脉融合,星宫也莫名消失,最后落在了李玄体内。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现在就是孔圣的在世弟子。 “前方似乎是有人在进行文斗,元墨兄,一起去看看?” 他们这一路,也遇到过几场文斗,不过都是小打小闹,而前方的比试中,不时的就有异象出现,可见那里的读书人学识都不弱。 几人走过去,却看到一名读书人面色复杂,最终是叹了口气道:“技不如人,在下认输。” 对面的读书人捋了捋胡须,露出一抹自得道:“大秦的读书人,也不过如此。” “王先生,文斗输了便是输了,是在下学问比不上您,和我大秦读书人何干?” 听到此话,原本要下台的读书人皱了皱眉,转身争辩道。 他是秦国人,来鲁国自然也是为了明日曲阜书院开启,期待进去之后能获得先贤传承。 眼前这位王先生,是鲁国读书人。 “若是不服,咱们可以再比一场。” 谁料王先生却是对眼前读书人的话恍若未闻,只是微微抬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你……” 被王先生的作态给气的不轻,秦国读书人却没办法反驳。 论文才,他确实比不过眼前之人。 但因为自己让秦国读书人都被看不上,这人心里更不是滋味。 秦国读书人,在九州各国中对国家的归属感都是最强的,在外都是以自己是秦人而自豪。 “王先生,您不过是赢了我一个无名小卒,若是李圣选在此,只怕就凭你做的诗词,十首百首加在一起都比不上。” “李圣选?” “你说的就是秦国逆臣之子李玄吧?” 王先生嗤之以鼻。 “便是他在此又如何?” “你们秦国读书人,居然还要靠逆臣之子来撑起秦国文道,真是可笑啊。” “而我鲁国,尚学之风盛行,便是百姓也手不释卷,与之相比,秦国的读书人心思都用在追逐名利上,属实可悲。” 鲁国的读书人,一直都以儒家正统传人自居。 鲁国曾经也是人族大国,虽然现在已经没落,但很多读书人依旧活在历史中,现在鲁国是秦国的附属国,这种反差让鲁国某些读书人对秦国保有着敌意。 王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面对王先生的嘲讽,那名秦国读书人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 “方才这位王先生说的,鲁国文风盛行,在下一路走来,看到的却不是这样。” 李玄刚好听到这王先生的话,他皱了皱眉头,径直走上台上。 这老家伙,赢就赢了,还人身攻击,这就过分了。 “在下有件事想问问王先生,鲁国千年前是人族最为强大的国家之一,这是为什么呢?” “自是因为孔圣。” 王先生抬了抬头颅。 “不错,孔圣在世时,鲁国是当之无愧的强国,我且问王先生,彼时的鲁国,是否是举国上下,不论是谁,都无时无刻的捧着书看呢?” “这……” 王先生怔了怔。 “并不是。” 李玄不等王先生开口,就径自说道:“孔圣逝世后的数百年里,鲁国国力在人族百国中依旧名列前茅,当时也不是举国上下手不释卷。” “可到了如今,王先生说鲁国不论民众还是读书人,都在手不释卷,按理说如此尚学的国家,不说出现半圣,那大儒、大学士应该是人族各国中最多的吧?” “可举世皆知,秦国大儒、大学士的数量,在各国中是最多的,反倒是鲁国,近年来大儒难出,大学士都罕见,这是为何?” “鲁国国力也一落千丈,更是沦为秦国附属国。” “又是为何呢?” 王先生被问的说不上话来,一张脸涨的通红。 “因为鲁国上下,都是在死读书啊。” 李玄摇头叹息,面带怜悯道:“在下前几日在大源府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卖煎饼的老板,他和我说,因为鲁国形成这股不正常的读书风气,让各行各业都无法发展,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出状元,诚然读书可以明智,但一个无法修行的农夫,他有必要每日抱着论语大学通读吗?” “一个杀猪的屠户,他有必要子曰子曰吗?” “鲁国沦落到如今这个场景,其根本原因我看就是你们这些腐儒,读了一辈子圣贤书都读到屁股上了,偌大的一个鲁国,居然还要靠妖蛮来当县令,做衙役,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没想到你还对此沾沾自喜,还因此看不上秦国的读书人,真的是掩耳盗铃,贻笑大方。” 李玄言辞犀利,说的王先生不知道怎么反驳,愣了半响后才梗着脖子道:“你你你,胡言乱语,妖蛮为官,百姓好学,这正是我鲁国传承孔圣有教无类的表现,你这番言论是在侮辱孔圣!” “孔圣孔圣,孔圣他要是知道后辈子孙都是你这个德行,只怕会气的一巴掌把你拍进土里。” 李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把折扇。 他潇洒一展,淡然笑道:“王先生,其余的咱们现在姑且不论,方才你说,便是李玄在此又能如何,在下不才,正是李玄,愿和王先生比试一番。” 李玄! 在场的人听到这两个字,一片哗然。 刚刚走下去的大秦读书人更是惊喜叫道:“李圣选,好好的挫一挫这帮腐儒的气焰!” “好叫他们知道咱们大秦的厉害。” “在下不为大秦,只为大秦读书人。” 李玄摇了摇扇子:“王先生,入乡随俗,请您出题吧。” 王先生尬住了。 可谁让他先前说了大话,眼下只能是硬着头皮接下去。 元宵节的灯会文比,一般都是选题于节日本身。 王先生现在是骑虎难下,他左右环顾了一番,一时间不知道以何为题的好,只能牙一咬道:“就以元宵为题。” “你我二人各自作出诗词,一较高下。” 每年元宵文比,大名府的各个地段都会有读书人摆下擂台,王先生为了今年的比试,之前可是下过不少功夫。 不过李玄的名气太大,鲁国和大秦只是一江之隔,李玄做的那几篇诗文早就传遍了鲁国,王先生自问就是自己再读十辈子书也写不来这样的文章。 不过王先生也绝非草包,定下题目之后,他便吟出一首诗来。 此诗他已经腹稿多次,一经诵读,倒也出现了泉涌异象。 换做平时,王先生只怕因此得意连连,但想着李玄的传说,他脸上并没有放松下来。 方才李玄说了,他这番是为了大秦读书人,言外之意,这已经不是两人的对决,谁胜谁负,都是代表各国的读书人了。 李玄收回折扇,在手心敲了敲,站在擂台上环顾一圈。 “诸位且看。” 手中扇子摇摇一指,众人目光跟随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一位年轻男子,神色看上去颇为落寞。 “这位兄台,为何郁郁寡欢呢。” 李玄抬声问道。 “嗯?” 沉浸在心事中的年轻男子被惊醒,回过神来后,看向李玄苦笑一番道:“去年元宵夜,在下在此遇到一位姑娘,一见倾心,可惜自此再也没见过,今年元宵,本想在此碰碰运气,以求能再遇到那位姑娘,眼下却是难以实现了,一时伤感,便有些失态。” “原来如此。” 李玄安慰几句,一旁的王先生却是催促起来了:“李玄,你莫要耽误时间,让你作诗,何故和不相干的人闲聊。” “再有盏茶时间,你再做不出来的话便算你输了。” “呵……” “谁说不相干了,这位兄台也是性情中人,倒是给了在下灵感。” 李玄沉吟一声,便是念道: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四句念完,在场的读书人顿时就纷纷叫好。 大家都是读书人,赏析的能力自然有。 单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一句,直接就将王先生的全诗给压了下去。 更别说还和先前年轻男子所陈述的事相应。 而在这异象的牵引下,那年轻男子仿佛是再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心上人,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不过这到底是幻象,幻象结束后,年轻人又回到现实。 “多谢兄台。”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感谢李玄。 李玄则是继续念道: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年轻男子本就在伤感之中,又听到李玄这后四句诗,又像是应景一般,眼里就流出了眼泪。 “见笑,见笑了。” 他赶忙抹了抹眼睛。 不是他眼窝浅,而是诗句本身就有带动情绪的能力。 这首诗就像是特意为他写的一般,更是让他陷了进去。 “刘公子!” 就在此时,从后面传来一道惊喜的叫声。 年轻男子回头一看,街上灯火阑珊,他朝思暮想,遍寻不到的姑娘就站在那里,冲他招了招手。 “莫姑娘,你怎么在这!” 刘公子惊喜的跑过去,手足无措,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我……” 莫姑娘脑袋撇到一旁,轻声说道:“去年一别,我就时常想着再和刘公子相遇了。” 刘公子也反应过来,赶紧开口道:“莫姑娘,小生也是如此。” 李玄在一旁看到这副场景,当即说道:“二位既然有缘相聚,这首诗便送给两位,算是李某的贺礼。” “刘兄,元宵佳节,你该不会就只想和莫姑娘傻傻站在灯下吧。” 纪墨也眨了眨眼睛。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极为难得的温馨画面。 第97章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王先生,您觉得这首诗和您所作的比起来如何啊?” 瞧着刘公子和莫姑娘携手游街而去,李玄这才转过头来,笑吟吟的看向王先生。 “王某认输。” 王先生不情不愿,极为含糊的说了一句,就要下台。 他其实是不想认输的,但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这首诗确实是比他的要好很多。 “没吃饭吗?大点声。” 纪墨在台下嘘道。 王先生羞愤交加:“竖子何至于此?!” “方才王先生嘲笑我大秦读书人的时候,可没想着这句话啊。” 论阴阳怪气,纪墨可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这就是鲁国的读书人吗,今儿算是见识到了。” “这场比试,是王先生输了。” 就在此时,另有一人走上台来,替王先生解围。 看到他出现,王先生顿时面色一喜。 “谢大学士!” 谢付微微颔首,看到李玄道:“早就听闻秦国李圣选文才惊人,今日一见,名副其实。” “谢大学士见笑了。” 李玄不卑不亢的微微鞠躬。 眼前之人,在鲁国颇有名气。 鲁国大儒没有几个,大学士便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批读书人了。 “不过李圣选赢便赢了,又何必让你弟子如此咄咄逼人呢。” 谢付沉声道:“既然这场比试已经上升到两国读书人,老夫也不得不站出来,和李圣选比试一番。” “冠冕堂皇,一个近乎百岁的大学士,和一个十几岁的学士比试文才,啧啧啧。” 纪墨在台下故意嚷嚷,谢付只当没听到。 他必须要维护鲁国读书人的面子。 尽管鲁国已经没落。 但是鲁国的读书人依旧是觉得他们比各国读书人都要强。 “李圣选,你我就再以这元宵为题如何?” 谢付淡淡开口。 “有何不可?” 李玄答应下来。 “谢大学士,小子不才,就先献丑了。” “请~” 谢付则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方才也听到李玄的那首诗,诚然写的不错,但也就其中一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让他眼前一亮,能够赢了王先生,更多的还是因为这首诗完美的契合了刚才的场景。 单论文才,其实也就一般。 他自负不会输给李玄。 “元宵佳节,一路走来,街上处处花灯,当真是美不胜收。” 李玄笑道:“纪墨,取纸笔来。” 他下面要做的一首词,值得写下来,在这个世界传诵。 “是!” 纪墨将笔墨纸砚送上台上,自己则是在一旁替李玄研磨。 “诸位,在下有一词,在场的鲁国读书人不管是谁,只要能写出比我这首更好的,那便算我输。” 李玄环顾四周,这番话,无疑是向所有人宣战,一时间鲁国读书人群情愤慨,擂台上的谢付更是胸膛一起一伏。 李玄此举,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了。 “好一个后生可畏啊,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不过太气盛了反而会过犹不及。” 谢付板着脸开口。 谁都能从谢付语气里听出他的暗讽,谢付同时更是在心中极速思考,势要写一首压过李玄的诗词来。 “谢大学士,不气盛还能叫年轻人吗?” “君不闻,长江后浪推前浪,浮世新人胜旧人?” “说的好!” 台下除了鲁国的读书人外,其余皆是纷纷叫好。 “不愧是李圣选,随口一句便可成千古名言。” 谢付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这边,李玄已经提笔。 随着他每写完一句,纪墨便在一旁读了出来。 “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刹那间,热闹的街道上仿佛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到了另一个时空一般。 耳中听到的只有纪墨诵念的青玉案·元夕一词,眼前的景象好似也变幻,不再是读书人文比的擂台,而是整个城市街道中,看到了庆祝元宵节的才出现的各种热闹景象。 整个大名府都在眼前掠过,一城花灯,恰似春风吹开花儿挂满千枝万树,歌舞相映,美轮美奂。 而在这绝美的景色中,又恍若出现一位位绝世佳人,其中一位更是倾国倾城,在灯光下对他们眉目含笑。 “好美!” 所有读书人都被青玉案一词引动特殊异象给吸引。 …… “元墨兄,你这首青玉案,写的当真是举世无双。” 尽管已经是第二日,段沉依旧沉醉在这首词中。 “可惜没能看到谢付最后的表情,有些遗憾。” 纪墨对李玄写完青玉案便离去还有些耿耿于怀。 毫无疑问,青玉案一出,便是谢付身为大学士都无法胜过。 甚至他最后都没下笔。 纪墨原本还打算借此好好的嘲讽一番鲁国的读书人呢,不过李玄却是没这个心思,写完之后,就拉着他们离开了。 “元墨兄这首词,只怕谢付一辈子都做不出来。” 段沉此言引来其余几人的称赞,李玄只是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这主要还是辛弃疾他老人家写的好。 昨夜写下青玉案后,自然引动了天地异象,而在这个过程中,大量的文气也涌入李玄体内,让他发现了些许端倪。 文气中夹杂的圣泽在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居然他的心神产生了一丝影响! 在这圣泽影响下,他在刹那间居然生出了不看书,自己是在浪费时间这种怪异的念头。 尽管这个想法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可还是引起了李玄的警觉。自然也就没了继续在擂台上欺负鲁国读书人的心情。 鲁国人读书人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圣泽的缘由? 这个发现,让李玄难免觉得匪夷所思。 这圣泽是因为孔圣而现世,但印象中的孔圣,绝不是那种刻板迂腐的读书人啊。 除了影响心智外,进入体内的圣泽对读书人而言确实是大有裨益。 不仅让读书人的星宫变得越发坚固,圣泽中也蕴含着一缕先贤对文章修行的理解,更关键的是,还会让人能够催动出本身文位不能发出的攻击。 如他现在是学士文位,将元力中蕴含的圣泽炼化之后,他有感到,如今再催动《剑客》的威力会提升半分。 贯日级别的战诗文,唯有大学士以上才能将其威力完全施展出来。 “泰山到了。” 今日一早,李玄等人就朝曲阜学院行进了,直到下午,他们才赶到泰山脚下。 这里汇聚了各国大量的读书人,而曲阜书院开启后,圣光将附近数里都笼罩在其中。 每一个迈入圣光中的读书人,他们都会消失在原地,被传送到未知地方。 曲阜书院蜕变成的是一件可以催动幻境空间的文宝,根据每一个人面临的幻境不同,他们能得到的机缘也不同。 李玄几人在圣光笼罩下,也从原地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候,李玄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未知小镇中。 “元墨兄!” 在这个幻境的家中,李玄听到外面传来有人在喊他。 推门一看,眼前的人长的和纪墨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眼前的纪墨面对他不再是叫着老师。 是幻境根据我的印象凝聚出来的人吗? 李玄暗自猜测。 “元墨兄,发什么呆啊,昨日夫子说了,今天要进行考试,还不快去书院。” 纪墨催促道:“哎,这番考试若是结果不理想,只怕少不得要挨先生的骂了。” 跟着纪墨,两人一路到了书院中。 进去一看,里面的学生果然都是自己印象中的人,只不过他们并没有现实世界中的记忆,只是形似。 这幻境又赋予了他们新的身份和记忆。 纪墨将李玄拉到属于他们的座位,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等着先生到来。 不多时,就有一位身材高大的夫子从门外进来,看清他的面貌,李玄暗自吃惊。 眼前的夫子,居然和孔圣长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的表情严肃,身上也散发出古板的气息。 “孔夫子好。” 他一进门,教室里的学生们纷纷起身行礼,李玄则是因为思考这幻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稍稍愣神,慢了半拍,等他起身时候,其他学生都已经坐下了。 孔夫子就看向他。 “李玄,课前向师长问好行礼,这是基本的礼仪,你方才为何不起身啊。” “是学生的错。” 没摸准这个幻境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玄只是顺着孔夫子的意思,向他认了错。 “既已认错,本夫子也不多责罚你,你便将论语抄写三遍,明日课前交给老夫。” “坐下吧。” 孔夫子说完,便不再理会李玄,而是开始给学生分发试卷。 试卷上的考试内容,正是儒家的经典。 这对李玄来说没有丝毫难度,很快他便将试卷给答完。 没着急交卷,李玄观察周围学生的情况。 只见场上的学生或是皱眉苦思,或是奋笔疾书,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这是什么幻境? 难度说只要在这幻境中取得好成绩,就能得到机缘不成? 李玄首先如此猜测。 目前的情况看,好像真的是这样。 考试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孔夫子将他们的试卷收回以后,便宣布放学。 “夫子他不讲课的吗?” 回去的路上,李玄有些奇怪的问纪墨。 “讲课?” 没想到纪墨更诧异:“考试的内容都在书上,我们只需要回去将其背诵记住就好,为什么还要讲课?” “可是书中的知识都是死的,死记硬背有什么用,我们在读书的时候如果出现疑问,夫子他也不解答吗?” “元墨兄莫不是昨夜睡糊涂了不成,先贤留下那么多经典,你在一本书上遇到问题,是可以再多看几本书来印证的啊,书上都找不到答案的话,只能是因为你书读的不够多,这要去问夫子,是会被骂的。” 纪墨说的理所当然。 “那修行呢?举个例子,我们借助论语修行,普通人看论语,就只会觉得这是孔圣的语录,而读书人看论语是思索其中蕴含的道理,和星宫交映产生文气,每个人的理解都应该不一样的,倘若读到某句,自己产生了新的理解,而这理解若是产生不了文气,就需要先生来解答。” “这种情况下再死读书的话,只会让修行陷入瓶颈,甚至文位倒退。” “那这也是自身的原因,还是那句话,只要读的书多了,就想多了。” 纪墨摇了摇头道:“元墨,你是不是最近遇到问题了,夫子不是让你抄写论语三遍吗,我看等你抄完的话应该就会明白了。” “好了,我不和你多说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纪墨家门前,李玄和他告别,回到了幻境中的家里。 “这个幻境,很奇怪。” 抄写论语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李玄思索着先前发生的事情。 幻境中的孔夫子和其余人,都好像是程序员编写的程序一般,有着固定的思维。 第二日。 第三日 …… 在这幻境中一晃就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这半个月里,李玄的生活基本上就是在重复。 每天考试,考试内容也全都是儒家典籍上的先贤名句名篇。 李玄每次考试都毫无疑问的是第一。 也正如他想的那样,每次结果出来,根据考试的排名,学生们都会得到圣泽灌体,排名越高,得到的圣泽便越多。 在幻境中的得到的圣泽,都是真实的作用于星宫,对自身有极大的好处。 但李玄也发现了端倪。 曲阜书院的幻境似乎会根据读书人本身擅长的方向产生对应幻境,让读书人在其中十分容易就得到圣泽入体。 比如他。 他是圣选秀才,解元,所以幻境模拟出来的场景就是让李玄不断的参加考试。 对他而言这似乎是个好事,只要一直持续下去,他就能积累足够多的圣泽。 但对别的读书人来讲并非如此。 因为吸取的圣泽达到一定程度,是会对读书人的心智产生影响的。 【每年曲阜书院开启,鲁国的读书人都会从各地赶来,是不是就因为年复一年的在这里吸取了太多圣泽,导致他们心智潜移默化的被更改,产生了唯有读书才是正道的思维?】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曲阜书院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人族圣器,更像是邪器!】 李玄心里升起一丝凉意。 他不明白曲阜书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或许可以从这孔夫子身上找找原因。” 李玄有了决定。 幻境中的所有人都是李玄记忆中的映射,唯有孔夫子不是。 李玄猜测他应该是曲阜书院本身意志的具现。 类似曲阜书院这样的文宝,都是会诞生出器灵,他们会根据某些规律来操控文宝。 翌日。 依旧是考完试以后,孔夫子宣布放学,其余人都照例离开书院,李玄拒绝了纪墨和他结伴回去的建议,而是径直去找了孔夫子。 他想看看,如果自己不按照幻境中的正常剧情行事,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第98章 曲阜书院的器灵 李玄跟着孔夫子,一路来到办公室前。 “李玄,你不回家读书,跟着老夫作甚?!” 孔夫子的表情有些生气,他板着脸呵斥李玄:“莫不是觉得你每次考试都得了第一名,就开始懈怠了不成?” “先贤留下的典籍无数,便是穷极一生都无法看完,你不抓紧时间看书,跟着老夫这是在浪费你的时间。” “孔夫子,既然先贤的典籍一辈子都看不完,那学生在读书的时候自然就会遇到一些问题也无法得到解决的,学生想问夫子,这种情况下学生该如何处理?” 李玄问的时间,悄然分出一缕心神来探查眼前的孔夫子。 在他的感知中,孔夫子虚无缥缈,没有任何实体,而是完全由文气汇聚而成。 在孔夫子体内,他还察觉到了极为浓郁的圣泽。 “这……” 孔夫子显然没想到李玄会这么问。 在他既定的思维中,进入到此间的读书人都是按照它的设定来进行,一旦得到圣泽灌体,读书人都会迷恋上这样的感觉,下意识的会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任何事情。 “夫子,学生此前有过一篇文章,名为《师说》,里面曾写道,师者,传道受业解惑者也,可夫子一直以来的做法和学生的文章相悖,故而学生心中有疑惑,所以想请夫子解答一番。” 李玄说话的同时,眼前的孔夫子眼眸里也多了一丝异样的色彩。 不过稍纵即逝,片刻后就再度回到之前的刻板模样。 “胡闹!” “先贤留下的文章着作中,已经涵盖了所有的道理,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去不断地读书,自然就能心中无惑。” “这些日子来,你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得到圣泽灌体,难道没从圣泽中悟出来先贤对文章的理解,对修行的感悟吗?!” “这个自然是有的,但学生心中依旧存在疑惑,还请夫子解答学生方才的问题。” 李玄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在他的追问下,孔夫子的身体都出现了变化。 体内的圣泽在不断波动,好像出现了巨大的变故一般。 李玄心念一动,索性开始背诵起《师说》来。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者也……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孔子师项槖……” 随着李玄的背诵,他的身上也散发出莫名的光芒,在这光芒之下,孔夫子体内圣泽的波动越发强烈。 直到某一刻,孔夫子忽然整个人神情都狰狞起来。 “孺子不可教也!” 从他身上,蓬勃的圣泽在这一刻忽然爆发,将李玄整个人都包裹在其内。 圣泽疯狂的涌入李玄体内,试图去同化他的文气,侵蚀他的星宫。 但是李玄的星宫玄妙无比,圣泽汇入其中中,就像是冰雪遇到烈阳一般,其中蕴含的影响人心智的力量消散,非但没给李玄带来任何负面影响,反而让他的星宫这圣泽中越发的坚不可摧。 “不可能……这不可能!” 孔夫子的脸上多出来许多人类的情感,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果然! 你不对劲! 他早就猜测出来,曲阜书院中的幻境是由这件文宝的器灵控制。 眼前的孔夫子,应该就是器灵的化身之一。 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要以圣泽来影响读书人的心智。 孔夫子,不,应该是器灵。 他不再是先去刻板的夫子模样,而是无比疯狂。 “不可能,孔子当年教化三千弟子,就是妖蛮在他教化也知仁守礼,孔子也因此才能成圣,我也是按照他的方式,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够不受我教化的影响!” 器灵疯狂嘶吼,他不相信李玄不受半点圣泽的影响。 在这一刻,其余进入曲阜书院的读书人们忽然从幻境中出现,所有人都到了一个院子里, 这是曲阜书院的本身。 器灵此时顾不上其余读书人,他要竭尽全力用圣泽来同化李玄的思想,好让自己的道继续下去。 “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幻境考验结束了?!” 出现在曲阜书院中的读书人都是一脸茫然。 他们这些人在书院中半个多月,体内都吸收了不少的圣泽,自然也受到了器灵的一定影响,此时一出现在院子中,都有些迷茫。 片刻后,有人像是受到什么召唤一般,在书院里四下寻找,然后进入到书院的房间中,捧起书本就看了起来。 也有少部分人,他们有些迟疑,本身的意志在支撑他们去努力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李玄,已经是身处在幻境中。 只不过他所在的幻境已经再次发生变化。 “李玄,你看看这些人!” 器灵衍化出一个个李玄熟悉的人的身影。 这些身影在他面前一一掠过。 有沈林、杨迥、纪墨……这些白鹿洞书院的学生。 在器灵的衍化中,这些人每天都是满头苦读,最终金榜题名,修为突进,也有屈灵均、柳惊龙几位大儒。 他们在思索自己的道路上遇到无数艰难险阻,最终是身死道消。 李玄也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自己因为不同选择而出现了两个不同的结果。 第一个是,他按照器灵所说,每日苦读诗书,钻研先贤前辈留下的文章典籍,顺风顺水,迈入大学士,迈入大儒,甚至以此封圣,成为人族读书人中最强大的存在。 第二个则是李玄依旧走着自己的道路,摸索,探寻,最终却是和幻境中屈灵均、柳惊龙他们一般,倒在了封圣之前。 “看到了吧,只要沿着前人走过的路,你就会达到别的读书人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境界,这样不好吗,读书人寒窗苦读,为的不就是金榜题名,成为圣位吗?!” 器灵带有蛊惑的声音不断的在李玄脑海里回荡,试图影响他的心智。 “是吗?” 李玄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器灵的种种手段,对他没有丝毫的效果。 李玄淡然说道:“诚然,千百年来,无数先贤前辈为吾等留下数不尽的道理经验,但不代表他们都是全部正确的。” “如孔圣,他倡导有教无类,提倡仁礼,并为之付出了一生,孔圣沿着自己的道,让人族和妖蛮中出现了近千年看似和平的年月,孔圣也因此成为万世师表,人族至圣,受到后人尊敬。” “但如果孔圣的道路是完全正确的,那么孟圣为何也能走到和孔圣几乎相近的地步,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如果孟圣也沿着孔圣的道走,他还会成就亚圣吗?” “同样的,孔圣的三千弟子中,他们虽然都是孔圣弟子,但依然走出了各自的道路,他们如果也只知道遵循孔圣的道,还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吗?” “还有后世读书人,诸子百家,各有读书人都走到巅峰,他们是为何呢?” “是因为他们没有循规蹈矩,而是去思考,去摸索,尽信书,不如无书,就像你一样。”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因为孔圣才诞生出灵智,并且想复制孔圣成圣的道路,不过你只是个器灵,你不明白孔圣创造出读书成道这修行之法的缘由,他不是为了一个人私欲,也不是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他是想让人族不再受妖蛮之苦。”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才是读书人该做的事情,只为了让自身强大,是无法走到顶点的,你的出发点,在一开始就错了。” 李玄惋惜的摇摇头。 “不可能!” “我不可能出错!” “孔子教化三千弟子,我教化的读书人比他更多,他可以成圣,我也可以!” 器灵反驳着李玄的话,但是从他自身能量的剧烈波动中,李玄可以看出来,器灵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自己话的影响。 果然,身为主角最强大的地方就是嘴遁。 李玄默默的吐槽自己一句。 他融合孔圣星宫,也继承了孔圣的记忆,自然知道孔圣当年为什么要创造出读书修行这样的法门。 在孔圣之前,人族修行的是老子创造出来的法门。 只不过道家的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人的七情六欲就会逐渐淡化,转而追求飞升,永生。 这不是孔圣愿意看到的。 甚至就连道祖老子他的本意也不是如此。 孔圣也是和老子探讨过后,最终才创造出如今读书人修行的道路。 让读书人和人族气运相连,和各国国运相连,如此一来就能避免修行者到了一定境界后淡化情欲。 眼前的器灵,他虽然是因为孔圣而诞生,但其本身对孔圣的思想就没有完全继承,从而走上了岔路。 “唉~” 一声重重的叹息在李玄和器灵耳边响起,从未知地方,又走出了一位人族老者。 此人一出现,器灵的神情变得更加狰狞。 “又是你,你这个不肖子孙,你还敢出现在这里!” “你还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吗?” 老者面上带着复杂无比的神情。 “孔半圣!” 李玄认出眼前老者的身份。 他是孔圣后人,孔思,也是人族半圣之一。 “李小友。” 孔思朝李玄作揖,这把李玄给吓了一跳。 堂堂人族半圣,甚至可以说是除了数百年前消失的王圣,孔思就是人族最强的读书人居然朝他作揖。 这可是大礼,李玄觉得目前的自己受之有愧。 “孔半圣,您这是为何啊?” 李玄绕过半个身子,出言问道。 看了眼器灵,孔思手中出现一本书来。 春秋! 这是孔圣所着的春秋原本初稿,是人族最强大文宝之一。 春秋一出现,便从上面浮现出数不尽的字,一个一个的如同封印一般落在器灵身上,暂时将它给压制住。 作完这一切,孔思喘了口气,这才缓缓说道:“老夫有一事想请李小友相助。” 李玄心思一转,斟酌着问道:“孔半圣莫非是想让我助您将这器灵给抹除?!” “孔思,你敢,你这是欺师灭祖!” 没等孔思回答,被春秋困住的器灵反倒是骂了起来:“老夫护你孔家千年,你要抹除我就是不忠不孝!” “李小友,你也看到了。” 没理会器灵的叫骂,孔思长叹道:“正如他所言,他对我孔家有大恩,又是因先祖而诞生,不到万不得已,老夫是断然不敢将其抹杀的。” “孔半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玄有些奇怪。 按理说,这曲阜书院的器灵是因为孔圣才诞生,那么孔圣后人应该对他有掌控权才是。 毕竟器灵和先天生灵相比,修行起来都要困难的多。 就像眼前的春秋原本,李玄猜测也应该诞生了器灵,但它就没有像曲阜书院的器灵一样,变得如此偏执和不受控制。 “此器灵的诞生你应该也清楚,是因为先祖的缘由。” “先祖当年在泰山讲学,门下三千弟子,更有无数门徒,因此形成了曲阜书院,除了先祖之外,在这三千弟子中也出现了不少圣位、大儒文位的读书人,他们也都曾在书院中传授弟子,久而久之,这书院就有了灵性,从而诞生器灵。” “可也是因为如此,他刚一诞生的时候,灵智并不全,听到了太多先贤的讲道,所学太过于斑杂,随着器灵不断强大,各家所讲的道让他无法消化,让他以为只要将所有先贤的道都融合在一起,自身也能如先祖一般成就圣位,就走上了岔路。” “数百年前,器灵自身已经成长到大儒巅峰,这已经到了极限,始终无法再进一步,他就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像诸多先贤那样教化弟子,其后只要是进入书院的读书人,都会受到器灵的思想影响,在他看来,他这是和先祖一样有教无类。” 孔思缓缓说着事情的前因后果。 “数百年前……” 李玄推算了下时间,皱眉问道:“那为何孔半圣你当年不第一时间就将这器灵给抹除或是封印,鲁国会变成这个样子,也是因为他的影响吧。” 孔思身为圣人世家的传人,在冥冥中是有人族文脉眷顾的,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成就半圣文位。 那个时候,也正是鲁国开始没落的时候。 第99章 炼化器灵,收曲阜书院 “不是我不出手,而是我不能,做不到。” 孔思看出李玄的疑惑,他随即解释道:“器灵本身的实力虽然只有大儒,但因为他的特殊性,想将他给抹除,就算是半圣也难以做到。” “而且就如他刚才说的,孔家曾经遭遇过大难,是他将孔氏一族收入曲阜书院内,这才留住了孔氏血脉。” “器灵对我孔氏有大恩。” 李玄了然的点了点头。 孔思继续说道:“不过老夫也知道,在鲁国面前,器灵对孔氏一族的恩情并不足以让老夫对他放任。” “这数百年来,老夫一直也在寻找能消除圣泽对读书人影响的办法。” “您现在是找到了?” 孔思会出现在这里,李玄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办法或许和自己有关。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和他同一个地位对话。 “是的。” 孔思点点头。 “数百年来,我试过很多种办法。” “当器灵开始影响鲁国读书人心智的时候,我想凭借自己的实力去强行清除,可惜失败了。” “圣泽是因为先祖和诸多先贤讲道才出现,我一个半圣的力量不足以抹除,即便我寻了几位老友一起出手,最多也就是压制,而不是根除。” “这个方法失败后,我就已经知道,鲁国的没落是必然的,为了保住鲁国国统,我选择了最有潜力的秦国,将彼时还是秦国公子的赢伐收为弟子,悉心教导,待他登基之后,在他治理下,秦国发展迅猛,此后六代国主皆是有为之君,让秦国成为了当今的七雄之一。” “而鲁国成为秦国的附庸国,也是因为我的默认才会如此顺利。” 原来是这样。 李玄明白了。 怪不得秦国在扩张的时候,并没有将相邻的鲁国给全部吞并,世人只以为的尊重孔圣,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 “保证了鲁国不会彻底灭亡,我又和几位老友联手将曲阜书院给封印,不让它一直对外开放,但封印的时间力量有限,一开始是每十年加固一次即可,而今却是要一年封印一次。” “每一年封印力量减弱的时候,器灵也会趁机按照他的想法来进行所谓的教化弟子。” 原来这才是曲阜书院一年开启一次的原因啊。 李玄恍悟。 不过他也有了新的问题。 “既然知道圣泽对读书人有影响,那为何您不向天下说明这件事呢?” “你以为我没做过吗?” 孔思苦笑连连:“只是老夫将这件事昭告天下的时候,天下的读书人却认为是孔家要将曲阜书院给占为己有,孔氏一族,担不起这样的骂名。” “好在其余各国的读书人一年只能进入曲阜书院一次,圣泽的影响并不持久,只有鲁国境内,因为处处弥漫着圣泽,才会出现如今的情况。” “这也是为何我会看着秦国将鲁国的大部分府城给吞并,有秦国国运在,器灵他无法影响到秦国。” “至于鲁国剩下的七府,是鲁国国运的根本,缺一不可。” 至此,孔思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和李玄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既想保住鲁国,也想清除圣泽,那这个办法是什么呢?” 李玄指了指自己:“我能做什么?” “对李小友而言,这其实算是一个机缘。” 孔思捋了捋胡须,笑吟吟道:“其实老夫始终留着一丝神念在这曲阜书院中,每年开院的时候,器灵以圣泽来影响读书人的心智,老夫也在观察每一个读书人,数百年来,只有李小友一人在纳入圣泽之后,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些日子,老夫也在等李小友你主动的去刺激器灵,影响他的能量,如此一来,老夫便可趁机出手。” “曲阜书院说到底还是一件文宝,只要有人能够让文宝认主,就能彻底控制器灵。” 孔思这句话说完,被他暂时困住的器灵勃然大怒。 “孔思,你这个混账东西,老夫算起来也是你的老师,你当真要欺师灭祖不成!” “我对孔家有大恩,你能有今天的成就,也是老夫的教导!” “呸,你这个混账玩意!” …… 器灵在封印中叫骂个不停,孔思严肃的看着他:“你护我孔氏,老夫对你自然心存感恩,但如果任由你去影响读书人,这只会让你不断的走上邪魔之路。” “鲁国是因为你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要不是有秦国出现,以你造成的这番结果,早就被百姓心中产生的恶念给腐蚀。” “正是因为你护过我孔氏一族,老夫才会让你认主,借此带你走上正道。” “至于你对我的教导。” 孔思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能成就半圣,谁都不用谢,要谢就谢自己的先祖是孔圣。 是孔圣的原因才让孔氏弟子受到文脉眷顾,才能不被圣泽影响心智。 “收服曲阜书院?!” 李玄心砰然直跳。 这可何止是机缘那么简单啊。 这简直就是把机缘给一锅端了好吗。 曲阜书院除了圣泽之外,它本身也是一件集空间、防御、修炼等于一身的人族顶尖文宝! 若非这器灵走了歪路,说不定在品质上能和孔圣的春秋、孟圣的浩然笔相提并论! “孔半圣,我需要做什么?!” 李玄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他再看向器灵的时候,忽然就觉得这小老头十分可爱起来了。 “很简单,炼化器灵的过程是老夫助你,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整个过程中,抵御住圣泽对你心智的影响。” “虽然截止到目前为止,你吸取了不少的圣泽力量而安然无恙,但老夫也不敢确定当所有圣泽都灌注在你的星宫之后,你会不会还能保持本心。” “一旦本心失守护,老夫也不敢保证能将你唤醒。” “当然,如果你能撑过去,那么不仅会得到一件顶尖文宝,包括诸多先贤的修行理解感悟等等都会被你吸收,这会让你的修行路上不会再有任何魔障出现。” “事情的利弊老夫已经和你讲清楚了,如何选择,由你来定。”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肯定是干了啊。 对于自身不受圣泽影响,李玄猜测是因为自己融合了孔圣星宫的原因,在本质上,自己的星宫是圣位星宫,而不管是器灵也好,圣泽也罢,都是孔圣的衍生品,说起来都比他的星宫要低几个档次呢。 不管多少圣泽灌体,只会成为他星宫的养料,而不是毒药。 “好,不管结果如何,老夫和鲁国都承了李小友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即便是日后李小友你要助秦一统九州,若是开口,必要时候,老夫也会违背祖训出手助你一次。” 孔思这番话是以星宫说出,就犹如天道誓言一般,无法违背。 “孔老,我可没说过会帮助大秦,我是我,大秦是大秦。” 李玄当即纠正孔思。 “嗯?” 孔思一愣:“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李玄同样茫然。 听这话,孔思知道的内幕好像都比自己多呢。 “唔……没什么,这是你们自己家的事情,老夫不便多说。” “李小友只要记住,他日只要不让老夫做出有违道义的事情都可,如此便好。” “接下来,你便将心神沉浸在星宫中,时刻坚守本心,老夫会将器灵的力量转移到你的星宫中。” “你以文气不断炼化即可!” 孔思三言两句把方才的话题带过去,尔后沉喝一声,恐怖的文气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一瞬间,李玄差一点在这文气中心神失守。 “这就是半圣的力量吗?” 李玄低语一声。 半圣文位的读书人,外圣内王,已经可以形成领域,和天地对抗。 此时,孔思就是以自己的领域将器灵给拘禁住。 “散!” 在领域中,孔思就是主导着一切的王,他低喝一声,由圣泽凝聚而成的器灵感觉自身好像要被强行分离成最基础的能量分子一般。 “不!” “孔思,你竟然真敢这么做!” 器灵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随之就是狰狞:“半圣又如何,在这书院内,老夫不见得就会比你若!” 见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无法动摇孔思的决心,器灵也决定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好好,你不是要将老夫分解吗,老夫到要看看,是你先将老夫灵智给抹除,还是老夫占据你的领域!” 整个曲阜书院在这一刻忽然爆发出强烈的圣光,圣光所过之处,被其笼罩的读书人体内文气被抽离的干净,汇聚到了器灵身上。 孔思眼眸一缩,察觉到这些读书人只是脱力昏迷后才送了口气。 吸收了所有读书人的文气,器灵再次爆出一股能量。 文气疯狂燃烧下,曾经在曲阜书院讲道的先贤身影出现在孔思面前。 这些人影一出现,口中便各自述说着自己的道,一字一句都灌注到孔思耳朵中。 “你未入圣位,不会明白半圣的文心是多么坚固。” 孔思任凭这些先贤人影拉扯他的心神,文心固若磐石,坚不可摧。 “去!” 他一只手凭空一抓,将一团圣光打入李玄体内。 李玄当即运转文气,将这圣光给纳入星宫中。 圣光中同样蕴含器灵的意志,即便经过孔思的分解,也不可能完全清除。 剩下的意志要靠李玄本人去和它对抗。 圣光一进入李玄的星宫,就射入星宫内的雕塑上,雕塑的脸在一瞬间变成孔夫子的模样。 这是器灵意志在和李玄争夺星宫的控制权。 “虽然你和孔圣长的一模一样,但孔圣星宫都被我融合,区区一道器灵,也敢翻天?” 李玄冷笑连连。 他的心神出现,在星宫中凝聚出一道虚影,大口一张,就将圣光从雕塑上给吸出来,吞进自己腹中。 也正是在此时,星宫上空代表着作品的星辰散发出熠熠光芒,将虚影给笼罩,助他炼化圣光。 孔思一直都在关注李玄。 当他发现李玄并没有任何异常之后,领域的力量再度加强。 器灵的力量一丝丝被他剥夺,送进李玄体内。 同时孔思也对李玄的好奇愈发的强烈。 这些圣泽在外对他造不成丝毫的影响,可一旦进入星宫中,即便是他有人族文脉力量相护,也不可能完全炼化。 孔思曾经也想以自身炼化曲阜书院,最终的结果就是让他被影响了十几年的心智,还是在稷下学宫的书山学中才恢复过来。 李玄不过是学士文位,圣泽居然对他无效,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或许这就是他能成为圣选秀才的原因吧。 对于李玄的秘密,孔思并没有任何探究到底的想法。 他是走出自己道的读书人。 随着孔思不断加强领域力量,器灵的反抗也越来越弱。 他召唤出来的先贤影像消失了大半,而器灵本身的灵智也越来越低。 “孔思,你这个不肖子孙!” 最终,器灵在不断重复这句话的过程中,全身的力量都被孔思重新分解了一遍。 而在李玄星宫内,他也将孔思送进来的圣光全部炼化了一遍。 在自身的雕塑旁,原本孔夫子模样的器灵变成了李玄的样子。 至此,代表着李玄现在已经完全掌控了曲阜书院。 只要他愿意,曲阜书院一念之间就可以任凭他驱使。 “成了!” 将器灵最后一丝能量炼化完毕,李玄也清晰的感应到自己对整座书院的掌控权。 “多谢孔半圣!” 李玄起身,对着孔思行了一礼。 说到底,他是解决了鲁国的麻烦,但也因此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此时的孔思也因为消耗了巨大的心神而略显疲惫。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反倒是老夫该谢你,救了鲁国所有读书人。” “李小友,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 孔思说道:“虽然你已经炼化了曲阜书院,但希望孔小友可以在成就半圣文位之前,将曲阜书院留在泰山,并且将它全部开放,好让天下的读书人来此感悟文道。” “这件事并无不可。” 李玄没有拒绝。 他现在也不想让世人知道,自己炼化了曲阜书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曲阜书院的人族顶尖文宝,李玄现在的能力就算能拥有他,也无法留住他。 将书院留在泰山是最妥善的解决方案。 第100章 大学士文位,李玄的儒道 “李小友有如此心性,真是令老夫刮目相看。” 孔思由衷感叹,而非是有意吹捧。 以他半圣文位,也不会去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即便是李玄从某种意义上救了整个鲁国。 “晚辈只是懂得取舍罢了。” 李玄微微一笑:“曲阜书院的器灵已经被我炼化,对我而言,现在将其带走只会引来他人觊觎,即便有孔半圣您在背后,也挡不住有些读书人的贪婪。” 孔思对李玄的评价再上一个台阶。 他方才确实在想,如果李玄执意要带走曲阜书院,那么他便以半圣文位昭告天下,曲阜书院是他赠予李玄,借此护他。 没想到李玄连这个都能猜到。 若我孔氏一族中有这样的子弟,老夫何必像现在这样头疼。 身为孔圣后人,孔氏一族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众圣世家之间的纷争,远比世人想的更激烈。 “不过就算将曲阜书院留在这里,其中也要做一些限制。” 李玄星宫内的器灵漂浮到眼前,形态转变后,变得和眼前孔思一般。 “孔前辈,只怕还需要借用下你的名头了。” “无妨无妨。” 孔思哈哈一笑,这种事情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孔前辈,书院里这些人还烦请您将他们都唤醒。” “好。” 孔思点了点头,他手中的春秋飞到书院上方,不断的翻转着书页,大量的文气从书上喷薄而出,汇入昏迷的读书人体内。 没过多久,这些人便悠悠醒来。 随后,孔思也是现身在书院上方,向这些人解释起来他们昏迷的原因。 不过孔思将事情做了些许修改,只说是曲阜书院的器灵出现了问题,现在已经被他解决。 此后曲阜书院将不再一年开启一次,只要是人族各国的读书人,随时都可以进入书院参悟。 有半圣亲自出面解释,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人怀疑。 更何况曲阜书院全面开放,对读书人而言也是好事。 处理好这件事后,孔思看向李玄道:“李小友此番是去稷下学宫游学的吧?” “正是如此。” 李玄沉吟一番,说道:“孔前辈,方才您说晚辈不知道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啊?” “老夫刚才说了吗?” 孔思一脸茫然:“哎呀,年纪大了,这记性也大不如以前了。” 李玄:…… 我信了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半圣记忆力会出问题? 别闹了,李玄敢打赌,孔思连他出生时候尿过几次床都绝对记得清清楚楚。 半圣文位的读书人,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都会得到文气洗礼,不会如普通人一般衰老,唯有寿元枯竭,才会在短短时间内出现衰退的迹象。 大儒寿三百,半圣最长能活到一千岁。 孔思满打满算也才六百余岁,相当于普通人的中壮年事情。 “前辈不愿意说就罢了,何必如此。” 李玄表情幽怨。 你这是那我当傻子忽悠呢。 “哈……” 孔思尴尬一笑,想了想又说道:“非是老夫不愿意说,这确实是你的家事,同时也是秦国之事,老夫身为半圣,现在不能随便掺和。” “他们没有告诉你,想来是由他们的计划。” 李玄若有所思。 从孔思的态度上看,李玄对自己的推断已经有了九成八的把握。 秦王他们,果然在下一盘大棋。 可惜日记我没有随身携带,不然的话可以让孔思替我解开上面的封印。 李玄暗道一声可惜,旋即又道:“晚辈还有一些疑问,想请孔前辈解答。” “知无不言。” 孔思捋了捋胡须。 “半圣不可参与各国之间的争端,这是孔圣当年定下的规矩,敢问前辈,圣陨之后,各国半圣可否都严格遵守这项规定?”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稷下学宫也不是当年的稷下学宫了。” 孔思摇了摇头。 “老夫这么说,你可明白?” 如此说来,楚国半圣当年确实是出手了。 “晚辈明白。” “人族也到了需要一场大变革的时间,先祖对妖界的封印已经松动,九州现有格局即将被打破,各国都在对此进行着谋划,即便是半圣也无法做到置身事外。” 孔思叹了一口气。 稷下学宫的那些半圣,哪一个不是都在为自己和背后的国家谋划,即便是他,也将一部分宝压在了秦国身上。 李玄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孔思一一替他做了解答。 一老一少,相谈许久过后,孔思才从这里离开。 孔思走后,李玄也出现在曲阜书院中。 其余读书人依旧在书院中参悟,李玄心念一动,就找到了纪墨位置。 此时纪墨正捧着一本书,这是一位人族大儒留下的。 想了想,李玄在诸多先贤遗留中寻找一番,悄然将曾圣的传承送到纪墨身边。 “嗯?” 纪墨在下一刻惊醒,他的面前出现的正是一本《大学》。 “这是曾圣手稿?!” 纪墨狂喜无比,迫不及待的放下手中书籍,转而参悟起《大学》。 孔圣的弟子中,复圣颜渊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只可惜他这一生并未留下任何手稿着作,只有后人替他整理而出的文集。 而曾圣是仅次于复圣的孔门弟子。 不管怎么说,纪墨都叫自己一声老师,虽然李玄并不觉得自己能教他什么。 但自己掌控了曲阜书院,那么有好处自然也不会忘了他。 至于其他读书人,则完全就要靠自己的机缘了。 李玄并没有想其他读书人一般沉浸在书院中的典籍中,他信步走出书院,站到了泰山脚下,脑海中不自觉的就出现一首诗来。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一首望岳念完,李玄整个人在大日异象中忽然陷入了玄而又玄的奇妙境界中。 “好诗!” 泰山之巅,孔思正在俯瞰着下方的鲁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给吸引住,他在山巅,远远的看向李玄。 “要突破了?” 孔思诧异无比。 “难道李玄也是应劫之人?” 他是半圣,已经到了参悟九州世界天道的境界。 九州世界每千年都会出现一次影响整个九州的大事件,在这乱世中,出现天骄的几率会大幅度增长。 如孔圣那个年代,半圣文位的读书人都像雨后春笋一般涌现。 孔圣之后,就是王圣。 只不过王圣的功绩世人大多不清楚。 他是一人为九州挡下了来自海外的劫难。 直到如今,王圣依然在海外。 “大学士文位!” 不知过了多久,李玄睁开双眸。 从穿越到现在,一年多的时间,他从一个废人一路飙到大学士文位,这是寻常读书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是西游记和聊斋?” 星宫中,代表西游记这本书的星辰格外闪亮,已经超过了说岳和其他作品,仅次于聊斋。 这说明在他离开秦国的这段时间里,西游传播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李玄的想象。 “杨迥他这么猛的,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李玄有些好奇,他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 “大学士之上,便是大儒,只不过读书人要迈入大儒文位,就不是简单的累积文气和名气,而是寻找到自己的道。” “我的道应该是什么?” 大儒之道,是可以遵循先贤走过的路。 比如李玄是儒家弟子,他可以仿照孔圣的道,有教无类,教化天下。 但这种方式成就大儒,限制很大。 孔圣已经将这条路走到了极致,李玄想从这条道走到巅峰,除非他能把白帝给教化了。 这显然不太可能。 “读书人道越大,日后的成就也会越大。” 在星宫中,李玄雕塑对面,出现了巨大的空白石碑。 只要他将自己的儒道刻在上面,就能确定自己日后要走的路。 “老夫也很好奇,你会立下何种志向。” 孔思一直都在看着李玄。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从这句诗中他能看出来李玄的志向远大,想超越所有前人。 “其余读书人,自童生开始,便会根据自己学问的增加来不断的思索其本身的道路,如前身,在天元之变前其志向就是定国安邦,对现在的我而言,这个道并不适合。” 换句话说,李玄是觉得前身的格局小了。 “不着急,我现在刚刚突破大学士,况且又是在游学的路上,变数太多,现在定下道还为时过早。”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还是等他走完这八万里的游学路再定下儒道也不迟。 突破之后的李玄心情大好,索性从泰山脚下,一步一步的攀登起来。 纪墨应该会在书院中参悟一段时间,李玄也不着急赶路,倒不如登上泰山一览天下。 没有催动体内的文气,李玄单纯的以肉身力量上山。 和前世不同,九州世界的泰山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上山的路崎岖坎坷,李玄足足用了三天时间,才一路攀登到山顶。 泰山之巅,雾气环绕。 “这里的泰山,比前世要高大了数倍。” 站在顶峰,李玄极目远眺。 泰山横跨齐鲁两国,齐国和大秦一样,都是七雄之一。 “九州世界,和前世的地球有什么联系呢?” 李玄回想着华夏的春秋战国,脑海里又浮现出这个问题。 华夏有战国七雄,春秋五霸,历史格局和如今的九州世界相似的地方太多。 “这两个世界莫非是互相映射?” 这个问题,显然是超过李玄如今的层次,他想不明白。 “或许等我迈入半圣……甚至是亚圣文位才能窥探到世界的奥妙吧。” 亚圣文位,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巅峰了。 只因为孔圣太过于耀眼,后世才会分出亚圣和圣人。 若非如此,半圣之上,便是圣位。 屹立于泰山之上,李玄诵读经典,稳固自己文位的同时,也在等纪墨从参悟中醒过来。 这一等,便是一个多月的时间。 “曾圣所言,玄而又玄!” 纪墨手中的《大学》手稿此时已经和他的星宫产生了一缕联系。 这代表纪墨对曾圣的道有了自己的感悟。 他也借此迈入了学士文位。 “老师!” 从书院一出来,纪墨就看到了在门口的李玄,当即有些激动的走过来。 “老师,我在书院中得到了曾圣真传!” “哦,那你可真了不起!” 李玄竖起了大拇指。 “老师您呢?” 纪墨有些嘚瑟的问道。 “我?” “我读春秋的。” 李玄淡然无比。 “春秋……孔圣真传?!” 纪墨的脸顿时垮下来。 李玄也懒得打击这家伙。 只要李玄愿意,书院里所有的先贤传承对他来说都不是秘密,毕竟整座书院的主人现在是他。 “走吧,继续赶路。” 二哈一直都在书院外面,李玄也没忘记他,临行之前,从书院中寻了一份适合二哈阅读的启蒙书籍。 二哈如若至宝,后面的路上都看的津津有味。 说来也是奇妙,二哈现在虽然对人族的文字都没掌握完全,但只要翻看着李玄给他的这本书籍,每一次都会有新的感悟。 这让他在短短两个月里,再一次文位晋升,也迈入了三等妖蛮的境界。 至于纪墨,得到《大学》之后,一开始倒也是每日苦读参悟,后面就又恢复常态。 春去秋来,转眼间,师徒两人加一只狼妖,从离开鲁国到现在不知不觉酒过去了四个多月的时间。 这一路上,他们经历了不少事情,都被纪墨记录下来。 而纪墨也给他写下的游记起了个名字——《西行见闻录》。 这一日,他们到了一处江边。 “老师,再往前走,便是楚国境内了。” 秦、楚、齐三国各自接壤,其中齐楚两国关系友好。 稷下学宫在西南,从楚国穿过是最近的路线。 而楚国和秦国两国的关系向来都不友好。 “眼前便是汨罗江吧?” 李玄从马车上下来,走到江边。 当年李长风和董仲生就是在汨罗江边遇到游历的屈灵均,一同拜其为师。 长江之水,由西向东,不仅贯穿人族,也流经岭南之外。 而汨罗江是由南向比,是九州世界唯一一条南北走向的大江。 第101章 丧心病狂,猪狗不如! “纪墨。” “弟子在。” “你知道为什么世间的水流都是自西向东,而唯有汨罗江是由南向北吗?” 望着滔滔不绝的江水,李玄脑海中蓦然的划过一段信息。 纪墨摇了摇头。 李玄笑了笑,解释道:“传说在上古年间,那个时候九州世界陆地上是统治,而天空则是神仙统治,连接天地的是一座大山,叫做不周山。” “不周山屹立在天地之间,是撑天之柱,在这天柱上,神仙创建了天庭,无尽岁月中,和神仙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以不周山为界限,执掌着天与地,直到后来有一天,魔与仙之间起了争执。” “他们都想将整个天地化为自己的领地,真正的执掌这个世界,大战就爆发了。” “和神仙是截然不同的种族。” “拥有强大的体魄,如今的妖族据传就是后裔,他们强大肉身力量甚至能够影响天地大道,衍生神通,而神仙则是掌握着大道法则,一言一行都能呼风唤雨,召雷引电。” “两族之间的战争也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打的天崩地裂,最终是一方处于劣势,彼时的不甘心就此失败,他们一族中最强大几位大能将撑天的不周山给撞断,这座贯穿天地的大山倒下,砸在了地面上,这才形成了这条由南向北的汨罗江。” “而不周山到后,本就不堪重负的天地也开始慢慢倾斜,故而天下水流开始由西向东,百川归海。” “和神仙真的存在过吗?” 纪墨不禁出言问道。 人族有迹可考的文明历史是从炎黄时代开始,距离如今也不过数万年。 在这之前,九州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无从得知。 “或许吧。” 李玄淡淡开口。 这些信息,是李玄从孔圣的记忆中得到的。 不过就算是孔圣,他也无法确定真伪。 对那个时代,即便是孔圣去请教了道祖老子也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结果。 “如果真有那么强大的存在,那么他们现在会在哪里呢?” “就算是两族大战,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死掉吧。” 能打的天地失衡的种族,这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只需要在如今出现一个,只怕就能轻松的统治天下。 对于和神仙的传说,人族的文字中没有记载,有的只是小说中杜撰出来的情节。 在天下人族眼中,孔圣就是最强的存在了,可是他最多也只能将妖族封印在一处空间里。 没人敢想象比孔圣更强大的存在会是什么存在。 除了李玄。 他觉得,这两个种族或许真的曾经存在过。 按照前世的科学角度来看地球的人类,那是经过了物种进化才出现的局面,但在九州世界讲科学……这本事就很不科学。 这个世界的人族,真的很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孔圣的推测是和神仙两族陨落之后,九州世界上的生灵沾染了的血液,催生出了妖族,而人族则是神仙利用法则之力,将特殊的能量和某种物质融合诞生出来的种族。 现在人族和妖族的斗争,可以看做神仙与斗争的延续。 或许在九州之外,会有真正的两族后裔在默默的注视着这里,只不过因为特殊的原因而无法进入到这个世界。 两人在汨罗江边一边随意行走,一边说着这些无法探明真相的传说,没有着急渡江。 而在汨罗江对岸,楚国的疆域中,出现了大量的人族。 这些人都是普通的百姓,他们出现在江岸后,很快就分出三支队伍,然后在岸边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汨罗江中忽然妖气滔天,出现了三条巨大无比的鱼妖。 看着这三只鱼妖,岸边的百姓们纷纷露出恐惧的神情,但还是颤颤巍巍的走上它们的背部。 “好浓烈的妖气!” 正在和纪墨说着传说故事的李玄被妖气惊动,摇摇的看向对岸。 因为相隔的太远,即便是李玄也看不清楚对面发生了什么。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想了想,李玄取出龙珠,将其携带在身上,而后直接踏浪前行。 …… 每一只鱼妖的体型都十分巨大,如同渔船一般,足够容纳近百名百姓站在背上。 只不过它们的后背极其光滑,稍有不甚站在上面的百姓就会摔倒,甚至是跌进江中。 站在鱼背上的百姓死死抓着狰狞的鱼鳍,而后这三只鱼妖尾巴一甩,掀起巨大的浪花之后,就开始在这江中游动起来。 鱼妖的速度极快,激荡起来无数的浪花,一开始它们还算是正常前行,忽然间,其中一只鱼妖的速度慢了下来,被另外两只鱼妖给甩在了后面。 “使者大人,求您快一点吧!” 它这一慢,站在他背上的百姓们纷纷面无血色,嘴里发出哀求的声音。 鱼妖根本不搭理百姓,只是慢悠悠的晃动着鱼尾,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百姓面如死灰。 在来这里之前,他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只是没想到会来的那么快。 一咬牙,这名百姓将自己的手臂对着鱼鳍狠狠一划,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流在鱼背上面。 诡异无比的事情发生,滴落在鱼背上的血缓慢的浸入鱼妖的身体内。 这是鱼妖将百姓的血给吸进了体内。 得到鲜血滋补的鱼妖陡然焕发了精神,他尾巴一甩,速度猛然飙升,很快就超过了另外两只鱼妖。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站在另外两只鱼妖背上的百姓们也开始了同样的动作。 划拨手腕,用自己的血来滋养着鱼妖。 每过多久,最先放血的百姓就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而抓不住鱼鳍,从鱼妖的背部上掉落下去。 其余百姓看着他落水,眼里露出的是兔死狐悲的神情。 他们知道,在自己这一群人中,绝大多数的人都会是这个下场。 但是没办法,如果他们不来,死的人会更多。 第一个百姓落水后,伤口处的血腥味顺着水流传递出去,很快就吸引了汨罗江中的其余水族妖蛮,它们争先恐后的撕扯着这个人,片刻之间,原本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森森白骨,飘荡在这汨罗江上。 而这些小妖们也开始追着三只巨大的鱼妖前行,从它们的特征来看,它们和这三只鱼妖都是同一种族。 百姓一个接着一个的从鱼妖背上掉落,很快三只鱼妖的身体上就慢慢的出现妖异的红色血丝。 一开始只是几根,后来逐渐连在一起,将它们的身体给染红。 …… 汨罗江上,李玄踏水而行,追寻着妖气。 盏茶功夫,他便来到了一开始妖气最先出现的地方。 “除了妖蛮气息,岸上还有大量人族的脚印,是妖蛮将要入江打渔的百姓给掳走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李玄没有过多思考,而是继续追踪。 没过多久,他便看到江面上出现了几具白骨。 “还有血腥味残留,这几个人是刚死没多久!” 李玄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楚国和秦国虽然常年处于敌对,但是终归都是人族。 李玄自诩自己不是什么大圣人,兼济天下现在的他到不了这个高度,但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人族被妖蛮随意的杀掉吃掉。 他不会像柳惊龙那样整个天下的猎杀妖蛮,但只要是被他遇见害人的妖蛮,李玄也不会坐视不理。 “疾!” 晋升大学士之后,李玄已经不需要吟诵整篇或是部分诗文来催动各种手段,简单一个字落下,他的脚下便生出一团疾风,拖着他以极快的速度前行。 这一路上,他又看到了越来越多的人族骨骸,都是刚刚死去不久。 而那三股妖气也就在前方。 一眼望去,李玄将鱼妖背上的百姓看的清清楚楚。 恰在此时,其中一只鱼妖背上百姓从它背上跌倒,就要掉进水中。 在水下等待的妖蛮们跃跃欲试,有的甚至越出水面,要在空中撕咬那人。 “孽畜!” 李玄不由得的心生怒火。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疾风将他托在空中,随着他一声大喝,这段江面上空突然下起了鹅毛大血,气温也在一瞬间降低到冰点。 “如沐春风!” 几缕暖风将鱼背上的人族给包裹中,把寒流给隔绝在外。 几个呼吸间,三只鱼妖连同水下面的妖蛮都被冰封,动弹不得。 李玄也随之赶到三只鱼妖上方。 “真是该死!” 李玄的长剑从剑鞘中飞出,就要将这三只鱼妖给直接击杀。 不料被他救下的百姓们却是都纷纷跪在鱼背上,不是让李玄救命,反而是让李玄不要杀死这三只妖蛮。 “大人,您不能杀死它们啊,它们是水神的使者,杀了它们,水神会发怒的,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下去的。” 李玄的剑停顿在半空。 “水神?” 难道又是和敖蛟一般的妖蛮吗? 看了一眼这三只鱼妖血红色的身体,李玄暂时压下心中的杀意。 “站稳了!” “力拔山兮气盖世!” 李玄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大,化成三丈高的巨人,他落在冰面上,脚掌狠狠一跺,江面上的冰层开裂,李玄将冰封着三只鱼妖的冰块生生给撬起来,连带着剩下的百姓,飞到江边上。 “仔细说说,这水神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玄指着三只鱼妖说道:“这种肆意残害人族的妖蛮,难道没有读书人来管吗?” 有百姓上前,颤颤巍巍的开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一遍。 在这个过程中,原本在江对岸的纪墨也和二哈赶到了这里。 等百姓们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之后,纪墨气的狠狠一拳打在了地上。 “丧心病狂!” “真是猪狗不如!” 原来百姓口中的水神,和敖蛟完全不一样。 他是大楚正式敕封的水神,掌管着此地一千五百八十里的汨罗江水域。 这个水域,正好都是秦楚两国隔江而对。 而大楚敕封的这个水神,其本身就是一只大妖妖蛮,在这汨罗江中,更是能发挥出其最大的战力,楚国是借这只妖蛮的力量,来筑起一道对秦国的天然屏障。 而这只妖蛮自然也不蠢,他明白楚国的意思,反正在这汨罗江中,他几乎是无敌的,秦国大儒虽多,能杀他的没有几个,有他在,秦国就不可能从这里进攻到楚国。 也因此,这妖蛮自然就起了歪心思。 他在这汨罗江中养出了这些食人鱼,同时要求楚国临江居住的百姓们每年都要去他居住的地方祭祀参拜。 汨罗江中的妖蛮数不胜数,一般的渔船百姓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的渡过,水神则趁机让食人鱼载着百姓渡江,实际上就是让这些食人鱼来吸取人族的精血,等他们到了以后,水神再把这食人鱼吃掉。 如此一来,他本身不仅没有直接杀人,还能借此修行,同时还能有借着楚国名号安然活在这汨罗江中。 毕竟他是楚国的水神,就算是秦国读书人看不下去要杀了它,也没有任何的理由,强行为之只会引起两国的战争。 对于水神的做法,楚国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和挡住秦国进攻楚国的一条边境线相比,每年死掉几百名普通百姓算什么。 如果是由楚国出动读书人和士兵抵挡秦国,每年的损耗会远超这个数量的。 因为这件事,生活在汨罗江边的很多百姓都开始逃离这里,甚至出现了一村一寨,只剩下几户人家,他们不是不想逃,是逃不了。 为了满足水神的口腹之欲,楚国的官员们也都在暗中限制百姓。 这些事情,一部分是百姓们说的,至于其中更深层的东西则是李玄和纪墨推断而出。 这并非什么难事,普通百姓看不出来的,对读书人而言不算什么。 至于百姓说的,每年也会有那么几批读书人来这里,想要斩杀这些食人鱼,但最终都失败而去,李玄怀疑这本来就是楚国官员做的戏。 以最小的损失来换取最大的利益,其中取舍,不难抉择。 “老师,这些食人鱼,绝对不能放他们回去!” 纪墨咬牙切齿。 董相和他爹在秦国只不过是喊喊口号都被纪墨骂的破防,更别说楚国如此行为了。 怪不得李长风当年第一个进攻的就是楚国,而不是相对更容易拿下的齐国,只怕和楚国如此作风也有关系。 食人鱼断然是不能放回去的,但这个水神确实是个大麻烦。 毕竟一只大妖级别的妖蛮,相当于人族大儒,以他们两人的实力,根本就击杀不了。 或许李玄倾尽手段,可以在水神手下逃命,但水神不除,这些百姓就永无宁日。 第102章 打不过,溜了溜了 幸存的百姓们瑟瑟发抖的站成一团,个个眼里也都带着茫然、惊惧。 对于他们来说,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他们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大楚把他们当成拉拢水神的棋子,从被选中到汨罗江的那一刻,这些人就明白等着他们的唯有死路一条。 每年前去水神庙中进行所谓祭拜的百姓,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能够活着回来。 这是水神故意为之,给他们一丝不算希望的希望。 反抗水神,他们没胆子,但是再一次站在食人鱼身上前去水神庙,他们也不愿意。 蝼蚁尚且偷生呢,更别说他们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当然想活的久一点。 于是,一群百姓就这么的缩在一起,看看李玄,又看看被冰封住的食人鱼。 李玄都被他们气笑了。 “想活下去吗?” 他出言问向先前拦住他不让他杀了食人鱼的百姓。 “想。” 那人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只能杀了这些食人鱼。” 李玄挥了挥长剑,看到他这个动作,一群百姓顿时就又跪了下来。 “不杀也行。” 没等百姓松了一口气,李玄又道:“那就让它们带着你们继续去水神庙。” “老师!” 百姓还没着急,纪墨就急了:“这么做就是让他们去送死啊。” “又不是我让他们送死。” “是楚国,是他们自己选的。” 李玄冷笑道:“我辛苦一点,最多我把他们骨头捡起来埋在这江边,来年说不定能让这里的草地长的更好一些。” 纪墨:……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纪墨喃喃自语。 相较于李玄,纪墨是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对普通百姓是十分爱护。 而李玄则不会。 在他看来,儒家也好,其余各家也罢,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让自身强大的一种修行法门。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斩妖除恶,这些是他遵循本心,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做,而不是真的就像圣人,非要去做,宁愿牺牲掉自己。 水神这样的妖蛮,李玄会想办法去杀,就算现在做不到,以后他有能力了也会去做。 至于这群百姓,如果他们自己没有求生反抗的勇气,李玄不会就陪他们耗着。 “我要去那水神庙一趟,试试这所谓的水神,如果你们想逃,他会护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 李玄指了指纪墨:“如果不敢就留在此地,等这三只食人鱼解封,到时候继续你们所谓的祭祀。” 李玄淡然开口。 “多谢大人!” 终于,有的百姓一咬牙,对着李玄跪拜下去,然后起身走到纪墨身后:“大人,我想活下去!” 他想明白了,反正结果都是死,能活一天是一天,就算现在回去,第二天又被送回来,也好过现在就死在食人鱼肚里好。 “纪墨,把他送走。” 有人带头,剩下的百姓也没有谁真的就愿意留下来,他们心也带有一丝希望。 万一眼前这个读书人真的把水神杀了,那他们就彻底解决危机了。 见这群百姓总算是开了窍,纪墨松了一口气。 他是深知李玄脾气的,当下毫不迟疑,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巧的机关飞舟。 将文气注入进去,这飞舟不断变大,将这些人给载起。 从家里溜出来,纪墨身上带了不少机关文宝。 待他们走后,李玄慢悠悠的走到被冰封住的食人鱼旁,一巴掌拍在上面。 咔嚓! 哗啦啦! 一掌之下,冰块碎裂成无数粉末,漫天的红色晶粉在空中飞舞,李玄身上迸发出浩然之气,将这些粉末烧了个干干净净。 远在汨罗江中的一座小岛上,有一座水神庙。 庙里供奉的雕像是一只狰狞丑陋的妖蛮,长着三只竖眼,嘴巴很大。 食人鱼被李玄一掌击杀,庙里顿时升起了冲天的妖气。 原本屹立在庙里的妖蛮活了过来,显露在庙中。 “好大的胆子,敢杀了我的养料!” “看来又是人族中不开眼的读书人了,嘎桀桀,鱼儿又上钩了。” 猩红的舌头的舔了舔,妖蛮化成一股妖气,从庙中冲天而起。 楚国虽然默认了他这种吃人的行为,但每年前来庙中的都是普通百姓,是不会让读书人成为妖蛮的腹中之物的。 但是对一些游侠来斩杀水神,楚国也不会阻拦,相反还会做出鼓励的样子。 毕竟堂堂一个人族大国,暗中的进行的某些黑暗交易不能摆到明面上来。 面子工程也是要做的。 可惜的是,这些游侠儿最终也都会成为水神的养料。 一个堪比人族大儒的妖蛮,又是在自己的主场,想杀他太难了。 李玄静静的站在汨罗江边,让自己的精气神保持在巅峰状态。 自从踏上楚国的疆域,李玄整个人都觉得无比轻松。 在秦国领土内,始终都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在束缚着他,那是李长风造反带来的恶名影响。 除非秦王亲下御旨,宣布李长风无罪,这样才能让恶名完全消失。 但李玄是圣选秀才,这让他只要在除秦国之外人族统治的疆域内,他都可以将自身的实力完全发挥出来。 也就是说,现在的李玄,才是完全体,他也想知道,如今这个状态的自己,究竟能爆发出什么样的战力,和大儒的差距在哪里。 江面上,陡然间无风起浪,妖气弥漫。 江水拍岸而来,水花仿佛是一柄铁锤,砸向李玄。 只不过当它们靠近李玄三尺范围内,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凭空分隔开来。 是龙珠。 龙族是天下水族之首,这颗龙珠的主人本身是一只大妖级别的蛟龙,它的精魄其实已经转化成了真正的龙珠,能够克制绝大多数的水属妖蛮。 这是李玄敢留在这里,决定硬撼水神的底气之一。 “大妖龙珠!” 水神一眼就看出来李玄身上那颗龙珠的来历。 好宝贝! “这龙珠落在你手上,实在是浪费,人族小子,你要愿意把它交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水神站在数十米高的浪头上,居高临下的看向李玄。 他要是能够吞下这颗龙珠,将其彻底炼化,本身可以前进一个大台阶。 蕴养个百年,他也有机会能够褪去这身皮囊,进化成龙! “你要是能把体内精魄交出来,我也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李玄一手持剑,一手背在后面。 装b嘛,有什么难的。 嘴炮小也还能输给你了。 “嘎桀桀……” 如同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水神下面的江水剧烈翻滚,一瞬间幻化成一张怪兽的脸庞,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李玄撕咬而去。 “你以为凭借一颗龙珠,就能挡住本神的攻击不成!” 李玄被怪兽吞进去,一瞬间无比可怕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要将他的身体给压爆。 龙珠上撑起屏障,将压力给隔绝一部分,李玄也随之出剑。 璀璨的剑气浩浩荡荡,一层又一层的斩在怪兽身上。 李玄从怪兽最终破体而出,浮在半空和水神相视而对。 “有点手段。” 以大学士文位破了他这一招,水神自然能看出李玄的不简单。 “读书人,你的老师是谁?” 水神没有着急进攻,而是停下来问道。 他能在汨罗江安稳这么多年,靠的不仅仅是和楚国的暗中合作,更因为他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能惹。 如此年纪就有这般修为,李玄背后的势力定然不会弱。 “打都打了,还说这么多废话?” 李玄冷笑不已:“你这孽畜的命,我是收定了!” “大言不惭!” 水神恼羞成怒,怒喝一声,整个江面之水不断的上涨,形成滔天巨浪。 “水牢!” 巨浪汹涌而出,将李玄裹在其中。 “滚滚长江东逝水!” 李玄的剑上升起奇异的力量,和龙珠交相辉映,随着他长剑挥动,困住他的江水受到牵引,被李玄斩出一个缺口。 从这缺口飞出去,李玄对着水神一瞬间连连劈出了十几剑。 每一剑中都蕴含着浩然之气,将周围的妖气灼烧的沸腾笑容。 “如此纯正的浩然之气,难道此子是半圣弟子?” 水神心中震惊。 李玄修炼出来的浩然正气,和他曾经交手的大儒都不遑多让,这让水神心里泛起了嘀咕。 “半圣又如何?” 不过水神只是犹豫片刻就下了决定。 只要在此地将李玄杀了,夺了他的龙珠,大不了舍弃这水神之位,躲到东海去。 那里是龙族的辖地,龙族中也有妖王级别的存在,是不可能放任人族半圣随意进出四海的。 而只要他将龙珠彻底炼化,蜕变成龙,也有了去冲破大妖桎梏的资质。 到时候直接投靠到龙宫,也不会比在楚国当一个水神来的差。 龙族和人族之间是有协议的,那些以龙为图腾的国家更是要对他们四时祭拜,而龙族保证他们风调雨顺。 他要是真能进化成龙,以他大妖的位格,自然也能享受到这些。 说不定将来真的有机会成就妖王。 想到这里,水神也不再留手。 “吼!!!” 一瞬间,他直接幻化出了真身。 是一只足有百丈大小,长着三眼三足的丑陋蟾蜍。 “吞!” 蟾蜍嘴巴张开,恐怖的吸力出现,妖风阵阵,李玄身体在空中不断摇晃,眼看就要被蟾蜍给吞进腹中。 “去!” 李玄毫不迟疑,手中长剑裹挟着恐怖的力量飞出去,在蟾蜍嘴边爆炸,阻挡住这股吸力。 趁着这个空隙,李玄从怀中取出一支文宝笔,一边吟诵,一边疾写。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下一刻,李玄如同脚下生根一般,在这妖风中稳下身形,他急忙落在地面上,无数青竹在异象中出现,抵御着蟾蜍发出的恐怖妖风。 狂风吹打在竹林上,哗啦啦的作响,只是片刻就将这异象给破去,李玄在这股吸力前不断的朝前挪动,脚下的土地中出现两道极深的沟壑。 “好可怕的神通!” 李玄心中震撼。 这三足三眼的蟾蜍只是用了这么一招,就将他给拿捏住,大妖和大学士之间的差距比李玄想象的还要大一些。 他却不知道,这只蟾蜍体内流淌着传说中饕餮的血脉。 饕餮可以吞噬世间万物,并且将它们的力量转化己身。 三足蟾蜍的神通虽然比不上饕餮,但这些年他不断的吞噬,也让自身发生异变,这道神通的威力也越发可怕。 “起!” 知道再这么坚持下去,自己早晚会落进蟾蜍肚子里,李玄眉心闪过金光,他在这一刻祭出举人功名,和大楚的国运相连。 这便是圣选秀才的好处,不管在哪国,都能借用此地国运的力量。 “嗡!” 和国运相连的瞬间,李玄从蟾蜍的吞噬力道中逃离出来。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二话不说,口中吟诵着《上李邕》,文气在背后幻化出金翅大鹏,打不过,溜了溜了。 一口气飞出数十里,李玄才停了下来。 蟾蜍是楚国水神,他不敢上岸明目张胆的去追杀人族读书人。 而且他心里也以为李玄是楚国半圣的弟子。 “该死!” 被李玄挣脱逃走,蟾蜍再次变化成人形态,在汨罗江上暴怒不已。 良久之后,他才返回水神庙中。 “以我现在的实力,断然无法杀死这蟾蜍。” 自己的攻击落在蟾蜍身上,只能对他造成不痛不痒的伤势,以妖蛮的肉身力量,放个屁的功夫就能恢复过来。 “不过从这一战中也能看出来,弱一些的大儒想杀我也很难。” 他腹中有千万诗篇,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能在一瞬间想到克制其属性的对策,这能让他在一定程度上处于有事。 蟾蜍本身的实力,在大儒这个位格中应该已经偏上了。 “怎么办?” 就这么走了,李玄其实是不太甘心的。 既然决定要做的事情,自然要将它给处理好。 就算不能除掉这只恶妖,最起码也得保证在此之前,让他不能再借着祭祀之名来残害人族。 这一点,李玄觉得自己有机会做到。 而那蟾蜍会到水神庙之后,越想越不是个滋味。 “好你个楚国,让本神替你们守住边境,临了居然还派出半圣弟子来对付我,这是想白嫖本神?” 被李玄这么一搅和,自己培养出来的食人鱼凭白浪费三只不说,连到嘴的食物也没有,他翻手取出一个类似官印的东西,将妖气给输入进去。 第103章 一个和一百个人的命不一样吗 却说纪墨。 他与二哈带着百姓,在这些人的指路下,将其给送到了原住所。 这些人都同属一个城镇,不同村落。 这些村子里每年都会选出十到数十的百姓前去水神庙中祭祀。 在将百姓送回的路上,纪墨遇到一群读书人。 这些人也都是游侠,也是听闻了水神的事情,要来解决这个妖蛮的。 一番交谈下来,纪墨同他们也都熟悉起来。 “如此说来,纪兄的老师已经去对付水神了?” 人群里,有人看了眼二哈道:“不知道令师是何文位的读书人?” “家师乃大学士文位。” “纪兄,只靠令师一人,只怕是难以对付那个水神啊。” 这群读书人里,文位最低的也是学士文位,有的是路过楚国去稷下学宫游学的天才,有的年纪大些,专门游侠天下。 其中最强的两个也是大学士文位。 此时开口的就是两个大学士之一,名为周雍,乃赵国人士。 另外一位大学士叫吴痴,是楚国人士。 周雍是吴痴在路上结识的,从吴痴嘴中知道了关于水神的事情。 “周兄所言极是,那水神虽然在吞服百姓之后会有短暂的虚弱时间,可也不是一个大学士就能对付的,事不宜迟,吾等还是快快过去,免得令师出现危险。” 吴痴言语中带着一份着急。 听他这么一说,纪墨也不敢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当即和他们一起,朝汨罗江赶去。 二哈则是在纪墨命令下,继续护送百姓。 不过纪墨一群人未到汨罗江附近,就在半路遇到了李玄。 “老师!” 纪墨来到李玄旁边,替他介绍了身边几人。 “在下李玄,字元墨。” 听闻他们也是来对付水神的,李玄心中一动。 之前还在想怎么才能压制水神,至少让他在有能力解决掉他之前去祸害百姓,现在居然就来了些帮手。 当即,李玄就将他和水神的交战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这水神的本体是只三足三眼的蟾蜍,防御力惊人,我全力攻击最多也就是只能在他身上留下些许伤痕,不过和防御力比起来,他的攻击不算太强,就是有一神通可以吞噬周围事物,比较棘手。” 李玄说着他和水神交手后得到的一些情报时候,周雍却是忽然想到什么。 “李玄,字元墨……” “莫非你便是大秦的那位写出‘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圣选秀才?!” 周雍忽然惊喜开口道:“李长风之子?” “正是在下。” 对于这一点,李玄没有否认。 他也知道,《上李邕》【答董山】等几首战诗已经被稷下学宫收录,传到各国文庙好让读书人修习,周雍是大学士,自然是能接触到这些。 得到李玄承认,周雍显得更热情了。 “原来是恩人之子,请受周雍一拜!” 说罢,周雍居然真的纳头对着李玄行礼,李玄身体微微倾斜,躲过周雍的礼节,皱眉道:“周兄这是何意?” “元墨兄,你却是不知了。” 周雍脸上露出一抹回忆。 “在下当年是受过令尊的恩惠的。” 说罢,周雍就和李玄说出他和李长风之间的一些事情。 原来在二十几年前,李长风路过赵国,曾经救下过周雍。 周雍的家族在赵国曾经也属于豪门世家,不过因为一件大事被牵连,导致门楣衰败,一夜之间,周雍从一个公子哥沦落,成日浑浑噩噩,原本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那些人全都变了脸,想尽办法的欺辱他。 对此周雍早已经心灰意冷。 最狠的一次,他被赵国的一个官家弟子欺负,差一点被打死在街头上,是李长风出手替他解围,不仅狠狠的教训了那群人,而且还将周雍给骂醒。 李长风在赵国的那段时间里,周雍就一直跟着他四处游历,算是李长风的半个弟子。 后来李长风离开赵国,周雍在晋升大学士之后,将自己的仇家给杀死报仇,原本是想去秦国投奔李长风,但是那个时候天元之变已经发生,周雍便成了游侠,一直在各国游历。 “若是没有令尊,我只怕早就死在赵国,更别说有现在的成就了。” “他不仅救了我的命,也一直教导我,让我没有走向歧途,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元墨,恩公蒙冤而死,这一拜无论如何你也要受下!” 周雍再次对李玄一拜。 这一次,李玄没有再躲。 “没想到能在这遇到恩公之子,老天待我不薄。” 周雍喜滋滋的起身道:“原本我也想去秦国寻你,只可惜以我的实力,即便是去了也没有什么用,反倒是会给你带来麻烦。” 他现在还是赵国的通缉犯来着。 “元墨,这位是吴痴,他对水神的了解最多,可以听听他的意见。” 知道李玄身份后,周雍言语间和李玄的生疏都没了,亲热的很。 “原来阁下就是李玄,那秦王有眼无珠,错杀令尊,元墨兄现在前往稷下学宫游学,却是趁机离开秦国,不知道有没有考虑过来我楚国?” 吴痴开口就是招揽李玄。 “以元墨兄你的才学,在我楚国必然能够高官俸禄,好让你一身所学有用武之地。” “元墨,吴兄乃楚国吏部尚书的公子,他见人就喜欢拉拢。” 周雍笑着打趣。 和吴痴第一次见面,这家伙也曾拉拢他入楚为官,不过被周雍拒绝了。 “哈哈哈,在下日后是要入吏部的,自然得为国招贤纳士。” 吴痴笑着看向周雍道:“周兄,先前我和你说的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我已经传讯问过家父,若周兄愿意加入楚国,入朝便可得三品官职。” “吴兄不必多说了,在下云游四处惯了,还是做游侠适合我,官场那些事,我不愿再去掺和。” 周雍再次拒绝,这让吴痴无比惋惜的摇了摇头。 “那元墨你呢,在下可以保证,只要你从稷下学宫归来入我楚国,未来成就未必不能像令尊一般。” “吴兄,现在说这些还早。” 李玄婉拒。 “还是说说关于这水神的情报吧。” “可惜可惜。” 吴痴更加遗憾的摇了摇头。 不过他也没在继续拉拢,而是把自己掌握的关于水神的事情说了一遍。 “诸位都知道,汨罗江将楚国和秦国分隔,似这种两国交界处,往往都会有重兵把守对峙,不过就是因为有这三足蟾蜍存在,这才免去了两国的诸多适宜,也让两国之间少了不少纷争。” “当年楚国封这蟾蜍为水神的时候,虽是有过协定,让此地的百姓年年祭拜他,但用的都是三牲六畜,只是这蟾蜍的野心却是一点点滋生,近年来居然将去水神庙祭拜的百姓都当成牲畜一样对待,养出这食人鱼,用人血滋补,然后他再吞下食人鱼,间接性的吃人。” “原本得知这件事情后,楚王曾想派大军绞杀这蟾蜍,但因为边界的特殊性,担心大军开动会引起秦国误会,让两国再生战端,故而一直都寻不得好办法。” 吴痴向众人解释着水神的来历,李玄听的眉头微皱。 吴痴的话看似颇为合理,但细想之下却也有不少漏洞。 就算不能开动大军,但楚国大儒虽然不像秦国那么多,真想将这水神给诛杀,三五个大儒一起出手,这水神就算再强也会死的渣都不剩。 说这么多,无非是在给楚国洗白罢了。 冠冕堂皇。 啰里八嗦了一大顿,吴痴的意思无非就是这水神,楚国官方不能随便出手巴拉巴拉的,但楚国读书人里不乏热血之辈,他就是其中之一,一直想除掉这个毒瘤。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有一直入朝为官。 “吴兄大义!” 周雍对吴痴十分佩服。 就连纪墨也觉得这个吴痴很不错,很对他的胃口。 唯有李玄听的头疼,直接道:“吴兄,这水神可是大妖位格的妖蛮,不是我吹,同为大学士,在下的实力应该在这个位格里属于顶尖的,即便是我面对这水神,也毫无还手之力,难道吴兄有信心凭借大学士文位就能对付这水神?” 呵…… 吴痴眼皮微微耸下,划过一丝阴翳。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然后就恢复了方才的样子,他神秘一笑道:“李兄你有所不知,这水神虽然是大妖位格,但是我这些年翻阅古籍,又偶然从家父嘴中得知,他有一个非常大的缺陷。” “说来听听?” “水神体内有传说中饕餮的血脉,我在古籍中看到,饕餮好食,能吞噬万物,但是每次吞食之后,就会因为要消化掉腹中的东西而陷入休眠时期,在这个过程中,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为了验证这一点,在下连续三年都汨罗江观察,也发现了这水神也如饕餮一般,每次他吞下食人鱼后,就会潜入到水底,数日不出。” “这个时间就是我们对水神出手的好机会!” “如此说来,还需要白白牺牲掉数百个百姓,让这水神吃饱之后才行?” 李玄听出吴痴的言外之意。 “李兄此言差矣,这些人不是白白牺牲,况且为了更多人的性命,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吴痴大义凛然道:“敢问李兄救下百姓之前,水神圈养的那几条食人鱼现在如何了?” “听纪兄说道,那几头食人鱼已经吸收了不少百姓的血液。” “这几只孽畜,已经被我杀了。” “李兄草率了啊!” 吴痴摇头叹息。 “若是如此,那也唯有……” “吴兄且慢。” 李玄打断吴痴的话。 “既然这水神只要在吞噬一定的食物后就会陷入休眠期,那不一定非要用百姓的命去填补,用为恶的妖蛮代替莫非不可以?” “李兄你有所不知了,楚国境内,大多数是平原,山川河岳不多,自然妖蛮也就少,而是在汨罗江方圆千里之内,是这水神的封地,更加难以捕抓妖蛮。” “最容易找到妖蛮的地方就是汨罗江中,但有那水神存在,这个办法是行不通的。” 吴痴否决了李玄的意见。 “若是有代替的方法,在下也不愿意用百姓的命去填补这个缺漏。” “原本我和周兄相商,就是等这次祭祀后,水神陷入休眠,吾等一同前去将他诛杀,现在却是被李兄你打乱了计划。” 这意思是说我救人救错了? 李玄心中冷笑,周雍看出两人言语间有了争执,赶紧出来打圆场道:“元墨,吴兄,我们都是为了诛杀这水神,没必要自己人之间起争执,现在应该想办法如何让这水神陷入休眠期。” “若是以百姓为饵,我不答应。” “一个人的命和一百个人命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为救一百人牺牲掉无辜的一个人,这并不是什么善事。” “那以李兄的意见,吾等该如何?” 吴痴不满道:“不如此,就算我们所有人联手,只怕也杀不死全盛时期的的水神。” 在场的读书人们都陷入了沉默。 李玄和吴痴的话各有各的道理,他们也都是在路上遇到吴痴,然后义愤填膺的一同前来诛杀水神,谁曾想李玄先他们一步救下了百姓,让计划不得不中断。 “我倒是有个方法。” 李玄想了想,看向众人道:“不过需要一些时间,也需要诸位冒点险。” “元墨,你但说无妨,既然吾等敢来此,就不怕什么危险。” 周雍当即站出来道。 纪墨也是开口道:“老师的话弟子莫敢不从。” “诸位呢?” “元墨兄就别卖关子了,说说你的计划吧?” “周兄所差不错,吾辈读书人可不怕危险……” …… 见到这个情形,吴痴也只是哼唧了几下,没有说话,他到要看看,李玄能想出个什么主意。 “我的计划很简单,需要各位和我一起,先去汨罗江中抓一些妖蛮,用它们的血肉来喂饱这水神。” “噗嗤!” 听完李玄的话,吴痴瞬间就笑了。 他一边摇头,一边无奈道:“李兄,你莫非真是把水神当成好糊弄的妖蛮不成,且不说去汨罗江抓捕妖蛮如何,就是我们真的抓到妖蛮,你觉得水神会吞下它们,给我们机会?” “这个自然不会,这只是我计划的第一步罢了。” 李玄自信道:“按照我接下来的计划,这水神就算知道是个圈套,他也会乖乖的上钩。” 第104章 华夏美食——加强版的粽子 “李兄到底有什么计划?” 吴痴对此表示怀疑。 “吴兄不必着急,诸位,现在愿意和我一起去汨罗江捉妖的,咱们现在就出发。” 李玄留了个悬念,没有将计划全都说完,他一出发,纪墨和周雍两人便直接跟上。 剩下的人略一迟疑,也纷纷跟上去。 “诸位,此番在江中不一定非要抓捕要妖蛮,只需要凑够足够数量的肉即可,倘若那水神从江中出现,我和周兄吴兄替你们断后,你们只需要将抓捕到的妖蛮水产带回就好。” 路上,李玄交代所有人。 不消片刻,他们已经重新回到汨罗江案。 水神早就返回江中的水神庙,岸边只剩下先前李玄和他战斗过的痕迹。 “各位,速度要快。” 再次叮嘱一声,李玄纵身跳到江面上,不断的在江中搜寻妖蛮或者是体型庞大的水族。 三名大学士,剩下的读书人也都是学士文位,办事效率自然不用说,只不过是几盏茶的功夫,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收获。 “走!” 从江中心,水神的气息再度传来,李玄朝其余人喝了一声,把手中的猎物丢给纪墨,和周吴两人断后。 纪墨和其余读书人每个人都抗住数百斤的猎物,调动全身文气全速离开汨罗江。 而李玄三人也没有和水神交战到底的意思,只是简单拦住他后,三人瞅准时机,爆发出全部力量将其给挡下,然后退回到岸上,和纪墨等人汇合。 江中的水神也无法追击到岸上,无能狂怒之后就退回了水神庙中。 不过这一次,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意味深长,极其凶残的神情。 “李兄,现在咱们抓到的妖蛮水产差不多有数千斤,接下来要怎么做你总该说了吧?”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对水神来说,这江中的妖蛮血肉,哪怕是六等妖蛮,对他的吸引力也比不上一个普通百姓的血肉。” “你若是单纯的就靠这些东西去喂养水神,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吴痴开口。 “这个自然不会。” 李玄估算了一下眼前捕获的猎物,冲着吴痴道:“接下来就需要吴兄你出面了。” “令尊是楚国礼部尚书,想来吴兄的面子在此地应该也有用,烦请吴兄前往此地衙门一趟,让他们召集一批百姓,最好是精于家务的妇女最好。” “家庭妇女?” 纪墨鬼使神差的说道:“老师,难道你是想色诱水神?” “不过这水神即便是妖蛮,可是这妇女恐怕不太行叭,” 李玄:…… 果然对于色批而言,他们想事情就很简单。 “你给我闭嘴。” 狠狠的瞪了一眼纪墨。 “吴兄,这种事情对于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我现在就去。” 吴痴只想知道李玄要搞什么名堂,转身就离开。 “诸位,还得麻烦你们一趟,咱们分成两拨,留下半数人在此,将这些妖蛮水产的肉给分割成碎末,另外的人和我走一趟,去采摘芦苇叶子。” 在李玄指挥下,在场的人各自分工,等吴痴再次折回的时候,李玄他们已经将事前准备的工作给完成了。 “我已经和当地衙门说好了,他们一共征集了五百余人,现在就在衙门里。” “既然如此,那咱们也过去吧。” 一行人将分割好的肉和采摘的芦苇叶子一同打包,带到了当地衙门中。 那里,数百名家庭妇女战战兢兢的围在衙门外面,周围有不少士兵在一旁看管。 她们也不知道为啥会突然被衙门带到这里,一个个都很彷徨。 有些胆子小一些的,看到一旁这些凶神恶煞般的士兵甚至都被吓哭了,躲在人群里偷偷抹眼泪,也不敢哭出声来。 等李玄他们到了以后,这里的负责人一溜小跑上前,来到吴痴面前。 “吴公子,人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是要用她们去祭祀水神吗?” “放屁!” 吴痴一个大嘴巴的甩在了这人脸上,把他抽的滴溜溜的转了好几圈。 同时吴痴心里已经将这个蠢货给骂了数遍。 这样的人是怎么进的衙门? 即便是真的要让这些人去水神庙祭拜,也不能这么说出来啊。 “各位不必担心,把你们召集过来,并不是要让你们去水神庙中,成为水神的腹中餐。” 李玄的声音随着文气传递开来,在他刻意操控下,这些人的情绪也被文气中蕴含清心的诗文力量给抚平。 吴痴听李玄这么说,眉头皱了皱,最终却是忍下来,没有出言。 “这次让大家过来,是为了请大家帮个忙,替我包粽子!” 李玄笑眯眯开口,同时从一旁拿出几片芦苇叶子,然后将粉碎好的肉末取出一部分,放在了叶子中。 “可能各位对粽子很陌生,不知道是什么,其实很简单,各位都看过来。” 李玄现场讲解起包粽子的步骤,这些人平时在家里都是干家务的好手,经由李玄这么一说,几乎是没多大的功夫就学会了制作粽子的过程。 “这位公子,真的只是让我们包粽子吗?” 人群里有人其怯怯的开口。 之前前去水神庙祭祀的人被李玄救下来,有些也是这些妇人的近邻远亲什么的,衙门突然将她们着急在一起,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祭祀失败,所有要把她们都充当成祭祀水神的祭品。 “这个是自然。” “如果你们不愿意,现在也可以离开。” “不过我要说明,这些包好的粽子,对我们后面去对付水神至关重要,你们包的不仅仅是粽子,同时也是为这里百姓的太平日子出力。” 听到包粽子是为了对付水神,这些妇人们一下子都将心里的恐惧给压下来了。 几千斤肉,在这些妇人的忙活下,约莫一个下午就全部变成了包好的粽子。 堆积在一旁就像是一座小山一般。 然后,李玄又指挥衙役去采购了一批大锅,就地将这些粽子放进了锅里,全部都煮熟。 顿时,衙门就被就被粽子的清香给包围在其中。 “好香。” 耸了耸鼻子,纪墨忍不住了。 他拿起一个煮好的粽子,将上面绳子解开,剥开后尝了一口。 “这味道~” 看到纪墨一脸享受的样子,周雍等人也都好奇的吃下一颗。 这种吃法,他们还是第一次。 妖蛮的肉本就滑嫩,配合芦苇叶独特的味道,一瞬间就征服了他们的味蕾。 这才哪到哪,要不是这些粽子是用来充当钓水神的诱饵,犯不着准备的那么精细,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味。 “李兄,这粽子的味道确实不错,但是……” 吴痴也剥开了一颗粽子,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开口。 “莫急。” 李玄一笑。 水神体内有饕餮血脉,同前世的话来讲,这家伙绝对是一头实打实的吃货。 不过他是大妖位格,灵智不属于人,他们将粽子投到江中,水神自然也能明白这是诱饵,就算是味道再香,他也会去克制,对粽子熟视无睹。 现在就需要李玄他们朝粽子里加点料,好让水神明知道是陷阱,也要抑制不住本能的去吞食。 李玄拿起一颗粽子,将自己的文气打入进去,而后在上面刻下简单的文禁,让文气在粽子中无法散逸。 “各位,用你们的文气灌注到粽子里,然后我会用秘法将文气封印在粽子中。” “到时候把这数万只粽子丢进江中,绝对会让那水神忍不住的。” 普通人族的血肉对水神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比血肉更有诱惑力的,是人族读书人文气。 如果每一颗粽子里都注入文气,这数万只粽子蕴含的量就十分庞大了,效果比的上水神吃下上千百姓。 怪不得李玄说水神一定会上钩。 吴痴没料到,李玄居然还懂得这样的文禁。 这就相当于强行给水神灌顶了。 其余人也都明白了李玄的想法。 “如此一来,大事可成!” 周雍大喜过往,他最先把体内的文气灌进去,李玄也跟在他后面,在粽子上刻下文禁。 待周雍体内文气消耗过半时候,换了另外一个读书人上前,而他则是在一旁打坐休息。 就这么轮换下来,直到次日中午,这数万只粽子才被重新包装完毕。 现在它们就像是一颗颗弱化版的小还丹,放进丹炉里稍稍炼制就和真正的丹药无异,叠加在一起,蕴含的能量不容小觑。 “要是我们中有道家的弟子就方便多了,据说道家弟子的炼丹术举世无双,一颗丹药就能让人省去数年的苦修。” 李玄在一旁打坐恢复状态,周雍等人则是将这些粽子都装好,随意聊着等李玄状态恢复。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李玄睁开眼睛。 其实对李玄来说,只是单纯的封印文气到粽子里,这种程度的消耗根本比不过他的恢复速度。 不过他一向喜欢留一手,尤其是这吴痴给他的感觉很是怪异,故而没有让自己表现的太过妖孽。 “各位,现在是该去汨罗江了。” 一行人从衙门离开,每个人都赶着一辆马车,载着粽子来到江边。 “纪墨!” 李玄吩咐了一声。 纪墨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百宝箱,从其中取出了几件机关器。 这百宝箱的功能类似于储物戒指,是纪昀的宝贝,被纪墨离家时候顺了出来。 将机关器放进江中,注入文气后,它们不断变大,顷刻间就变成了数丈长,二尺多宽的扁舟。 “各位,将粽子都倒进机关扁舟上,它们会自动驶进江中的水神庙。” 数万只粽子,一个不落的都倒在了扁舟上,然后纪墨又取出几颗珠子,分别镶嵌在这扁舟上的角落里。 有这颗珠子在,他们可以借此看到扁舟的情况。 几艘扁舟如同离弦之箭,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 “不知道这水神会不会将粽子给吞下。” 一行人躲在江边,盯着面前一面镜子。 上面呈现出几艘扁舟上景象。 江中的水神庙外,扁舟已经到了。 “放心,绝对会。” 李玄自信慢慢。 他在粽子上留下的文禁可不仅仅只有封印的效果。 每一只粽子上的文禁单独分开算不得什么,全部堆积在一起,是可以形成一个简单的阵法的。 这阵法没别的作用,可以让粽子的香味数倍,甚至十数倍的散开。 对于不修心的妖蛮来说,几乎不可能抵挡住这种级别的诱惑。 孔圣曾经向老子请教,自然也从老子那里学了许多道家的手段,这种简单的阵法对继承了孔圣记忆的李玄来说也不算不得什么难事。 毕竟如今天下读书人修行的路子很多地方都是传承自道家的法门,有诸多共通之处。 李玄的天赋又远超寻常读书人,自穿越以来,李玄在平时的修行之外,也会去钻研孔圣记忆中各家的手段。 所谓技多不压身,李玄不介意自己多学点本事。 当扁舟到了水神庙之中,混合着肉香和文气的特殊味道散开,没等引来水神,反倒是让水神庙中的妖蛮和江中的水族先沉沦了。 “哼!” 从水神庙中传出水神的怒喝声,一瞬间,被粽子味道吸引住的妖蛮就清醒过来。 可是没过多久就再次沦陷,然后不由自主的就朝扁舟走去。 混账! 水神在空中现出原身,他手掌一翻,恐怖的妖气汹涌而去,就要打在扁舟上,将所有粽子给毁掉。 看到这一幕,镜子面前,李玄面色一变。 难道他推断错了? 没理由啊! 这水神被楚国正式敕封,有楚国国运锤炼自身都不能压制住本能,每年都还要吞食百姓来满足欲望。 现在这几艘扁舟上的粽子对他的诱惑力应该是吃人血肉的数十倍,他怎么可能忍住,而且还要毁掉?! 这个念头在一瞬间就消失,水神果然还是没让李玄失望。 妖气在即将轰在扁舟上时候威势一转,化作一道屏障,将几艘扁舟给包裹中,拦住了周围疯狂的妖蛮。 水神自然知道这几船粽子是诱饵……但是它们散发出来的味道真的是太吸引它了! 对妖蛮来说,人族读书人的文气是最补的食物之一。 水神有心将它们给毁掉,最后还是舍不得。 好想吃……不能吃…… 两个念头在心中掺杂,让水神变得无比纠结。 第105章 华夏美食——加强版的粽子 水神知道,李玄这群读书人肯定会通过人族独有的文器来对他进行监视。 人族能在战场上和妖蛮分庭抗礼的依仗之一就是人族善于制造各种神奇的文器机关,有这些相助,哪怕的一个普通的人族,也能发挥出超越本身的种种能力。 水神同样知道,自己血脉的特殊性,让他对能吃下去的食物天生抵抗力就弱,这一点楚国是知道的,而他在吞食一定量的食物后会陷入休眠,楚国中也有不少读书人知道。 这群读书人,很明显就是要借着这一点,趁他休眠时期来杀他。 盯着船上的粽子,水神小心翼翼的摄过来一颗,然后吞进肚子里。 “唔~~~” 味道好正! 只吃下一个,水神觉得自己舌头都要化了。 他从来没有吃过熟食。 更别说这粽子里还用读书人的文气作调料,对水神来说,这简直是人间绝味! “这里面好像也没有异常?” 粽子在他肠胃里转了一圈,水神并没有从里面察觉到诸如毒药等类似可以限制他的东西,当先就忍不住了。 “再吃一个,只要我不吃的太多,就不会进入休眠期。” “好吃……” “呜呜…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该死的人族,真的是太会享受了。” “妈妈,我爱人族的食物。” …… 扁舟上的粽子越来越少,不知不觉间,已经空了一艘。 “嗯?” “这么快就吃完一船了?” 水神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另外几艘船。 “没事儿,以我的神通,就算吞下几千斤的食物也没关系,撑不死。” 水神安慰着自己,又喜滋滋的把爪子伸向另一艘扁舟。 …… “这水神本体该不是个猪吧?” “他在呱啦瓦拉的说什么?” “纪墨,你给翻译翻译。” 通过镜面,李玄等人就只看到水神吃粽子,那是一口一个,就连粽叶都不带剥开的,一边吃,嘴里一边嘀咕。 因为水神下意识说的妖蛮语,李玄他们一时间整不明白。 “他好像是说……该死,我应该把妈妈也弄成这样的美食,就像和吃人一样享受。” 纪墨脸不红心不跳的翻译着水神的话。 他也是有跟二哈学习妖蛮之间的通用语言的,自我感觉学的很不错。 “畜生就是畜生,连自己老娘都不放过!” “呸,等他陷入休眠,各位老兄先让我去捅下几下!” “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这种孽畜,就该碎尸万段!” …… 李玄对着纪墨竖起了大拇指,你这翻译,绝了! 李玄是能听得懂妖蛮之间的通用语的。 不说前身之前就想着和李长风一样驰骋战场,学会妖蛮语是基本的能力,就以孔圣周游列国的经历,各国语言他自然也都精通。 虽然数千年的时间过去,人族各国沧海桑田,语言发音出现了变化,但妖蛮并没有。 他刚才听的清楚,这水神明明是再说粽子好吃,至于喊妈妈,可能是万物的本能吧。 不过这样也好,让大家对这水神更加愤慨,到时候发挥的实力也就更强一点。 镜面上,原本一口两三个粽子的水神停了下来。 他转头对这江面,猛然一吸。 哗啦啦! 吞下大量的江水后,水神才长长的呼了口气。 看样子是吃的太急,噎道了。 李玄心里吐槽,也在仔细观察水神的状态。 吃下了差不多两艘扁舟的粽子,有一两千斤重了,其中蕴含的文气也不少,水神吞食的速度明显也慢了下来。 这说明他也快要到了饱和的状态。 也就在这个时候,水神抓着剩下的粽子,拖着他们沉入到了汨罗江底。 在水神庙下方,连接着他的洞府。 将粽子带入洞府后,水神将石门关好,然后用妖力封住,在洞府内直接变出本体,一口一个,将剩下粽子连船都吞了下去。 “呼!” “舒服。” “愚蠢的人族,我乃是大妖位格,就算是陷入休眠期,凭你们三个大学士文位的读书人,不说能不能打破我洞府的禁制,就算可以,可破不了我的防御!” 水神就像是安慰自己一般,嘴巴里含糊不清的嘀咕着,然后就缓缓闭上了眼睛,庞大的身躯也蜷缩成一团,身上发出莹莹妖芒。 镜面上的景象突然变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吴兄,这妖蛮吞食了如此多的食物能量,现在应该会进入休眠期吧?” 有人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握着手里的长枪。 他已经快等不及了。 如果他们这群人能够合力将水神击杀,那么获得的功名会难以想象。 对于学士来说,足以让他们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以学士文位诛大妖,这是比成为一国状元获得的功名都大。 毕竟状元年年有,大妖不是那么容易杀的。 “别急。” “每次水神的休眠期都在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 “这一次他吃下以我们文气为料的粽子,估计会沉睡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可以先去下方观察,等过几日再正式动手。” 吴痴这个建议,得到所有人认同。 “李兄,周兄,我们先去水神庙看看,将水神庙附近的其余妖蛮斩杀,一来这些妖蛮中大多都是吃过人族,二来也能借此试探下那水神的状态如何。” “好!” 李玄和周雍也没有反对,三人让纪墨等人在这里等候,而后他们便飞向江中的水神庙里。 整个水神庙,除了水神是大妖之外,还有几头七等妖蛮,以及数十头六等妖蛮守护。 不过李玄三人放在人族大学士文位上也都是佼佼者。 李玄自不必说,以他现在的综合实力,水神想杀他都得付出一定代价,水神不在,庙里的小妖实力根本不够看。 而周雍是游侠,一路杀妖成长起来的,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而吴痴也是楚国有名的才子,虽没入朝为官,也有进士文位,楚国是他的主场。 三人联手,没用半天时间,水神庙里的妖蛮就被他们杀了个七零八落,死的死,逃的逃。 噗嗤! 周雍一脚踢翻面前的妖蛮,将长枪从妖蛮身体里抽出来,腥臭的血水喷出。 他满不在乎的抹了一把脸,冷酷无比。 “元墨,吴兄,水神庙都成了这个样子,下面的水神还是没有一点动静,看来是真的陷入休眠中了。” “周兄,放把火把这里全烧了,我们三人再潜入下方水神洞府看看。” 李玄两人也是有这样的想法。 熊熊烈火在这孤岛上升起,原本占地数里的水神庙就这么被烧的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后,李玄三人又潜入水底。 十几分钟过去,他们才看到一座洞府,石门紧闭,上面有妖气环绕,封锁的十分严实。 “是那孽畜的妖力。” 李玄上前辨认出来,眼前的洞府就是水神藏身的地方。 “两位,且退后!” 周雍用文气将周围的水全都隔绝在外,握着长枪的双手发力。 “枪出如龙!” 长枪猛然的朝着石门刺过去,一时间周围暗流涌动,就连江面也掀起了大浪。 周雍接连不断的对着石门发动攻击,奈何这石头一直都安然无恙。 “周兄,这上面有水神留下的妖气屏障,用蛮力是打不开的。” 吴痴在一旁传音道。 “我知道,我就是试试。” 周雍收回长枪。 “现在试过了,凭我们现在的实力,确实打不开。” “吴兄既然能将周兄等人召集在一起,应该会有打开这石门的方法吧?” 李玄望向吴痴道。 “李玄果然聪明,不过现在不是时机,我们先出去,和纪墨他们集合。” 吴痴也卖了个关子。 三人确定这水神已经显然休眠,回到岸上把情况说了一遍后,吴痴便提出自己要去此地郡守府一趟。 “吴兄是要请当地郡守来对付水神?” “当然不是,这种事情郡守他怎么好出面,楚国官员如果对敕封的河伯山神出手,那么已经在楚国境内的妖蛮岂不是要集体暴乱?” 吴痴笑了笑说道:“不过他们虽不能直接出手,但我可以和此地郡守借一点东西。” “他是我父亲的门生,自家师弟在汨罗江受了欺负,找师兄借点玩意找回面子,这个很合理吧?” “很合理。” 一众人点头。 “诸位且在此稍等,待我借到东西后归来,就是这水神受诛之日。” 吴痴拱了拱手,一路朝郡守府方向飞去。 待飞远之后,吴痴从怀里掏出一个能够传讯的机关,朝里面输入了几道讯息传出去。 没过多久,机关里传来动静,吴痴看过之后,嘴角忍不住上扬。 “大事已成!” 吴痴走后,众人围坐在一起,或是论道,或是闲谈,李玄和这些人聊了一些后,将周雍拉倒了一旁。 “周兄,你觉得吴痴此人如何?” “吴兄?” “挺不错的啊。” 周雍不明白李玄为何如此问他。 “难道元墨你觉得他有问题?” “谈不上,只是觉得怪怪的。” 李玄回想着这几天和吴痴的接触,他的很多言谈行为,都让李玄觉得此人将周雍这些人召集过来斩杀水神有很大的问题。 最不能让人理解的一点就是,吴痴既然有心杀水神,以他在楚国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找到更强的帮手。 现在在这里的人,除了周雍和他之外,其余人尽管相对而言都是天才,可也都仅仅是学士文位。 这种境界,对水神的威胁太小。 除非水神休眠后会虚弱到极致,或是吴痴他有办法能够凭借两个大学士加十个学士就能对付得了一头大妖。 听完李玄的分析,周雍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悄悄看了眼不远处的读书人,低声传音道:“元墨你是怀疑吴痴是故意引我们来送死的?” “这个不好说,或者吴痴他确实想通过诛杀水神在楚国获得声望,借此好让他在官场上走的更顺,如果是这样,就是我想多了。” “也有可能是他想提前为楚国除掉未来潜在的敌人。” 天下学子在外游学,稷下学宫和各国都是有约定的,不得因各国之间的关系而对游学学子出手,同时他国学子途经本国的时候,在一定程度上要给予其方便。 现在在场的读书人,可没有一个是楚国学子,也不怪李玄会这么想。 如果学子死于除妖的过程中,这可就和楚国没有半点关系了。 其实除了吴痴外,其余人李玄或多或少也都观察过,并没有什么让他起疑心的地方。 “那元墨你准备怎么做?” 周雍一直都将自己看成李长风的弟子,对于李玄,他也是当成弟弟来看:“如果真的出现危险,你放心,为兄一定会挡在你前面。” 看着表现出可以随时准备为自己慷慨就义的周雍,李玄哭笑不得。 “不至于不至于,我就是提前做个准备,以防万一。” “周兄,我们这样,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李玄传音,悄悄的和周雍说了一些,周雍也恍悟,点着脑袋:“原来如此,明白,我懂了。” 两人商议完毕,这才又重新回去。 对于两人的咬耳朵,其余学子倒也没在意。 一来他们还没经历多少社会的毒打,都是刚才书院中出来没多久,比较单纯,二来周雍先前也说了和李玄的关系,两人有些悄悄话也是正常。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直到第五日下午,吴痴才从郡守府赶回来。 见吴痴回来,当下所有人都站起身来。 是时候去江底除掉水神了。 “诸位,走吧。” 吴痴信心满满,看来此番郡守府之行十分顺利。 一行十几人,沿着水神庙废墟下沉,不消多久,就有再次回到水神洞府的石门外。 吴痴站在最前方,从怀中掏出了他在郡守府借到的宝贝。 “郡守官印?!” 瞧见这东西,其余人,包括周雍都在心中暗叹,吴痴的关系真硬,一方郡守的官印他都借来一用。 唯有李玄眉头紧蹙,他是当过束河县县令的,知道官印对各国官员的重要性,等闲绝对不会外借。 就凭此地郡守是吴痴他爹的门生就能将这东西借到手,其中必有蹊跷。 那里,吴痴已经取出官印,灌入了文气。 官印中蕴含的一郡凝聚出的气运之力散开,同石门上大妖妖气开始对抗起来。 第106章 都是小银币 郡守官印中蕴含的是一郡百姓的民心之力,浩瀚无比,水神虽是大妖,但他留在石门山的妖气却是有耗尽之时。 吴痴以郡守官印的力量去消磨妖气,很快就将上面的屏障给打破。 “可以了!” 将官印收回,吴痴回头看向李玄等人,在场的人一同发力,以文气拖住石门,小心翼翼的往上抬去。 不知多重的石门被抬起打开,露出了洞府里的情形。 庞大的,身上长满疙瘩的三足三眼蟾蜍正匍匐在洞府中央,眼睛紧闭,身上的气息忽强忽弱,极其不稳定。 “这蟾蜍果然是在休眠了!” “好机会,各位,一起上!” “哈啊哈哈,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看到这副情景,其他的读书人们心中振奋,当先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冲过去,拿着手中的武器对着蟾蜍捅了过去。 也有几个谨慎些的,隔得远远的口诵诗文,召唤出各类攻击招式招呼在蟾蜍身上。 一时间,轰鸣声在洞府中响起。 五颜六色的攻击光芒闪过后,蟾蜍依旧完好无损。 即便是休眠,大妖本体的防御里也远远不是这些学士文位的读书人能打破的。 “去!” 周雍在后面长枪一挑,狠狠的一枪刺进蟾蜍体内。 刺啦! 长枪一进一出,蟾蜍体表外的疙瘩被捅破,喷出了腥臭泛黄的脓水,一时间将周围的江水都腐蚀的咕咕咕直冒泡。 等安静下来后,蟾蜍身上被周雍造成的伤势已经恢复如初了。 【蟾蜍的防御里确实比先前和他交手的时候弱了不少。】 李玄心中做着对比。 【不过即便如此,就是我们所有人合力也极难从他外部破开,这吴痴要怎么做?】 他没着急出手,而是在看吴痴的下一部动作。 “各位,别浪费力气了。” 吴痴的声音在所有人耳中响起,也就在这个时候,这个洞府的门同时再次合上。 轰隆隆! 极强的震动让整座洞府的水都发生颤抖,让其他读书人下意思的慌乱起来。 “怎么回事?” “吴兄你这话是何意?” “难道吴兄一早就准备好了斩杀水神的手段?” 有人心中存疑,有人不明就以,唯有周雍响起李玄此前说的话,看到吴痴忽然露出怪异的笑容,他往李玄身旁靠了靠。 “吴痴,你到底是谁?!” 此时的吴痴已经走到了蟾蜍身旁,他的脸上带着一缕讥讽。 “我是谁?我当然是和你们一起路见不平,仗义来汨罗江杀妖的读书人了。” 吴痴哈哈大笑。 洞府的石门已经被他重新封死,李玄他们想离开,一时半会绝对打不开石门。 现在他们都已经成了瓮中之鳖,吴痴也没必要在继续隐藏了。 “各位,我还可以再给你们一个机会,加入我楚国暗部,你们还能活命,如果依旧拒绝的话,不好意思,明天可能就要传出汨罗江岸边,十几名各国天才在除妖过程中不敌而陨落的消息了。” “啧啧,诸位可都是有着大好未来的读书人,就这么死了未免太可惜了呀。” “吴兄这是何意?!” 某些读书人被吴痴突如其来的转变给搞晕了:“吴兄莫要开玩笑了。” “开玩笑?我看你是在和我开玩笑。” 吴痴就像看白痴一样的盯着那名读书人:“就你这样的心智,居然也敢外出游学,真以为这个世界那么安全呢?” “也罢,好让你死的明白一些。” “重新介绍一下,我,吴痴,楚国暗部副部长之一。” 楚国暗部,是和秦国罗网类似的地下组织,直接听命于楚王。 “王兄,现在明白了吗?” 王兄就是刚刚说话的读书人,他瞪大眼睛,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吴痴。 吴痴不禁摇了摇头。 这人是韩国高官之子,平日养尊处优惯了,看来是没经历过任何的人情世故,过于单纯。 这样的人,就算是被招揽进楚国暗部,待他回国之后只怕也会容易露出破绽。 想到这,吴痴淡淡开口道:“王兄,我给你十息考虑时间,是归顺楚国还是固执到底。” “十息……什么意思?吴痴,你想干什么,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王兄急了。 吴痴就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冷淡开口:“还剩五息。” “我爹是韩国兵部尚书,同时是大韩王爷,你对我出手,就不怕我爹知道,引起韩楚两国战争……” “时间到了,很可惜啊。” 吴痴眼神一厉,伸手往前一抓。 “五行轮转!” 只是一个晃眼功夫,王兄周围的水就冲破他的文气屏障,将他包裹住,然后水变成了冰,把王兄给冻住。 王兄顷刻间就变成了一副冰雕,脸上还带着极其愤怒的表情。 “元墨,我们怎么办?!” 周雍悄然给李玄传音。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所有人都明白过来,吴痴把他们哄骗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除掉水神,更是为了除掉他们。 “怪不得这王八蛋一路上都不断的招揽我,原来他是楚国暗部的,现在招揽不成,就要狠下杀手。” “一开始他就隐瞒了自己的身份,现在他不仅有自身的官印,还能调动郡守府的力量,这下子我们这群人里没有一个是他对手了。” 周雍懊恼不已,暗恨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没想到还是掉进了吴痴的圈套中。 “莫急,再等等看。” 李玄同时传音给周雍和纪墨,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无耻之徒,受死!” 王兄被吴痴给冻成冰雕,剩下的读书人中当即就有人怒喝出手,口诵圣贤诗文,召唤出数百士兵朝吴痴冲杀而去。 “周兄,纪墨,一起出手!” 李玄等的就是一个机会,就在这数百士兵冲击吴痴的一瞬间,李玄传音给周、纪两人。 三人身形同时出动,呈现出品字形。 这是道家中的一道阵法,名曰三才阵。 可以将阵中的三人力量集合到一人身上,而且还不是只增强一人,是三个人都可获得其余两人的力量。 三人混在数百士兵中,猛然出手,强横的文气让吴痴面色大变,手中官印几乎就在瞬间变大,挡在了他的面前。 轰! 洞府震动,水流翻涌,强大的反震力量让双方都倒退出去。 水中难以借力,李玄三人撞到石门上才停下身形。 而吴痴则是被强大的元力波动给撞到蟾蜍身上。 有三才阵加持,李玄三人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势,吴痴那里就不一样了。 猝不及防之下,纵使有官印挡住了绝大多数力量,吴痴的五脏六腑在那一瞬间也差点移位。 他面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是伤的不轻。 “吴痴,你还真是无耻。” 纪墨的声音传入到他的耳中:“凭你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就算能将两方官印的力量全部发挥出来,也坚持不了太久,时间长了,依旧是落败。” “所以别做毫无意义的挣扎了,将洞府石门打开!” “谁说我是一个人了?” 吴痴大口的喘着粗气,露出变态般的笑容:“不愧是李圣选,道家的阵法你都擅长。” 吴痴是阴阳家的读书人,对道家的手段自然了解。 三才阵,他也是知道的。 “不过可惜啊,三才阵就算能让你们力量合一,但再强,也不可能超过大儒这个极限吧?” 吴痴嗬嗬的喘了口粗气,压制住胸膛传来的疼痛。 在他背后,原本紧闭三眼的蟾蜍眉心那一只眼睛居然缓缓睁开了。 “水神大人,按照约定,读书人我给你带来了。” 吴痴冷冷一笑,紧接着,本该陷入休眠中的蟾蜍站起身来,向众人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不可能!” “水神他吃下了那么多的特制粽子,他怎么可能还会保持清醒?!” “刚才我们对它发动了攻击,确实是能够伤到它啊!” “难道是吴痴一开始就在骗我们?不可能,我也看过古籍,具有饕餮血脉的妖族都有这样的一个缺点!” 看到苏醒的水神,所有人的心都凉了。 他们敢来诛杀水神,就是因为确认了水神在吞噬大量能量会若让自己陷入休眠。 否则凭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是一尊大妖的对手。 “桀哈哈……” 吴痴笑的无比得意:“确实,水神在吞食了一定能量的食物后会休眠,这一点我可没说谎,也不能说谎。” “但是有一点,必须是在他准备消化吸收掉吞进肚子里的东西时候,才会陷入完全的休眠。” “原本我是想将你们困在这里,自己解决掉所有人的,可惜后来又遇到了李玄,他太强了,和他接触的时间了,我居然无法看透他。” “而恰在此时,水神也和我联系上,你们不知道吧,李玄他一个人居然能从水神手上安然撤退,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就明白,我之前的计划无法完美实现了。” “所以我就和水神设计,让他将计就计,一来是完成楚国和水神的协议,二来也是顺便除掉你们这些各国未来的精英,三来还能让在楚国百姓中的声望更进一步。” 吴痴笑的无比得意:“水神大人,这些读书人您可以随意享用了。” “且慢!” 李玄的声音传出来。 “想拖延时间吗?” “毫无意义。” 吴痴不吃李玄这一套,至于水神他更是早就等不及了。 诚如吴痴所说的,他现在虽然没有陷入彻底的休眠,但是吞进肚子的粽子实在是太多,即便是正常消化起来,也已经让他有了乏意。 他现在就是想这里的所有人都吞下,然后好正式进入休眠。 呼! 蟾蜍眉头的第三只眼散发出绿芒,将李玄等人给笼罩住。 被绿芒罩住,他们的精气神不由自主的就被剥离,要成为滋补水神的养料。 这也是三足三眼蟾蜍吞食能量的一种方式。 李玄知道是不能等了,他对着蟾蜍一指。 “吴兄,你还在等什么?!” 吴痴:???? 水神:???? 周雍依旧其他人:???? 什么鬼?! 所有人都懵了。 吴痴最先反应过来:“桀哈哈,李玄你这是想挑拨离间,最后垂死挣扎吗?” “没用的,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什么?!” 吴痴的话没说话,水神忽然腹部一涨,变异陡升。 被他吞进肚子里的粽子像是变成了一颗颗炸弹般爆炸。 “干的漂亮吴兄,看来我们的计划是生效了!” 李玄继续大喊。 变故一出,水神眉心眼睛的绿芒也消失。 任何生物的五脏六腑都是最薄弱的地方,即便是是妖蛮也不例外。 原本以水神的天赋神通,不管在吞噬掉何种生物,都会在第一时间去消化掉,这样就算被他吞下去的生物也不能在他肚子里对他产生什么威胁。 而这一次为了帮助吴痴除掉李玄他们,它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消化掉粽子,这这让李玄有了机会。 附加在粽子中的文气和阵法,他一早就留下后手。 若论对妖蛮的理解,吴痴他比的上孔圣吗? 饕餮血脉的妖蛮需要消耗才会陷入休眠虚弱期,李玄早就知道,而吴痴却一直只说一部分,李玄不怀疑他才怪了。 几千斤粽子在胃里爆炸,威力不下雨几千斤tnt了,水神愤怒的咆哮一声。 “吴痴!” “你居然敢害我?!” 水神愤怒的对着吴痴一脚踩下去。 “水神……你别被他们……该死的蠢货!” 看到水神真的被挑拨成功了,踩向他的这一脚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留有余力,吴痴慌了。 他祭出两枚官印挡在面前,全身的文气都灌入进去。 同时心中不断大骂。 妖蛮就是愚蠢,哪怕是修炼到大妖境界也是如此! 轰! 水神攻击落在官印身上,吴痴连印和人都被他踩进洞府淤泥中。 腹部传来距离的疼痛让水神也不敢再逗留在此地。 以他的思维,既然吴痴已经背叛了他,那么说不定外面已经有楚国的官兵在集结了,他怒吼一声,甚至都来不及去管李玄他们,一头撞开石门,顺着河流逃得不知所踪。 粽子在他胃里爆炸引起的伤势还是其次,更关键的是那些没被他消化的文气和他体内妖气不断冲撞,让他根本就无法凭借妖蛮的肉身力量来恢复伤势。 必须要找个安全地方,将这些文气给清除掉才可以。 第107章 一波未平 水神仓皇而逃,吴痴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以两方官印挡住水神倒戈一击,尽管没死在这一脚下面,自身的损耗也到了极限。 李玄等人遭到他的背刺,决计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可恨的是,他现在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更别说以官印传讯,让楚国的人来救他了。 甚至他被水神一脚踩在烂泥中,周围无文气庇护,强大的水压和窒息感让他的生机不断流逝,一步步迈向死亡。 吴痴心中只剩下对水神和李玄的怨恨。 怨水神愚蠢,简单的挑拨就让他着了道,恨李玄奸诈,让他自己也被算计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大力将吴痴从下方拖拽出来,正是李玄出手了。 吴痴死了没关系,他的尸体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将他给带上岛,李玄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将属于吴痴的暗部官印给收走。 “吴痴,你简直就是头畜生!” 在场的读书人中,有几位和王兄的关系颇好,看着已经被冻成冰雕,毫无生机的王兄,一个个都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吴痴给大卸八块。 他们都是热血青年,听了吴痴的话才来降妖除魔,没想到没死在水神手下,反而被自己人摆了一道。 若非李玄留了后手,同时在最后关头利用妖蛮多疑的特性让水神对吴痴产生怀疑而重伤逃走,无暇顾忌他们,只怕他们这些人都要成为水神的腹中之物。 可想而知他们有多恨吴痴。 “咳……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吴痴的经脉惧裂,星宫也暗淡无比,他现在和废人没什么区别。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君性命。” 李玄摇头不已。 坦白说,吴痴虽然卑劣,但站在他的身份立场上看,所作所为也并没有什么好过多指责。 各国之间,明争暗斗,不管是楚国秦国还是其余各国,有机会的话肯定会不择手段的去削弱他国实力。 “李玄,这次你赢了我,我无话可说,不过你的下场也不会好。” “李长风的下场,就是你未来的样子。” 吴痴此时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他看着李玄,露出一抹惨笑。 李玄不置可否。 这你可能是错了。 秦王董相,他们可能是将天下都骗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对我产生怀疑,我自问没露出过破绽来。” “呵……” 李玄看着吴痴,咧了咧嘴:“很抱歉,我没有义务为你解答这个问题。” “所以你还是带着遗憾上路吧。” 吴痴一滞,吊命的一口气散去,他躺在地上,眼睛瞪的大大,死不瞑目。 “吴兄!” 确定吴痴真的死了,李玄表情又是一变,忽然变得无比悲切起来,仿佛眼前的吴痴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般。 同时,李玄亦是传音给周雍等人,他们脸色呆滞,看向李玄的神色中带着一抹古怪。 不过旋即,周雍等人也都露出悲伤的神情,围着吴痴嚎啕大哭。 都是读书人,控制情绪掉点眼泪对他们来说十分简单。 没过多久,天边飞过来一道身影。 他远远的就看到水神庙化作废墟,废墟上传来的动静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吴兄啊,你为了我等,不惜硬抗那该死的妖蛮攻击,虽然将吾等救下,可是你怎么……你怎么……” 李玄大叫一声,像是无比愤怒,又像是恨自己不能将吴痴救活。 他双手抵在吴痴背后,文气不断的灌进吴痴体内。 “咳咳!” 李玄剧烈咳嗽,像是因为着急之下文气逆转让自己也受了伤。 元墨老弟真是天生的戏子啊。 周雍想笑,但他也看到远处飞来的人影,为防止露出破绽,周雍努力想着自己的悲惨过去,好让自己的伤心更真实一些。 “怎么回事?!” 来人从天下落下,瞬间就来到吴痴身边,一缕文气探入他体内,脸黑的如同锅底。 吴痴已经是凉的透透的了。 “你是谁?!” “难道你是那水神的同伙不成?!” 李玄一下子挡在来人面前,悲愤道:“我和你拼了!” 演戏要演全套。 李玄自然能猜出来眼前这倒三角的中年人是谁,他应该就是此郡太守,也就是吴痴的师兄。 吴痴拿着他的官印,此人自然也能借此感受到这里的一些状况。 李玄猜的也没错。 中年人名为郑百川,吴痴手中的官印就是他的。 他自然是知道吴痴的真实身份,否则也不可能将官印暂借给他。 吴痴的计划虽然没告诉郑百川,但郑百川也不相信吴痴会为了救李玄他们而把自己搭进去。 楚国暗部的人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但他的官印上残留的妖气和吴痴的致命伤势也很显然都是水神造成的,这让郑百川有些迷茫。 难道这吴痴真的转性了? “本官乃溧阳郡太守郑百川。” 一时摸不清状况,郑百川也不好对李玄他们出手,只是将官印召回手中自证身份后,然后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郑大人!” 李玄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着自己的表演。 在他的述说下,事情就是吴痴邀请他们一起为民除害,想趁着水神虚弱的时间除掉他,可谁知道这水神狡诈无比,佯装陷入休眠,实则是为了降低他们的警惕心,然后暴起伤人。 在场众人中,只有手持郡守官印的吴痴有能力抵挡,为了将他们救下来,吴痴以身犯险,结果自己却跪了。 而水神也在这个过程中受了伤,逃之夭夭。 “郑大人,在下一生佩服的人不多,吴兄当排的上首位,听吴兄说郑大人是其师兄,想来郑大人也如吴兄一般,品性高杰……” 李玄一通天花乱坠,把吴痴给包装成了圣人一般,郑百川都被整的迷糊了。 原来我和师弟是这样的人啊? 只不过吴痴现在死了,他也没办法询问。 他让李玄等人在岸上等候,自己跃入水底,观察了一番洞府中的战斗情形。 一切都和李玄说的并无差别。 洞府中的迹象确实是水神发狂后造成的。 难道真的是水神想将吴痴也一起吞了,才导致的这一切? 对于这头妖蛮,郑百川也了解,身具饕餮血脉的他凶性一旦上来,是根本不分敌我的。 即便如此,郑百川依然没有完全相信李玄等人。 “诸位,这件事非同小可,吴师弟他现在也死在这里,在事情未调查清楚之前,还是劳烦诸位随本官走一趟。” 郑百川回到岛上,不露声色的说道:“待本官将事情查明,自会放诸位离去。” “郑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囚禁我等吗?!” “吴兄为了救吾等而死,难道郑大人还要怀疑是吾等杀了吴兄?在下是正经的读书人,怎么会做出这等背叛亲友,不忠不义的无耻行为!” 有人当即就对郑百川的话表示质疑,冷笑几声道:“在下乃燕国平等王之子,敢用平等王府声誉做保,吴兄之死,和吾等没有任何关系!” 他这么一说话,其余的读书人也都开口自报身份,听的郑百川头疼不已。 好家伙,感情这里面就数我身份最低了呗。 这一个个的,全都是各国重臣王爷之后,纪墨他爹的礼部尚书都不够看的。 不对,咱现在大小也是个爵爷,还好还好。 李玄心中吐槽不断,虽然他只是空有个男爵头衔。 怪不得吴痴会想着借水神的手来除掉这些人了。 他们未来都可能是各国的中流砥柱。 想来吴痴的日常任务就是策反途径楚国的学子,如若遇到不同意的,就暗地里将他们除掉。 啊……这。 郑百川也犯难了。 这些游学的学子在各国本就是有优待政策的,更别说各个都来头不小,一个不小心可是要出现外交事故的。 这罪名不是他一个太守能担得起的。 “既然这样,本官有一个建议,尔等选出一位作为代表,随本官走一趟,如何?” 郑百川话虽如此,但是目光确是落在了李玄头上。 显然,李玄的身份让他觉得他是这群人里麻烦最小的。 毕竟一个逆臣之后,即便是出了什么事,秦国也不可能为了他大动干戈。 这尼玛……是觉得我好欺负不成? 察觉到郑百川的目光,李玄心里忍不住爆了粗口。 “郑大人,我随你去吧。” 不过为了更顺利的打消郑百川怀疑,由他去也确实最合适的。 不等别人开口,李玄率先站出来。 他一向前,纪墨二话不说道:“既然老师要去,弟子自当跟随。” “李侯爷于我有恩,在下又岂能让元墨你一个人前去。” 周雍也站了出来。 “同去同去,吾等就在太守府外等李兄!” “就是就是,患难一场,李兄更是圣选秀才,还想着向李兄好好讨教一番呢。” 其他人自然也不甘落后。 “诸位不必如此,只是去太守府一趟,把事情始末记录下来,不会有事的。” 李玄劝着别人,不过他们根本不听。 “那便走吧……” 郑百川扯了扯嘴角,都是一群耿直青年啊,看起来不像是会撒谎的人。 都来了更好。 郑百川带着众人朝太守府而去。 同时他也将吴痴的消息通过官印传出去,让人去禀告他的老师。 …… 楚国京都。 礼部尚书吴励正在府上花园中垂钓,忽而有下人匆匆进来,将一只传讯雁呈上来。 吴励面露不悦。 他钓鱼的时候,是最讨厌他人打扰的。 可等他看清传讯雁带来的讯息后,哐当一下,眼前一黑,鱼竿直接掉进了鱼塘了。 “老爷!” 下人赶紧上前,将吴励给扶住。 “痴儿……痴儿……” 吴励哆嗦着嘴唇,根本不敢相信讯息上的内容。 “滚开!” 他一脚踹开下人,踉踉跄跄的来到书房中。 写下一封密信过后,吴励瘫倒在椅子上,半响每个动静。 他只有吴痴这么一个儿子,现在吴痴一死,他这一脉基本上是绝后了。 而他传给郑百川的那封密信上,只有八个字: 真假勿论,赶尽杀绝! 知子莫若父。 他不相信吴痴的死真像李玄说的那样。 更何况他儿子都死了,凭什么李玄他们还活着。 “还有水神!” “当年你能被楚国敕封,老夫为你说了不少好话,吾儿更是每年都为你哄骗读书人任你吃食,你居然对吾儿狠下杀手,老夫誓要将你剥皮抽筋,为吾儿陪葬!” 心中愤怒无比的吴励想到这一点后,他径直又从吴府出来,入了王宫,许久过后,他又去了兵部。 …… 再说郑百川这里。 传讯给吴励之后,他将李玄带回太守府,例行询问过后,倒也没为难他,只是留在他太守府中,若是外出,便会派人暗中跟随。 除了不要李玄离开郡城之外,其余的倒也没做什么。 而根据他派出的人回应,这些日子李玄他们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常心虚的表现,反而是在郡城中到处结交读书人,举办文会。 每次文会中,李玄他们都会把吴痴的事情讲一遍,结果短短几日,整个郡城都知道吏部尚书之子吴痴是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好人。 “搞什么……” 挥手让下人散去,郑百川看着他们呈上来的情报,暗自嘀咕。 李玄等人表现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几日过去,郑百川也受到了吴励的传讯。 “全杀?!” 看到上面的内容,郑百川脸色难看。 老师啊老师,你这可是给我出了难题啊。 若是他将李玄等人全都没有缘由的尽数诛杀,一旦消息走漏出去,他郑百川无疑也会成为楚国的替罪羊。 而现在李玄他们的名声在郡城已经传开了,每天都和楚国读书人举办文会,大家都是他们这群人是斩妖除魔的义士,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杀了他们? 可不按照吴励的要求去做,他的仕途基本上也到头了。 对于自己的老师,他是非常了解的。 手段狠辣,绝不会因为自己是他的弟子而有任何的心软。 “十日之后,兵部会来人去汨罗江搜捕逃走的水神,或许我可以在这个过程中动动手脚?” 郑百川师出吴励,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吴励给他的传讯中让他配合兵部的人找到水神,郑百川思索一番,有了主意。 “斩妖除魔的义士啊……啧啧,楚国派兵搜捕叛逃的水神,一群他国义士为了给救命恩人报仇,随大军一起,然后在和水神的战斗中尽数陨落……这个理由应该说的过去了吧?” 郑百川捋了捋胡须,定下了计划。 如此一来,老师的任务他能完成,将水神诛杀之后,他同样能捞到功绩,完美。 水神打破了他和楚国的潜规则,吃人的事情已经被捅开,就是楚国将其擒拿诛杀,其余河伯山神也不会因此而出现变故。 反而还能借此敲打一番其余妖蛮。 “师弟啊师弟,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郑百川又想到没了水神,汨罗江就成了边疆重地,朝堂必然会派大军驻守,这样一来,他的权势势必会更进一步,当下心情就更好了。 反正死的又不是他的儿子。 嘿,真不戳哟。 郑百川来了兴致,当即就吩咐下人置办了一桌酒席,把李玄他们给请了过来。 既是告诉他们,朝堂即将派大军来搜捕水神,让他们跟着军队一起行动,为他们的好兄弟吴痴报仇。 也是免得一时疏忽,让李玄他们从郡城离开,坏了自己的前途。 第108章 两国皆动,搭台唱戏 接下来的几天,郑百川没让李玄他们离开太守府。 每日就是好吃好喝的款待李玄等人。 同他们吟诗作对,品茗论文。 就连李玄他们和其余读书人约好的文会,郑百川也会随行。 李玄等人心中不免生疑,于是向郑百川提出辞行,但郑百川却是以楚国要派军绞灭水神为由,将他们给留下。 “李圣选,周老弟……吴师弟可是你们的救命恩人,诸位都是侠义之士,不会不替吴师弟报仇吧?” “不会吧?” 郑百川的话虽是询问,但已经是将李玄他们的退路给堵死了。 妈个鸡儿,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李玄心里无奈。 读书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他们先前在城里宣传吴痴救了他们,又是举办文会,又是结识朋友的,故意把动静闹得很大,为的就是担心郑百川会暗地里对他们下手。 现在郑百川也用他们这些日整出来的名气反手将了他们一军。 你们不是到处说吴痴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吗,现在替恩人报仇的机会就要来了,不会不做吧? 而且李玄他们就算是想偷摸一走了之,郑百川只要将这事情宣扬出去,只怕这一郡的读书人唾沫星子都能把李玄他们给淹死。 到那个时候就算他们说出真相只怕也没人相信。 只会说李玄他们是贪生怕死的小人。 万一这些读书人再写出几本书来,编几个故事,李玄他们就真的要被钉在耻辱柱上,恶名累累了。 “元墨,这可如何是好?” 房间里,李玄、周雍纪墨三人面面相觑。 “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玄一时之间也没有好主意。 这是在楚国,而且郑百川暗中一直都派人盯着他们,实在是没有破解的招儿。 楚国这边调兵遣将,与之一江之隔的秦国也受到了消息。 秦楚两国,彼此都在对方那里安插了不知道多少间谍。 “陛下,这是自楚国传来的密报。” 刘询将密探传来的消息呈报给秦王。 “传董相与六部尚书入宫!” 秦王看罢之后,当即下令。 不久过后,董仲生等人便匆忙赶到尚书房中。 “陛下,秦楚两国交界的汨罗江绵延数千里,江中妖蛮众多,而今楚国和那只三足蟾蜍闹翻,势必会派大军前往汨罗江中绞杀恶兽。” “依臣之见,只需传令到沿途各郡,让当地城备君防守即可。” 吏部尚书看过密信后,捋了捋胡须道:“当年一战,楚国的军力并未恢复,又有休战协议,想来是不会在江边留有太多兵力,对我国边境并没多大威胁。” “书生之见。” 他的话刚落下,兵部尚书当即反驳道:“陛下,臣以为应当派遣大军驻扎在汨罗江岸,秦楚两国素来交恶,且楚国狡诈,不得不防。” “邓大人,大军出动,所消耗的物资是十分庞大的,秦楚两国当年签下了十年休战协议,有此协议在,楚国定不会贸然反悔,如今协议时间尚有五年,我也觉得只需要让各郡城备军沿江布下防线即可。” 说话间,户部尚书也发表了意见。 他和吏部尚书所想一致。 打仗的根本是经济。 这些年秦国修生养息,国泰民安,不论是朝中的部分大臣还是百姓,都不希望再有战争出现。 能和平解决这件事最好。 “糊涂!” 兵部尚书面对另外两位,气势丝毫不弱,三人在这尚书房里顿时就吵了起来。 因为天元之变,兵部武官这几年一直都备受打压,日子过的惨兮兮的。 现在两国边境出了变故,这是兵部即将崛起的时机,无论如何,兵部尚书都不会轻易的退让。 三人越吵越激烈,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邓九公,大秦好不容易才安稳几年,大军一动,倘若引起两国纷争,国库数年收入都将白白消耗,老夫绝不会同意你的意见!” “陈甫老贼,那三足蟾蜍在汨罗江多年,现在楚国却突然和其翻了脸,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若不是楚国要犯我国境,怎么生出如此变故?!” 邓九公和陈甫一直都互相看着不顺眼。 他俩同朝为官二十多年,每次秦国打仗陈甫就嚷嚷着没钱,国库空虚,兵部和户部,一直都是冤家。 “够了。” 秦王出声打断三人不断升级的争吵。 他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帝王威势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一颤。 此时的秦王,和平日里相比完全是变了一个人。 现在他的样子,就好似刚登基一般,意气风发,不怒自威。 “朕让你们来,不是看你们在朕面前吵架的,而是要告诉你们,六部协同,三日之内,调遣二十万大军前往汨罗江岸布防,如若楚国有任何异动,他们要战,朕便迎战!” “陛下,三思啊!” 吏部尚书上书顾不得邓九公,急忙上前道:“调动大军,这是大事,更何况……天元之变后,武官被贬被撤了一大批,一时间也无法寻到合适的将领啊。” “依卿的意思,这还是朕的不是了?” 感受秦王言语中的犀利,吏部尚书额头冷汗冒了出来,慌忙道:“臣不敢。” “不敢最好,朕意已决,卿等下去准备,三日之内,大军必须出动,董卿留下,其余人等退下吧。” 秦王大手一挥,直接将事情定了下来。 待六部尚书离开后,秦王当即就又变了一副脸色。 “终于是等到这个时机了。” 秦王看着董相,皆是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股喜色。 “本以为这契机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出现,李玄真是给了我一个意外之喜啊。” 董仲生欣慰不已。 “几年下来,不知道那帮家伙们的身子骨会不会生锈了。” “陛下放心,他们都是长风调教出来的人,只怕早就是憋着一团火了,这几年的打磨,只会让他们变得越发沉稳,而不是意志消磨。” “冯道忠心有余,胆魄不足,这事还需要你旁敲侧击提点一下,好让某些人别那么早的醒悟过来。” 秦王斜躺在椅子上,沉吟着道:“再有一年时机,朕就能将秦国内所有弊端肃清,到时候长风他也差不多回来了。” “或许一年都用不了,纪昀这家伙自从察觉到事情真相后,定出的以车诱帅这一招,效果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董仲生摇了摇头道:“这些时日从他身上臣也学到不少。” “而且现在冯道现在应该被纪昀邀请去了纪府喝茶了。” …… 如董仲生所料。 从王宫出来之后,冯道就苦着一张脸。 大军出动,安排将领之事本来是应该由兵部主导,吏部辅佐。 但因为天元之变,兵部在这一项上的权利被大大削减,这几年都快成了六部中的小透明了,武官任免的职权也都归到了吏部尚书手上。 现在秦王让他挑选出适宜的将领前往汨罗江,这可是让冯道犯了难。 适合人都在天元之变中给撸下来了,选别的人,一旦真出了事情,他冯道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陈大人,依你之见,这领军人选该如何安排?” 他看向一旁的陈甫。 “这和老夫何干?老夫是户部尚书,不管这一茬。” 别看刚才在尚书房里,他和冯道是站在一旁的,现场秦王将事情给定了下来,陈甫要关心的就是二十万大军出动,户部得出多少银子合适。 他才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老夫得和工部商量这随军的军备,人员安排一事,冯大人你可以和邓大人商量嘛。” 陈甫拉着工部尚书匆匆离开。 “这……” 冯道瞅了邓九公一眼,邓九公则是冷哼一声:“冯大人,就怕本官举荐的人你不敢用。” 说罢,邓九公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步离去。 “呸,匹夫!” 冯道啐了一口。 “二位大人……” 冯道又转头看向纪昀和刑部尚书。 “我俩就是凑数的。” 纪昀和刑部尚书异口同声。 大军出动,和礼部和刑部确实没多大关系。 “哎哎哎,纪大人慢点。” 冯道却是想到什么,匆忙走到纪昀身边:“纪大人,我俩同朝为官多年,您又和董相……您就给在下支个招吧,这边防之事事关重大,一旦出现差池,在下这颗脑袋可不够陛下砍得。” 冯道将自己的姿态给往下放了放。 他的能力说实话在六部尚书中实属最低的。 让他担任吏部,秦王看中的是冯道此人的忠厚,吏部主管官员任免,能力并不是排在最前,最关键的是公允。 “咳,冯大人,注意影响。” “纪大人,冯大人,告辞!” 一旁的刑部尚书朝他俩拱了拱手,很识趣的走开。 “冯大人,今夜月圆之夜,不若去本官府上品茶如何?” 待他走远,纪昀这才淡淡开口。 两人入了纪府,冯道duangduang的灌下两大杯茶水,苦笑道:“纪大人,你可就别卖关子了。” “冯大人,这件事你其实是钻进牛角尖了。” “这三军将出征,历来选将都是兵部主导,你跟着着急上火的作甚?” 纪昀慢悠悠的开口。 “自天元之变后,兵部武官的任务陛下一直都是交由吏部处理,这一次……” 冯道没明白纪昀的话,在那诶声叹气道:“原本的武官因此事受到牵连,现下亦无合适优秀的候选军官……” 纪昀咬了咬后槽牙。 这冯道,还真是个老实人。 和他说话,看来不能拐弯抹角。 纪昀索性直接挑明道:“冯大人,以往武官任免却是由吏部处理,可陛下从来都没说过兵部不能负责吧?” “也就是说,武官任免一直都是兵部的职权,只是朝堂上下默认吏部代为处理罢了。” “这件事情你完全可以把权利再放给兵部,让他们来挑选武官嘛。” “让兵部来?可一旦将权利放回去,以邓九公的脾性,他所任用的人必然会是天元之变中被贬的武官。”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纪昀心里叹了口气。 冯道能在官场混到这个位置,秦王和董相在暗中绝对没少照顾他。 “如今我朝,新生一代的武官尚未成长,其他将领各有职责,汨罗江的边防除了这些人再无合适人选。” “陛下也是军伍出生,对军中事务的了解并不逊于邓九公,他为何不直接点将,无非是抹不开这个面子。” “说到底,天元之变只是李长风一人之因罢了。” 纪昀耐心的向冯道解释了这一次尚书房聚会的意思,听到最后,冯道终于是明白过来。 “也就是说,陛下早就想让这群人戴罪立功了?” “差不多吧。” 冯道能理解成这个样子已经不容易,纪昀也并不想和他说的太多:“就算用他们真的出了问题,冯大人也可以借由这些人是兵部选择的,让自己最大限度的和此时撇清关系。” “纪大人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老夫明白了。” 冯道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当下也顾不得继续喝茶了:“老夫这就去兵部一趟,告诉他们让他们甄选人员,纪大人,告辞。” 看着冯道的背影,纪昀心累不已。 “陛下这些年演的确实蛮辛苦的。” …… 秦楚两国,都因为汨罗江水神的叛变而高度紧张,而作为当事妖之一的水神,此时正潜藏在江底。 因为体内的粽子爆炸,让他受了重伤,水神耗费了大量的妖气去恢复自身,这倒是让他避免了陷入休眠中。 疗伤的过程里,水神也逐渐的回过味来。 他貌似是被李玄给忽悠了。 回想着吴痴和他联系的整个过程和当日洞府里发生的一切,水神彻底醒悟。 “这该死的读书人,属实狡诈!” 不过现在想明白已经晚了。 吴痴遭受他那么一番重击,不死也差不多。 按照李玄这阴险读书人的做法,就算吴痴侥幸留了一口气,肯定也会被那些读书人弄死,然后栽赃到自己头上。 他和楚国的关系基本上是彻底破裂。 “怎么办?” “要不要投靠向秦国?” 这个念头只是在水神脑子过了一圈,就直接被他否定。 秦国和楚国不同。 能被秦国敕封的妖蛮,是绝对不允许对人族出手的。 “现在看来,只能等伤势完全好了以后,前往东海了。” 水神觉得无比可惜。 享受不到人族的祭祀,他的修行速度无疑要慢上很多。 若是能将那该死读书人的龙珠抢夺到手,蜕变成龙,那我在东海龙宫的地位必然会不同。 不管是何位格,在东海龙宫中,龙族的地位是最高的,其余外族都是要往后靠,人族祭祀龙族,外族是分不到任何好处。 想到这里,水神越发觉得要找到李玄。 要不是此人,他怎么可能沦落到这个地步。 杀了他,既能得到龙珠,让自己有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也能一出心中的恶气。 第109章 将进酒,惊世之作 不说这水神是如何打算,秦楚两国,已经是各自派遣军队前往这汨罗江畔。 在郑百川的焦急等待中,楚国大军终于赶到。 在和郑百川一番交接商议过后,定于后日前往汨罗江绞杀水神。 此番领军之人名为靡方,和郑百川有些交情。 为迎接他,郑百川特意置办了酒席,为其接风洗尘。 “郑大人,以后在溧阳郡,还请您多多照顾了。” 这次调军,靡方他们是算在溧阳郡的城备军中的,也就是说,他现在论官职,是郑百川的下属。 “靡老弟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二人就别见外了。” 郑百川哈哈大笑,两人推杯换盏,很快就有了醉意。 “靡老弟,说起来这次老兄我还真得拜托你件事。” 郑百川将李玄他们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自然是不会说是吴励让他这么做,只说是自己怀疑吴痴其实是被李玄他们害死,只说碍于没有证据,无法对付他们。 “郑老哥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听完郑百川讲完后,靡方倒是没有异议,大包大揽的就把事情给应了下来。 借妖蛮的手,杀别国的天才,既能让他国有损伤,还能和郑百川的关系更进一步。 最关键的,靡方也知道吴痴是吴励的儿子,这可是吏部尚书的大腿啊。 楚国重文轻武。 武官面对文官的时候,品级是自降半级的。 靡方在朝中也无靠山背景,否则这驻防秦国的事情怎么会落在他身上。 秦军骁勇,四海皆知。 有关系有背景的武官都是去和弱国对线的,也就他们这种三无武官才会被派到这里来。 两人商量过后,又是对饮到半夜,才是各自回去。 …… 转眼便是定好的去绞杀水神的日子,这一日,靡方点出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前往汨罗江中。 靡方本身是大学士文位,再有十万大军结阵辅佐,可以让他拥有媲美大儒的战力。 只要将水神从汨罗江中逼出来,集合军阵之力,有很大的机会将水神给杀死。 楚国已经废除了水神的河伯敕封,它现在在人族疆域内,实力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李玄一行人自然是跟随大军一起出发的。 “元墨,事情好像不对。” 路上,周雍暗自传音给李玄。 从靡方不时看向他们的目光里,周雍感觉到一丝诡异。 这靡方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猎物一般。 而是是陷入牢笼,必死的猎物。 这种眼神,周雍在赵国时候曾经见到过一次。 正是这样的眼神,让他家破人亡。 “我知道。” 李玄悄然回应。 他已经猜出来郑百川的手段了。 是想借水神之手杀了他们,这样既不会落下口柄,也能轻松的除掉他们。 “周大哥,等下到了江中,根据我的传信行事。” 李玄依次传音给其余人,气氛一时间就变得紧张起来。 靡方察觉到李玄等人的异样,只是冷笑一声,对他们的小动作置之不理。 他有这般底气。 十万大军结阵,就是大儒也能生生耗死,更别说李玄这帮出门不久,毫无实战经验的毛头小子了。 靡方有自信,真要是生死搏杀,他一个人能够对付得了李玄和周雍两名大学士的联手。 …… “结阵!” 很快,汨罗江已经近在眼前,靡方令旗一展,军队分成四个部分,每一部分军队都在阵图力量下,各自凝聚出来一头异兽。 “吼!!!” 四只异兽一模一样,散发着冲天的煞气,仰天怒吼下,汨罗江都被震得升起怒浪。 “金毛吼。” 周雍脸色一变。 这种异象的吼叫声能够乱人心志,攻击范围极远,如果等下发生变故,他们想趁乱逃走只怕会更困难。 一时间,周雍心中思绪连连,暗自下了决心。 “三军听令,将那妖蛮从这江中逼出来!” 靡方手中令旗挥舞,四只金毛吼飞到江面,传出一阵阵吼叫。 轰! 就在这个时候,在江底潜伏疗伤的水神被这叫声搅得心烦意乱,忍受不住,从下方飞了出来。 他一出现,眉心的那只眼睛中散发出碧绿光芒,将一只金毛吼给直接打散,然后一口又是吞下一只。 转瞬之间,两只金毛吼就被他给解决掉。 只不过这金毛吼并非是实体,而是数万士兵以阵图凝聚而成,阵图不碎,士兵不死,就可以一次有一次的凝聚出异兽作战。 “就凭这点力量,也想抓住我,实在可笑。” 面对江岸上的十万大军,三足三眼蟾蜍丝毫不惧。 他对着汨罗江猛然一吸,成吨的江水被他吞进腹中,然后又对着江岸猛地吐了出去。 瞬间,江岸上如同洪水滔天。 这就是大妖的破坏力。 他们如果有心,完全可以凭借一己之力,轻易的毁掉的一城一郡。 洪水涛涛,朝着十万大军淹没而去。 不过在即将淹过去的时候,阵图上升起屏障,将洪水给隔离住,十万大军安然无恙。 靡方既然敢带军前来,自然是准备了克制三足三眼蟾蜍的文器。 不过眼下他却不着急出手,而是对着李玄他们说道:“几位,这蟾蜍可是将吴大学士给杀死,眼下正是替他报仇的时候,请诸位随本将一起出手吧!” 说话间,四只金毛吼再度重新凝聚而成,飞到空中,呈四角之势将蟾蜍给围在其中,同时若有若无的气机也锁定了李玄他们。 一旦他们出现异动,这四只金毛吼会率先攻向他们。 反正背锅的蟾蜍已经就位了。 没办法了。 李玄一行人对视,心中都明白。 对蟾蜍出手,他们可能还可以多活一会。 一旦拒绝,恐怕靡方会立即对他们痛下杀手。 前有水神,身旁有靡方和十万大军,后面又是溧阳郡,有郑百川。 这是死路。 “上!” 李玄沉喝一声,当即持剑冲着蟾蜍而去。 他这一动,其余人等也都咬牙跟上。 之前他们已经暗中商量后,一切都以李玄为首。 “是你们!” 蟾蜍也认出李玄等人。 其他人无所谓,主要是李玄,还有他身上的龙珠。 这一下,蟾蜍也不着急逃跑了。 他要先将李玄杀死,把龙珠夺走。 “呼!!!” 蟾蜍的腮帮子鼓起来,就像是两个巨大的气球。 砰! 腮帮子鼓到一定程度后,又飞速的瘪下去,紧随出现的是一道极其恐怖的飓风。 “结阵!” 李玄厉喝一声,周雍他们顿时按照李玄之前告知的站位站好,组成了八卦阵势。 “破!” 所有人的力量全都涌入到李玄体内,体内经脉好似要炸裂一般,李玄青筋暴起,将力量全都灌入到长剑中,对着飓风狠狠劈出去。 轰轰轰! 江面上响起可怕的爆炸声,下方的江水都好似被阻断,露出了河床。 李玄手中的长剑禁受不住这般恐怖的力道,碎成了铁片。 他们几个人也同样受到反噬,各自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势。 “好绝妙的阵法,居然能够将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一瞬间发挥出八倍的力量。” 靡方对阵法也是颇有研究。 一眼看出李玄几人凝聚的八卦阵的玄妙:“不仅如此,面对敌人的攻击,这阵法同样还能将力量给疏散,方才这李玄就是将蟾蜍的攻击力量引到了江面上。” “否则的话,他们就算能挡住这道攻击,受的伤也会更重。” “不过可惜,这阵法不适合结成军阵。” 靡方摇了摇头。 “靡将军,为何不让你手下将士们出手!” 勉力挡下蟾蜍一击,八卦阵中有人转头吼道。 四只金毛吼在四方,没有丝毫出手的意思。 “不急不急,各位都是少年豪杰,靡某给你们报恩的机会,先在一旁掠阵!” 靡方笑眯眯的高声说道。 混蛋! 那人怒目看着靡方。 李玄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一开始,这些人里还有些人是不信的,现在全都信了。 “元墨兄,这可如何是好?” 所有人都围在了一起,借着阵法勉力撑住蟾蜍的攻击,同时传音给李玄。 “等机会!” 李玄手中武器被毁,索性直接出口成章,一时间或是火龙飞舞,或是刀剑齐飞,又或是施加各类debuff到蟾蜍身上。 各家弟子中,儒家弟子的攻击手段更偏向规则性,论攻伐还是书兵家的近身作战。 “可惜,倘若我如今是大儒文位的话,一言即可更改此地时空规则,现在即便是发挥出全部实力,最多也只能影响这蟾蜍几息时间!”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而对面的蟾蜍在这个时候也恢复了正常。 方才在李玄诗句的影响下,他的速度慢若蜗牛,像是背着一座大山在行动。 摆脱这层束缚后,李玄等人也趁机逃出了他的攻击范围。 “哈哈哈,看来你们也是被利用了啊。” 蟾蜍看向四周的金毛吼,狞笑不已。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解决掉你们再走也不迟!” 看出来靡方有意让自己杀死李玄等人,蟾蜍倒也不再发动像刚才飓风那样狂暴的攻击手段,而是慢慢的和李玄他们周旋起来。 他是大妖,论体内的能量,恢复速度,李玄他们怎么可能比的过他。 就算被两国国运影响,蟾蜍自信可以在盏茶功夫里将李玄他们一个个吃掉。 这样既不用浪费能量,击杀李玄他们后还可以全力破了靡方的军阵从容离开。 正如蟾蜍所料。 在他的攻击下,结成八卦阵的人中,除了李玄和周雍外,其余人动作已经变得缓慢无比,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了。 “老师,我撑不住了。” 纪墨传音给李玄:“您不必管我了,找个机会逃吧!” 李玄皱眉。 他也看到,纪墨等人已经要脱离八卦阵的范围了,一旦如此,这个阵法就会自动破碎。 到时候除了他和周雍能够勉强撑几下,其余人只怕是一个瞬间就要死在水神手下了。 “给我老实呆着,为师还没死的,能让弟子挡在自己前面?” 一把抓住纪墨的袖子,打断了他体内蜂拥到一起的文气,李玄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吟诵。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虐。” “主人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通销万古愁!” 一首《将进酒》吟诵而出,周雍他们眼里不自觉的出现这些时日他们和城中文人吟诗作对,推杯换盏的情形。 这首诗,就像是在述说这几日连续不断的宴会一般。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不仅仅是周雍他们,数十里万的溧阳郡中,曾经和李玄他们同桌对饮的所有读书人都心有所感的抬头看天。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场极其宏大的宴会,有他们,也依稀有圣贤身影恍惚而过。 “惊世之作!” 此时此刻,凡是参与过文会的读书人都好像听到了这首《将进酒》。 虽然不知道是谁做出的,但他们都在一瞬间明白过来。 人族读书人中,出现了一首惊世诗文! 惊世巨作,百年难现! 能做出这等诗文的,无一不是举世皆知的大文豪! “还愣着干什么?” “逃到对岸去!” 李玄怒吼一声,一脚踹在了纪墨屁股上,巨大的力道让纪墨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径直的朝秦国疆域中而去。 “哪里走!” 蟾蜍此时清醒过来,对着纪墨他们猛然一吸。 “孽畜!” 汨罗江上,文气如江水滔滔不绝,李玄厉喝一声,趁着惊世之作现世,引动无尽的文气,朝蟾蜍怒压而去。 只一瞬间,李玄的经脉就被汹涌的文气给撕裂。 自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中,血珠喷涌,剧痛让李玄忍不住的吼出声来。 自身的恢复根本就赶不上经脉被文气撕裂的速度,李玄刹那间就变成了血人。 “诸位,请助我一臂之力!” 溧阳郡中的读书人们像是感受到了李玄的话,冥冥中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极其愤怒之下。他们体内的文气也不由自主的飘出,在空中凝聚,攻向了蟾蜍。 第110章 秦军威武! 《将进酒》出世引动的文气浩浩荡荡,又集合了溧阳郡读书人的力量,所有文气汇聚在一起,真如黄河之水般连绵不绝。 “斩!” 李玄怒喝,这宛如天河倾泻的文气凝聚的如同实质一般,砸向了体型庞大的蟾蜍。 三足三眼蟾蜍在这一刻被文气压的定在原地,根本无法逃离,无奈之下,他将自己的吞噬神通催动到极致,同时眉心的第三只眼睛中血光绽放,和空中文气相抗衡。 眉心的第三只眼是他吞噬了无数生灵修炼出来的神通,而吞噬则是体内饕餮血脉衍生出来的技能。 两大本命神通合力下,蟾蜍勉强挡住了这滔天文气的压制。 李玄则是趁着这个时机,紧随周雍等人,跨过了汨罗江,落在了秦国疆域内。 他没有妄想通过一篇惊世之作引动的文气来斩杀一只大妖。 迈入这个位格,不论是人或是妖蛮,其生命本质已经发生了蜕变,蟾蜍现在没有处于虚弱期,李玄一个人想杀他太难了。 天空中震荡的文气四溢,自大秦疆域方向,同样是出现了一支全副武装,身披黑甲的大秦军队。 军队行军速度极快,在天上文气即将消散之际,他们已经列阵在江畔,和楚军隔江对持。 “秦凉!” 靡方隔江远望,认出对面领军之人,心中尽管存在着震惊和一丝惧意,依然是飞到半空。 秦军出现,他顾不上在文气下受伤的蟾蜍,趁着这个空挡,蟾蜍也是再次钻进了江底。 “楚秦两国休战十年,秦军为何会出现在汨罗江畔,莫非是要违背休战协议不成?!” 靡方的声音远远传来,秦凉则是大手一挥,三军排开,肃杀之意顷刻间弥漫四野。 早就知道秦军骁勇,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李玄和周雍等人汇合,他现在气息不稳,盘坐在地上恢复状态的同时,也注意到秦军的气势。 这股肃杀铁血之势,远远超越了对岸的楚军。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手下败将。” 秦凉哈哈大笑,声音四散开来。 “真是楚国无大将,让你靡方当了先锋,若是今日开战,你靡方能挡得住我几时?” 半空上,靡方的脸色无比难看。 早年李长风攻入楚国时候,秦凉乃是李长风先锋大将,一己之力冲垮了楚国右军,彼时的靡方在秦凉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只是自李长风谋反被诛后,他的麾下将领不都是受到牵连,全都被打压撤职了吗? 这秦凉怎么又突然冒了出来,率军在此? “休逞口舌之利,今日我楚军来此是为诛杀这乱世蟾蜍,倒是你秦国无缘无故的派遣大军来汨罗江畔,到底是有何意图?” 想不通这些,靡方索性直接对秦凉喝道。 “笑话!” 秦凉冷哼一声:“我秦军在本国疆域内的行动还需要和你楚国汇报不成?” “况且这蟾蜍祸乱汨罗江,许你楚国诛杀,就不许我秦国诛杀?” “什么时候汨罗江成了你楚国说话的地方?” 秦凉霸道无比,丝毫不给靡方面子。 而且,他说的是实情。 秦楚交界的汨罗江流域归属问题,一直以来都存在争议。 为此两国在这里没少发生战争。 天元之变后,秦国对汨罗江放松下来,这才导致了楚国敕封水神的事情。 “你们楚国霸占了汨罗江这么久,现在我来了,那这里就该轮到秦国说了算了。” 秦凉背后,五万黑甲士兵整齐划一的往前一步。 “大风!” “大风!” “大风!” 士兵们的呼声一声高过一声,最后一道宛如惊雷,就连悄然潜入水中,伺机逃跑的蟾蜍都感到了一阵阵杀意袭来,让他遍体生寒。 惊世之作出世携带的力量无比恐怖,若非李玄现在文位不高,能调动的力量有限,只怕他刚才就可能被漫天的文气给碾压成渣子。 即便如此,蟾蜍也再次受了极重的伤势,他是想等到秦楚两军发生冲突,再找机会离开这里。 “秦凉,你当真要不顾两国休战协议,就此开战不成?!” 靡方在气势上已经被压下一筹。 他有恐秦症。 秦凉当年在李长风麾下,也是能排进前三的大将,他吃过太多亏了,不过每次都是运气好,捡回来一条命。 五万秦军气势凛然,让靡方头皮发麻。 “有休战协议在,本将自然不会开战,不过从现在开始,这汨罗江的便是我大秦的了。” 秦凉往前一步,身形却是直接出现在了江中心靠近楚国一步的位置。 “本将就站在这里,不服的话你随时可以把我赶回去。” “莫要欺人太甚。” 攥着手中的锤柄,靡方决定再忍一手。 “这样吧,也莫说我欺负你。” “你有十万大军,本将有五万,你我二人就结合两军之力汇聚己身比一场,你赢了,这汨罗江便依旧是你楚国说了算,若是输了,就给本将滚回溧阳郡去,如何?” 五万对十万,秦凉的霸气再显。 靡方听到这里,却是不敢直接接下来。 倒也不是不敢,而是他没有这个权限。 “我给你一炷香时间,你可以传讯回去,让能做主的人决定。” 秦凉震慑住靡方后,直接飞身回来秦国疆域,径直走向李玄那里。 一众读书人都两眼放光的看着秦凉。 “小侯爷!” 秦凉顶着纪墨等人崇拜的目光,来到李玄身旁,无比恭敬。 “这些年您受苦了。” 李玄已经将身上伤势暂时压住,见秦凉这番模样,当即摇头道:“秦将军,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小侯爷了。” “更何况大秦现在也没有冠军侯,秦将军这般称呼,要是落入旁人耳中,只会落人口舌。” “末将自十八岁时便追随侯爷征战沙场,在末将眼中,侯爷一直都在。” 秦凉却是不以为意,他说这番话同样也毫不掩饰。 …… 好家伙,如果麾下全都是这样的将军,李长风如果真的要造反,估计是一点都不难啊。 李玄心里顿时吐槽不断。 他现在已经几乎确定天元之变是一场惊天大戏,不过看秦凉这副姿态,顿时就又动摇了。 同时李玄也很好奇。 当年李长风死后,他麾下的将军全都是卸甲归田了,手中的兵权也都被收回,可现在一看,情况不太对啊。 秦凉被重新启用,而且他现在率领的军队正是当年他的黑甲军。 虽然人数上缩减了很多,但李玄不会认错的。 他自幼在军营长大,知道李长风手下有三支王牌军队。 秦凉的黑甲军就是其中之一。 巅峰时期,三十万黑甲军出动,直接灭了一个小国。 “行吧……” 知道这些当兵的人是很难劝得动的,李玄也就不在多费口舌。 他现在已经安全,也无疑掺和眼前的事情,体内文气稳住后,他便要离开。 “小侯爷且慢。” 秦凉却是把他给叫住了。 “临来之时,陛下给了末将一份密信,说如若遇到小侯爷,就把这密信交给您。” 秦凉从怀中摸出一只封住的盒子,李玄疑惑的打开。 盒子中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枚金色的令牌。 免罪金牌?! 看到这枚金牌,即便是李玄也忍不住内心狂震。 这个世界的免罪金牌,和前世历史王朝中的不太一样。 从秦国建立到如今,李玄没记错的话,只向臣子发放过两枚! 一枚是秦建国之际,由第一任君王赐给了当时的开国大元帅。 李玄手中的这是第二枚。 有此令牌在手,即便是李玄在秦国疯狂屠戮了一城之人,也不会让秦国国运对他产生压制。 这枚金牌的分量,仅次于秦王手中的国玺! 这是什么意思? 金牌在身,时刻笼罩在李玄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制彻底消散,李玄甚至能感觉到,他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调动秦国国运之力。 秦王这是和自己摊牌了? 还是说他和董相的戏已经快演完了,不需要再刻意伪装了? 若是如此,那他为何不直接把所有一切都告诉我? 又或者,秦王是担心自己一去不复还? 种种念头在李玄脑海中飞速滑过。 手中的免罪金牌就像是一块烧的通红的铁块,烫手无比。 管他是什么意思呢,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以国运凝聚打造的免罪金牌,其本质也是一件文器,而且品质极高。 最关键的是,它可以随主人的心意幻化成任何模样。 现如今,李玄就将其变成了长剑样子,也正是这个时候,李玄发现在这金牌下面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李玄认出这是秦王的笔迹。 不用圣旨,只是写在最普通的白纸上,这显然不是以君王的身份给他留的。 纸上的内容也很简单,就三个字:看着办。 李玄嘴角直抽抽,这特娘的,秦王这是在和他耍流氓啊。 如果这是道圣旨,李玄很大可能就是直接抗旨不尊,以秦凉的态度,就算知道也当不知道,放李玄离开。 但现在…… 李玄心里叹了口气,倒也不着急离开了。 他知道,秦王会留下这张字条,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 楚军那里,靡方通过独属于军队的传讯工具将汨罗江畔的事情汇报了朝堂,他现在也受到了回复。 “秦凉,就依你而言,吾等比试一场!” 十万对五万,靡方有底气。 他和秦凉文位相仿,领军作战不是秦凉对手,他不信有军队加持这么大的优势下,他还打不过秦凉! “三军列阵!” 秦凉听罢,直接传令。 一瞬间,五万黑甲大军结阵,秦凉飞到军阵中心,与靡方在空中相对。 “开!” 秦凉的武器是双锏,一锏打出去,就好似有千万斤的力道一般。 咚! 双锏和双锤撞在一起,周遭的天地元力波动剧烈,像是承受不住他们两人的力量一般,交手的中心出现了元力真空。 “退后!” 李玄高呼一声,自己已经是到了数百米外。 纪墨等人慢了一些,被元力冲击的颇为狼狈。 “老师,您拉我一下啊。” 蓬头散发的纪墨一脸幽怨。 刚才被李玄一脚从江上踹到岸边,他现在屁股还疼着呢。 “少废话,这不是没事吗?” 李玄抬头看向战斗在一起的两人。 以军阵的力量战斗,秦凉、靡方两人一举一动都是调动的他们背后军队的力量。 从这方面看,靡方有着巨大的优势。 毕竟他的人数是秦凉的两倍。 此时靡方身上散发的气息就超过秦凉一头。 他们原本都是大学士文位,而今有军阵加持,都拥有了大儒的战力。 不过看秦凉的气息,他只是堪堪迈入大儒。 但是双方目前的战斗结果却是互有优劣。 “老师,您是他们两个谁能赢?” “难说。” 现在只是刚开始,李玄也看不出来最终的结果。 从感官上讲,当然是秦凉能赢最好。 至少以秦国一贯的作风,不会让汨罗江中出现水神这样的祸害。 咚!! 锏锤再次互撞在一起,发出强烈的音爆。 靡方手持双锤,狠狠的往下一压:“秦凉,这一次你输定了!” “大言不惭!” 秦凉抽身而退,卸去双锤的力道后,反手一锏砸向靡方脑袋。 轰! 靡方用锤挡住这一击,可是锏中蕴含的力道却是让他身体猛地一沉。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产生了能够打赢我的错觉?” 秦凉的气息陡然间又上升的一截。 “多年未曾掌兵,确实是出现了些许生疏啊。” 他似是在回味着什么,下方的五万黑甲士兵再次口呼‘大风’。 “怎么可能!” 靡方难以置信。 五万人汇聚的军阵力量,在这一刻居然让秦凉从气息上反超过了自己。 “你靡方,懂个屁的打仗!” 秦凉欺身上前,手中双锏如同化作两条蛟龙一般冲过来,靡方见此,心中不由自主的就生出了三分怯意。 第一锏下去,靡方双臂发麻。 第二锏,靡方虎口裂开,鲜血流出。 第三锏,靡方甚至都要握不住锤柄! 第四锏,也是最后一锏,靡方倒飞出去,撞向地面,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他和军阵之间的联系也在这一刻切断,楚国十万大军遭到这股力量反噬,每个人都面色一白。 “不过如此!” 秦王屹立在空中,威风凛然,睥睨四方。 “手下将领都如此,真不知道李侯爷在战场上到底是何等的英姿!” 纪墨看的热血沸腾,喃喃自语。 “靡方,你服不服?!” “从现在开始,这汨罗江便是归我秦国所属,率着你手下的人,给老子滚!” 地面的大坑中,靡方艰难的从下面爬上来。 刚一出来就听到秦凉这番话,一口老血差点把他给噎死。 “秦军威武!” 纪墨同样的在下方大声吼道。 那样子像极了脑残粉。 第111章 说了,能换回一条命吗 秦凉与靡方的交手,将两国军力的差距清晰无比的展露出来。 五万大军凝聚而成的军阵力量,居然全面碾压了十万楚军,李玄看的出来,这还远远不是黑甲军和秦凉的极限。 秦凉多年未掌兵,和他的黑甲军配合还未恢复到巅峰。 刚才的战斗中,他一度是处于劣势,随着他和黑甲军的契合度不断提升,这才逐渐发挥出了军阵的力量,将靡方一举击溃。 有这样的军队,当年若不是有外部因素影响,李玄都不知道楚国是怎么在李长风手下撑下来的。 “小侯爷,碍眼的家伙没了,末将再送你一份大礼。” 秦凉气势不减,对着汨罗江猛然大吼:“三足蟾蜍,给老子滚出来!” “滚出来!” “出来!” 浩荡的声音在江面回荡,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浪涛。 楚军是撤了,三足三眼蟾蜍还在。 秦凉来的时候,自然是看到李玄他们正在和蟾蜍战斗。 他的声音透过江水,清晰的传进水底的蟾蜍耳中。 原本这蟾蜍是想趁着两军战斗,无暇顾及他的时候逃走,谁曾想楚军居然这么不中用,那靡方更是废物。 此时听闻秦凉的喝骂,蟾蜍尽管心中气恼无比,可也明白一点。 有十万大军相助的靡方都有机会拿下他,更别说秦凉了。 他现在还受了伤,远远不是秦凉的对手。 一念至此,蟾蜍便生出了退却之意。 他悄然收敛起周身的气息,想借着江水的阻碍离去。 不过秦凉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见那蟾蜍久久没有回复,秦凉当即高呼一声:“三军将士听令,结阵!” 他手中出现另一面令旗,五万黑甲军阵型变幻,再次结成军阵。 自军阵中凝聚成一个百丈巨人,屹立在江水中。 “翻江倒海!” 巨人手持着一根粗壮无比的大棒,狠狠插在江水中,猛然搅动起来。 刹那间,整个汨罗江都被这股力量搅的浑浊不堪。 江底下的蟾蜍同样也受到这力量的牵制,无法隐藏身形。 “秦凉!” 三足蟾蜍从江底下再次飞出来,气急败坏的看着秦凉,怒吼道:“我与秦国素无恩怨,你莫要太过分了!” “素无恩怨?” 秦凉冷哼一声,当头一锏砸了下去,水中的百丈巨人也随之而动。 当着他的面差一点把李玄给逼入绝境,若是小侯爷有失,他怎么对得起侯爷的栽培! “好,这是你逼我的!” 三足三眼的蟾蜍眼见秦凉上来就是杀招,当即怒火冲天,整个江面上开始不断蹦跳出数不清的妖蛮,冲向秦凉。 “一个不留!” “全杀!” 秦凉一阵令下,岸边的五万黑甲军同时出动,密密麻麻的攻击对着这些妖蛮便射了过来。 顷刻间,江面被染红,血腥味充斥在周遭。 三足三眼蟾蜍虽说是大妖位格,可他这些时日接连遭重,一伤未好,又添新伤,本身又被剥夺了水神敕封,现在面对秦凉和五万黑甲军的进攻,逐渐的就陷入了劣势。 秦凉和蟾蜍交手过程里尽管也不断的有伤势出现,可他偏偏是越打越猛。 “喝!” 手握双锏,秦凉将其高高举起,两锏带着开山之势砸在了蟾蜍的脑门上。 轰! 蟾蜍被砸入江中,两条狰狞的伤势出现。 “走吧。” 看到这一幕,李玄心中清楚,这三足三眼的蟾蜍今日是要死在秦凉手中了。 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嗷呜~~” 二哈的身影冒了出来。 他其实早就逃到了秦国疆域,只不过被秦军的气势给震慑住,不敢出现,现在听到李玄召唤,这才从远处跑过来。 “元墨你要走了?” 周雍等人皆是心中诧异。 他们还以为李玄会等着秦凉将蟾蜍斩杀,然后双方好好叙叙旧什么的。 “在下是外出游学,怎么能越走越回头呢?” 李玄笑着说道:“不过这楚国怕是不能再去了,只能是沿着汨罗江一路南行,绕道齐国咯。” “诸位,告辞。” 李玄不是矫情之人,既然决定要走,自然是不会拖泥带水的。 水神之患算是彻底解除,而他的游学之路才刚刚开始没多久呢。 纪墨跟上他,两人一狼,就这么悠然的在众人眼中渐渐消失。 行了约莫十数里的距离,李玄心有所感,往回看去。 只见空中一缕碧芒朝他直直飞来。 下意识的将其接在手中,李玄这才注意到这是一颗妖蛮精魄。 “为小侯爷践行!” 秦凉和五万黑甲军的声音隐隐传入耳中,李玄嘴角一咧,就要将这妖蛮精魄给收起来。 不过正在这个时候,幻化成长剑的免罪金牌忽然传来悸动。 李玄将其握在手中,仔细感应一番,诧异无比道:“你要吞了这精魄?” 长剑上传出的意志更加清晰,在肯定李玄的话。 李玄试着将精魄放在长剑剑柄处,只见那里自动的出现一个凹槽,将精魄牢牢的卡住,而后精魄中蕴含的元力一缕缕的被长剑给吞噬。 “居然诞生了些许灵智。” “这绝对不是新打造的令牌……莫非这就是当年秦国开国时候赐下来的那一枚?” 李玄醒悟过来。 “既然能够吞噬妖蛮精魄,又有灵智,我便给你也起个名字吧……嗯,就叫你噬元剑好了。” 眼下的噬元剑尽管灵智不高,无法像曲阜书院的器灵一般,那其日后的成长空间并不会逊色于曲阜书院。 甚至它是和秦国国运相连的,秦国越强,这件宝贝的上限便越高。 一路南下。 日月轮转。 不知不觉,又是数月时间过去。 沿着汨罗江前行,到了齐国的城镇后,李玄重新买了一架马车。 先前的马车跋山涉水不堪重负,已经完成了它的光荣使命。 这些时日里,李玄他们也见识了齐国的风土人情。 当然,若是偶遇到不平之事时候,他们也会能帮就帮。 整个过程中,收获最大的不是李玄和纪墨,而是二哈。 一路听着李玄讲道,二哈的修行进展飞速,现在已经是到了四等妖蛮的境界。 纪墨有曾子的《大学》手稿,时常感悟下来,境界也有了些许的提升。 至于李玄,他尚未想好自身的儒道,一直都维持在大学士的境界。 不过这一路的所见所闻,让李玄渐渐的也摸索出些许道理感悟,对于自己的儒道,他大致上已经有了一点想法。 “老师,咱们真的不在齐国多逗留一些时间了吗。” 和当地的府衙交换了通关文牒后,纪墨有些不舍。 倒不是别的,只是从齐国出去之后,往后的路途上就不太平了。 人族中最强大的七个国家占据了九州地理位置最好的九成平原区域,剩下的地方,多是崇山大泽。 秦楚齐三国相邻,而燕赵韩魏四国的位置就远了。 中间这段路程是小国林立,妖蛮横行。 更关键的,下次想再遇到像齐国这么热情的国家可不容易啊。 齐国的姑娘,太缠人了。 这才是纪墨舍不得的地方。 “你留下也行啊。” 李玄无所谓,二哈更是迫不及待的点头附和。 纪墨要是不和他们同行,自己每天就不用受欺负了。 现在二哈心里已经有了执念,他一定要好好听李玄讲道,好好读书修行,正确有朝一日修行超过纪墨,让他也驮着自己走上那么一遭,颠到自己了,就对着他的脑袋给他一拳头。 嘿嘿嘿…… 想到这个画面,二哈有些小兴奋。 梆! “你这狗东西,是不是又在想着要骑在我头上了?” 纪墨锤了锤二哈,恶狠狠道。 他们之前有一次露宿在野外,围着篝火,因为天气略冷,纪墨便将之前买的老酒取了几瓶,准备喝点取暖。 然后二哈也喝了不少。 这家伙酒量不行,酒瘾挺大的。 一番吃喝过后,自己居然又偷偷摸摸的从车厢里顺了两瓶喝了下去。 这一下就多了。 不仅在李玄二人面前整起了野狼迪斯科,而且胆子也大了起来,冲着纪墨嚷嚷早晚要揍他一顿。 本来纪墨是想直接教这狗东西做人的,不过嚷完之后二哈就一头栽倒睡了过去。 纪墨也就准备忍了这口气,等它清醒了再说。 谁知道二哈喝多了还有说梦话的习惯,半夜里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宿梦话,最后直接来了句‘纪墨,驾驾驾!’。 再然后,整个山野里都听到了二哈的狼嚎。 “嗷呜嗷呜!!!” “你莫要凭白的冤枉狼!” 二哈瞪大着眼睛,不满的反抗。 一时梦话让二哈被纪墨狠狠揍了一顿后,他现在正在努力的忘记自己会说人话这件事,可惜越想忘就越忘不掉,现在一嘴的大秦官话说的可溜了。 这俩活宝打打闹闹,李玄安然的倚在马车上看书。 他们现在已经是离开了齐国边境,向西而去。 沿途变得越发荒凉,人烟也越来越少。 一连一个多月都是这种单调的景色,纪墨和二哈都显得兴致缺缺,耸拉着脑袋。 “嗯哼?” 纪墨忽然抬起了头。 他们的狼车被一群人给拦了下来。 “抢劫的?” 看着眼前数十人的打扮,纪墨兴奋起来了。 无聊了这么久,总算是遇到点新鲜事了啊。 以至于纪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们…你们是土匪吗?” 不过在对面的土匪眼里,还以为纪墨是害怕的。 “嘿,小白脸长的不错嘛。” 领头的劫匪膀大腰圆,满脸略腮胡子,配上抗在肩头的大刀,端的是能直接唬的小儿止啼。 “既然知道大爷是拦住抢劫的,识趣点,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吧。” 劫匪晃了晃手中的大刀,露出满嘴的黄牙:“不然的话大爷我就拿着你头颅下酒。” “哈哈哈,大哥,你看这小白脸细皮嫩肉的,下酒钱让兄弟们爽一爽也好啊。” 匪首后面,另有几个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劫匪舔了舔嘴唇,看着李玄和纪墨眼里流露出异样的神情。 纪墨瞬间就被他们这种眼神给恶心到了,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全宰了。” 李玄直接开口。 “嗷呜!” 听到这话的二哈冲了出去,系在它身上的缰绳也随之脱落。 眼前这帮悍匪,李玄以文气探测之下,他们每一个身上都血光浓郁,显然是不知道杀害了多少无辜路人。 杀这样的人,是不会对自身有什么影响的。 行善是功德。 除恶也是。 这一路上,除非是纪墨和二哈解决不了的问题李玄才会出手,通常情况下李玄都是在锻炼他们两个。 像这种没有多少眼力价的,只是修炼出内力,懂个三招两式的武夫,即便是面对二哈也毫无还手之力。 三下五除二,这群人便被轻松解决。 “你这狗东西,下手那么快干嘛!” 一把火将这些悍匪的尸体烧了个干净,他们继续向前赶路,纪墨同时也在抱怨二哈。 纪墨本来是想好好玩玩呢。 不过接下来的时间,纪墨这种想法逐渐消失。 从遇到那第一波悍匪后,短短几日里,李玄他们接连遇到了好几拨的劫匪拦路。 “老师,情况不对啊。” 纪墨说这话几乎都快成口头禅了。 “留几个活口。” 李玄看了眼前面的土匪,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这是到了麻匪统治的国家了吗? 这一波波的劫匪一次比一次多,就眼前这群人的数量已经过百了。 甚至领头的悍匪中还出现了读书人。 尽管文位不高,仅仅是文人文位。 “过来!” 一百多个悍匪在纪墨和二哈面前也不是对手,那领头的看到纪墨居然是学士文位后就想着逃跑,不过最终还是被抓了过来。 将他提溜到李玄面前,纪墨封住他体内经脉,切断气海和星宫的联系后,才停了下来。 “饶命,饶命啊!” 这人扑通一下就跪倒在李玄面前,嘴里哭着喊着求李玄饶他一命。 “我问你,前方是不是月国?” 李玄对比了地图位置,看向这名劫匪。 “月国?” 这劫匪愣了楞。 “大人,这月国现在已经改名了,现在叫大匪国了。” 啥玩意? 听到这个国名,李玄差点被绷住。 感情还真是一国子土匪了? “说清楚一点。” 意识到这中间肯定发生其他的事情,李玄从车上跳了下来。 “说了,能换我一命吗?” 劫匪想讨价还价。 “啊!!” 他突然惨叫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条胳膊飞天而起。 “你没有和我讨价的资格,而且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李玄说话语气平淡,但在这劫匪耳朵里却更像是催命的音符。 第112章 但凡有粒花生米…… 秦凉与靡方的交手,将两国军力的差距清晰无比的展露出来。 五万大军凝聚而成的军阵力量,居然全面碾压了十万楚军,李玄看的出来,这还远远不是黑甲军和秦凉的极限。 秦凉多年未掌兵,和他的黑甲军配合还未恢复到巅峰。 刚才的战斗中,他一度是处于劣势,随着他和黑甲军的契合度不断提升,这才逐渐发挥出了军阵的力量,将靡方一举击溃。 有这样的军队,当年若不是有外部因素影响,李玄都不知道楚国是怎么在李长风手下撑下来的。 “小侯爷,碍眼的家伙没了,末将再送你一份大礼。” 秦凉气势不减,对着汨罗江猛然大吼:“三足蟾蜍,给老子滚出来!” “滚出来!” “出来!” 浩荡的声音在江面回荡,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浪涛。 楚军是撤了,三足三眼蟾蜍还在。 秦凉来的时候,自然是看到李玄他们正在和蟾蜍战斗。 他的声音透过江水,清晰的传进水底的蟾蜍耳中。 原本这蟾蜍是想趁着两军战斗,无暇顾及他的时候逃走,谁曾想楚军居然这么不中用,那靡方更是废物。 此时听闻秦凉的喝骂,蟾蜍尽管心中气恼无比,可也明白一点。 有十万大军相助的靡方都有机会拿下他,更别说秦凉了。 他现在还受了伤,远远不是秦凉的对手。 一念至此,蟾蜍便生出了退却之意。 他悄然收敛起周身的气息,想借着江水的阻碍离去。 不过秦凉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见那蟾蜍久久没有回复,秦凉当即高呼一声:“三军将士听令,结阵!” 他手中出现另一面令旗,五万黑甲军阵型变幻,再次结成军阵。 自军阵中凝聚成一个百丈巨人,屹立在江水中。 “翻江倒海!” 巨人手持着一根粗壮无比的大棒,狠狠插在江水中,猛然搅动起来。 刹那间,整个汨罗江都被这股力量搅的浑浊不堪。 江底下的蟾蜍同样也受到这力量的牵制,无法隐藏身形。 “秦凉!” 三足蟾蜍从江底下再次飞出来,气急败坏的看着秦凉,怒吼道:“我与秦国素无恩怨,你莫要太过分了!” “素无恩怨?” 秦凉冷哼一声,当头一锏砸了下去,水中的百丈巨人也随之而动。 当着他的面差一点把李玄给逼入绝境,若是小侯爷有失,他怎么对得起侯爷的栽培! “好,这是你逼我的!” 三足三眼的蟾蜍眼见秦凉上来就是杀招,当即怒火冲天,整个江面上开始不断蹦跳出数不清的妖蛮,冲向秦凉。 “一个不留!” “全杀!” 秦凉一阵令下,岸边的五万黑甲军同时出动,密密麻麻的攻击对着这些妖蛮便射了过来。 顷刻间,江面被染红,血腥味充斥在周遭。 三足三眼蟾蜍虽说是大妖位格,可他这些时日接连遭重,一伤未好,又添新伤,本身又被剥夺了水神敕封,现在面对秦凉和五万黑甲军的进攻,逐渐的就陷入了劣势。 秦凉和蟾蜍交手过程里尽管也不断的有伤势出现,可他偏偏是越打越猛。 “喝!” 手握双锏,秦凉将其高高举起,两锏带着开山之势砸在了蟾蜍的脑门上。 轰! 蟾蜍被砸入江中,两条狰狞的伤势出现。 “走吧。” 看到这一幕,李玄心中清楚,这三足三眼的蟾蜍今日是要死在秦凉手中了。 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嗷呜~~” 二哈的身影冒了出来。 他其实早就逃到了秦国疆域,只不过被秦军的气势给震慑住,不敢出现,现在听到李玄召唤,这才从远处跑过来。 “元墨你要走了?” 周雍等人皆是心中诧异。 他们还以为李玄会等着秦凉将蟾蜍斩杀,然后双方好好叙叙旧什么的。 “在下是外出游学,怎么能越走越回头呢?” 李玄笑着说道:“不过这楚国怕是不能再去了,只能是沿着汨罗江一路南行,绕道齐国咯。” “诸位,告辞。” 李玄不是矫情之人,既然决定要走,自然是不会拖泥带水的。 水神之患算是彻底解除,而他的游学之路才刚刚开始没多久呢。 纪墨跟上他,两人一狼,就这么悠然的在众人眼中渐渐消失。 行了约莫十数里的距离,李玄心有所感,往回看去。 只见空中一缕碧芒朝他直直飞来。 下意识的将其接在手中,李玄这才注意到这是一颗妖蛮精魄。 “为小侯爷践行!” 秦凉和五万黑甲军的声音隐隐传入耳中,李玄嘴角一咧,就要将这妖蛮精魄给收起来。 不过正在这个时候,幻化成长剑的免罪金牌忽然传来悸动。 李玄将其握在手中,仔细感应一番,诧异无比道:“你要吞了这精魄?” 长剑上传出的意志更加清晰,在肯定李玄的话。 李玄试着将精魄放在长剑剑柄处,只见那里自动的出现一个凹槽,将精魄牢牢的卡住,而后精魄中蕴含的元力一缕缕的被长剑给吞噬。 “居然诞生了些许灵智。” “这绝对不是新打造的令牌……莫非这就是当年秦国开国时候赐下来的那一枚?” 李玄醒悟过来。 “既然能够吞噬妖蛮精魄,又有灵智,我便给你也起个名字吧……嗯,就叫你噬元剑好了。” 眼下的噬元剑尽管灵智不高,无法像曲阜书院的器灵一般,那其日后的成长空间并不会逊色于曲阜书院。 甚至它是和秦国国运相连的,秦国越强,这件宝贝的上限便越高。 一路南下。 日月轮转。 不知不觉,又是数月时间过去。 沿着汨罗江前行,到了齐国的城镇后,李玄重新买了一架马车。 先前的马车跋山涉水不堪重负,已经完成了它的光荣使命。 这些时日里,李玄他们也见识了齐国的风土人情。 当然,若是偶遇到不平之事时候,他们也会能帮就帮。 整个过程中,收获最大的不是李玄和纪墨,而是二哈。 一路听着李玄讲道,二哈的修行进展飞速,现在已经是到了四等妖蛮的境界。 纪墨有曾子的《大学》手稿,时常感悟下来,境界也有了些许的提升。 至于李玄,他尚未想好自身的儒道,一直都维持在大学士的境界。 不过这一路的所见所闻,让李玄渐渐的也摸索出些许道理感悟,对于自己的儒道,他大致上已经有了一点想法。 “老师,咱们真的不在齐国多逗留一些时间了吗。” 和当地的府衙交换了通关文牒后,纪墨有些不舍。 倒不是别的,只是从齐国出去之后,往后的路途上就不太平了。 人族中最强大的七个国家占据了九州地理位置最好的九成平原区域,剩下的地方,多是崇山大泽。 秦楚齐三国相邻,而燕赵韩魏四国的位置就远了。 中间这段路程是小国林立,妖蛮横行。 更关键的,下次想再遇到像齐国这么热情的国家可不容易啊。 齐国的姑娘,太缠人了。 这才是纪墨舍不得的地方。 “你留下也行啊。” 李玄无所谓,二哈更是迫不及待的点头附和。 纪墨要是不和他们同行,自己每天就不用受欺负了。 现在二哈心里已经有了执念,他一定要好好听李玄讲道,好好读书修行,正确有朝一日修行超过纪墨,让他也驮着自己走上那么一遭,颠到自己了,就对着他的脑袋给他一拳头。 嘿嘿嘿…… 想到这个画面,二哈有些小兴奋。 梆! “你这狗东西,是不是又在想着要骑在我头上了?” 纪墨锤了锤二哈,恶狠狠道。 他们之前有一次露宿在野外,围着篝火,因为天气略冷,纪墨便将之前买的老酒取了几瓶,准备喝点取暖。 然后二哈也喝了不少。 这家伙酒量不行,酒瘾挺大的。 一番吃喝过后,自己居然又偷偷摸摸的从车厢里顺了两瓶喝了下去。 这一下就多了。 不仅在李玄二人面前整起了野狼迪斯科,而且胆子也大了起来,冲着纪墨嚷嚷早晚要揍他一顿。 本来纪墨是想直接教这狗东西做人的,不过嚷完之后二哈就一头栽倒睡了过去。 纪墨也就准备忍了这口气,等它清醒了再说。 谁知道二哈喝多了还有说梦话的习惯,半夜里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宿梦话,最后直接来了句‘纪墨,驾驾驾!’。 再然后,整个山野里都听到了二哈的狼嚎。 “嗷呜嗷呜!!!” “你莫要凭白的冤枉狼!” 二哈瞪大着眼睛,不满的反抗。 一时梦话让二哈被纪墨狠狠揍了一顿后,他现在正在努力的忘记自己会说人话这件事,可惜越想忘就越忘不掉,现在一嘴的大秦官话说的可溜了。 这俩活宝打打闹闹,李玄安然的倚在马车上看书。 他们现在已经是离开了齐国边境,向西而去。 沿途变得越发荒凉,人烟也越来越少。 一连一个多月都是这种单调的景色,纪墨和二哈都显得兴致缺缺,耸拉着脑袋。 “嗯哼?” 纪墨忽然抬起了头。 他们的狼车被一群人给拦了下来。 “抢劫的?” 看着眼前数十人的打扮,纪墨兴奋起来了。 无聊了这么久,总算是遇到点新鲜事了啊。 以至于纪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们…你们是土匪吗?” 不过在对面的土匪眼里,还以为纪墨是害怕的。 “嘿,小白脸长的不错嘛。” 领头的劫匪膀大腰圆,满脸略腮胡子,配上抗在肩头的大刀,端的是能直接唬的小儿止啼。 “既然知道大爷是拦住抢劫的,识趣点,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吧。” 劫匪晃了晃手中的大刀,露出满嘴的黄牙:“不然的话大爷我就拿着你头颅下酒。” “哈哈哈,大哥,你看这小白脸细皮嫩肉的,下酒钱让兄弟们爽一爽也好啊。” 匪首后面,另有几个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劫匪舔了舔嘴唇,看着李玄和纪墨眼里流露出异样的神情。 纪墨瞬间就被他们这种眼神给恶心到了,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全宰了。” 李玄直接开口。 “嗷呜!” 听到这话的二哈冲了出去,系在它身上的缰绳也随之脱落。 眼前这帮悍匪,李玄以文气探测之下,他们每一个身上都血光浓郁,显然是不知道杀害了多少无辜路人。 杀这样的人,是不会对自身有什么影响的。 行善是功德。 除恶也是。 这一路上,除非是纪墨和二哈解决不了的问题李玄才会出手,通常情况下李玄都是在锻炼他们两个。 像这种没有多少眼力价的,只是修炼出内力,懂个三招两式的武夫,即便是面对二哈也毫无还手之力。 三下五除二,这群人便被轻松解决。 “你这狗东西,下手那么快干嘛!” 一把火将这些悍匪的尸体烧了个干净,他们继续向前赶路,纪墨同时也在抱怨二哈。 纪墨本来是想好好玩玩呢。 不过接下来的时间,纪墨这种想法逐渐消失。 从遇到那第一波悍匪后,短短几日里,李玄他们接连遇到了好几拨的劫匪拦路。 “老师,情况不对啊。” 纪墨说这话几乎都快成口头禅了。 “留几个活口。” 李玄看了眼前面的土匪,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这是到了麻匪统治的国家了吗? 这一波波的劫匪一次比一次多,就眼前这群人的数量已经过百了。 甚至领头的悍匪中还出现了读书人。 尽管文位不高,仅仅是文人文位。 “过来!” 一百多个悍匪在纪墨和二哈面前也不是对手,那领头的看到纪墨居然是学士文位后就想着逃跑,不过最终还是被抓了过来。 将他提溜到李玄面前,纪墨封住他体内经脉,切断气海和星宫的联系后,才停了下来。 “饶命,饶命啊!” 这人扑通一下就跪倒在李玄面前,嘴里哭着喊着求李玄饶他一命。 “我问你,前方是不是月国?” 李玄对比了地图位置,看向这名劫匪。 “月国?” 这劫匪愣了楞。 “大人,这月国现在已经改名了,现在叫大匪国了。” 啥玩意? 听到这个国名,李玄差点被绷住。 感情还真是一国子土匪了? “说清楚一点。” 意识到这中间肯定发生其他的事情,李玄从车上跳了下来。 “说了,能换我一命吗?” 劫匪想讨价还价。 “啊!!” 他突然惨叫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条胳膊飞天而起。 “你没有和我讨价的资格,而且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李玄说话语气平淡,但在这劫匪耳朵里却更像是催命的音符。 第113章 李玄和北城王互彪演技 “踩一脚一锭银子,讲道理,这个价格,不贵。” “爷屁股往这一坐,你收十两银子,也不贵。” 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在纪墨眼里,那都不叫事。 不过也得看这钱用在什么地方,怎么用。 纪墨掂了掂两块银锭子,随意的丢到胡三手里道:“爷我要是踩这桌子,得要多少银子?” “这桌子……两块银锭子!!” 纪墨这手操作把掌柜的都给整迷糊了。 胡家酒楼开了这么久,这南来北往的人没一万也有八千了,第一次来他这客栈的人,有和他动手,比拼武力的,也有好汉不吃眼前亏,忍气吞声讨价还价的。 第一次遇到有人二话不说就送钱的。 胡三很懵,不过他也不想去理会别的。 只要给钱就行。 所以他索性懒得再去编桌上是什么材质的,直接就报价。 “哦……桌子两块银锭子。” 纪墨围着酒楼转了起来。 “柱子呢?” “也是两块。” “柜台呢?” “三块。” “大门呢?” “嘿,大门那就贵了,得五块银锭子。” 每问一句,纪墨就随意的踹上那么一脚,然后丢给胡三银子。 胡三手里的银锭子越来越多,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他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两个小白脸很识趣,就是变着法子给自己送钱呢。 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送钱都送的很有水平。 李玄和纪墨看上去就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人。 这是读书人的特性。 腹有诗书气自华。 整个酒楼都转了一圈了,胡三手里的银锭子都有几十块了,沉甸甸的,很舒心。 “掌柜的,这小二我要是踹一脚一锭金元宝够不够?” 正在此时,后厨伙计总算是端了一盘黑不溜秋的菜上来,纪墨随意问胡三道。 “哟,这伙计从我这酒楼开业就在了,我待他可是亲如兄弟啊。” “哦……意思这个不能踹啊。” “不是,这个得加钱!” 胡三赶紧换了口风,把处于感动中小二拉回现实。 轰! 胡三话一落,那店小二胸口就传来一股大力,健硕的身躯直接从酒楼里飞了出去。 “连人带门,两块金元宝,够了吧?” 纪墨摸出两个金元宝在胡三面前晃了晃。 “喂,死了没,没死赶紧滚进来上菜!” 胡三瞧着熠熠生辉的金元宝,冲着外面吼了一句。 “咳……我……咳!” 伙计确实还没死,他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大几口鲜血。 “唔……这元宝不多了呢。” “掌柜的,我再问一遍,你这酒楼里是不是所有东西只要给钱就能踹啊?” “啊…对对对。” 胡三贱兮兮的笑着:“现钱没了,你这包裹里不还是有通票嘛。” “那我就有数了。” 纪墨冲着胡三咧了咧嘴。 下一刻,胡三也倒飞出去,刚好撞在了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伙计身上,将他又给带飞出去。 纪墨这一脚,势大力沉,被胡三撞在在身上的伙计嗝噶一声,生生给压死了。 胡三也好不到哪里去。 胸前的肋骨断了几根,往里凹陷了一大块。 嘴角里流出的血把他胸前衣服染得通红。 沿途的店铺被这动静给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都在悄咪咪的看向街上。 刚才胡家伙计飞出来他们没觉得什么,现在老板胡三都被踹出来,这件事儿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怀里的金银洒了了一地,滴溜溜的顺着路面滚出去,不过没有一个人敢去捡。 纪墨慢悠悠的从酒楼里走出来,到了胡三面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前。 嘶! 胡三疼的说不上话来。 纪墨一只胳膊搭在腿上,身体前倾,往下压了压。 “咳咳……” 胡三疼的差点昏过去。 “啧啧。” 纪墨另一只手抚了抚额头道:“伙计是两个金元宝,那您这掌柜的踹一脚该给多少钱合适呢?” “嗯?” 纪墨笑的满面春风。 胡三就算再怎么掉进钱眼里,现在也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被纪墨给耍了。 敢情是在这等着他呢。 “小王八羔子,你他妈的知道我姐夫是谁吗?” 胡三不愧是土匪出身的,尽管胸前火辣辣的痛,呼吸都快提不上劲了,他看向纪墨的眼神里依然带着毒辣阴狠。 言语间带着威胁。 在这北城,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姐夫北城王说了算!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纪墨面不改色。 “我只知道,我手里这些通票,应该够我踹死你了。” “不……不,你不能杀我,我姐夫是北城王,你杀了我,你也会死!” 胸前肋骨又断了几根,从纪墨身上察觉到若有若无的杀意后,胡三真的慌了。 北城王? 纪墨有些惊讶了。 倒不是怕。 一路走来,他们也大概摸清楚了这四大悍匪都是什么货色。 北城王原来是月国的宫廷护卫首领,本身有着大学士文位,后来月国发生了叛乱,一开始北城王还算是忠心耿耿的守护月国王室,只不过随着他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大,心思就完全变了。 据说月国王室在最后是被他所杀,然后占据了北城,和另外三股势力分庭抗礼。 现在的大匪国国土面积,最多和秦国的一个郡差不多,国家又分崩离析,国力早就衰退到极致, 这种国家的大学士和李玄相比,不夸张的说,李玄一个打四应该没多大压力。 听到胡三的叫喊声,李玄心念一动,传音给他。 纪墨明白李玄的意思,脚从胡三身上抬了起来。 “嘁啊哈哈,小子,怎么样,是怕了吗?” 胡三喘着粗气从地上坐起来。 他不是读书人,但是武夫。 虽然不能像读书人那样使用各种花里胡哨的技能,但好歹抗揍能力不差。 这几下子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嘴巴张得大大的,胡三咳出几口血水。 “怕?” 纪墨抬腿就是一脚再次把胡三给踹飞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对面店铺的墙上。 “就算是怕,和你这样的废物有什么关系?” “本来是想留你一命,不过你现在最好祈祷在你死之前,北城王能赶到。” 纪墨最不爽的就算有人威胁他了。 从墙上摔在地面上后,胡三不敢再刺激纪墨了。 趴在地面,强忍着剧痛一动不动的装死。 直到从远处传来大地的震动,街道上出现了一骑士兵。 “王统领!” “王统领救我!” 胡三眼睛余光认出了来人,当即不再装死,凄惨无比的大声喊道。 哟呵,总算是等来了。 李玄此时也从酒楼中出来,看着王统领带着一众手下来到酒楼面前。 “你们就是从大秦来的读书人?” 看到李玄两人,再看看只剩下半条命的胡三,王统领心中就有数了。 他没有理会胡三。 反正一时半会的也死不了。 北城王小舅子那么多,不差这一两个的。 先前他得到下面士兵的通告,有大秦的读书人进城了,王统领便带着手下一路赶来。 怕的就是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来之前他已经是想好了,如果李玄他们不好对付,那就直接放他们离开。 从胡三被揍的样子看,这俩人确实不好对付。 但王统领却从李玄两人身上察觉不到任何的文气流动,这显然证明面前两个人都比他强。 要知道他好歹也是有学士文位的读书人。 这等实力的人,那就不能草率对待了。 “两位远道而来,吾王听闻有大秦的客人,特意吩咐我前来迎接,为两位接风洗尘,还请两位赏个光走一趟。” 王统领客气的对着李玄两人开口。 李玄等的就是这件事,也不啰嗦,点头同意,招呼着二哈,随着王统领便朝北城王居住的宫殿而去。 路上,纪墨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过头对着胡三喊道:“胡掌柜的,在下这每一脚可都不是免费的,该付给我多少钱,你可要想好了啊。” “等爷从宫里出来,可是要朝你要钱的。” “纪兄这是何意?” 王统领不明所以。 “没啥,就是胡掌柜的说他店里的东西坐一下踩一下都得收费,我便遂了他的意罢了。” “只不过忘记告诉他了,本公子这每一脚也是要收费的。” 王统领懂了。 定是这胡三有想到什么敲诈勒索的损招儿,不料这次却是踢在了铁板上。 …… 北城中心。 这里原本是月国的王宫所在。 现在却是被北城王给占据。 大殿里,北城王已经收到了王统领派人传来的讯息。 “大秦读书人,实力强劲。” 北城王陷入了沉思。 这个强劲,到底是有多强劲? 随着王统领进了王宫,李玄他们见到了北城王。 出乎他的意料,这北城王看模样更像是个中年文弱书生,和传说中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的悍匪形象完全不同。 “李兄,纪兄!” 有王统领传来的讯息,北城王自然分得清李玄纪墨谁是谁,他也没特意伪装,而是直接了当的开口。 “听王统领说,两位都是来自大秦,想必都是游学的学子了。” 北城王称赞道:“既然是大秦的读书人,刚巧我这里有几幅画作,两位不如赏光一起品鉴品鉴如何?” 这是要试探底细了吗? 李玄清楚北城王的打算,顺着他的意思接下话茬。 “哈哈哈,来来来,这边请。” 北城王示意王统领下去,而他则是带着李玄纪墨两人朝另外的房间走去。 不多时,三人就到了一处房间里。 这里更像是个藏宝阁,北城王走到一处架子前,将上面的盒子取下来。 “李兄,纪兄,这副画可是不简单呐,据说是之前齐国赐给月国王室的宝贝。” 北城王打开画卷,是一副山水图。 李玄和纪墨抬头看过去。 画上的山水在他们眼中不断放大,恍惚间两人就像是走进了画里一般。 鸟语花香,流水潺潺。 李玄眼中划过一缕迷茫,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至于纪墨,则是完全沉醉于这美景之中。 “大学士!” 北城王借着画卷,探测出李玄和纪墨两人的文位。 “如此年纪便有大学士文位,他在秦国的地位必定不俗,另一个也是学士文位……如此一来,这两人我是杀不得了。” “不过如果利用的好,或许我可以趁机将另外三城中的势力铲除,让我成为真正的大匪王。” 就在北城王心中谋划着什么的时候,李玄身上亮起一团光芒,随即他和纪墨从画中回过神来。 三十息的时间,而且还是有护体文宝相助才醒过来,随时大学士,但其本身实力和我还有着不小的差距。 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心里有数以后,北城王对李玄二人显得更热情了。 呼……这下他应该会放心不少吧。 李玄心里也在计划着什么。 纪墨是真的沉醉在画里,但李玄没有。 从头到尾他都清醒无比,不过他是在向北城王故意示弱。 要说杀了这家伙很简单,但除掉一个北城王,并不能解决这个国家如今的状况。 李玄还在想着更好的办法。 目前看来,一切还都是在计划之中的。 李玄和北城王都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这让他们看向彼此的时候,纷纷露出了虚伪热情的笑容。 两人好似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纪墨在一旁摸不着头脑。 怎么就恍惚这么一会,老师和这什么北城王已经拜把子了吗? “两位可能看出这画是出在谁人之手啊?” 北城王悄然散去画内的文气,这才笑眯眯的问道。 “李某眼拙,不清楚此画来历,不过能让李某在画里迷失数息的时间,想来是出自某位大儒之手吧?” 李玄很好的将一个年轻天才骨子里那股不服气的劲儿给表现出来。 “李兄说的没错,这画乃是齐国画家大儒米修所画,早年米修曾任齐国的礼部侍郎,接待月国使者的时候,送了他们这幅画。” 说出这幅画的来历后,北城王又带着李玄他们在王宫里四下转悠,给他们介绍着这里的历史。 “老师,这北城王什么意思?” 纪墨悄然同李玄传音。 月国都灭了十几个年头了,而且还是老兄你亲自送的月国王室的人上路。 现在却是一个劲儿的和我们介绍月国历史什么的,这是什么操作? “可能他是在试探我们。” 北城王介绍完后,李玄故作冷笑的说道:“进城之前,我可是听了不少传说,比如月国王室就是被北城王你临阵倒戈的杀了,现在却是在我们面前说这些,难道北城王你是良心发现,心里有愧疚了吗?” 这句话问的很不客气,一时间让周围的气氛很是凝重尴尬。 不料片刻之后,北城脸上的愠怒顷刻间就散的无影无踪,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第114章 月国王室后人 “李兄弟果然是快人快语啊。” 北城王不在意的摆摆手,尔后下令周围所有的护卫都退下。 现在周围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北城王这才面容一肃。 “两位可知道当年我为何要背叛月国王室?” “为何?” 李玄故作不解。 “当年月国发生叛乱,几股势力揭竿而起,月国王室根本无力抵抗,节节败退。” “而且这些势力背后,都有其余国家的影子。” 北城王咬牙切齿的说道:“当年秦楚两国交战不断,齐国也不免被卷入其中,为此那些依附在齐国下面的国家每年都要朝贡给齐国大连的财宝。” “月国本就贫瘠,随着朝贡额度越来越大,最后国家不堪重负,国内更是因此民不聊生。” “对于这些,齐国却是不管不顾,没有办法,月国只能宣布脱离齐国。” “秦楚两国不管哪一个国家胜利,都会给齐国带来极大的压力,齐国因为要提防这一方面,也就无暇顾及月国这样的小国,但是身为人族七大国之一,发生了附庸国主动脱离的事情,齐国当然也是十分震怒。” “后来秦楚两国休战,齐国也无需担忧边境,对附属国要求的朝贡也就降了下去,但对月国,他们却是杀鸡儆猴。” “月国造反的几股势力看似都是游匪,其实是齐国暗自扶持的。” “否则只凭单纯的土匪,哪里来这么多的武器装备,要知道除了我北城之外,现在剩下三城的王都是大学士文位。” “在此之前,月国的大学士也就才四五人罢了。” “这些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还用我特意说明吗?” “我身为月国护卫统领,在这种情况也是有心无力,只能遵照王上的嘱咐,表面上将月国王室杀绝,反叛出去,实际上则为月国保下了唯一的王室血脉,静待时机。” 北城王向李玄和纪墨说着当年往事。 “照这么说,北城王你还是月国的忠臣了?” “说来惭愧,这十几年里,我一直都在暗中积蓄力量,想将大匪国统一,恢复月国正统,可惜另外三城的势力非我一个人能拿下。” “你说月国王室的血脉被你保了下来,那他在哪里?” “呵,李兄,恕我暂时不能告诉二位。” “不过二位如果愿意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将其余匪徒诛灭,在下自然能证明我所言非虚。” 纪墨看了一眼李玄。 如果北城王说的是真的,他还真的愿意留下来为北城王完成这件事。 一方面这么做能够让如今的大匪国百姓恢复往日的和平生活,另一方面,拯救了一个国家,等他们到了稷下学宫之后,这也是极大的功名。 对他们进入书山学海有不小的帮助。 “这件事我还需要好好考虑考虑。” 李玄没有直接答应。 “这是自然,两位,本王已经令人准备好了酒宴,请吧。” 宴会上,北城王也令人将胡三给抓了过来,当着李玄的面狠狠的惩戒了他一番,不过最终还是留了他一命。 对此李玄也没有多说什么。 宴会结束,李玄二人告辞,随着护卫到了他们休息的房间。 “老师,这北城王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待护卫走后,房间里升起了一道禁制,隔绝了他人监听的可能后,纪墨才问向李玄。 “几分?” “他的话除了标点符号,一个都不能信。” 李玄摇了摇头。 这北城王显然是把他们两个当成了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或许其余三城真的有齐国暗中扶持的痕迹,但这北城王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他说的月国王室还留有血脉,这件事可能是真的。” 李玄摸了摸下巴,传音给纪墨。 纪墨不断点头。 片刻之后,李玄取出一沓纸。 这是人族中最贵的洛纸。 从中取出一张,李玄将其裁剪成人形,然后催动星宫文气。 “李代桃僵。” “以假乱真!” 这纸人在吸收了李玄的文气后迅速膨胀,然后就变成了他的模样坐在房间里。 从外表看,他和李玄一模一样,没有一丝破绽。 甚至还可以开口说话。 “我要去这宫殿里探查一番,纸人持续的时间是六个时辰,在这时间里我如果没回来,你就从这里逃出去。” 叮嘱纪墨一番后,李玄对着房间外的护卫施展出一叶障目,悄悄的从房间里出去。 …… 王宫某处,北城王面前站着几道身影。 “王上,这两个人我们要如何处理?” 带李玄前来的王统领也在其中。 “先看看他们会做什么。” 北城王想了想,吩咐王统领道:“这几日就由负责他们,不过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都要向我汇报。” “另外,其他三城的情况怎么样了?” “回禀王上,东城和西城还是老样子,不过南城那里最近动作频繁,铁面王他在疯狂吞并周围游匪,壮大自己的势力。” “铁面王……” 北城王眼里划过厉芒。 如今大匪国的四王之后,就属这铁面王最神秘。 没有人知道他的的真实身份,甚至就连他长什么样,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月国灭亡之后,四大势力根据他们占据的地盘划分了界限,一直一来都是互有摩擦,但都不敢发生大规模的战争。 只有南城这里,三年前铁面王横空出世,将原本的南城王杀死,并且以雷霆之势整合了原本属于南城王的所有势力,并且疯狂的扩张势力。 北城王曾经派人潜入南城,想打探出铁面王的底细,最后也只是得知铁面王原本是游匪,被南城王收编而来的。 “不用着急,南城动作越大,该担心是东西两城,就算这铁面王再有野心,也得绕过这两城。” “那两个蠢货蠢是蠢了点,但实力还是有的。” 屏退了几大统领之后,北城王走到王宫深处的一间屋子,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无人后才推门进去。 …… 王宫内。 李玄施展手段将自身的气息完全遮掩住,然后便悄无声息的在王宫各处寻觅。 如果北城王所说月国王室血脉还有的话,那么一定会被他安排在王宫的某个秘密地方。 留着月国王室血脉,李玄推测这北城王应该不是如他所说的,是忠于月国王室。 最大的可能是北城王想借着月国王室的名号让自己站在大义方向,如果他能够凭借一人之力剿灭另外三城,那月国王室血脉必然会被北城王暗中除掉,永绝后患。 要是事情发展到后续,超过了北城王的预想,那么这月国王室后人就是他的一张底牌。 进可攻,退可守。 毕竟当年的月国虽然贫瘠,但月王在民间的口碑并不差。 即便月国都灭了十几年,在这民间依旧有忠于他们的人。 与其让四王这样残忍无道的人统一大匪国,让月国复国更符合百姓心中的想法。 躲过一个个宫中守卫,李玄谨慎的搜寻。 “将人藏在宫中,北城王应该会派遣他信得过的手下去看护,并且手下的实力不能太弱。” “整个王宫中,除了几个特殊的地方,其他宫殿若是有这样的人看守,不免会引起怀疑。” “而既要符合这种要求的,又不容易暴露的地方,也就是王宫正殿,寝宫和藏宝阁这几处地方。” “王宫正殿的可能性最小,其次是藏宝阁……也就是说北城王的寝宫是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搜寻了一圈,李玄并没有在宫中发现任何异样,而六个时辰眼看就要过去,李玄便停下搜寻,返回房间里。 “老师!” 回到房间,纸李玄身上的文气已经近乎消失,看到他回来,纪墨赶紧站起来。 “查到什么了吗?” 李玄将纸李玄文气散去,放在烛火中燃烧干净,同时摇了摇头。 “王宫重地,不是那么好搜寻的。” 接下来的几天,李玄让纪墨没事就在王宫中四下转悠,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他则是在城中闲逛。 整个过程中,李玄也能看到,北城之中的百姓日子过的十分艰难。 对于李玄和纪墨的举动,北城王也很清楚,不过却没有阻止。 北城王明白,有些事情越是刻意隐藏,就越是会引起别人怀疑。 李玄和纪墨,说到底还是他要借用的力量,不管他们对北城怎么看,只要是能够借他们来除掉削弱其余三城的力量,这便足够了。 …… 是夜。 李玄再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王宫中。 这些天,整座王宫其他地方他已经探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北城王寝宫和藏宝阁等几处他还没去过。 这几个地方,也是最难探查的。 “还有别人?” 就在李玄准备前去藏宝阁的时候,他发现夜色中同样还有一人在宫中摸索。 李玄心念一动,跟上了那人。 “此人对王宫的布局似乎十分熟悉。” 隐藏在暗中,李玄将神秘人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 不过那人在搜寻过后,似乎也是毫无发现,就要离开王宫。 李玄想了想,随他一起出了王宫。 神秘人的速度很快,出了王宫之后便朝城外飞去。 负责守城的士兵大多数都是武夫,他们两人很轻易的就出了城。 “鬼鬼祟祟跟了这么久,你到底是谁?” 神秘人在城外数十里的地方停下,而后忽然转身,看向李玄的方向。 果然是发现我了。 从这神秘人的出城路线李玄便猜出来他可能是被发现了。 现在听到神秘人的质疑声,李玄也不再隐藏身影。 撤去掩护,他现身在神秘人面前。 “在下李玄。” 李玄打量着不远处的神秘人。 “李玄……你就是这几日从北城传出来的大秦读书人?” 神秘人似乎是想到什么,冷冷道:“秦国和月国隔了那么远,难道秦国也在打月国的主意吗?” 这几日,北城王故意将北城来了秦国读书人的消息给传了出去。 为的就是让其余三城升起不安。 李玄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肯定的问道:“每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月国王室的人吧?” 嗡! 神秘人身上陡然升起了强烈的杀意,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就冲向李玄。 轰! 神秘人身材娇小,可是气势不弱,攻向李玄的招式极其狠辣,一出手就是杀招。 “哎,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出手了呢?” 长剑出鞘,李玄挡住了神秘人的一击。 剑上传来的巨大力道让李玄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十几米远。 好强的力道! “你还是个武夫?” 除了武夫之外,即便是兵家这种近身作战的读书人也没有这种可怕的力气。 神秘人出手之间散发气息最多也是大学士文位,和李玄相差无几。 “我并无恶意!” 李玄挥剑只是防守,同时朝这神秘人解释道。 只不过他根本听不进去。 “麻烦。” 心中吐槽,李玄无奈。 “画地为牢!” 取出一只文笔,李玄对着神秘人画了一个圈,将其暂时给禁锢住。 趁着他打破禁锢的一瞬间,李玄欺身上前,一指点在他丹田之处。 “封!” 同境之内,李玄无敌。 几招将这黑衣人给制服,李玄苦笑着道:“我说老兄,我要是有恶意,方才在王宫时候就对你出手了。” 神秘人怒目圆睁,心中却是对李玄的话信了七八分。 在李玄面前,他居然没有多少还手的余力,李玄真想杀他,也不会和他废话这么多了。 “莫要紧张,咱们可以坐下来聊一聊。” 李玄只是封了神秘人的丹田,让其短时间内无法运转文气,对他的行动却是没有任何限制。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黑衣人的声音传出来,十分悦耳。 李玄当即诧异无比:“你是女人?” 月色下,李玄仔细看了看。 不像啊。 比我都平。 “你看什么!” 神秘人被李玄盯得恼怒,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放在了喉咙下面:“我告诉你,要是你想从我得到些什么,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李玄:…… “别误会。” 李玄目光撇到一旁。 “我可对你这种没有胸怀的女人没多大兴趣。” “至于猜出你的身份也很简单。” “大学士文位内,能看破我隐匿之术的读书人这世界应该都没有几个,你在王宫中应该就察觉到我,故意引我到这里,想必是借助了王宫的力量。” “而北城王宫原本属于月国,能借用它的力量的,除了北城王外,应该就只有月国王室的人了。” 李玄淡定的走到女人身边,随手将她身上的禁制给解开。 第115章 传国玉玺 荒郊野外。 孤男寡女。 “唔唔……” 月舞吮吸着手里的鸡骨头。 很美味。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手艺。” 月舞打了个饱嗝。 以她大学士的文位,即便很长时间不吃不喝,只凭天地元力也能够无恙的生存下去。 但是李玄做的烤肉,真的真的很美味。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 李玄一笑。 还是那句话,他能做出来这些,不是他手艺有多好,而是前世给他的经验。 九州世界是一个神话世界。 读书人,武夫……等等,但凡有机会的人,他们都会去追求让个体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让自己超凡于普通人。 其他方面,很拉垮。 有所得,必有所失去。 举个简单例子。 百家之中,墨家和李玄前世的世界中科学家很相似。 但是为什么九州世界墨家的地位不显? 在前世中,科学是第一生产力这个准则是经过了验证的。 前世,个体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不管是你是一国之主还是普通百姓,狭路相逢,抛开身份地位带来的诧异吗,仅仅凭借个人力量,一国之主甚至比不上一个耕田的农夫。 九州世界不一样。 想拥有超人的地位,自身拥有的力量是前提。 纵观人族各国,凡为官者,皆为读书人。 读书人意味着什么? 超人的力量,匪夷所思的能力。 这个世界的墨家弟子也是被这个思想给局限了。 如果他们能换个思维,一心去发展科技,只怕整个世界就不是儒家弟子为最了。 眼前的烤肉也是如此。 做的好,是因为前世那些调料的缘由罢了。 “这些暂且不提,我想知道,月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玄抿了一口酒。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的。 “月国……” 谈到这个话题,月舞整个人变得有些消沉。 她看了眼李玄,缓缓道:“我能相信你吗?” “你别无选择。” 尽管自己身上都有着一堆烂事,但是看到旁人的苦难,李玄还是很难做到袖手旁观。 可能,这就是贱吧? 月舞沉默了。 她是月国王室后人。 她的父亲,是月国国主。 月国和其余国度不一样。 在选择继承人的事情上,不论嫡庶,唯闲者居。 月舞虽然是女子,但是她早就是月国指定的继承人。 但这一切,从十八年前改变了。 秦楚两国交战,齐国自危,其余附属国自然便顾不上。 月国也因此受到牵连,举国上下,叛乱四起。 最终。 月国王室被推翻,四匪并立。 月国王室上下,被屠戮殆尽,唯有她和幼弟独活,可也在战乱中失散。 好在这些年里,月舞不断成长,潜伏在南城王旗下,最终是找到机会,将南城王诛杀,而她也是一跃而成,变成了如今的铁面王。 但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月舞最大的梦想,就是找到她的弟弟,月歌。 成了铁面王之后,月舞利用所有的渠道,最终是找到一丝线索。 月歌当年被北城带走。 秦国读书人来到的消失被北城王传出去,月舞最先坐不住。 她怕四城战争发生,想敢在这之前找到月歌,将其带回。 所有才有了夜探王宫的举动。 不料却是遇到了李玄。 “所以说,你去王宫是为了找到你的弟弟?” 李玄明白了。 “没错。” 月舞低声道。 将手里吃完的骨头丢在地上,月舞长舒了一口气。 “流星!” 她忽然抬头看天,惊奇无比的叫道。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 李玄压在月舞身上,略感无奈。 就这伎俩,还想骗过他? 月舞挫败感极强。 她一直都在试图放松李玄的警惕,可惜还是不行。 “放心吧,我不是北城王一伙的。” 放来月舞,李玄抬头看向天空。 夜空中,有一颗星星格外闪耀。 失去亲人的感觉,李玄切身体会。 …… “你要帮我?” 月舞不可思议。 听到李玄说这话时候,她觉得自己是耳朵出了毛病。 “你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帮北城王一统大匪国。” 李玄淡淡道。 不管是谁将大匪国统一,对李玄都有好处。 对读书人而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是让自身强大的途径。 这个世界的天道,似乎有自己的思维判断。 不论好坏,只论结果。 “不是!” 月舞当即惊叫起来。 “你准备怎么帮我?!” 不管事实如何,月舞都不会放弃任何重建月国的希望。 “四城之中,北城王的势力最大,东西南三城相差无几。” 李玄将这些时日自己得到的消息分析了一遍,斟酌道:“若是想一统大匪国其实很简单,我可以轻易的将三城匪首给杀死,但是这样一样,三城必然变得动荡混乱,对百姓而言,并非是好事。” 三城匪首一死,这三城势必会变得混乱无比。 旗下的各大统领难免会因此争权夺势,这样的结果就是三城百姓陷入更混乱的局势。 李玄想的是找一个更好的办法,以最小的代价,实现四城统一。 “依目前的情况看,最好是找一个办法,让四王汇聚,然后趁机一举歼灭。” 李玄说出自己想法。 “四王汇聚……” 听到这话,月舞心中一动。 她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 月国王室被灭之后,月国的传国玉玺不翼而飞,其实是被她带走了。 月舞能够在短时间内修到大学士文位,玉玺功不可没。 谁能得到月国的传国玉玺,谁就有更大的可能一统月国。 但是月舞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信得过李玄。 这些年里。 月舞一直想到就是要恢复月国国祚。 以她现在的能力,基本不可能。 “我有办法可以让四王汇聚,但是我要怎么相信你?” 月舞冷冷开口。 “或者说,你有什么条件?”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月舞不相信李玄会真的就愿意平白无故的为月国做那么多。 …… 大秦。 御花园。 秦王和董相一如既往的对弈。 “咳咳……” 秦王瞥了眼棋盘,轻咳一声。 “打住。” 董仲生头疼无比。 他就不爱和秦王下棋。 人菜瘾又大。 说的就是秦王这个人。 “啊……老三啊。” 秦王老脸一红,忽然道:“昨日长风传来消息了。” 董仲生的手一颤,旋即恢复平静。 他将手中白子落下,淡淡道: “陛下,你输了。” 秦王像是没听到一般:“长风……成功了。” 轰! 董仲生身上忽然爆发出极为强劲的气息,一闪而过。 刘询在一旁,双眸凛然。 好强! “大儒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迈入半圣……” 秦王的话里带着一些复杂。 若是没有楚国半圣的出手,他现在应该和董仲生一般。 大秦四杰中,论天赋,秦王应该是最差的。 这是不算大秦国运加持的情况下。 “半……半圣?” 董仲生沉默良久。 “是的,他做到了。” 秦王点头。 “呼……” 董仲生笑了。 终于等到了。 为了这一天,他们四人付出了太多。 天元之变前。 秦王曾经说过,人族不统一,就无法抵挡妖蛮,为了这个目标,李长风征战四方,以他的能力,是完全为秦国打下其余六国的。 可是,他们终究还是天真了。 半圣不得干预各国。 这是孔圣当年留下的规矩,可是千年一来,这个规矩对各国的束缚越来越弱。 李长风,只差一步就可灭了楚国,最后确实功亏一篑。 是他能力不够? 不是。 是他不是半圣。 当年李长风率领大军,差一点打倒楚国京都,可是随着楚半圣的出面,这一切沦为泡沫。 仅仅一个人,挡住了百万大军。 即便如此,他们三人依旧存在幻想,可是最后,楚半圣亲临秦国,逼秦王下旨,让李长风撤军,最后的结果是秦王众圣,文位掉落,几乎死在楚国半圣手中。 最后若非李长风抗旨撤军,现在的秦王就不叫赢徵,而是扶苏了。 即便如此,秦王也因此落下了病根。 堂堂大儒文位,可寿数百年。 但现在……秦王的身体状况……董仲生乐观估计,最多二三十年,便会寿元枯竭。 “封侯非我意,惟愿九州平。” 秦王站起身来,喃喃自语。 “老三,你记得这句话吗?” “这是长风的道。” 董仲生和秦王走到御花园的鱼塘旁边,看着水面,低声回道。 “是啊,这是长风的道。” 秦王笑了笑,沉默良久后,这才开口:“老三,谢谢。” 董仲生无言。 他知道秦王的意思。 李长风和他,最初的道都不是现在的道。 唯羡鸳鸯不羡仙。 这是他和李长风初识的时候,李长风和他说的话。 而董仲生回的则是‘一生好入名山游’。 只不过后来结识了赢徵,他们改变了想法。 一方面是赢徵的个人魅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 “大哥,长风和我都不后悔。” 第一次,在这王宫之中,董仲生喊出了他们三人结拜时候的称呼。 …… 西山。 乱葬岗。 未知空间。 聂小倩看着不远处的两道魂体,心中感受到了无比的恐惧。 在此之前,这两道魂体给她的压力虽然大,但是不至于害怕,但是现在,其中一道的气息让她莫名的有窒息感。 半圣…… 聂小倩能感觉到,这道魂体的本质已经超越了凡俗的界限。 而另外一道,也是处于超凡之间,随时都可能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无需紧张。” 清醒的这道魂体看向聂小倩和其余魂体,莞尔一笑。 魂体的进阶之路和读书人不同。 他们最快捷,最方便的途径是吞噬。 生人精魄,同类……等等一切。 李长风看着不远处依旧处于修炼状态的嬴雅,眉宇间多了一丝温柔。 是的。 这两道魂体,便是李长风和大秦长公主嬴雅。 而秦王之女,安国公主嬴雅的本名,一开始并不是如此。 只不过安国自小随李长风修行武艺,同时她最崇拜的人便是姑姑嬴雅,天元之变发生后,李长风被杀,嬴雅自绝于金銮殿前,安国公主便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嬴雅。 非是大不敬。 而是她不信李长风夫妇会做出这等事。 以嬴雅之名,携冠军侯之艺,她要替李长风夫妇活在这个世界上。 …… 大匪国。 “传国玉玺?!!” 大匪国四城之间,在同一时间都得到了这个消息。 月国公主月舞没死,还活着。 这个消息让四城王同时沸腾, 王宫中,北城王一个人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传国玉玺啊! 这是一国的象征。 数千年前,人族大一统国家周朝分崩离析,周国灭亡,但是其分封的各路诸侯国依旧存在。 月国虽弱,可也是当年分封的一百零八路诸侯其中之一。 月国的传国玉玺中,亦是有着人族的一部分气运。 若是能得到传国玉玺,北城王自信可以死凭此更进一步。 若是他能够成就大儒文位,那么灭掉其余三城不成问题! 他留下月国王室后人的原因便是如此! 什么忠于月国,什么万般无奈,全都是扯淡! 当年月国灭国之后,传国玉玺和月舞公主莫名失踪,这是北城王的心结。 他留月歌一命,便是想借此得到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失踪了十几年,为什么会现在出现?” 不过,惊喜归惊喜,但北城王心中依然存在着怀疑。 欲望和理智不断的斗争。 “来人!” 北城王思虑良久,这才下定了决心。 …… 传国玉玺和月舞的消息,最先是出现在和大匪国相距百公里外的砀山之中。 据说是有人在砀山中打猎,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迷失了方向,在出现的时候就到了一处奇异空间。 那里存在着一处和外界无异的人族生存的城镇,一切都和之前的月国相差无几。 猎户在这空间了生活了数月才了解道,这里原来是原月国公子月舞以传国玉玺开辟的一处空间。 从这空间里出来以后,猎户以为是一场梦,直到最近他和他人聚会喝酒,喝多了互相吹牛的时间里才说漏了嘴。 而这件事发生以后,这猎户就消失不见了,包括他一家老幼。 但是这个消息却是传了出去。 第116章 定计诛三王 “传国玉玺?” 王宫内,听完北城王的述说,李玄表现出惊讶的样子。 “那北城王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助你夺回玉玺,借此重新复立月国?” 以传国玉玺为诱饵来引三城争夺,正是李玄和月舞定下的计策。 不得不说,月舞也是非常有胆魄的一个人。 仅仅是和李玄见过一面,便选择相信李玄,与他合作。 尽管这其中还有各种原因综合在一起,但也由此能看得出来,能将南城王给杀死,躲下南城,月舞确实是有一定的能力。 “李兄说错了。” 北城王面容严肃道:“不是夺回玉玺,而是将公主迎回来。” “当年老国主临死之前告诉我,无论如何都要我保护好公主和太子,可惜因为当时太过混乱,我只救下尚在襁褓中的太子,公主不知所踪,天见可怜,时隔将近二十年,我终于知道公主线索了。” “传国玉玺的消息,其余三城必然也会知道,他们必然会前往砀山,如果被他们找到公主,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砀山山路崎岖,不利于大军出动,而且仅仅凭借我一人的力量很难和其余三城相抗。” “所以还请李兄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北城王说的慷慨激昂,诚恳无比,李玄看的心中发笑。 这家伙,演的还真不赖。 “北城王,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你也知道,我此番是去稷下学宫,现在在你这里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你们月国之间的事情,也轮不到我这个外人掺和。” 李玄婉言拒绝。 “况且这几日我便准备离开月国,继续赶路,恐怕这个忙我帮不上了。” 李玄很为难的模样,北城王见此,当下心中一横,咬牙道:“李玄,你若是肯帮我这个忙,在下必有重谢!” “齐国大儒的那副画在下愿意送给李兄,并且事成之后,本王宝库的所有东西,李玄还可以再任意挑选三件!” 北城王是下了血本了。 传国玉玺的作用和意义巨大,不说其中蕴含了原本月国的气运,更关键的它还是打开月国王宫的一把钥匙。 月国的第一任国主,也是周朝的开国一百零八诸侯之一,这座王宫就是他的文宝,只要月国王室后人手持传国玉玺,就能够打开王宫真正的藏宝阁,那里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宝物。 北城王在月国做了那么久的王宫侍卫,自然是知道这个秘密。 这是他的大机缘。 “这怎么好意思呢。” 李玄明显露出了心动的模样,但是嘴里还是推辞着。 “李玄,你帮我救下公主,这同样也是极大的功名,你也是读书人自然明白,若是能够助我重建月国,对你日后成就大儒也会有巨大的帮助啊。” 北城王苦口婆心。 “这……好吧。” 李玄最终是答应下来。 北城王说的没错。 月国虽小,可也是完整的国家,能够重建月国,会得到极大的功名。 听到李玄答应下来,北城王当下就将他手下的几大统领全都召集而来,商议着对策。 同时也派出人马,先一步前往砀山,探查事情的真伪。 与此同时。 东西两城也得到了消息,同样是对夺取传国玉玺进行了一系列的商议。 而在南城。 月舞和李玄分开之后,便又变成了铁面王。 这个称号是因为在南城之中,月舞时刻都以一副铁制面具遮掩住自己真实的面容。 她秘密召集了南城的将士,给他们下达了指令。 按照月舞和李玄的商议,此番以传国玉玺为诱饵,将三城王都骗到砀山,趁着三城首领不在,月舞乘机攻打东城,而李玄则是在砀山将他们尽数诛杀! 只要一举将三城首领给杀死,那么这三城就是群龙无首,那月舞将四城收复的机会就会无限拔高。 恢复月国指日可待。 而砀山那里,也确实有月舞以传国玉玺开辟的一处空间,这些年来月舞便是和她救下来的月国百姓生活在那里。 至于传国玉玺,也被月舞留在了那里。 这一次,月舞算是破釜沉舟,对李玄保持了极高的信任。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 不成功则成仁。 她能躲得南城就已经实属不易,整个过程中差一点便功亏一篑,以她的力量,想要再打下其余三城不知道还要多久。 …… 派出砀山的探子已经回来,并且带回来了准确消息。 砀山中确实有人生存过的痕迹。 并且其余三城都派了探子过去,在砀山中,探子也抓到了几个百姓,一番拷问过后从他们嘴中得到了进入砀山秘境的路线,这些人也被探子带了回来。 北城王对他们进行了二次拷问,最终是确定下来,传国玉玺的消息是真的。 而且因为月国灭亡,只剩下砀山秘境中近万百姓,玉玺的力量不断消减,砀山秘境已经快维持不住,这才导致秘境出口显露,让外人进了去。 “终于让我等到了。” 密室里,看着奄奄一息,面容呆滞的几人,北城王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只要让他得到传国玉玺,那么他就有信心凭此更进一步,甚至突破到大儒文位,到那个时候,其余三城将再无还手之力。 从密室中出来,北城王再次找到李玄,带着一千的北城精锐,朝砀山进发。 …… 砀山脚下,四股势力汇聚。 东南西北四城之王皆是在此。 不过李玄清楚,这所谓的铁面王并非是月舞,而是他人假冒的。 “三位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四王背后的军士相差无几,故而即便是碰面也并没有贸然开战,而是占据四方对峙。 “北城王,废话就不必多说了,咱们现在都在这,目的是为了什么大家都很清楚,谁得到月国的传国玉玺,谁就有机会重新将大匪国一统。” 东城王冷笑开口,同时看向北城王身旁的李玄。 “这位就是从大秦来的的朋友吧?” “在下李玄。” 东城王是一个魁梧大汉,看似粗狂,实则心思细腻,他高声道:“西城王,铁面王,砀山秘境的情况想必你们都清楚,军队是上不去了,能进去的也就是咱们几人,北城王和这李玄都是大学士文位,到时候一旦争抢起玉玺来,他们的实力无疑最强,不如我们三人联手,先解决了这两人,到时候再说玉玺的归属如何?” “这个方法……我看不错。” 面具下,‘铁面王’尖锐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当先同意了东城王的提议。 “我也同意。” 西城王自然也不会拒绝。 三王之中,他们三人实力接近,北城王和李玄显然是打破了平衡。 “那就……动手!” 东城王怒喝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对着李玄两人便冲了过来。 铁面王和西城王紧随其后。 要速战速决。 看到这三人动手,李玄心中有了决断。 铁面王是月舞手下之人假冒,他是以秘法强行让自己有了大学士文位的实力,短时间还好,一旦全力战斗开始,他坚持不了多长世界就会露出破绽。 在此之前如果不能解决掉其余三人,那么一旦被他们反应过来,逃了回去,前面的一切谋划都会功亏一篑。 【三人之中,北城王的实力最强,西城王最弱,最好是先将西城王给杀死,然后再出手对付东城王,最后解决北城王。】 几人身上都爆发出强横的气息,李玄借此判断每个人的实力强弱,同时也想好了对策。 “北城王,西城交给我,你拖住另外两人!” 李玄将西城王拦下,和他战斗到了一起。 以他的实力,对付西城王并没有什么压力,若是全力以赴,李玄自信可以在一炷香内将西城王给拿下,不过为了不让北城王起疑心,李玄只是发挥出和西城王相仿的实力,两人缠斗到一起。 另一边,北城王以一敌二,虽然短时间内不能取胜,但也应付的绰绰有余。 【不对劲!】 三人战斗到一起,北城王隐隐察觉出一丝诡异。 铁面王是杀了南城王上位,按理说他的实力应该只在自己之下,可是在战斗过程中,北城王明显感觉到铁面王的实力并不强,而且气息极为不稳。 【难道他之前受了伤?】 【不可能,按照南城王的实力参考,四城之中能伤到铁面王的除了我以外,其余两人除非是在各地地盘才能压住铁面王,铁面王也不可能蠢到孤身一人去其余两城。】 【难道铁面王是在藏拙?】 北城王再怎么狡诈,一时间他也想不到眼前之人并非真正的铁面王。 轰! 李玄和西城王交手的过程中,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被他一招打中胸膛,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了大量鲜血,气息在这一刻变得萎靡。 “大秦的读书人,也不过如此!” 西城王猖狂大笑,趁势追击。 李玄一剑挥出,阻隔了西城王后,便借此朝砀山逃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 眼看就要将李玄给拿下,西城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当即追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进来砀山密林中。 强烈的文气碰撞里,树木不断倒塌,路过的地方被破坏的一塌糊涂,同时还伴随着西城王的大笑:“李玄,你逃不掉了!” “西城王,我是大秦读书人,你杀了我,不怕大秦的追究吗!!” 李玄故意高声怒吼,惹来西城王更加得意的回应:“蠢货,即便是大秦也要将道理。” “你若只是游学路过大匪国,不掺和四城之间的斗争,本王自然不敢为难你,放你离开。” “可你既然选择和北城王一伙,蹚了这趟浑水,那今日就算死在这儿,大秦也无话可说!” “更何况,别人怕你大秦,本王可不怕!” “你莫要逼人太甚!” 李玄脸色惨白,显然是文气透支过度的样子。 “去死吧!” 西城王狞笑着逼近李玄身前。 “是吗?” 当西城王靠近他之后,李玄气息突变,哪里还有方才虚弱的样子,手中的噬元剑划过一道残影,准确无比的插进了西城王的喉咙中。 一击毙命! “赫赫……” 鲜血不要钱一样从西城王嘴中喷出来,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满脸的不相信和不甘心。 李玄这一击,远远超出了他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 他之前一直都在故意示弱? 西城王怎么都想不通,以李玄的实力,根本就必要这样。 卑鄙无耻…… 这是西城王最后的一个念头,紧接着,他体内的星宫就被噬元剑尽数吞噬殆尽,而他也变成了一具尸体,倒在了地上。 “扮猪吃老虎的感觉真不错。” 李玄抽回噬元剑,然后将西城王的血抹在了自己身上。 “这样看上去应该会显得很是凄惨吧?” 散去水镜,李玄踉踉跄跄的从山中跑了出来。 “北城王,山中出现了天地元力的强烈波动,估计是秘境要消失了,速战速决!否则秘境重新化成玉玺被西城王夺走,那我们就彻底功亏一篑了!” 李玄对着北城王大喊道:“我不是西城王对手,他已经朝元力波动的地方过去了!” 听到李玄的话,北城王心中大急。 “李玄,速来助我!” “两位,不如我们暂时助手,先去秘境中如何?!” 北城对着东城王和铁面王叫道。 这王八蛋! 东城王看向朝这边飞奔而来的李玄,尽管他伤势极重,可一旦拖住铁面王,自己断然不会是北城王的对手,当下便生出了暂时停手的想法。 “好!” 双方从战局分开,同时朝砀山冲过去。 呀? 不打了? 看到两方停手,李玄心里嘀咕了一句。 真是狗屁的合作,一句话就让东城王和西城王之间的信任出现危机,还真是够操蛋的。 不过这样也好。 停手之后,北城王便朝李玄飞过去。 “李兄,你无碍吧?!” 到了他身边,北城王急切的问了一句。 李玄要是没了战斗力,那等下抢夺玉玺的过程中吃亏的还会是他。 “咳咳……没什么大碍……至少……” 李玄剧烈咳嗽了几下,虚弱道:“杀你没问题!” 话音落下,强横无比的剑气在北城王身上肆虐。 “十年磨一剑!” 冲天剑气刺穿北城王的胸膛,在他胸口出直接绞出了一个碗口粗的伤口。 第117章 不肯吃亏的噬元剑,受气包玉玺 北城王对李玄其实一直都有提防的。 人族七大国,每个国家的读书人都有极其强烈的色彩。 如齐国读书人,大多豪爽仗义。 齐鲁两地相连,在曲阜书院走歪之前,齐国的读书人都喜欢去鲁国游历。 而鲁国衰败之后,是被齐秦两国给划分了地盘。 再如燕赵多是慷慨悲歌之士,像柳惊龙、周雍就是很好的例子。 而秦国读书人,向来以天下为己任。 自李玄到了大匪国后,北城王就时刻表现出他对月国的忠心,时刻惦记着百姓,就是想给李玄留下好印象,可以助他。 他也想到如果被李玄得知事情真相李玄会和他翻脸,但是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对他出手。 “你……怎么可能……你没有受伤?!” 被李玄一剑穿胸,北城王反应也极快,疯狂后撤,但胸口贯穿是致命伤势,即便是大学士也活不了多久。 “区区一个西城王,也配伤我?” 李玄不屑一笑。 他完全展露出自身的强横气息,让北城王头晕目眩,一阵阵绝望。 “卑鄙无耻!” 北城王怎么也想不到,以李玄如此强大的实力,居然一直都在示敌以弱。 就李玄目前表现的实力看,自己就算在北城有地利加持的情况下,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玩阴的?! 这简直就和秦国读书人一直以来展露的形象一点都不搭边。 “哪里哪里,再怎么无耻也比不上你北城王啊,背叛月国,弑主夺国,哪一件都够你死上个几回了。” 李玄笑眯眯的开口:“安心去死吧,‘恢复月国’的志愿我会帮你继续完成的。” 体内生机快速流失,北城王纵然有万般不甘,在这一刻也无法诉说。 咚! 整个人栽倒在地上,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 解决掉北城王,李玄看向东城王。 就在他对北城王出手的一瞬间,东城王就察觉到不妙。 心思百转间已经猜到西城王已经死在李玄手下,当下就要回撤,和他带来的军士集合。 此番为争夺玉玺,他们带来的人马虽然不多,但都是精锐,每个士兵都是读书人,集合起来,凝聚军阵的话也是一股极强的力量。 不过就在东城王转身一瞬间,‘铁面王’陡然暴起,对着他出手。 察觉到身后元力的暴动,东城王不假思索,回首就和铁面王对轰了一招。 砰! 铁面王当即就飞了出去。 秘术的时间已经接近极限,这一击之下,他整个人的文位也迅速跌落,就连原本学士文位都保不住,勉强处于文人文位。 “你不是铁面王!” 东城王回过味来,心中怒骂不已,转眼就和他的手下汇聚到一起。 “结阵!结阵!” 尖锐无比的叫声在周围回荡,东城在此的所有将士顿时就爆发出全部力量。 军队上方,所有人力量汇聚成东城王的模样,在空中和东城王合二为一。 体内的力量暴涨,东城王多了些底气,对着不远处的李玄喝到道:“李玄,这传国玉玺我不与你争,同时那北城也让给你,你我二人就此作罢如何?!” “你倒是想和我争,关键你有这个实力吗?” 李玄飞到假铁面王面前,确定此人并无生命危险后,这才长身而起。 “李大人,南城将士也可凝聚军阵,借军阵力量,您可以将三城人马全部诛杀!” 那人在李玄背后虚弱说道。 他是原月国将领,这些年一直都跟在月舞身后。 在月舞将南城王杀了以后,也是迅速清扫了其原本的手下,如今南城中都是原本月国的人。 “不必!” 李玄自信一笑。 即便是有军阵相助,这东城王和他的察觉也不足以弥补。 “北城的人听着,现在投降,我可保你们不死。” 北城王被杀,他带来的将士早就陷入了慌乱之中,现在听到李玄这样开口,斗志更是下降了一大半。 有人丢掉武器投降,也有的人咬牙要跑。 让南城人去处理北城那边的乱局,李玄一人面对东城王。 “李玄,你当真要和我斗个你死我活不成!” 东城王心中十分慌乱。 真正的铁面王不在这里,李玄又是和南城一伙的。 那铁面王在哪里,要干什么,东城王心中已经推测了大半。 这所谓的传国玉玺,恐怕是李玄和铁面王合谋出来的假消息,为的就是实施斩首行动! 只要他们三王一死,三城就会陷入动乱,南城就可以将三城个个攻破! 该死,该死啊! 东城王心中升出了懊悔。 可眼下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在他面前,李玄的背后凭空出现了数百名文气士兵。 这是李玄以《胡无人》召唤出来的。 “杀!” 数百文气士兵悍不畏死的冲向东城王,而李玄则是站在原地不动。 以他现在的文位,召唤出来的文气士兵每一个最低都有文人文位的实力。 更关键的是,以李玄近乎无穷无尽的文气底蕴,无人打扰情况下,他可以不间断的召唤士兵作战。 这就很无解。 人的体力是有限的,李玄都还没亲自动手,东城王麾下的士兵们已经变得无比疲惫,军阵不攻自破。 “我……我投降!” 知道大势已去,东城王对着李玄大叫。 再不投降,就是他也会死在李玄剑下。 至此,三城王两死一降,同时南城也俘虏了四千多的将士,将他们的武器装备全都给收缴,同时封住了体内文宫后,李玄这才看向砀山。 月国的传国玉玺确实是被月舞放在了这里。 李玄来这里,除了要解决掉三城王外,另外的一个目的就是玉玺秘境即将消散,他要将生活在其中的数千月国百姓安然带出来。 “你们先回去吧,后面的事情交给我。” 吩咐了南城将士一声,李玄朝着砀山飞去。 月舞已经告诉了他砀山秘境所在的位置。 月舞选择相信李玄的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此,砀山秘境一旦消散,就不可能再瞒得住其余三城,如果由月舞来此维护秘境,到时候被其余三王碰上,基本上也就是死路。 原本这个局面基本上是个死局。 月舞偷人北城王宫,是想在秘境消散之前找到弟弟,结果就遇到了李玄。 让原本的死局瞬间活了过来。 根据月舞所说的地点,李玄到了砀山秘境的入口。 仔细感应之后,李玄皱起了眉头。 因为玉玺力量流失,秘境已经无法完美的和砀山相融合,也因为如此,以李玄目前的位格进去,很有可能引起秘境元力不稳,从而加速消散。 “没办法了。” 将噬元剑取出后,李玄将其插在地上。 从噬元剑中,传出来不满的情绪。 李玄这是以噬元剑中蕴含的气运之力来传递到月国玉玺中,暂时稳住秘境。 “别闹,以后让你吃个饱。” 噬元剑现在的灵智就像是婴儿,还很护食,李玄以神念沟通安抚。 他可不想噬元剑和曲阜书院一样走上歪路。 “差不多了。” 噬元剑中的气运之力几乎全部借了出去,李玄将其收回,而后进了这秘境中。 一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茅屋,里面还有穿着月国服饰的百姓。 秘境并不大,和前世大一点的村落差不多。 李玄一出现在这里,就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 “是谁?!” 几道身影出现在李玄面前,这几人都是月舞留在这里,保护秘境中百姓的读书人。 “我是李玄,你们月国月舞公主的朋友,她托我来将你们所有人都带到南城去。” 李玄表明身份,同时取出月舞交给他的信物。 “去南城,难道是公主殿下已经将其余三城也收复了吗?” “天啊,月国真的要复国了吗?” …… 秘境中的百姓得知此事,无不在兴奋的议论纷纷。 对此李玄也没多说什么。 按照时间推算,月舞这个时候应该是大军集结没多久,才开始进攻东城,不过有被俘虏的东城王在,估计很快就可以把东城给拿下。 西、北两城的王也已经死了,即便是知道原月国的百姓出现,知道了月舞的身份,现在也没有心思去对付了。 他们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挡住接下来的攻城战争。 秘境中的百姓在李玄指挥下依次从秘境中出去,按照李玄吩咐去砀山脚下等他。 等所有人都撤离之后,整个秘境中只剩下李玄一人。 “看这样子,没有个把月时间这秘境还不会消失,让我来帮你一下吧。” “去!” 噬元剑被李玄丢到空中,漂浮在那里,然后恐怖的吸力就从剑上传出来,贪婪的吸收着这方空间里的元力。 剑身上的金芒越来越刺眼,而周围空间上也出现了寸寸裂痕。 又过了许久,裂痕崩裂,化成了光点汇聚在空中,形成了一尊方形玉玺的样子。 李玄一手一个,将噬元剑和玉玺接在手里。 右手握着噬元剑,从它的意念里李玄感受到了无比欢快,甚至还撒娇的意思。 “嗯?好像是进化了一点?” 李玄惊奇不已。 而他左手的玉玺身上,居然也传出了些许情绪……好像是很委屈。 李玄略一思考,便明白过来。 周朝分封一百零八诸侯国,等于将本朝气运分成了一百零九份。 这些气运自然都凝聚到了各国的传国玉玺身上。 周朝灭亡之后,最大的气运被瓜分,也因此催生出来人族七大强国。 这些气运原本都是一体的,自然可以互相吸收融合。 月国也是一百零八诸侯国之一,开国之际不算弱小,数千年以来,其开国玉玺自然也诞生出了灵智。 可惜的是月国在衰败的路上一去不复返,玉玺中蕴含的气运自然就越来越少,直到二十年前,月国分崩离析,玉玺的威能也降至最低。。 噬元剑在吞噬秘境元力的时候,自然引起了玉玺本能反击,结果这一反击就坏了。 噬元剑本身就是有吞噬的能力,个性也是霸道的很,玉玺反击时候让它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气运之力。 当即噬元剑就要把这气运之力给重新夺回来,顺带着将玉玺所剩不多的气运之力也给占为己有。 它是秦王以秦国气运之力制作而成的免死金牌,和玉玺某方面上看也是同根同源了。 想清楚这些后,李玄也是苦笑不得。 这月国玉玺简直就是个受气包啊。 不过李玄没打算还回去。 白得好处哪还有交出去的道理。 自己帮月舞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给点报酬是应该的,更何况等她把四城统一,恢复月国的时候,玉玺自然可以慢慢重新凝聚气运之力,不在乎之前那一点。 这般想着,李玄心安理得的把它们给收回去,然后就带着秘境中的百姓朝南城进发。 …… 如李玄所料。 当三城知道自己的王已经死了之后,顿时就陷入了混乱之中。 东城还好,月舞原本就是打算先拿下东城,又有被俘虏的东城王开路,几乎是没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东城。 而西、北两城就乱成了一锅粥。 两王原本的手下为争夺王位,打的头破血流,在李玄建议下,月舞没有着急对着两城出兵,而是任由他们内乱,她自己则是先整顿东南两城。 这个期间,李玄和月舞则是又潜入了北城王宫数次。 纪墨身份特殊,北城王都死了,其余人更是对他没办法,在李玄和北城王离开北城的时候,纪墨就带着二哈先行离开了,现在就在南城。 而李玄和月舞潜入北城王宫的主要目的是找到月歌。 这倒也没让他们失望。 月歌确实还活着,北城王还想拿他当成奇宝,一直都将他关押在寝宫下面的密室里,找到他以后,月舞和他说清了种种前因后果,姐弟两人抱头痛哭,这就不必仔细描述了。 其次原因就是两人以玉玺打开了王宫真正的藏宝阁,将里面的文器取走,同时也分批带走了不少财物用来建设两城。 本来李玄还想着可惜了北城王答应他的的三件文器,寻思要不要隐晦的和月舞说一声,但想到噬元剑将玉玺内的气运全都给抢走了,顿时就有些心虚,这件事也没再开口,全当是自己做好人好事了。 果然,我的情操还是很高尚的。 李玄默默的夸了自己一番。 第118章 女儿国精灵一族 月国之后的事情,李玄便没有过多掺和。 等月舞将东城给完全纳入麾下之后,李玄和纪墨便悄然离开。 “姐,恩公已经走了。” 城墙上,月舞和月歌站在城楼,目送了李玄的背影消失。 “要不姐你和恩公一起走吧,月国都……” “你胡说什么?!” 月舞猛然转过头,严厉无比的看着月歌。 她这半辈子都是为了重建月国和找到月歌而活着。 现在月歌已经找到,月国也看到了重新建立的曙光,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抛下所有一切离开。 月歌低下头嘟囔了几句。 他虽然被北城王囚禁,但这十几年来,除了没有自由之外,读书识字修行……等等一切他都没落下。 甚至月歌还颇有天赋,现在也是文人文位。 只不过因为心里有阴影,他对战争充满了抵触。 “月歌你记住,你是月国太子,月国建立之后,你就是月国的王,谁都能放弃月国,唯独你不行!” “只有将月国重建,让月国的百姓重新恢复和平,我才能有其他的选择。” 月舞不再看向李玄离开的方向,而是教育起月歌来。 …… “老师,为什么不留在月国,替他们把其余两城也完全收复了呢?” 路上,两人一狼又恢复了以往赶路的状态,纪墨欺负着二哈,同时将心里的疑问给抛了出来。 “没必要。” 李玄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翻开书面看过去,正是《聊斋》一书。 这是他先前遇到的商队里买下的,听他们说,现在秦国境内,聊斋和西游记卖的的特别火,风靡一时,前往秦国的各国商队有不少都在秦国得到授权,把聊斋和西游记带回来本国。 没想到杨迥在商业上面居然有这么大的天赋。 能让两本书都在秦国大火,除了书的内容确实好以外,其中也有其他重要的原因。 如杨迥的运营能力……再如秦王的态度。 将聊斋收好,放进书箱,李玄心情非常不错。 这本书他从商队里买的的价格是……十两。 很贵。 “没必要?” 纪墨皱了皱眉,不是很理解李玄的意思,反倒是二哈在一旁嗷呜嗷呜叫着。 “你什么意思?” 纪墨眼睛眯了起来,面容不善的看着二哈:“来,今天你要不说个一二三来,我卸了你的狗腿吃肉。” “反正你现在已经是五等妖蛮,以你们妖族身体强度,少一条腿也没啥,待你突破六等之后,说不准还能有机会让腿再长出来。” 二哈拉车的动作停了下来,歪着头看着纪墨,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我可能真的是狗,但你绝对不是个人。 “少废话,你倒是说说看老师是什么意思?” “这还不简单?” 二哈口吐人语道:“月国和大秦比起来如何?” “没法比。” 纪墨想了想,如实开口。 大秦坐拥三十六郡,地大物博,人才为各国之最,数百年来国内几乎都在修生养息,国富民强。 即便是最底层的穷苦百姓,只要不是遇到天灾人祸等特殊情况,也不至于说吃了上顿没下顿。 更别说还有数不清的小国附庸。 而月国仅有大秦一郡大小,战乱二十年,国中百姓民不聊生,他们在城中都看到过易子而食的情况。 “这和老师离开月国有什么关系?” 纪墨还是不太理解。 二哈鄙夷的看着他:“就这?还学士呢。” 看着攥着拳头的纪墨,二哈气势一怂,赶紧说道:“月国就这么个弹丸之地,东南两城又被月舞给收复,拿下剩下两城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万一月舞收复不了呢?” “那只能说是活该了。” 二哈理所当然的开口:“西、北两城如果变成这样她们都收复不了,就算老师留在那里帮助他们重建月国,等我们走后,月国还是会重新分裂。” 纪墨有些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 确实,如果月舞和月歌连这种情况都应付不了,那重建月国真的就是空谈了。 只有他们表现出足够的实力才能震慑住其余悍匪,只靠李玄的力量终究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破。 “你刚才说什么?” “老师?” 纪墨忽然看着二哈:“你这狗东西什么时候也拜师了?” …… 看着一人一狼又打闹起来,李玄会心一笑。 二哈确实颇有灵根。 纪墨看不出来并非是他愚笨,而是和他的性格有关。 他一贯是有话直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那种,而二哈是妖蛮,骨子里的认知是弱肉强食,从他的角度去分析,李玄确实有这样的意思在。 当然,还有部分原因是李玄曾和月舞说过这几股悍匪背后有齐国的影子,指点她如果想恢让月国安稳,最好绕过齐国,前往秦国求助,同时成为秦国的附庸国。 在秦国使者到来之前,尽量先留下西北两国搅乱齐国视线。 李玄现在离开也是考虑到这一方面。 秦国使者到达月国需要一段时间,他不可能一直都留在这里。 同时他现在尽管对秦国、秦王等人的感官有了转变,但自己的猜测一日不确定,他也就很难把自己当成真正的秦国人。 …… 师徒三个,继续前行。 春去冬来,不觉间离开月国也已经是半载有余。 这日,李玄他们途径一处大河,纪墨和二哈正准备兴致勃勃的冲到河中捕鱼,在冥冥之中,他们三个皆是有所感悟,顿在了原地。 三人身上都散发出屡屡金光,这是功德气运环绕周身的表现。 良久过后,金光消散,纪墨和二哈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李玄却是心有感悟。 月国正式重新建国了。 而恢复国祚之后,月舞为他建立了一座庙。 这等于是将月国的气运分了部分到李玄身上,而作为李玄弟子,纪墨和二哈在月国建立中也有着功劳,自然也是能得到这股气运分润。 “还有这等好处?” 纪墨瞪大了眼睛。 他此前倒是没料到这一点。 他只知道,国家越是强大繁荣,国运便越是昌隆,本国内的读书人也会得到眷顾,在国内发挥出超越本身的实力。 “老师,这沿途到稷下学宫,还会经历数十个小国,如果他们都是处于战乱中,咱们都替他们解决了,这得凝聚多少的气运之力啊。” 纪墨美滋滋的想到。 “想什么呢?” 李玄没好气的训斥道:“难道就因为如此,你就盼着各国动乱不成?” 二哈:就是就是,老师说的对啊,揍他。 纪墨讪讪一笑,忙说自己是一时兴奋口不择言,然后就拽着二哈的耳朵,嗖的一下将他丢进了大河上方。 “来来来,我的好师弟,为兄给你检查检查这些日子你修为进步如何?” …… 李玄在细细感悟体内气运。 功德气运,这二者虽然常连在一起,但也有着些许诧异。 总的来说,得功德不一定得气运,但得气运,必有功德。 如李玄在束河县抵御妖蛮,拯救了满城百姓,他便获得了极大的功德功名之力,但气运却依旧是秦国。 因为那个时候,在天道规则下,他只是秦臣,秦国的气运是归于秦王的。 但助月国建国就又不一样了,他人虽然没留在月国,但对月国建立有大功劳,自然可以有气运加身。 守护国土,可得功德。 开疆扩土,可分气运。 功德能够让读书人修为精进,气运相当于是前世小说里的外挂。 大气运者放个屁可能都会崩出个绝世法宝。 “气运、功德、文脉。” 李玄心里梳理着这三者。 正想着,纪墨和二哈已经从河里回来。 二哈尾巴耸拉着,很是沮丧。 不用问,肯定又是被纪墨借着帮他修行的借口揍了一顿。 “老师,看我们抓到了什么。” 纪墨嘚瑟的挥了挥手里的战利品,是几只模样怪异的鱼。 “这是九香鱼,据说它们完全成熟的时候身上会散发出五种不同的香味,而如果蜕变成妖,则有机会进化出九种来,整个人族只有一个国家境内才会有。” “不过现在遇到咱们,应该叫十香鱼了。” 纪墨嘿嘿一笑,把鱼递给李玄,砸了砸嘴巴道:“多了种烤熟的香味。” 那这要是遇到王守义,它得叫多少香? 李玄吐槽一句,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顺手支起篝火,随口问道:“咱们现在是到了哪国境内了?” “女儿国~” 纪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飘了:“根据我在百国志上看的,女儿国据说是上古仙灵的后裔,其实和咱们人族还是有区别的。” “他们从外表上看和人族的区别在于女儿国的人背后都长着薄如蝉翼的翅膀,而且听说他们是不吃五谷,天生就是以元力为食物生存的。” “女儿国?” 李玄脑海中也浮现了一段记忆。 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九州世界的女儿国其实和西游里面的女儿国不一样,这个国家更像是前世网文小说里的精灵一族。 因为和人族长相酷似,所以在这个世界他们也是人族的一员。 精灵一族一直都喜好和平,居住了远古森林之中,极少和外界打交道。 偶尔有族人被外界看到,都会让外界惊叹于他们卓越的外表。 精灵一族的长相俊美,整个族群都是偏女性化。 这是孔圣记忆里的精灵一族。 从周朝灭亡后,精灵一族就极少再出现在世人面前,曾有也有人族大儒进入远古森林中,遇到了精灵一族,后来并将这段经历写成了书,因为书中说精灵一族全都恍若女性,经过千年来的传播,精灵国也就成了女儿国。 “是这个样子的吗?” 纪墨有些怀疑人生。 “你老实说,你看的百国志是正经的百国志吗?” 李玄有些怀疑了。 从纪墨一直以来的表现看,他每到一个地方,对当地的女性特性尤为了解。 “老师,您说什么呢,我可是正经读书人啊!” 纪墨为自己狡辩起来。 “谁还不是正经读书人了?” 二哈哼哼唧唧,阴阳怪气的开口。 “你不是,你是狗。” 纪墨给了二哈一巴掌。 “说起来,我对这精灵国也很好奇啊。” 根据孔圣的记忆,精灵一族确实是女性偏多,个个貌美无比,还很好骗……不是,是很单纯。 孔圣周游列国的时候,也去了远古森林一趟。 李玄也想见识一番这个种族。 “那还等什么。” 纪墨站了起来道:“书中记载,九香鱼是女儿国特有的鱼类,咱们现在呆的地方是下游,想来这些鱼是从上游出现的,只有沿着这河道一路往上走,肯定就是远古森林。” 纪墨迫不及待的说道:“老师,我忽然间就充满了动力,咱们赶紧出发吧。” “急什么。” 李玄白了纪墨一眼。 沧海桑田,数千年都过去了,地形发生改变是很正常的,九香鱼出现在外界也很正常,还不一定他们就是在远古森林附近内。 因为楚国水神之事,李玄他们偏离去稷下学宫最近的路线,也和‘王上’送他们的地图差生了很大偏差,越往前走就越对不上号,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凭着感觉在赶路。 好在他们两个方向感还不错,一直没有出多大的问题。 “现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人族生活的城镇村落什么的,向他们打听清楚这里到底是哪,别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李玄将手里的鱼吃完,抹了抹嘴巴。 别说,这鱼的味道确实很美味。 “二哈,教给你了。” 纪墨闻言就踢了踢二哈屁股。 二哈鼻子嗅了嗅,催动了文气。 “好浓郁的血腥味!” 二哈鼻子本就灵敏,修成五等妖蛮后也更是又觉醒了一项神通,类似于哮天犬的‘天地无极,万里追踪’,一催动之下,方圆数十里的各种气味二哈都能嗅到。 而现在,他便从这河流的下游处闻到血腥味。 有人族,也有妖蛮,还有他分辨不出来的生灵。 “方向指出来。” 听到二哈这么说,李玄和纪墨面容也严肃起来。 这很可能又出现了妖蛮袭击人族聚集地的情况。 一路上,他们也看到了太多这样的事情。 所有被妖蛮袭击过的地方,下场都十分惨烈,基本上是没有人能幸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