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旧时光1977》 第1章 嬉戏童真 1977年。仲秋！ 穿越第一天。 “我很怀疑人生，从2030年的我穿越到了1977年，这也太荒谬了吧！我居然重生到了一个叫周永伟的生产小队的队长身上，这地方也太穷了吧！啊！苍天饶过谁呀。” 穿越第二天。 “不行，我不能待在这种鬼地方，山卡卡里没电没公路我受不了了，我是因为喝醉了才穿越到这里来的，我得再醉一回，保不齐我能穿越回去。” 穿越第三天。 “我确定回不去了，我很绝望，死了算了，我很想念我的父母亲人。” 穿越数天后。。 “这个年代苦是苦了点，不过马上要改革开放了，要恢复高考了，以我现代的知识加上原主也是人民教师，考个大学应该不成问题。 改革开放处处商机，以我的特长技能在这个时代一定能做出一番伟业，而且我的技能在这个年代几乎是出类拔萃，所以前途一片光明。 而且原主长得也还算不错，剑眉星目，高壮威武，主要是长，啧啧……” ………… 夕阳无限好，只是将近黄昏。 天际的彩云被夕阳晕红，秋风徐徐，甚是一阵凉意。 周永伟坐在田埂上，目光眺望着远方即将落山的夕阳，微风吹拂着他的脸颊。 “嘘嘘～嘘嘘” 秋知了伴随着晚霞“呱~哇~呱”的叫着，似乎告诉着还在耕作的人们该回家了一样，叫的真起劲。 小孩们在田埂上，或在田里赤脚嬉戏的奔跑着。 “我有捉了一只青蛙，嘻嘻～” “小点声，你把小鱼都惊走了！” “呵呵！～” 正是丰收季节，生产队的社员们早就背着稻谷回去了。 只留下抓鱼，抓蚂蚱的小孩子们和周永伟还在水田里悠荡。 田里还有一头水牛趴在水洼里泡澡，时不时的甩着尾巴敲打在自己的屁股上，试图赶走讨厌的苍蝇。 不一会一群小孩子跑了过来，手里提着几串蚂蚱的，提着几串小鱼的，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容。 水田里收了谷子后，有水的田里就会有青蛙，蚂蚱，鱼等等，小孩子最快乐的童年就是抓鱼，抓青蛙和蚂蚱。 然后用稻草或者狗尾草，串成一串，把狗尾草从鱼的鳃子处穿过，然后一叠一叠的串起来，蚂蚱和青蛙也是同理，这方法很管用。 小孩子们围绕在周永伟的左右，一排的坐在田埂上，脚丫子上和脸上全是泥巴，但脸上却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叔叔，你怎么还不回去呀！” 周永伟摸了摸问道的一个小男孩，指着天边鲜红的云彩说道。 “你们看，晚霞真好看，是不是呀！” 小孩子哪有心思欣赏美景，满脑子里都在研究手上的这些家伙是蒸还是烤？ “呵呵！呵呵！” 一个磕掉了门牙的小孩子纯真的笑着。 周永伟继续说道。 “叔叔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 “好！” 一个小孩突然好奇的问道。 “叔叔，听我妈说你见过汽车，汽车是什么东西呀！长什么样呀！” 瞬间小孩子们达成了一致的默契一般，眼神炯炯的看着周永伟。 周永伟两只手伸开，摸摸小孩子们的头颅，笑着耐心说道。 “汽车就像房子一样，里面可以坐几十个人，人坐在里面，汽车就会载着人们跑，速度很快，就像兔子一样嗖的就走了！” 边说边还不忘用手比划着，肢体语言配合的唯美唯俏。 小孩子们听的那是津津有味，因为他们只是听说过汽车，但没有见过汽车，山卡卡里长大的孩子，没有公路没有电，到哪里去见这玩意。 去公社还要翻山越岭走上四五个小时才能到，所以小孩子都没见过汽车，别说小孩子了，很多大人都没见过。 小孩子继续追问道。 “那叔叔汽车是不是我们想去哪里就能带我们去哪里。” 周永伟被天真的小孩给逗乐了。 “那也不是，汽车只能在公路上跑，没有公路的地方是去不了的。” “那公路是什么样的？” “公路就是比我们走的路大，和房子一样大，知道了吧！” “那叔叔我们这里什么时候才会有车呀！” 周永伟抿了抿嘴，顿时心里也是感慨万千，遥想2030年的孩子，比起此时的孩子，那真是天差地别。 “叔叔答应你们，几年后你们也可以坐上汽车到处去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玩！” “那我要去天上玩！可以吗叔叔。” 周永伟哭笑不得，真想说，老子也想去呀，但没那个实力呀！ “可以可以，别说去天上了，到月亮上也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都可以！” 周永伟厌倦了前世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突然发现跟一群小孩子聊天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童言无忌，天真烂漫。 “叔叔答应你们，不仅有车，还给你们有书读，还给你们有电灯。” 说到电灯小孩子们又是一头雾水，电灯是啥玩意。 “叔叔叔叔，电灯又是什么东西呀！” 周永伟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没见过电灯，哈哈的自己笑了一下。 “电灯就是比煤油灯更亮的东西，晚上有了电灯家里就不会黑漆漆的了。” 有一个脑洞大开的小孩子好奇的问道。 “那叔叔，电灯可以生火吗？我爸就拿煤油灯点烟。” 周永伟被这群天真的小孩子逗的一愣一愣的，甚是好笑。 “电灯是不可以点着火，不过电可以用来煮饭，你们赶快长大，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欢声笑语，天真烂漫，周永伟不知不觉跟小孩子们扯了好一会，天色渐渐落下帷幕。 随后带着小孩子们有说有笑的走了回去，萤火虫一闪一闪的时不时的掠过头顶。 饿坏了的孩子们争着拽牛的尾巴，拽着牛的尾巴，让牛拖着走确实能减少体力。 周永伟在路上不停的给他们讲故事，蛐蛐在草丛中““唧唧吱、唧唧吱”的叫着。 周永伟心里暗暗发誓。 我要改变这里人们的生活，通电，通路，吃饱穿暖，修建学校。 等把这些事忙活完了就差不多到了80年代，改革开放了，到那时候就去深甽闯荡，以我的知识才干绝对能闯出一片天来。 正要到村口的时候，一个大妈跟周永伟打了个照面，是村里的媒婆。 背篓上挂着一捆柴火，背篓里装满了猪草，手握着一把小镰刀。 “小伟呀！阿姨前段时间给你说的那个女孩子今天跟我说她要嫁人了。” 周永伟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貌似有这么一回事，虽然周永伟对这个女孩子不感冒，但家里人却喜欢这姑娘。 “阿姨，我从来就对她没什么兴趣，我本来就有喜欢的人，只是家里人一味的干着急而已，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呀！” 媒婆唉声叹气的说道。 “她说你家太穷了，饭都吃不饱，不愿意嫁给你，不愿意嫁到我们村，说是丢脸。” 本来拒绝就拒绝了没什么，毕竟自己有喜欢的人，对她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就算她不拒绝自己也不会同意这桩亲事。 细问了一通媒婆后周永伟知道了什么情况。 原来这女孩子就因为姿色好看，被他们村里的马大勇给看上了，而且他爸在供销社里当会计，所以就选择了富家子弟。 那个年代要是家里人在供销社里当官，在村里可以说是小富家子弟了，至少比普通家庭好的多。 周永伟对这女孩呵呵一笑！ …… （亲爱的读者你们好，我是第一次写书，请多多理解！ 提醒大家一下，免得大家看了之后会很失望。 我是第一次写书，文笔很差，节奏很快！ 这本书不是爽文，我是根据历史写的。 几乎没有狗血剧情，我写的是那个年代真切实际的故事。 谢谢阅读，谢谢你们！) 第2章 一次机会 不知不觉一晃已经是岁末了，12月份，高考！ 10月份确定了恢复高考，12月份考试。 特殊年代，特殊考试。 …… 周永伟抬头望去，目光扫下，看见大门上写着，xx县高考考试点几个大字，红色底黑体字。 “就是这里了，长途跋涉终于到了考场。” “咴～” 周永伟长舒一口气，面露笑意，怔怔的看着大门口。 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军衣，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 背心上印着红色的五角星，绕着五角星印有几个大字，促进生产，为人民服务。 一看就是公社发的衣服，背着一个绿色军包，包上同样印着红色五角星，写着为人民服务。 不一会，一个大概三十岁的络腮胡男人走了过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周永伟，戏道。 “哟！周队长也是来高考的吗？勇气可嘉呀！” 这个络腮胡男子叫李明军，和周永伟是一个生产大队的，周永伟是阿者生产大队俄龙生产小队的队长。 李明军是阿者生产大队，贵龙生产小队的队长。 两个人同属一个生产大队的编制，又是隔壁村的，所以特别熟悉，只是不怎么和谐。 周永伟微微一笑，满脸自信的样子。 “是呀！你呢？” “我也是来高考，你要报什么学校？” “希望可以考个重点大学吧！” 李明军哈哈一笑，嘴里的水喷了出来，喷在周永伟的衣角上，擦了擦嘴，笑道。 “重点大学？就你那水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高中都没毕业吧，不是我打击你，以你的知识水平，能考上个二流大学就不错了。” 确实人家李明军说的没错，周永伟的原主能力来说能考上个二流大学已经是拔尖的强了。 李明军比周永伟早三届，不过读完高中李明军就21岁了，高中毕业了立马结婚了。 现在的人13岁就小学毕业了，但李明军12岁才读一年级，读书太晚导致高中毕业就到了21岁。 那个年代还是522的年代，要是现在一样633制，那李明军高中毕业就该是24岁了。 那时候没有规定七岁读一年级的说法，读书人少，老师得到村里去招生。 在那个年代老师也苦，学生也苦，读书的人少，老师也少。 李明军不知道周永伟是穿越过来的，所以取笑周永伟属实正常。何况大言不惭的说要考重点大学。 就以现在这个年代的知识水平，周永伟当个北大教授都不过分，毕竟周永伟前世是个正牌的一本大学生。 “李队长不信我能考上重点大学？” 李明军一脸不屑，打心底里就不信周永伟能考上大学，更不要说是重点大学。 “要不打个赌，要是你考上了重点大学，我资助你200块钱，你没考上给我20块钱怎么样？” 200块钱，天文数字一般，生产小队的一个社员年均现金分账都分不到200块，换句话说方圆百里能拿出200块钱现金的人几乎没有。 周永伟微微一笑，拍了一下李明军的肩膀说道。 “赌就赌，不过实际一点吧，把你家所有的东西都卖了也拿不出200块钱。 要不这么滴吧，要是我考上了重点大学，以后你见到我就叫我周老大，要是我没考上我就叫你李老大如何？” 李明军“呸”的一声吐了一口痰。 “我本来就比你大，你叫我李老大是你的本分，这么滴吧！要是你没考上你就叫我爷爷。” “好！就这么说定了。” 周永伟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毫不犹豫。 说着说着一个双马尾的女孩子凑了过来，年芳20左右，梢眉杏眼，质朴无华，笑容可掬，长得可真好看。 笑声中露出那洁白的牙齿，手里拿着准考证。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呀！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李明军笑道。 “沈主任，周队长说要考重点大学，真是招乐，差点没把我给我笑死，哈哈～” 沈兰娟，城里来的自愿插队知青，偶然的机会当上了阿者生产大队的主任，是李明军和周永伟的上属。 沈兰娟一听周永伟要考重点大学，她也乐了，她也打死不信周永伟能考上重点大学，因为她太了解周永伟的知识水平了。 “哈哈～你要考重点大学？我正牌高中毕业的知识青年，我都不敢说百分百能考上重点大学，就你那点知识水平要考重点大学？” 周永伟被他们两个无情的吐槽，甚是无奈，但没办法跟他们解释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说出去怕被打。 “你两不要狗眼看人低，到时候就会知道我的厉害了，等着吧！重点大学我是上定了。” 别说李明军了，沈兰娟都听不下去了，手掌举起，示意让周永伟停止吹牛。 “得了得了！吹牛也要个度，不说你考个重点大学一本啥的，只要你能考上大学，以后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周永伟瞬间乐开了花，平时高高在上的领导要是能屈服自己，真是一件特别爽的事，心里美滋滋的一阵。 “这话可是你说的啊！说话要算数啊！不可以反悔！” 沈兰娟嘟了嘟嘴，一抹浅笑，显得魅惑十足。 “说话算话。” 说着说着，陆陆续续的考生越来越多，这批考生年龄差次不齐，有三十多多岁的人，成家了的，生了几个小孩的，什么样的考生都有。 还有一个妇女直接抱着孩子来考试的，还有一个大叔领着一个烟筒来考试的，反正七七八八的。 毕竟停止了高考后，这一次恢复高考聚集了11批学生，严格来说是13批学生。 所以大学开学的时候，叔侄同班，夫妻同班的，什么奇葩都有，屡见不鲜。 周永伟从军包里掏出一些干粮，坐在一颗桃树下坐着吃了起来。 随后走进了考场，这是他改变自己命运的第一步，只有考上大学才能摆脱贫穷。 周永伟是村里唯一一个知识分子，家里有一个70多岁的爷爷，父母，两个姐姐嫁了，有一个哥哥。哥哥一家三口。 爷爷腿不好，繲放前是给别人赶马班的，还去过缅甸，虽然赶马帮是拿命去赌的职业，但那个年代也是挣钱的行业。 繲放后马帮这个职业被取缔，周爷爷一家子才搬回了老家，因为爷爷的厉害周永伟才有钱读书。 繲放后斗地主太厉害，周爷爷就把一些财产埋在土里，比如银元宝等等…… 所以现在上山里有人能挖出宝藏，很大部分是那个年代地主巨贾埋下的财宝。 第3章 水渠 通过三天的考试，周永伟考的相当顺利，自信满满的考完了这次来之不易的高考。 随后原路返回，从县城回村里需要两三天，因为没有通公路，就一段路程可以坐车，其余的就是徒步。 周永伟在这个年代生活了几个月，体会到了这个年代的残酷和绝望。 就拿他们村来说，困难到极致，已经没有了下滑的空间。 一个村子都是土墙茅草房，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晚上还可以躺在床上欣赏牛郎织女，这样形容村子的房屋一点也不为过，甚至更惨。 大风能把房顶的茅草掀起，下雨天雨水从墙缝里渗进来，一屋子都是水。 村里只有一口井，到了夏天井水萎靡，根本不够全村人饮用，这时候很多妇女天没亮就打着火把来到水井争着打水。 没能打到水的就只能去两里以外的地方去用竹筒背水喝，水缸里有老鼠死在里面了也舍不得倒掉。 那个年代穷，所以背水用竹筒，竹筒采用大腿一般粗的竹子，大概采用4-5节竹子，长一米左右，把中间竹心打通，留底竹心便可，一次背两个竹筒，用背篼背。 没错，这里就是云喃地区的山卡卡里，巍峨的山峰，高耸入云，没有任何平原，连村子都寄住在半山腰上。 说好听一点，这里世外桃源一般，说难听点，这里是半原始社会。 几天后。 傍晚，夕阳余晖。 周永伟召集全队社员们，聚集在村里的小操场上，操场旁有一棵万年青老树。 树干上被小孩子挖了很多窟窿眼，万年青的树皮可以流出树胶。 树胶可以粘知了，蜻蜓等等…… 所以小孩子们就喜欢在万年青的树干上挖窟窿眼取树胶。 小孩子们穿着满身窟窿眼的破衣服，光着赤脚满地奔跑。 全村的社员们自己拿着板凳，歪歪扭扭的坐了下来，没有凳子的人搭肩勾背的站着。 一眼扫去，没有一个人的穿着是整齐干净的，左补右补的。 大多数的老人都是赤脚，脚底板的老茧已经成了坚硬的石头一般，脚底板踩过了无数的沧桑岁月。 甚至有一些妇女扒拉扒拉的给孩子们挤虱子。 （现在的人没见过虱子，可以度娘一下，那个年代虱子真是恶心又多，但是答应我，看一眼就好，千万别看太多，否则你会恶心的吃不下饭。） 妇女扒拉小孩子的头发，头发上长满了虱子的蛋，白点白点的一片，看着都瘆人。 虱子怼在两个大拇指的指甲盖中间，用力一挤，“噗”的一声就能把虱子的肚皮给挤破，然后鲜血染渗在指甲盖上。 周永伟站在大块的石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村民们，大声的说道。 “乡亲们，今天我召集大伙们来开会，有一件大事要跟大伙们商量。” “现在农忙季节已过，是时候解决吃水的问题了，我们村一到旱季天就吃不上水，这个问题不解决是不行的。” 说罢，村民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时一个壮汉站起来问道。 “周队长，你说怎么解决？” 周永伟其实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耐心的等待录取通知书下来，自己便可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处于良心的谴责，又是生产队的队长，他觉得必须做点什么，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这个身份。 “修水渠，从一东泉头挖过来，我算过，大概3公里左右的距离，只要能把那股水引过来，我们不愁没水喝了，而且会有多余的水。 多余的水可以灌溉田地，我们队的粮食收成不好是有原因的，是因为田里缺水，所以挖水渠迫在眉睫。” 村民们有点不敢相信能把这水渠挖通，虽然距离不是很远，但到处悬崖峭壁，山路崎岖，凿石开山，难度实属不小。 更何况要挖这条水渠必须经过很多别队的田地森林等，没有上面的文件可不能轻易地去挖。 以前不是没人提出过这个想法，但很多因素的阻碍导致这条水渠至今没有挖通。 周永伟何尝不知这些琐事，但办法总比困难多，以周永伟的性格，决定的事必须要去做，至于失败与成功那是老天爷才能决定的事。 周永伟双手一摆，示意让村民们安静。 “我会让上面的人下文件，我会去申请，不管多难都得把这股水渠给挖通，只要有了这股水渠我们收成会大大提高。 你们想一想，别队里的田四月插秧，我们队的田几乎一半多都是六七月插秧。 我们为什么要六月插秧你们不知道吗？因为六月才会下大雨，我们是旱田。 下大雨了田里才有水，我们的田里六月青蛙才叫。 如果我们有水了，也可以四月插秧，那我们的收成也不会比他们低多少。” 周永伟苦口婆心的给村民们说道水渠的重要性，村民们也早就想挖水渠了，奈何实力不足，家里一把像样的农具都没有。 一个老汉站起来说道。 “周队长，要是你能带着我们挖通水渠，你就是咱们村的大恩人了，只要你能拿到文件，我们跟着你干。” 顿时村民们纷纷兴起，激情澎湃，举起双手喊道。 “对，我们跟着干。” “挖水渠” “他娘的，必须挖” “有了水渠我们才能大丰收，挖！” 左一句右一句，各说其词，但都同意挖水渠，而且热情高涨，周永伟长舒一口气，老迪拜很欣慰。 俗话说得好，农民爱土地，工人爱机器，一方土地养育一方人。 周永伟也慢慢的爱上了这个地方，虽然穷的一批，但他感受到了这个朴实无华的年代，人们的单纯和简朴。 遥想穿越前的社会，处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住在高楼大厦里，却没有一点人情冷暖。 就这样，周永伟下一个目标就是带着村民们挖水渠，只有挖通水渠才能粮食大丰收，田里四月才会有青蛙叫。 第二天。 周永伟带着村里的几个大汉去考察研究路线，一路探索规划，果然比想象中困难的多。 尤其水渠必须经过三处悬崖陡峭，都是石头，得硬凿开渠，这工程量属实不小。 云喃这种山卡卡里的地方几乎没有平原地区，村落都要住在半山腰上，山头海拔太高，而且没水。 山底积水低洼，水是有了但雨季一来，滑坡难防，滚石常态，一颗南瓜可以从山顶滚到山沟里。 据当地的民间传说，盘古开天地后，盘古觉着大地得犁一下，这样土地才能肥沃，于是盘古就赶着一头硕大无比的水牛犁地。 等他把地翻完才发现整个大地都是高山，没有平原，这时候盘古一想。 “啧啧” 这样不行呀。 于是盘古就开始牛耙大地，想用牛耙给大地耙平，盘古赶着硕大无比的牛耙呀耙，大地都快要耙完了。 但到了云贵川地区的时候公鸡打鸣了，硕大无比的牛生命到了极限，随后凭空消失了，最后盘古没有把云贵川地区给耙平，后来云贵川就成了高山地区。 第4章 争执 幽静的村庄，炊烟袅袅升起。 岁尾的清晨天气果然微凉，路边的野草上一片的秋霜。 村里的妇女可是忙的不可开交，每天都在忙碌，从早上忙到晚上。 天还没亮就要去村里的舂米棚里等着排队舂米，村里就只有几个舂米棚。 村里的人早上不是被公鸡的打鸣声给吵醒就是被舂米“咚咚咚”的声音给吵醒。 这地方有多落后，还在用古老的方式舂米，连舂米机都没有，这样的地方用半原始社会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舂米的工具类似捣药罐，用石碓凿成一个臼，然后把臼埋在土里，漏出臼口，安个跷跷板，跷板头面安个胳膊大的棒槌，跷板尾部处地上挖个坡坑。 把谷子倒进石臼里，人踩在跷跷板的尾面，一踩一上一下，棒槌砸在谷子上，“咕咚咕咚”重复循进，最后米糠和大米渗出来就完事了。 “哐哧哐哧～” 周永伟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晨露太浓，裤脚湿了一片，小步赶去大队的方向。 俄龙村离大队不算太远，大概十分钟的路程就能走到。 不一会周永伟就来到了大队里夏书记的办公室。 “咚咚！” 随着夏书记的一声，进来，周永伟走了进去。 周永伟扫了一下屋里，发现李明军也在，还没等他坐下来，沈兰娟也走了进来。 夏书记背后的墙上挂着两个伟人的黑白画像。 夏书记放下手上的算盘，从热水壶里倒了一杯热水。 “想喝水自己倒去，你们两个大早上的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 此时三人都坐了下来，李明军也刚刚到，就比周永伟提前了一会会。 周永伟开门见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水渠规划图递给了夏书记。 “夏书记，我要带着社员们修水渠，你知道我们队由于缺水所以每年丰收垫底，这是我规划的图纸你看看。” 夏书记看了一眼周永伟没答话，从抽屉里拿出他的黑框眼镜，用衣角抹了一下起了雾的镜片，随后皱眉紧锁的看着图纸。 沈兰娟看着周永伟不可思议的道。 “你要修水渠？这是一件大工程呀，要从哪里挖？” 李明军补道。“周队长你是不是想把一东的水泉给迎过来。” 看来李明军也盯上了这股水泉，想必也是为此事而来。 “是啊！我想把一东的水泉挖过来，这样我们村就不愁水了，李队长没意见吧！” 李明军瞬间脸色难看，甚是不悦，咬了咬牙道。 “你小子可够贼的啊，告诉你吧！我也是为此事而来的。” 夏书记看完图纸，把图纸放在一边，不慌不忙的端起掉了油漆的搪瓷杯，吹了一下茶杯里的热水，瞬间茶杯里的水被吹起了涟漪， “嗦嗦～啊” “你们两个都想去挖水渠？这块肥肉你俩都想吃呀！挖水渠可不是小事，牵扯的地方太多，没有公社的文件我也不敢批准呀。” 夏主任话音刚落，沈兰娟站了起来，捡起图纸看了一眼，手指在图纸上划拉划拉了几下。 “夏书记，这点事不需要上面批准，水渠经过的地方都是阿者生产大队的范围，实在不行我到公社去议论。” 沈兰娟说罢目光移到李明军的身上，继续说道。 “李队长一东水泉的水确实不少，但是离你们队太远，你就不要打这个主意了。 而且你们队缺水的问题没有周队长那里严重，我建议你去挖谷尼水泉，虽然泉水不大，但足够你用。” 暖暖的晨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映射而来，映衬在沈兰娟的侧脸上，好似蒙上了一层金灿灿的黄金，显得格外娇媚。 但李明军可不高兴了，明显早就打定了一东水泉的主意，本是一个心比天高的人，岂能拱手让人。 李明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金沙江牌的香烟，3毛钱一包，散出两支烟，一支递给了夏书记，一支叼进了嘴里。 李明军划着火柴一边点烟一边支支吾吾的说道。 “那可不行，凭什么周队长能挖一东水泉，我就不能，我这样回去社员们不把我给骂死了，老子不干。” 虽然李明军强烈反对，但也由不得他做主，周永伟哪能容许李明军强词夺理。 “李队长，人家沈主任都说了一东水泉归我，你咋还来劲呢？我告诉你，这一东水泉我非挖不可。” 两人瞬间争执不休，吵的都快打了起来，李明军仗着自己的社员比周永伟多，气势汹汹的吵了起来。 李明军是三村合并的生产队，所以社员比周永伟那边多了不少，之所以他是大寨的队长，所以平时也比较嚣张跋扈。 一通争执后，在夏书记和沈兰娟的调节下，一东水泉的归属权还是被周永伟给拿到了手。 但也从这里开始李明军和周永伟结下了仇，本来两队的地理位置就相互毗邻，导致生活中也有不少摩擦。 就算周永伟拿到了挖水渠的资格，但李明军必定作乱，毕竟这条水渠必须经过李明军的地盘。 李明军没有得逞挖水渠的权利，于是气冲冲的走了出去，落下他们三个还在办公室里。 随即周永伟也走了出去，到了门口沈兰娟追了出来。 沈兰娟和周永伟比肩而行，边走边说道。 “周队长，你有没有感觉到自从xxx上台以后，咱们国家的精神面貌慢慢在改变，你看现在恢复了高考，我有一种感觉我们国家的人民要站起来了。” 周永伟听到这话微微一笑，这问题算是问对人了，周永伟可是2030年穿越过来的人，他能不知道国家要起飞了吗？ 周永伟碎步朝前，然后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沈兰娟笑道。 “你说的对，咱们国家要改变了，不出两年连这个地方的农民生活都会大大改善，你信不信两三年后就不会有生产大队了。”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这是在质疑上面的政策，好在沈兰娟不是保守派。 沈兰娟一脸懵逼的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说看你的想法。” 周永伟背手说道。 “以后会从计划经济转化为市场经济，到那时候就不会有生产队了，自立个体户，简单的说，农村会包产到户，城里会个体商业化，供销社也会慢慢的被个体户给取缔。” 这么新鲜的话沈兰娟听的是似懂非懂，她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周永伟说出来的，一个乡巴佬怎么会说的出来这么前卫的思想。 沈兰娟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木桩似的，仿佛还没理解透方才周永伟说的那些话。 第5章 三儿 沈兰娟没太明白周永伟的话，毕竟周永伟的说的话太前卫，也怪不得沈兰娟听不懂。 周永伟转移话题，摸摸脑袋说道。 “那个，沈主任，你知道我们队的情况，挖水渠需要凿子，石锤，镐锄等等硬性农具，我昨天盘查了一下我们队里的农具，微乎其微，你看能不能给我想办法弄来点稿锄啥的。” 沈兰娟也明白，周永伟提出的要求不过分，也是理所当然，作为生产大队的主任，确实有义务要帮助社员。 但奈何这种偏僻的地方，沈兰娟也施展不了法术，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公社里寻求帮助。 “周队长，我理解你，你那里什么都缺，赶明儿我去公社里给你去申请试试。” “好，那就麻烦沈主任了。” “不客气。” 公事聊的差不多，看着天还早，周永伟看着沈兰娟道。 “沈主任，你其实没必要那么操劳了，等通知书下来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沈兰娟微微笑意: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没错，如果我考上了大学，我就能回城了，但看着这个地方这么贫穷，我有点于心不忍。” 沈兰娟撩了一下额头上被晨风吹乱的刘海，把刘海往耳后赶。 周永伟笑道:“这里又不是你家乡，你走了就走了，不过。” “不过什么呀？” “不过我舍不得你。” 其实沈兰娟和周永伟相处的很融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沈兰娟总是会偏袒周永伟。 怕是沈兰娟对周永伟别有它意？还是周永伟频频向沈兰娟献殷勤。 毕竟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但对于周永伟的原主来说沈兰娟就像天上的嫦娥，而自己则是地上的癞蛤蟆。 但今日不同往日，周永伟现在可不是原来的的周永伟，来自21世纪的人，哪里还有什么保守节操。 要是换做以前的周永伟，怕是借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对沈兰娟说这种话。 沈兰娟甜甜的一笑，正对着周永伟道。 “你怎么会舍不得我呀！” 周永伟笑道:“因为我喜欢……” 停顿了一会。 “因为我喜欢跟你一起工作。” 21世纪穿越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开门见山，谈情说爱信手拈来，也不会考虑对方的感受，让得沈兰娟又羞涩又脸红。 “你真的好讨厌，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周永伟眼光炯炯有神的看着沈兰娟，貌似要壁咚一般，歪起嘴角坏坏一笑。 “不需要有人教啊，我就是舍不得你嘛！” 说罢周永伟转身离去，留下沈兰娟木桩似的杵在那里。 沈兰娟又羞又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暖，微笑着目送周永伟离去。 正当周永伟要转角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沈兰娟，发现她还杵在原地，周永伟停下脚步，对着沈兰娟再次喊道。 “我真的会舍不得你。” 说罢，周永伟才转身离去，沈兰娟没作答，随后笑着返去了大队里。 村民们的农具几乎都是打铁匠锻造出来的，但铁匠工艺再精湛，没有好的原材料基础，即使锻造出来的农具也是中看不中用。 再加上这地方太偏僻，想要去赶个集都得走四个小时路程，去县城那是天方夜谭的事。 俄龙村里的人几乎都没去过县城，就几人去过，当然周永伟是在县城里读的高中，他能去县城里读高中那是因为他爷爷腰杆子硬。 村里的一个大叔有一次去县城回来，回来的时候买了一件白衬衫，这大叔可真的能装逼，白衬衫穿起，妇女回头率百分百。 回村后把白衬衫穿起，把衣角塞进裤子里，然后把家里所有的钱垫好，塞进白衬衫的胸口袋里。 鼓鼓的一包，外面包的是10元大钞，没人知道里面装的是纸还是钱，反正看着就是鼓鼓的一包。 透过白衬衫的表面看口袋，钱显得若隐若现的，甚是让人羡慕啊，大叔走在村里晃悠着，把村里的人羡慕的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 周永伟回到家后洗了个手准备着吃饭，一家子早就等着他了。 整个村周永伟的家算是最好的房子了，土坯砖房，别的都是泥土房，土坯砖盖的房子比较牢固，也抗水。 毕竟土坯砖是加工过的泥土，而泥土房则是用水一和，然后把墙壁一层一层的垒起来便可。 毕竟周爷爷没有解放前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去过省城，去过缅甸的人，在那个年代能有几人？ 可惜解放后马帮解散，不得不重回老家，回家后就把大房子建了起来。 早饭吃的很随意，也就这个季节稍微能吃饱点，到了开春就要闹春荒了， 饭桌上没有什么像样的菜，为了能度过春荒家里不敢吃纯大米饭，只能把包谷和米饭煮在一起吃。 家里有小孩子的，一般父母都会把白米饭盛给小孩子吃，父母就吃包谷。 一锅包谷大米饭，一盘茄子炖黄鳝，虽说是茄子炖黄鳝，但一盘里就那么两段黄鳝。 一锅青菜汤，一锅红薯，一点咸菜，这就是周永伟今天的早饭。 爷爷威严十足，虽然是老了，但身体硬朗，饭桌上规矩严厉，谁都得规规矩矩吃饭。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 吃饭的时候，筷子不能搅动菜，一次只能夹一个菜，不能夹了又放，放了又夹别的菜。 小孩子饭桌上不能说废话，当然一般妇女也不会讲话，打喷嚏必须转身打，不能打喷在饭桌上。 吃饭不能发出像猪吃食一样，“卡擦卡擦”的声音，碗里不能有剩饭，吃饭不能啰嗦，也不能太快。 反正一大堆规矩，来客人的时候小孩子是不能自己夹菜的，每家都一样。 因为家里太穷，来了客人就得上一些好的菜，小孩子不懂事，如果让小孩子自己夹菜就会扒拉扒拉的一下子就把好吃的菜给夹完了，这样就很尴尬了。 这时候大人们会给小孩子夹菜，当然这种风俗现在是不存在了，现在的父母只担心小孩不吃，压根不担心不够吃。 周永伟把茄子炖黄鳝里的两片油渣夹给了侄女，三四岁左右。 家里哪有什么油，就一块肥肉吃半年，挂在厨房灶台上挂着，只有来客人的时候才敢切下来两片煎鸡蛋。 吃着吃着门口有一个脏兮兮的赤脚小孩走了进来，大概六七岁左右。 看着一家人吃饭，这小孩子显得很不好意思，眼珠子像猫头鹰一样咕噜咕噜的转着。 那破旧的裤子裤裆都开了，有点不好意思的杵在门口。 第6章 他打我 周爷爷对着小孩子叫道。 “三儿，进来呀！别杵在那里，过来吃饭。” 由于一家人顿时把目光都聚集在了三儿的脸上，让得三儿更加的羞涩。 三儿的父亲是一个懒惰成性的人，整天游手好闲，这种人几乎每个村里都有那么几个，本事没有，吹牛能把两头牛吹到天上去。 三儿也是怪可怜的，一年到头来，半年饿肚子，半年饱一顿饿一顿。 有这样的父亲真是苦了这孩子，妈妈在他两岁的时候就死了，难产而死，多么可悲。 自那以后父亲就变得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导致三儿穿不暖吃不饱。 三儿看着桌上的饭菜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个不停，他也不想蹭饭吃，但没用的父亲让他吃不饱。 周永伟看着小孩子没好意思进来，放下碗筷，走去门口，领三儿进来。 “三儿你爸是不是又打你了，让叔叔看看。” 周永伟掀起三儿的衣服，后背又是紫一块青一块的，果然又被毒打了。 周永伟心痛至极，看着可怜兮兮的孩子，心里痛的像一把刀插入一般。 “三儿，你爸为什么打你呀！” 问到这句话，三儿顿时哗啦哗啦的哭了起来，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眼泪，哭的撕心裂肺。 “呜呜～我爸，我爸～呜呜，他叫我去讨烟，他～他没烟抽了就叫我去跟村里的人要，不去要烟就打我，呜呜～” 周爷爷一听三儿说的话，气的拍了拍桌子怒道。 “这个周皮贵，简直太不像话了，我现在老了腿脚不好，不然我非劈了他不可。” “三儿，过来爷爷这里，过来。” 周永伟带着三儿洗了个手，随后带上了饭桌上，给三儿盛了一碗包谷饭。 “三儿，不哭了，吃饭。” 三儿哭了一会的原因所以还在打嗝，爷爷在茄子里翻了翻两下，翻出一段黄鳝夹给了三儿。 三儿狼吞虎咽的吃着，生怕手里的包谷饭被人抢走一般。 周永伟看着三儿心里不是滋味，顿时心里更是一顿感慨。 我必须拔掉村里的穷根，让孩子们有书可读，有饭可吃。 或许我穿越到这里来，冥冥之中上天早就给我安排好了使命，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 三儿很快就吃饱了，擦了擦嘴。 “爷爷我吃饱了，谢谢爷爷。” 说罢三儿准备出去，但明显很不想回家，但又不好意再留下来。 精明的爷爷早就看穿了三儿有事，爷爷望着三儿的背影道。 “三儿你爸爸是不是叫你来我这里要两片油的？” 三儿转过身来，低下头颅，不好意思看着爷爷。 “三儿，你说是不是？你家是不是来客人了。” 三儿低着头道。 “爷爷，是的，我爸说家里没油，炒不了花生米，叫我来爷爷家要两片猪油。” 周永伟知道要是不给三儿两片猪油回去肯定又要被打。 走去灶台旁，用菜刀割下两片肥肉，再用芭蕉叶包裹在里面，随后递给了三儿。 “回去吧！孩子，等叔叔有空就去找你爸谈谈。” 随后三儿就拿着两片猪肉走了出去，一家人也算是吃完了早饭。 腊月季节，地里的活基本都干完了，队里不忙，于是最近这段时间社员们都自由安排，没有上工。 下午。 周永伟又召集了全村的社员们开会，研讨挖水渠一事。 村里每个家庭的情况不同，劳动力不同，挖水渠该不该记公分？这些问题周永伟也得解决。 如果按工分来计算的话年底计算工分的时候，工分会大幅度增长，工分一增长就会贬值。 贬值了就对劳动力缺少的家庭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本来工分一分值大概5分钱，但要是工分大幅度增加可能就一分只值3分钱了。 但如果不按工分制来去挖水渠，那么就只能按人头充工，不记工分，这样的话挖水渠的进展会缓慢。 比如规定一家出一个人去挖水渠，那么人力就会大打折扣，但如果规定每家每户出两个人去挖水渠，那么有些特殊家庭就没有两个人能出来挖水渠。 大伙们各说其词，吵的不亦乐乎，都知道挖水渠迫在眉睫，但出工的问题成了一道难题。 还有挖水渠的锄具也成了问题，现在摆在周永伟眼前的问题一堆又一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真不容易。 吵的不可开交，吵声响彻村落，尤其强势的妇女那声音就像按了个喇叭一样。 “一家出一个工。” “不行，每家出两个工。” “每家出三个工，” “要记工分。” “记工分是不行的。” “凭什么不记工分，年底按工分结账不就完事了。” 各说其词，周永伟站在青石上，听的云里雾里，关于出工的问题属实难为。 周永伟那能看着村民们争执不休，大声呵斥道。 “大伙们安静，安静，听我说。” 周永伟试着镇定村民们的情绪，但村民们依然喋喋不休。 “记工分是不行的，如果记了工分，没有劳动力的家庭会吃亏，一家出两个劳动力，只有一个劳动力的家庭，后面把人工补齐就可以了。” 周永伟苦口婆心的继续说着，分工问题着实让人头疼，一碗水要端平实在太难。 “我的计算，这条水渠大概要1000个工，两个月才能挖通，每家平摊下来就是30个工，。 现在先定每家30个工，有劳动力一天都可以出3个工，只要完成30个工任务就完成，如果不够后续再说。 没有劳动力的家庭，比如家里只有一个劳动力的，你们可以请人补工，比如叫亲朋好友来帮忙的，反正补上即可。 咱们是一个村，有劳动力的吃点亏，挖水渠造福后人，不要太死心眼，我意，没有劳动力的家庭13岁以上的小孩都可以算一个工。” 说着说着一个强势的妇女口吐火星的说道。 “凭什么呀！一起出工，一起分粮，那十几岁的孩子能算一个工吗？不公平。” “就是！就是！我们多干，喝的不也是同样的水吗？” 一直争执不休，这时候周爷爷拄着拐杖脚步蹒跚的走了过来。 看他的神色，明显已经被气到了头，满头的白发颤颤巍巍的走到了周永伟的旁边。 周永伟搀扶着爷爷，把爷爷扶上青石上。 “爷爷，你怎么过来了，你来干什么呀！” 周爷爷用拐杖跺了两下青石上，“咚咚” “我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这里吵，我来说几句话。” 第7章 赶集 周爷爷威严十足，那气质不减当年赶马帮的时候，虽是七旬老人，可依旧能镇住村里的人。 周爷爷一出现，顿时村民们也安静了下来，周爷爷环顾四周，一眼扫过群众，再次用拐杖跺了几下。 “乡亲们啊！挖水渠那是好事，造福后人呐，你们怎么就吵得不可开交呢！别人是怎么说我们村的你们不知道吗？说我们是最穷的村。 周爷爷把村这个字拉长了尾音，显得很重。 我们村是搬迁户过来的，地理位置确实不好，吃一点点亏算什么？造福后人呀！乡亲们！要我说有劳动力的全部都去挖水渠，人终归尘土，但水渠会流芳百世。” 人性就是如此，当湖面平静的时候一切风平浪静，当湖面风起涟漪的时候人总会露出真实的人性。 有些人未雨绸缪，高瞻远瞩，而有些人随遇而安，然后乐极生悲。 挖水渠迫在眉睫，时不待我，过了这两个月就要开春了，农忙季节又来临，所以挖水渠刻不容缓。 一阵争执后最后还是统一了想法，就按周永伟说的办法去挖，随后周永伟解散了村民，扶着爷爷回了家。 晚上，周永伟挨家挨户的收集材料费用，每家出资几块钱，购买挖水渠所需要的工具材料费用。 星期天，这里的星期天是阿扎河公社赶集日。 一般早晨四五点左右就要出发去赶集，没有公路，全靠11路公交车赶，成年人去一次赶集早晨四五点出发晚上天黑才能回到家。 周永伟牵着一匹马，早早的就跟沈兰娟一起去公社，毕竟沈兰娟答应过周永伟会去公社里申请农具。 于是两人天没亮就一起往阿扎河公社走去，沈兰娟照着手电筒，周永伟牵着一匹瘦马，两人欢声笑语而行。 山路崎岖，山沟蜿蜒。 由于天还没亮，去赶集的人大多数都是打着火把，毕竟手电筒不是家家都有。 只要看见对面的山路上亮着火把就说明有人在赶路，小孩子不懂事，有时候在村子里望去远方有火把缓缓移动。 大人们就吓唬小孩，这是鬼火，鬼在出没，小孩子们还天真的以为真是鬼打着火把在夜间行走，殊不知是人打着火把在赶路。 当然山里出现的火也说是鬼火，好巧不巧这些鬼火一般都出现在坟墓地周围。 尤其夏季出现的频率最多，人们在村落里总是能看见鬼火漂浮不定，忽近忽远。 小孩子一看到鬼火就吓得不敢一个人睡，这时候要是有个人再给你讲个鬼故事你就能一晚上在噩梦中度过。 鬼火传说后来科学也解释过，是动物的身体和人的身体腐烂后的一种化学反应产生的火，但那时候的人谁会懂这些化学知识，一味的认为是会鬼火，鬼在夜间行走。 周永伟和沈兰娟徒行了两个钟天还没彻亮，但渐渐的进入了黎明，即将破晓。 他俩来到一处小泉旁，这个小泉叫得孔龙霍泉，当地的村民做成了一口小井，水不多，但够赶集的人饮用。 到了得孔龙霍泉就说明里集市不远了，去赶集的人都必须经过这里，所以这个小泉特别受人欢迎。 沈兰娟由于是城里来的人，不懂少数民族的风俗和民间传说。 沈兰娟把树拐插在泉井旁，正打算用竹瓢打水喝，周永伟立马赶去阻止。 “沈主任，你不能这样喝水，这是犯大忌。” 沈兰娟一脸懵逼，咋滴，喝个水还得去公社上批个文件，盖个章才能喝吗？ “为什么呀！我哪里犯大忌了。” 周永伟把插在泉井旁的树拐拔起，认认真真的讲道。 “我跟你说个故事，这里是少数民族，所以有些文化跟你们汉族不同。” 沈兰娟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周永伟，心想，这玩的是哪一出？ 周永伟打了一瓢水递给了沈兰娟。 “喝吧！现在可以喝了，我给你讲故事。” 沈兰娟接过竹瓢喝了起来，那清澈甘甜的泉水胜过娃哈哈矿泉水。 周永伟一本正经的说着他的故事。 “从前从前有个妇女，被老公赶出家门，想回娘家，于是他就走呀走，翻山越岭来到了一处泉水旁，就像你一样，把树拐插在一旁，然后就趴着喝了起来。 等他起身的时候发现，树拐变成了遮天大树，从此方圆百里不见天日，大地瞬间一片漆黑。” 说着说着一群来赶集的妇女走了过来，也是来喝水的，周永伟这才打住了不说。 几个妇女是隔壁村的，虽然不熟但也认识，乡里乡亲的。 “哟，周队长也是去赶集呀！巧啊！” “是呀！李大妈去集市卖香蕉呀！” 李大妈背着一箩筐的香蕉，怕是背去集市卖，看着成色也不错。 “是呀！能换斤猪油就满足了，呵呵！” 简单的问候后，这群妇女有说有笑的行去，人情世故还是很浓，不管熟不熟一般在路上遇见人都会打招呼！ 沈兰娟追问道。 “继续讲呀！我就喜欢听别人给我讲故事。” 周永伟看着天色渐渐微亮，没打算再讲下去，喝了一口水后准备出发。 “以后再给你讲，反正以后在泉井喝水不要插树拐就可以了。” 沈兰娟听的津津有味，貌似没听够，撒娇道。 “啊呀，你就讲讲吧！讲故事怎么能讲了一半就不讲了。” 周永伟牵着瘦马赶去，沈兰娟无奈的跟了上去，天即将彻亮，鸟儿戏游。 说是半原始社会真的一点都不过分，集市上还保留着物与物交易的文化，那是千年前古人交易的一种办法，比贝壳筹码交易年代还久远。 比如竹笋交换小洋芋，藤皮交换板蓝根，香蕉换梨，木薯换生姜等等…… 反正我没有的就拿你有的东西跟我交换，这种物与物的交换还别说，有时候真的提好用，没有金钱做筹码，反而是另一种有人情味的交易。 穿过翻山越岭，山涧岖路，周永伟和李兰娟终于是来到了集市。 集市上人来人往，街道上有不少吆喝的人，朴素无华的乡村集市，另有一番美景。 第8章 作为领导要考虑大局 到了集市，周永伟和沈兰娟兑换了一些粮票油票啥的，没有粮票有钱都吃不上饭。 随后两人美美的吃了一顿早餐，沈兰娟作为领导，当然是她请客了。 沈兰娟本来就不缺钱，父母在城里可是当官的，沈兰娟的父亲在宦海中算是个老江湖。 本来以父亲的关系，沈兰娟是完全可以不做知青的，她父亲有一万种办法能让沈兰娟留在城里。 但沈兰娟为了贯彻党的思想政策，自愿参加了插队知青，在那个年代沈兰娟属实是一个叛逆的孩子，也是有抱负的女人。 吃完早餐后，沈兰娟去了公社，周永伟就来到了供销社。 周永伟望着门口大大的字，阿扎河人民供销社，心里一阵苦笑。 万万没想到一顿酒就喝到了这个年代，想想自己，没有穿越前那也是个上层社会的人，这种旧时光只在电视里看到过。 没想到一顿酒自己就真正的体会到了旧时光的真实生活，难怪他心里一阵感慨。 沈兰娟到了公社里，但由于是星期天公社革委会主任没上班。 沈兰娟随后直接奔去革委会主任家，好在主任在家，没有让沈兰娟白跑一趟。 革委会主任是公社里最大的领导，阿扎河公社革委会主任叫，何广智，名字是很睿智，但这人嘛就一本正经，胆子小，规规矩矩的，只会在圆圈里打转，从不出圈。 看着沈兰娟到来，何主任笑迎接待，一顿招呼后，沈兰娟在客厅里坐了下来。 家门口的小平地上有几个小孩子滚着铁环，玩的不亦说乎，“咯噔，咯噔”的声音响彻着李兰娟的耳旁。 门口旁有两棵树，一棵是梨树，另一棵也是梨树，梨树上还挂着零零散散的冬梨，梨树枝上挂着犁耙。 “沈主任来趟集市里不容易啊！” 随后何主任叫唤夫人道。 “孩子他妈，去集市里买点菜回来，难得沈主任来家里，不容易呀，赶紧去。” 沈兰娟揽手打住，面带微笑道。 “何主任，我去社队里没找到你，所以才找到你这里来了，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不过我吃过饭了，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说完我就走了。” 何主任一听到有事相求，顿时呵呵一笑，怕是很不乐意，或是感觉到了又有琐事缠身了。 “什么事？你请说。” 沈兰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我大队里，俄龙生产小队的队长周永伟你应该知道吧！” 何广智点头道。 “知道，就是那个最穷的村队长周永伟呗，怎么了？” 最穷的村果然名不虚传，到处都知道，怕是去街上随便抓个人问都知道俄龙村是最穷的村。 沈兰娟尴尬一笑。“是我领导无能，让何主任见笑了。” 何主任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李兰娟，边说道。 “沈主任这不是你的错，你才去哪里上任多久，而且你太年轻，放心吧！以后会好起来的。” 沈兰娟喝了一口热水，把搪瓷杯捧在手心里。 “周永伟打算带着社员们挖水渠，何主任有所不知，他们队里严重缺水，导致粮食收成不好，所以要去挖水渠，何主任一定会支持吧！” 听到挖水渠几个字，何主任立马脸色突变，看着甚是不悦。 “你说要挖水渠？” “是啊！何主任不同意吗？ 何主任站了起来，踱步徘徊，心有焦虑的样子，有点琢磨不透他心里想什么？ 沈兰娟看着何主任没有作答，继续说道。 “何主任，你在想什么？难道你不支持吗？” 问到这何主任才缓过神来，喝了口水，严肃的说道。 “不是不支持，那社员们都去挖水渠去了，地里不干活了吗？而且挖水渠是破坏集体资源。” 沈兰娟被震惊，挖水渠是破坏集体资源，这句话说的是什么玩意，沈兰娟疑惑道。 “何主任，破坏集体资源从何说起，我怎么就听不懂呢？” 何主任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想想，挖水渠得花多少人力物力，得损坏多少地，更重要的是把泉头的水挖走了，那原本靠这股泉水生存的人不是没水喝了吗？沈主任，做为干部，事情要考虑全局呀！” 沈兰娟万万没想到何主任是这种想法，本来还想申请点农具啥的，得了，现在也泡汤了。 “何主任你多虑了，周永伟要挖的水渠根本不会破坏集体资源，我熟悉那里的环境。” 说着说着何夫人拎着一些菜走了回来，看的出来何夫人是个体面的人，笑的甚是灿烂。 但屋里的沈兰娟和何主任有点小争执，意见不同，让得沈兰娟困惑不已，她以为何主任应该会大力支持，没想到会给她泼冷水，这让沈兰娟很难受。 “何主任，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是支持还是不支持，你就把话说明白咯。” 何主任掏出一包金沙江牌香烟，边点着烟边说道。 “我不反对，也不支持，你们要挖你们就挖去吧！但我警告你，要是出了问题你负责。” 沈兰娟要的就是这句话，就怕何主任全力反对，只要不反对别的都无所谓了，沈兰娟郑重其辞的说道。 “那好！只要何主任同意，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了！” 说罢，沈兰娟朝着门口走去，何夫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沈主任，吃了饭再走呗！你看我饭都快做好了！” 何夫人试图挽留沈兰娟在家里吃饭，但沈兰娟执意要走，回头笑道。 “大嫂，不必了，我吃过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沈兰娟大步走去。 何夫人叨叨的说着。“这孩子，吃个饭再走不行吗？真是的。” “人家走都走了你在叨念什么呀，赶紧做饭去。” ………… 周永伟在供销社里转悠着，合计着石锤，镐锄，凿子，平水尺等等…… 来一次赶集不易，必须把所需要的材料给买齐，不然过了这个村真的就没有下个村了。 不一会沈兰娟愁眉苦脸的走了过来，在供销社里找到了忙来忙去的周永伟。 周永伟看着一脸憋屈的沈兰娟笑道。 “是不是碰到钉子了呀！” 第9章 我要起飞了(求收藏求评论，拜托了!) 沈兰娟一脸不悦，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几块钱，递给了周永伟。 “拿着！这是我所有家当，我自掏腰包资助你，何主任那儿我碰钉子了，这种领导思想真是太迂腐了。” 周永伟坏坏一笑，看着沈兰娟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不得不说，你连生气的样子都那么的可爱。” 沈兰娟一直怀疑周永伟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有时候说话总是不着调，或者，某些时候说的她根本听不懂。 沈兰娟使了一个眼神，嘟嘟樱桃嘴，潜在台词是，周永伟你这个王八蛋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种话不害臊吗？ 沈兰娟越是不开心的样子周永伟越是来劲，甚是好玩。 “真的，我一点都不骗人，你连生气的样子都很美，美若天仙。” 沈兰娟重重的拍了一下周永伟的肩膀，抿着小嘴又翻了个白眼。 话说女生听到这样的话都会很开心，心里指定是乐开了花，只是沈兰娟没有表露在脸上罢了。 “买你的东西，废话少说，买完了我俩赶紧回去，不然天黑了都到不了家。” “是！谨遵领导指示。” 走过柜台，看见有台收音机，作为一个生产队队长没有一台收音机是不行的，没有收音机听不了新闻，听不了新闻就没办法给社员们吹牛。 由于是偏僻的乡村，没有公路汽车，人民日报，省报这些报纸几乎看不着，所以新闻全靠收音机传达。 周永伟原本有台收音机，但好巧不巧前些日子死了，周永伟一摸口袋，除了那点公款以外没有私钱。 沈兰娟看着周永伟死死的盯着收音机，她明白了周永伟是看上了这台收音机。 “怎么？你想买这台收音机呀！” “嗯！我的收音机坏了，我确实想买个回去，但这个收音机不是卖的，收音机得去县里买，这个是人家买来自己听的。” 就算去县城里买也不见得能买到，收音机，二八大杠自行车，缝纫机，手表，俗称结婚四件套。 当然这是城里人的结婚四件套，农村人能买的起一台收音机那你可以在村里横着走了。 农村人结婚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外加两斤酒就搞定了。 一台收音机售价大概在50块左右，50块钱放在农村里算是一笔巨款了，城里的工人工资大概一个月也就340块左右。 周永伟心里一阵苦笑，万万想不到，穿越到这个年代连一台收音机都买不起，50块钱对于21世纪的人来说简直就是…… 忙碌了一个早上，周永伟和沈兰娟两人买齐了各种农具，随后打包好，架在马鞍上，准备着回去。 周永伟和沈兰娟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走着，走上坡的时候，沈兰娟就抓着马尾，这样就能轻松的上坡。 一个好好的城里闺秀，来到农村过苦日子，周永伟真的是佩服极了沈兰娟。 以前原主的周永伟话不是很多，虽然跟沈兰娟走的很近，但总是沉默寡言。 突然周永伟变了个人似的，话也多了起来，而且话说的很前卫，老是让沈兰娟摸不着头脑。 周永伟戴着草帽，走的满头大汗，两人走过一段陡坡，到了山顶，微风萧萧吹来。 坐在一棵大树下休息了起来，周永伟摘下草帽，当作扇子在胸前扇了扇。 沈兰娟拿起水壶喝了口水，随后递给了周永伟。 “周队长，我觉得你这两个月变了个人，话比以前多了不少，尤其废话太多，有时候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周永伟心里面真想说，我是穿越过来的，有些话我说出来你肯定听不懂了。 “跟你说实话吧，我有个老师在教我，但这个老师只出现在梦里，他跟我说了很多未来的事，比如以后咱们国家会变成什么样等等……” 周永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让得沈兰娟更是云里雾里的，沈兰娟又给周永伟使了眼神，这眼神真是绝了。 “你当我小孩子呀！那你说说看以后咱们国家会变啥样？” 周永伟拿着草帽扇了扇，笑意洋洋的说着。 “首先，以后咱们国家会强大起来.......” .......周永伟真想说，这年代的人思想果然很保守， “信不信由你，反正以后就是这样，我还跟你说吧！过几年我就要起飞了，我会成为大富翁，你还真别不信。” 沈兰娟笑的合不拢嘴，以为周永伟疯了，抬手摸了一下周永伟的额头。 “你发烧了吗？还是穷出幻觉来了，大富翁，哈哈～你真是太逗了。” 周永伟没办法解释，也没打算解释，毕竟跟这种旧时代的人说几十年后的事情本来就无法沟通。 “信不信由你，反正以后我就是大富翁，你现在最好巴结我，不然以后你会后悔的。” “好好！以后你就是大富翁，那周富翁以后你就多帮衬帮衬我啊！” 沈兰娟笑的真好看，也很天真，成熟又实在，不怕苦不怕累，遥想穿越前自己遇到的那些女人，只能摇头叹息。 “沈主任，说实话，现在我只想帮助村民们拔掉穷根，所以挖水渠是必然的。 要做的事太多了，孩子们没书读，尤其女孩子，重男轻女太严重，女孩子真是命苦啊！” 那个年代女孩子能读书的少之又少，农村普遍重男轻女，而且很严重，导致现在男多女少，这算是为当年的重男轻女思想买了单。 “梦想一步一步来，周队长你是个有理想的人，我相信你能拔掉穷根。” 第10章 水果糖 傍晚，黄昏将近。 村里的小孩子们聚集在村庄的路口上等待着去赶集的父母。 只要父母去赶集了，这一天孩子们绝对是最期待的一天，他们盼望着父母给他们买糖果回来，新衣服那种就不会奢望，毕竟过年过节才会有新衣服穿。 只要父母去赶集了，绝对不会在家里等着父母回来，必须去村外的路口去等着，不仅能等到父母回来。 有时候运气好了说不定还能等到别的亲戚，这时候别的亲戚也会给小孩子糖果吃，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呀。 这里的小孩子一般没有1314岁是不会去赶集的，因为太远了走不到集市。 所以小孩子从来就没有见过汽车，没见过外面的人，偶尔下来几个公社领导，全村的小孩都感觉很稀奇。 对于小孩子来说世界就只有那么大点，芝麻绿豆一般，看的见的山以外就是天，天就是神仙住的地方。 每当黄昏来临时，天际会出现金灿灿的美景，彩云飘扬，美不胜收，小孩子们就会对着天际的云彩说。 “你们看，那是神仙住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很多神仙。” 这就是小孩们的世界观，天真烂漫，没有一点点被社会玷污的肮脏，干净，纯洁。 周永伟牵着马走了回来，早在上个路口就与沈兰娟分开了。 看见村落的路口大树下侄女在那里满脸期待的等待着，心里一阵暖暖的。 周永伟看着赤脚奔跑的小孩子们，停住了脚步，看着他们单纯的模样，嘴角上扬，笑意悠然。 “叔叔，你回来了呀！” 侄女奔赴而来，周永伟蹲下身子抱起可爱的侄女，抱在怀里转了两圈才把侄女放开。 “叔叔回来了，叔叔给你买了很多水果糖。”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捡起两颗塞给了侄女。 周永伟一眼扫过去几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得了，不给他们点糖果吃是不行了。 随后周永伟把糖果分给了其余的一些小孩子。 周永伟突然莫名其妙奇妙的联想到一句歌词，果然很应景。 （孩子们眼中的希望是什么形状，是否是院子有秋千可以荡口袋里有糖。) 这时侄女偷偷的对着周永伟说道。 “叔叔你不能给小强吃糖果，他是坏人。” 周永伟瞬间乐开了花，果然童言无忌，小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听叔叔话，人不能记仇，心胸要宽广知道吗？” 小孩子哪里能听得懂这些大道理，但也只能点头示道。 “好！我知道了叔叔！” 周永伟正当要回家，发现三儿杵在角落里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待着，像个被遗忘的人，孤苦伶仃的。 周永伟每次看到三儿这孩子心里总是酸酸的，他很不合群，沉默寡言的，家里还有一个王八犊子父亲。 “三儿，拿着。” 周永伟抓了一把水果糖塞给了三儿，看着这孩子属实可怜，满身灰尘，脏兮兮的衣着。 “谢谢叔叔！” 随后周永伟抱着侄女走了回去。 又是一个美丽的清晨，舂米的声音“咕咚咕咚”的响彻整个村庄，猫头鹰栖息在树枝上凄凉的孤鸣。 天即将破晓，周永伟还在沉浸在梦乡里和周公喝茶。 乖巧的侄女敲了敲门。 “叔叔，叔叔，起床了。” 周永伟哪里听得见，昨日赶集累的全身无力，疲惫不堪。 “叔叔，叔叔，起床了。” 侄女没听到叔叔回应，顺着挂在墙上的蓑衣上扯下了一根棕丝，于是走了进去。 把棕丝插入周永伟的鼻孔里，一打转，周永伟鼻子瞬间瘙痒，表情抽搐，打了个喷嚏。“哈欠~” 本能意识的揉了揉几下鼻子，就这样被小侄女给弄醒了。 “嘻嘻嘻嘻，呵呵！叔叔起床了！” 侄女弄醒叔叔后笑着跑了出去，甚是调皮可爱。 周永伟怒气冲冲，但也不能怎么样，要是换成侄子，估计早就一脚过去了。 周永伟揉揉眼睛，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就起了床。 吃了个早饭，就这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但今天的日子比较特别，因为要去挖水渠了。 周永伟刚走出家门，爷爷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阿伟，爷爷昨天算了一下黄道吉时，你必须记住几点， 第一，早上十点整开挖，不到十点万不可动工。 第二，要是路上遇到蛇就返回来，择日再去挖。 第三，开工前必须向泉头跪拜磕头。” 周永伟牢记在心，认认真真的记着爷爷的话。 “爷爷，我知道了！你放心这个季节蛇都冬眠了，不会出现蛇的。” 爷爷跺了跺他的拐杖，郑重的道。 “叫你记着就记着，有没有蛇出来你说了不算，去吧！” 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风俗，周永伟虽然是穿越者，但也不敢违背爷爷说的话。 随后周永伟站在村里的操场上，大声喊道。 “出工了，出工了。” 这生产队过得连个大喇叭都没有，就算有大喇叭又如何？没电依旧是个摆设。 不一会全队的社员们全部集合了，要是平时懒懒散散的，但今天是去挖水渠，每个人都激情澎湃，铆足了劲。 去之前周永伟我还不忘给大伙们输送几句心里鸡汤。 “大伙们，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是去挖水渠，挖通了这股水渠我们村以后粮食就能大丰收了，大伙们是不是呀？” 村民们大声齐道。 “对！粮食大丰收。” 周永伟继续输送心理鸡汤，事可后干，士气可不能先落下。 “昨天我去赶集，隔壁队的人说我们队是最穷的生产队，说我们不可能挖通水渠，你们猜我是怎么回答他们的？ 我说，你们等着吧！水渠我们肯定能挖通，而且明年粮食肯定大丰收。大伙们，我们可不能再让别人瞧不起了，你们相信我，我会带着大家拔掉穷根。” 周永伟输送了一段心理鸡汤后，像是一堆干柴点燃了火，瞬间士气高涨，果然心理鸡汤很管用。 “乡亲们！出发！” 第11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沿着山腰陡峭，村民们浩浩荡荡的赶去，激情高昂。 周永伟戴着一顶草帽，扛着镐锄领着大伙们前行，另外几个大汉扛着几袋石灰。 挖水渠不像挖公路，只能沿着泉头挖，慢慢延伸，那个时代科技没有那么发达，只能用这种老旧的办法。 村民们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一东水泉，但万万没想到，李明军带着一伙人要在哪里等着了。 周永伟估摸着什么情况？难道是来捣乱的？ 其实前些时日在大队里李明军就说过自己也要这股泉水，虽是夏主任批准了周永伟去挖，但李明军显然不服。 李明军一伙早就把泉头周围除了干净，把周围的野草杂木清理了干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要搞事情。 周永伟赶前走到李明军的面，李明军还在装模装样的弯着腰拿着镰刀挥舞。 “李队长你这是几个意思？” 李明军这才抬起起头来，擦了擦汗道。 “李队长没看见吗？我在清理野草。” 村民们看着此景，心里像个明镜似的，也都知道了什么情况，这王八犊子就是来捣乱的。 周永伟把搞锄用力一摔，摔在石头上“呱咚”的声音，格外的响亮，李明军这才停止了清草。 “李队长，你这就不厚道了吧！那天夏支书和沈主任都同意了我来挖水渠，你怎么还跟我来捣乱呢？” 李明军不甘示弱，像是早就把这水泉当成了自己个一样。 “凭什么你能挖我就不能呀，你往东，我往西，你不犯我，我也不犯你。” 周永伟:“好好，那这样，我的水渠在你上面，你的水渠在我下面，我给你留点水，这样总行了吧！” 李明军:“凭什么你的水渠在我上面，我的水渠在你下面，你是前妈生的，我就是后妈生的吗？老子不干。” 周永伟看了一下手上的表，快到了十点，对着大伙们喊道。 “大伙们，十点了，磕头，开工。” 就这样噼里啪啦的开挖了，也不顾李明军在哪里捣乱，反正先动工再说。 周永伟早就安排好了分工问题，前些时日周永伟就带着几个村里的人规划了一下工程。 两个大叔把石灰洒出一条直线，沿着前些时日做了的标记一直洒过去。 随后村民们沿着白灰线开挖，场面十分壮观，哪里管的上李明军在哪里胡扯。 李明军也没有试图阻止，反正阻止也阻止不了，杵着镰刀把显得比较得意。 “你们呀，挖过这片森林以后，就是我的地盘了，想过我的地盘门都没有。” 周永伟气的火冒三丈，从包里掏出一张文件递给了李明军。 “你看看，这是大队批准的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水渠必过之地，不论是谁的地盘都不得阻扰。” 李明军递过来，看了一眼文件，确实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谁都不可以阻扰挖水渠，但我就是流氓，要阻扰，你能怎么滴。 李明军一掌把文件拍在周永伟的胸口上，嚣张气焰，挑衅的道。 “我他妈不管这个，反正到了我的地盘你挖一尺我就拆你一尺。” 村民们都不乐意了，几个大汉站出来怒气腾腾说道。 “李队长，你以为我们会怕你吗？你要是敢拆我们的水渠，老子就拆你家的房子。” “我们就挖了，怎么滴。” 李明军那边的人哪能被这么欺负，一个个要干架似的。 “你们就等着吧！” 就这样两队的人争执了起来，本来就是一件小事，大家一起哄，人一多，吵的可是越来越厉害了。 要说李明军也真是个刺头，人家好好的在那里挖水渠，偏要来捣乱，这让周永伟脑瓜子嗡嗡的。 李明军小嘴巴啦啦的一直说个不停，让得周永伟火冒三丈。 周永伟最后一次大声的对着李明军说道。 “李队长，这水渠我们非挖不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带着你的人赶紧回去，不要把事闹大了。” 李明军“砰”的一声，吐了一口水，吐在了周永伟的胸前上。 “你能怎么滴，你们村什么时候硬气过，都是一些孬种，我把口水吐在你身上了，你敢还手吗？敢吗？” 周永伟扬起嘴角微微冷笑，手上的拳头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去年你们村穷的饿肚子，来我们村讨饭吃你忘了吗？你们村永远都是最穷的村，最窝囊的人。” 去年那会周永伟还没穿越过来，认真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真有那么一回事，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没水，田里干旱严重，才导致严重缺粮。 人饿肚子的时候有多少人会有骨气，别人给口饭吃还不得乖乖的做孙子，就因为讨饭的事，俄龙村变成了别人口中的缺粮户，讨饭村。 想要摆脱讨饭，只能自己争气，谁都救不了自己，周永伟这才非要挖水渠，因为他知道没有这股水渠即使两年后包产到户了村民们依旧吃不饱。 周永伟虽志在远方，心比天高，但在这么高，眼前的琐事才是天大的事。 如果他是个无情的人，其实什么都可以不做，等待着大学通知书下来就可以，然后远走家乡，追求梦想。 但周永伟是有情有义的人，他怎么能看着村民们饱受饥饿，衣衫褴褛。 孩童没书读，村里没公路没电，他的脑海里每天重复的都是这些事情。 周永伟很想立马改变村庄的容貌，但在这特殊的年代，做事举步艰难，一切等到改革开放再说。 李明军说的也没错，俄龙村就是个讨饭村，缺粮户，有田没水，有地不肥。 周永伟顺手摘下了一片叶子，然后用叶子刮了一下李明军吐的口水。 试着给李明军台阶下，可李明军不识抬举，还一直得寸进尺，咄咄逼人，给台阶还不下，非要在别人头上拉粑粑。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第12章 黑夜需要有人出来点亮 周永伟忍无可忍，都在自己头上拉粑粑了，作为男人事不过三，已经给台阶下了，还不识抬举。 李明军仰头哈哈大笑，那嘲笑的声音瞬间在山谷里回荡。 两边的人都顿时放下了手上的活，这阵势看起来就要打架。 李明军鄙视着道。 “你们村永远都是孬种，讨饭村，我就说讨饭村，你能把我怎么滴。” 话音刚落，周永伟咬咬牙根，一脚踹了过去，踹在李明军的肚子上，瞬间把李明军踹出两米之远，李明军踉踉跄跄的倒在草丛中。 “你他妈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王八犊子。” 周永伟立马扑了上去，把李明军按在地上一顿猛揍，瞬间两边的人打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一群人缠斗在了一起，那场面甚是壮观，当然李明军那边人少，挨揍的肯定是他们。 俄龙村的男人们一拥而上，把李明军那边的十几个人按倒在地摩擦。 周永伟一个马步向前，一记左钩拳右钩拳，一句惹毛我的人有危险。 就差双截棍伺候了，把李明军打的没了方才那股傲气，此时缩成一团像个王八。 “你他妈不是很狂吗？给你台阶下，你还不识抬举。” “周队长，住手啊！住手！” 李明军果然被周永伟伺候的扛不住了，就地求饶，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你他妈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认怂了。” 周永伟边揍边说道，此时李明军没有反抗的能力了，被周永伟骑在身上狠狠摩擦。 本来开开心心的一天，带着村民们来挖水渠，不料被李明军捣乱，得了，挖水渠变成了打群架盛宴。 两边打的不可开交，就在这时候，很奇妙的事情出现了，比如劝架的人会出现，而且劝架的人一般都是接近尾声的时候才会出现。 比如此时匆匆赶到的沈主任，带着几个人赶了过来。 “给我住手，给我住手。” 随着沈兰娟的几句大喊，这才两边停了手，沈兰娟气的眼珠子转个不停。 “怎么还打起来了，你们想干什么？告诉我你们要干什么？” 沈兰娟破口大骂，领导果然是领导，说话还是管用，两边的人瞬间都安静了起来。 李明军狼狈不堪的站了起来，俗话说恶人先告状，李明军立马就开始告状了起来。 “沈主任，周永伟带着那么多人打我们，你评评理。” 恶人就是恶人看着都别扭，沈兰娟正眼都不想看一眼李明军，她一猜就知道是李明军在捣乱。 “你还说，我一猜就知道你在捣乱，李队长呀李队长，你咋就那么贪心，早就跟你说过这股泉水就给周队长，你怎么就处处伸个手，插个脚呢！” 李明军被训得像个鸡仔子一般，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巴。 “沈主任，这一东水泉是咱们大队的共同财产对吧！既然是共同财产那我什么就不能挖，他就可以，这不公平呀！” 公平从何说起？老天爷最公平的是对每个人都不公平。 周永伟打了一顿李明军心里顿时舒畅了不少，刚才被李明军羞辱的怨气加倍奉还。 沈兰娟原本是来给村民们加油助兴的，挖水渠这么大的工程，作为生产大队的主任，来大伙们打打气气也是理所当然。 但万万没有想到成了来劝架的人，这让沈兰娟很是生气。 “李队长，周队长，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今天打架的事我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但以后要是发生这种事情，我上报公社，下不为例。” “听见了没有？” 沈兰娟瞪着李明军继续说道。 “李队长，你以后就别再惦记这股水渠了，懂得知足吧！你们队的水田大部分都在大河床延边，海拔低，大水田。 你看看周永伟队里的水田，说是水田不如说是旱田，没有这股水他们是不行的。” 李明军从地上捡起镰刀，一瘸一拐的走去，走之前还不忘说道。 “周永伟你给我记住，这个仇我记住了。” 说罢，李明军这才一瘸一拐的走去，看的出来心里怨恨累累，那难看的面部写满了仇恨二字。 出师不利，来的路上爷爷说的蛇是没遇着，反而是遇见了李明军这捣蛋鬼，真是无奈！ 村民们重新捡起锄头，按着指定的规划路线奋力的挖着，这会有了沈兰娟的庇护，心里踏实了不少。 周永伟对着沈兰娟笑道。 “沈主任你早点不来，早点来不就没事了吗？你看现在我跟李明军结下仇恨了。” 这分明就是在抱怨沈兰娟，周永伟虽然和李明军彻底结了仇，但心里毫无波动，其实周永伟早就想跟李明军干一架了。 本来前面就有各种摩擦，两个人本来就不和，今天李明军算是撞上枪口眼，他万万没想到周永伟会大打出手。 沈兰娟没有理睬周永伟，此时在她眼里周永伟就是个流氓，沈兰娟把目光移到干活的村民们，看着村民们辛勤劳作，这才沈兰娟稍稍缓了口气。 “乡亲们，你们放心，好好挖你们的水渠，我保证李明军不会再骚扰你们了，只要挖通了水渠，以后你们的水田也可以大丰收了。” 农民爱土地，工人爱机器，亘古不变。 饮水思源，吃水不忘挖井人，都知道挖通了水渠，受益的不只是自己这代人，还有子子孙孙。 周永伟撸起袖子，戴上草帽，拿起耕锄开干，还不忘给大伙们打打气气。 “大伙们，他们说我们是讨饭村，我们改变命运就从这股水渠开始，大家有没有信心挖通。” 顿时村民们斗志昂扬，都受够了被人歧视，被人欺负，是时候改变了。 “有信心！” 周永伟继续给村民们画蓝图。 “我告诉你们，这条水渠挖通以后还要挖一条更大的水渠。” 沈兰娟听到周永伟还要挖一条大水渠，疑惑道。 “你后面挖个大水渠干什么呀！” 周永伟微微一笑，自信满满的说道。 “黑夜，需要被照亮，沈主任懂我意思吧！” （十三，十四章违规了，删了好多字，所以全部合并了一章，实在抱歉！年代文就是这样！多理解一下，谢谢！） ………… 第十三章 黑夜需要被照亮，总有人需要站出来。 沈兰娟听的一脸懵逼，总是被周永伟说的一头雾水，周永伟撸起袖子奋力的挖着。 他知道这条水渠是人民们的希望，假以时日，自己离开了这个地方，只要有这条水渠村民们就可以改变吃包谷饭的生活。 坡地可以挖成坡田，自古以来俄龙村的山林坡地由于缺水的原因，导致坡地只能种包谷，豆子等…… 种水稻才能改变人民生活的，即便挖水渠遇到的问题千千万万，但一旦挖通那便是造福后代，万载千秋。 周永伟或许有满腹的理想，但年代就处在朦胧的灰色地带里，天还没彻底亮，他需要耐心的等待，等待天彻底的亮。 好在这条水渠不算太长大概五公里左右，周永伟的计算是明年三月份插秧之前挖通，也就是三个月。 先简单的通水，后面慢慢改善。 沈兰娟把周永伟叫到一边，看着大山大河，巍峨的山峰，不由感慨。 “以前我生活在城市里，从小在富裕的家庭里长大，没有体会过人间疾苦，自从来到这里后我体会到了农民的不易，也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力量，大山大河，好风光。” 沈兰娟戴着一顶草帽，额头上流着滴答滴答的汗水，眺望远方，碎碎的刘海任凭山风吹乱着。 周永伟摘了一把野草，随后铺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当然也给李兰娟铺好了野草。 “坐吧！坐下来慢慢欣赏你的好风光，你们城里人就是有意思。” 李兰娟坐了下来，两个人坐在一起有点像一对小情侣约会一般。 “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录取通知书就会下来了，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去完成你的梦想。” 沈兰娟看了一眼周永伟，发现周永伟手上都是老茧，指甲缝隙里全是泥土，脸上脏兮兮的。 “你不是说报了重点大学吗？你不也可以离开这里了。” 沈兰娟说着说着都乐了，大学，做梦呢，还是怎么滴，反正她打死不信周永伟能考上大学。 “我是报了重点大学没错呀，但考上了又怎么样？我又没钱去读书，嘿嘿，要不你供我读大学。” “好啊！要是你能考上大学我供你读书。” “这可是你说的啊！” “嗯！反正你又考不上，吹牛而已。” “反正你答应了，我要是考上了大学，你得供我读北大。” “好好！我供你！” 沈兰娟把周永伟考大学的事一直当个笑话看，宁愿相信这世界有鬼也不愿相信周永伟能考上大学。 沈兰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她试图想改变农村的贫穷，但总是事与愿违，现实告诉她，梦想是一件很残酷的事。 “周队长，你有什么梦想吗？” 周永伟哈哈一笑，梦想多么梦幻的事，胸怀大志，男儿志在四方，可这年代处处束缚，怎么去完成梦想。 “梦想那玩意吃不饱饭，我只想让村民们吃饱，孩子们有书读，如果可以我想建个学校，给孩子们读书。” “我们这种偏僻的地方太落后了，即使以后社会发生了天翻地覆，但这里或许还会是原地踏步。” 教育是人类进步的开始，如果没书读孩子们长大后还是个农民，而且还是没有文化的农民。 国家建设四化，转移经济，制度改革，周永伟心里像个明镜似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国家未来的走向。 周永伟自己制定了几个目标，建设乡村不能光靠上面的政策，这种落后的地方必须自己找出路。 水，电，公路，教育，这四个目标是周永伟的梦想，或许很伟大，又或许很渺小，在别人眼里就是不起眼的梦想，但在周永伟心里却是很伟大的梦想。 沈兰娟听了一番周永伟的话，顿时明白了许多，顿时也对周永伟刮目相看。 沈兰娟跟乡亲们道别后离开了，或许过段时间她真的就要离开了，她上任大队主任一年多以来，倾尽所有，为人民服务，是个人民的好主任。 周永伟埋头苦干，他的四个建设化里水是第一步，俗话说的好，水是生命的源泉。 解决水的问题等于是解决温饱，任何事情解决了温饱才有力气去奋斗。 到了中午，乡亲们放下手上的活，吃起了午饭，每个人都会打包好干粮，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来，大家围绕着吃起了午饭。 虽然没有工分可拿，但大伙们吃的津津有味，有说有笑，都盼望着能早日挖通水渠。 ……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太阳爬下山头，黄昏近失。 歌声回荡在山谷之中，生活很充实。 周永伟回到家里后天也彻底的黑了，小侄女在家里蹦蹦跳跳的。 哥哥嫂嫂放下农具，父母早已煮好了晚饭，点着家里仅有的煤油灯，这才吃起了晚饭。 ………… 第十四章 1978年，初。 水渠挖的算是顺利，虽然时不时的困难不断，但周永伟的带领下徐徐渐进。 周永伟依旧带着村民们辛勤劳作，正当午时三杆，远处有一个小孩急急忙忙赶来。 越走越近，这才看清楚了是谁，原来是三儿，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永伟叔叔，永伟叔叔，有人叫你马上去大队里。” 三儿来到周永伟身旁慌慌张张的说道，看他的样子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周永伟放下手上的锄头，擦了擦汗，问道。 “三儿不要着急，是谁叫你来传我去大队的？是沈主任吗？” “不是！是夏支书。” “那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有，就是叫你马上去大队。” 村民们一度慌张了起来，有些人开始担心是不是上面的人要阻止挖水渠。 “永伟呀！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不会是公社的人下来了吧！” “你们放心，不会有事的，你们继续干活。” 说罢周永伟带着三儿奔去了大队里。 哐哧哐哧…… 周永伟急冲冲的来到了大队里，到了夏支书的办公室。 夏支书端起掉了油漆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对着周永伟道。 “永伟呀，今天我去邮局给你问了，根本没你的信，我估计呀，你是没考上大学。” “不可能，我明明发挥很好，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小伟！没关系的，大不了明年再补考。” “夏书记，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去县里的问问。” 第二天周永伟来到了县里，问了自己的成绩单，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你好，同志！我是阿扎河生产大队的叫周永伟，麻烦帮我查一下我的成绩单。” “好的！” 一会有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你就是周永伟呀，你过来一下我办公室。” 原来这个中年男子是县里招生办的主任。 随后周永伟跟着主任进了办公室里，主任遗憾的看着周永伟。 “周永伟，你的成绩很好，但你的文章有一些问题，所以是0分，很遗憾。” 周永伟都懵了，这是什么回事，不就是激情澎湃的写了一些事实！ 周永伟的梦想一夜之间破碎，天堂掉到地狱，没有说话，因为此时绝望到谷底。 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仿佛霎时间整个世界都对他敌视，终于来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蹲在角落里，嚎啕大哭了一把！ 失魂落魄的回来了，回来的路上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仕途，回忆了一下这段历史。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面对这残酷的生活吧！周永伟思虑再三，明年复考，如果考不上那就以后去经商。 等到了8几年就出去经商，反正挣钱的行业遍布大江南北，何况自己是穿越者，先知天机。 8几年之前就给村民们拔掉穷跟，建设家乡，为人民服务，不枉此生。 …… 数日后，周永伟来到了大队里，找到了夏支书。 对着夏支书郑重的说道。 “夏支书我想。。。” 听到这三个字夏支书马坐不住站了起来，生怕别人听见，噼里啪啦的把窗户重新关紧了一遍。 “你小子不要乱来啊，我告诉你，我不会给你批的！” 周永伟严肃的说道。 “自己干自己的。。。” 说到这，把夏书记吓的差点没有把魂给惊了出来。 夏支书重重的把茶缸给摔在桌子上，怒气腾腾的道。 “你给我停住咯，我当什么都没听见。” 周永伟怒拍了一下桌子，啪，茶缸里的水被震出一波涟漪，眼里冒着火星，对着夏支书怒道。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队的情况吗？你知道为什么吗？” 说到这周永伟眼泪情不自禁的掉了下来，眼泪滑到嘴角上，泪水与口水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呀！” 周永伟继续说道。 “母亲吃不饱饭，营养不良，挤不出奶水，母亲瘦的像根筷子一样，孩子活活的给被饿死了，你说。” 周成三上有八十岁的父母，下有子女，老婆身体不好加上有孕在身，一个人的工分要养活一家子，导致老婆吃不上饭，挤不出奶水，让刚出生的婴儿活活的给饿死了。 夏支书也情不自禁的泪水掉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周成三家的情况。 “你别急，千万别做傻事知道吗？” 周永伟继续怒道。 “没田呀！有田的海拔太高粮食产的少，河沿地区我们队就没有一寸田。” 周永伟握紧拳头，面红耳赤，大声怒道。 “人都要饿死完了，还管那么多，你知不知道我们春荒的时候吃的是什么，一锅饭里有多少大米，扳扳手指头都能数过，其余的是包谷，而且包谷一人吃不上一碗。 菜吃的是万年书的叶子，你去瞧瞧我们村口的那棵万大树，现在还剩多少叶子，叶子去哪里了？都被我们吃光了。” 周永伟含着眼泪继续说道。 “山上的野番薯都快被我们给挖绝种了，不说吃的穿的，连锄头一人都分不到一把，锄头都成圆月亮了，这样的日子你说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各位读者你们好！看到这里后你们开始对未来的发展剧情肯定有很大疑惑，主角是发展官场还是商场，我提前给你透露吧！ 我会写到100章左右建设农村，100章左右后我就开始写主角经商。谢谢阅读！） 第13章 录取通知书 当然夏支书反对单干也有他的道理，不犯错，这是他的一贯做事风格。 对于夏支书来说，周永伟想单干，那可是是犯错误的。 周永伟试着把情绪平稳下来，坐下来跟夏支书耐心解释道。 “夏支书，人要往前走，我们都已经搞多少年了，一年比一年穷，人都没了积极性，你看很多人出工不出力，人手一副扑克牌，妇女忙着挤虱子，做鞋。 男的三五成堆打扑克，下河摸鱼，这样懒懒散散的，怎么搞生产，一个人干三个人看，越搞越差，越搞越穷啊，我的夏书记。” 夏支书被周永伟说的无话可说，因为这些都是事实，出工不出力，人手一副牌，这就是目前的现状。 周永伟继续说着。 “我们这里这么偏僻，路又不通，上面的人几年不见下来一个，夏书记你就放心吧！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夏支书，连续抽了好几支烟，不知道是被周永伟吓的，还是在怀疑人生。 “我还是不同意，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不然我撤了你的职，回去吧！” 周永伟站起来准备走，眼睛死死的盯着夏书记说道， “我就是为了给村民们拔掉穷根，我要不是为了村民们我犯得着吗？你告诉我，我图什么？” “作为一个男人，一点魄力都没有，活在被别人套住的圈圈里，这就是你的人生，我告诉你，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反正我就要大包干了，上面的人查下来我一个人承担就是了。” 说罢，周永伟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夏支书站了起来喊道。 “周永伟，我求你了，不要乱来，要是上面查下来，不但你要去坐牢，我都脱不了干系。” 周永伟回头鄙视了一眼夏书记。 “那你就睁只眼闭只眼吧！反正我是不会听你的。” 说罢，周永伟才大步走去，留下一脸懵逼的夏支书。 周永伟回到家里后，已经太阳落山了，大哥和嫂子也都挖水渠回来了。 一家人点着煤油灯吃起了晚饭，小侄女乖乖的坐在妈妈的旁边，家里就只有一个小孩，所以个个争宠。 大哥边吃饭边问道。 “阿伟，没考上大学不要灰心，大不了明年再复考。” 嫂嫂插话道。 “就是，明年再去考吧，不要太难过。” 周永伟“咔哧咔哧”的吃着饭，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跟家人说，是因为作文的问题没考上，那指定爷爷会拿起拐杖一顿打，但要是不说一直憋在心里也怪难受的。 “没事，就是出了点问题，明年考，你们不要为我担心！” 小侄女娇滴滴的说道。“妈妈我要喝水。” 吃饱饭周永伟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静静的思考人生。 晚风徐徐，寒冷彻骨，还好这地方冬天不下雪。 水渠工程还没挖到一半，开春之前一定要挖通水渠，这是目前周永伟要完成的任务。 至于单干，起码也得把水渠挖通了再说，不管怎么说一句话就是明年不能再苦了，必须粮食大丰收。 男子汉大丈夫，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不拔穷根痛饮黄泉水。 干就完事了，撸起袖子加油干，先把水渠挖通了再说。 虽然黑幕已至，但还是能听见村民在舂米棚里“咕咚咕咚”的声音。 累了一天，周永伟迷迷糊糊的在“咕咚咕咚”的吵杂的声音中慢慢睡去，家里的客厅里枯黄的煤油灯也被吹灭了。 沈兰娟一夜没睡，披着一件军大衣在自己的房间里抱着通知书发呆，枯黄的煤油灯照亮着他那娇媚的鹅蛋脸，是的，她考上了，考上了省大而且明后天就要走了。 沈兰娟心里也矛盾着，本来是该高兴的事，可以离开这个穷地方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落空空的，没有之前自己想的那样快乐。 第14章 这是什么玩意 “喔一喔～唧唧～” 公鸡打鸣的声音又响彻在周永伟的耳旁，天又要亮了。 嫂嫂打着手电筒挑起扁担挑水去了，村里的水井这个季节渐渐的开始枯萎，所以必须天没亮就要去挑水。 母亲在厨房里生火准备煮猪食，周永伟在房间里悠悠能听见母亲折柴火“咔嚓咔嚓”的声音。 生着火以后母亲把一些水葫芦野草等猪食放在一节段木上，拿起剁猪食专用的刀，“咚～咚”的剁了起来猪食。 剁完后把猪食铲进大锅里沸煮，煮了一会后铲进点米糠，这一通忙活下来算是煮好了猪食。 天亮了就给老母猪喂猪食，然后打扫房间，然后做早饭，这就是家里父母一天的开始。 母亲负责养队里的家禽，养牛养猪，由于猪圈离家里不远，母亲就在家里煮猪食，煮好后用扁担挑着猪食去喂猪。 那个年代私家不能养猪养牛，但可以养鸡鸭鹅等小众家禽。 但有规定数量，养多了别人就会把你拉到大会上，会狠狠的斗你。 而家里的男人们早早起来后，该磨刀的磨刀，该削锄头把的削锄头把，反正每天都是忙活着。 至于上了岁数的爷爷一般四五点就起床了，坐在家门外拿起他的烟杆往地上或者石头上敲敲两下子。 把烟杆头里的烟渣敲出来，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枯烟叶，塞进烟斗里“啪啪”的抽了起来。 云喃是烟草之地，爷爷抽的不是过滤嘴香烟，而是原始的烟草叶子。 烟草处处可见，家后院，地里到处的是，采回来后晒干就可以直接抽了。 这里的老人大部分都是抽这种原始的烟，过滤嘴香烟抽不起，也很难买得到，毕竟太偏僻了，想买个烟还得奔去十里外的供销社里买。 嫂子来来回回的挑着水，母亲忙活着家务，小侄女酣睡着，不知不觉中天也就彻底亮了。 虽然一家人过得很苦，但很温馨，嫂嫂跟母亲的婆媳关系也处的不错，哥哥父亲为人正直。 周永伟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满脑子想的是我要离开这里，这些家人关我什么事。 但经过慢慢的相处，不知不觉的习惯了这群家人，喜欢上了这个家庭，也有了一定的感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不知不觉又到了吃早饭的时间，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早饭。 门口一个中年妇女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小侄女一眼就瞧出来了是谁。 “大姑姑，大姑姑！表姐！嘻嘻嘻” 小侄女稚嫩的声音叫的真亲切，边喊着边跑了出去，随后蹭蹭蹭的窜进大姑姑的怀里，又围着小表姐高兴的不得了。 大姑姑背着一个背篓，头上包着头巾，像是去地里干活回来一般。 周永伟见着大姐回来，立马放下碗筷，走去门口迎接。 “大姐你来了呀！” 随后抱起小外甥女着实开心。 “想舅舅了没？走吃饭去！等会舅舅给你糖吃！” 大姐把背篓脱下。“嗯” 随后洗了个手上桌吃饭，嫂嫂备好了大姐和外甥女的碗筷。 看着大姑姑一回来小侄女就赖在大姑姑的身前，似乎把亲娘给遗忘了。 但大姑姑明显脸上心事重重，眼眶里打转着泪水，似掉非掉。 看来是受了什么委屈，满脸说不出的苦。 “爸妈！李四方又打我了，我过不下去了，呜呜” 大姐哭了起来，泪水哗啦哗啦的流个不停，顿时打开了水库的阀门一般。 随即小外甥女也抱着母亲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母女俩依偎在一起哭的涕泪纵横。 小侄女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看着大姑姑和表姐在哭，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凑热闹还是戏精一个。 本来好好的一顿早饭，被大姐哭的瞬间没了吃饭的心情。 爷爷哪能看着闹腾，大声道。 “什么玩意，哭哭啼啼的，先别哭了，好好说，到底什么情况！” 周永伟抱着外甥女用衣袖给她擦了擦眼泪，那稚嫩的脸颊哭成泪花雨着实让人心疼。 “不哭啊！舅舅在别怕！等会舅舅给你吃水果糖。” 不懂事的小侄女又是凑了热闹起来。 “叔叔我也要吃水果糖。” “好好！一会都给你们两个吃！” 大姐可能压抑了很久，委屈总是在亲人面前可以毫无忌讳的释放出来。 哭的让人揪心，让人心疼。 但大哥看不下去了，瞪着大姐说道。 “大姐你别哭了，姐夫为什么要打你，你倒是说说呀！” 其实大姐回家里哭诉不是一次两次了，一家人早就习惯了，哭了一会回去了也就安然无事了，顶多就是晴天来雨。 “你说你又不是第一次回来给我们说被姐夫打了，有什么好哭的。我还听说你把姐夫给打了呢！要我说大姐你的脾气改点吧，不要太强势。” 大姐就是典型的强势女性，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女人少之又少，几乎都是男的说了算，女的地位很低。 但大姐不一样，看着老公脾气好，总是欺负老实人，姐夫忍无可忍之下时不时的轻轻动手打了下，也没动真格，就是大姐太戏精了。 所以对于大姐来的哭诉，一家人见怪不怪，司空见惯，早就没当一回事，哭一会，回去了日子照样过，太阳照样升起。 顶多就是小孩子闹脾气一般，要不是姐夫脾气好，大姐这种狠人可能早就被赶出家门了。 哭了一会，平复了心情，看着大家伙没怎么把大姐哭诉的事放在眼里，大姐也收敛了起来，该吃吃，该喝喝，然后待在家里一天，晚上回去就行了。 大姐委屈巴巴的说着。 “我不回去了，反正回去也要被打，我看他没有我能不能过。” 这还来劲了还，爷爷训斥道。 “你都多大的人了，丢不丢脸，两个孩子的妈妈了，还这么任性，你以为你是大家闺秀啊！” 大姐被爷爷怼的无话可说，只能抹着眼泪叽叽喳喳的吃着饭，父母叨叨几句，两个弟弟叨叨几句，就这样疏通了她委屈的心。 吃饱饭后，周永伟从房间里上次去赶集的时候留下来的水果糖，从竹筒里掏出来几个，两个小孩一人给了两三个。 有糖果吃的小孩瞬间把烦恼都遗忘在了脑后跟上，手舞足蹈的活蹦乱跳着。 随后小侄女跟外甥女开开心心的吃着糖果走了出去。 第15章 口琴 吃完饭后不久，沈兰娟从大队里赶了过来，来到了周永伟的家里。 大哥和大嫂早就出门挖田去了，周永伟本来也要去，但有点事所以就没去了工地。 沈兰娟来到家里，爷爷急忙迎接。 “沈主任，赶快进屋！” 周永伟听到沈兰娟的声音，随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爷爷！你身体还好吧！” 沈兰娟关切的问候道。 “爷爷身体硬朗的很，没有挖通水渠之前我是不会死的，我要喝上一东水泉来的水，哈哈” 爷爷笑意盎然的说道，随后给沈兰娟递了个小板凳。 沈兰娟没有坐下来，拽着周永伟走了出去。 “走，我找你有点事。” 随后两人来到了家后院里，后院里有一棵李子树，李树下有个破旧的板凳，爷爷经常坐在那里抽烟。 沈兰娟从口袋里掏出录取通知书递给了周永伟。 “看，我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考上云喃大学了。” 周永伟打开看了看，云喃大学录取通知书，顿时笑容满面，真替沈兰娟开心。 “恭喜恭喜呀！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考上，你真的太棒了！yyds。” 沈兰娟又一脸懵逼，疑问道。 “你说什么地a四？” 周永伟这才明白过来，这个词在这个年代还没发明出来，自己也可乐了一下。 “就是说你很厉害，yyds永远的神！” “你这人说话总是怪怪的。” “你呀，赶紧收拾东西回城读书去吧！” “我肯定会回城去读书，不要你说，你明年好好的重考知道吗？好好复习，你一定行的。” “沈主任，你就不要替我觉得可惜了，我会一边复习一边帮助村民们挖掉穷根。实在考不上，等我把村民们安定好我就会出去经商，跟你说实话吧。 以后不会再有投机倒把，倒买倒卖了，计划经济会转移市场经济，你相信我说的话，到时候我就可以去经商了，我能做出一番伟业来的，你相信我！ 沈兰娟虽然没太听明白周永伟说的一些新鲜的话，但她明白此时说什么也为时已晚了。 沈兰娟依在李子树干上，习惯性的把刘海往耳后赶，试着保持冷静冷静。 周永伟继续说道。 “沈主任，你看我们这种地方，没电没公路，偏僻落后，孩子没书读，吃不饱穿不暖，我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痛的流血。 我要改变他们，至少要让他们吃饱肚子，这是我现在的目标，所以我才带着村民们挖水渠。 后面慢慢的我要让他们吃饱，家里有灯可点，很多人都没见过什么叫电，更没有见过汽车。 所以你就不要为我可惜了，你好好去念大学吧！以后有机会你就回来看看我们，如果方便就给我写信。” 空气被离别的气氛渲染，这种气氛有点感伤，沈兰娟一直不停的撩着头发，没了刚才那般气焰。 甚至多了一点多愁善感，或许是舍不得，又或许是在感慨人生，思绪万千，怔怔的眺望着远处的高山，沉默不语。 两人都达成了一定的默契，沉默不语，这种气氛很尴尬，也很惆怅，只有寒风吹拂着脸颊。 片刻后周永伟开口说话才打破了死寂。 “对了！你要读什么专业？” “经济学吧，我要完成我的梦想！” 沈兰娟从小就很喜欢音乐，天赋也不错，一把口琴永远陪伴在她的身边，口琴吹的真好听。 在乡下孤独的日子里沈兰娟靠着一把口琴支撑着她的梦想，不过现在恢复了高考，李兰娟可以如愿以偿的去读大学了。 “我就知道你会去读经济学，不过我听过你吹口琴，吹的真好听！” “你什么时候听过我吹口琴呀！我都没在你面前吹过！” 周永伟戏道。 “我还知道你吹的曲子，月亮代表我的心，对不对！” “你在偷听我吹口琴？”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周永伟对着沈兰娟唱着月亮代表我的心，让得沈兰娟脸红了起来。 “给你水果糖。” “我不吃，” “不吃我要喂猪了啊” “你喂呀！” 说着说着周永伟就把水果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沈兰娟扑哧的笑了出来。 第16章 我有件事必须给你交代 两人在李树下交谈甚欢，也百感交集，渲染着离别的气氛。 只是沈兰娟替周永伟感到惋惜，大学，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说不去就不去，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一次机会。 而沈兰娟而言，去读大学是自己的追求，趁年轻，很多梦需要去追逐，很多事情等待着自己去做。 不知道两个人在李树下聊了多久，直到腿都站麻了才离去，有点舍不得，却也无法挽留，耐人寻味，只能各自安好。 离开之前沈兰娟把口琴送给了周永伟，当作纪念品，周永伟没有拒绝，而是开心的接受了口琴，随后目送着沈兰娟在视线里渐渐远去。 周永伟返回了家，爷爷在家门口，依在木柱上抽着烟，烟熏带有一股浓烈的苦涩味，弥漫在走廊里。 “小伟，坐下来，陪爷爷聊会！” “爷爷，我有事，我要出去一趟。” “坐，爷爷想给你说个事。” 周永伟移来一个木凳子面对着爷爷坐了下来，大概也猜到了爷爷想问的事，无非就是录取通知书的事。 爷爷往地上敲了敲烟杆，那苍老的手像枯萎的藤蔓，不停的揉碎着枯烟草。 “爷爷可能命不久矣，爷爷最近频繁的做梦，经常梦到我在天堂里，经常梦到你奶奶，还有一些江湖故人。” 爷爷面色苍白，耳朵薄薄的，瘦的只剩下了皮包骨，满脸老年疣，像枯萎的芦苇，看着就很让人心疼。 自然规律谁都无法改变，生老病死，落叶归根，终将都是化作尘埃。 周永伟第一次听到爷爷自己说要死了，突然间有点感伤，本以为是要问高考的事，没想到是说这种伤心的事。 周永伟安抚着道。 “爷爷，你说的是什么话，你看你精神这么好，身体这么硬朗，你看隔壁的周宁六奶奶天天说我想死，我想死，不也一直好好的活着吗？” 老人经常做梦，梦到故人，亲人，并不是死亡的预兆，而是突然发现周旁的人都不是自己那个年代的人了，于是总感觉自己不属于这个年代了。 孤独，寂寞，想念故人，久而久之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隔壁的周宁六奶奶才是最可怜的人，丧子之痛一直难以释怀。 本有一儿一女，二十年前家里着了火，儿子为了救孩子被火烧死，白发人送黑发人，留下一对子孙就离开了她。 更不幸的是次年女儿也因病去世，从此她就孤孤单单的活在这世上，每天都沉痛在丧子丧女的痛苦里，夜不能寐，茶饭不思。 从那以后每天都守在家门口，经常能听见她在哭，小孩子路过她家门口都害怕，家里阴沉沉的。 周宁六奶奶每天都说，上帝请带走我，我想死了，我想念我儿子女儿，我不想活了，每天重复的说着，每天日日夜夜的哭着。 这么一哭，哭着哭着就晃了二十年，到今天都还没死，只是真的太孤独，太可怜了。 周永伟想到周宁六的奶奶顿时或多或少也有点感慨，有可能爷爷也是这般孤独，虽然子孙满堂，四代同堂，但却活的很孤独。 周永伟笑着安慰道。 “爷爷，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你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你会长命百岁的。” 爷爷把烟杆杵在地上，很用力的吸了口气，明显身上毫无力气了。 “小伟，从小咱家就属你最聪明，又有文化，现在你又带着村民们修水渠，爷爷真的很高兴。” 一家人说这些话感觉怪怪的，尤其是爷爷，平时爷爷可是刚强硬朗，从不会说这些肉麻的话，种种迹象表明，爷爷今天确实有点异常。 爷爷喘着大口大口的气不停的说着，时不时的咳嗽，咳出一坨一坨的痰液。 “小伟你听着，爷爷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爷爷做了个手势让周永伟的耳朵凑近他的嘴边，于是周永伟贴了过去。 爷爷“噌吰噌吰”的说了一些话，此处省略几十个字，后续讲…… 周永伟一听骤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瞳孔冒血丝，爷爷的话犹如千斤锤压在周永伟的胸口。 “爷爷，这么重要的事你不应该交给我爸办吗？我爸才是一家之主，就算我爸不行那不是还有我哥吗？怎么也轮不到我呀！” 爷爷用烟杆敲了一下周永伟的大腿，严肃的道。 “你这孩子，你爸一个规规矩矩的人就算给他去办，他能办好吗？你哥也跟你爸一个样，所以爷爷才交给你去办，记住咯，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 周永伟擦了擦汗，被爷爷说的心里又是激动，又是难为的，悲喜交加。 爷爷把事情交代好后，瞬间豁然开朗，像是摘掉了一块心病一般。 “爷爷老了，跑不动了，看到马儿爷爷就总是想起当年赶马帮的时候，那时候爷爷徒手能打倒几个土匪，现在爷爷老了，老了。” 周永伟很喜欢听爷爷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毕竟爷爷是经历了三个朝代的人，故事可有的讲。 这要从光绪年间说起，爷爷是90后，1900年出生于清末。 出生就经历了八国联军，小时候经历了辛亥革命，成年了就经历内斗，到了中年就经历抗日战争，内战，半辈子都是在战争年代生活着。 就因为这样特殊的年代爷爷从小就壮了一身的胆，家里没钱私塾，导致爷爷走上了赶马帮为生。 马帮是一个很危险的职业，一般人干不了，身手要好，胆子要大，因为整天就跟土匪打游击，很多人都在土匪手里梦断九泉。 爷爷曾给周永伟科普过村子迁移史。 清朝道光年间，周家村的人跟隔壁的瑶族人打起了战争，最后周家村寡不敌众，被瑶族人给打败了。 村子的人不得已往南迁移，第一波走的人就跟后面的人说好，会在路上做标记，这样后面的人才能跟上脚步。 不料第一波带头的人不怎么聪明，路上用芭蕉树作为标记，见到芭蕉树就把它砍断，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芭蕉树今天砍了明后天就能重新长出来了。 于是后面迁移的人就找不到标记，就这样两波人就分散了，最后一批人就留在了阿者山头，俄龙村就这样从几户发展到了30户，所以一个村都是姓周。 周旁还有几个村也是姓周的，反正姓周的都是后面一波迁移的人，所以俄龙村没有好的田地就是因为外来户，好的土地早就被当地的人给种完了。 据说前面一波迁移的人后来到了西双版纳一带，甚至到了缅甸。 第17章 过峭壁 周永伟听爷爷讲故事，听的津津有味，爷爷讲的故事不亚于说书人，而且说书的人讲的都是历史，而爷爷讲的是他真实经历的故事。 说着说着母亲背着背篓走了回来，背篓里装满了猪草，水葫芦什么的。 门前的小道上有一群小孩子在跳跳绳，两个一人一边扯着线头，中间有个小孩子努力的跳跃着。 规则还分好几个等级，从脚踝，膝盖，腰间，腋下，肩膀，一步一步升级。 有时候跳着跳着有些小孩子就急眼了。 爷爷说着说着觉得累了于是回屋休息去了，周永伟把爷爷交代的的事牢牢记在心里，生怕给忘了，在心里不停的默念了许多遍。 下午按耐不住的周永伟扛着一把镰刀来到了一处悬崖边上，把镰刀杵在地上认真真的研究着地形，因为水渠必须经过此处峭壁。 峭壁上布满了藤蔓，野草，野竹等等，松土和石头组成的地质，悬崖大概二十米之长。 周永伟顺着藤蔓野草摸过悬崖，时不时的用镰刀戳了戳土质，为了得知土质的结构。 果然松土只是表面上蒙了一层，里面都是坚硬的石头，想要凿开石头修过水渠并非易事，得从长计议。 周永伟顺着藤蔓野草爬过了二十来米的峭壁，好几次险些脚底踩空摔了下去，还好有惊无险。 坐在地上认真的思考起如何才能接通水源，硬凿是不行的，太浪费时间，设备不齐，不说修水渠了，人也很危险。 最让周永伟烦恼的不仅是这处悬崖，另外还有两处峭壁等着他去挑战。 前面挖的顺利那是因为在陡坡上，虽然处处有石头阻碍，但起码能挖通。 但悬崖不一样，不是使出蛮力就能挖通，必须智取威虎山。 之前村民们不相信能挖通水渠都是因为这三处峭壁的原因，要不是周永伟一再担保自己有办法，不然现在村民们都不会来修水渠。 困难总是不断的涌来，但问题总不能不解决，周永伟想过无数个办法，但都不能实现。 突然周永伟灵光一闪，微微一笑，貌似想到了解决的办法，猛的站了起来。 认真的测量了一下水渠所需要的经过处和峭壁底部的距离。 啧啧…… 还好，不算太高，峭壁底是山沟，大概20米的高度，这高度能接受。 周永伟仰天长啸。 “哈哈哈~我想到办法了，我想到办法了。” 随后立马疾步前去工地上，想告诉村民们自己的办法，迫不及待。 周永伟的目标是插秧之前挖通水渠，必须赶上三月份通水，不然旱田依然成不了水田。 半刻钟的时间周永伟兴致勃勃的来到了工地上，正巧村民们在吃午饭，日升三杆。 周永伟对着村民大声的说道。 “乡亲们，我想到了峭壁通水的办法，大家不要为峭壁的事发愁了，我们肯定能赶在插秧前通水。” 村民有些啃着番薯，有些啃着木薯，有些吃着包谷饭，吃的正香。 一个大叔站了起来问道。 “周队长，你有什么妙计说出来呗！” 周永伟认真的说道。 “我刚刚顺着藤蔓爬过了峭壁，我认真的调查了一下土质，外面只有一层薄薄的泥土，里面全是石头，所以硬挖的话挖工程量太大，估计赶不上明年开春。” “是呀！这个我们都知道，你不是说你找到了办法吗？快说呀！” 大伙们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周永伟的身上，期待着周永伟道好消息。 “我渴了，小姨把水壶递给我一下，我喝口水先。” 中年妇女把水壶递给了周永伟，随后接过来“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了喝。 “我跟你们说，我决定给水渠搭建桥梁，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迅速通水。” 一个妇女边啃着木薯边问道。 “怎么个搭建法，能行吗？” 周永伟继续说道。 “我想的办法肯定能行啊，我是这么打算的，用杉树做柱子，杉树大的有20来米长，完全可以做柱子，再说了峭壁旁边的坡地里不是有杉树吗？砍掉拖过来就是了。” 大伙们纷纷议论了起来。 “好像也可以啊！” “杉树做柱子，然后用竹子做桥梁，用竹子引过来水也可以呀！” “可以，这主意不错！” “如果挖的话太危险，太浪费时间，这个办法好，虽然要每年更换，但比硬挖好。” “就是，就是。” 周周永伟继续给大伙们说道。 “杉树作为柱子，大概10几棵就够了，搭建好柱子后，桥梁就用竹子，砍一些大腿一样粗的竹子捣鼓过来，破开，然后把竹心捣掉，组成三个竹子一排，这样就可以通水了。” 瞬间大伙们茅塞顿开，完全理解了周永伟的意思，这个办法确实比硬挖要强很多。 杉树，竹子，这些原材料在这里可是处处泛滥，利用好大自然的资源，何乐而不为。 挖水渠也有一个月左右了，按距离来算的话，差不多才挖到三分之一，再过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过了年就要下秧苗了。 所以修水渠必刻不容缓，必须要在开春前通水。 “周队长，你说这水渠开春前能通水吗？” 大家都有这个疑问，周永伟怎么能说不可能，笑道。 “你们啊！要对自己有信心，只要大家努力挖，跟着我的思路走，绝对能在开春前通水，而且我告诉你们，通水之后我要给你们做一件大事。” “周队长什么大事呀！” “现在不能说，你们把水渠挖通了再说，我只能说是好事，等着吧！继续干活。” 周永伟没有给大伙们说后面要大包干的事，这种事不能一下子张口就说，弄不好把自己也给卖了。 在周永伟的一通鼓励下村民们吃完午饭后继续铆足了劲的干着活，个个都很兴奋，这是难得的团结。 平时下地干活都是你看我我看你，能偷懒就偷懒，一点积极性都没有。 但一挖水渠就变了一群人一样，每个人都全力投入修水渠之中。 周永伟看着乡亲们这么努力。心里甚是欣慰。 第18章 离别 两天后，清晨，太阳刚爬过山头。 几个小孩赶着一群牛从周永伟身边路过，唱着童谣，甚是愉悦。 周永伟坐在交叉路口上的一颗石头上，吹着晨风，目光眺望着远处山头上。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沈兰娟送给他的那把口琴，用袖子擦了擦会口琴。 吹着‘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曲子，正好晨风吹动着他的头发，甚是应景。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 周永伟明白沈兰娟去读了大学，可能从此天涯各此一方，海角天边，各自安好。 毕竟选择的人生不一样，沈兰娟本来就是凤凰，凤凰就应天上有。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卡擦卡擦” 随着动静的声音，周永伟停下了口琴，转过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沈兰娟驮着些许行李，站在几米外的地方静静的望着周永伟的背影，想必是早就发现了周永伟，只是没有急着打招呼罢了。 当然周永伟也不是因为发癫了才大早上的来这儿煽情的。 他早就知道了今天是沈兰娟回城的日子，必须经过此地，才特意来为沈兰娟道别的。 两人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带有笑意的相互凝视着，什么都没说，可似乎好像又说了很多。 路口旁有几棵棕树，棕树叶像鼓掌一样“啪啪”的煽动着，衬托着他们两个的气氛。 最后还是沈兰娟先开口了。 “你知道我今天要回城了，所以才来这里等我的吧！” “嗯！我想送送你。” 沈兰娟走了过来，走到周永伟的身侧，坐了下来。 “你口琴吹的不错，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没白送给你。” 周永伟把口琴用袖子擦了擦，生怕弄脏了口琴，随后小心翼翼的拿着。 晨光来的刚刚好，暖暖的映射而来，透过竹林的缝隙晒了过来。 “说实话，你真的挺可惜的，就因为一篇作文，哎！” 周永伟翘起嘴角“哼”的一声冷笑。 “咳，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厉害的人不去读书也同样会很厉害。” 随后周永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递给了沈兰娟。 “这个给你，我相信你以后能用的着，本子上写了很多东西，对你会有很大的帮助，相信我。” 沈兰娟瞟了一眼严肃的周永伟，正当要打开本子看一眼，被周永伟拦了下来。 “你现在别着急看，以后慢慢看，呵呵！” 沈兰娟虽然很好奇本子上写了什么，但也没看，随后塞进了包包里。 “跟你说实话，我本来可以不来这里的，我完全可以在城里待着。 甚至我爸妈可以给我安排单位，但我想着在单位里上班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未来，而且我不想靠关系去单位上工作，于是我就来了这里。 来了这里以后我才真正的明白，原来咱们国家的农村是这么的穷，这么的落后， 坦白的说，我们国家比别人落后太多了，可能比发达国家落后30年不止。” 周永伟何尝不知现在的国情，毕竟是过来人。 就因为周永伟深知沈兰娟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所以才不敢挽留她，即便自己有百分一万的信心将来能给她过上好日子。 但至少目前是证明不了给沈兰娟，即便自己有很大的能力，毕竟还没有改革开放，还没有包产到户，很多事情做不了。 “你一个女孩子想这么多国家大事干嘛！你就好好读大学，空闲就自修音乐，没准以后还能做个歌唱家，挺好的。” 沈兰娟这话可不爱听了，谁说只有男子才能上战场，为国分忧人人有责，不分儿女，何况花木兰不也是巾帼英雄吗？ “不要歧视女性，我们女人也可以撑起一片天来，尤其是这个年代，我们都要为国家奉献。” 周永伟可这时候不想聊这些事情，此时此刻就该聊聊男女那点琐事。 “沈主任，我们不聊这些大事了，我就想问你一句话，你对我咋样？” 沈兰娟又习惯性的撩了一下头发，没有急着回话，不停的看着远处的太阳。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如果我们有缘，以后肯定会相见的，我现在没有想过感情问题，我只想去追逐我的梦想。” 周永伟大概明白了沈兰娟的意思，虽然说的很委婉。 “呵呵！果然不出我所料，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我只是想亲口听你说这个答案而已。” 沈兰娟笑了笑，显得比较轻松，虽然此时周永伟跟她扯感情。 “遇见你是我来这里最大的收获，我不会忘记你的。” “真的吗？嘿嘿！我好开心！” 聊着聊着，聊了好一会，虽然是离别但没有那么煽情，毕竟又不是真正的情侣，只不过是周永伟一厢情愿罢了。 半晌后沈兰娟站了起来，笑道。 “我该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我相信以后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罢，沈兰娟站了起来，准备赶路，周永伟也随之站了起来。 “我送你到公社，你一个人赶路我不放心。”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又不是一个人没走过这条路，不要送了，你回去吧！” “不行，我一定要送送你，不然我真不放心。” 在周永伟的坚持下，沈兰娟没有再拒绝护送了，这样也好，路上不会太无聊。 去公社的路上要走三四个小时，一路上要翻山越岭，过河上坡下坡，沈兰娟驮着行李确实需要周永伟护送。 现在是繲放了还好，要是换了繲放前，哪敢一个少女独自赶路，路上的土匪早就把你带去做压寨夫人了。 该离开的人终究会离开，就像春去秋来，该重聚的人终会重聚。 周永伟即便再喜欢沈兰娟也不敢挽留，在这特殊的年代谈情说爱不是闹着玩的。 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 所以我只能送你离开天涯之外。 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走着，当然周永伟扛着沈兰娟的行李。 就这样周永伟和沈兰娟算是真的道别了，周永伟把沈兰娟送到公社后她就跟着几个伴立马赶去了县里的路上。 随后周永伟就去了供销社。 第19章 腊月杀猪 周永伟到了供销社里，购买了些许家用品，用油票买了些油，随后打道回府。 …… 时光如梭，转眼间周永伟来到这个年代已有几个月了，时而感慨，时而怀念，前世已成过去式，往后余生求之安好。 转眼即将到来春节，每逢佳节倍思亲，周永伟怎能不思前世的亲朋好友，人非草木，怎会无情。 不知不觉腊月二十了。 水渠修的还算顺利，毕竟今年的目标不是把水渠修的很大很宽，只要能通水就完成了，来年慢慢再改善。 悬崖峭壁处就按周永伟制定的办法去解决，杉树竹子搭建桥梁迎通水。 腊月二十，过年的气氛早已来临，这个季节也是小孩子最开心的时候，因为要杀猪了。 可能遥望的北方早已下起了皑皑白雪，**了过年的氛围。 可西南地区很少下雪，毕竟这地方属于温带地区，只是会下霜。 每当到了这个季节，早晨水田里就会结冰，水平面上会冰封了一层类似玻璃一样，滑滑的，亮晶晶的。 到了中午太阳爬过头顶就会融化，当然小孩子经常带着好奇心会踩在冰层上，然后脚丫子就冰冷的踩进水里。 “啊！真的好冰。” 北方的农村大多数的小孩都长了冻疮，当然这里的孩子也不例外，虽然不会下雪，但农村条件有限，常年玩泥巴的原因手脚上都长满了冻疮。 手脚上小口小口的裂开，时不时的还会流血，握着铅笔稍微用点力就会流血。 而村子操场旁的万年老树也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叶芽刚刚萌起，等叶芽长到半手指长的时候小孩子们就摘来吃。 爬不上万年老树就用木棍来打叶芽，找来一些胳膊一样长的木棍，或者竹枝，从地上用力的甩到树枝上，运气好就一次能打下来好多个叶芽。 随后把叶芽的外层叶子剥掉，塞进嘴里，那酸涩酸涩的味道，真是好吃的不得了。 要是用捣罐捣鼓捣鼓一下，把叶芽捣碎，再放点盐巴辣椒，那味道简直回味无穷。 这时候即使有人在外面喊你，你都懒得回应，毕竟这捣碎的叶芽酸涩酸涩的味道，好吃的爹妈都不应。 大人们来到猪圈旁，脸上挂满了笑容，看着眼前的肥猪口水直流三千尺。 一年就这么一次杀猪，一家还分不到多少肉，如果收成好的话，杀了两头猪，每家还能多分点肉。 今年算是开年不错，没有遇到干旱季节，粮食丰收也还算可以，虽然依旧撑不到丰收季节。 但比起前年已经算是老天爷开眼了，遥想前年村里的人简直就是苦不堪言。 前些年干旱少雨，春播后一直没有下雨，到了六七月还是没下雨，足足三月没下雨。 导致旱田不能种水稻，只能到了七月份种晚稻，由于错过了插秧季节，收成可想而知。 谷子多数虚谷，最后大部分都成了米糠，包谷地大多夭折，活下来的也就老年牙齿包谷。 导致不得不吃救济粮，到别的村讨饭，所以别人才会说俄龙村是缺粮户，最穷的村。 干旱的时候周围的村就会找个人呼唤求雨，这个人必须是男人，而且必须是老光棍。 当地人称之为这个人叫呼雨者，还真别说，有时候他敲锣打鼓的这么一吆喝， “求雨神开开眼，给我们人族下点雨，没了雨种不成水稻，种不成庄稼。” 雨就真的会下，很神奇。 呼雨者还得兼职另外一件事，每当月狗食日的时候，他就会带领村民们敲锣打鼓的喊。 “狗不能食月，我们人族没有太阳月亮是不能生存的，放开月亮，放开月亮。” …… 猪圈里的肥猪被几名大汉拽了出来，有些抓着耳朵往外拽，有些推着猪屁股往外推。 再用绳子捆住嘴巴防止咬人，把猪赶到台子上，大家伙齐心协力，把肥猪扑倒。 “杀猪咯，杀猪咯。” 随后族长就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冰冷的插入前脚上移处的喉咙里。 随着几声“嗷～嗷～啊～”的惨叫声，猪也算是交代了自己不怎么光彩的猪生，此时肯定后悔极了平时不该吃那么多。 叽叽哇哇，七嘴八舌的有说有笑的，村民们满脸欢喜。 而接猪血的那个人此时可不能分心，拿着一双筷子，在猪血盆里不停的顺着逆时针方向不停的搅动着。 要是方向搅错了，猪血就会凝结成一坨一坨的，所以必须专心的向逆时针方向搅动。 作为南方吃货的人来说，猪血肯定有猪血的吃法，不是煮来吃，而是生吃。 猪血倒在盆子里，加一些折耳根叶子，或者折耳根，香菜等等一些佐料，当然折耳根是缺一不可。 怼入和猪血一样多的冷开水，放盐，放点丁辣椒，花椒粉，然后凉在一旁，过不了一会这猪血就像果冻一样凝固了。 这道菜我们云喃叫白娃，有点重口味。 最后盛在饭桌上，用勺子来滔着吃，那味道简直好极了，当然妇女和小孩子是不能吃的。 大人们为了不想分享美食就对小孩子撒谎说，这玩意你们吃不得，吃了会咳嗽。 而妇女们不吃的原因大家都应该懂得，那玩意真的太像了，下不去嘴呀。 把猪身上灌上沸腾的热水，然后用刀背或者锄头一刮就把猪毛刮掉了，就这样一捣鼓，不一会就把猪毛处理了干净。 随后分成三十分，分猪肉不安工分计算，用户头来结算，当然族长会均匀的分配，人多的户头就多分点，人少的就少点。 抓阄来分肉，比如人多的肉多的一组抓阄，少的一组抓阄，反正过年嘛，乐呵呵的分了猪肉。 这时候都希望自己能得到肥肉，越肥越好，瘦肉划不来。 瘦肉吃不饱，肥肉就挂在火灶上熏干，来年当猪油用，偶尔煎个蛋，切下两片肥肉就完事了。 当然油渣归小孩子，很多时候父母不小心把油渣吃到了嘴里都会吐出来给孩子吃，舍不得吃呀！ 就像鸟儿给小鸟喂食一般，那个年代的小孩都是这样喂大的。 第20章 杀猪饭 “奶奶，奶奶，爷爷回来了。” “回来了就回来了，那么开心干嘛！” 小侄女活蹦乱跳的叫着，随后走去门口，牵着爷爷的手走了回来。 周永伟今天也算是放飞自我，没有在为工作的事情而焦头烂额的苦恼，从房间里走出来。 “阿爸，我来忙活吧！你抽烟去。” 随后周永伟从父亲的手里接过猪肉，放在水盆里面清洗着，没刮干净的猪毛再用菜刀重新刮了一遍。 果然腊月的水很冰冷，瞬间猪油就在水面上结了冰，周永伟手上全是油，肥皂根本洗不干净。 随后弄来点米糠搓，再用热水才勉强洗了个干净。 小侄女就喜欢闹腾，在家里活蹦乱跳的，兴奋的喊着。 “要吃猪肉咯，要吃猪肉咯，嘻嘻～” 视线都没离开过清洗的猪肉，从清洗到划开，挂在火灶上，小侄女一直死死的看着，生怕这是一场梦。 母亲在厨房里不停的忙碌着，被烟雾熏的眼睛流眼泪，正巧今天生的火柴火有点生。 只要是拿生柴来烧火，那必定厨房里都是烟雾，熏的嗷嗷叫。 爷爷拄着拐杖在大门口旁呆呆的坐着，一天比一天呆滞，越来越不爱说话，越来越老去。 周永伟看着孤独的爷爷，随后拿了一件棉袄给爷爷披上，叫爷爷回屋，外面太冷，但爷爷就不听，不回屋里。 可能爷爷又在想念故人了，只有安静的坐着才能让他活的自我。 嫂子和母亲晚饭已做好，一家人围在桌子上开开心心的吃着饭，小侄女依在母亲旁，嘴里不停的搅动一块瘦肉。 手上全是油，但吃的格外开心，只是大人们不敢大吃一顿，还得省着吃，只有小孩子才能完全吃饱，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只是想把肉吃完而已。 周永伟给爷爷和父亲哥哥倒上了酒，自己也倒上了一杯，往常周永伟是很少喝酒的，想喝也喝不着。 这时候每家每户都是吃着肉，聊着家常，欢声笑语，满堂欢喜。 周永伟又感慨了一番，遥想2030年的人们，都在为生活而奔波，披星戴月，起早贪黑。 到头来过年有多少人不能和家人团聚，多少人异地漂泊，他乡过年。 这年代虽然是苦了点，但起码一家人每天都在一起，虽然有喜有悲，有吵有闹。 这个时候也是到了一家人总结的时候了，一家人可以知无不言的相互批讨，小孩也可以批大人，大人也可以批小孩。 这是一家人的批讨会，谁都有权利批，也有权被人批评，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大家改进，共同进步。 父亲喝了一口酒，于是郑重的说道。 “批讨大会开始！” 母亲就立马站出来说道了。 “要我说啊！儿媳妇也该争争气生第二胎了，你这个年纪生三个都应该了，还有小伟你也该成家了，老大不小的。” 说是批讨大会，不如说是抱怨儿媳妇没生二胎，母亲也能有什么坏心，只是想让儿媳妇生个大胖孙子而已。 这个年代，倡导人多力量大的哲学，每家每户都生三五个的，甚至有些家庭更夸张的生八个九个的。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人多就是力量大，人多了，家族大了才不会被人欺负，要是外面听别人说。 那谁谁家有五六个儿子，家族真庞大，你作为长辈就可以横着走了，走哪里都会受人尊敬，至于有没有出息不重要。 毕竟都是一样的穷，只能比穷，不能比富，唯一能比的就是谁家的孩子多。 再说了那个年代男女生态平衡，所以很少娶不到老婆的，除非真的是眼睛长到了屁股上，看不见女孩子的人以外。 所以母亲这才催促儿媳妇赶快生个二胎，也不分青红皂白，怎么就认定了是儿媳妇不争气呢？ 说不定是你儿子枪法不准过，或者打不着火。 反正在那个年代只要生不出孩子来都是女人的错，真是时代的悲哀！ 儿媳妇只能低着头颅默默地说一声。 “好！我知道了！” 周永伟没能幸免逼婚，按理来说周永伟这个年纪也该结婚了，20来岁再不结婚别人就要说闲话了。 “阿妈！我会努力的，争取今年娶老婆，呵呵！” 父亲跟着催促道。 “就是，小伟你也该结婚了，别人都在说闲话了，你又不是缺胳膊腿的人，怎么找个媳妇都有困难吗？” 周永伟又被大哥催促了一会，可以说是被家人轮流训了一次。 周永伟没有结婚当然不是找不到女孩子，何况是个臭老九，长得也不赖。 只是事与愿违，由于读了书所以骨子里有那么点读书人的傲气，不想随便找个人就将就。 吃完饭，批讨大会结束，算是吃完了杀猪饭，其乐融融。 吃完饭后周永伟回到房间里，开始筹备着大包干的事，过年什么的这些都不重要，研究大包干才是最重要的事。 在这保守的年代，很多事情不能说干就干，周永伟多次想过要不出去经商，赚到钱以后回馈家乡。 倒买倒卖，投机倒把，出去经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进了监狱，被人当走资派给整死了。 就算你有地方销售，都没有地方进货。毕竟国门还没打开，还处在自产自销，自给自足，计划经济的时代。 就算想要去经商那也得至少等到79年改革开放了才行，那会处处商机，房地产，保险，股票这些都会慢慢的引入国内。 尤其股票跟保险商机最大，因为可以小投资大回报，虽然房地产是未来，但投资也很大，想立马咸鱼翻身，必须还得是股票和保险。 周永伟对股票不是很研究，毕竟不是金融学毕业的，但保险肯定是机会，因为保险刚进入国内的时候是不被市场所接受。 而且制度不完善，第一批买保险的人是赚大发的，保险刚进入国内的时候。 比如你买了一台拖拉机的保险，只要翻车了就会双倍赔付。 导致聪明胆大的人就开始买保险，然后故意把拖拉机推翻车，或者推下悬崖，随后保险公司一赔就赚大发了。 就算这样那时候都没人买，保险销售员西装革履的街上销售，还要被市民给打，说你是骗子。 第21章 水渠塌方 作为生产队队长，周永伟每天勤勤恳恳的带着社员们带头出工，生产队的一把手，称呼确实好听。 但实际是最憋屈的工作，虽是队长，不如说是全队的一家之主，可想而知一家之主是多么的不好当。 社员们闹矛盾你要去解决，婆媳关系不好你得去解决，隔壁邻居吵架你得去讲和。 总之琐事一堆，上头盯着你，下头盯着你，你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但周永伟不在乎这些东西，心怀大志，岂能琐事所阻，他只想带领村民们过上好日子，有个盼头。 这年代，上面的人管的太死，本来农民赖以生存的技能就是种地，但被上面的人管的反而不会种地了。 人人平等，而社员们只不过是凡人，又不是圣人，怎么能做到人人平等，所以大包干是必须的，大势所趋，人心所望。 眼看着就要过春节了，周永伟年前最后一次带领社员们去修水渠，也算了为年前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吃过早饭后，周永伟扛着锄头，吹起号角，召集了全社员。 随后一声令下，社员们随之前去，温暖的阳光刚爬过山头。 路上副队长周米山和周永伟前后而行，一路上嘀咕嘀咕的商量一些事情。 大概得意思就是年前必须开个大会，主要探讨明年开春后种植的问题。 一般计划生产规划的任务都在副队长的手里，比如明年那块地该种啥，那块地该种啥。 当然人员分配劳动工作，协调出工问题等等一些琐事都要副队长管，但决定权还是在队长手上。 一般生产队都是四五个领导班子组成，当然大的生产队可能就要六七个。 队长，副队长，会计，计分员，出纳，当然不是每个地方都完全相同，看情况而决定，但大同小异。 社员们一路上唱着生产队的歌，兴高采烈的赶路，不一会周永伟带着社员们来到了工地上。 但事情不太对，水渠里没有流水，以往水渠修到哪里水就会通到哪里，按理来说工地上应该有水。 可不知什么情况，水渠的尽头一点水都没有，想必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队长，水渠怎么没水了呢！会不会是前面塌方了。” “应该是，前面有一段特别陡的坡地，估计是哪里塌方了。” “米山，走我两个看看去。” “大伙们，你们继续干活，我跟米山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罢周永伟和周米饭扛着锄头走了过去，社员们开始干起了活。 沿着水渠一路走，一路观察着水渠的质量，两人大概沿着水渠走了半刻钟就来到了塌方的地方。 “队长，果然不出所料，就是这里塌方了，妈呀！这得花大功夫才能修复好啊！” 周米山愁眉苦脸的看着塌方处无奈的说着，周永伟也瞅了一眼塌方处。 大概塌了四五米长的距离，塌方的高度大概六七米高。 周永伟认真的检查了一下原因，随后跳下塌方底，望着坡带认真的研究如何才能修复。 周永伟突然发现不对劲，对着坡边看了看，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迹。 周永伟一合计，更是不对劲，这地方是属于李明军的地盘，会不会有可能是李明军做的手脚。 他也不愿意怀疑李明军，再怎么缺德也不会缺德到破坏别人的水渠吧！ 但是他看见一处地方有被锄头挖过的痕迹，这个痕迹足以证明有人来过。 “米山，你看这里，是不是有人来挖过。” “我看是来过，这里是李明军的地盘，队长，不会是李明军故意来破坏的吧！” 细思极恐，不得不怀疑。 上次为水渠还打过架，而且自己还占了便宜，明显是咽不下那口气，才会来搞破坏的。 “我确定是李明军搞得鬼，这王八犊子净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我呸！” 周米山怒气腾腾的说道， “队长，走咱俩找他去算账，这王八犊子看来是皮痒了，去给他挠痒痒去。” 周永伟立马拉住了周米山的胳膊。 “不要去了，算了，就让他出口气吧，我估计上次被我打的心里贼不痛快，我估计出完了这口气以后就不会再搞鬼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周米山明显不想就此罢了，他认为李明军是在破坏集体主义，该去找民兵抓起来，然后拉到批评大会上，狠狠的批评他。 “队长，这种人就是小心眼，如果彻底不治他，他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那你也是小心眼了，多大点的事，水渠塌了，再修复不就完事了，事情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好！” 周米山上彻底的被李明军给气疯了，堂堂一个队长，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简直就是不要脸。 在周永伟的劝说之下，才收复了脾气，以他的性格，要是现在李明军在他身边的话，可能早就一脚飞过去了。 周永伟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地质，此处是70度的坡地，全是松土，没有石头，所以就算以后李明军不搞鬼。 时间长了，松土被水湿润后，久而久之自己也会塌方，所以必须用石头筑起墙坝，这样就稳固多了。 修水渠哪有那么容易，就像唐三藏西天取经一样，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能修道成神。 “去，叫十几个人过来，去背石头。” “好，我这就去。” 随后周米山返回去呼人了，周永伟研究着地形。 虽然周永伟知道是李明军搞得鬼，但没有太生气，毕竟这地形即使李明军不搞鬼，以后还是得修。 过了一会大伙们赶了过来，几个一组一组的从山沟里搬运石头。 小的石头用背篓背，大的用特制背石头的木具背，大伙们都辛勤劳作。 经过几天的努力才把这塌方给修复好，这样也好，以后就不要再担心这里会塌方了。 但周永伟担心的不止是这里，还有别的地方也类似此处一样的地质。 长久以往下去，日后通水了必定会塌方，该解决的还得解决。 但春节即将来临，今年肯定是来不及全部修好了。 经过这几天的努力奋斗，算是完成了年前的所有工作，大家都很卖力，都很团结。 第22章 会议 年前最后一次开大会。 五个领导班子聚在一起，来一次年度的大总结。 周永伟的重点探讨是生产发展的问题，比如，如何才能提高生产力，积极性。 各司其职，各说其事。 周永伟一来就抛出了一枚炸弹，让得其余四个人瑟瑟发抖。 “我就想问一句大家伙，你们觉得集体好吗？” 大家一脸懵逼，这是政策性问题，这种话只能关起来窗户才能说，周永伟就这样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 大伙们没人作答，低着头颅保持沉默，时不时的互相对望。 周永伟看着大伙们不说话，再次严肃的说道。 “农民爱土地，工人爱机器，但是，大伙们看看，现在我们这些农民真的爱土地吗？搁在以前，包谷地那杂草还没萌芽就被除干净了。 但现在呢？如果没有人踢着屁股赶，包谷地杂草跟包谷一样高了都没人管，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大伙们，好好想想这个问题，问题出在哪里？我们又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会计掐了掐烟头，回道。 “队长你是几个意思？你是在质疑上面的政策？你直接说吧，你想干什么？” 出纳补道。“就是就是，队长你直接说你想干什么？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周永伟扫了一眼大伙们，然后严肃的说道。 “首先第一点，今年开春前，也就是惊蛰前水渠必须通水，旱田改成水田。 第二点，忙完插秧季后就实行大包干，把地分了，自己管理自己的地。 第三点，‘本拿’那块破地不种包谷了，水渠经过那里，那片地有70多亩，按人头计算分了，年后自己去挖田。 第四，扩大生产，有多大能力就养多少，什么家禽都可以养。 我的话讲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这一枚炸弹算是炸开了，这样也好，反正是炸弹就迟早要爆炸，只是把大家伙的被炸懵了。 副队长不是被炸懵了，而是被炸通了任督二脉，立马拍桌叫好。 “我赞同，什么他娘的大集体，早就该大包干了，自己土地自己管理，这不比大集体好啊！” 当然不是谁都会被炸通任督二脉，另外三个被套在圈里的人就表示不干了。 “上面政策没有下来，我们不能单干，我不同意。” “就是就是！这么大的事，纸包不住火，就算我们不说，别人迟早会发现，到那时候谁都逃不掉，我也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副队长立马站了起来，指着出纳斥道。 “单干只是为了提高生产，只要提高生产，人民能吃饱饭，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重要吗？” 由于思想不统一，意见不和，开始吵了起来，这也正常，毕竟这么大的事一下子很多人没办法接受。 这种山卡卡里，没公路没电，而且又是高山地区，没办法学习大寨的生产模式。 所以单干才是眼前最好的出路，自己干自己的，不需要要看互相的脸，不像往常一样，老实的人干死，小聪明的人玩死，到头来大家伙一起饿肚子。 周永伟拍了一下桌子，这才停止了争吵。 “大伙们意见不统一，各有己见很正常，但千万不可以上纲上线，乱扣帽子，我只想带领社员们过上好日子，所以你们要支持我，相信我，单干不会出事情的，我保证。” 虽然周永伟自己清楚以后都会普及包场到户，但他们不知道呀。 周永伟即使再怎么诚恳的跟大伙们说理也不少有人反对。 “想要过上好日子，必须走单干这条路，别的没有出路，只有自己干自己的活才会调动积极，才会提高生产力。 我还打算着，来年我们解决了温饱问题就修土窑，烧瓦片，烧砖块，你们想想，不单干能实现这些美好的未来吗？不可能的。” 道理是道理，未来是未来，规矩就是规矩，政策就是政策。 井底之蛙，只会在别人画的圈圈里打转，从不敢出圈。 当然这个年代就是这样的年代，人本来就是井底之蛙，只会在方圆百里内打转，从没见过世面。 周永伟苦口婆心的给他们解释着大包干的好处，大包干的未来。 但依然还是有人反对，就算干部们全部都达成了一致也不见得社员们能达成一致。 总之想的倒是很简单，实行起来就寸步难行，但事在人为，周永伟肯定不会因为一点点阻碍就此打退堂鼓。 一通争执后，这事就拖到了年后再做打算，毕竟安安心心，快快乐乐的过年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 不知不觉这场会开了两个多小时，但周永伟提出的大包干，还没得到结论，有观望着，反对者，支持着。 反正年后再做打算，随后周永伟遣散了大伙，自己也回了家。 由于是到了冬季天气寒冷，一家子都窝在火坑里烤火，在火坑里丢入几根番薯，烤出来的番薯，那味道比蒸的好吃多了。 外面的一层会被烤烤焦，不过不要紧，再用柴火把烤焦的部分刮掉，然后就可以送入嘴里香喷喷的吃了。 当然吃完烤番薯后，嘴巴就乌漆嘛黑的了，不过吃的很开心。 小孩子们就喜欢依在大人的腿上，逼着大人们讲故事，然后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冬天很容易犯困。 烤火烤着就把膝盖给烤糊了，而后背依然是冰凉凉的，然后人们就习惯转过来烤一会后背。 第23章 新年 78年，大年三十。 鞭炮齐鸣，阖家欢乐。 月缺月圆逢半月，除夕年尾接年头。 大早上天还没亮就能听见隔壁邻居家，和隔壁村开始打糍粑。 这里的风俗过年必须有糍粑，所以大早上的就开始忙碌打糍粑。 把蒸好的糯米，倒入石臼里，再用木棒舂，“咕咚，咕咚” 类似舂米一样，所以大清早就能听见村里的人在打糍粑了。 随后把糍粑捏成像月亮一样，簸箕上散上一些核桃粉或者花生粉，再把糍粑放在簸箕上。 随后一家人揪着糍粑，蘸着花生粉或者核桃粉吃，刚出炉的糍粑真是美味无穷，只是吃多了就会打嗝。 “小伟，小英，过来磕头。” “阿妈，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要磕头，小英磕头不就完事了吗？” “别废话，没有结婚就是小孩，快把帽子戴上，过来磕头。” “哦！” 随后母亲把糍粑放在祭祀处，家里的小孩要磕头。 周永伟和小侄女俩，跪着扑通扑通的磕了三次头。 虽然一年到头来，忙忙碌碌，起早贪黑，但今天格外热闹。 每家每户齐聚一堂，那像现在一样，君不见妻，母不见子。 小孩们穿上了新衣服，虽然衣服还是三色体为主，青灰蓝。 但在农村妇女们都会纺织，所以很少去供销社里买，再说了也买不起。 周永伟今天也迎来了一件新衣服，这都要感谢于母亲和大嫂的勤劳能干。 一件黑色的外套，黑颜色还是用板蓝根叶子染色的，这种古老的染色法农村里至今还流传，至少在云贵川的农村里是流传的。 板蓝叶子采摘回来后用水泡在大缸里，让叶子自然发酵，一个星期左右水就会变成黑色，然后把纺织好的白布泡进去大缸里，重复染色几次即可。 也不是没有缺点，缺点就是会褪色，尤其要是里面穿件白色的衣服，再穿个染色的外套，得了，恭喜你白衣服变黑衣服了。 谁家的媳妇会不会纺织，会不会染布，看手就知道了，只要是染过布的手，手都是黑的。 天色渐晚，黄昏作伴，日落西山。 母亲和嫂嫂做好了年夜饭，爷爷早已坐上了中间位置。 周永伟带着小侄女放鞭炮，但小侄女是小孩子，怕的哆嗦，一看叔叔就要放鞭炮了，两个耳朵用手掌捂的严严实实的。 但男孩子就不一样了，喜欢放鞭炮，换着花样放鞭炮，可会玩了。 鞭炮插在牛粪上放的，盖着铁盆放的，单手抓着鞭炮放的，花样百出。 父母年前就会买回来鞭炮存在干燥的地方，要是大年三十鞭炮没有放完，那小孩子就会想一万个办法，把鞭炮一根一根的偷走。 然后放进口袋里，变着花样的玩鞭炮，尤其看着有人来就插在牛粪上放，这个很刺激。 鞭炮一响，牛粪四溅，溅到路过的人，随后就要被追着打。 放完鞭炮后一家人就团聚在饭桌上，有说有笑的开始了年夜饭。 “阿妈，阿妈！我要吃鸡腿。” 小侄女看着桌上那两只肥美的鸡腿，兴奋不已的说着。 “别急，两个鸡腿都是你的，你曾祖还没动筷子，还没祷告完，你急什么呀。” 一旁的周永伟看着心急如焚的小侄女甚是想笑。 这也不能怪小侄女，这一年到头来，能吃上几次鸡腿，看见了鸡腿那还不得馋死了。 这里的风俗，饭桌上，过年过节，或者特别的节日，最老的人要祷告一会，也给给小孩子说道。 比如，老人会说一些古语，类似于道德经什么类的，会给上帝祈求孩子们快快长大，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等祷告完了，最老的那个人就会动筷子，首先会吃一口饭桌上的主菜，比如鸡肉什么的。 等最老的人吃过了，小孩子才能动手吃饭。 平时吃饭是不会祷告的，除非特殊日子，但老人先吃这个习俗是每天每餐都要遵守， 要是哪家的孩子吃饭的时候还没等大人先动筷子就开始噼里啪啦的吃，别人就会说闲话，说这家人没教养。 老人吃过后，小侄女也算是如愿以偿的吃到了鸡腿，一般杀只鸡，鸡腿都会给小孩子。 鸡腿越大给最小的吃，如果一家人有三个小孩，但一只鸡只有两个鸡腿，不够分，大人就会砍鸡翅给他补上。 “新年快乐！” 举起杯子，一家人喝了年夜酒，过年的酒确实比往常的酒甘甜甚多。 没有人提及不开心的事，虽然酒肉有限，但吃的很开心。 春节几天就这样从欢声笑语中匆匆度过了，周永伟开始着手忙碌着水渠的事。 下秧苗的季节到了，一天在于晨，一季在于春。 周永伟召集了全村的社员们，对着社员们大声的说道。 “大伙们，又到了下秧苗的季节了，这几天必须把秧苗下完，今年要增产水稻，所以我从大队里申请来了一批谷种。 别人的生产队还在过年的氛围里享受着，但是我们不能，我们要比他们多努力，这样才能赶上他们。 水渠还没修好，旱田还要耕地，水田还要耙田，我们有一大堆的事要做，所以大家伙，干起来吧！跟着dang的思想走，跟着我干，好日子就有盼头了。” 周永伟激情澎湃的一顿演讲，鼓舞士气，让得社员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激情四射。 随后周永伟带着社员们开始下秧苗，今年要增产所以周永伟扩大了下秧苗的面积。 下秧苗等忙碌几天，三月份即将到来，按规定的时间，三月份必须水渠通水。 等水渠通水了，就要去改善往年种晚稻的旱田，旱田想变成水田，得重新犁田，犁完后，田里注入水，然后再耙田，所以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周永伟带着社员们去干。 等把插秧忙活完了，就要是地理种包谷，豆子什么的。 俄龙生产队的社员们焦头烂额的忙碌着，似乎都忘了春节还没过完，至少小年还没过。 社员们把水田里的水排干净，然后稀土垒凸起，随后把谷种均匀的撒在稀土上。 为了让秧苗不受寒，用竹条做成棚子，再用薄膜盖上，这样算是搭建好了秧苗棚。 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就把薄膜掀起来，这时候秧苗就长的差不多手腕那么长了，不会再怕受寒了。 薄膜都是重复使用的，除非破的不能再用了，不然用完后漂洗干净，来年再用。 经过几天的忙碌，下秧苗的活算是干完了，周永伟领着大伙们继续修水渠。 妇女们忙碌着翻地，为种包谷而准备，男人们依旧奋斗在水渠工程上。 第24章 你们怕甚 周永伟最近一段时间没少给两个干部做思想工作，但还是一根筋，一锅浆糊，说不通。 即使周永伟绞尽脑汁给他们说大包干如何如何的好，但他俩就像吃了定心丸一般，坚决反对。 让得周永伟想推广大包干这件事上，处处艰难，大队里的领导更是坚决反对。 周永伟只好一切等水渠挖通了再说，水渠是大事，没有挖通水渠之前，不可动乱军心。 这天周永伟像往常一般，带着社员们来到水渠工地上，解决最后一个峭壁。 不过这个峭壁相比前面两个倒是容易的多，毕竟地段较好。 过了这处峭壁，沿着坡地再挖十来天，水渠就可以通水了。 所以大伙们满脸期待，看着在眼前流淌着清澈甘甜的泉水，即使再苦再累，社员们没一个人抱怨。 即便为了修复塌方，从几百米处去搬石头修坝，即便为了峭壁搭水渠桥梁，一公里以外去扛树，但无人怨言。 日升三杆，又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周永伟边吃饭边说道，他想用委婉的方式告诉社员们要大包干，想知道社员们是怎么想的。 “大伙们，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很普遍的现象，就是大家伙自留地里种的蔬菜，为什么一根野草都见不着， 而集体里的包谷地经常能看到被野草淹没的包谷苗，你们说说看，这是为什么？” 大伙们相互面面相觑，搞不明白队长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一个急性子壮汉立马就回道。 “这还要说，自家自留地是自己的，种什么吃什么，是自己的，所以容不得长一根野草，而集体的包谷地长草不就是因为相互推卸责任所致的嘛！” 一语道破，说的很彻底，看来这位大汉悟性甚是了得。 另外一个人边吃着木薯边说道。 “队长，我听到一些风声，说你要给社员们大包干，这是真的吗？” 既然都捅破了窗户纸，周永伟也就没在打太极，反正迟早都要跟大伙们商量。 “有这么一回事，你们敢单干吗？” 这尖锐的问题，问的大伙们一脸懵逼，大包干并非空穴来风，每个人都知道这是犯错误的事。 但每个人都更清楚饿肚子的残酷现实，农民自己的苦自己最清楚，旁人说着一些大话只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支持大包干，他娘的，早就该大包干了，集体劳动，干死的人干死，偷懒的人，三锄一泡尿，八锄一泡屎。” “可是队长，单干可是犯错误的，上面的人知道了我们不都得去蹲大牢呀！上面没有下来文件，我们不敢呀！” “就是你们这些胆小的人拖后腿，人都吃不饱穿不暖，还干集体，我们单干，依旧上交公粮，反正都是劳动，干什么样不都一样吗？” 话粗理不粗，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周永伟把这个事亲口传开后，大伙们激烈的辩论了起来。 五指本就不齐，何况人心，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周永伟努力的说服着大伙们。 “大伙们！你们要知道，单干才能促进生产，调动积极性，自己种自己的地，何乐而不为。 我还打算着后续挖土窑，烧瓦片，烧砖，你们说不单干有可能把土窑挖起来吗？修建得了砖瓦房吗？” 周永伟每每看到村里破旧的土坯房，心里真不是滋味，这跟原始人居住的地方没什么两样。 住不暖，吃不饱，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盼头，而且农民种个地还要看上面人的脸色。 农民耕田种地天经地义，而如今种个地都要畏手畏脚的，这样何时才能盼出个头来。 想彻底拔掉穷根，必须自立门户，不能再畏手畏脚，前怕狼后怕虎。 “你们还没穷怕吗？这样的穷日子你们还要过多久？不要怕，单干是人心所望，大势所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拦得住？” “纸包不住火，这么大的事上面的人迟早会知道的，要是上面的人知道了，我们肯定要挨批，肯定要被打倒，会说我们是zb派。” “人都穷成这个样了，还管什么zb派什么的，要我说啊，只要能提高生产管他什么派，公粮我们照样上交不就完事了，” “我们只是想种地，想多种点粮食，这有什么错吗？单纯的就想吃饱肚子而已。 可是现在我们能吃饱肚子吗？别的不说，连一年到头来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都熬不过一个春。 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盼头，还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我是不怕，我穷怕了，我愿意单干，上面的人下来了，就问他们一句，你们让我们吃饱饭了吗？” 尖锐的话，这位大汉说的甚是在理，凭什么要饿着肚子过日子，凭什么生活越过越穷。 农民种地这也管那也管，到头来农民连地都不会种了，这算的哪门子的事。 周永伟说出来要单干的事后，大伙们分出了三派人。 一派人支持大包干的，一派人反对大包干的，还有一派中立观望的。 这也是周永伟预料之中，不可能一次就统一了建议，毕竟这是z策问题，犯错误的事情，并非儿戏。 周永伟下定决心必须要大包干，公社的人一年到头来都不会下来一次，不是一两个人单干，全社员都在单干，即使上面的人知道了又如何？ “咱们先把水渠通水，水渠通水了，就到了插秧的季节，等到把插秧的活干完了我就要分地了。 你们不敢大包干的可以去公社里告我，是我带头的，就算上面的人要追究下来，也是我们几个领导担责。 不会把你们拉去批，更不会把你们拉去劳改，我都豁出去了，你们怕甚？” “干活吧！一切等水渠通水了再说。” 说完，大伙们也没再多说话，开始又干起了活，有些人提心吊胆，有些人乐开了花。 周永伟也大概知道了，有多少钱支持大包干，有多少人反对，不过让他欣慰的是，大多数人还是支持大包干，仅有胆小的少数人反对。 第25章 通水 1978年， 惊蛰 这是特殊的一天，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因为水渠通水了。 这天出乎意料的公社里的何广智主任也特意下来祝贺，大队里的领导更不要说了。 何广智上任公社革委会主任后第二次来阿者生产大队，毕竟路不通，走路而来，实属不易，尤其领导都是大肚子，走起路来甚是委屈。 但何广智心里还是有点愧疚，毕竟开工前沈兰娟去申请农具还是被驳回了。 就是因为愧疚才会亲自下来俄龙村给大伙们祝贺。 周永伟遗憾的是此刻沈兰娟没有在场，要是沈兰娟能看到这股水渠通到了村里那该多好。 也不知不觉跟沈兰娟分开也两月多久了，周永伟每天都在思念沈兰娟，奈何各自一方，只能邀月感叹。 “通水咯，通水咯，哈哈哈～” “好甜的泉水，以后不需要去几里外背水喝了，真好！” “我也要尝一口。” “我也要！” 周永伟在一旁看着村民们争相喝水，此刻没在压抑情绪，豪迈的笑了起来。 几个公社来的领导也看着村民们喜心若狂的样子，甚是欢喜，鼓掌叫好。 “哎呀！周队长年轻有为，能带领社员们挖通水渠能力非同一般呀！好样的！” 何主任带有笑意的竖着大拇指对着周永伟说道。 周永伟还没来得及答话夏支书就开始抢话。 “那都是何主任领导有方，要不是何主任的一再支持哪有现在我们的好日子。” 周永伟一听夏支书说这话，真叫人恶心，拍马屁也要个度吧！ 当然何主任听到这样的马屁也高兴不起来，毕竟心里有愧，说什么领导有方，愧不敢当，想当初可没有把挖水渠这事放在心上。 “夏支书你就别拍马屁了，实事求是的说，我说来有愧，想当初沈兰娟主任来我这里申请点农具我还是拒绝了，说实话我后悔不已呀！愧不敢当呐。” 夏支书就像是自己的功劳一般，每当周永伟要说话总是抢着拍马屁，让得周永伟很不爽。 “哎呀！何主任说的是哪里的话，你不也是支持周队长修水渠不是，要不是你支持哪里来的这股水渠，所以你才是最大的功劳。” 周永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好似把自己晾在一边，如同草芥一般。 “按你夏支书你的意思，要是没有你们这些领导支持我们就通不了水咯？我就想问一下，我带领社员们挖水渠你们支持过什么呀？给我弄来了一把锄头，还是给我们拨了多少款。” 周永伟这样一说两个领导瞬间无地自容，羞愧难当，尤其何广智，深表歉意。 “周队长呀！这都是我的过错，希望不要太在意，以后要是想干什么，直接找我，我会大力支持你，我相信你的能力。” 周永伟听到这句话就来劲了，择日不如撞日，直接说出来得了，免得总是不踏实。 “既然何主任这么看得起，那我就想跟你说一件大事，你可挺住了哟，我要捅蚂窝蜂了。” 夏支书瞬间明白了周永伟要干嘛，他岂能让周永伟说出来，立马插话道。 “呵呵，周队能有什么事呀，要不这样吧，何主任应该累了，我带你回大队里休息休息。” “夏支书，等等，我想知道周队长要提什么要求。” 何广智拦手说道，夏支书虽然心里吓得哆嗦，但也没能阻止。 周永伟拍了一下夏支书，笑眯眯的说道。 “夏书记，你就别操心了，我有分寸啊，呵呵！” “哎呀！周队长就别拐弯抹角了，说吧！” 何广智有点不耐烦的说道，也可以说是好奇周永伟。 “何主任，你对我们这个地方有什么看法？饭吃不饱，没公路没电，孩子大多数没书读。” 这话说的何主任面色有点难看，尴尬的笑了一下，缓解一下尴尬的场面。 “我作为公社的革委会主任，没能给社员们吃饱饭，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这特殊的年代，我们也只能按着政策方针走，不能自己胡来呀！” 看着周永伟继续笑道。 “周队长，我这样回答你是否满意？” 夏支书笑了笑道。 “周队长你这问的是什么话，你们村吃不上饭就怪何主任了？那是你自己没本事带领村民们吃饱肚子。” 这马屁拍的，连何广智都听不下去了，瞬间瞟了一眼夏支书，训斥道。 “夏支书，你说得是什么话，农民吃不饱，难道我们这些干部就没有责任吗？我们要实事求是，有错就改。” 周永伟被夏支书气的牙疼，这说的是什么话，说我没有本事带领村民们吃饱饭，这不是等于打自己的脸吗？ 为了拍马屁脸都不要了，而且还要责怪自己的下属，这让周永伟十分不爽。 “夏支书，你这话说的，你的意思我们队吃不饱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你这领导当的……” 周永伟本来想喷垃圾话，但在领导面前还是稍微给夏支书留了点面子，还是得给台阶下，说话不能太死。 但夏支书哪能体会周永伟的用苦良心，人家给了面子还不知道揣在兜里，还反咬一口。 “周队长，你作为生产队第一把手，社员吃不饱饭难道不是你的责任？” 周永伟这次真的火了，这是什么领导呀，又要让周永伟当坏孩子，又要让他戴紧箍咒，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我问你夏支书，那你的任务是什么？你的责任又是什么？就是一个摆设吗？给你脸你还不知道揣在兜里。” 何广智看着两个争执起来有点看不下去了，站在两人的中间试图阻止。 “你俩别吵了？像话吗？今天可是好日子，你们看社员们多开心，泉水都挖通了，应该庆祝，记周永伟一个功。” 何广智继续说道。 “周队长你说说你的想法吧！你觉得该怎么做才能让社员们吃饱肚子。” 何广智一眼就看出来了，周永伟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周永伟可要捅的可是蚂窝蜂。 第26章 有些事情不要太张扬 村民们围着泉水，不亦乐乎。 那甘甜的泉水，哗啦啦的就在村井里，如同梦境一般，缥缈又真实。 村民们像是过年一般，鞭炮轰鸣，手舞足蹈，来之不易的泉水，甘甜可口。 水渠所经之处庄稼肯定会茁壮成长，想到这美好的光景，社员们怎能不乐。 周永伟委婉的说出他的观点。 “何主任，我们是农民，农民靠什么生存，不就是种地吗？对吧！ 但现在很多人都不会种地了，就跟你打个比喻。 以前没有生产队的时候，家里死了一头水牛，如丧考妣，哭的痛不欲绝，因为没了水牛耕田，就代表着今年的农作会受很大影响。 但现在呢！牛死了谁在乎，都嚷嚷着分牛肉，反正死的是集体的牛，又不是自家的牛。 所以我估摸着，要不自己吃自己的饭，自己吃的了多少饭就下多大的米。” 周永伟话音刚落夏支书又是窜出来打岔，吓的他满头大汗。 “周队长你打住，说的是什么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犯错误的。” 本来就观点不一致，夏支书这番打断也实属正常，只是何主任注意到了周永伟想要表达的意思。 何主任立马打住夏支书的插话，摆摆手示意让周永伟继续说。 一旁的夏支书使了个眼色，眼色告诉周永伟，说话注意点，千万不要胡来，可周永伟管不了那么多，继续说着他的观点。 “何主任，我就想问你一句，只要我们带领社员们能吃饱饭，能提高生产，能改善社员的生活，你是不是都会大力支持。” 何主任作为一个老江湖，思虑再三，可不会随便就答复，打了个圆。 “那也得看你怎么个干法，只要你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我是肯定会支持的，但你要是乱来，或者违背政策我依然批你。” 周永伟哪能不知道何主任的意思，果然还是一把生了锈的锁，已经很难打开了，潜在意识已经告诉了周永伟，不能单干，只差没有点破。 周永伟只好换个方式灌输他的意思，但不能挑明，如果挑明了，两人意见不合，那后果肯定会很严重。 “何主任，我哪能干违背政策的事，这样好不好？我至于怎么做，怎么带领社员们干活你别管。 马上就要插秧了，从现在开始算起，明年丰收季，我保证要比去年产量增长30％，以往我们队拖欠的公粮一并交上，你看如何？” 何主任哈哈一笑，通了个水渠就敢吹牛吹上天了，拍了拍周永伟的肩膀道。 “好，你至于怎么做我不管，你要是能增长30％的产量我就把你当成楷模去宣传，向上级给你请功。” 何主任和周永伟两个人虽然打着太极，像似隔着窗户谈话，但心里却像明镜似的，都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何主任岂能不知周永伟要单干，只是没有把话挑明了罢了，他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有了一些感悟。 毕竟生产队走了十余年，这十年的经历告诉着他，人是不能被束缚的，人是有欲望的，这十年来越过越穷，这是有原因的。 所以何主任的意思就是默认周永伟去搞大包干。 “周队长，有些事情只能在黑夜里做，要懂得低调，你应该知道吧！有些事情只能从黑暗中慢慢走出光明，刚开始有些人是接受不了的。” 得了，周永伟等的就是这句话，只要不让他戴紧箍咒就算烧高香了，有了何广智主任的默许就可以大胆的干了。 “何主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你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家里早就安排了午饭，去吃饭吧！” “好，那就有劳周队长麻烦了。” “哪儿的话！何主任你客气了！” 随后周永伟领着几个领导带回了家，作为队长，公社的人下来看望社员们，请个领导吃饭也属于正常。 何主任临走前还不忘给社员们发言几句，鼓舞大家。 社员们在何主任的鼓舞下更是对今年的丰收有了更大的信心。 何主任作为一个老领导说话可是一套一套的，逗的社员们合不上嘴，演讲这方面还是有相当高的水平。 村里有了水以后，妇女们开始睁着洗衣服，洗头，以往哪有怎么好的条件，洗头，洗衣服还得去地里干活的时候去河边洗。 现在倒好了，想怎么洗就怎么洗，想怎么挑水就怎么挑水。 几个妇女们围绕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的洗着衣服，虽然天气寒冷，水冻的彻骨，但不妨碍她们快乐的心情。 当然有妇女聚集在一个地方就少不了八卦闲聊，把芝麻大点的事都能吹的津津乐道。 家里大嫂早已准备好了饭菜，很朴素，院子里还有两只鸡，本来父亲准备杀的，毕竟公社的人下来了。 小侄女一听到要杀鸡，有鸡腿吃了，一度开心死了，不料被周永伟给拒杀了。 凭什么公社的人下来就要杀鸡给他们吃，一家人在的时候杀来吃不好吃吗？而且一只鸡这么多人一个人能吃上几口。 小侄女可气坏了，管你们够不够吃，反正我有鸡腿吃就行了。 周永伟的意思是正常吃饭就行了，该吃包谷饭就吃包谷饭，让领导们亲眼看见自己吃的是什么玩意。 让领导认真的体验一下贫农的真正生活，周永伟不仅自己家不杀鸡，回家的路上还带着何主任参观了几户人家的伙食。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领导们真正体会一次生产队的生活到底是什么面貌。 果然很有效果，几个领导摇头感慨，不停的慰问社员们，这对周永伟后期开展工作会有很大的帮助。 回到家以后也该怎么吃就怎么吃，不会因为公社的人下来了就加个菜什么的，顶多就是多加点量而已。 不过家里还是很讲究的，虽然很贫穷，但周永伟的家里可算是干净整齐，条条有序。 一家人吃饭也是规规矩矩，辈分分明，可以看得出来是一家很有教养的家庭。 小侄女也是乖乖的吃饭，只是看着陌生的面孔些许害羞，毕竟她从来都没见过外面的人，对她来讲外面的人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第27章 插秧 不知不觉一晃就到了3月底，插秧的季节到了，天气渐渐变暖。 大地万物复苏，生机勃勃，鸟儿也开始叽叽喳喳的谈恋爱了。 喜欢迁徙的燕子也渐渐的返回了北方，当然还有一些部分的燕子是会留下来的，留下来在家的房梁上筑巢，生儿育女。 春播节也是农忙的季节，男人们忙着耙田，妇女们忙着插秧。 当然也不完全是妇女插秧，男人也插秧，但插秧的工作大部分都是女人来完成的。 男人就耙田，拔秧苗，女人就全部插秧，反正各司其职。 插秧的季节也是男女恋爱的高峰期，不过俄龙生产队只是另外，毕竟一个村都是一家人，不能相互结婚。 要是换作其他队，那可就热闹腾了，一般队长会把单身的女人和单身的男人安排在一起插秧，这样方便配偶。 然后把多余的人支走，让年轻人在秧田里尽情的狂欢，春天嘛，男男女女难免蠢蠢欲动。 虽然插秧也算农忙季节，但跟丰收农忙季节不同，为了让年轻人更好的发展关系，插秧的季节下班时间会提前。 主要是方便给年轻人们在路上约会谈恋爱，对山歌。 不过对山歌可不分哪个队的了，只要对面有人唱山歌调戏，就必须回应。 如果对面的山里有人唱起了山歌，那这边的人就必须找个厉害的人去挑战，这是传统，唱山歌可以输，但气势这块绝对不能输。 当然山歌也分好多种，有些山歌是不能乱唱，太露骨了，不亚于黄文，你们懂得，不懂的话评论问我，我答复给你们什么叫黄山歌。 周永伟带着社员们插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插秧应该是最后一次集体插秧了。 周永伟站在田埂上，双腿裤脚垒到膝盖上，叉着腰面带微笑的看着社员们在忙碌，春风徐徐。 男的挑着秧苗送到妇女面前，随后还不忘调侃一下别人家的媳妇。 女的弯着腰有说有笑的插着秧，阳光正好映射在水面上，光芒与稚嫩的秧苗相互辉映。 俄龙生产队水田不多，所以插秧也几天也就能完成，但好在有些旱田。 旱田以往都要雨季来临了才能种晚稻，但今年修水渠通了水，等水田插秧完事了就要去忙碌旱田耕地了。 周永伟早就安排了一些人去耕田，估计过几天也就能耕完了，然后就是排水，有水了就耙田，耙完了就开始插秧，忙的不可开交。 “大伙们，我知道插秧季节别的队都是早早下班，但我们队情况特殊，再说今年我们要增产，所以大家伙多干点活，等水田插完了，我们就去旱田插秧。 你们不要抱怨埋怨，我督促大家多干点活就是为了我们有更多的粮食。” 周永伟对着大伙们大声的说道，生怕没听见，重复的说了两次。 大伙们也没有人站出来抱怨，反而是努力的干着活，他们也是穷怕了，饿怕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知不觉又是到了黄昏之时，周永伟吹起了下班的号角，随后社员们也陆陆续续的回家了。 周永伟和副队长周米山前后而行，周永伟走在前面赶着一头水牛，把草帽挂在后肩上。 手里拿着竹条，时不时的给水牛屁股上招呼一下。 “队长，大包干的事怎么样了，昨天你去大队里开会，你有没有说这个问题。” 周永伟用竹条招呼了一下牛的屁股。 “这事不需要跟那帮脑残犊子沟通，说了也没用，除了捣乱根本不可能同意，我算是看清楚了这群人的思想，简直就是迂腐至极。” “那你还继续坚持大包干吗？我看社员们也有一部分人不支持大包干，尤其会计跟出纳，这两人就不同意。” “没事，等忙完了插秧再说，不同意的人无非就那几个，迟早会跟着干的。” 两个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村里，天色也渐渐落下帷幕。 吃了晚饭后，周永伟来到小路边上，月光晒下，坐在石头上吹着口琴。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爱在月光下完美。 是的，周永伟在思念远方的沈兰娟，分开数月甚是挂念，可只能对着明月感叹。 …… 遥远的另一边，沈兰娟在寝室里认真的在做功课，屋里有灯光，灯光下有她美丽的娇容。 沈兰娟回城后不像之前那般土里土气，不像之前在农村那些扎着双马尾，也没有再穿花色麻衣。 如今褪去了农村的土味，披散着头发，变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沈兰娟也常常会想起在农村的日子，也会想起周永伟，那是难忘的一段时光。 如今读省大，除了主修课以外，空闲时余学习音乐系，她的天赋也不错，无论是外貌条件还是唱功天赋都算是出类拔萃。 ………… 数天后。 周永伟带着社员们算是完成了插秧工作，工作重心放在了单干的事情上。 虽然阻力不断，但必须执行，他的决心依然没有丝毫动摇。 首先周永伟带着几个靠谱的社员，划分了水田，旱田，坡地，平地。 这项工作很繁琐，比如田地好坏都要均匀，劳动力缺少的家庭得给他们分点好一点的地。 周永伟把这些工作全部做好后就把一家之主叫到了队里的开会厅。 30个户主加上周永伟几个领导，聚集在一起开始研讨起来分地的事。 这段时间周永伟没少给那些反对的人做思想工作，在他的一通努力下，也算是说服了他们。 现在全村人都齐心协力，上了同一条船，反正大家伙一起轰出去了。 屋里很黑，只有微弱的煤油灯光，毕竟没有电灯，换作以往，晚上队里是不开会的。 周永伟开口道。 “大伙们听着，我把地全部规划好了，不要怕别人怎么说我们，天塌不下来的，只要把生产搞上去，上面的人就不会追查下来。 再说了生产搞上去了，公粮交上了，他们不也得乐开花，大家说对不对！” “就是，就是，生产队顾名思义就是生产嘛，反正都是生产，还分什么集体单干的，只要能把产量搞上去就是好样的。” “周队长，那就按你的意思干吧！我们愿意跟着你干！” 随后周永伟把印泥拿了出来，带头让大伙们在白纸黑字上摁手印。 随着名字上各自摁了手印，开启了轰轰烈烈的单干。 第28章 借报抚心 随后又把所有的农具和牲口也分了，尤其是水牛，这是大家最关心的事。 队里有六头水牛，周永伟就把五家人分了一头牛，他们五家人轮流放牛，轮流耕田。 周永伟也轻松多了，以后不需要每天带着社员们下地，自己干自己的，起的比鸡还早。 就这样来到了单干的春天，有人不理解，有人害怕，有人观望，但都不重要，生产搞上去才是硬道理。 周永伟可不管那么多，反正他知道单干是迟早的事，不就是比别人提前了一两年罢了。 周永伟得赶紧让村民们过上好日子，不然他想出去外面奋斗心有不安，走的不踏实。 单干后的几天里，有些人还是战战兢兢的，心有余悸，还是担心会不会被人批。 干活还得偷偷摸摸的，好在一段时间后就适应了。 到了五月初，所有的庄稼都种完了，周永伟开始了下一个目标。 这一天周永又召集了所有的社员们开会。 周永伟给大伙们说道。 “大伙们，现在包谷豆子都种完了，该干另一件大事了，我们要去挖田，开荒。”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很开心，挖田才能增加产量，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周队长，是自己去挖，还是集体去挖？” 有一个大叔对着周永伟发问，这件事周永伟到没有太注意，他想着自己挖自己就完事了，可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当然是自己挖自己的田，谁有本事就早点挖出来，没本事就慢慢挖，或者不挖呗。” 随即一个大叔再次问道。 “周队长，这样也不行啊！比如我家就劳动力很丰富，或许两个月就能挖出来几分田。 但，要是突然上面的人收回去，改回去了集体，那我不就亏大了吗？” “就是就是！” “现在我们都是偷偷摸摸的干，上面没有红头文件，我们担心会变呐。” 这样担心也是没错，毕竟都害怕自己辛苦挖出来的田突然被收回去充集体，那跟谁说理去。 周永伟这才恍然大悟，这事没有考虑周全，周永伟反问道。 “那你们觉得该怎么办？是像挖水渠一样集体去挖，还是单干？” 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纷纷，有些人同意单干，有些人同意集体。 如果是集体去挖那对于劳动力充沛的家庭来说肯定是吃亏的，但单干的话很多人担心会不会被收回。 “我不同意集体去挖，那样什么时候坡地能挖成水田。” “我觉得还是单干好，自己挖自己的田，这多好啊！” “问题是好不容易挖好了，最后被人收回去了那了咋整呀！” 周永伟看着大伙们争执不休，大声说道。 “大家别他娘的纠结了，就单干，你们相信我，不会被人收回去的，你们就放心吧！” “周队长，我们是相信你，但是这事你也真的说不准呀！” 任何新鲜事物的诞生，在萌芽期被人质疑在所难免。 周永伟这件事情上确实很头疼，得想个好的办法安定社员们的心。 随后周永伟遣散了社员们。 “你们先回去吧！让我想想，明天继续开会。” 周永伟回家后躺在床上认真的研究着如何让社员们放心的去挖田，他也知道社员们担心是正常的。 第二天周永伟想了一个招，从大队里拿来了一篇报纸，随后在会议上装模装样的读给社员们听。 当然周永伟读的是假新闻，自己编了一条新闻，然后把村里几个识字的人沟通一下。 “大伙们，我给你读一下最近人民日报发的文章，这篇文章提到了未来对农村的发展。” 大伙们怔怔的望着周永伟，虽然看不懂字，但还是很期待文章里的内容。 周永伟打开报纸，有模有样的读了起来。 “为了农民的生活水平进一步的提高和发展，很多农业专家提出，农民必须意识到自我发展，而不是靠他人发展。” 讲到这里周永伟故意的把重点说了一遍。 “你们听见没有，文章上强烈的指出，农民必须意识到自我发展，而不是靠他人。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虽然没有挑明，但这两句话表达的意思是，人民要自己单干，不能看靠别人，也就是说不能靠集体生产。” 大伙们似懂非懂的跟着周永伟的节奏在走，貌似听懂了一般，还有几个人不停的点头。 周永伟继续读报。 “农民要有自己的权利，必须要知道自己能做主，有主权意识才能更好的去发展。什么是主权？现在的农民根本没有主权，所以这就是不能发展的一个很大的因素。” 周永伟读到这里，又把重点圈出来给大伙们解释道。 “你们听见没？专家明显指出，农民要有自己的主权意识，也就是说农民要自己当家，而不是让别人来管理。” 周永伟继续自编自导的读了一大篇幅的文章，变相的给大伙们解释了上面的人是支持单干的。 没想到这招真管用，瞬间打消了大伙们的顾虑。 “周队长，意思我们现在去挖田是不会被人收回对吗？” “是的，所以你们就放心大胆的干吧！天塌不下来的，只要把生产搞上去，一切都不是问题。” “对！我们肯定能把生产搞上去！” 略施小计，周永伟算是彻底把社员们的顾虑给清洗了，甚至还鼓舞了一番。 随后周永伟把能挖田的地方分给了大家伙，凭自己的本事去挖田。 今年把田挖好，明年就可以种水稻，只要每家每户都能挖出来几分地，那往后的粮食就是每年大幅度增长。 大会遣散后周永伟和副队长两人还没走，副队长虽然识字不多，但隐隐约约看懂了点报纸上的内容。 “周队长你是真的厉害呀！自编自导就把这件事给解决了，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不是我瞎编的，未来真的会我刚才说的那样走，你不信等着看吧！” “就知道净会吹牛。” 两人聊了一会后也离开了，周永伟回了家。 第29章 嫂子的心事 次日，周永伟一家也分到了一块坡地，周永伟本是不想去挖田，但自己不去挖田又怕村里的人起什么疑心。 随后一家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遍挖田的事。 嫂子的脸上明显有点不悦，说着说着就走了出去，但倒也没说什么。 不过周永伟大概知道了什么情况，给大哥使了个眼色，叫他去追嫂子问一下什么情况。 嫂子跑回去了自己的小屋里，坐着发呆。 大哥一家子在外面盖了一间小茅草屋住着，毕竟老房子一家那么多人住不下。 大哥结婚之前就给他盖了一间茅草屋。 大哥追到了屋里，看着老婆一脸不悦的样子，也没着急问话。 坐了下来散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大哥也明白老婆是什么意思，安抚道。 “秀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但一家人面前不好意说。 你说吧！跟我说。” 大嫂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大哥愁眉苦脸的说道。 “永安，我确实有话想说，但不知道怎么说，我一个妇道人家在一家人面前又不敢说，可不说又难受。” 周永安不耐烦的说道。 “哎呀！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把屁捂在裤兜里。” “那我可说了啊！你可别生气啊！” “哎呀！说说说……” “你说我们一家子去挖田，分家后这田算你的还是算永伟的，这得说好吧！” 大哥又被气到了，每当老婆提到分家的事他就很生气。 “你怎么又扯上分家了，你一个妇女家担心这些干什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只要永伟没有结婚我是不会分家的。” 分家的事嫂子不是第一次提出来了，一家人都知道想分家，父亲也本来打算分家的，但是在大哥的坚持下一直没分家。 嫂子毕竟是妇道人家，想着分家也属实正常，搬了出去一家三口过个小日子，倒是清净了不少。 但大哥哪能同意，父亲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下地也拿不到多少工分，还有一个爷爷。 这些家庭重责，怎么能拍拍屁股就甩给弟弟一个人承担，出于长子如父的责任，大哥才一直坚持不分家。 但嫂子毕竟是妇道人家，哪能没有一点小心思，这也属实理解，本来生活就这么苦，一家人挤在一个老房子里生活，确实让嫂子很不开心。 “永安，你看永伟现在不也是长大懂事了吗？还是个队长，没你照样能过下去。 我是受够了，自打我嫁给你以来，没有一天过上过好日子，吃不上饭还得从我娘家救济，要不是我娘家救济我早就饿死了。” 周永安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怒气腾腾的道。 “信不信我揍你，家里是穷了点，但家里的人那个不疼你，那个不关心你，你就一天天的想着分家，拍拍屁股搬出去了就清净了是吗？ 我是大哥，家里的长子，我能说分开就分开吗？分家了，永伟就要担起一家的责任，我做大哥的怎么能无情无义。” 大嫂也坐不住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道。 “你有种打我呀！你就光说不敢打，来呀，打我呀！无论如何我都要分家，我受不了。” 虽然每次吵架大哥嘴上都说信不信我揍你，但从来都是只说不打，吓唬吓唬而已，使得嫂子看透了大哥的性子。 “你借着挖田的事想分家是不？我就问你一句，我不分家你想干什么？” “不分家，你就跟他们一起过吧！我现在就走，回我娘家去。” 说着说着嫂子哭哭啼啼的收拾着行李，看着气势像是马上要走。 大哥也是习惯了嫂子的这般操作，晴天打雷，下不了多大雨。 “你走我也不会分家，你走吧！现在就给我滚。” 嫂子瞪大个眼睛，瞳孔冒着血丝，狠狠的瞟了一眼周永安。 “周永安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走了你可别后悔，老娘现在就走。” 说罢，拎着一麻袋出了门，重重的踹了一下门。 “小英，小英，过来跟妈妈回婆婆家。” 周永安把桌子上的搪瓷杯狠狠的摔在地上，怒气腾腾的冲了出去。 “王秀春，你要走自己走，别把我女儿带走。” 随后周永安从老婆的手里把女儿抢了过来，女儿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阿爸，阿妈。” 女儿这一哭，惹得周永安也瞬间泛起了眼泪，红了眼眶，差点没哭出来。 嫂子狼狈的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周永安抱着小女擦眼泪，小女边哭边阿爸阿妈的喊着，哭的越大声越让人心疼。 周永安也没说话，抱着女儿怔怔的看着一旁痛哭的老婆。 就这样僵持着，随着女儿哭累了，诺诺的说了一句。 “阿爸，我饿了。” 周永安这才低下了头，走了过去，扶着老婆说道。 “秀春，我错了，不该那样说你，分家的事我们后面慢慢来，先回屋好不好，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大嫂这才站了起来，没说话，气冲冲的走回了屋里。 周永伟随后带着女儿回了老房子里，正好家里都等着吃饭。 奶奶看着自己孙女哭啼啼的样子，立马责备道。 “永安，你是不是打我孙女了，你这个白眼狼。” 周永安没回话，坐在桌子上端起饭碗吃起了饭。 周永伟和父亲看到小英哭啼啼的就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 父亲开口道。 “永安，别勉强了，分家吧！分了也好，你们一家子搬出去过个清净的生活吧，别整天因为这事跟秀春闹不愉快。” 周永伟插道。 “就是，大哥，分了吧！这家我肯定能照顾好，我又不是以前的毛头小孩了，我当队长都两年了，都能管整个村子，还管不好一个家吗？” 大家说的倒轻巧，分家容易，无非就是把家里的一些破铜烂铁分一下。 可，感情就不好分，感情这玩意不像东西一样能用价格评估，分东西是小事，分感情那可是大事。 周永安立马回绝道。 “分什么分，要分也要到永伟结婚了再说，俗话说树大分枝，但我们家这棵树不是还没完全长大吗？ 秀春也就心里不痛快，跟我闹一下，抱怨一下就过去了，反正现在还没到分家的时候。” 周永伟给小侄女夹了夹菜，随后瞟了一眼周永安说道。 “你两口子天天这样闹腾也不是办法，分家就行了，想那么多作甚，扭扭捏捏的。 分家了，家里有什么事，不还得一家人招呼着来嘛，要我说啊，就分了吧！” 第30章 半夜偷水 周永伟为了不想让大哥为难，一直坚持分家。 其实兄弟俩什么事都好商量，毕竟现在周永伟没有结婚，倘若周永伟结婚了，两家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生活的。 但周永安为了不想让弟弟一个人承担家里的责任，所以坚持不分家，再说周永安是个重感情的人，舍不得一家人分开。 果然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 夜晚。 人都沉睡了，只有猫头鹰栖息在树梢上孤独的悲鸣着。 山头的另一面有人拿着手电筒晃悠着，周永伟早就知道有人会捣鬼，于是早就安排了几个人去巡夜。 果真不出周永伟所料，水渠的源头一边有人在偷水。 今晚巡夜的是周米山和周阳俊，两人在山头的另一边看见有人拿着电筒走动。 随即，周米山和周阳俊两人沿着小路跑了过去。 待周米山两人赶到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偷水，一个人照着电筒，一个人拿着锄头在水渠埂上挖了个口子。 渠水沿着挖的口子引到自家的水田里，刚好此处是贵龙生产队的地盘。 周米山两人用电筒照了一下挖水坝人的脸上，怒斥道。 “你们干什么？偷水。” 贵龙队的两个人虽然被发现了自己在偷水，但没有表示惊慌，倒像是在引自家的水一般。 “米山老弟，你看你，我们哪里是在偷水，只是借点水而已嘛，别太紧张。” 这话说的，紧张的不应该是自己吗？反而告诉周米山不要紧张。 周米山二话不说先把水渠埂上的口子填起来再说，于是拿起锄头跨了过去。 不料，被贵龙生产队的那两个人给挡住了。 “米山老弟，你看你，都说了别紧张，怎么还紧张了，我都说了借用一会，你怎么就急着填口呢？” 周阳俊哪能放纵他们如此嚣张。 “什么意思？你们偷我们的水还有理了是不是？” “什么叫偷？你告诉我这里是不是我们贵龙生产队的地，你告诉我。” 周米山心里知道了什么情况，故意来找茬的，半夜不睡就是为了惹事。 “是你们的地没错，但水渠是我们的，是上级同意了的，所以你们就是在偷水。” “你既然都说了是我们的地盘，那在我地盘我排我的水有什么错？” 简直就是强词夺理，这让一向比较冲动的周米山气的不行，要不是周永伟给他交代过，不然现在就该出手了。 周永伟给巡夜的人交代过，如果遇到偷水的人，第一次警告一下就行了，尽量别冲突。 所以周米山才稍微冷静了下来，边填口边说道。 “你们两个走吧！告诉你们队的人，以后就别干这种事了，今晚的事我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两人非但不走，反而硬气了起来，走到一旁，立马又挖起了一个口子。 这回是真把周米山给气炸了，趁着月光能看清人，周米山二话不说一脚踹了过去。 “啊呀呀呀……” “狗东西。” 一脚就把贵龙队的人踹进了水渠里，随即立马扑在身上又一通乱揍了起来。 贵龙队的另一个人立马跑过去救援，谁料周阳俊补上一脚又把那个人踹倒在地上。 就这样四个人就缠斗了起来，月光刚好可以看清身影，周阳俊拿着手电筒一通乱揍。 “啊呀” “狗日的。” “啊哟！～” “啪啪” “啊哟哟” 缠斗了大概十来分钟，这才停了下来，贵龙队的两个倒霉鬼就这样被挨揍了。 说来也是罪有应得，人家给你台阶下，你还得寸进尺，不停的挑战别人的底线。 随后两人狼狈不堪的仓促而去，到了另外的山头一边又传来了挑衅的话。 “俄龙村的人，你们给我记住了，今晚这个仇日后会让你们加倍奉还。”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狗，给他们来真的就阳痿，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开始嗷嗷叫。 挑衅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里，由于是半夜太寂静，这声音格外的嘹亮。 周米山照着电筒过去，但距离太远照不到人的脸，回道。 “狗儿子，下次再敢来偷水，老子打断你的腿，滚吧！” “狗日的，给我等着。” 周米山没有再搭话，方才乱战之中两人也受了点伤，坐在地上点着烟冷静冷静了半晌。 月儿在树梢上高高的挂着，明星在周围一闪一闪的围着月亮转。 周米山两人随后填好口，洗了一把脸就走了回去。 夜半三更，寂静无声。 周永伟早就料到贵龙队的人肯定会来偷水，毕竟队长李明军一直对周永伟耿耿于怀。 再者，水渠下的坡地，山沟里就有贵龙队的水田，所以偷水是意料之中。 第二天周米山把这事告诉了周永伟，然后几个干部领导在队里开了个会。 眼看着庄稼正在朝气磅礴的成长，偷水等于就是要人的命，周永伟岂能让贵龙队的人为所欲为。 本想周永伟去找李明军算账，说道说道个情况，没想到李明军带着昨晚被打的那两个人来到了队里。 一进来就像是自己占了理一般，大声的说道。 “周队长，你这是几个意思？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周米山看着鼻青脸肿的那两个人瞬间乐了乐，站了起来说道。 “还敢来我们村，小子，你是不是昨晚挨的揍不够呀！要不要大爷我再伺候伺候你。” 话音刚落，门口随即有个人走了进来，是李主任，叫李文厚，沈兰娟走后他就顶替了副主任位置，跟李明军是一个村的。 “周永伟，你大胆包天了是不是，光天化日之下敢明目张胆的打人。” 周永伟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这说的是哪跟哪，自己偷水还有理了。 周永伟正要说话，周米山插话道。 “李主任，你误会了，我没有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打人，真的。” 李主任对着周米山训斥道。 “这不是你打的吗？你还不承认？” 周米山喝了喝口水淡定的说道。 “我没有不承认啊，我只是没有光天化日之下打人而已，我是在半夜三更打的人，哈哈～” 周永伟也配合着周米山哈哈一笑，让得李主任和李明军几人气的差点阉了过去。 第31章 偷水后续 李明军看着周永伟没有道歉的意思，气的牙疼，随即怒拍桌子道。 “周永伟你说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周永伟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歪理，自己偷水还有理了。 “李队长，你又几个意思？是你的人大半夜的在偷水，是你应该给我说个理。 我们都是农民，是种庄稼为生的，没了水庄稼就会死，你们在偷我们的水，这不是等于不让我们活了吗？ 李队长，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至于你的人被打，你还好意思来这里，要是我的人被打了我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自己被打了，那是自己没能耐，怨不得别人。 你说都是两个胳膊两条腿，怎么你们就打不过别人呢？打不过就算了还出来丢人，害不害臊呀你！” 周米山随即笑道。 “昨晚我真后悔，他娘的后悔死了。” “你后悔什么呀？” “后悔下手轻了，应该把你们打残咯，偷水还有理了你们。” 李明军此时气的不行，但也怎奈何，说起来确实是这么个理，但小人得志鸡犬升天，这句话形容李明军实在不为过。 “周永伟，你欺人太甚了，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个交代，不然老子给你没完。” 周永伟咽了一口痰，用右手抹了一下脸，对着李明军道。 “那李队长你想让我怎么交代？” “分水，水渠的水必须分我一点，不然这事就过不去。” 一旁坐着抽烟的李主任咳了咳嗽，貌似在暗示什么？可只见他咳嗽，没见他说话，周永伟瞟了一眼李主任道。 “李主任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你是不是也觉得应该把水渠的水分点给李队长？” 李主任这才站了起来说道。 “你的水渠毕竟是在我们村的地上过的，你不给点水，这恐怕说不过去吧！” 果然不出所料，李文厚和李明军是商量好了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说是打人的事，其实就是在打水渠的主意，毕竟他俩是一个村的。 还没得到周永伟说话，周米山又爆出口了。 “李主任你他娘的是什么意思？想当初挖水渠的时候可没有说要给你们水的，文件都在这，不要以为你坐上了大队主任的位置就可以肆意妄为。” “嘿，嘿，嘿。什么叫我肆意妄为了，是，当初是没有说你们要分水给李队长，但你们也太贪心了吧！分点水怎么了？不应该吗？” 周永伟立马回道。 “不应该，这水渠是我们队的人拼死拼活挖出来的，我凭什么要给你们水。” 李明军郑重的道。 “我告诉你周永伟，这水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老子就把你水渠从我地里割断，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周米山气的不行了，一把抓住李明军的衣领，面目狰狞的道。 “你小子要是敢把水渠割断，老子就断了你的输尿管，别以为你们队里人比我们多，我们就怕你，告诉你吧！老子不怕。” 李明军吓的额头上汗水直流，周永伟拍了一下周米山的肩膀，示意让周米山放开李明军。 周米山周才把李明军放开，一旁的李文厚又冒了出来。 “周队长，你不要忘了，水渠不是你们一个队的财产，是整个大队的资产，你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得听大队领导的安排。” 周永伟这回是真的被惹毛了，怒气腾腾的道。 “以你李大主任的意思，你是想要领导的权利硬抢我的水咯，是这么个意思吗？” “反正水渠得开个小口给李明军，不然你们也别想通水了。” 周米山彻底火了，顺手拎起个木凳子，冲了过去。 “你这主任当的，今天老子教你怎么做主任。” 要不是周永伟挡着他，李文厚就该遭殃了，李文厚趁机像个兔子一样，嗖的跑了出去。 待周米山追出去，李文厚人早已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见了个鬼影。 周永伟大声的对李明军道。 “我告诉你，我挖水渠的时候我知道你还给我动过手脚。 在水渠下方挖很深的口子，导致水渠塌方，别以为这事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把事情弄大，人在做，天在看，别他娘的整天一肚子小心眼。 回去吧！不然等会米山回来，你也得挨揍，别再合计着水渠得事了，我宁死不给你水。” 李明军也感觉到了周永伟是不可能给他分水，于是也没多说什么。 “李队长，别太贪，小心咽不下去。” 说罢，领着他的人走了出去，看他的样子极为不爽。 周米山在门口遇见李明军离去，对着李明军的背影喊道。 “李队长，你慢走啊！要是皮痒了告诉我一声，我给你挠挠痒。” 李明军回头看了一眼周米山，没回话，嘴里嘀咕着一些碎语，气冲冲的回去了。 自打周永伟准备挖水渠的那天，他就意料到李明军肯定会时不时的来捣乱，所以周永伟没有太把这事放在心上。 倒是周米山被李明军气得不行，看到李明军就像见着了鬼一般，极其的让他恶心。 周米山本来就是个暴脾气，急性子，快人快语的人，哪能忍受被李明军挑衅。 周永伟和周米山坐在屋里探讨着队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毕竟两人一个是一把手，一个是副队长，大事小事都得商量着来。 周永伟幸运的是，不管他做什么决定，或者有什么想法，周米山都会义无反顾的支持，两个关系好的不得了。 周米山虽然没有周永伟一样有文化水平，但也算是小臭老九，念过几年书，大概的字都认得。 周米山比周永伟大一岁，成家了，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至于挖田的事，有些人观望，有些人早就铆足了劲开干了。 毕竟没有红头文件，出现一些不敢去挖的人也实属正常，周永伟也没有逼迫他们。 而有些家庭是劳动力不足，没办法去挖田，大概20户的人才去挖田，不过这也相当不错了，比周永伟预想的还好。 第32章 实践 省城。 大学里人来人往，复兴文学的年代，学生们热情洋溢，激情高昂，每个人都对未来的憧憬富有极大的信心。 沈兰娟和几个同学坐在池塘后的柳树下，夏蝉“吱吱吱～”的叫着，节奏很有律动感。 夏色荡漾，芳华绽放。 这段时间的校园里被科学座谈会的热潮所推上了高峰。 每个人都看到了希望的田野里播种了旖旎未来的种子，等待发芽，等待成熟。 沈兰娟和几个同学激情澎湃的议论着座谈会的内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弱青年男子站起来说道。 “你们知道吗？这次科学座谈会开的不是一次普通的座谈会，xxx爷爷把重点放在了科学上，这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这意味着咱们国家要打开大门了。” 沈兰娟看着激动的马华少问道。 “你别瞎激动，要打开国门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的糊里糊涂的。” 另外几个同学也看着马华少附议。 马华少平时就很喜欢关注新闻，有浓烈的爱国之心，虽是一名学生，但从来都是忧国忧民。 “你们想想，要发展科学该怎么做？是不是得去发达国家学习先进的技术水平，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要打开国门了。” 顿时几个同学茅塞顿开一般，点头道。 “哦！原来是这样呀！” 沈兰娟突然想到周永伟跟他讲过一些打开国门，计划经济转市场经济的一些理论，随即她也论道。 “我有个朋友跟我说过，以后计划经济会转市场经济发展，这个理论马华少你赞同吗？” 马华少推了一下黑框眼镜，思索了半晌，背手来回踱步。 “我觉得这个理论是可行的，计划经济站不住脚跟了，你看，所有的发达国家发展经济的前提是两个字，买卖，有买有卖，而我们国家现在还属于自产自销，自给自足的情况，没有买卖经济才停滞不前，所以我赞同你朋友的这个理论。” 沈兰娟扬起嘴角微微一笑，顿时对周永伟更是刮目相看，她万万没有想到周永伟有这么高的境界，看待未来的走势，高瞻远瞩。 马华少看着沈兰娟问道。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呀？我觉得他的见识很不一般，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我想认识一下。” 沈兰娟扬起嘴角，“呵呵”的笑了一笑。 “他呀，是个怪人。” “什么叫怪人，你跟我赶紧说说你那个朋友在哪儿，叫什么？” 沈兰娟又抿嘴笑了一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到周永伟就想笑。 “他是我在下乡认识的一个朋友，一个生产小队的队长，我俩一起去高考，他就因为作文的问题被判了0分，然后继续当他的小队长，你说他是不是怪人。” 周旁的几个同学瞬间也蒙圈了，同步发出惊叹的语气。 “什么？作文被判了0分？” “同学，你不会是骗人的吧！” 沈兰娟抿起嘴继续冷笑，说这话自己都很难相信，但事实就是事实，不信也不行。 “你们几个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他是真的被判断了0分，太可惜了。” 沈兰娟继续说道。 “你们是不知道，他说的一些话有时候我真是听不懂，不过我现在好像慢慢懂了点。” “他还跟你说了些什么呀？” 沈兰娟把周永伟的故事给几个同学认真的分享了一遍，同学们都特别佩服周永伟的见解和思想。 虽然他们都不明白周永伟为何不去读大学，但他们也更加相信周永伟非一般人。 过了一会激动的马华少掏出一张光明日报的报纸读了起来。 报纸的重点就哪一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12个大字，虽然字不多，但这句话感觉就像一股波涛汹涌的海浪，拍打着人们的心。 “同学们，这是刚刚发的光明日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们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吗？同学们，这句话意义非凡，是在否定一些陈旧观点。” 另外一个女同学扶着下巴颏，若有所思的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想表达，过去的一些理论观点只有经过实践才能知道是不是真理。” 马华少激动的咬咬牙，张开双臂大声道。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只有实践才能知道真理。” “自从xxx爷爷上任以来，感觉就像袭来一股龙卷风。” “得了，你就别在这里高谈阔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领导，该学习你就好好学习吧！” 马华少看着报纸上的那十二个大字，喜心若狂，就像在他身上注射了兴奋剂一般，让他激情四射。 几个同学在池塘旁的柳树下关于这个话题一直讨论的激情澎湃，此时全国的人都在讨论这个话题。 直到太阳落山，天色渐晚才散去，随后沈兰娟骑着单车回了自己的家。 沈兰娟的父亲工作调动的原因，一家人搬到了省城，所以沈兰娟没有住校。 在这年代，只要是分别了，想要重逢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沈兰娟虽然回城了，但也不是很快乐，每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包括沈兰娟。 母亲太强势，工作的原因，母亲一直张罗着沈兰娟的感情，这让她很为难，也很难过。 但对于沈兰娟来讲现在根本就没想过要谈感情的事，更不要说结婚了。 母亲给她介绍的那个对象虽然家境优越，人品也算不错，但沈兰娟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第33章 兄弟间的那些事 五月的天，刚诞生的夏天，禾苗正当茂盛。 红蜻蜓栖息在稻穗的叶子上，湛蓝的天空下大地一片葱郁的生机。 树梢上有蝉鸣，草冠上有鸟窝，还有一群嬉戏的小孩，游走在河边上放牛。 这个季节河水萎靡，于是到了小孩子到河里抓鱼的抓螃蟹的季节。 沿河边上一排的柳树，柳树上爬满了小知了，一群小孩子正拿着竹竿粘知了。 不一会一个小孩子不小心捅了一窝蜂，被蜂子叮的面目全非，爹妈都不认识。 几个机智的小孩立马跳进了河里，侥幸的逃过了蜜蜂的狂追，随后得意洋洋的笑了一笑。 柳树随风婆娑，骄阳似火。 周永伟可没有心情粘知了，沿着小河上流走，他要去考察小河的源头，正在密谋一件大事。 走着走着不远处听见有人在吵架，周永伟走上高处的田坝上看去，原来是村里的明俊两兄弟在吵架。 随后周永伟疾步赶去，还没周永伟赶到两兄弟就在田埂上干了起来。 周永伟立马叫喊道。 “住手，你俩干什么呀！” 两兄弟似乎没听见周永伟的话，在田里滚来滚去的缠斗，瞬间把庄稼碾压了一片。 周永伟立马跳进水田里，一顿噼里啪啦的操作才把两兄弟给制住。 三个人的脸上全是泥土，衣服湿了全身，周永伟大声道。 “你两兄弟脑被驴踢了吗？到底怎么一回事。” 这两兄弟，老大叫周明俊，老二叫周明成，全村人都知道这两兄弟水火不容。 周明俊满脸愤怒的道。 “永伟你来的正好，你给我评评理，这块水田分的时候是不是我两一人一半。” 周永伟斩钉截铁的道。 “是啊，你两兄弟一人一半，不是中间隔开了吗？怎么现在把中间的田埂给挖掉了？” 老二瞪大个眼睛，气势汹汹的道。“是我挖掉的，这田得归我一个人。” 老大回道。“凭什么归你一个人，分田的时候不都说好了一人一半吗？” 老二:“那家里的父母在我这里，难道父母不要吃饭吗？” 周永伟听了两兄弟的争执，算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周明成和周明俊两兄弟分家了，老大周名俊一家四口搬了出去，老二周明成和父母住在一起。 父母接近70岁，没了劳动力，分地的时候也没有给65岁以上的人分地，导致起了冲突。 周永伟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当初分地的时候不够完善，没有把这些事情考虑周到。 两兄弟就是因为父母的赡养问题而闹了矛盾。 老二觉得自己还要赡养父母，所以田地得多点，老大觉得既然是说好了一人一半，那就得一人一半。 这样说来两个人说的都有理，只能怪周永伟自己当初分地的时候没有考虑周到。 两兄弟就因为半块田大打出手，闹得不愉快，这让周永伟很难堪。 周永伟想当初分地的时候给社员们规定，年老的人是不分田地的，但是子女会多分点田地。 周永伟只能设法解决这个问题，毕竟这问题自己也有责任，再说作为队长本来就有义务要调解村里面的矛盾。 周永伟思考了半晌，终于是想出了个办法。 一块田两兄弟种确实会出现矛盾，于是周永伟就想了一个办法。 “你两兄弟，就这么办，这块田就当做是父母的田，父母只要一人健在，这块田就算父母的。 现在父母在谁手上，水田就归谁，你两兄弟商量一下，父母到底要赡养在谁家里。” 周永伟说完，两兄弟沉默了半晌，都在为自己的小利益而盘算着。 这种情况普遍存在，有些父母生了几个儿子，但老了的时候就成了儿子的累赘。 一些不孝的家族，父母老了后就相互推脱赡养，父母还有体力带儿孙的时候就争着赡养父母。 等父母到了缚鸡之力，鬓发苍白，自己都没办法顾全的时候就往死里推脱，甚至有些儿子更过分，一家住两个月，父母都动不了，还给他们折腾的不行。 所以有时候儿子多了，自己老了后，儿子如果都是白眼狼，自己就是受罪的命。 这样的情况在农村比比皆是，尤其在贫困的那个年代。 很多老人并不是没有子女而孤独，而是因为子女太多而痛苦。 自己都动不了了，生活不能自理了，还要被自己的儿子媳妇折腾的生不如死。 周明成和周明俊两兄弟就是典型的这种人，父母老了，什么都干不了就想着把父母推给对方。 周永伟早就看穿了他俩，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周永伟不是他们的家人，怎奈何？ 随后三个人坐在河边的柳树下，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污泥，散出烟点了起来。 周永伟感慨道。 “论辈分，我得叫你两叔，但听侄儿想说句真心话，希望两位叔叔能理解。 其实吧，我也特别理解你们的心情，都想多点田地，多点粮食，大家都穷怕了，饿怕了。 所以我才领着大家干大包干，你看现在我们队的田地，庄稼长得多好，以前的边角边料也开荒了不少。 看这股长势，今年必定是丰收年，粮食收成肯定比去年增产百分之三十以上。” 周永伟说到这里，两兄弟也点头表示赞同，瞬间满脸喜悦，不像是刚才打过架一般。 周永伟看着他俩情绪缓和了不少，话锋一转。 “天大地大，父母最大，既然现在父母在明成叔哪里，明俊叔你就把田让给老二吧，你是大哥应该有这个度，我知道我作为晚辈不应该说教您俩，但作为队长我也不得不说，希望两个叔不要太介意啊。” 老大周明俊大大的吐了口烟雾，这才怅然的道。 “行吧！就按小侄说的办吧！毕竟父母在你那里，我作为大哥也该让步。” “谢谢哥！父母我肯定会照看好。” 周永伟看着两兄弟和好，老大又退步让给了弟弟，感到非常欣慰。 随后沿着河流上游，继续考察着他的大事。 河水清澈见底，柳树根像柔软的长发，在河水里飘扬。 午后的阳光晒在河畔的野花上，衬托着夏天的美景。 第34章 县委调研 李文厚李主任，号称诸葛文厚，队里的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管。 自从上任以来忙的是不可开交，该管的也管，不该管的也管，上任后就脱产了，所以闲的他整天动一些歪心思。 从春播开始到现在过去了两个月，李文厚渐渐的怀疑到了周永伟，俗话说纸包不住火。 最近没少调查周永伟队里的社员们，让他惊奇的发现，社员们起的比鸡还早，天还没亮就下地干活。 这让他更加确定了周永伟早就把地给分了，这么大的事他哪能坐的住，夏支书由于旧病复发，所以现在大队里的事基本都是李文厚在管。 这天李文厚又来到了俄龙队，本来想找周永伟对质一下，但没找到周永伟，不过倒是找到了副队长周米山。 李文厚一进屋里就摆出一副大领导的样子，立马责问道。 “周米山，你老实告诉我，你们队是不是把地给分了。” 说罢才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周米山没管他，连水都没给他倒。 “李主任你不要乱扣帽子啊，是谁给你说我们单干了？” 李文厚拍了拍桌子，面色赤红。 “我告诉你周米山，你今天给我老老实实交代，是也不是，如果不交代我去公社告周永伟。” “李主任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我们分了又如何？不分你又能如何？你管那么多作甚？” “我是大队主任，不该管吗？你知不道你们这是在犯错误，严重性的犯错误，是zz派。” “李主任如果没有别的事你请回吧，我要忙活去了。” 说完周米山走了出去直接没管李文厚。 晚上周米山把这事给周永伟叙述了一遍，但周永伟没有表示惊讶，一切都是预料之中，纸包不住火，没有不透风的墙。 该干嘛就干嘛，周永伟担心的不是诸葛文厚找麻烦，而让他担心的是怕社员们承受不住压力。 这段时间诸葛文厚整天调查周永伟，好在周永伟心理素质过硬，没有太理睬他。 李文厚拿到了一些证据后找到周永伟对质，但周永伟宁死不承认，这让李文厚很不爽。 周永伟的意思就是，不管有没有单干，年底只要能提高产量，这就能证明一切，能堵住一些人的嘴巴。 李文厚看着周永伟宁死不承认，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去了公社。 李文厚来到公社后正巧碰上了新任的县高官，碰巧县委来下乡实地调研。 李文厚看着这是好机会，可以把周永伟单干的事报告给县委，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显得整个人都特别兴奋。 李文厚屁颠屁颠的走到县委的面前，眉头紧锁，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陈县长你好！我有件大事要跟你说，借一步说话。” 陈县长大概四十多岁的一个中年人，长得比较显老，满脸麻子，显得比较苍老。 “你说吧，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是阿者生产大队的副主任，李文厚，我的一个小队里有人搞大包干。” 陈县长被这话给惊讶到了，看着李文厚郑重的问道。 “你好好说一遍，你说有人搞大包干？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李文厚就把周永伟分地的事大概给陈县长叙述了一遍。 但李文厚没想到的是，陈县长没有动怒，也没有表态什么，只是认真的听着汇报。 等把李文厚阐述完后，陈县长不急不慢的道。 “我知道什么情况了，我现在不能给周永伟定罪，这样吧，你带我去你们那里，我要去实地调研。” “好好好，不过陈县长，从公社到我们大队里要走三四个小时的路程，你能行吗？” 陈县长拍了一下李文厚的肩膀，冷笑道。 “咳，三四个小时算什么，一天一夜的路程我都走过，不怕，你就带我去吧！” 简单的吃过午饭后，李文厚就带着陈县长，还有他的秘书，夏主任，一起赶路。 一路上李文厚给陈县长汇报工作上的问题，毕竟陈县长刚刚上任对阿者生产大队的情况不了解。 陈县长倒是没有太批评周永伟，这让李文厚很不解，按理来说陈县长听到周永伟分地的事应该大发雷霆，可人家平静如水，毫不在乎一般。 反倒是给李文厚问到农民生产的问题，这让李文厚不知如何是好。 “李主任，你是在生产队一线的人，你觉得现在的生产方式有什么见解，不妨说道说道。” 李文厚被问的一脸懵逼，只能按官方的话回答，这样既不得罪，又不会落到一身麻烦。 “咳，我们是跟着d的思想走，上面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搞，一切听从组织安排，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这官方的回答，很显然陈县长一点都不满意，随后又指向夏主任。 “夏主任你是公社的革委会主任，比较清楚这里的情况，你说说看。” 夏主任倒是有点自己的思想，自从周永伟修了水渠以后他的思想似乎转变了不少，没有像之前那般陈旧保守。 “依我看呐，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句话说的很对，我们这些年来有些事确实得到了检验，必须止整顿了。” 这话说的很有水平，只是说了半天不知道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但又觉得表达了很多新鲜的观点。 陈县长“哼哼”的冷笑了冷笑，表示这他娘的说话怎么云里雾里的。 “夏主任，你说这话就像我们几个人当中放了一个屁，闻到了臭味，但就是不知道是谁放的屁。” 瞬间大伙们哈哈大笑，夏主任也滥竽充数一般跟着笑了起来。 “陈县长我说的不够明白吗？我是想说，这十几年来我们有些路是走错了，或者可以说是走歪了，是时候该走回正途了。” 陈县长大概明白了夏主任的意思，能意识到有错误的地方，这让他很欣慰。 “李主任，你觉得夏主任说的话对吗？或者说你赞同吗？” 李文厚哪敢揣摩夏主任的话，拍马屁都还来不及，两边都不敢得罪。 “陈县长你就别难为我了，我的思想境界不能跟你们比，我只是个农民，呵呵！” “行吧！我们继续走吧！到了农村真正去实践一下真理，到底是哪里走错了。” 几个人边聊着边赶路，一路上几个人走在一起倒是没那么枯燥，只是路程太远，走的太辛苦。 第35章 实事求是 夜幕降临，月儿高高的挂在树冠顶上。 陈县长和李主任几个人这点才到家，随后李主任就把几个领导在大队里安顿了下来。 赶路劳顿了一天，精疲力竭的陈县长也没再折腾，简单的吃了顿晚饭后就休息了。 但是诸葛文厚哪有心思睡觉，满脑子都在想如何应付县里来的的领导，让他急得直跺脚，措不及手。 本来是简单的去公社里给何主任汇报周永伟大包干的情况，没想到还引来了陈县长，让得李文厚不知所措。 把几个领导安顿好后，李文厚就连夜走访各生产队，并且告诉队长要做好领导来视察工作的准备。 按他的意思是必须要给领导一个新的面貌，如果领导问起生活过得如何？就必须回答，我们过得特别好。 如果问起有没有粮食的问题，就得回答，我们多的是粮食，没有缺粮户。 反正李文厚的意思是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让领导看见咱们这里的光景是美好的，旖旎风光，安居乐业。 这不是胡扯吗？没有的事还要假装一套一套的，周永伟哪能答应，立马就驳斥了李文厚的要求。 李文厚更没想到的是周永伟这边还有人养牲畜的，养鸭养鹅的，这让他更加愤怒。 李文厚一夜间马不停蹄的走访了所有的生产队，把他的执意传达给每个队长去执行。 只有周永伟不鸟他，弄虚作假，子虚乌有，这样的事周永伟哪能做的出来。 被周永伟驳斥后，李文厚拉着一张苦瓜脸就屁颠屁颠的走了回去。 周永伟听到陈县长到来的消息后，认真的思考了一番，不得不说也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是来调研的，这就不得而知了，只能猜测，只能祈祷。 没了睡意，认真的思考着如何应对陈县长。 点上煤油灯，躺在床榻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房梁上的茅草发呆。 第二天一早，周永伟召集了全村的户主来开紧急早会。 周永伟看了一眼人数都到齐了，于是就给大伙们说道任务。 “大家不要害怕，开这个紧急会议我想给大家交代一下事情，昨晚县上的领导下来了大队里。 我不知道是不是来者不善，反正我们要做好打算，退一万步说，我们要做好被批的准备。 我估摸着陈县长肯定是知道了咱们这里的情况，所以才下来的，但是你们相信我，绝对不会有事的。” 天还没亮就开会，这样的会议本来就很压抑，周永伟这么一说，大伙们顿时有点害怕了起来。 眼看着自己的庄稼正在茁壮成长，长势特别好，盼着秋收能粮食满仓。 但此时被泼了一盆冷水，感到有点绝望，忧心忡忡。 纷纷扰扰的，大家伙哪里还能坐得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忐忑不安。 “队长，我估摸着，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周永伟想了一晚都没想通，这山卡卡的地方居然会下来县长视察工作，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自己惹祸了，所以县长才亲自下来抓自己。 但转念一想也不见得是坏事，也不见得是来抓自己的，周永伟倒不是害怕，让他不安的是社员们能不能扛得住，敢不敢说实话。 而且李文厚也没说是来抓捕周永伟的，所以周永伟倒是想的比较轻松。 “你们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我是想给大伙们交代点事。 昨晚李主任交代我，等陈县长到我们队里视察的时候，要说怎么怎么的好，要想办法让陈县长知道我们这里过得特别好。 我的意思是，这完全就是在扯犊子，做虚弄假咱们不干，我的意思是实话实说。 要是陈县长来我们队里视察工作，问起我们的生活情况，你们就如实的回答，如果问起有没有在单干，你们也如实的回答，有就是有，咱们实事求是。” 会计周立强站了出来，关键时候老是喜欢泼冷水。 “我就说不同意单干，你们偏要干，现在信我了吧，我就知道早晚会出事的，你们就是不听我的话。” 这话说的，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这时候还有人跳出来在船板上抠个洞，急性子周米山不干了。 “你是什么意思？你不也是分地了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泼冷水，给我闭嘴，不然老子抽你嘴巴子。” “嘿，我说的不对吗？当初我是不是极力反对的，你们就是不听。” 周永伟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大家伙议论纷纷不止。 “都别吵了，我都说了不会有事，自家院子怎么还起火了。要是陈县长追查下来，你们就说是我煽动的，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了，你们怕个甚？” “队长，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出了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担着，算我一个，老子不怕。” 瞬间开始起哄，大家伙都觉得这事要是闹大了不该让周永伟一个人担着，都愿意一起渡过难关。 听到这，周永伟很欣慰，至少大部分的人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在周永伟的呼吁下，社员们都听从了安排，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该干嘛干嘛，该吃吃该喝喝，不玩虚的，实事求是。 天渐渐破晓，随后周永伟遣散了大家，只留下周米山二人坐在狭小的会堂里。 大多数的人还是很担心，没有太乐观，毕竟大包干是件犯错误的事。 周米山虽然在大伙们面前装作镇定，但心里也难免有点担心。 “小伟，你说县长会抓你吗？说实话我有点担心，你给我说个准话。” 周永伟拍了拍周米山的肩膀悠然的道。 “你瞎担心什么玩意，我都说了没事就是没事，说不定还要奖励我。” “得了吧你，不把你抓去就烧高香了，还奖励，你怕是脑子烧坏了不成。” 周永伟给周米山交代了一些事后，周米山也回去了，天也随即彻亮了。 第36章 蕉藕充饥 次日。 陈县长带着跟随的几个领导一起到生产队去视察工作了。 第一站来到了龙提生产队，队长叫马三冲，大概四十多岁左右。 其风格是不惹事，不出圈，为人老实憨厚，就是有点胆小怕事。 李文厚一路上没少给陈县长拍马屁，但陈县长不吃这一套，在其身上有一股神秘感，让李文厚难以捉摸。 早上来到村里后，陈县长走进去了一户农民家，正巧正准备吃早饭。 这家有7口人，有老人也有小孩，户主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 见陈县长进屋来，一家人顿时脚忙手乱，不知所云。 李文厚见状不妙，嘀咕道。 “老许，你发什么愣啊你，赶紧拿凳子出来给陈县长坐下。” “哦～” 这才慌张的放下手上的活，拿了个凳子，支在了陈县长的面前。 “陈县长你请坐，呵呵！” 陈县长礼貌性的笑了笑道。 “不必拘束，我这次下来就是来看望你们的，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们这里的生活情况，老大哥希望你能给我如实的汇报一下。” 这个老农民叫马四，家里排老四，所以人们都叫他马四。 马四早就收到了队长的嘱咐，只是没有想到陈县长真到他家里到访，虽然是准备了一些工作，但没做到位。 一旁的李文厚和马队长不停的给马四使眼色，用眼色告诉他，必须按我吩咐的去做。 李文厚和马队长为了做好表面工作，真是用苦良心。 马四见陈县长问起生活情况，本来一辈子都没有说过谎的，只能昧着良心说假话。 “感谢陈县长的关心，我们过得特别好，有吃有喝的，你看我家还有很多余粮，虽然吃的是包谷饭，不过能熬过秋收前。” 陈县长走去饭桌前，掀起甑子盖，第一入他眼帘的是包谷和一点点白米饭和在一起的食物。 说是包谷饭不如说是包谷里和了点米，几乎数都能数的出来。 陈县长随后拿起竹瓢拨了一下，让他没想到的是下面蒸的全是蕉藕。 陈县长带有沉重的心情看了看，差点没掉眼泪，红着眼睛拿起一个蕉藕剥起了皮，随后啃了起来。 李文厚看见事情不妙，立马慌乱的道。 “陈县长你不能吃这东西，这东西吃了肚子会不舒服。” 陈县长狠狠地瞪了个大眼睛，大口大口的吃着，怒斥道。 “农民能吃，我为什么就不能吃，你告诉我，我为什么就不能吃。” 蕉藕是用来喂猪的，人也可以吃，但味道很淡，微甜，吃多了肚子会痛。 蕉藕，也叫芭蕉芋，只有东南温带地区才有，小时候经常煮来吃，偶尔吃味道还是不错。 李文厚被陈县长怼的不敢说话，随后陈县长问道。 “老大哥，你们家有几口人呀！” “7口人，两个孩子出去干活了，现在家里还有五个人。” “哦！” 陈县长环顾四周，愣是没有发现五个人，还差一个，于是走到一个小屋里，发现床榻上有个小女孩裹着被子在睡觉。 陈县长认真的看了看四周，明白了怎么回事。 没有问小女孩子为什么不起床出来吃饭，因为他心里已经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陈县长个子有点高，走到门槛上的时候得弯着腰进去，不然会撞头。 泥土地板，地板上的泥土一坨坨的有鸡蛋大小一般起了驼峰，类似骆驼的驼峰。 泥土地板，时间久了地上就会起驼峰，门槛旁的泥土还会出盐。 一家人拥挤在一间残破不堪，空间狭小的房子里，真正的家徒四壁。 陈县长看着眼前的老农民，瘦骨如柴，好似干草，泛着眼泪，心如刀割。 “老大哥，没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是我们的错，我对不住你们，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会努力的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陈县长握着老农民的手，关切的说道，内心无比的自责与悲痛。 “谢谢陈县长的关心，谢谢！” 陈县长一通关心后才领着大伙们走了出去，老农民扶着门槛挥手作别。 陈县长看到了农村真实的生活，苦不堪言，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要不是马队长早早就嘱咐了马四，今早甑子里蒸的应该全是蕉藕。 这个季节是粮食最稀缺的时候，很少家庭能吃上包谷饭，更不要说白米饭了。 随后陈县长相继走访了几户人家，在村子里转悠了一遍，这么一折腾一个早上就过去了。 陈县长算是明白了李文厚安排的行程，发现自己就是按李文厚安排的行程走。 于是陈县长就盘问了周围的全部村子，自己选择去村里走访。 让得李文厚又不知如何是好，若不按自己安排的行程走，必定会出乱子。 但领导要去的地方，李文厚怎能拦住？ 随后在何广智何主任的推荐下，一群人赶去了周永伟的生产队地里。 在路上陈县长不停的考察着周围的地形和庄稼，认真的盘问庄稼的长势问题。 李文厚是只报喜不报忧，这让陈县长非常不悦，自己是来视察工作的，怎么听到的全是一些子虚乌有的事。 李文厚在路上又被陈县长教训了一番，要求实事求是知错能改的作风。 李文厚只顾着拍马屁，哪懂这花里胡哨的大道理，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坏的不说，净胡扯。 何主任给陈县长叙述了周永伟挖水渠的事，顺便给周永伟美言了几句。 这件事陈县长倒是十分欢喜，不停的询问关于周永伟的背景和做事风格。 说到周永伟李文厚立马又站了出来说道，不停的给陈县长说周永伟单干的事。 但陈县长没有具体的作答，没说要批周永伟，也没说鼓励，反正就是一路上只关心着田地里庄稼。 李文厚本以为陈县长一听到周永伟单干的事就会大发雷霆，但万万没想到，人家稳如泰山，波澜不惊。 让得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带着领导们视察地里的庄稼。 陈县长一路上受够了李文厚做虚弄假的风格，忍无可忍，于是怒道。 “李主任，你一路上说你们这里的生活怎么怎么的好，你知不知道马四家在床榻上盖着被子的小女孩为什么不出来吃饭吗？” 第37章 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李文厚瞟了一眼马队长，意思是责备马队长没有做好工作。 陈县长看着李文厚不说，只好自己捅破。 “那是因为那个小女孩没衣服穿，我看见他奶奶给他补裤子上的窟窿，我想这小女孩就只有一条裤子。” 李文厚当然清楚是这么一回事，所以才使眼色责怪马队长。 几个跟随的领导，也随之唉声叹气，农民的日子过得真是苦不堪言呐。 李文厚还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脱了裤子放不出一个屁，就算屁放出来了也没有个味道。 陈县长一伙沿着崎岖山路走过，来到了一片玉米地，此时的玉米刚刚才长过膝盖。 对面的一片玉米地里有有人在农作，远远的就看见干的甚是勤快。 陈县长蹲下来认真的看了看青嫩的玉米，一片片绿油油的，长势特别茂盛，这才欣慰的笑了一笑。 “你们说这片玉米地怎么样？地里一根杂草都没有。” 何主任笑道。“长得不错，这是今年我看见最好的玉米了，长势特别旺盛，秋来必定大丰收。” 陈县长随后拍拍手上的泥土，领着大伙们继续赶路。 “走，去看看对面的人在干嘛，顺便问道庄稼的情况。” 来的路上陈县长也路过了几片玉米地，说到庄稼的长势，那几片地跟这比起来，相差甚远。 不仅没有长的好，而且地理杂草几乎都盖没了庄稼。 所以陈县长看到此处的玉米地长势旺盛，心里甚是欢愉。 对面干活的是周米山夫妇，正在给地里的玉米除草，看着领导来视察，周米山没有表示出惊讶。 毕竟大早上就知道了领导有可能会去地里视察。 见陈县长和几个领导到来，周米山笑着迎接，陡坡上也没有地方可坐，于是就站着交流。 “各位领导好！” 周米山心里肯定知道是陈县长，但装作不知道，于是没有称呼陈县长。 “你好！你好！小兄弟，我是县高官陈庚尧。” “你好！陈县长，欢迎来俄龙生产小队视察工作，我是俄龙生产小队的副队长周米山，陈县长有什么想问的跟我说，我会如实禀报。” 周米山可不像李文厚一样满肚子都是弯弯肠子，更没有打算做表面工作。 李文厚又是一个招牌动作，使眼色给周米山，示意你他娘的别胡说。 周米山根本就没鸟李文厚，早就准备好了如何回答领导发问的问题。 “周副队长，我想问一下，你们队的社员怎么都没在一起干活，我观察了一下周围，零零散散的，感觉不像是集体劳动。” 周米山笑道。“陈县长你叫我米山或者叫我小山吧，这样比较亲切，呵呵！” “好，那我就叫你小山吧！” “陈县长我们队的队长周永伟制定了一套新型的生产方案，分工劳动制，就是每个人负责每个人制定的区域。 早干完早下班，工分照样拿，这样分工的好处是可以调动社员劳动积极性，你看见周旁的玉米地没，一根杂草都没有。” 说来说去就是为单干找借口，说白了不就是单干吗？只是委婉的表达罢了。 陈县长哪能不知道周米山的意思，但也没打算捅破。 但一旁的李文厚皇上不急太监急，又蹦出来道。 “周米山，你们就是在搞单干，哪有什么分工劳动制，不就是单干吗？而且……” 本来还要长篇大论，不料陈县长立马挡住了李文厚。 “你别扯淡了，我告诉你，只要能种出好庄稼就是好样的，你没听说d**的一句名言吗？不管是白猫还是黑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李文厚迂腐的思想，还是不能明白陈县长的意思，甚至陈县长让得李文厚很惊诧。 陈县长知道有人在单干不应该大发雷霆吗？这是什么情况！ 这就是此时李文厚心里的疑问，他想不通陈县长不仅不反对，而且还委婉的支持。 陈县长继续对李文厚怒斥。 “不要动不动就上纲上线，乱扣帽子，你怎么证明周米山在单干？他自己承认了吗？人家只不过是说队里实行新型的劳动制度。 只要能把庄稼种好，这分工劳动制是成功的，不仅不能批，而且要发扬光大。” 何主任和张秘书纷纷鼓掌，随后周米山也跟着鼓起了掌，陈县长的这番话，真是让人振聋发聩，茅塞顿开。 只有一旁的李文厚沉浸在自己狭隘的思想中挣扎不出来，思想禁锢的甚是严重。 但这也不能怪他思想愚昧，毕竟在这特殊的年代，不是谁都敢有反政策的思想。 何主任补道:“其实农民的生产力不是靠别人的约束才能激发潜力，而应该是靠自己来激发自己的潜力。 所以我认为，有些事情是必然趋势，是年代的更迭，是潮流的走向，自然的循进，我们根本阻止不了自然法则。” 这回轮到陈县长拍手叫好了，何主任的这番话虽然李文厚和周米山不是很能理解意思，但陈县长是彻底明白了表达的含义。 “何主任的思想不简单呐，觉悟不错，你说的很对，该来的一些事物我们是阻挡不了的，这是在前进。 我们作为领导干部，应该在这特殊的年代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周米山在一旁拄着锄头把，听的云里雾里，不就是来视察个工作吗？扯那些有的没的干啥。 周米山可没有兴趣研究这些高谈阔论的话，只想弄明白陈县长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支持单干还是反对。 陈县长环顾四周，正片的庄稼，一片片绿油油的大地，心生感慨，笑意悠然。 “小山呀！你你们队还有别的什么劳动制度吗？说来听听。” 周米山看着陈县长没有反对的意思，心里也少了一层防备，那就不妨如实说道。 “陈县长，我们队里今年在周队长的号令下调整了很多事，有好有坏的，当然我是全力的支持周队长。” 说着说着周永伟在远处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貌似早就看到了陈县长一伙人在这儿微服私巡。 第38章 你们不要担心 周永伟急忙而来，喘着大口大口的气，人还没到，声音就从远处传来了。 “各位领导好啊！” “啊哟周队长，这么着急干什么呀！” “何主任你也下来了呀！” 随后何主任给陈县长介绍了一下周永伟，也给周永伟介绍了一遍周旁的人。 简单的相互问候后就开始谈起了工作，陈县长对周永伟的第一印象特别满意。 “周队长年轻有为呀，而且思想觉悟很高，有积极性，带领社员们修水渠，改善劳动制度，真是一个干将。” 陈县长夸了夸道，明显在他眼里周永伟就是好的榜样，一点都不觉得周永伟在干犯错误的事。 周永伟本来心还是有点悬的，也做好了被批的准备，可没想到一阵交流后，陈县长对单干这事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这才把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给松了下来。 随后周永伟领着领导来到了‘本那’地，有几十个人正在酣畅淋漓的挖田。 本来这块坡地去年是种玉米的，但周永伟的煽动下现在正在改成水田。 “陈县长，你瞧，那片地现在社员们在挖水田，水渠经过此地，我就打算着，种包谷不如种水稻，所以我就带着社员们挖水田，估计明年春播就可以种第一批水稻了。” 周永伟指着山地解释道，陈县长站在山底的远处，手挡额头遮阳，随着周永伟指的方向看去。 “周队长，好呀！你真是好样的，要解决饥饿这是好办法，只要能种上水稻，农民就有饭吃了。” 陈县长激动的不行，立马对周永伟握手言欢，满脸的欢欣。 陈县长一上r县高官后就励志要帮助农民挖掉穷根，这才亲自走访下乡，没想到周永伟的做法让他很高兴。 陈县长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当上县高官的那一刻起就对自己立誓，不拔穷根，自辞县委职位。 周永伟和陈县长算是尿到了一个夜壶，两人心投意合，志向同道，这让周永伟收获颇丰，这样一来以后的工作就好办了。 “走，我们到上面看看去，跟乡亲们问候问候！” 随后周永伟领着领导们走了上去，因为是坡地路不好走，累了一天的几个领导，抓着坡路边的野草，艰辛的爬坡。 村民们看着领导到来，心里也就知道了什么情况，是领导下令视察。 心里难免有点慌张，毕竟自己在偷偷的单干，就像做贼一样，难免有点心虚。 不过好在周永伟早就跟大伙们做了思想工作，也交代了如何应对，不然指定吓的哆嗦。 这是一次农业重大的转折，洗心革面，任何的事物萌芽期都难免遭到世人的谴责和怀疑。 不过既然是萌芽，注定要成长，即便在土壤里发芽的时候遇到石头的阻碍，也会绕过石头坚挺成长。 就像此刻的李文厚就很不能理解单干的未来，不仅怀疑，甚至认为是在亵渎xxx爷爷的思想。 有人怀疑，有人观望，有人反对，有人支持，这就是新鲜事物萌芽期的现状。 好在陈县长对周永伟的工作是肯定的，是给予支持和鼓励的。 “乡亲们好！” 陈县长挥挥手关切的问候道，看着社员们满脸泥土，辛勤劳作，陈县长倍感欣慰，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对未来的憧憬，积极向上。 “你好！领导！” 社员们放下手上的活，一致的对陈县长挥手问好。 社员们都在把目光聚集在了周永伟的脸上，希望能获得一点信息。 周永伟哪能不明白大伙们的心思，于是就笑着给大伙们点了个头，表示陈县长支持咱们。 这才大伙们才落下了心里的包袱，没了那么的拘束和担忧。 陈县长给社员们介绍了自己的身份，随后就问起了挖田的事。 “乡亲们，你们有什么困难吗？跟我说说，我想办法给你们解决。” 一个大叔立马站出来回道。 “陈县长，我什么都可以说吗？” “这位老大哥，你请讲，不论你说的对与否我都不怪罪你，你就放心胆大的说，我就怕不说实话，你说实话我高兴着呢。” 周永伟瞟了一眼这个老大哥，示意随便说，而且周永伟早就交代过了，领导过来问话就坚持实事求是，不做表面工作。 “那陈县长我可就说了啊！” “哎呀老大哥你就说吧！没事的。” “陈县长，我就想不明白一个问题，这社员们养家禽，我们多养点家禽可以改善家境，也可以改善伙食，多养点家禽哪里错了？” 这冠冕堂皇的思想确实给农民受了不少委屈，就像李文厚这种人，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陈县长对这事非常了解，之前也是在别的公社里当革委会主任，他极力推广养殖种植。 然而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老大哥，你这个问题问的好，你放心，我依然会大力支持社员发展养殖种植。 “能提高经济收入，能改善家境就是好样的，你们就放开手脚去养，养几十只鸭，几百只鸡都不多，如果有人阻止你们养家禽就告诉我，我替你们打官司，替你们做主。” 社员们听到陈县长的这番话，瞬间喜心若狂，拍手叫好，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养家禽了。 只要能养家禽那生活就有了更多的奔头，可以大大的提高收入，这让社员们高兴坏了。 “陈县长，我们等你这句话等的好苦啊，现在有你支持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养家禽了，真好。” 老大哥激动的含着泪水边握手边说道，陈县长久久不愿松开他的手，握着农民的手，心里甚是温暖。 何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周永伟。 “对了周队长，我在邮局看到有你一封信，我就随时给你带过来了。” 周永伟看着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激动坏了。 第39章 信 周永伟没有把信立马拆开来看，但他心里早已知道了是谁写信给他的，把信封塞进口袋里，继续给领导们讲解农村的情况。 周永伟最关心的还是水稻问题，以他对历史的了解，这时候慢慢的推广杂交水稻了。 但还在保守推广期间，还没有大面积的推广，大面积推广还要等到90年代。 本来想让陈县长给他弄来杂交水稻谷种，但想到这个期间不太合适，于是就放弃了。 要是水田里能种植杂交水稻那该有多好，其实社员们缺的不是田地，而是好的谷种。 这年代种植的水稻还是老谷种，水稻会长到人肩膀一样高，虽然比杂交水稻高一倍之多，但谷子产量却少的可怜。 每当水稻长到人肩膀一样高的时候就得捆起来，大概二三十株水稻捆在一起，目的是为了防风。 如果不捆绑在一起，大风一来，得了，水稻全部夭折，来年就喝西北风吧。 想喝西北风，做梦吧！南方哪里来的西北风，只能吃土。 说来不信，当地真有可以吃的土，妇女们的最爱，女人几乎都爱吃。 某些地方有纯净的泥土，没有沙子，红色的泥巴。 泥土挖回来以后像和面一样揉成一团，随后滚成类似萝卜一样的形状，然后放在火灶上的竹编席上烤。 等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从竹编席上拿下来，随后用镰刀背把上面黑不溜秋的烟熏刮净。 烟熏味的味道扑鼻而来，香酥酥的，随后就像吃零食一样食用。 据说男孩子不能吃的原因是吃了以后**里会有沙子，也说不清是骗人的还是真的，反正男人就是不吃土。 周永伟看着要杂交水稻不现实，于是就请求陈县长能派个农业专家下来指导，周永伟哪能不知科学种植是多么重要的事。 陈县长也毫不推脱，立马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他也深知，这种落后偏僻的山卡卡里的人，欠缺科学种植知识。 陈县长和周永伟交流了接近两个钟头，陈县长对周永伟是称赞有加，印象颇好。 周永伟趁这个机会也跟陈县长要求了很多的事，尤其是农业问题。 只是关于单干的问题，陈县长没有明确表态，他的意思是，单干我不反对，甚至我鼓励大家搞，但是红头文件我也批不了，毕竟他的官不够这个权利，得慢慢来。 随后周永伟带着陈县长一伙人又去田里视察，陈县长看着水稻健康旺盛的成长，心情大悦，不停的给周永伟竖大拇指。 比起别的队里的水稻，周永伟队里的水稻那是天壤之别，不说是长势了，连面貌都不一样。 这就是单干和集体的区别，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吓一大跳。 一路上的交流，陈县长也算是彻底的认识了周永伟。 来到河边，一片片的水稻正在茁壮成长，陈县长看的是不亦乐乎。 随后向着水稻，向着奔东的河流，陈县长一伙人这才离去，说是要去别的队里视察。 周永伟挥手告别，随后坐在河边的岩石上，微风拂面，掏出信封，这才看了起来。 是的，没错，就是沈兰娟给他写的信，迟来的信，日夜期盼的信。 “周永伟，你好！好久不见！” 读到这，周永伟自言自语的回道:“好久不见！” “时光如梭，好似一场梦，离别是在冬季，转眼已是夏季了，过得好吗？我的老朋友。” 周永伟继续答道:“还行吧！就是想你了。” “我在省城过得很好，也很顺利，读了大学，之前也给你写过信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如果这次收到了请给我回信。 虽然相隔甚远，海角天边，不过依然怀念我们相处的时光……” 大概写了五六百字的信，沈兰娟把地址也详细的写到。 沈兰娟没有说太多暧昧的话，也没有太表达很思念周永伟的意思，主要就是问候和关心，也委婉的说明了让周永伟对她死心。 沈兰娟专攻学术，现在的她对感情随缘，毕竟在读书。 起初周永伟想的很简单，喜欢就说出来，喜欢就认真的去喜欢她，后来他冷静下来后才发现，其实自己错了。 以后人生道路两个人必将对立，一个是农民，一个是远在天边的大学生，而且毕业后肯定是留校当教师，或者公务员。 两个人想在一起太难了，即便周永伟很自信将来一定能挣到大钱能给沈兰娟过上好日子。 但至少现在给不了，思想也不在一个频道，追求的也不一样。 周永伟读完信，坐在岩石上吹着微风沉默了半晌，捡起一颗石头，顺着河流扔了出去。 “噗通” 在责怪命运的不公，年代的阻碍，一个贫农怎么能扰她的情，更何况一个是遥远的城里人，一个是山卡卡里的农民。 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 琴声何来，生死难猜，用一生去感慨。 周永伟是矛盾的，煎熬的，他又想追求沈兰娟，可又害怕不现实，甚至不自信。 可不去追求又害怕错过这美丽的邂逅，花有重开日，可感情不是花，错过了就错过了，留下的只有遗憾。 又捡起一颗石头，漫无目的的顺着河流扔了出去，或许扔的不是石头，或许是遗憾吧！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屁股有点酸疼，这才站了起来，突然发现腿麻了。 然后把信封折好，塞进口袋里，洗了把脸就回去了。 几天后周永伟也写了一封信寄了过去，周永伟也没写太多情感的话，主要也是问候和关心。 顺便把修水渠的事轻描淡写的描述了几行字，也把单干的事告诉了沈兰娟。 沈兰娟收到信后就没有再回了，或许过段时间会回信，又或许不会再回信了。 但沈兰娟现在过得特别好，不像之前在农村那般起早贪黑，艰辛度日，毕竟是有背景的家庭。 周永伟继续发展他的农业事业，沈兰娟继续深造她的学术。 他两都是有理想抱负的人，只是专攻不同，追求不同，不过殊途同归，都是为了人民服务。 第40章 生活的压力与生命的尊严哪一个重要 “叔叔，叔叔，我阿爸被中强爸给打了，你快去看看。” 三儿急急忙忙的跑来道。 周永伟刚吃好晚饭，本来准备去田里排水的，得了，又得去劝架了。 队长就是琐事颇多，村里连婆媳吵架的事都得管，更不要说村里打架的事了。 “三儿，你别急，告诉我你爸为什么会被中强爸给打了。” “我也不知道，你去看看吧！叔叔！” “好！” 不一会的功夫三儿和周永伟就到了现场，果然三儿的父亲被人痛揍了一顿，眉骨都被打开了。 一到现场三儿就抱住他的父亲，眼泪哇哇的哭着，一个小孩护着自己父亲在哭，虽然父亲是个王八犊子，但三儿却死死的护着自己的父亲。 村里打架这种事发生后哪能少了看热闹和劝架的人，老老少少的围了过来。 打人的叫周三中，大概三十上下。 周三中没有逃走的意思，也没有逃避事实，坐在一旁若无其事的抽着烟。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跟我说清楚，为什么打架。” 周永伟站着询问道，周三中没有说话，继续抽着烟保持沉默。 被打的三儿父亲，周皮贵捂着眉骨委屈的说道。 “我就在他家菜园里摘了几片白菜叶，回来就被打毒打了，永伟你说这至于吗？”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些人看着周皮贵被人揍了心里十分痛快，有些人纯粹是来凑热闹。 周皮贵，全村人都不待见他，好吃懒做，今天摘他家的菜，明天偷他家的鸡。 虽然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但处处小人行为，让得村民们对他冷眼相待。 “三中，你就因为几片菜叶子就揍了他一顿？你可真行啊！” 周三中抬头看了一眼周永伟道。 “我是揍了他，我不逃避，你说怎么着吧！我都认了。” 周皮贵看着周三中妥协，甚至有承认错误的意思，机会来了，打都被打了，何不让他赔偿点。 “你把我打伤了我干不了活了，你要赔钱给我。” 周永伟听到这话立马怒视了一眼周皮贵。 “你偷摘别人家的菜是你先做的不对，当然三中打你也是不对，但你怎么一来就想要钱， 你说你整天不劳动，游手好闲的，你想干什么？想靠救济粮生存吗？我告诉你，明年除特殊家庭外我都不发救济粮了。” 本来想讹一笔钱的，没料反被周永伟痛骂了一顿，顿时哑口无言。 周三中站了起来，语气冷静，拍了拍周皮贵的肩膀道。 “无所谓了，你想要什么就到我家里去拿吧！去吧！” 说罢周三中穿过人群走了出去，神情落寞，若有所思。 周永伟在周三中的脸上看到了一些事，打架真正的原因不在几片菜叶子上，而是周皮贵正好撞上了上膛了的枪。 “三儿，带着你阿爸先回去吧，叔叔去找三中沟通。” “永伟，你给他说，不给钱我赔钱，我对他没完。” “你先回去，我会跟他好好沟通的，别一天天的只想不劳而获。” “你们都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该干嘛干嘛去！” 说罢，周永伟顺着周三中走去的方向行去。 来到村外的一座凉亭处，周三中静静的望着天边的云彩发呆，显得很落寞。 周永伟走了过去，跟他交流了一番才知道，周三个今天早上跟老婆吵了一架，然后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婆家。 老婆看不起他，因为家里太穷了，今早上又被老婆狠狠的羞辱了一番，所以才怒火冲天。 父亲多病卧床，母亲眼睛不好使，还有两个弟弟妹妹，一家人全靠周三中维持。 为了治父亲的病，这两年把家里能卖的都卖的差不多了，家徒四壁，粮缸无米，这才被老婆天天羞辱。 活的苟延残喘，生活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多少次想过一死了之，可又怎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矛盾的活着，痛苦的挣扎着，周三中突然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欺负他，连种几棵白菜都要被人偷。 所以才大打出手痛揍了一顿周皮贵，当一个人被生活逼到了生无可恋的地步，人都会做出无脑的举动。 周三中并不是因为周皮贵摘了几片叶子惹怒了他，而是残酷的生活把他逼到了绝境。 谁不想笑着无忧无虑的活着，可生活总是无情的给人上惨痛不堪的课，只能接受遍体鳞伤的教训。 周永伟怎能不明白周三中的苦，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是爱莫能助罢了。 周永伟不停的抚慰周中三受伤的心，给他排解苦难，听他诉苦。 “三中，相信我，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熬过今年就好了，我看你的水田，水稻长得特别好，今年指定大丰收。” “今年单干了，确实好多了，今年肯定大丰收，但，又能如何？依然吃不饱饭。” “把水田挖起来，然后把你家水田旁的边角料利用好，相信我，两年后我会让全村人都吃饱饭。” 周永伟何尝不想迅速解决吃饭的问题，但这事怎么能急得来，一年有春夏秋冬，稻谷也不是四季都能种。 还好这边是温带地区，天然的独特气候加持，所以可以收二次水稻。 但二次水稻其实就是费力不讨好，虽然一亩水田能收一两百斤谷子，但多数虚谷，最后也舂不出多少米来。 两人聊了大概一个多钟，天色也渐渐落下帷幕，周永伟拿着手电筒去了水田里。 周三中走去岳父岳母家找老婆去了，虽然生活让他很压抑，但既然不能死就得咬牙活着。 生活的压力与生命的尊严哪个更重要？都不重要，也都重要，是矛盾体。 周永伟现在满脑子想着如何发展农业，发展农业才能让百姓吃饱饭，所以才急着找个农业家来给他指导。 只能祈祷陈县长尽快给他找个农业专家下来指导种植，比如水田秋收后能不能种植土豆什么的。 周永伟很懊恼为什么前世自己不是个农村来的人，或者农业大学毕业的也行，这样现在就可以拿出来施展能力了。 可惜城里长大的孩子对农村种田的事一无所知，不知道几月插秧，几月秋收。 第41章 又是秋季 一晃又是秋季了。 金灿灿的稻穗弯着腰宛若黄金光芒，秋收季节也是雨季，但不妨碍农民收庄稼。 小孩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所谓的那快乐 赤脚在田里追蜻蜓追到累了 偷摘水果被蜜蜂给叮到怕了 谁在偷笑呢 我靠着稻草人 吹着风唱着歌睡着了 午后吉它在虫鸣中更清脆 阳光洒在路上就不怕心碎 珍惜一切就算没有拥有 今年老天爷赏脸，天公作美，该下的雨都下的特别及时，再加上分了地，大丰收了。 五谷丰登，人心欢喜。 水田里有鱼群游动，河边上有孩童放牛。 一群小孩子在河里玩耍，捆着一团稻草，骑在稻草上玩漂流。 玩的不亦说乎，人驾在稻草上随着急流的河水漂流，一不小心就撞翻在河淌里，然后就青一块紫一块的，但丝毫不影响小孩们的乐趣， 大人们在田里打谷子，稻谷打在谷桶的声音，“砰砰砰”的，很有律动的响彻田野。 本来反对单干的那群人如今也乐开了花，比如会计周立强。 之前还三番五次的反对，而且态度坚定，可如今自己变成了受益者，看着自己的稻穗饱满透亮，终于是被征服了，也不再反对了。 秋收前，大队里都会开一次大会，今天也一样，聚集了大队里所有的小队长。 吹牛的季节到了，喜欢吹嘘的人就会说，今年我们队的谷子怎么怎么样，包谷怎么样。 其实也就那个样，比起周永伟队的生产，他们都是小弟弟。 “李队长我跟你说，今年我们生产队长势特别旺，绝对是大丰收了，哈哈哈” “你就净会吹牛，那年你们队不是倒数，不对，周永伟才是倒数第一，你说对吧周队长！” 张队长对着周永伟戏道。 “陈队长，你错了，今年周永伟人家发财了，说不定你们那里才是倒数第一。” “是吗？不就是偷偷单干了吗？他娘的我就真不信能超过我，呸！” 这不狗眼看人低嘛，周永伟本来不想理睬的，但陈队长这架势是要在头上撒尿，这哪里还了得。 “陈队长，到时候生产报表出来了，一比不就行了，但我告诉你，今年我真的就能超过你。” 说完周永伟懒得跟他们瞎扯淡，随后走了出去，而且自己是在单干，很多人不理解，所以不能大肆宣扬。 下了整整五天的雨开始停了，打谷子的时间到了，村民们早就准备好了谷桶，就等着晴天来临。 随着天晴，社员们兴高采烈的开始了秋收，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周永伟带着周米山巡视田里的工作，主要考察今年的稻谷问题。 从下秧苗的时候就开始跟进，一直到水稻成熟。 这过程也总结出来了不少的弊端，有些水田里少许部分得了病，有些稻穗虚户结扎。 这些一系列的问题等着周永伟去解决，这才周永伟时不时的到田里考察。 周永伟唱着小曲带着周米山行走在田埂上。 那饱满的稻穗幸福了整个季节 而你的脸颊像田里熟透的番茄 那温暖的阳光，像刚摘的鲜艳草莓 你说你舍不得吃掉这一种感觉 …… “小伟，你唱的是什么歌呀！我怎么没听过呀！” 周永伟想说，你肯定没听过啊，想听这歌你还得等二十多年。 “这是不能说的秘密！” “秘密，秘密你个大头。” 说着说着周永伟和周米山两人哼着小曲来到了周立强的田里，正好周立强在打谷子。 “喂！周立强，今年你家的谷子不错嘛！” 周米山站在田埂上对着田里打谷子的周立强道。 一旁的周永伟摘下头顶上的草帽，拿着草帽当扇子，一扇一扇的在胸膛前扇动着。 “还行吧！比你家的差一些，不过这很满足了。” 周立强边打着谷子边说道，汗水滴答滴答的在他脸上流淌。 “你之前不是一直反对单干吗？现在还反对不？” “我什么时候反对过？我怎么不记得了，。” 被调侃后周立强也只好无奈的为自己当初的举动牵强的圆个话。 “晚上抓几条鱼回来，给我几条，给小伟几条，不然老子揍你。” “田里没有鱼，你哪只眼看见有鱼了，没有没有。” 周永伟和周米山早就看见了田里有鱼群蠕动，说白了就打定了鱼的主意才来的，这周立强明显就是在说谎。 周永伟站在田埂上边煽动着草帽边说道。 “你他娘的个小气鬼，我都看见了田里有鱼，净胡说八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自己抓回来给我两，一个是我两自己下田去摸，你自己选吧！” 周立强想都没想就回道。 “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俩别扯淡了，要么下来帮我打谷子，要么滚吧！” 说到这，周永伟和周米山更是来劲了，相互对视一眼，邪魅一笑。 “嘿嘿~嘿嘿~” 随后垒起裤脚，下田开始摸起了鱼，不管主人家周立强同不同意。 “你两是土匪吗？老子不是地主老财，要不着你两来给我打劫。” “管你是不是地主老财，摸的就是你家的鱼，嘿嘿！” 周米山和周永伟没有理睬周立强，两人兴致勃勃的摸起了鱼。 不一会的功夫，周永伟和周米山满载而归，一人抓了几条鲤鱼，红尾巴，大概三个手指垫在一起一般大。 随后用稻草串成一串，拎着鱼走了回去。 “我们走了啊，你慢慢干。” “你两个就是土匪，简直就是粗暴的土匪，滚吧！” “嘿嘿~” 村民们忙着秋收，周永伟忙着计划下一步的工作。 今年的大丰收让村民们尝到了甜头，比起去年每家每户粮食都增了百分′三十左右， 这已经是大幅度的长了，这还不算周边的一些副业，比如，豆子，红薯等等…… 第42章 竹子开花 在周永伟的带领下俄龙生产队粮食大丰收，洗心革面。 在非议之中探索，在挫折之中求进，质疑，排斥，矛盾，或许这就是新鲜事物萌芽期的进阶过程。 隔壁的队都看到了俄龙队的成功，也开始蠢蠢欲动，开始促胆冒进。 偏僻的村落有偏僻的好处，虽然交通不便，文化浅薄，但有时候更容易做一些胆大的尝试，因为上面的人很难时刻监视到。 也好在县委的支持，周永伟大包干的实行没有太多阻碍，农民获的了丰收，交上了公粮，改善了生活，美好的光景，蒸蒸日上。 但不知为何？秋收后村外小路旁的竹子突然间开了花，竹子开花，灾兆显现。 每每看到村落外看见竹子开花总会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竹子开花后竹子一般会全窝的死去，这时候人就会把竹子砍倒，免得感染周旁的竹子。 一般活的竹子砍了以后竹子桩会慢慢变枯萎，然后彻底彻底死去。 但开花的竹子砍倒后，竹桩不会枯干，而是腐烂。 蜻蜓在平面上成群成堆的飞舞，预示天要下雨了，社员们在晒谷场焦头烂额的忙活着。 偌大的万年树开始落了几片叶子，以往都是腊月才会落叶，可今年不知为何仲秋就开始落叶。 夜半三更总是能听到猫头鹰孤独的悲鸣，清醒的老人总是喟然长叹。 黄昏之际，周永伟在大队里开会，突然一个小孩急匆匆的走进会堂里。 “叔叔，永安叔叔叫你赶紧回家。” 原来是三儿，周永伟顿时手语惊慌，知道家里出事了。 “三儿，走！” 说罢周永伟带着三儿极速赶回，连会都不开了，一路上三儿告诉了周永伟，家里真出大事了。 当周永伟赶回家时，一家人哭哭啼啼的围在爷爷的床榻边，悲伤的气氛蔓延着整个家里，气氛低沉。 周永伟跪在爷爷的面前，看着苍白如雪，奄奄一息的爷爷，心痛如绞。 “爷爷，你怎么了？爷爷！” 爷爷在一个小时前，原本还好好的，坐在院子抽烟，然后突然一个后倒地就一蹶不振，口吐白沫。 随后嫂嫂发现了爷爷，让嫂嫂吓了一跳，随后嫂嫂哭着告诉家人，这才把爷爷抬进了屋里。 还好爷爷抬进屋里时还没断气，要是在院子里断了气就不能抬回屋里了。 这里有俗语，外死不进屋，当野鬼。屋死落叶归根，屋死才能和祖宗回归。 爷爷在床榻上，蠕动着嘴唇，却提不上气来，说不出话，眼睛死死的睁着，眼角边流了几滴眼泪。 看见周永伟到了这才翻了个白眼，然后闭上了眼睛，离开了人世。 “爸，爸~” “爷爷~爷爷~” “爸呀！你怎么就突然走了！” 一家人哭哭啼啼的，看着爷爷悄然无声的逝去。 随后父亲拿起火药枪，朝天开了两炮，周永伟点燃了鞭炮。 爷爷就这样走了，没有遗言，没有悲伤，安静的走了。 第二天把所有的亲戚都通知了一遍，这天叫聚丧，吃了一顿饭，找道士推算下葬的日子，然后通知亲戚们那天下葬。 只要家里老人死了就允许去森林砍柴火，因为下葬那天会有很多人来奔丧，要办丧席，所以需要柴火。 有不成文的规定，只要家里有人死了，村里的人就有义务帮忙去砍柴。 而且每家每户都会拿出来救济，有米的会拿米来，有蔬菜的拿蔬菜，有花生的拿花生。 丧事救济过来的米，花生，钱，这些主人家都会记起来。 但一般平时不需要还，等哪家有丧事了，或者有喜事的时候还上就可以了。 办丧事请人帮忙是不能拒绝的，而且也不会拒绝，在这里有俗话，死者为大，就算死了的人生前是无恶不赦的人，但死了后人都不会记仇。 也有一句俗话，死者为大，只要人死了，家里就算一贫如洗，米缸无粒米，村里的人也会团结一致的帮忙下葬。 有钱借钱，有米借米，有干菜借干菜，反正不会让死者家属难堪。 这种习俗依旧维持到今天，即使外面的社会一直在变化，人心一直叵变，但这里的民族依然守着古老的规矩生活着。 几天的过度后家里的人也没有沉浸在悲伤中，都明白这是自然规律，落叶归根，生老病死。 白发人的离世应该是要祝福的，祝福他走完了人生的道路，去另外一个世界去修行。 有时候老人的死亡是一种解脱，就像隔壁的周宁六奶奶，日夜期盼能早日归土，眼泪都哭干了，但老天爷就是在折磨她。 每天拄着拐杖，伫立在门槛外，孤孤单单的望着天际日落的晚霞，思念着故人，这是孤单老人的折磨，活着或许对她而言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 只是周永伟有点遗憾，美好的光景即将来临，爷爷戎马一生，晚年却没能过上好日子。 几天后爷爷就下葬了，下葬前周永伟在爷爷的棺材前磕了三次响头，白布系头。 在祖宗的坟墓旁把爷爷安静的下葬了，雨下的很大，甚至打雷。 雨水滴答答的敲打在披麻上，泥土染了一声，大风呼呼呼的吹着。 虽然天气极其恶劣，但在亲朋好友的努力下，爷爷算是成功的下葬了。 下葬的前一天村里的人会去自家的墓地上坟清草，意思告诉祖宗，村里某某死了，儿孙会给你带东西过去。 然后村里的人就折好一些布，塞在棺材绳子上，随同一起埋葬。 布匹就是子孙给死者捎过去给祖宗的东西，磕头谢礼。 下葬后道士会在路口把死者生前睡过的床席旧衣服烧点，再烧点稻草。 说是死者的灵魂半夜会回村拿东西，所以那晚上村里的小孩都吓的不敢睡觉，一般几个小孩子凑在一起睡觉。 当然这只是传说，哪有死者下葬后半夜灵魂会回来拿东西，只不过是吓唬小孩子罢了。 这段时间阿者生产队有点阴沉沉的，几天后村支书夏也突然去世了，很离奇，死的那天依然下着倾盆大雨。 田里的谷子刚刚收完，正准备着收包谷，这个季节确实雨水多，但每次老人走的时候都能碰到大雨。 竹子遍地开花，哈达东村的门前大塌方，从半山腰塌到河边，足足几百米的塌方。 从来没有过如此大的塌方，使得方圆村落的道士挨个施法，但也不见起效。 第43章 增产这么快我不信 据说塌方是因为这里潜伏着两条巨龙，是这两条巨龙破坏而塌的方，但谁都没见过这两条巨龙。 不过巨龙传说不过是大人唬小孩子罢了，滑稽之谈。 还吓唬小孩子，如果看见了龙就不能跟别人说，要是跟别人说自己看见了龙，那么自己就会被龙吞噬，这让小孩子们怕的，每次经过塌方处都心惊肉跳的，生怕碰到巨龙。 又给安利小孩子，巨龙旁边卧着一只五彩缤纷的豪猪，要是谁有幸能见到这五彩缤纷的豪猪就可以寻到宝。 晚上五彩缤纷的豪猪会托梦给你宝藏的地址，不得不说，这些臭道士可真能扯淡。 扯淡扯着扯着转眼就又过了一段时间，这天是重要的日子，至少对于周永伟来说是重要的日子。 公社的革委会主任何广智何主任下来了，一是提拔村支书的事，二是为了考察周永伟队的生产情况。 在村支书的竞争中周永伟并不占优势，但周永伟的心里是想当村支书的，这毋庸置疑。 周永伟并不是贪官贪财，而是想拥有点权利，这样才能更好的推动大包干，这样才能带领更多的人改善生活。 但事与愿违，不是什么事都能一帆风顺，周永伟的阻力不小，支持他的人不多，毕竟很多人看来周永伟就是走z派。 再者太年轻了，怕坐不稳村支书的位置，管理不了十个生产队。 “小伟呀！你老实告诉我，你想不想当村支书。” 何主任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还好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两个人，要是有别人在，周永伟更不知如何说道。 “何主任，说实话，我确实想当村支书，很想很想，并不是我想升官发财，我只想带领给多的人改变目前的现状，但我能力不足，怕没有多少人支持我！” 周永伟这个时候只能谦虚的回道，国人都比较温婉含蓄，不能趾高气扬。 何主任手指指着周永伟，笑嘻嘻的道。 “你小子还懂得谦虚，思想觉悟不错嘛！我看你行！” “哈哈~谢谢何主任看得起，我就想多做点事，给老百姓带来好丰收，就这么简单。” “你给我拿来你们队今年产量的统计表，我得好好看看有没有增产，我倒要看看你开春的时候吹的牛有没有完成。” “好勒！” 随后周永走了出去，爬到树桩上，对着周立强的家喊道。 “立强，赶紧过来队里开会，把产量报表带过来。” 说完远远的听见周立强回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过了一会周立强屁颠屁颠的走了进来，满脸笑容，自信满满。 何主任见着满脸欢喜的周立强心里算是有底了，周永伟这小子干的不错。 “何主任，你看看这是我们队今年的产量，地里还有一些庄稼还没收，我还没算上，比如豆子，木薯，番薯，等等……” 何主任认真的查阅了一下报表，让他惊讶不已，大幅度的增产，这是好趋势，嘴角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遍不够看两遍，两遍不够看三遍，反正就是重复的审阅了好多次，这才合上本子递回了周立强。 但何主任没有急着发表言论，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周永伟和周立强怔怔的望着何主任，等着他发表言论，可何主任还是一言不发。 周永伟实在没忍住，于是就毫不客气的说道。 “何主任，你给个痛快话，你对我们今年的产量满意否？” 何主任还是不发话，让得一旁的周立强有点坐立不安，也跟着问道。 “何主任你倒是说句话呀！” 何主任瞟了一眼周立强，又转头瞟了一眼周永伟，这才不紧不慢的道。 “我怀疑你们在作假，虚报产量，我不信一年就增产了这么多，咋滴要上天呀！” 这话说的把周永伟也给整懵逼了，这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呀！ “何主任，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可能虚报，不信我带你去村里走访，保证让你相信。” “好啊！走，现在我就去访问社员们，我就不信了，一年就能增长如此之快！” 走出大门，还没走几步何主任就听见猪在叫。 “你们这里的社员还养上猪了？” “嗯，何主任你听我说，我知道原则来说社员是不能私自养猪的，但我觉得这样不行，于是把队里的猪我给社员们分了，这样来年家家户户都能养猪，多好啊！” 周永伟说的是津津有味，可何主任不买账，不知是逗周永伟还是来认真的，立马驳斥道。 “你知道不能私自养猪，你还叫社员们养猪，你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罪不容诛。” 当场一记闷棍，把周永伟打的脑瓜子嗡嗡的，不就是养猪吗？这也要背这么大的罪吗？ 当然周永伟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但他更知道，如果社员不能私自大量养家禽，副业收入起不来，依然改善不了日子。 随后何主任又看见了成群的鹅，又再一次责问道。 “周永伟你真是了不起呀，你们队里鹅都成群了，这是史无前例，我在别的队里村子里能见着两只鹅就很不错了。” 说着说着一个小孩赶着一群鸭回来了，大概这群鸭有十几只。 周永伟在五月份的时候就告诉村里的人，赶紧想办法弄鸭苗，等到了打谷子的时候鸭子就可以在田里放，田里到处是谷子，鸭子一下子就长大了。 这才小孩子赶着十几只鸭走了回来，碰巧被何主任给看见了。 社员不是不允许养家禽，但要是养鸭超过四只别人就会说你......所以都不敢养。 但周永伟不停的挑战权威，煽动社员们大量养家禽，大量搞副业，这才村里鸡鸭成群，猪鹅鸣叫。 “周永伟呀周永伟，你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呐，你们村里到处成群成堆的鸡鸭，你知不知道这是很严重的问题。” 周永伟笑嘻嘻的回道。 “何主任，你别太上火啊！晚上我杀只鸭给你尝尝，不，还得加一只鸡，谁让你是咱的好领导呢！” “你小子是在想贿赂我吗？我告诉你周永伟，我可不是......不过……” 第44章 杀两只鸭 “啊呀，我的好领导，你倒是说呀，不过什么？” 突然，何主任哈哈大笑，拍了拍周永伟的肩膀道。 “不过呀！村里鸡鸭成群，家禽走动，这是好景象，这才是农民该有的生活，养了鸭，母鸭就会下蛋，那么家里就有蛋吃，这不是好生活吗？哈哈~” 周永伟和周立强这才释然了心中的余悸，虽然做好了要给领导洗脑的准备，但没想到何主任一路上是逗着玩的。 确实没错，周永伟是违背了很多条条框框的政策，但如果没人突破怎么能前进，鲤鱼跃龙门，不也得先胆大跳跃才行不是。 村里鸭子“呱呱呱~”的叫着，公鸡在草堆上追着母鸡交配，不过这公鸡有点粗鲁，怎么能如此粗鲁，野蛮，暴力，粗鲁。 村里养了两头公猪，专门是为了交配，每次赶着母猪去交配，妇女们看到此景羞的都不行。 每次去交配还得给养公猪的家一块钱，如果没钱也可以选择拿米交换。 何主任看到了有希望，富有朝气蓬勃的村落，社员们的脸上充满了对未来光景的期盼。 让他感到很欣慰，此刻他的脑海里不再和矛盾的旧思想中斡旋，再大的道理吃不饱饭都是扯淡，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句话真正的在俄龙村得到了十足的验证，即使自己有诸葛亮般的巧舌如簧，但在事实面前一切的大道理都得埋葬于此。 “俗话说得好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总不能被尿给憋死，这句话说的太对了，周永伟你好样的。” 周永伟听到何主任的赞美，显得有点受宠若惊，他不奢求领导能给他赞美，只要不给他戴紧箍咒就谢天谢地了。 “何主任，你让我受宠若惊了，都是你们这些领导在我背后撑腰，我才敢挣脱束缚大胆的去干。 就像一条水渠，我只不过是排水的人，你就是源头，要是源头你给我掐断了水源，即使我有十八般武艺也无处施展不是。” 何主任豪迈的笑了笑，没想到以往持有旧观念思想的他，如今被周永伟上了一课，时而感到惭愧，时而感到荣幸。 好在没有旧观念中死去，能在新鲜的事物诞生中参与，这何其不是一种荣幸。 何主任在村里走访了几户人家，如同涅盘重生，崭新未来，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 “大哥，去抓两只鸭杀了。” 周永伟带着何主任回到了家里，吩咐大哥去杀鸭子。 何主任立马推脱道:“使不得，使不得，随便吃点就好了，杀鸭，这哪能行！” 大哥边走去边鸭圈说道:“何主任你就别客气了，进屋吧！” 一听到要杀鸭，小侄女可高兴坏了，鸭还没杀就开始计划着鸭腿该怎么吃。 嫂子和母亲在厨房里忙活着，嘀嘀咕咕的开始八卦了起来。 “阿妈，你说小伟请何主任吃饭，这村支书是不是就是小伟的了。” “有可能，反正有何主任支持，这村支书小伟是有希望了。” “那阿妈你以后去村里吃席都可以坐正堂了，谁得给你面子。” 周永伟还没当上村支书就开始吹起来了，婆媳俩也真能幻想。 村支书的母亲，确实别人会给很大的面子，这不假，当上了村支书就是代表家里有人吃公粮了，出去都贼有面子。 只要吃过公粮的人，死了以后白布都会增长数米，纸马加鞍。 但周永伟怎么可能就是为了这点出息而竞争的村支书，他胸怀大志，为的就是人民服务。 大哥杀了两只鸭，拔了毛，随后扔进滚烫的锅里煮，锅里再放个鸡蛋。 这里的人杀鸭必须配鸡蛋，或者配鸡，一般不会单独杀鸭，习俗。 招待好友不杀鸭，过新年不杀牛，水牛不乱杀，即使要杀水牛也得请道士超度了才能杀。 大嫂从田里回来的时候，在田埂上挖了一些鱼腥草，美食家的大哥，随后把鸭血和鱼腥草还有一点花生拌了道凉菜。 随后使唤侄女把隔壁的老人叫过来一起吃饭，只要家里杀鸡杀鸭都会叫上隔壁的老人来吃饭。 这是习俗，也是人情世故，老人大于天，尊老爱幼是这里的优良传统。 老人牙齿不好所以一般内脏都会给老人吃，尤其是鸡鸭的心和肝。 鸭腿是小孩的，不管大小都要给小孩吃，而大人们就吃小孩和老人嚼不动的部分。 何主任喜欢吸烟筒，坐在凳子上“布鲁布鲁”的抽着，大哥忙碌了一个多钟，终于是把饭给做好了。 隔壁的老人也脚步蹒跚的走了过来，随着老人的开始动筷子晚饭就开始了。 何主任在乡下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晚饭，居然有鸭肉可吃，他从来都没想过的事。 捡起一块肥嘟嘟的鸭肉，看了看就是舍不得塞进嘴里，心有万般无奈。 “谢谢二老，谢谢大家的盛情款待，我作为公社主任，亏待了大家，没能给你们过上好日子是我的错。” 也不知怎么回事，本来该高兴的吃饭，何主任瞬间变得多愁善感。 桌上有鸭肉，有蔬菜，美味佳肴，却难以下口，并不是嫌不好吃，而是吃的让他感慨，于心不忍。 而今日却在农民家的饭桌上看见了美味佳肴，有肉，这岂能不让何主任感慨万千，思绪缭绕。 “何主任你就别客气了，吃吧！我看你半天都没吃口菜。” 母亲说着说着就给何主任夹了一块鸭肉。 “就是就是，何主任你就别客气了啊！” 周永伟哪能不知道此时何主任的心思，但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何主任能有这番觉悟是人民的福分。 母亲看着机会来了，肯定要为自己的儿子说上几句话。 第45章 他真不是个东西 母亲早就打好了主意，心里合计着得给何主任说几句话。 “何主任，你看我家小伟能不能做这个村支书呀！” 此话一出，何主任有点尴尬，不知如何回话，好在父亲立马呵斥道。 “你一个妇道人家说什么呢，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你说这话是逼何主任立马走人，太不礼貌了你！” “那个，何主任别见怪啊！咱们今天不聊这个，吃饭！” 好在父亲及时出来打圆，不然得落个尴尬的场面，周永伟也万万没有想到母亲居然来这么一出。 母亲被父亲怼了后就没敢再说话，之前爷爷在世的时候母亲是不会坐在饭桌上吃饭，更不要说这种话了。 这里的风俗，公公和儿媳不能坐在一起吃饭，儿媳妇得站着吃饭，当然这种习俗现在是不存在了。 何主任礼貌性的回道。 “小伟当不当村支书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是组织说了算，是人民说了算，当然小伟表现这么好，组织会严肃考虑这个问题的，大家就放心吧！” 周永伟虽然很想当这个村支书，但也没想过这时候给领导表明，被母亲这么一说，整得像是杀鸭献殷勤，属实难为。 “何主任，你说的对，我相信组织，刚才我阿妈说的话别放在心上啊！” 周永伟也只好尴尬的解释，不然这顿饭吃的气氛太尴尬，好在何主任不是那种心思敏感的人，哈哈一笑就缓解了气氛。 “大家吃饭，咱们今天不聊工作，大家就把我当成是远方的一个朋友就行了啊！” 何主任不愧是领导，这话说的没毛病，这才恢复了之前那般氛围。 何主任把鸭腿夹给了小侄女。 “小孩子要吃鸭腿，听别人说吃鸭腿会游泳。” 一旁的老大爷补道:“何主任，不是鸭腿，是吃鸭爪会游泳，哈哈。” “哈哈~管他了，反正腿和爪子都长在鸭子上，吃了就会游泳，没毛病。” 大哥示意给女儿说谢谢大伯。 “谢谢大伯！” 说完，小侄女就拿着鸭腿跑了出去，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被大哥给叫住了。 “回来，鸭腿在家里吃，不能拿出去外面吃。” “哦！” 小孩子不允许拿着鸡鸭腿出去外面吃，这样别人会说闲话，会说家里没教养。 如果村里看见小孩子拿着饭碗在街道上或者在别人家的门口，人家就会说闲话。 欢言笑语，交谈甚欢，饭后周永伟把何主任送回去了大队里。 周永伟一瞅，李明军早就等着何主任了，想必也是为了村支书的事而来。 不难理解，由于夏支书的离世，很多人已经按耐不住村支书这个香饽饽的位置了，尤其李明军垂涎已久。 再加上李文厚的大力支持，李明军总觉得自己肯定有很大的希望能坐上去。 不仅李明军，还有西巧安生产队的队长，钱金三也垂涎三尺，周永伟面对竞争者也不少。 等周永伟离开后，李明军就开始对着何主任献殷勤，早就备好了礼，虽然倡导不能贿赂，但不管哪个年代都讲人情世故，何况是选举提拔。 “何主任，你看你下来了都不跟我说一声，好让我好好招待你。” 何主任坐了下来，李文厚点亮了煤油灯，顺手散出一支烟递给了何主任。 李明军说着说着就给何主任倒了一杯热水，笑嘻嘻的继续说着。 “何主任，周永伟那小子真不是好东西，你应该看到了吧！” 何主任一听，是来打周永伟的小报告呀！ 典型的小人之心，正眼都懒得瞟他一眼，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也想当这个支部书记？” 这句话问的把李明军不知所云，虽然自己就是为了此事而来，可突然这么一问反而不知如何回答了。 “何主任，我听组织的安排，这支部书记谁来做都是组织的决定，是人民的决定。” “你知道就好，你说周永伟，从何说起，说来听听。” 李明军感觉机会来了，可以跟何主任套套近乎，说说周永伟的不是，殊不知何主任今天巡视的工作就是俄龙生产队。 何主任比李明军更了解周永伟的情况，只是想知道李明军是如何给周永伟打小报告罢了。 “何主任，周永伟不仅把队里的地分了，还带着社员们私养家禽，大规模的养殖，你说这是什么？” 何主任继续喝着他的茶，没有及时反驳，示意让李明军继续说道。 “你说，他把所有地都分了，这地是是公家的，还是私有的，这不是犯了大错吗。反正我觉得周永伟就不能当这个村支书，他会把这种歪门邪道传染给所有的生产队，这是反向作风。” 李明军说的头头是道，但她没想到的是何主任会冷冷的问道。 “我要是明天去你家做客，你能杀鸭子给我吃吗？” 李明军想都没想回道。 “能啊，指定能，别说鸭了，大鹅我都给你炖咯，何主任能来我家做客是我的福分。” 当然何主任也不是馋这顿饭，只是想打个比方打住李明军对周永伟的攻击。 “你家都没有养鸭子，你去哪里弄？” “我去买一只鸭不就得了，这有何难？” “如果你家养了鸭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去买了，直接杀了就得了。” 这话说的让李明军哑口无言，何主任继续说道。 “我告诉你吧，今晚我就是在周永伟家吃的晚饭，杀了两只鸭，是他家自己养的，我吃了，你说这算不算？” “这不算，哪能算，我只是说社员们不能大量养殖家禽，呵呵~” “我来回答你刚才问土地的问题，实话实说我也不敢承认周永伟做的是对的，毕竟上头没有文件。 但我能明确的跟你说，地即使分了也是公家的，也明确告诉你，周永伟让社员们过上了好生活，至少比以前强，你去看看他们队的生产报告表，你敢信吗？比去年增产了百分之三十多。” 李明军这才真正的哑口无言，虽然自己有一万个理由能辩论，但都抹不掉事实的真相，增产就是增产，实实在在的。 第46章 选举前 “你告诉我，你们队的生产有没有比去年增产，如果有增产百分之十我现在就立马让你当这个村支书。” “何主任，你这话说的，我是坚决执行组织的安排，贯彻到底，我们队确实没有增产那么多，但也没落后呀！” “你别说了，回去吧！至于谁来当这个支部书记组织说了算，你就不要在这里浪费口舌了。” “好！那何主任好生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李明军这才关上了门走了出去，其实何主任下来之前就在公社里开了大会，早就选举出来了谁当支部书记，只是没有给他们说而已。 周永伟的问题也不小，大包干的事惹得处处沸沸扬扬，农民是赞同的，恨不得都想跟周永伟干。 但对于领导的处境来讲确实左右为难，也分左右派，支持的，不支持的，观望的，保持沉默的，什么样的都有。 何主任之所以没有宣布谁来当这个支部书记主要是不想听公社个领导的意见，只想听取民众的声音。 说白了，没有人民的拥护这官能当好吗？如果都是利己主义者，这里的人民只会越来越苦，这样下去公社的领导也会被人淘汰，一环扣一环，连锁反应。 何主任这才蹲点考察，聆听民众的声音，他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段时间何主任走访了所有的队，也相继拜访了当地的农民，听取了他们真实的声音。 支部书记这个位置说大也不大，但对于一个生产大队而言又是至关重要的一环，所以绝不敢草率决定。 几天后何主任首先列出来三个候选人，分别是周永伟，李明军，钱金三。 何主任把三个人叫到大队里开会，他们三个人也大概心里头也有点数了。 按理来说村支书的职位是有党员选举的，但这次选举是特殊情况，既然是特殊情况，那就特殊的办法来决定，公平公正。 “你们三个听好了，组织决定你们三个之中选出一个人来当这个支部书记，为了公平起见，这次不让党员来投票了，我要民选。” “何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像选主任一样，民选吗？” “对，民选，让人民来决定谁来当这个支部书记，我更愿意相信民众的决定。” 周永伟听到何主任这般宣布，心里有点小小的灰心，毕竟自己资历尚浅不说，比起他两，家族关系也不如他两。 不管哪个年代这种选举庞大的家族还是更有胜率，弱势的家族往往投票会吃大亏。 李明军的家族是最大的，再加上李文厚的支持，村民们也得给三分薄面，说来说去就是人情世故啊。 至于钱金三早就给自己打退堂鼓了，毕竟自知之明自己的家族不要说跟李明军比了，连周永伟都比不了。 李明军瞬间乐开了花，这样一来自己就胜券在握了，一旁的李文厚也满脸欢喜，表示这个方法选举很赞同。 何主任一个宦海老手岂能不知这些江湖规矩，人情世故，他早就想好了不公平的对策。 “我知道你们三个人现在心里都在想什么，你们别多想，你们三个谁都不会吃亏，我会做到公平竞争。” 本来心灰意冷的钱金三突然睡梦中被惊醒一般，好奇问道。 “何主任你说的公平是怎么个公平法，说来听听。” 何主任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为了投票公平，不让拉帮结派。所以我决定，你们这十个生产大队里的社员们，一家算一票，谁的票多，谁就当这个支部书记。 当然为了公平公正，我决定让村民们匿名投票，我会严格杜绝拉帮结派，贿赂投票。” “匿名投票？” “这个好，这个好！” “后天选举，你们三个回去准备吧，后天我主持选举大会。” 周永伟回到家里后把这事跟家里的人说了一遍，一家人好好的商讨了一番选举的工作。 母亲听到后就开始急了，怕周永伟当不上这个支部书记的位置，当然周永伟心里也没多少底。 虽然自己带领社员们提高了生产，改善了生活，但毕竟做的是敏感的事，不是谁都能接受。 好在上面的领导一直持有默许状态，所以群众都有点蠢蠢欲动。 周永伟做了大包干的事，所以选举要么大胜，要么会输得很彻底。 “小伟你老实给我说有把握吗？阿妈真的特别担心你选不上。” 大哥说道:“阿妈，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觉得小伟一定能选上。” 父亲边抽着烟边道:“能不能选上都不要太在意，只要自己做到了问心无愧就行了。” 周永伟这才淡定的说道:“啊呀你们就别瞎操心了，我肯定能当上这个村支书，我必须当上，我想好了怎么做，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能行。” “就是，小伟哥相信你，你一定能选上。” 两天后到了选举的日子，周永伟天还没亮就起床了，吃了早饭于是就赶去了大队里，做好了选举的准备。 这是难得的机会，必须当上村支书，只有当上村支书才能更好的带领更多人单干，也才能更有权利去做别的事。 第47章 选举中 晚上，李明军哪里还有心思睡觉，开始准备着他的小计划，心想，我得干点什么？ 于是李明军就通知亲戚朋友，帮他宣传宣传一下，什么二姑大妈，远房亲戚等等…… 农村选举就这样，明上不能拉帮结派，私自贿赂，但总有人旁门左道。 当然钱金三也按耐不住，也通知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帮他宣传。 然而周永伟却按兵不动，这让家人很不理解，母亲哪里坐得住，大半夜的走访村子，帮周永伟宣传宣传。 很多村主任，名义上是人民选出来的，实则不然，都是旁门左道，一般家族比较大，或者家族有威望的人才能当上。 很多地方的村主任不要说识字了，会写自己的名字就不错了，很荒谬，但天高皇帝远，怎奈何？ 有实力，有庞大的家族，想做个村主任其实一点也不难，反而一心想为人民服务的人却招人数落，最后落得村主任一世无为，农民怨声叹气。 越偏僻的山村越是这样，文盲当官比比皆是，当官后只顾着自己的腰包，从不会为人民谋福利。 当上了村官，名气长了，官威倒不小，做事却猪狗不如。 周永伟躺在床上也难以入睡，他想当这个官并不是为了什么？而是希望能为人民服务。 可是有多少人会支持他，又有多少人会理解他，甚至很多人都把他当成了反派。 当初放弃北大不读不就是为了能在下乡做出一番伟业，拔掉穷根吗？ 周永伟反复的问自己，也在反复的自我认清事实。 没睡意的周永伟，披着一件外套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来到屋顶上看星星。 今晚的夜色甚美，月华多娇，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还有一阵阵的秋风，吹动着后院的梨树叶，月下摇曳，沙沙作响。 蛐蛐“唧唧吱吱～”的叫着，这样的夜色真是太美了。 可周永伟却思绪上头，突然回想起过往的人生，来时的一路，颠颠撞撞。 就像一列疾驰的地铁，闭上眼睛，云烟化作雾，黄粱一梦罢了。 我是在做梦吗？为什么生活总是像个迷了路的人，总是找不到来时的路，我回的去吗？或者我又该到哪里去。 这是我的人生吗？我的使命是帮助这里的人拔掉穷根吗？可为什么我会突然有点不自信，为什么我会怀疑自己。 我应该做这个支部书记吗？我能做的上吗？我做支部书记是为了什么。是为人民服务吗？ 对！就是为了人民服务，我相信我能行，一定行，加油！周永伟。 夜太过静谧，夜风太过萧瑟，人生太过迷惘，都是在命运中斗争罢了。 …………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选举大会也真有意思，这还是第一次见革委会主任亲自主持选举大会。 候选人三个，何主任，李明军，还有两三个统计员，每个村每个村的去投票。 首先来到了哈达东生产队，哈达东村，这个村是杂姓村子，有七八十户人。 全村的社员户主叫他晒谷场上，每人可投一票，当然候选人也可以简单的演讲几句。 李明军演讲的话题还是老一套，净吹牛，不切实际，满嘴说的是为人民服务，实则却荒唐离谱。 而钱金三倒是比较实在一点，没有说的天花乱坠，高谈阔论，无非就是说说生产的未来方向。 不得不说钱金三是早有准备的，虽然简单明了，但演讲内容直入人心，深有同感。 “周永伟，轮到你说几句了，说完就开始投票了。” “好，那我也说两句。” 随后周永伟站在晒谷场的高坡处，望着社员们认真的说道。 “乡亲们，我们是农民对吧，农民靠什么生存，俗话说，农民爱土地，工人爱机器，学者爱笔墨。 我就简单的给大家说说我对生产的理解，你们应该都听说我们队今年的产量了吧！比去年增产了百分之三十多。 我带领社员们修水渠，挖田，这些你们都听说了吧！别信那些妖魔鬼怪的瞎扯淡，眼见为实。 我当了村支书，我一定带领大家走向美好的生活，你们要相信我，我当初考上了北大不去读就是为了拔掉这里的穷根我才留下来的。 当初我就对自己发誓，不拔穷根，我周永伟死不瞑目，所以请大家相信我！” 话音一落，社员们奋力鼓掌，这掌声就像突来的骤雨，冲刷着每个人的心。 一旁的李明军一看这情景坏了坏了，这掌声这么响亮，明摆着就是要选周永伟嘛，这哪能行。 “乡亲们，你们别听周永伟瞎吹，你们不知道吗？他是反派，走z派，跟着他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李明军这番话社员们可不高兴了，他们哪管得了那么多，什么走z派，反派的，谁能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认谁是爹。 有个农民伯伯大声喝道。 “李队长你带领你们社员们吃饱饭了吗？要我说，谁给我们吃饱饭我就认谁是村支书，什么走z派的我他娘的就不懂这些，我就只知道要吃饱饭。” “就是，饭都吃不饱还管那些有的没的，我们只想吃饱饭，不想饿肚子。” “我看你就不是什么好玩意，你不配做村支书。” “我们就支持周永伟，支持周永伟！” “支持周永伟，支持周永伟！” 瞬间闹腾了起来，社员们情绪有点波动，场面似乎都向周永伟这边倒。 结果也不出所料，社员们大部分的票都投给了周永伟。 李明军和钱金三气的差点没嗝屁，当然何主任是很满意这个结果，也是他的所望。 这才是真正群众的声音，内心真实的感受，不做作，不虚伪。 没错，社员是弱势群体，胆小如鼠，只能卑微的活着。 但他们也是有底线的，当真的到了米缸无米，粮仓无谷时谁都会反抗，谁还会管的了那么多条条框框的政策。 人都要饿死了，还叫他规规矩矩的过日子，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命都快没了，去他娘的什么派什么派的。 他们也都看到了周永伟队的社员们，生活有了变化，虽然没有大幅度的变化，但至少在变化，往好的方向变。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都盼着能过上好日子，这才拥护周永伟。 第48章 选举终 这几天的选举算是很顺利，没有什么暴动，民兵也没有开过一炮枪。 三人选举，自然就会有人欢喜有人愁，毕竟村支书的椅子只能一个人坐。 虽然李明军绞尽脑汁设法想挽回局面，但大势已去，只能缴械投降了。 钱金三也放弃了挣扎，虽然有遗憾，但也无能为力，只能接受事实。 经过几天的选举，周永伟民心所向，人心所望，当上了村支书，算是当官了。 虽然村支书干部体系不列入公务员的名单，但至少在农村人的眼里就是吃上了公粮，有出息了。 对于周永伟而已没有一丝丝激动，一个小小的村支书而已，无足挂齿。 但家人而言那可是光宗耀祖了，怎能不喜悦，这不母亲一大早就准备了宴席。 虽然家里一贫如洗，但今天这个日子怎么着也得请人吃饭庆祝庆祝。 周永伟也没有阻止母亲设宴，难得母亲这么高兴就让她胡闹胡闹得了。 再说母亲也是个会过日子的人，总不会把家里所有的家当都吃没了。 傍晚。 院子里摆了四五桌饭菜，叫上了亲朋好友，村里的人，也叫了李明军，可李明军压根不稀的来。 这里的风俗一般有人请吃饭，不会拖家带口的去吃，除非是特别亲的亲戚家。 要是拖家带口的去吃，别人就会说闲话，会说这家人真没教养。 去吃席的一般都是户主，或者老人，女人一般是不会去吃席的，除非家里没有男人。 所以虽然周永伟母亲通知了全村的人，来吃饭的也就二三十个人， 可惜何主任早就回去了，没参加周永伟的庆功会。 大哥为了增加点喜庆，放鞭炮庆祝，父亲今天也格外的笑容常挂。 大姐和大姐夫，二姐和二姐夫也都来了家里，难得的一家团聚，其乐融融。 周永伟看着家里的人如此高兴，没有阻止母亲在亲朋好友面前吹牛，毕竟母亲也没有吹太夸张的牛。 自己儿子有出息了，出来显摆显摆一下这也是人之常情，只要不过火也就没所谓了。 李明军没有来参加宴会是情理之中，毕竟他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但没想到钱金三倒是提着两壶酒过来了，这么说起来，这钱金三倒是很在乎人情世故，并不像李明军那般小肚鸡肠。 “金三哥，你来了，快请，快请！” 周永伟走过家门，亲自迎接，随后引到了正席上，大嫂给他上了碗筷。 “虽然我落选了，但永伟当这个村支书也是可以的，民心所向，我来祝贺也是应该的，只是我迟到了，大家不要介意啊！” “谢谢金三哥的祝贺，金三哥，来我敬你一杯。” “不不！应该我来敬你，呵呵！” “那就大家一起来吧！祝贺周永伟当上村支书。” 大家举起杯子，一饮而尽，随后钱金三把带来的酒倒上。 “来来来，尝尝我带来的酒，这酒香的很，要不是小伟当上了村支书我都不舍的拿出来。” 父亲看了一眼，谦虚的道。 “小侄破费了。” “叔，你说的是哪儿的话，这是应该的。” 不得不说钱金三是个很大方的人，在他身上能看到一种让人信服的气质，人品也是相当端正。 诸葛文厚没有把李明军推上位，所以也没来赴宴，毕竟他跟李明军是一伙的。 说不准日后还会对着周永伟干，好在周永伟是一把手，不然还得被李文厚压制。 周米山也随即被推上了俄龙生产队的队长，也是民心所向。 只是周米山自己有点不自信，这队长是个茬，这暴脾气会不会捅娄子。 宴会结束后，周永伟喝了点酒，晕沉沉的睡下了。 母亲和大嫂在清理饭桌，隔壁邻居的大妈大嫂也来帮忙。 想要摆四五桌饭局可没那么容易，家里一贫如洗，碗筷自己用的都没有，何谈摆酒席。 所以每当隔壁邻居要摆席的时候，都会相互帮忙，把桌子板凳碗筷凑在一起用。 第二天，周永伟算是正式上任的第一天，在大队的办公桌上坐着。 回想当初在这里跟夏书记吵过架，和沈主任谈过事。 如今夏书记过世，沈兰娟回城读了大学，一切来的太快，仿佛是昨天。 也仿佛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有些人走了，有些人重新生活着。 就像春夏秋冬，一年四季，什么都在变，包括人，更何况这不安的生活。 周永伟背手仰望着墙上的两个伟人的画像，内心泛起一阵感慨。 是你们带领人民走向了胜利，是你们的艰苦奋斗才有了新的国家，你们是伟大的，你们永垂不朽。 但也到了改变的时候了，是时候了，我得带着人们前进，就算微不足道，就算能力有限，但尽我所能，追我所求。 晨光正好透过破窗映射而来，映射在桌上的钢笔尖上，光芒反射在周永伟的脸上。 一会儿，各生产队的队长陆陆续续而来，李文厚也随即走了进来。 这是周永伟第一次在大队里以支部书记的名义开会，有点紧张。 一会人就到齐了，于是周永伟就开始了第一次的会议。 毕竟刚开始上任，周永伟还得给大伙们问候问候，这才开始了正题。 “大伙们，现在秋收农忙差不多结束了，下个月我会去县里找陈县长，何主任临走前跟我说，下个月要我去县里开会。 这次去开会的目的我估计就是生产问题，我会听取领导的建议。 大家都清楚俄龙生产队今年就开始大包干了，我的意思是你们也跟着干，不要怕事。” 群众纷纷响应，拥护周永伟当村书记就是为了能干大包干，现在是民心所向了。 虽然上头依然没有下来文件，但也不制止，所以周永伟依然倡导大包干。 当然也有很多反对者，不是每个人都有这般胆量。 “周支书，可我们没有上面的红头文件，不干敢呐，万一查下来怎么办？” “陈县长不知道俄龙生产队在单干吗？虽然没有下文件，但陈县长反对了吗？怕什么呀！我跟着干！” 李明军保守派又跳出来搅和。 “你们真是一群没出息的人，集体有什么不好？无非就是饿肚子嘛！那抗战时期比现在残酷多了。” “难道，饿肚子才是我们的方向吗？我不同意，我觉得大包干就是好事！” 顿时会堂里议论纷纷吵了起来，这也见怪不怪，毕竟人的思想都不是一样。 第49章 崭新未来 周永伟决定，实行大包干势在必得，不然愧对乡亲们的支持。 “你们在这里吵没有用，干不干你们说了不算，社员们说了才算，回你们队里去，然后让社员们投票，干不干让他们说了算。” 过两天后社员们的举动果然和周永伟预想的一样，大部分的人都支持大包干。 一些不同意大包干的队长也没办法，只能按社员们的意思去做，不然就得下课， 当然也有下课的队长，他们坚持不实行大包干，不过周永伟没有阻拦他们辞职，不干更好，免得生事。 就这样周永伟一上任就大刀阔斧的实行大包干。 不过实行起来也不简单，毕竟不是一个小队小打小闹。 好在何主任也是沉得住气，没有阻止让周永伟实行大规模的大包干。 不仅轰动了公社，也轰动了县里，毕竟大包干此时还在敏感期。 周永伟何尝不知自己在做疯狂的事，稍不注意就要葬送人生，但人民的利益才是王道，牺牲自我，救于人民苦难，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光丰功伟业。 有些大的生产队就实行不了单干，得包产到组的方式实行。 包产到组就是分组承包，比如一个生产队有七八十户人，就分八户一组分地，分农具，分牲口。 如果大村单干的话容易暴动，农具牲口，田地都不好分，所以就实行了包产到组方式的大包干。 小的生产队则比较容易分，比如俄龙生产队就是三十户人，分起来没那么繁琐。 就这样周永伟惊天动地的改革，听起来很疯狂，也遭到了世人的诽谤和唾骂， 但周永伟不在乎世人的看法，因为他坚信自己的信念，谁都阻止不了周永伟改革大包干的决心。 社员们都看到了俄龙生产队的成功，所以阿者生产队的社员们都纷纷积极响应。 实行了承包制后，社员们都像挣脱了束缚的野马，开始放纵内心的热情。 起的比鸡还早，起早贪黑，披星戴月的劳作，一下子把田地里翻出了新的颜色，这种颜色取名叫，崭新未来。 周永伟如今是站在了刀尖上，稍不注意就要自毁前程，但如今箭矢已发，只能冒险前进。 经过一个月的整顿，分地，算是彻底的开始了大包干。 周永伟也去县里开了会，果然不出所料，陈县长叫周永伟来县里开会就是为了让周永伟讲讲单干的事。 不过会议开的并不顺利，多数的人都反对大包干，即便周永伟苦口婆心的解释，但也无济于事，很多人还是无法接受大包干的做法。 不过好在陈县长是大力支持的，他两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相信自己走的路是对的。 陈县长也算是拼了，拿自己的乌纱帽做赌注支持周永伟，这何尝不是一种魄力。 开完会后，陈县长邀请周永伟去了家里休息，周永伟也没推脱，于是就来到了陈县长家里。 饭桌上，饭菜简朴，也没有特意上什么好菜，陈县长的家是公家分的房子，住在小楼房。 家里有两个小孩，有个贤惠的妻子，看起来一家人很幸福。 周永伟环顾四周都不敢相信这是县委的家，虽是住在楼房，但家具简陋，一点都不像是当官的家。 这足以说明陈县长是清官，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的好县长。 饭桌上陈县长倒了两杯酒，一盘花生米，一盘炒肉，一锅汤，一盘蔬菜。 “小伟，难得来一次城里，你就多住几天再回去啊！” “谢谢陈县长的招待，我明天就得回去，不然社员们就得胡思乱想了，要是我回去的晚了，他们会认为我被扣住了。” “哈哈~这倒是，你们那儿挖，电话不通，公路不通，确实是太落后了，你跟我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带领社员们发展。” 县长都问到这了，周永伟也没有藏着掖着，开门见山的说道。 “陈县长，说实话，农民真是苦啊，这穷日子穷到了头，人就不会守规矩了，俗话说狗急了会跳墙，人也是一个道理，你说对吧！ 所以我才实行大包干，自己干自己的，就像之前我带的生产队一样。大刀阔斧的干。” “嗯！年轻人就要有这般魄力，没错！现在确实有很多声音，大部分的人都反对咱俩，但你别怕，至少现在没有人抓捕你，我大力支持你干。” 有了陈县长的支持就等于有了尚方宝剑，周永伟这次来开会算是值了。 “陈县长，过两年你就等着看吧，我们那里的社员们肯定会改变新的面貌，虽然我不敢保证人人都能吃饱，但我能保证大多数的人都不会再饿肚子，我要坚决拔掉穷根。” 陈县长听了周永伟的一番话，瞬间找到了知己一般，举杯痛饮。 “来，小伟干了，你是好样的！” 周永伟当然趁这个机会要给领导提要求，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见上陈县长，更何况一起吃饭了。 “陈县长，我有几个要求，希望你们帮助我，我迫切需要你的支持！” 陈县长二话不说，想都没想就说。 “小伟，你说吧！我能办到的事我一定尽我所能帮你！” 有了这话周永伟就不客气了。 “陈县长，你得派两个农业技术人员来我那里蹲点，我依然相信科学种植才能提高生产力。 第二个要求，你得派几个人民教师，你上次来过我们大队，老师才两三个人，现在我哪儿学生确实不多，但后续我要重点抓学习，所以老师必然不够。 小孩必须读书，这是我的目标，我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孩子读上书，实在不行我一边教书一边当这个村支书。” 陈县长大口的喝了一杯酒，沉思了半晌。 “小伟，你说的很对，孩子必须读书，我不管用什么办法给你弄几个老师过去给你，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那太好了，陈县长来干了，我替阿者生产队的社员们感谢你，谢谢你！” 周永伟恨不得跪下来感谢，有这样的县长是人民的福分。 两人交谈甚欢，果真志同道合，虽然两人年纪有点差距，但不妨碍成知音。 从此周永伟和陈县长就成了好朋友，好领导，好挚友。 第50章 学校的事 果然陈县长没有让周永伟失望，派了三个老师过来。 但农业专家倒是说过段时间才能安排，不过这样也没多大关系，反正这样一来周永伟事就好办多了。 再穷不能穷了下一代，再穷再苦再累也要把孩子读上书，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周永伟上任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革土地，分地承包，这事算是成功普及了，虽然争议不断。 现在要做的第二件事情是读书问题，但面临的问题也不简单，这个年代老师是稀缺的职业。 公办老师稀缺，整个大队都才有两个公办教师，还有两个民办教师。 周永伟想着这怎么行？整个生产大队有四百多户人，有两千多个人，学生不得有几百个人，几个老师怎能应付得了。 当然以往家境困难，没有多少家庭能让孩子读上书，尤其女孩子，屈指可数。 周永伟去公社里找到何主任，争取他的同意，选举民办老师，由大队补填供养教师。 争取到了公社的支持以后，周永伟就把大队里所有的知识分子聚集在大队里开了个会。 选拔民办教师，初中毕业生，或者高中毕业生都可以选举。 这天差不多聚集了大概十多个知识分子，十多个人里面就只有一个女孩子，可想而知，这年代女孩子有知识的真的太少，尤其农村。 在一通的选拔后，周永伟选出了七个民办老师，虽然这些人都是初中生，但总体起码基础水平还是有的。 这样一来整个大队算是有了基础的老师班底，周永伟兼职校长，村支书加校长，一肩挑。 论知识水平，周永伟比这些人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碾压式的存在，为了更好的巩固他们的知识，周永伟这才当起了校长。 老师是选拔出来了，现在要面临的问题是学校的问题。 阿者生产大队就只有一所学校，在阿者村的大队里，而且容纳不了多少学生。 存在很多年龄大的学生，主要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学校离家太远，走不动，所以家人才把孩子等到九岁十岁才让他们上一年级。 导致一个班级年龄层次不齐，大的太大，小的太小，差距夸张的说，有时候还会有五六岁差距的同班。 周永伟一想，这怎么了得，于是又开了一次大会，离学校远的村子就在村里盖一所小学校，办一到两年级。 阿者村的学校加倍扩大，还要盖教师楼。 可问题又来了，经费怎么办？人力怎么办？ 说到底，说来简单，做起来真是太难了。 但再大的困难都挡不住周永伟的决心，周永伟又一次奔赴百里赶去了县里。 来到县城后第一时间就到了陈县长的家里。 刚好陈县长在家，跟往常一样，陈县长盛情款待。 “小伟，欢迎你来县城。” 陈县长笑容满面的迎接，周永伟也不客气的走了进去。 “陈叔，这次我来找你是有事请你帮忙。” 周永伟直接开门见山，没有拐弯抹角，毕竟他跟陈县长现在算是熟人了。 “先不急，你婶婶在做饭，马上开饭了，一边吃饭一边聊。” “啊呀，陈叔，我得赶紧说，我可憋不住了，不说出来我可吃不下饭。” 陈县长看着周永伟这副模样，也没有让他憋着。 “说吧，怎么回事，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得寸进尺啊！” “陈叔，你是我的活菩萨，我不跟你得寸进尺，没地方撒野呀！我去找何主任，他说他帮不了我，叫我过去找你，不然我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来这里找你来了。” “哈哈~看来你是遇到困难了，好吧！你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说着说着陈婶又端上来饭菜，小孩也洗好手，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 “你俩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也行，反正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周永伟也洗了个手，坐了上去。 “陈叔，我想盖学校，但没有钱，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想办法弄点。” 陈县长抿了一口小酒，没急着答复，夹起花生米吃了吃。 周永伟继续说道。 “陈叔，再穷不能穷下一代呀！孩子们读书才能改变命运，我一定要让孩子们读上书，所以你得帮我。” 陈县长也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孩子是祖国的花朵，未来的国之栋梁。 按理来说这些事应该是公社该考虑的事，但公社没有这个能耐，之所以周永伟才会过来找陈县长。 “小伟，陈叔很赞同你的想法，也很支持你，但你得给我点时间，我会最快的时间给你解决问题。” “那太好了，陈叔，来来，干了干了，我替阿者生产大队的人民感谢你，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陈叔我干了啊！呵呵~” 经过一番深谈，周永伟得到了陈县长的帮助，而且教科书的方面也给陈县长细谈了一遍。 一个星期后周永伟满载而归，随后就开始了马不停蹄的建设学校。 但眼看着就要到9月1号了，还有十多天，怎么办？ 如果错过了开学期就得下一年，也就是说要错过一年。 一年等不起啊，而且老师都有了，怎么也得想办法让孩子们上学。 办法总比困难多，周永伟回队以后就给老师们开了个会，让他们去村里招生。 先把学生招到了再说，学校咱们慢慢来，周永伟相信只要有了老师和学生，学校自然而然就会慢慢有。 老师们马不停蹄的招生，周永伟不停的为教科书奔波。 问题一波三折，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老师们去村里招生，很多人不愿意读书，尤其女孩子。 有些家长思想更迂腐，说的理由一套一套的。 “你们叫我女儿去读书，读书是好事，但小女去读书了，谁来给我带小孩子呀！小孩没人带我们怎么去干活，一家人不得饿死了，我说老师呀！我们也有自己的苦衷。” 这是一个三十岁的中年男子说的话，他家五口人，三个孩子，一个九岁，一个七岁，一个三岁。 就是三岁的小孩没人带，所以才不让大女儿去读书。 第51章 招生 “老师呀！我知道你们也是为孩子好，但我小孩不能让她去读书，她去读书了就没有人给我放牛了。” 这又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家长说的话，他家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又不能强求，又不能骂人，招生的老师有苦难言。 有些家长甚至大言不惭的说。 “女人家读什么书，将来不也是嫁人生娃嘛！读不读书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家长更可气，气的招生老师还跟家长大吵了一架，这算是哪门子的父亲，简直不可理喻。 不管如何，经过几天的招生，还是招到了不少学生，虽然比预想的差不少，但至少现在是有老师有学生了。 学生和老师是有了，现在面临的问题学校和教科书。 此时盖新学校是来不及了，不过学校倒是好办，周永伟把村里生产队开会的地方直接改成了学校。 没有书桌，没有板凳，拉一块长木板，用泥土砖垫起来，凳子学生自己准备着来，只要能坐就行，后面慢慢改善。 周永伟一直在跟公社交涉，公社也在跟县里的教育局交涉，但今年预定的太晚，教科书不能按周永伟预定的数量发下来。 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周永伟通知了各位老师一起开会，一起研讨教科书的问题。 “同志们，眼看着就要开学了，现在教科书成了问题，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周永伟无奈的道，希望能得到大伙们的帮助和建议。 “周支书，不论如何都要开学，一年也等不起了，教科书确实不够用，两个学生都不够一本，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我有个办法！” 周永伟高兴坏了，居然听到有人说有办法，本来垂头丧气的他，立马眼睛支棱了起来。 “云老师你快说，快说，你是陈县长派过来的，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我的意思是这样，咱们现在增加的是一年级的学生，比去年多了两倍，我是这样想的，不就是多了七八十个人吗？也就是说少七八十套教科书，咱们手抄七八十本教科书不就完事了。” “这个办法可行，叫上四五年级的学生一起帮我们抄，加上我们几个老师，大概一人也就一套教科书，我相信一个月之内可以搞定，你们觉得如何？” “云老师，还可以这样，我们还可以去收旧书，估计也能收集一些旧书，利用起来。” “对！对！旧书也可以用！” 周永伟绞尽脑汁都没想到这个办法，云老师一语道破，如此甚好啊！ “这办法可行，我明天就带着四五年级的学生去公社领书本，然后我让何主任以单位的名义去供销社购买材料。” 一拍即合，大家都支持这个办法，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确实抄教科书是很辛苦的工作，但为了孩子们，辛苦点算什么，大家说对不对！” “感谢各位老师，我周永伟替孩子们谢谢你们！” “周支书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不仅是你的责任，也是我们当老师责任！” 反正周永伟是高兴坏了，看着老师们团结一致，都为了学生的前途不惜一切。 “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明天我立马行动，教材买回来了就开学。” 第二天周永伟就带着两个老师，带着四五年级的学生一起赶去公社里领新书。 每年都是这样，开学前五年级的学生要负责去公社里领新书，五年级的学生背得动新书。 周永伟到了公社发现自己又天真了，自己兜里是有几个小钱，但问题是供销社里没有卖那么多书本，作业本，笔记本等等。 还得去县里买，一个小小的公社供销社满足不了周永伟所需的材料。 没办法，周永伟只好去县里采集，这样一来二去的折腾，都到了九月中旬了。 一年级的学生还没开学，三四五年级的学生开始读书了。 一直到十月份一年级才算真正的开学，一波三折，好在最后还是开学了。 就这样孩子们也慢慢的都上了书，一边建学校，一边读书。 下雨的时候学校屋顶漏雨，学生们就收起书本保管好，听老师在台上讲课。 等雨停了再把课本拿出来看，如果教室地上积水太多就拿扫把扫净水再读书。 太艰苦了，老师只能居住在村民的家里，没有地方可住，以前老师假期还会参加活动挣工分。 但周永伟把地都分了，现在老师假期就没地方去干活挣工分了。 这一年确实很苦，第一年包产到组，大包干，受人非议，人心动荡。 周永伟或许有点急于求成，大刀阔斧的按他的方式改革，办学校，分地，或许这些事换做别人需要三五年的过程，而周永伟一年不到就干完了。 不得不说周永伟确实有点急功求利，但回想起来，他真的是求利吗？急功没错，求利从何谈起。 起早贪黑，披星戴月，村支书和校长两个职位一肩挑，他很辛苦，很累，都快忙出血了，但依然坚持着。 就因为心中的一个信仰，就因为四个字，拔掉穷根。 或许有人理解他，又或许没人理解他，但对周永伟而言，不在乎，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孩子们在学堂里嘹亮的朗读课文，操场上还有奔跑的学生，这就是周永伟想看到的场景。 社员们也开始拼命的劳作，不再像之前集体那会一般懒散，现在的社员们恨不得太阳晚点落山，天早点亮。 可见社员们如今的积极性是多么的强烈，有激情，有希望，有自信。 以往干集体的时候，看着每个人都有气无力，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软绵绵的，毫无生机。 而如今就像春雨后的萌芽，崭新而立，生机勃勃。 每个社员都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辛勤劳作，大力发展。 不出所料，明年的秋天肯定会是丰收年，到那时候农民就是可以用一句伟人的诗来形容了。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学校也开始打地基了，虽然还是泥土房。 第52章 屋顶漏水 晚秋的雨虽然不大，但却很冷，滴答答的下着，下了一整天的雨。 云海燕是新来的老师，是陈县长推荐过来的，是75届的知青，参加高考失败后就回村务农。 后来陈县长的推荐下来到了阿者生产大队任教，一个长得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长得一般，偏好看，但绝对谈不上是美女，顶多就是一个耐看的女孩子。 性格刚烈，大咧咧的，像男孩子一样的性格，据说徒手抓老鼠蟑螂都不在话下，可想而知，性格何其刚猛。 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微微自然卷，整体看起来端庄大方，只是缺少点女人味。 说话大咧咧的，性格极其豪迈，身边的人都叫她女版鲁智深。 周永伟把她安排在大队的一个小屋里暂时落脚，毕竟教师宿舍还没有盖起来，再说也不见得能建起来教师宿舍。 半夜雨一直下的不停，滴答滴答的，冷的哆嗦，云海燕被冻醒，发现被子湿了一地，抬头一看。 “什么玩意，屋顶漏雨了？” 这雨虽然下的不大，但持续下了一整天，一番探索后发现，是屋顶上的茅草腐烂了，雨水才会滴下来。 云海燕立马起身，划了划火柴，点燃了煤油灯，把湿了的被褥晾在一边，披上一件军外套就走了出去。 “咚咚！咚咚！” 周永伟听见有人敲门，什么个情况，大半夜的不会是有鬼来敲门吧！ 雨天好睡觉，周永伟累了一天本来睡的死死的，被敲门声给惊醒了。 自从开学以来周永伟就时不时的住在大队里。 有时候学校的事太多，忙到晚上就不回家了，住在大队里了，所以今晚碰巧也在大队里留宿。 而且跟云海燕的房间挨在一起，走两步就到了。 周永伟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起了身，喊道。 “谁呀！” “老 小周，是我。” 周永伟这才盲人走路一般，手摸着墙走去门前开了门。 “云老师，赶快进，咋回事？” “今晚我是没地睡了，我那房间漏雨，被褥都湿透完咯，” 云海燕边说边走了进来，周永伟把煤油灯点上。 煤油灯是酒瓶子做的，酒瓶子里倒进煤油，然后瓶盖开个口，拿一块布当引流，就像蜡烛的烛心线一般，把火点在瓶盖上的布就亮了。 但周永伟发现煤油没多少了，只到瓶底，煤油少了就点不亮了。 周永伟打开瓶盖，倒了一点水进去，这样煤油就会浮在水面，灯就可以点亮了。 两人坐在微弱的煤油灯前，冷的直哆嗦，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夜格外的冷。 “云老师，明天我帮你修屋顶，这点事包在我身上，我给你整的明明白白的。” “那今晚我睡哪儿？” 这句话把周永伟给问懵了？比哲学问题更难解答，也有点尴尬。 “这个嘛！呃~要不这样吧！” 周永伟还没说完，云海燕立马打岔道。 “今晚我就睡这里了，你没意见吧！” “这？行！那你就睡这儿吧！我回家去睡，明早我来给你修房屋！” 一看外面的雨下的不停，屋里连把伞都没有，云海燕打住道。 “要不咱俩都别睡了，聊天吧，现在都三点钟了，再过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周永伟感觉有点不自在，孤男寡女的，大半夜的在一个房间里，总感觉怪怪的。 但云海燕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反而把周永伟整的有点不好意思。 “行，那就聊聊呗！” “聊聊呗，小周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我都看见了你这里有一瓶酒，整上来吧！” 这话说的周永伟也来劲了，喝酒不是正好配这个气氛嘛。 于是两人就倒上酒，刚好还有点没有剥壳的干花生，端在桌上干起了酒。 虽是一男一女，但更像是两个梁山好汉聚在一起，饮酒闲聊。 虽然周永伟和云海燕共事了一段时间，但也没有好好的相互熟悉过，今晚算是两人真正的相识了。 喝着喝着两人果真喝到了天亮，没想到周永伟居然跟云海燕能聊到一块去。 这都得益于云海燕平易近人，性格豪爽，无拘无束。 这才两人交谈甚欢，从古论今，尤其对当下的国情聊的比较多，毕竟有知识的人，心中都怀有报国之心，要不然云海燕也不会来这种地方任教。 天亮了，雨也停了，云海燕酣睡在周永伟的床榻上。 刚好今天是周六，所以也没叫醒他，周永伟也困的不行，但看着云海燕睡在自己的床上于是就依在凳子上眯了会。 可能是依在凳子上睡的不舒服，周永伟打个盹就醒了，迷迷糊糊的看着床榻上沉睡的云海燕，真让人心疼。 周永伟没叫醒她，看着云海燕被子没有盖好，凑过去把被子整理了一下，于是就轻轻的走了出去。 看着雨停了，周永伟来到云海燕的房间里，开始研究修屋顶的事。 房顶的茅草腐烂了，这才漏雨，重新铺盖稻草就可以了。 周永伟叫上了两个村民，弄了点稻草过来，几个人忙活了一个早上后算是完工了。 云海燕这时候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等她来到屋前的时候村民早就离开了，只剩周永伟打扫她的房间。 云海燕推开门走了进来。 “小周，这么快就修好了呀！这也太神速了吧！” “那是我叫上村民帮忙了，要不然我一个人哪有这么快修好。” “那帮忙的人呢，我得感谢感谢他们。” “早就回去了，房间都给你打扫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等下！” 周永伟正走到门前，被云海燕大声的叫住。 “怎么了？云老师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云海燕前一秒笑嘻嘻的，顿时突然严肃了起来。 “昨夜我喝醉了，你老实告诉我对我有没有做了什么？如实禀报！” 这得多冤枉呀，周永伟一脸懵逼，这是什么玩意。 “云老师，不要乱说啊，我可什么都没干啊！我就是把你扶上床，然后你就睡下了，我就坐在凳子上过了一宿。” 周永伟认认真真的解释着，深怕自己解释不清。 云海燕捂嘴笑道:“我开玩笑呢，你可真好玩！” 周永伟无奈的陪笑道:“哈哈～” 第53章 淘气的孩子 “小周你我想问你个事，你老实回答我！” “说吧！什么事！” “你年纪也不小了，处对象没？” 这话问的周永伟顿时一脸惊赫，大早上的这是想干啥。 “还没对象，单身挺好的，习惯了呵呵！” 周永伟尴尬的回道，话说回来周永伟确实也不小了，二十好几的人了，不处个对象说出去都丢脸。 “那你看我咋样？” 云海燕快人快语，毫不羞涩的说了出来。 周永伟都惊呆了，这年代的女人都挺保守的，怎么会有这么开放的人，难以置信云海燕嘴里会说出这话来。 “云老师，你挺好的，活泼可爱，又能干！” 云海燕顿时哈哈笑道。 “小周，你害羞了，来来，看着我说，我咋样！” 云海燕看着有点羞涩的周永伟打趣道，这让周永伟不知如何是好。 周永伟把扫把撮箕放在一边看着云海燕道。 “你呀！就是好女孩子，好老师！挺好的！” “真的吗？” “真的！” “那行吧！我知道了，呵呵！” “那我回去了啊！下午我还有事！” “我做饭给你吃，吃完了再回去！” “不了！改天请你吃饭！” “行！” 说完周永伟就走了出去，被云海燕给惊讶了一番，也不知道云海燕是故意问的，还是开玩笑。 云海燕不过是开个玩笑，就想试探一下周永伟会有什么反应，平时也就大大咧咧的一个女孩子。 云海燕开始生火做饭，淘了点米，开始煮起了饭。 外来的老师极其不易，学校没有食堂，所以得自己做饭，不过柴火倒是自己不要担心。 学生来上学的时候会捎来，有些学生还会给老师带蔬菜啥的。 当然老师也不是完全靠学生的救济过日子，大队会给老师补贴，会给米给菜。 星期一，破旧的教室里粉笔在黑板上叽叽喳喳的写个不停。 学生们坐在教堂里打盹，午后的天气很容易打盹。 一个学生趴在木板上睡得正香，坐在旁边的同学看着酣睡的同桌，灵机一动扯下一根头发，然后塞进睡觉的同学鼻孔里。 随后打了个喷嚏，“哈欠！~” 在安静的教室里，瞬间被一声响亮的哈欠，惹得同学们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云海燕也跟着笑了笑，也没有责备学生，继续讲她的课。 “同学们，跟着老师念！” “a~” “a~” “读a的时候嘴巴要张开，要张的很大，，尾音要拉长明白吗？来再读一次！” “a~” “a~” “张小娟，你的嘴巴怎么不张开呢！跟着读呀！” “老师，我上火了，我嘴角起泡了，张不开。” “哈哈~哈哈~” 同学们瞬间又是哄堂大笑，云海燕也只能无奈收场。 “不准笑，老师讲课你们不准笑，谁笑我就打谁的屁股。” 说完同学们瞬间安静了起来，云海燕继续教字母。 “同学们，看着老师的嘴，” “o～” “看见没，读o的时候就像大公鸡打鸣一样，嘴唇要形成圆形，同样把尾音拉长。” “跟着老师读。” “o～” “o～” 云海燕耐心的教着学生们汉语拼音，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教起书来，心细如针，极其耐心。 一年级的学生是最难教的，但云海燕第一时间就拦下了一年级的班主任。 他喜欢挑战，也愿意干别人不愿意干的事，是个很有责任心的老师。 一年级就只有两个科目，语文数学，副课就是体育，音乐画画。 班主任一肩挑，每个班级语文数学都是一个老师教，还有一个老师是专门负责副课。 周永伟就负责老师有事，或者生病上不了课的时候替教，反正他是全能的。 周永伟毕竟不是专职教师，还是村支书，所以当班主任是不可能的，毕竟当校长只是副业。 一年级的班主任是最烦躁的，最有压力的，五年级的班主任是最有压力的，其余的班主任还好。 一年级的班主任每天要面对流着鼻涕不懂事的小孩，教基础，可想而知所有多难。 五年级的班主任要面临学生中考，所以压力会比其余的老师大。 下课的钟声响起，学生们疾驰飞奔回去，下坡的路段跑的比兔子还快，生怕家里父母留的饭菜没了。 俄龙村里有个出了名的小孩，他叫周成天，简直就是恶霸，小孩子中的陈浩南。 这天上完学回到家后，迫不及待的走到厨房里，饿坏了的他噼里啪啦的揭开锅盖。 一看，又给他傻眼了。 “怎么又是煮酸菜，天天吃酸菜，放屁都是酸菜味。” 他连续吃了好几天的酸菜，现在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真想一脚把锅给踢飞了。 但这也不行啊，要是把锅踢飞了，爸妈回来了不得痛揍一顿。 于是他就掀起锅盖，在锅里撒了泡尿进去，然后把锅盖盖了回去。 “吃吃，天天吃酸菜，老子不吃了。” 随后跑去外婆家吃了个饭，下午继续去上学。 等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他又发现，那锅酸菜还在饭桌上。 这会他就急了，说嘛，怕被父亲毒打，不说嘛，总不能让父母吃自己撒了的尿吧。 这把他为难的左右不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正在他犹豫之中父亲给他舀了一勺子给他。 这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了，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尴尬的看着父母。 一旁的父亲，大口大口的吃着，周成天也没有阻拦，想笑却不敢笑。 “孩子他妈，这锅酸菜你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感觉味道不一样，不过还挺好吃的。” “我没加什么调料呀，就是热了一下，我尝尝。” “确实感觉味道不一样，比之前好吃多了。” 周成天不敢插话，无情的看着父母在吃他撒了尿的酸菜，而自己却无从下口。 “儿子，你吃呀！你怎么不吃饭呀！吃呀！” 周成天真想说，吃个屁，打死我也不吃。 “没，没，我不饿，天天吃酸菜我都快吃土了。” 周成天无从下口，父母在一旁津津有味的吃着，差点没笑出来。 “还真别说，今晚这锅酸菜就是好吃！” 第54章 赏月 夜，如此迷人，月华破开了云层，皎洁明亮。 只听见村里还没睡觉的大爷“咕咚咕咚”的吸着烟筒，而大部分的人都早已睡下了。 周永伟没有回家，为了忙活学校的问题，频繁住在大队里。 也正好，云海燕也需要有个伴，不然平时到了晚上云海燕连找个人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平时那么爱说话的她，一个人锁在房间里让她极其孤独。 “咚咚！” 周永伟听见有人敲门，一猜也就知道是云海燕，正好没有睡下，于是就开了门。 “小周，陪我去赏月，今夜的月儿特别漂亮。” 每当月儿圆透的时候，难免惹人思乡，或许此时的云海燕也正在思乡。 “行。” 随后两人爬到屋顶，吹着夜风，欣赏着美好的月色。 晚秋的季节，天气变得渐渐微凉，乡村的夜真的好安静。 云海燕也是贫困家境中长大的人，也是农村出身，本以为信心满满的可以考上大学。 但现实就是这般残酷，高考失败后就回农村务农，本以为回到农村后可以当个会计啥的。 但更残忍的是她什么都没干成，家里没背景，想出人头地却报国无门。 来到这里当个教师让她很知足，所以每天她都是热情洋溢，即使生活很艰苦。 两人坐在屋顶上，任由晚风吹拂，像一对恋人，也像一对失落的人。 周永伟拿起一件外套，披在了云海燕的身上。 “天色凉了，得注意保暖！” “不碍事，我又不是小女生，我是女汉子哈哈~” 云海燕就是这般爽朗，就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所以平易近人，乐观主义者。 要是换作别的女生哪敢叫个男生一起赏月，这要是被人看见了都得羞死人。 而且正常的男女谈恋爱都是偷偷摸摸的，牵手什么的，那更不可能。 周永伟没有抗拒，毕竟对于他而言这也是常态，而且周永伟也是孤独者。 需要找人倾诉，正好云海燕能骚动他的心。 “小周，以后你可不可以别老是云老师云老师的叫。” “那我叫你什么呀！” “叫我，小云，小燕都可以啊！” “行吧！那我就叫你小燕子吧！” 周永伟突然想到还珠格格里的小燕子，跟他的性格有点相似，虽然没有小燕子那样的无厘头，但两个人开朗的性格却很相似。 “小燕子，这名字不错，我很喜欢，小燕子，会飞的小燕子，哈哈~” 周永伟听到云海燕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自动的联想到那句话，海燕呐你可长点心吧！ 这是周永伟第二次单独和云海燕相处，说不清什么感觉，就像一个久违的老朋友重逢，陌生又熟悉，这就是周永伟对云海燕的感觉。 比起沈兰娟，云海燕倒是开朗活泼多了，自从上次周永伟寄给沈兰娟信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沈兰娟的信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周永伟又写了两次信，但也没收到回信，周永伟也渐渐明白，两个人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于是就渐渐的选择淡忘沈兰娟，再说了两个人也没有发生过感情，也谈不上忘不掉的说法，无非也就周永伟单方面的心动过而已。 云海燕很喜欢笑，虽然长得一般，但一旦笑起来就很好看，因为她的笑容太真实，太纯洁了。 她的笑容很治愈人心，就像黑夜里的一束纯洁的光辉，照亮着躁动的人心。 “小燕子，你来这么远的地方任教，一定很想家吧！” 周永伟关心道，他也明白一个女孩子背井离乡，来到这么偏僻的山村任教，太不容易了。 云海燕看着明亮的圆月，淡然道。 “会啊！谁不会想家，但能做老师我太幸福了，我能教给他们知识，感觉好有成就感，所以再苦再累我都愿意。” 云海燕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也能看的出想念故乡，但一直在故作坚强。 “我比你年长几岁，以后我就做你哥哥如何？在这里我疼你，我照顾你！” 哥？云海燕突来的一个问号？为什么是哥？感觉怪怪的。 “我不要你做我哥，我家里有哥哥，我不稀罕。” 明显云海燕很不乐意让周永伟做她的哥哥，说话的语气微微有点任性。 周永伟有点尴尬，按理来说应该会收到谢谢两个字，没想到被无情的拒绝。 “呃~那就朋友吧！好朋友！呵呵~” 只能尴尬的一笑，一句呵呵应付千万个尴尬。 “对嘛！应该是朋友，好朋友，哥哥妹妹的多俗气，我可不喜欢叫别人哥哥，我们又不是梁山好汉。” “行吧！那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啦，对了，你读过水浒传？” “当然了，我就爱看水浒，不喜欢看红楼梦，红楼梦那玩意太矫情了。” 确实云海燕这种性格就该看水浒传，也很配孙二娘的角色。 “还真别说，你就像水浒里的孙二娘，女侠！不，你是潘金莲哈哈~” 周永伟戏道，把云海燕给惹毛了。 “你才潘金莲呢！那个死女人，我是孙二娘，侠女，知道吗？侠女！” “潘金莲有什么不好，人家长得漂亮，是个美人呀！” “不，我就要做侠女，我就是孙二娘，美貌与侠气集于一身的女子。” “应该说美貌与才华集于一身的女人。”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两个人聊了很久，月儿也穿进云团里，两人有聊不完的话题，说不完的人生。 周永伟站起来说道。 “小燕子，该去休息了，今晚就聊到这吧，明天继续聊！” “行！明天你给我好好讲你的感情史，我就不信你没谈过恋爱！” “行行！走吧！” 随后两人小心翼翼的走了下来，各自回了屋，时间也不知不觉的到了十一点。 夜色很安静，很安静，静的轻易能听见院子里猫爪老鼠的吵闹声。 这个季节还有一些少许的蟋蟀还在“唧唧～”的叫着。 周永伟吹灭了煤油灯，关上窗户，安静的睡下了。 云海燕也随之吹灭了煤油灯安静的睡下了。 第55章 这是来辱家门的 阳光正好，秋风瑟瑟。 十一月的天果然很冰冷，早上九点左右太阳才会照射到村庄里。 村落门前的田野上逐渐晒来阳光，于是老人们就到田野里晒太阳。 小孩子们放学回来以后吃饱饭就喜欢跑到田野里晒太阳。 而田里有一群人在制作土砖，把泥土像和面一样搅拌，然后把泥土铲进模具里，过一会把模具扯出来就完成了一块土砖。 土砖大概有四十公分长，二十公分厚，厚重厚重的，成年人也就只能背个四五块。 周永伟认真的清点着制作好的数量，一排一排的土砖制作的有模有样。 周永伟勾起嘴角，欣然一笑。 “乡亲们！干完今天就差不多了，明天开始搬运。” 周永伟看着大伙们说道。 为了盖学校周永伟煞费苦心，组织了一群人制作土砖，时至今日，算是完成了土砖的数量。 “周支书，多制作点，免得不够，为了建学校，我们免费制作几百个土砖，就当是为学校捐款了。” 这是乡亲们的一片苦心，周永伟没有拒绝，不难看出乡亲们也很关心盖学校。 “那就太谢谢你们了！乡亲们，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的，为了孩子的未来，我们高兴着呢！” 周永伟清点完数量后就走了，他得去看看制作木梁柱子的情况。 只要把材料准备好，一切就就可以顺利进行了。 这个季节最合适建学校，虽然天有点冷，但不会下雨，估计两三个月以后就可以盖好新的学校。 等盖好了新学校，学生们就不用再挤在狭小的课堂里读书。 可学校盖好了，书桌板凳怎么办？总不能还是像以前一样拉个粗糙的大木块念书吧！ 这大木块动不动就掉下来，天天把学生的脚砸的哇哇叫。 可一下子让木匠制作那么多书桌板凳又不现实，这么大的经费周永伟去哪里弄？ 现在陈县长补助下来的这点资金都是捉襟见肘，一分钱当两分钱使。 公社没有任何表态，只能自力更生，更不可能再到县里去找陈县长，这让周永伟无计可施。 周永伟叹息了半晌，无奈之下撇下一句。 老子先不管了，先把学校建起来再说，没书桌板凳后面设法，当务之急是建学校。 反正地基挖好了，也下了基石，后续土砖垒起来，封顶就完事了。 周永伟每天忙的不可开交，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每天几乎都要去队里指导工作，指导如何生产，解决纠纷。 还有学校的事瘫在手里，李文厚没有帮助也就算了，时不时的还跟周永伟作对。 周永伟憔悴如纸，拉碴的胡子显得让他更加苍老，虽然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 但，庞大的工作量容不得他半刻休息的时间，家人看到他都心疼的不行，瘦骨如柴，高高的个子瘦瘦的就像矗立的电线杆一般，让人心疼。 由于刚实行大包干，处处矛盾纠纷，今天有人说我家没分到好田，你明天有人说我家的地为什么都是石头地，后天有人说这棵树应该是我家的。 反正大大小小的琐事一堆，队长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得周永伟亲自去解决。 大包干至少目前而言是不够完善，虽然大致的方向是对的，但人心叵测，总有一些人就喜欢找麻烦。 在别人看来，当个村支书是多么风光的一件事，可又有多少人能理解周永伟的苦。 如果为了混日子，得过且过，确实可以潇洒的坐这个位置。 但这不是周永伟想要的，他要拔掉这里的穷根，他要带领他们走上幸福的生活，虽然一切很遥望，但至少有盼头。 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的周永伟，今天算是回了一次家。 拉渣的胡子依旧没有刮，憔悴不堪。 母亲正在做饭，父亲赶着水牛扛着犁铧走了回来。 一看就是犁田回来的，这个时候水田都要犁一次，为开春准备。 饿坏了肚子的周永伟走进厨房寻着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填填肚子。 “阿妈！饭熟了没有，我饿的不行了！” “应该差不多了吧！你啊怎么那么忙，好几天都没回家了，看你瘦的阿妈都心疼死了。” 周永伟掀开甑子盖，香喷喷的包谷饭已经蒸好了，于是就盛了满满一碗。 “阿妈，你就不要担心了，我最近确实太忙了，学校的事一大堆，李文厚什么都不管，都得我一个人管，没办法，这才忙的家都回不来，只能住在大队里。” 周永伟提起热水壶，把开水灌了进去，泡了一碗开水饭，然后坐在母亲旁，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那李文厚做主任干嘛！不就是跟你当把手的吗？什么事都你一个人去管，指不定哪天你就累死了。” 母亲边摘菜边抱怨的说道，她早就听说了李文厚就是个二愣子，所以心怀怨念。 “小伟，阿妈跟你说啊！你年龄不小了，你看看咱们村还有谁比你大的光棍，除了那两个老光棍以外。我听你二姨说她们村有个不错的女孩子，要不然叫你二姨安排见个面。” 这话把周永伟吓的呛了一下，咳了咳嗽，支支吾吾的说道。 “阿妈，你儿子我是村支书，是村官，是领导，你还怕你儿子找不到媳妇吗？你等着吧，过段时间说媒的能把咱家的门槛给踩坏咯。” 周永伟倒是不急结婚，事业为重，现在压根没心思谈感情。 但父母总归父母，时时刻刻都在为子女担忧，可怜天下父母心！ “确实昨天有个说媒的来咱家提亲，你不在家所以没跟你说，再说了也没必要跟你说。” 周永伟一听这话来劲了，居然有人来提亲，果然村支书就是不一样。 “阿妈！谁呀，是哪家的女孩，长得俊吗？” 母亲把手上的菜狠狠的扔在盆子里，看着一脸的委屈。 “是老提村的马老六姑娘，你应该知道，就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嫁不出去的那个女孩子。 媒婆一说是她我就来气了，这不就是来侮辱的吗？没错我儿子是没娶婆娘，但好歹是村支书吧，是个有文化的人，怎么可能娶她。” 周永伟也气炸了，这是玩哪一出，自己沦落到这般田地了吗？这不是来提亲，是来侮辱家门的。 第56章 是她家的鸡在我家屋顶棚里下蛋 父亲把犁铧架在牛棚上，随后拆开一捆干稻草，扔进牛棚里，老水牛津津有味的吃着干稻草。 这头水牛是五家人共有的，并非是周永伟一家私有，五家人轮流放，轮流耕田。 随后父亲回到家里，坐在走廊上。 “小英，给爷爷去换烟筒水。” 小英嘎吱嘎吱的跑去厨房给爷爷换了烟筒水，随后父亲就吸起了烟筒。 “小伟，好几天你都没回家了，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阿爸！什么事，我跟我阿妈聊天呢！” “叫你过来就过来，哪儿那么多废话呀你！” “哦！” 周永伟这才从厨房走了过来，顺便在父亲旁坐了下来。 “阿爸有什么事你赶紧说，一会我要赶回去大队里。” 父亲明显有点不开心，看来是遇到了烦心事。 “你大嫂呀！一直想盖个新房，小英也长大了，现在也有身孕了，也不方便一家人住在那个小房间里，爸的意思是干脆到田里和点土砖，给你大哥修个新房得了。” “那大哥是什么意思？也是这个想法吗？” “你大哥怕难为家里人所以没说啥，但他也不好受不是，阿爸现在还有点力气，干脆就给你大哥修个新房得了。”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也该如此，但土砖房修起来也并非容易的事。 周永伟合计了一番，现在修个新房倒是能修，但土砖房修来也不划算。 “阿爸！我是这样想的，咱们村现在一口土窑都没有，我的意思是，今年把田挖出来，明年先挖个土窑。 烧砖，烧瓦片，直接盖砖瓦房，这土砖房盖起来房子空间太小，住的也不舒服，你看咱家，我进个屋都得弯着腰。” 土砖房里面空间都非常狭小，因为土砖占的空间太大了，周永伟一琢磨，反正以后不管怎样都得挖土窑，那何不让大哥来挖。 “阿爸，回头我跟大哥商量一下，反正我觉得盖土砖房没必要，这事就这么定了啊！” 母亲站在厨房门口说道。 “挖土窑那得费老劲了，就盖土砖房吧，别人能住，咋滴永安他就不能住啊！” 周永伟只好耐心的跟母亲解释解释。 “阿妈，你就别瞎操心了，挖土窑是可以挣钱的，我跟你说只要咱家挖了土窑，烧砖可以卖钱的，以后人生活水平都会跟上来的。 反正你不懂，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去找一下米山，完事我就不回家了，直接回大队去，过段时间我跟大哥好好商量。” “一天天的，就知道忙，你不要太劳累啊，看你瘦的阿妈都心疼死了，明天晚上回来，阿妈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知道了阿妈！我走了！” 父亲随后补充道:“就是，不要太劳累，瘦的都不像人样了，明天晚上早点回家。” “啊呀！我知道了，我走了！” 说完周永伟往周米山家赶去，父母看着周永伟忙里忙去的着实心疼。 最近周永伟虽然不在村里，但周永伟早就听说了村里不平静，这才去找周米山调查调查个情况。 不一会周永伟就来到了周米山家里，正好是晚饭时间，周米山准备开始吃饭，一看周永进来，立马加了个菜。 周永伟也没客气，反正自家兄弟，于是就坐了上去。 “小伟，我跟你说，我这有两斤酒，我都没舍得一个人喝，今晚你来的正好，把这两斤酒给灭咯！” 周米山边说边扭开酒罐盖子，倒在碗里，并不是学梁山好汉大碗喝酒，而是压根就没有酒杯。 周永伟也不客气，正好有一段时间没跟兄弟唠唠了。 周米山最近也比较闹心，村里的人不停的找他麻烦，他又不会委婉的说话，所以得罪了不少人。 慢慢的发现，当个队长实在是太难了，就像是地主家的儿媳妇一样，左右为难。 这一向豪迈洒脱的周米山来讲简直就像便秘一样，让他难受的不行。 “小伟，你说这些人怎么就那么难管理，一点点屁事都要吵，你是不知道，那小六她妈也真不是个东西。 隔壁邻居家的老母鸡在她家屋顶棚里下蛋，她就把鸡蛋全部吃了，也没还给邻居家一颗鸡蛋。 就因为这事两家人差点没打起来，现在两家人就像仇人一样，死活相互不讲话，要我说这点小事至于吗？至于吗？” 周米山不停的跟周永伟发牢骚，现在终于体会到了想当初周永伟的不容易了，但他更不知道的是周永伟现在更有压力。 “我说老六妈，这事就你的不对了，这鸡不是人，下错地方很正常，你把蛋还给人家不就得了。然后你猜她怎么说的吗？简直气死我了。” 周永伟看着一脸怒火的周米山哭笑不得，就这点事气成这样至于吗？ “她怎么说的？” 周米山喝了口酒，无奈的继续说道。 “她说，我在我家棚顶捡鸡蛋有错吗？又不是我叫她过来下蛋的，我又不去偷。 说完这话，差点没把我气死，我跟你讲，我老婆要是这样，我可能一脚就飞过去了。” 当然周米山不是家暴的男人，只是打个比喻而已，不过他的脾气倒是真的不好。 邻居之间这种事在农村是常态，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只不过老六她妈就太贪心罢了。 “喝酒喝酒，芝麻大点的事你不去管不就得了，爱怎么吵就怎么吵。” “嘿！嘿！嘿，你以为我想去管啊，你以为我乐意去管呀，吵的全村人都来围观了，我这才不得已去劝架，我真是被气死了。” “我今晚来找你不是听你诉苦这些屁事的，你跟我说说今年你的计划和生产，不要我一走生产就垮了。” 周米山是有点心灰意冷了，有点怀疑人生，做个生产队的一把手，感觉自己真不是那块料，刚才说鸡蛋的事是小事。 比这事更闹心的比比皆是，尤其是田地纠纷问题，简直就是要了命的头疼。 前些时日就为水渠分水的问题村里的人差点打了起来，都拿起家伙准备干架了，要不是周米山硬气点，估计都打了起来。 第57章 红岩 生产队的队长真是不好当，就像刚进门的媳妇一样，处处得小心翼翼。 “小伟，我是真的受不了啦，要不你换个人当队长得了，伺候这群人老子是受够了，不当了，老子不干了。” 周永伟一看还来劲了，怎么像个小媳妇撒娇一样。 “那村支书老子也不干了，爱谁当当去，你看我上任以来忙的焦头烂额的，人都瘦成啥样了，图啥呀，老子也不干了，来喝酒，干个屁！” “喝酒，喝酒，爱谁当当去，咱兄弟俩就喝酒。” 周永伟好久没有敞开心扉痛快的说过话了，更没有痛快的喝过一顿酒了。 也就只能在周米山的面吐点苦水，在别人面前还得拐着弯说话。 毕竟是村支书，不是什么话都可以不经过头脑就倒出来，说错一句话那就得犯大错。 确实累了，也确实压抑了很久，本以为自己可以大包大揽，什么事都可以处理的干净利落。 上任几个月后周永伟也体会到了当个村支书不是个简单的事。 周米山亦是如此，虽然做个小小的生产队队长，但他发现太难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这才两个人像是受伤的小孩，同病相怜的相互诉苦了起来。 “米山你当个小小的生产队队长都当不了，那你知道村支书有多难吗？我跟你说我现在手上的活，说出来都吓死你。 学校，现在才刚刚雏形，还有很多孩子没有上学，明年我得想法子让这些孩子们都读上书，所以学校必须盖起来。 盖了学校，桌椅板凳怎么办？教材怎么办？老师不够怎么办？老师的生活问题怎么办？这只是学校的大部分问题，都等着我去解决，你那点小事算个屁呀！” 周永伟喝了点酒，情绪涌上了心头，也彻底的打开了心扉，放飞自我，心里的苦恼说了出来。 周米山顿时哈哈大笑道。 “哈哈～关我什么事，谁叫你盖学校的，你自找的，你他娘的把队长的位置丢给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我自己的两亩三分地都管不了，你的事我哪里管的了。” 周永伟和周米山碰了碗，大口的又喝了口酒，明显周永伟有点醉醺醺的，身体营养不良，所以酒量也支撑不住。 “米山，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你要好好的带着村民们发展生产，不出两年，你看着吧，村民们都会吃上饭，今年你家粮食不也是比去年多了不少不是吗？” “我知道，我只是跟你发发牢骚而已，我肯定能带着村民们发展，单干就是好，现在不必为社员们的懒散消极而担心，就是村里的一些纠纷问题太烦心了而已。” “那你打算怎么发展，赶紧跟我说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给你纠正一下。” 聊了半天周米山这才说出来今年的生产计划。 “小伟我是这样打算的，去年咱们修水渠，由于赶时间的原因，所以太窄了，水太少了，我打算今年带着大伙们去加宽，不然明年水不够用，你看新挖的田都要排水，这股水渠不加宽肯定是不行的。 会发生抢水的状况，就像去年李明军的人来抢我们的水一样，到时候不是吵架的事了，肯定得打起来，要出人命的，所以，加宽水渠迫在眉睫，我打算过几天就行动。” 这也是周永伟一直头疼的事，也是要跟周米山细谈的事，周永伟早就料到会发生很严重的问题。 去年潦草的修通水渠那是逼不得已，为了赶在开春前修通才不得已修的窄点，后续加宽是必然的事。 “你说的很对，立马行动，先把水渠加宽了再说，源头又不是水源匮乏，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小伟，你又当村支书，又当校长的，看你都累成啥样了，实在不行就把校长的事让给别人做吧，我怕你累垮了。” 周永伟摇了摇头，表示很无奈，边夹着花生边说道。 “我也是暂时的当校长，等把学校盖起来了，学校情况稳定了就会让别人来当，现在我不当校长别人也当不了啊。” “行吧！你就是个工作狂魔，迟早有一天你会累垮的。” “没办法，咱们生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为了后人必须拼命给他们铺好路，尤其是学生读书问题。 我跟你说，咱们可以一贫如洗，穷困潦倒，但一定要孩子们读上书，知识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我这才不惜一切代价要把学校盖起来。 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我不当这个村支书，新学校能盖起来吗？老师能有现在这么多吗？虽然现在大部分都是民办老师。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几个班挤在那个破屋子里面，就那么两三个老师，能教多少个学生？” “小伟，我理解你，我大力支持你，你说的对，孩子才是我们的未来，再穷不能让后代穷，我们得做好榜样给他们，来干了。” “干！” 两个人不知不觉喝了差不多两斤酒，天色也落下了帷幕，周永伟醉醺醺的，聊了很多很多话，也互相诉苦了很多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 周永伟照着手电筒晃晃悠悠的走去了大队的方向，眼神迷离，酒意上头。 云海燕每当到了晚上睡不着就对着煤油灯看书，可看来看去还是那几本书。 一部（红岩)不知道读了多少遍，这是她随身携带的一本长篇小说，封面都褪了颜色。 空荡荡的房间里，家具稀少，房屋简陋，一盏黄黄的煤油灯，如果不接近火苗都看不清书上的字。 这样孤单的日子，云海燕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动力支撑着她，或许是热爱，又或许是为了生活。 坐在煤油灯前，把红岩小说重新又读了一遍，虽然读过好多次，每当重新读一次都能让她热血沸腾。 房间很安静，她翻阅书页的声音很清脆，即使很小心翼翼。 偶尔也会有女学生陪着云海燕度夜，云海燕喜欢给孩子们讲故事，尤其是给他们讲抗战的故事，红岩小说里的情节。 第58章 初见 喝了一场大醉的周永伟醒来时发现已经天亮了。 脑袋还是晕沉沉的，轻飘飘的身体让他站立不稳。 “米山你个王八蛋给我灌这么多酒，老子差点都起不来了。” 嘴巴很苦涩，渴的要命，随后颤颤巍巍的来到水缸旁，拿起葫芦瓢“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十一月的水实在是太冰冷，一下子周永伟就清醒了过来。 他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于是立马三下五除二的功夫洗把脸就走了出去。 云海燕正经过门口，打了个照面，准备去上课。 “小燕子，早安！” “小周早！” 简单的问候后云海燕就往学校方向走去。 周永伟随后找到了李文厚，但李文厚感觉今天很不开心，估计是跟老婆吵了一架，一张苦瓜脸摆在周永伟的面。 妇女干部张萍秋也随即走了进来，三人开了个早会。 “今天公社安排了一个农业指导员到我们大队，但是他不知道路，所以我们得去接应他，你俩谁愿意去公社接他。” 话音一落，三人面面相觑，默不作声，一看就是不愿意拦的活。 李文厚一早上就拉起烟筒，“咕咚咕咚”的吸着，貌似毫不关心。 “我不去，没时间，你俩看着办吧！” 李文厚这态度明显就是不乐意，周永伟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空去公社接指导员。 “那就辛苦小秋去接，没问题吧！” 去公社那么远的路程张萍秋也有点不想去。 “怎么还得我去接，自己不会来呀！” 周永伟:“他是来帮助我们种植农业的，是个大人物，必须去接，要不是我没时间我自己去接了。” 李文厚做啥啥不行，损人那是一把能手。 “这算什么回事？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农民种地还要让别人来教，这不是丢祖宗的脸吗？” 这话可把周永伟给气炸了，本来大早上的不想发火，但此时忍不住了。 “你懂个屁，科学种植，你以为你做了一辈子农民就比别人能种地是吗？你这种思想简直就是豆腐渣。 我现在正式的警告你，指导员来了，必须谦虚的态度对待他，不然我他娘的就捶你，平时我可以让着你，但关于农民有利于种植的事必须听我的，听见没？” 被周永伟一顿呵斥后李文厚也不敢再说话了，像只怂了的狗，瞪着眼睛却不敢顶嘴。 “好了好了！我去就是啦，我现在就去。” 张萍秋带点委屈的情绪答应了下来，周永伟立马拍桌道。 “好！妇女干部到底是妇女干部，去吧！” “那我去了，我一定把那个什么农业指导员啥的带回来。” “小秋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张萍秋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虽然有点不高兴。 随后周永伟又开始去忙碌学校的事，今天安排了数十个壮汉去森林里搬运木梁，木桩等等…… 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没有木材无法动工，只要把木材运回来，一切就可以完美进行了。 只是公路不通，没有汽车托运，得靠人力去抬回来，乡间小路又不好走路。 一个木梁得用七八个壮汉来抬回来，周永伟这才亲自去森林里帮忙，必要时还要当把手。 张萍秋，20岁，芳华正茂的姑娘，有点知识，虽然是小学四年级文化，但其彪悍的性格让很多男生都自愧不如。 虽然相貌平平，但绝对是能干能说的好女人，是多少男人心中的幻想老婆。 敢跟男人干架的女人，可想而知何其彪悍，耙田她都会，就差不会犁田了。 这年代在农村温柔娇羞的女孩子可不吃香，除非长了一张美人脸。 相貌平平却任性装可爱的女孩子，在农村是会被排挤的。 毕竟这年代靠劳动力生存，能干才是硬道理，这才是好女人的标准。 日升三竿，走了三个多小时的路，张萍秋终于是来到了公社里。 一会就找到了何主任，然后吃了顿午饭，随后就见到了农业指导员，王继明，今年25岁，是退伍军人。 退伍后就参加了工作，为了建设祖国，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参加了农业工作。 梨树下，王继明端庄大方的坐在木椅上，虽然此时穿的是中山服，但军人的气势依然体现的完美精致。 这是张萍秋第一次见王继明，站在梨树旁呆呆的望着他，却迟迟不语。 好在王继明主动开口说话，这才打破了死寂。 “你好同志！我叫王继明，你是来接我的吧！” 王继明伸出手来，示意握握手，脸上挂满了礼貌的笑容。 “你好同志！我叫张秋萍，是阿者生产大队的妇女干部，没错我就是来接你的！” 两人握了握手，握手是基本的礼仪，可不知道为什么张秋萍显得有点紧张，有点羞涩。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 王继明背上简陋的行李，军包上挂着一双胶鞋，另一边挂着一个搪瓷杯，看着这架势或多或少有点像大军出征的意思。 “王继明同志，我帮你拿点行李吧！” 张秋萍伸手把一个小提包拿了起来，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感觉没那么沉。 “你看咱俩以后就是工作上的伙伴了，能不能不要同志同志的叫，你就叫我名字吧！或者叫我小王也行！呵呵～” “行！那你也叫我名字吧！或者叫我小秋也行！呵呵～” “那咱们走吧！” 第一次见面对于张秋萍而言，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有心跳的感觉，她搞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至于王继明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就是见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罢了！ 一路上也没说多少话，只是简单的聊了一些生产队的情况，聊了一点家常。 回到阿者生产大队的时候天彻底的黑了，周永伟接待了王继明，吃了顿晚饭，随后把王继明安排在了大队的一间屋子里。 虽然有点简陋，但至少能挡风遮雨，王继明也没嫌弃脏乱，就这样王继明开始了他的农村之旅。 第59章 我还需要你来教我种地 第二天一大早周永伟就把王继明和张萍秋叫到会堂里开会。 详细的给王继明讲解了目前农村种植方面存在的普遍问题。 尤其对水稻的种植的技术强烈要求王继明用科学的方式推动。 毕竟这地方种植水稻的方法太古老，虽说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古老的方式种植，但周永伟坚信，科学种植才是促进生产的动力。 周永伟毕竟不懂农业知识，所谓术业有专攻。 开完会后周永伟就继续跟进学校的事，安排张秋萍带着王继明考察农田。 就这样张秋萍和王继明就成了朝夕相处的伙伴，也渐渐的相互了解了对方。 王继明来到这个地方，第一时间给他的感觉就是绝望。 并不是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环境，而是替这里的人民感到绝望。 没有公路没有电，更没有平原地带，这样的高山地区很难发展农业。 人口密集，人多地少不说，没有平地就大大的阻碍了推动科学种植的技术。 没有平地，根本没办法机器提供农作，连拖拉机都没办法引进。 之前他去过很多地方的生产队，但那些都是平原地带，拖拉机犁田，水稻也可以科学种植。 但这地方没那个条件，高山低谷，半山腰，着实不知道从何开始。 经过几天的考察王继明也淡定了下来，接受了眼前的事实，也就只能慢慢解决种植问题。 这天王继明和张萍秋两人来到田地里，有个大叔在翻地。 王继明和张萍秋走了过去，跟大叔打了个招呼。 “大叔在翻地呢，这块地今年打算种什么呀！” 张秋萍笑着问道，大叔也杵着锄头把看了一眼他俩。 “还能种啥呀！之前没分地的时候种的是高粱，我打算今年种包谷。” 王继明蹲下来仔细研究了一番土质，黑土质，也有很多小的碎石。 这几天王继明测量了海拔，也着重的了解了当地的气候，这对于农业学来说是基本知识。 王继明对着大叔说道。 “大叔，你这块地很适合种花生，我建议你种花生，当然包谷也可以，都能种，但你要是想吃花生的话，我建议你种花生，这块地非常非常适合花生。” 种植花生虽然对土质要求不高，但也不是随便都能种，尤其盐碱地种不得，粘土地也不能种，沙壤土是种植花生最佳的地质。 大叔明显有点不乐意，自己种了大半辈子的地还要被一个小伙子来指导，这不是丢脸丢到外婆家了吗？ “小伙子你是哪来的，这地能不能种花生我能不知道吗？还要你说啊！” 王继明被怼的一脸懵逼，自己好心建议，怎么还得罪了人，让得他百思不解。 张秋萍只好站出来解围，笑道。 “大叔，瞧你这话说的，他是从县上来的农业专家，是来教我们科学种植的，你可不能这样对待人家。” 大叔还是一脸不情愿，怒道。 “我就没听说过一个愣头小子给一个种了大半辈子地的人教怎么种地，我们是没有文化，但种地不需要别人来指点，你两就到一边玩去吧，别烦我了，我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顽固的思想就是这般不讲理，这话张秋萍哪能忍。 “大叔，你也知道自己没文化呀！人家是有文化的，虽然不是农民，但人家比你更懂种地的知识。” 大叔也是来气，看来今天得比比种地。 “这位同志，既然你很懂种地，那我考考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王继明想都没想就回道，“可以！” “你跟我说说看，水稻秧苗要经过多少道工序才能插秧？” 看着架势王继明不说道说道是过不去了，要不然这些人真就把自己当成了骗子。 “首先把谷种装在麻袋里浇上水浸泡几天，等谷种冒出一丢丢芽尖来的时候就可以去秧田洒谷种了，洒上碳灰，盖上薄膜，七八天左右就能长出来秧苗了，半个月左右就把薄膜去掉，差不多一个月就可以插秧了。” 王继明轻描淡写的给大叔讲解了一下产秧苗的过程，虽然没有仔细的解析，但总体也就这样。 王继明补充道。 “谷子到了秋天能不能大丰收，谷种是最关键的，并不是说留下来最饱满的谷种就是好苗，品种和土质气候适应度也是关键的一环，后面我会在这里研究品种适应问题。” 这下大叔也被惊讶到了，也没再怀疑王继明是骗子了。 王继明继续说道。 “到了明年的雨季，如果我还在这里，我会教你你们嫁接法，当然你们应该都没听说过什么是嫁接。” 虽然嫁接法是古时候就有的，但这种落后的地方目前还没有人尝试过嫁接，甚至什么是嫁接都没听说过。 “小伙子，嫁接是什么意思呀？” 大叔好奇的问到，王继明看着大叔开始认同了自己，也就认真的回道。 “嫁接就是把两种品种结合在一起，比如把梨树嫁接在核桃树上，嫁接的果树成果时间早，而且又大又甜。” 大叔听的有点云里雾里的，不过对这个嫁接倒是起了很大的乐趣。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嫁接了，结果后果子会比原来的大对吗？” “对咯对咯，就是这个意思，反正啊我后续会教你们嫁接法。” 大叔明显态度转变了许多，笑道。 “小伙子，那以后你得教我啊！” 王继明爽快答道:“行，那大叔我们就先走了！” “好！好好！” 随后两人就往对面的坡地上走去，王继明一刻钟也不敢怠慢自己的工作。 或许当兵让他养成了这态度，他对待工作也是像当兵一样的严格自己，追求完美！ 张萍秋也是全心全意的配合着王继明的工作，这段时间两人算是成了朋友。 周永伟也算是轻松了不少，之前陈县长虽然答应过周永伟派农业专家，但迟迟没有派来。 如今派来了一个既能干又有知识水平的这么一位专家，周永伟做梦都能被笑醒。 一天一天的过去，这段时间学校也开始逐渐有了模样，农田种植的知识也慢慢的得到了解决。 第60章 荒废的鱼塘 周永伟为了调查这几个月分地后人民们的反响，开始频繁走动村子里。 今天来到了老提生产队，周永伟走到村口就遇上了一位大伯，垒起裤脚，扛着犁耙赤脚回来，赶着一头水牛。 周永伟将其拦下，关切的问候道。 “大伯，耙田回来的吧！” “哎哟！周支书啊！是呀是呀！你怎么来我们村了，进村去吧！今天正好抓了几条鱼，我可要好好招待你！” 大伯很客气的说道，看起来对周永伟是尊重有加，很满意这个村支书。 “大伯，我就想了解了解一下你们这里最近的情况，我听说你们村包产到组后出现了不少纠纷是吗？” 大伯拉着周永伟的手，这架势是非要把周永伟带回家招待不可。 “周支书，到家里说，到了家里边吃饭边聊成不？” 周永伟可不是来蹭饭的，当然不愿意跟大伯去家里做客，这样别人看见了不得说闲话。 “大伯，我就简单问几句话，家就不去了，我还有事，要不是你们这个队长老马总是不说实话，不然我也犯不着问你了。” 大伯也看着周永伟的态度，于是也就没有再勉强，正好村口旁有几块大石头，放下肩上的犁耙坐了下来。 “周支书，你上任以后给我们搞这个包产到组是真的好啊！比集体好多了，当然有点纠纷也是很正常的，但总体来说这包产到组是真的好！” 周永伟听到大伯的认可，心里顿时间欣慰了不少，笑道。 “大伯，说说看你们这里都有哪些纠纷？” “好吧！那我就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诉你，现在是包产到组了，分地有好有坏，这些都好解决，反正就是抓阄，。 但水渠的水相互抢，晚上也在抢，这个问题很严重，所以你也听到了吧，前段时间我们这有人打架，就是因为争抢水渠的水才打架的。” 又是水渠的问题，高山地区的人想要种好地，种好水稻就得看水渠的水，不像平原地区那般挖个水渠轻而易举。 以往是大集体，水渠是生产队集体所有，所以就不存在抢水问题。 但现在是分了地，抢水是难免的事，毕竟人心不可能全部一样，各怀鬼胎。 万事开头难，尤其是大集体包产到组这种事，毕竟不是分家，过家家，难免产生分歧。 “大伯，那你觉得你们这股水渠的水够用吗？” “当然不够用，别说现在了，集体的时候就不够用，现在分了，谁不想把庄稼种好，所以才会抢水。” “好，这事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吗？比较严重的。” 大伯想都没想就立马回道。 “周支书你是不知道啊，我们村有个集体的鱼塘。” “我知道那个鱼塘，小时候我还经常去鱼塘里游泳，然后被马大爷追着打，那是我童年的回忆啊！我记得是66年还是67年，下了一次暴雨，然后山地滑坡，随后鱼塘就被埋没了，后来这鱼塘就一直荒废了，对吧大伯！” 周永伟回忆一番了童年趣事，这鱼塘对于他来说也是童年里快乐的一部分。 但大伯明显有点不悦，长叹一口气。 “你说的没错，现在村里的人就为了这个鱼塘吵的不可开交，队长又解决不了。” “大伯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情况！或许我能解决这个问题！” “一些人说是现在都包产到组了，那这鱼塘也得分，改成菜园子，荒废了怪可惜的，可我就不同意改成菜园子，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鱼塘，怎么能改成菜园子，这不是扯淡吗？我坚决不同意。” 周永伟也不同意鱼塘改成菜园子，虽然荒废了很久，但要是有人站出来承包，重新刨土改良不就可以养鱼了吗？ 大伯继续埋怨道，不难看出他心里惭愧难当。 “没荒废前，鱼塘就是小水库，村落旁现在的这些包谷地以前是旱田，雨水天来了就种晚稻，实在没水就排鱼塘水救济，那时候不论如何都能把这些旱田种上水稻，但后来大集体后鱼塘荒废了，跟着旱田也成了包谷地。” “大伯，我觉得你说的对，这鱼塘万不可改成菜园子，我觉得有人可以出来承包这个鱼塘，继续养鱼，以后农民生活慢慢好起来，鱼可以卖钱的。” “周支书呀！没人会去重新挖那个水田，太费劲了，比挖新田更难，要是有人重新去挖，我也支持他。” “大伯，这可不一定，你会养鱼不？” “会，我养鱼还是有自己一套的。” “那这么着，回头我给你想办法这鱼塘承包给你，你重新去挖，然后养殖鱼苗如何？” “鱼苗，你的意思是说我专门产鱼苗？” “对，大伯你想想，咱们整个大队没有人产鱼苗，这才田里没办法洒鱼苗，要是你产鱼苗，周围的人插秧后不都得来你够买鱼苗吗？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你说的倒是有道理，确实产鱼苗是好事，问题是我卖鱼苗这不是走z派吗？我会被批的。” “大伯，你怕个甚？现在都包产到组了，你看谁下来抓你了，虽然风声不断，但还是没有人下来批不是，就算有人下来调查那也是第一个批我，你们不用怕，跟着我的脚步走，你们绝对能过上好日子。” 周永伟合计着始终要发展养殖业，这鱼塘岂能荒废咯，再者现在有专家在这里蹲点，何不让王继明指点指点。 农村要发展，养殖业，种植业必须得发展起来，虽然一时间起不来，但得打好基础。 周永伟这段时间到处走访，盘查地形条件，也跟王继明请教了不少，农村发展的方向就是适合种什么就是种什么，而不是乱种庄稼。 虽然农民一辈子种地，有一定的种植技术，但人是往前走的，总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科学种植，科学养殖。 周永伟这才想方设法弄来王继明来指导。 “大伯，时间不早了，那你先回去吧！后面我去找马队长商量一下，水渠的问题我也会设法给你们解决的。” “周支书，去家里坐坐吧，吃饭再回去。”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 说完周永伟转身走去，大伯也牵着牛走了回去。 第61章 老马的旧思想 第二天周永伟找到了马队长，两人坐在屋里长谈了一番。 “老马，你们村这个水渠的问题你打算怎么个解决法，你就实话实说。” 马队长本来这点小事就不想麻烦周永伟，于是就没有跟周永伟汇报。 毕竟周永伟太忙，他也不忍心去骚扰，不过今天倒是找上了门来，那就得一五一十的说道才行。 “小周，这水渠问题吧，说来严重，但也没那么严重，就是水有点不够用，我寻思着过段时间去加宽，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要我说啊，你们是大生产队，大村，两村合并的，现在分地了，要不这么着，之前的副队长，许德志就当上村的队长，你就继续做下村的队长，这样日后工作也轻松多了，你现在找个人把许德志叫过来。” “行！” 随后马队长走出家门口，正好小女提水走了回来。 “去，把你许叔叫过来，说周支书下来了，来咱家开个小会。” “好！我这就去！” 小女大概八九岁左右，把水倒进水缸里后，屁颠屁颠的走了出去。 “老马，你说你这小女都八九岁了吧！你怎么还不让她读书。” 周永伟责问道，看着小孩子不读书，周永伟心里贼不舒服。 “女孩子读什么书？长大了嫁人了就是生娃带孩子，读书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这句话把周永伟给惹恼了，这说的是什么鬼话，立马驳斥道。 “你这是悖论，女孩子就不是人啊，你这思想要不得，我上任的时候我就说过，每个小孩都要让他们读上书，明年你要是不让她上学我就跟你没完。” 这是家事，本来周永伟不该管，但孩子这么大了还没读书，周永伟可管不了是不是家事，对于他而言这是公事。 马队长貌似不听劝还一套一套的说着他的理。 “小周啊，你太年轻了，你不懂，我还有两个小孩，你说她去读书了小孩谁来带，小孩总不能天天她妈带吧，那我们家就只能靠我一个人的劳动力了，那不得吃土了。” 都怪这年代肆意生娃，都是那句话给害得，人多力量大，话是这么说，但现实却饭都吃不饱。 “别人也有类似你家情况的，他们把小孩背在背箩里，到了地里，把背箩拴在木桩上，一边看娃一边干活，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那是他们，反正我小女是不可能让她去读书的，在家里带弟弟妹妹，做家务事挺好的，长大了嫁了也就那样了，女孩子嘛，不读书也没关系。” 周永伟没办法再忍了，这是底线，坚决忍不了不给小孩子读书的家长，不论是谁。 “我告诉你，除非你们把我整下台，不然我决不允许有不念书的小孩，至少要小学毕业，最起码也得让他们识字，能写自己的名字，明年开学我要做的大事就是抓学习，不然我费那么大劲盖学校干嘛！” 说着说着副队长许得志走了进来，小女也跟在后面走了回来。 “周支书你下来了呀！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队视察工作。” 周永伟摆摆手示意许得志坐下。 “你先坐下，我们的事后面聊。” 随后周永伟指着忙着做家务的小女叫道。 “小姑娘，过来叔叔这里，叔叔想问你个事。” 小女有点羞涩，毕竟对周永伟不熟，有点不好意思过去，眼睛咕噜咕噜的看着，就是没好意思过去。 “周叔叔叫你过来你就过来呀！害羞什么样！他又不是来抓你的！” 小女这才羞羞答答的走了过去，站在周永伟面前。 周永伟看着可怜的孩子，心里非常难过，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告诉叔叔，你想不想去阿者村读书？” 小姑娘没有急着回答，余光瞟了一眼父亲，见父亲没有使什么眼神，这才回了话。 “想，我最近跟我堂哥学写自己的名字，名字我都会写了，我堂哥教我的，他说过几天教我背乘法口诀。” “你堂哥读几年级了，还会乘法口诀。” “不知道。” 老马回道，“读四年级，学习成绩也不错。” 随后盯着女儿道:“去倒水，给你周叔叔，许叔叔倒杯水。” “好！” 小女乖乖的去倒了热水，没一会的功夫就端了两杯水过来。 周永伟看到这小女孩这么乖，这么听话，不读书怪可怜的。 “老马！今年是来不及了，明年不论如何你都得给你女儿读书，你是队长你要做好榜样，你女儿必须读书，别人家的女孩子也才会跟着读书，思想不要太保守了。” 马队长被周永伟说的拗不过，只好无奈的点点头答应。 “好好！我知道了，明年一定让她读书，这下你满意了吧！” 许得志喝了口茶道:“就是，凭什么不让女孩子读书，我小女到了年纪我一定让她去读书。” 农村重男轻女实在太严重，都认为女儿是叶子，随风飘落，飘到哪儿算哪儿。 男孩子才是树根，这才天天会说道，人要有一根树根，没了树根男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这样的悖论对于周永伟而言就是胡扯，男女平等。 不存在重男轻女，至少目前他的思想是这样的，但结婚生娃后会不会重男轻女那就另说了。 关于读书的问题就没再讨论了，毕竟周永伟今年是没办法让孩子们重新读上书了，要读书也是明年的事。 “孩子读书的事就先不聊了，现在我们三个就开始开会吧！把所有问题说开了，揉碎了聊，有问题提出来，及时解决。” 周永伟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哦对了，老许，刚才我跟老马商量过了，现在咱们这不是集体了，你们之前是两村合并的，现在就恢复上下村，你以后就当上村的队长，老马当下村的队长，你没什么意见吧！” 许得志没有表示出惊讶，可能他早就预料到了会这样安排。 “可以可以！反正还是商量着来。” “那既然没有意见，我们就开始讨论水渠问题，这水渠问题有点严重，今天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第62章 修古道 “水渠主要的问题是水不够，如果水足够的话也不会出现抢水的情况了。” 许得志边吸着烟筒边说道。 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不能解决水渠的问题，村民们必定大乱。 但马队长似乎对水渠的问题态度不够积极，总感觉一直在拖延。 周永伟:“说说看你们两个的想法，老许你先说。” 许得志:“我是这样想的，现在农忙季节早就过去了，现在就去加宽水渠，然后分水工作重新整顿分配，免得开春了大家忙活不过来。” 话音刚落老马抢话道:“现在不是集体了，人都喊不动，怎么去加宽，都忙着自己组的地，现在是喊不动了，你看都忙着挖水田，开荒，那个还关心水渠的问题，只知道抢水。” 周永伟听了老马说完，想来也是这般情况，集体去劳动确实不如集体那会团结了。 “你都知道了挖水田，抢水，这恰恰说明水渠的重要性，所以我的意思是先去解决水渠加宽问题，不然后面为了水肯定得打起来。” 许得志赞同周永伟的看法，立马跟着道。 “就是，水渠水都不够，挖新的田有个屁用，我赞同小周的看法，先解决水渠问题。” 老马:“那你能喊得动他们去修水渠吗？要是你能叫得动我倒是没意见！” 许得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要给社员们做思想工作，只要思想工作做到位了，自然就会跟着干。” 周永伟:“老许的思想觉悟不错，作为领导得学会动动脑子，设法说服他们，要有魄力。” 老马:“你俩说的倒是轻松，得志你是应该知道的，就在前几天，我是不是叫社员们去集合去修路，最后也就就过哪条古道的人过来了。 还说什么，我们的地不在那边，以后我们就不走那条古道了，我们不去。你说气人不？那是古道，走不走都是整个村的路，再说了他们真的一辈子就不过哪条古道了？这不可能嘛！” 老马委屈巴巴的说道，看来社员们确实不团结，就像不听话的孩子一般。 说来这事也不能完全怪老马，也要怪社员们不团结，路走不走都是古道。 即使分了地，不走那条道也没有不去修路的理，不难看出老马是真的受到了委屈，难怪会说现在没有人听他话了。 自从包产到组了，或者单干了后，社员们确实只顾着自己的两亩三分地，很快就遗忘了大集体利益。 任何事都有过渡期，周永伟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人有点自私自利在所难免。 俗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总的来说还是领导思想工作没有做好，又或者说威信不够，压不住社员们。 社员们就像调皮捣蛋的孩子，领导是家长，孩子调皮捣蛋管不住难道家长就任由他们放纵？ “得了得了，老马你也别委屈巴巴的了，我知道你的苦，现在刚刚包产到组，都为了自己的那点鸡毛蒜皮小事忙活，确实不顾集体了。凡事都有过渡期嘛！我也有责任没有顾虑到这些细节，一下子就大刀阔斧的分地。 但是，我们终归是领导，既然当了这个领导咱们就得担起这个责任，不论如何都得想办法让他们统一思想，跟着集体的利益走。” 周永伟刚说完老马立马怨道。 “小周，要不把我这个职位给撤了，我是领导不了他们了，我也不想做这个队长了，当队长真他娘的受气。” 周永伟:“哎呀！老马你是当了五六年的队长了，你不当谁来当，你都领导不了谁能领导，你就别抱怨埋怨了。 你看我这个村支书不也是天天受气受累的吗？我告诉你，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我这么拼命的工作不也是为了咱们这个生产大队早点富起来吗？你说对不对！” 许得志也表达了他的看法。 “小周，马队长说的也是事实，确实现在很多社员都不听话了，只顾着自己的活，集体利益都不顾了，但路还是要修，水渠还是得去加宽。 这么地，马哥你好好的跟村里的社员做思想工作，我那边我也好好的跟他们做思想工作，争取面前把路修好，水渠修好，那条古道不修别说过牛马了，人背点柴火就过不去。” 到了这份上，老马也没再抱怨了，也只好委屈巴巴的答应了。 “行吧！晚上我召集社员们开个会，你也开个会。” 周永伟补道:“实在沟通不了，不听你们的领导，明天你俩就到大队里通知我，我亲自跟社员们开会，但是记住了，早上七点之前来通知我，七点以后我可能就不在大队里了。” “行，那就这样吧！” 周永伟:“还有你们队的那个老鱼塘得重新翻修起来，不要白白荒废咯，我听说你们要改成菜园子，有没有这回事？” 许得志一下子就惊呆了，这大队村支书这么一点点小事都知道，顿时打心眼里就很佩服周永伟的工作态度。 “小周，你那么多的事要忙，这么一点小事你都知道呀！你呀！太劳累了。” 周永伟听到这话打心里就感到很欣慰，终于有人认可自己的工作了。 “这是我的职责，我得知道每个队的情况，不让我这个村支书当的不及格啊！有人会戳我脊梁骨。” 老马:“小周你虽然很年轻，但真的不得不佩服你的工作态度，你是好村支书，是人民的榜样！” 周永伟虽然听到这话很高兴，但还得保持谦虚，不然别人会说飘了。 “哈哈～应该的，这是我的责任。不说这个了，鱼塘的事你俩给我说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老马顿时感到有点羞愧，他也知道鱼塘改成菜园子是一件很荒唐的事。 “确实现在社员们都纷纷扰扰的吵着要把荒废的鱼塘种菜，反正荒废也是荒废，我也知道那是老祖宗就给我们村里的鱼塘，改成菜园子是对祖宗的不敬，但社员们不可能重新翻修啊！” 周永伟:“老马！集体不愿意去翻修，可以承包给私人去翻修养鱼。” 许得志和老马顿时都惊呆了，集体承包给私人这不是犯错误的事吗？ “小周，怎么能集体的财产承包给私人呢？要是承包给了私人，那社员们不得把我家祖坟给刨咯。” 第63章 四化 周永伟呵斥道:“你这是什么思想觉悟，承包给私人总比荒废的好吧！等他养鱼成功了，队里就收租金，集体都有了收入这不更好？” 许得志:“如果可以承包给私人，我来承包，不出半年我就能把鱼塘修复，这鱼塘种菜一家能分多大的地？手掌点大的面积，种菜种个屁，我来承包。” 老马:“我不同意，要不这么着，改天开个会让社员们投票表决。” 周永伟:“可以，晚上你们就开会吧！把修水渠，修路，鱼塘的事都解决了。” 老马:“行，晚上我组织社员们开会，也宣布一下得志做上村的队长，老周你要是不忙你来主持会议更好！” 周永伟:“我没空，这点事我相信你两一定能解决，我先走了。” 许得志:“小周，要不吃了早饭再走吧！我估计我老婆饭做好了！” 周永伟:“不了，我有急事！走了！” 说完周永伟小步走了出去，开了一个早上的会，不知不觉也到了十点钟。 晚上老提上下村的社员们召集在操场上开会，但会议开的并不顺利。 修路的事和水渠的事在许得志和马队长的一积极开导下，社员们算是答应了下来。 但鱼塘的事就成了大问题，本以为没有人愿意去承包鱼塘，不料，很多社员都想承包这鱼塘。 估计谁都看到了鱼塘的前景，不论有没有养鱼经验和技术，反正就有很多人站出来争着承包鱼塘。 许得志本想自己承包，但现在看来未必也能接手。 开了半天的会也得不到大家的一致意见，于是鱼塘的事就暂时搁浅了。 周永伟不仅要发展种植业，养殖业，还要发展经济。 想要发展经济就必须把周围能带动经济的产业发展起来，比如鱼塘，茶叶，棕树等等…… 当然现在确实着急了点，大包干还没有站稳脚跟，还处在萌芽期，此时想要大量发展经济不切实际。 对外的国门都还没彻底打开，何来经济，更何况这种山卡卡的地方。 最基本的交通都没通，根本不可能流动经济。 一切以实际为准，实事求是，脚踏实地才是王道。 周永伟明白，公路，电，这些大事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完成，需要政府来慢慢推动。 但也坚信用不了几年就能通路，通电，因为他坚信国家的力量。 不过周永伟琢磨电的事很久了，只是觉得时机还没到，一直研究着自己建个小水电站，这事倒不是不可能。 这才一直研究着河水，水渠的问题，只要时机成熟了，这事保不准周永伟就能成功。 周永伟忙碌了一天，回到家里吃了晚饭后就回到了大队里。 云海燕和张萍秋还有王继明三个人在聊天。 周永伟，王继明，云海燕三个人算是成了邻居，都住在大队里。 周永伟推门进去，三个人围着火炉烤着火在聊天。 “小周你回来了，过来坐，来跟我们唠会！” “行，反正现在睡不着，跟大伙们唠会呗！” 随后周永伟找来了一个小木凳子靠在云海燕的身边坐了下来。 火炉上烧着茶壶，热水“咕咚咕咚”的沸腾。 周永伟:“你们几个都聊什么呢？我看聊的挺开心的。” 张萍秋把热水壶提了下来，顺手添了把火柴。 “老周你要喝水不？喝的话把你的搪瓷杯拿过来，我给你倒上！” “行！” 随后周永伟跑回自己的房间把搪瓷杯拿了过来。 天冷了，坐在火炕旁，烤着火，喝着热水，聊聊天，很是知足。 云海燕边倒水边说道，不难看出心里是真为周永伟心疼。 “小周，你这支书当的也太忙了，每天起早贪黑的，比社员还忙，看你瘦的骨架都快要散了。” 周永伟暖暖的喝了口茶，不小心烫了嘴，咳了咳嗽道。 “嗯哼！没办法，现在咱们国家百废待兴，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问题都太大了，积重难返啊！ 所以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琐事一堆，今天不是这个队有问题，明天就是那个队有问题。” 云海燕:“那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老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一旁的张秋萍看着云海燕这番关心周永伟，女人与女人之间能猜到那点心思，戏谑道。 “云老师这么关心小周呀！小周你也得好好关心人家知道吗？” 周永伟尴尬一笑，云海燕也抿嘴笑了笑，微微有点羞涩的样子。 “我们都是革命的同志，革命友谊，相互关心不很正常吗？我也当然会关心云老师了。” 云海燕:“就是就是，大家都是革命友谊，相互关心很正常。” 王继明搓了搓手道:“我说一个话题，大家讨论讨论一下，我想知道大家是怎么看待这事的。” 云海燕不耐烦的道:“啊呀，赶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王继明一脸认真的说道:“十一届三中全会要召开了，你们对这次的大会有什么期待，或者说你们觉得会开什么内容。” 周永伟闭上眼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这段历史，大概清楚当初讲了什么内容，于是第一个发言。 “这次会的主题是命运，公家的命运，是历史性的会议。” 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云海燕拍了一下周永伟道。 “你这话说的是什么呀！你倒是说具体呀！命运，什么命运？” 周永伟喝了喝口茶道:“要开展四化建设了，也就是说要正式的改革开放了，打开国门，对外开放！” 说到这，大家都开始激动了起来，周永伟的这几句话就像一股磅礴的力量，振奋人心。 “说具体，说详细点，四化建设指的是什么？” 王继明插道:“我来猜猜看，应该是农业现代化，科学现代化，工业现代化，另外一个是……” 周永伟补道:“国防现代化，王继明同志思想觉悟太高了。” 云海燕不可思议的看着周永伟道:“不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一个乡下人没理由知道这么多，再说了你怎么确定是这几个四个现代化？” 第64章 童年 火堆暖意，欢声笑语。 每个人都是平凡的人，平凡的故事，平凡的人生。 却不影响讨论国家的命运，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也是祖国的子女，理当分忧，虽微不足道。 张萍秋拿着火钳捣鼓了下火柴，火星闪闪点点飞起，随后火坑里丢入几根木薯。 云海燕拖着下巴听的津津有味，也不知道能否听懂周永伟的高谈阔论。 不过王继明倒是明白了不少，跟周永伟来回互动，就像说相声一般。 云海燕:“小周，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大包干，你真的认为这条路是正确的吗？” 这样的问题周永伟不是一次两次被人问过，如今也是习惯了，习以为常，司空见惯！ 周永伟:“改革在即，农村也要改革，而农村的未来只有大包干这条路可以走，其余的路都是死路一条，这是毋庸置疑的。” 王继明:“这条路能调动积极性，现在虽然有很多人反对，但我的看法是，大包是干正确的路，我是支持的。” 周永伟:“我是冒险的，但我愿意为人民冒险，因为我坚信我选择的路是正确的，看着吧！不出两年，这里的农民必定会翻天覆地的改变！” 云海燕:“不得不说小周你是很有魄力的人，胆大，敢闯敢拼，你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周永伟:“过奖了，这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嘛！你是老师，教学生知识，这也是为人民服务，王指导是农业专家也是为人民服务，我们都是平凡的人，在做平凡的事。” 王继明:“对对！我们都是平凡的人。” 张萍秋倒是没多说话，一心一意的专注着火坑里的木薯，生怕被烤焦。 拿起火钳翻了一下木薯，然后用木柴怼了一下木薯，还没熟。 而云海燕倒是对发展的问题很感兴趣，可能是知识分子都有这个思想，这才对国家的事格外的感兴趣。 周永伟和王继明两人总能聊到一块去，对未来的看法也是相互认同。 这天是格外寒冷，由于窗户关不紧，夜风从缝隙里呼呼的飘了进来。 要不是有这茬火堆，恨不得蜷缩在被褥里，温柔梦乡。 “木薯熟了，我给大家分啊！谁都有份，嘿嘿！” 张萍秋用火钳扒拉着木薯，随后拿起木材刮了刮烤焦的外皮，刮出“咯呲咯呲”的声音，让人流口水。 “还是我来分吧，太烫了我怕烫伤了你的手。” 王继明边说边把木薯抢了过去，果真很烫，王继明迅速的掰开了几段分给了大家。 “啊呲～” “真是烫啊！呵呵！” 王继明这小小的举动张萍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对于她而言王继明就是在关心自己。 王继明只不过是单纯的怕她烫伤手而已，毫无他意。 几个人不知道聊了多久，等他们散场的时候火堆就剩点余火。 夜很安静，人们都熟睡了。 …… 第二天，周永伟替陈老师上课，陈老师说是要回家处理点急事，这才周永伟替了陈老师的课。 残破不堪的教室，四面通风，冷风呼啸而来，学生们冷的直哆嗦。 之前老师们教的音乐课都是那些严肃的歌，比如国歌，军歌，童谣等等…… 周永伟倒是想到了一首很适合学生唱的歌，于是在黑板上写满了歌词。 《童年》 池塘边的榕树上 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操场边的秋千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师的粉笔 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 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 等待游戏的童年 福利社里面什么都有 就是口袋里没有半毛钱 诸葛四郎和魔鬼党 到底谁抢到那支宝剑 隔壁班的那个女孩 怎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 嘴里的零食手里的漫画 心里初恋的童年 总是要等到睡觉前 才知道功课只做了一点点 总是要等到考试以后 才知道该念的书都没有念 一寸光阴一寸金 老师说过寸金难买寸光阴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迷迷糊糊的童年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太阳总下到山的那一边 没有人能够告诉我 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 多少的日子里总是 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 就这么好奇就这么幻想 这么孤单的童年 阳光下蜻蜓飞过来 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 水彩蜡笔和万花筒 画不出天边那一条彩虹 什么时候才能像高年级的同学 有张成熟与长大的脸 盼望着假期盼望着明天 盼望长大的童年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盼望长大的童年 周永伟写完歌词，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对着同学们说道。 “同学们，今天老师教你们一首歌，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你们把歌词抄写下来，抄完了我教你们唱！” 说完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开始奋力抄写，铅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 周永伟站在讲台上一眼扫去，发现有几个同学没有在抄歌词，于是就发问道。 “你们几个同学为什么不抄呀！能不能告诉老师为什么？” 有个胆子较大的男孩站了起来说道。 “老师我不喜欢音乐，我不想浪费铅笔，更不想浪费作业本，所以就没抄，我可以不学吗？” 周永伟听到这回答顿时愣了半晌，笑道。 “好，请坐，老师批准你！” 周永伟继续问道一旁不抄歌词的学生们！ “你们不想抄歌词的同学们，你们都可以跟老师说明原因，老师不会怪罪你们！张立华，你说一下你是什么原因？” 张立华站了起来，有点羞涩的回道。 “老师！我没有铅笔，我的铅笔写完了！” “好！同学请坐下！” 又一位同学站了起来说道。 “老师我的作业本没空白处，都写满了作业，没地方抄歌词！” “老师！我也是没有铅笔！” “老师！我没有作业本！” “老师！我也是没有铅笔！” 三年级的学生，这个班级学生本来就不多，三十多个人，突然发现有三分之一的人要么没铅笔，要么没作业本。 本来周永伟想着给学生们放松放松心情，来一堂音乐课，没想到一些学生缺笔缺书。 周永伟叹了叹气，怔怔的望着没笔没书的同学们。 “同学们！没有笔的相互借来写，老师答应你们，过段时间一定给你们搞来笔和作业本！后天是星期天，老师去公社给你们去买！” “老师！真的吗？那要钱吗？我怕我爸不给我钱买笔和作业本！” “老师！那能不能给我两本新的作业本，我早就写完了！” “老师我要三个铅笔可以吗？” 得了，好好的一堂音乐课，课还没上就成了解决笔和作业本的事了。 第65章 春天的故事 周永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最起码连学习的铅笔和作业本都没有！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整个大队没有一家供销社，想要买点学习用品都得走三四个钟头去公社里买。 这节课本来是音乐课，看到这幅情景周永伟也没有意思再教音乐了，索性跟学生们互动了起来。 “同学们！今天不上音乐课了，咱们聊聊天怎么样？说说你们对未来的愿望。” 有个同学站了起来举手说道。 “周老师，我的愿望你能帮我们实现吗？” 周永伟笑道，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你们都可以说说你们的愿望，老师能帮到的一定帮你们实现。但我告诉你们一点，愿望是要自己去实现的，那才叫真正的人生，老师能帮你们实现的东西不叫愿望，懂吗？” 有一个同学站起来说道: “老师，我的愿望是吃饱饭，大口大口的吃饭。” 话音未落，笑声响起，同学们都在嘲笑他。 “真没出息，只知道吃饭，你除了吃饭还能干啥呀！” 随后这位同学羞着脸，低头坐了下来，周永伟看到这一幕，对着同学们说道。 “你们笑什么呀！你们就不想吃饱饭吗？不准嘲笑他。” 周永伟继续说道: “我这里有一本笔记本，我现在递过去给你们，你们把自己的梦想写在这本书上，老师替你们保管你们的梦想，哪天你们把自己的梦丢了，来找老师，老师帮你们把梦想找回来！” 周永伟把自己的一本笔记本递给了第一排的学生，随后同学们把自己的梦想写了上去。 经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同学们把自己的梦想写在了周永伟的本子上，随后班长把本子递回给了周永伟。 周永伟打开笔记本认真的看了看，有写字好看的，有写的像鸡爪一样的，七七八八的什么样的字体都有。 “李娟，你长大后为什么想做老师。” 李娟站起来回道。 “老师！因为老师有文化，可以教人识字，很了不起呀！” 孩子们的想法很单纯，想的也很完美，因为他们还没经历过成年人的挫折和无奈，果然小孩子喜欢谈梦想，大人喜欢谈生活。 周永伟又找了一个同学问道。 “周小峰，你说将来你想做队长，我想问一下你就这么点出息吗？” 周小峰憨厚的笑了笑道。 “老师，当队长不好吗？我们队的队长就很威风，去干活的时候他走在前面，全村人都得听他的，别提有多威风了。” 说完憨厚的又笑了笑，同学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周永伟也弯起嘴角轻微的笑了笑，果然孩子们的想法是真的很单纯。 突然回忆了一下自己小时候说过的梦想，自己也傻傻的笑了笑。 回想起自己曾经也是天真烂漫的少年，只不过如今回不去童真时代了。 周永伟差不多把每个人的梦想都问了一遍，有人想当医生的，想当军人的，想当队长的，什么样的梦想都有。 甚至有人的梦想是想吃饱饭，简单而实在。 周永伟没有要求他们把梦想提高层次，因为他知道小时候的梦想只不过是说着玩罢了，有几个人能梦想成真，寥寥无几。 梦想只不过是童真游戏，长大后生活才是梦想！ 下午周永伟召集所有的老师开个会，主题是总结学生的学习用品。 周永伟下定决心，即使掏尽心血也要给孩子们补齐学习必用品。 经过老师们的一致意见，决定给学生们补齐学习必用品，第二天周永伟就带着三个五年级的学生，再次到公社去购买学习用品。 自掏腰包，把自己的工资全部用上，这才买齐了学生们的学习用品。 经过周永伟不停的整顿，完善，学校的面貌渐渐改变。 新学校周永伟设了篮球场，虽然之前学生们都没有见过篮球，不过周永伟从县里弄来了一个篮球。 篮球不仅是给学生们玩，主要是自己也想打篮球，毕竟周永伟可是忠实的篮球迷。 时光如梭，生活忙碌。 一晃又到了岁末，不过这一年的岁末是特殊的一年岁末，有历史纪念意义，走向繁荣富强的开章。 十三届xxx在首都举行，这次大会拉开了改革开放的帷幕，从此人民走上了真正的民主自由！ 大队里也就只有一部收音机，还是王继明带来的。 这几天所有人都在大队里围绕着王继明的收音机，只为收听这次会议的内容。 这天，王继明，张萍秋，云海燕，周永伟，还有几个老师，全部围绕在收音机旁收听会议的现场直播。 激动人心，热情澎湃，广播里所传来的每句话都足以震撼人心，就像一股凶猛的潮水，磅礴大气的袭来。 也像一阵春风，让人心神旷怡，看到了大地复苏的景象，旖旎风光！ 王继明成了解说员，广播里传来的消息似乎用自己的方式讲解了一遍。 当然周永伟也时不时的客串一下解说员，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懂这次会议的内容。 只有张萍秋一脸懵逼的听着，要不是王继明耐心的给她解释，似乎她都不知道这次会议到底讲的是什么内容。 不仅是这里，全国人民都密切的关注着此次的重大会议，因为都知道此次会议非同凡响，具有历史转折的内容。 也就是这次会议后有一位老人在华夏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 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 神话般地崛起座座城 奇迹般聚起座座金山 春雷啊唤醒了长城内外 春晖啊暖透了大江两岸 啊，中国，啊，中国 你迈开了气壮山河的新步伐 你迈开了气壮山河的新步伐 走进万象更新的春天 下海经商渐渐崛起，吹起了一股新时代的潮流风。 从此深甽闻名，遍地黄金。 可很多人去了深甽，黄金没捡到，倒是在电子厂里体会了一把半自由的监狱生活。 多少人曾怀揣梦想下海经商，多少人曾在深甽发家致富。 也多少人在深甽迷失了方向，来不及又回不去。 第66章 竹林誓言 落叶的竹林，寒风萧萧拂过，地上铺满了枯黄的竹叶。 偶尔小鸟掠过，竹林里有间小茅草屋，篱笆围栏，镶嵌在竹林里的茅草屋显得格外唯美！ 张萍秋和王继明坐在茅草屋前聊天，天太冷，于是就生了一堆篝火，虽然是黄昏时刻，但天实在太冷。 两人独处在竹林里，张萍秋显得格外羞涩，生怕别人看见，但自己却不能拒绝这样的美好时刻。 王继明穿着中山服，头戴一顶镶有五角星的军帽，时刻散出军人的气质，笔直的坐着。 王继明一直没说话，只是呆呆的在火堆旁坐着，像一束冰雕。 张萍秋拾着柴火，一根一根的丢入火堆里，可也没说话。 两人就像陌生人一般，略带羞涩的相互对望，时而尴尬一笑，气氛十分尴尬。 又吹来了一阵寒风，吹掉了张萍秋头上的头巾，但王继明依然纹丝不动，张萍秋无奈的追了出去，才把头巾捡了回来，然后又坐在火堆旁，沉默的对视。 还是张萍秋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淡淡地说道。 “你～约我这里来，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如果有的话赶紧说吧！要是被人看见了不好！” 王继明眨了眨眼，咳了咳嗽，唯唯诺诺的说道。 “我～我，我想对你说几句话，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听到这话张秋萍心里小鹿乱撞一般，砰砰跳个不停，看了一眼王继明。 “你说吧！我听着！” 王继明站了起来，站好军姿，严肃的大声道。 “张萍秋同志，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声音响亮而直接，像一把利剑，直冲张萍秋的心里，张萍秋扑哧的笑了出来。 “哈哈～原来你是想说这个呀！说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聋子！” 张萍秋心里美滋滋的，嘴角笑的不停，开心的像吃了蜂蜜一般，喜悦若狂。 “张萍秋同志，你还没回答我问题，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王继明把军人那一套彻底的搬了出来，加大嗓门，仿佛张萍秋听不到一般。 张萍秋顿时没好意思看下王继明的脸，深怕被王继明看穿自己羞涩的一面。 张萍秋低着头颅，看着火堆思索了半晌，随后一个猛的站了起来，一把扑倒在了王继明的怀里。 “王继明，我愿意，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王继明紧紧搂住张萍秋，仿佛害怕眼前的美好事物会消失一般，紧紧的搂住她，直到张萍秋喘不过气来。 “王继明，你勒死我了，我快不能呼吸了。” 王继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用力过猛了，尴尬的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真的太激动了。” 张萍秋试着挣脱王继明的死抱，奈何女子力气太孱弱，根本挣脱不了。 而王继明也没有松开的意思，只是松了点力气，继续温暖的抱着。 “张萍秋，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哈哈哈～相信我，我会一辈子好好的疼爱你！” 张萍秋没有再试图挣脱王继明的拥抱，在他怀里感受着恋爱的甜美，两个人心跳的声音相互辉映，暖暖的，就像沐浴阳光。 “这可是你说的啊！你要一辈子好好的爱我。” 王继明这才放开了张萍秋，然后双手撑在张萍秋的肩膀，庄严的看着张萍秋说道。 “秋，把我两的名字刻在竹子上好不好，让这片竹林见证我们爱情！” 张萍秋的眼眸泛着幸福的泪光，羞涩的回道。 “好！让这片竹林见证我们的爱情。” 说完，王继明拉着张萍秋的手朝前走去，来到了一棵笔直的竹子前，随后从口袋里掏了牛角刀出来。 “就这棵竹子吧！笔直粗壮，就像我一样。” “好！你先来吧！” 王继明点了点头，随后在竹子上刻上了他的名字，刻痕很深，足以证明很用心。 “秋，到你了。” 张萍秋看了一眼兴高采烈的王继明，从他手里接过牛角刀，随后也认真的刻下了她的名字。 “一生一世永远在一起！” 这几个誓词也刻在了竹子上，然后两人又一次深情的拥抱。 在这片竹林里他们俩相互承诺了誓言，一生一世永远在一起。 在这特殊的年代，这样纯粹的爱情难能可贵，自由恋爱也不再是梦想。 两人依偎在一起，一直怔怔的望着被风摇曳的竹子，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刻下的誓言。 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这种感觉很享受，很甜美。 落叶的竹林，两个恋人，一间茅草屋，还有一堆篝火，像一幅唯美的油画。 落日伴晚霞，风声依旧。 也许爱情很简单，只要有个人勇敢点。 也许爱情很悲伤，只有相爱的人才能体会！ 起风了！ “哈哈～哈哈～” “起风了，我们随风舞蹈吧！” “好啊！随风起舞吧！” 两人手勾着手，随风轻轻摆动，尺度很小，但却笑的很甜。 像一对童真，懵懂又单纯。 也像一对情侣，放纵爱的欲望！ 废话，他们俩现在本来就是一对情侣，一对鸳鸯。 张萍秋没有问王继明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因为她觉得问这样话的人都很傻，她却不想当个傻瓜。 只有陪着他疯狂，欢喜，浪漫，所谓的誓言也不重要，因为天长地久都抵不过心中的熊熊烈火，只要爱的火苗在燃烧，那便是天长地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终于要落下帷幕了，篝火也只剩点余火。 王继明从茅草屋里提出来一桶水，浇灭了余火。 如果不浇灭余火，很容易引火烧林，毕竟这个季节灌木枯萎。 随后两人才离开了竹林，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走了回去。 王继明回到了大队里，张萍秋回到了家，这时候天彻底的黑了。 张萍秋躺在床上静静的傻笑着，秋水眼眸咕噜咕噜的转个不停，笑容挂在嘴边，不得不说今天对于她而言是难忘的一天。 时不时的独自一人傻笑着，原来少女恋爱的状况就是这样的，傻傻的天真，傻傻的自我陶醉。 第67章 陈小四发牢骚 岁末的天气格外的寒冷，正好下了一夜雨。 话说，雨季下大雨，冬季下细雨。 这段时间毛毛细雨一直不断，虽然不大，但让人懒惰，足不出门。 但学校施工的事周永伟没有选择暂时停顿，因为学校是目前最重要的工程，学生一年都等不起。 但施工队伍里有几个人心怀怨恨，已经到了开始骂娘的地步了。 “周永伟这王八蛋，下雨这么冷都不让人停工，他想干什么呀！虽然雨不大，毛毛细雨，但真的冷啊！”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遮雨处叼着一支烟抱怨道。 一旁的几个男子却拼命劳动，虽然下着蒙蒙细雨，但披个蓑衣，带个草帽就能对付，不至于把身上给淋湿透。 “你就别埋怨了，周支书昨天跟我说过了，如果下雨干不了就停，但我拒绝了，学校是大事，一天都拖不得。” “嘿，学校怎么就拖不得，以前没学校不是照样读书吗？咋啦，现在他周永伟上任了就必须有新学校吗？” 这个中年男子看来是对周永伟意见很大，不干活就算了，还在一边蛊惑。 “你不想干就回去吧！别在这里抱怨，跟我抱怨有用吗？你有能耐找周支书去。” 说这话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村民们都叫他黄师傅，当地盖房子是一把好手，于是周永伟就聘请他负责学校的施工。 为人憨厚耿直，附近的村民都很喜欢他，是个手艺精湛勤快的老师傅。 而抱怨的男子叫陈小四，也是盖房子的一把好手，只不过嘴巴比较碎，但手艺倒是真有两把刷子。 “回去就回去，这天乌云密布的，我估摸着一时半会停不了，冷的直哆嗦，还不如回家烤火。” 黄师傅无可奈何，也没阻拦他。 “你要知道周支书的一片苦心，咱们得赶紧把学校建起来，不然对不起周支书，也对不起乡亲们。 还有来咱们这里支教的每个老师，你看现在这些老师自己住的地方都没有，得去村里寄住，多不方便不是。” 陈小四停下了脚步，冷冷的说道。 “这我不管，他周永伟不是很牛吗？让他自己亲自来建学校啊！光动嘴谁不会，有种叫他来工地干活。” 说到这马师傅火了，把凿锤狠狠的砸了一下木柱子上，怒道。 “你个陈小四，你是要上天了吗？你居然背后说周支书的坏话，你不想干回去就得了，别在这里说废话了！” “好！老子现在就回去，要干让他周永伟自己过来干。” 说完气冲冲的走了出去，看得出来今天他是铁了心不想干了。 “这，陈小四。” 陈小四没走多远，在转弯处碰遇了周永伟，周永伟在拿着锄头修排水沟，由于没有披蓑衣，衣服都差不多湿透了，还好戴着草帽。 陈小四看着周永伟顿时被惊到，停下了脚步，立马问候道。 “周支书，你怎么在这里挖排水沟呀！你看你衣服都湿了，我来吧！” 周永伟抬头看了一眼陈小四，边干活边道。 “不用，你该干嘛去就干嘛去吧！我来挖就好了，已经差不多了，这个排水沟很重要，积水过多就会腐湿土砖。” “哎呀！周支书还是我来吧！看你都湿透了，容易生病，赶紧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几个人就够了。” “不用不用！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好！” 说完陈小四屁颠屁颠的走了回来，开始干起了木匠的活，不得不说陈小四干起木匠来倒是一把好手。 马师傅一看到陈小四走了回来，问道。 “你不是回去了吗？回来干啥呀！” 陈小四立马打圆场，笑道。 “我没有回去啊！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去了，我刚刚去解个手而已！” 马师傅看着陈小四怪怪的，但也没再追问下去，继续忙着手上的活。 周永伟其实听到了方才陈小四的抱怨，但假装没听见，更没有捅破陈小四，做领导哪有不挨骂的，呵呵一笑就成了云烟，无需计较眼前的鸡毛蒜皮小事。 沥沥细雨一直飘个不停，说大不大，却让人很揪心，冷的直哆嗦。 周永伟忙完了排水沟，于是就走了进来，裤脚上全是泥巴。 看着周永伟进来大家伙也没停下手上的活，貌似干的更有劲。 周永伟对着大家伙说道。 “大家辛苦了，我看这天乌云密布的，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要不今天你们就回去休息吧！” 陈小四站了起来，笑道。 “周支书，这蒙蒙细雨不碍事，我们能顶住，这些门栏杆，门框太急了，我们得赶紧做出来，要不天晴了，没有门框柱子，垒不起来墙呀！” 刚才还一直嚷嚷着要回去，现在却如此勤勉，这让马师傅和周永伟大吃一惊，这小子果然是双面镜呀！ 当然马师傅也没有捅破陈小四，要是捅破了怕陈小四难堪，当然周永伟也没有捅破的意思。 马师傅补道。 “就是，我们得赶紧把学校盖起来，这点雨不碍事，周支书你就别担心了。” “好！那咱们就拼了，我也不回去了，跟着你们干，趁早把学校建起来，让老师有地方住，让学生有更好的教室读书。” 周永伟作为领导输送鸡汤也是一把好手，就这么几句话就把师傅们安抚的服服帖帖的，但也是以身作则，绝不是空话专家。 周永伟手上起的老茧不比任何一个农民少，干的活也不比任何一个农民少，以身作则是他的原则。 周永伟也撸起袖子跟着几个木匠师傅干了起来，这点风雨阻止不了周永伟的决心。 干着干着，有一个学生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来到周永伟面前急忙道。 “周老师，云老师在教室里动不了了，你赶紧去看看。” 周永伟顿时惊慌失措，放下手上的活，立马跑了出去。 “你们先干着啊！雨要是下的大了就赶紧回去，我去看看云老师去。” 待周永伟赶到教室，云海燕肚子痛的没办法站起来了，瘫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 第68章 云海燕生病 当周永伟赶到的时候云海燕已经疼痛难忍，捂着肚子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 周永伟立马抱起云海燕走了出去，随后背着云海燕回到了宿舍里。 “小燕子，你还好吧！什么情况？来来，先坐下，我给你倒杯热水。” 云海燕颤颤巍巍的说道。 “我胃病犯了，忍一会就过去了，没事！” “药放哪里了，我给你找找！” “没有，没事的，我喝杯热水，暖暖胃就好了！” 云海燕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强忍着回了话，颤颤巍巍的喝了几口热水就躺下了。 “这哪能行，你先休息一下，我给你想办法去。” 说完周永伟冒着细雨走了出去，来到学校通知了另外一个老师过去照料云海燕。 随后周永伟疾步赶回去了村里，他知道周米山爸爸懂草药。 但不巧周永伟赶到的时候周老不在家，去放牛了。 随后周永伟就急忙赶去田野里，经过一番折腾，这才找到了周老。 周老赶着两头牛在田野里放牛，披着蓑衣，躲在大树下躲雨。 周永伟急忙道。 “大伯，你赶紧跟我走一趟，队里有个老师肚子疼的快不行了，我知道你有办法！” “小伟，别急，那个老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啊呀！大伯！情况紧急，不然我用得着到这里来找你吗？赶紧的，把牛拴在树干上，一会到了村里叫米山过去牵回来。” “那行吧！那就赶紧走吧！” 随后把牛拴在树干上，喂了点干稻草，周大伯和周永伟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回到村里后，周大伯在家里拿了一点以前备好的中草药，随后与周永伟一起赶去了大队里。 由于村里和大队不远，也就十分钟以内的路程，所以就很快赶到了。 周永伟赶到的时候，云海燕一直捂着肚子在床榻上挣扎，满头大汗，看着让人心疼。 大伯一看这症状就知道了怎么回事，就是胃病。 “小伟赶紧把这些中草药炖起来，快，我一看就是胃病。” 俗话说最痛不过牙疼和胃病，不痛则已，一痛便是要命。 “好好！我现在就把药炖起来。” 周永伟把草药泡入茶壶里，然后就开始炖了起来。 周老关切道:“云老师，你坚持会，等会喝了草药你就会好起来的。” 云海燕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嘴唇发白，苍白无力。 云海燕以前就患有胃病，但没来这里支教以前自己休养了一段时间，随后就好了。 但来到这里以后，饮食较差，且不规律的因素胃病重犯，这让她措不及防，也没有带来胃病的药。 刚好这两天细雨不断，天气严寒，本来就饮食不良加上受冻，导致突然犯病。 不仅是云海燕，大部分的人都有严重的胃病，多数原因都是饮食不规律，且营养不良造成的。 说来说去就因为生活条件差，食物匮乏，饱一顿饿一顿，干不干净的都往嘴里塞，这能不得胃病吗？包括周永伟也有胃病只不过没那么严重罢了。 周永伟拿着竹子做的吹风筒，不停的吹着，由于柴火潮湿，火势不旺，这才用尽吃奶的力气吹着火。 碰巧王继明也从村里赶了回来，听到云海燕病倒，立马走了进来。 “云老师，情况还好吧！你要坚持住啊！” 王继明关切问候道，云海燕还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不一会终于是把药炖好了，周永伟把药倒入搪瓷杯里，拿着勺子，吹了吹。 “来，喝药，先把药喝了。” 周永伟把云海燕靠在胸前，让云海燕依在周永伟的胸膛上，慢慢的喂她喝药。 云海燕冷的直哆嗦，王继明把被褥盖在云海燕身上，缓解了不少。 慢慢的喝了药，身体开始逐渐变得暖和了不少，疼痛也得到了缓解。 周老看着云海燕道: “一般的小胃病喝了这药就会好，如果好不了说明太严重了，得去公社里看病。” 云海燕明显感觉到缓解了不少，但小肚里貌似一直有什么东西在鼓动，让得云海燕疼痛不止。 “谢谢大叔，我感觉好多了。” 周老又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粉末，递给了周永伟。 “小伟，这个你拿着，云老师胃疼的时候可以泡水喝，可以暂时止痛。” 说完周老起身准备回去，周永伟接过了药，然后放在柜子的抽屉里。 “小伟，那我走了，如果喝了这草药还是不能止痛，那我也没办法了，去公社里看看吧！” “行！那大伯你先回去吧！” 过了一会云海燕喝了药后渐渐有了点力气，肚子没之前那般疼痛。 随后周永伟煮了点粥，云海燕这才吃了点东西，随之胃痛也渐渐消去。 已经是下午了，但屋外依旧细雨蒙蒙，丝毫没有打算停止的意思。 王继明和周永伟大伙做了晚饭，几个人边聊天边吃了起来。 而云海燕只能喝点粥养养胃，等胃病好了才能吃点硬菜。 吃着吃着饭，云海燕突然再次发病，也不知道为何，看着很渗人，瞳孔发白。 瞬间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周永伟和王继明急忙搀扶，此时云海燕已经昏厥了。 “小周，怎么办？” “王指导，没办法了，咱俩背也要背到公社去看病。” “行，那就赶紧准备走！” 两人噼里啪啦的准备了一些衣物，这时候云海燕捂着肚子惊醒了过来。 “我没事，你俩别忙活了。” “都到这份上了还逞强，你放心我和王继明背也把你背到公社里，坚持住啊！” 云海燕痛的直发抖，看着着实让人心疼，裹上被子，这才缓解了一点。 “王指导你把云老师背到岔路口，我们在那里混合，我去我们村里牵马去。” “好！你先去我一会就到！” 说罢，周永伟扛着衣物，极速走了出去。 随后王继明背着云海燕走了出来，云海燕用力的撑着伞，细雨绵绵。 一会后周永伟牵着一匹马走了过来，与他俩在岔路口汇合。 然后把云海燕扶到马鞍上，王继明牵着马，周永伟在后面照料着云海燕。 第69章 李明军的阴谋 云海燕趴在马背上有气无力的驮着，盖上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为了遮雨被子上盖上一层薄膜，看起来十分艰难。 周永伟戴着草帽，披着蓑衣跟在云海燕的身旁细心照料着云海燕。 生怕云海燕打个盹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周永伟丝毫不敢怠慢，保持百分之八百的注意力为云海燕护送。 尤其上坡的时候极其艰难，盖在身上的被褥一不小心就会滑落下来，周永伟就扯着被褥慢慢走。 乡村医疗不发达，赤脚医生倒是有两个在大队里驻防，可好巧不巧赤脚医生离开好一段时间了，说是这里交通不便，所以要去县里采集药物。 可一去已经都快半年了没见回来，恐怕是坚持不住索性就不回来了。 关于农村医疗的问题，周永伟之前也跟陈县长反映过，但这事一时半会解决不了，毕竟医生匮乏，实属无奈。 云海燕这才没办法当地治疗，得去公社治疗，说不定还要转去县里才能治疗。 农村有很多人都死于病魔，一没钱治疗，二没地方医治。 尤其很多妇女难产而亡，这样的悲剧常有，有时候亲人倒在自己的怀里却无能为力，只能怨天尤人。 路上下着细雨，山林间起了雾，远处的半山腰烟雾缭绕。 细雨滴答滴答的淋在云海燕身上的薄膜上，云海燕冻得嘴唇颤抖，轻轻的对着周永伟说道。 “小周，如果我死在了路上，答应我一定要把我火化，然后把我的骨灰带回我老家。” 这话说的很渗人，说者无心，听着却格外悲凉。 “小燕子，你要相信自己，也相信我，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到了公社去卫生院看看病就好了，千万别胡思乱想啊！” 说着说着一阵寒风吹来，云海燕摇摇欲坠，把身上的薄膜给吹走了。 好在周永伟及时抓住了薄膜，这才没被风给吹走。 “王指导，停一下！” “好！” 停下了马，周永伟把云海燕从马背上搀扶了下来。 周旁有一颗大树，正好可以在大树下避雨休息会。 “我们休息一下吧！我估计小燕子腿都麻了。” “好！那就休息一下，一会再走。” 云海燕看着情况很糟糕，嘴角微微抽搐，眉头紧锁。 “这棵大树很大，这里很安静，我要是死在这里也好！” 周永伟摸了一下云海燕的额头，开始发烧了，怪不得胡言乱语。 当人发烧的时候就很容易胡思乱想，胡言乱语，说明病的很严重。 “云老师你要坚持住，一会就到了啊！你要相信自己！” “一会就到了啊！我们继续赶路吧！” 说完周永伟打开水壶给云海燕喝了口水，随后就扶上了马，继续赶路。 ………… 李明军和李文厚两人坐在屋子里商量国家大事。 李文厚一直对周永伟有点不服，或者说是排斥。 这段期间社员们都分地承包后，李文厚感觉自己被社员们数落了。 以往大事小事都会找李文厚去解决，让他在社员面前有一定的话语权。 可现在貌似社员们对他爱答不理，大事小事都找周永伟，这让他感到很不公平，也没事可做。 久而久之就对周永伟有了一点不满之心，何况起初他就不支持周永伟上任。 毕竟李文厚是老思想，他这样的人早就被条条框框的规矩给禁锢，想要转变他的思想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要走。 周永伟明白李文厚的为人处世，思想悟性，于是对他处于放弃状态，没打算改造，也没打算排挤，只求不对立。 李文厚和李明军是一个家族，算是叔侄辈，李明军得叫李文厚叔叔。 果然是一个家族出来的人，连为人处世和思想都像一个模型刻出来的一样，迂腐至极。 “叔，你说周永伟是想干什么？又是当校长，又是当村支书，你说他的野心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能有什么办法，人家是支书，何主任又提拔他，而且陈县长也对他格外照顾，我能怎么办？现在哪个人愿意听我话的，我都快无事可做了。” 李明军和李文厚最近在谋划一件大事，因为下一届选举支书和主任的时间到了。 由于周永伟是临时特殊情况上任的，所以明年还得投票选举，不过好在他的这个职位是党员投票，所以相对简单点。 不过也有坏处，因为党员人数比较少，一般一个生产大队就几十个，所以很容易被人收买。 这不，李文厚和李明军就开始研究怎么买通党员，把周永伟拉下水，扶正李明军。 只要选举前李明军能拿到备选名单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选举。 这李文厚整天无所事事就专门研究这些事情，说一套做一套，表面上是配合周永伟工作，背地里就整天研究如何把周永伟拉下水。 “小军，你要记住，周永伟这般无法无天的做事风格，这个位置做不久的，所以你要随时准备竞选，如果周永伟被淘汰了，也就你最合适人选，所以听叔的话，现在开始你频繁的走动党员家里，问候好！” 这就明摆着要让李明军提前做好备选工作，想的倒是简单，殊不知现在周永伟得到了民心，哪能轻易就被人赶下台。 “叔，这你就放心好了，我早就行动了，他周永伟直来直去的，跟党员的思想又是对立的，所以我估计没有多少人站在他那边。” “这话不能这么说，不得不说现在周永伟得到了民心，即使选举是党员选的，但俗话说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段时间以来，周永伟大刀阔斧的改革，这对李明军很很不爽，本来他是不同意承包到组，但奈何社员们强烈支持，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反正一句话，周永伟做什么事都得出来唱对台戏，甚至拆台。 见不得周永伟好，处心积虑的作对，连修个水渠都要三番五次的反对。 “小军，听叔的话，这段时间你就不要跟周永伟作对了，这对你没好处，你也要学会获得人心。” “好！我知道了，叔！” 第70章 第七是二章 坐拖拉机去县城 下了一天的雨，夜色渐晚。 云海燕终于是晕了过去，胃病引起重度发烧导致丧失了神智。 昏厥的云海燕此时骑不了马，于是周永伟和王继明轮流背，这才千辛万苦背到了公社的卫生院里。 天黑了，公社的医生都下班了，只剩几个值班的医生在巡逻。 “医生赶紧救救她，快！快！” 周永伟对着医生呼道，随后把云海燕推进门诊室，好在还有一个医生在医院里，于是就给云海燕医治了起来！ 云海燕泛白的眼眸，褪色了的嘴唇，还有颤抖的手，让人很心疼。 痛的没办法再正常的呼吸，更没有办法表达，只能用表情去表达自己的情绪。 卫生院里很安静，格外的安静，细雨滴答滴答的敲打着老旧的瓦片上，晚风瑟瑟。 周永伟和王继明湿透了衣服，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湿衣服，随后在一旁的火炉旁，晾了晾衣服。 云海燕打好点滴，服下了药，这才慢慢的缓解了下来。 待云海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王继明和周永伟寸步不离的照看着云海燕，迷迷糊糊的云海燕终于是开口说话了。 “小周，我头好痛。” 云海燕轻声的说道，显得格外吃力。 “小燕子，坚持住，一会就不疼了啊！如果这里治不了你，明天我就送你去县里。” 云海燕泛着眼泪点点头道。 “好！谢谢你！” 刚强好胜的云海燕顿时就像落汤的小鸡，脆弱不堪，生病的人果然会很懦弱。 有个中年医生走了过来，来到云海燕的病床旁。 周永伟问道:“医生，她的病什么情况，严重吗？能治吗？” 看着医生的表情貌似云海燕很不乐观，凶多吉少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们这里的卫生院设备，治疗环境各方面都太差，实在检测不出来准确的病况。 但结合患者的病例报告，我猜有可能是胃癌，所以我建议你们去县里的医院看看，这样比较保险，这里只能简单的治疗疼痛，打点滴，没办法深度的治疗。” 胃癌，想想都可怕的疾病，周永伟立马冒了一身冷汗。 “好的医生，我知道了。” “让病人好好休息，明天我再给她看情况，如果情况好转你们就在这里治疗，如果情况继续恶劣，我建议你们去县里治疗。” “好的医生，那你去忙吧！” 云海燕似乎迷迷糊糊的听见了医生说的话，轻轻的说道。 “小周，没事的，我只是生病了，发烧了，再加上胃病犯了，这才昏了过去，不需要去县里，在这里治疗两天就好了！” “好好！那就你先好好睡一觉！我在这里陪着你。” 云海燕弯起嘴角轻轻的抿着嘴唇微笑，点点头道。 “谢谢小周，谢谢王指导！” “云老师客气啥呀，咱们不是说过是革命友谊吗？这是应该的，我是军人出身的，别说是你生病了，即使别人生病了我也会义无反顾的想办法救命。” “就是就是，我们是革命友谊，小燕子你就好好休息吧！我两个大男人一定照顾好你！” 在周永伟和王继明的安抚下，云海燕虽然病痛折磨，但开心的睡下了。 周永伟和王继明轮流值班，这才过了艰苦的一夜。 第二天早上周永伟就把王继明赶了回去，留下周永伟一个人照看云海燕。 于是王继明就回了大队里，周永伟带着云海燕再次检查病况。 云海燕虽然肚子没之前那般疼痛，发烧也渐渐退去，但周永伟不放心。 “小燕子，我去公社里找何主任拿一辆拖拉机，我们去县里治疗，你这病没检查好，我放心不下。” 云海燕一度拒绝，她不想劳烦周永伟。 “哎呀！不需要去县城，在这里治疗几天就好了，去县城得多麻烦。” “不行！这事你必须听我的，在这里我就是你的亲人，所以我必须把你的病治好！” 周永伟声音微微粗犷且严肃，云海燕都愣了一下。 亲人？好暖的两个字。 “去就去嘛！那么凶干嘛！还有我为什么是你亲人？” 说完这话，云海燕突然又剧烈疼痛，不应该话说的那么大声。 “你看你，说话这么大声干什么呀，又震痛了，赶紧喝口热水，我现在去公社里找何主任。” 说完周永伟疾步而去，云海燕在医生的照顾下吃了药，肚子没那么痛了。 一会的时间，周永伟来到了何主任的办公室，正好何主任在办公。 “小伟，你来了呀！有事来找我吗？你最近可是成了大人物啊，到处在说你。” 周永伟找个地坐了下来，他可没心情聊这些琐事。 “何主任，我有急事找你，我需要一辆拖拉机。” “拖拉机？你用拖拉机干什么呀！” 周永伟把情况简单的给何主任汇报了一下，随后何主任就痛快的找了一辆拖拉机和一个师傅，交给了周永伟。 周永伟把云海燕安抚在后兜里，随后两人坐在后兜里，坐着拖拉机赶去了县城。 今天算是天公作美，虽然没有太阳，但也没下雨，只是山路上起了灰蒙蒙的雾。 ………… 到了县里，周永伟把云海燕送到医院里，果然病情不容小觑，好在救治及时，没有延误佳时。 云海燕县城里有亲人，看着病情也渐渐好转，周永伟就把云海燕交给了她的亲戚照料。 周永伟既然来都来了就去找了陈县长，要求陈县长重新组织一队医生来大队里巡医。 “小伟你听我说，我知道你那里的情况了，这样，我去卫生局交涉一下，你先回去等消息，我一定尽力而为。” “好的！那就拜托陈叔了！” “没事！这也是我分内的事，回去吧！” 周永伟这才原路返回，把云海燕安顿好以后心里也就放心多了。 云海燕暂时回不来教书，于是周永伟就把一年级教书的任务拦了下来。 这下更有的事情让他忙活了，本来就忙的焦头烂额的，现在算是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第71章 原来是你 几天后。 李文厚带着一个女人找到了周永伟，此时周永伟正在批作业。 李文厚走了进来，坐在周永伟对面，笑嘻嘻的道。 “小伟呀！你看你现在这么忙，要不听叔的话，把你工作腾出来一部分，让别人去做。” 这话里有话的，周永伟一听这话就知道李文厚要放屁了。 “李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伟，我听说做老师可能回不来了，所以你才教一年级的学生，这事是真的吗？” 周永伟现在算是明白了李文厚唱的是哪出戏，也将计就计。 “是！有可能回不来，而且我明确告诉你吧！明年老师得增加，明年学校盖好了，新生又会多一批，我跟陈县长打好招呼了，他说会去教育局交涉。” “哎呀！小伟你是真有本事啊，不得不说叔是落伍了，思想觉悟差，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能干，呵呵！” 周永伟可从来没听见过李文厚给他夸奖过，这夸的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李叔，你有事说吧！我忙着呢！” “那我可说了啊！叔的意思是这样，我给你推荐一个人，让她教一年级的学生，这样你就可以省事了，不需要太劳累了。” 周永伟放下手上的活，看着李文厚好奇的问道？ “哦～你要推荐给我一个老师？是谁呀！我看看，如果合适也不是不可以！” 李文厚走了出去，随后带了一个女孩子走了进来。 这女孩子明显有点羞涩，不好意思的样子，长得倒是有点俊。 周永伟抬头一看，眉头紧锁。 “是你？哎呀！真没想到啊！” 李文厚一脸懵逼的看着周永伟和白秀春。 “你们很熟吗？” 白秀春没说话，周永伟尴尬一笑。 “认识，不过不熟，先坐下吧，坐下谈谈。” “那个李叔你就先出去吧！我跟她好好聊聊。” “行！那我先出去了。” 白秀春面带羞涩的坐了下来，唯唯诺诺的道。 “周支书，以前的事你就别放在心上啊！那会我不懂事才拒绝了你，真的对不起！” “没事没事，呵呵～谁让我们是是穷村子呢！” 原来这女孩子是想当初媒婆说媒拒绝的那个女孩子，马富贵的老婆，白秀琴。 白秀琴也是初中生，看着教师这个职业比务农强，于是就打了个主意，这才来找周永伟。 虽然民办老师没有公办老师那么多优待，但好歹也是教师，至少比务农强。 白秀琴嫁给了马富贵没多久，公公在供销社里犯了错误，被人批倒，也算是倒了霉，本来弃不嫁给周永伟就是为了嫁富家子弟，没想到自己一嫁公公就下台了，而且被拉去劳改了。 而且婚姻不幸，老公不行，导致无法怀孕，日子过得是一塌糊涂，每日每夜的只能抹泪度过。 李文厚是她的舅舅，李文厚这才把自己的外甥女推荐过来替云海燕，这算盘打的可是真快。 先不说云海燕还能不能回来，倒是急着把自己的外甥女提拔了上来。 周永伟也没数落白秀琴，毕竟没意义，一个大男人不应该计较这点小事，尤其作为领导，必须心胸宽广，宰相肚里能撑船。 “白秀琴同志，是这样的，云老师会回来的，现在她只是生病了，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明年开学要招老师，到时候再说啊！再说了你当不当老师不是我说了算，公社的领导说了算。” 白秀琴以为自己肯定会被周永伟数落一番，不料不仅没有被数落，反而很诚恳，这让她感到很意外。 顿时心里后悔极了，当初就不该拒绝这门亲事，但事已至此，只能面对现实。 “周支书，我真的很想当老师，明年你一定要给我留个位置好吗？谢谢你！” “不要急着谢我，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让你实现教师的梦，我会尽力而为的，如果没事你就先回去吧！” 白秀琴站了起来，有点羞愧，貌似要说些什么？可又说不出来。 站了起来，但没有急着出门，怔怔的望着周永伟。 “同志，还有事吗？如果有事你就说吧！” “我！我！” 白秀琴支支吾吾的打了个盹，不知该说不说，最后还是咽了一口吐沫胆大的说了出来。 “周支书，当初真的对不起！我不该对媒婆说你家很穷，那会我不懂事，现在我也很后悔，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记仇好吗？” 周永伟微微的笑了笑，谦和道。 “你就别想太多了，我怎么会记仇，你先回去吧！以后需要补教师了，我会通知你的。” “好！谢谢！那我先走了！” “好！” 说完白秀琴失落的走了出去，从进屋到离开脸上没有露出过一丝笑容。 在她脸上能看到一抹浅浅的无奈，能感觉到忧心忡忡。 但这能怪谁，还不是自己做的孽，想当初心高气傲，看不上周永伟，如今落到这个下场冥冥之中就是对她的一种惩罚， 老公不仅哪方面不行，更不争气，公公被拉去劳改，生活窘迫，这才不得已想混个教师谋生活。 白秀琴的婚姻现在就像一盘散沙，夫妻俩形同陌路，王富贵因为自卑所以经常家暴，让得白秀琴苦不堪言。 …… 这段时间周永伟一边忙着教书，一边忙着盖学校的事，还有一堆琐事，真是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他也想找个靠谱的老师替代一下云海燕，可瞅着大队里的那些臭老九，没有一个能胜任这个职位，所以只好自己亲自上阵。 好在云海燕那边传来好消息，没有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但估计十天半月是回不来了，至少元旦前是回不来了。 临近元旦，学校虽然贫苦，但周永伟还是给学生们安排了很多比赛活动。 这是童年回忆的一部分，周永伟试着把学生们的童年更加丰富多彩，于是就设计了一些有趣的比赛。 去公社里买了一些奖励品，糖果等等…… 就等着元旦的到来，过了元旦差不多也就该放假了。 第72章 元旦 1979年，元旦。 ………… 但在阿者生产大队而言，这些大消息平平无奇，因为对于最底层的贫农而言，生产才是一切。 周永伟继续他的革命道路，改革土地，建设农村。 这天，周永伟游走在新学校的工地上，站在楼顶上，背手俯瞰地面。 他感觉到了，崭新的未来随风而来，虽然此时处于寒冷的冬季，但好似一股春风袭来，磅礴宏伟。 前些时日到公社里取来了一面崭新的红旗，树立在学校的操场上，周永伟把这面崭新的红旗取名为，学生的春天。 太阳渐渐升起，学生们也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学校，敲响了钟声。 随后所有的学生集中在操场上，国歌奏响，两个学生缓缓升起国旗。 周永伟站在操场的国旗下，宣布！ “同学们！元旦活动开始！” 就这样学校拉开了元旦的活动帷幕，老师们带头开始了各种活动。 天气依然寒冷沉闷，但丝毫不影响学生们快乐的活动。 活动的项目有，套瓶子，拔河，跳绳，打弹弓，等等…… 获得成绩的人可以得到奖励，比如作业本，水果糖等等…… 以往都没有这些活动，周永伟上任后才制定了元旦活动，目的是希望学生们能有个快乐的童年，周永伟这才煞费苦心的办了元旦活动。 学生们玩的不亦乐乎，很热闹，就像玩游乐园，让人难以忘怀。 周永伟也跟学生们快乐的玩了起来，今天抛下了所有的烦恼，放纵了一回，致敬自己回不去的童年。 玩了一天，算是结束了元旦活动，周永伟晚上就回了家。 回到家后跟家人吃了一顿晚饭，母亲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小伟呀！听阿妈的话，手上的活你就放点，看你一天天的忙的连人影都见不着，阿妈是真心疼。” “阿妈！你就别担心了，我能挺住，今年是特殊年，整个大队都开始了大包干，所以一刻都马虎不得，过了今年就没事了。” 父亲喝了口酒，看着周永伟道。 “儿呀！惊蛰过了就要选举了，听说李明军还要竞选，听别人说他买通了很多党员，这事是不是真的呀！” “阿爸你就别瞎听了，这选举的事公社还没下发文件，按理来说是到了选举年，但我是替上去的，上任还没到一年，所以我估计今年不会选举支书。” 父亲这才安心了下来，又喝了口酒。 “小伟，你上任以来做的事太多了，你呀！做事别太急，你看一会又盖学校，一会又改革土地，听阿妈的话，先把手上的活放点，赶紧找个媳妇好吗？” 周永伟没想到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又被家人催婚了。 “阿妈！你就别为我的事瞎操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吃饭吃饭！”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火炉旁聊天，探讨大哥的问题，眼看着大嫂也要生二胎了，房子的事也该到了解决的时候了。 大嫂早就想有个新房子，周永伟想着，看似今年年运不错。 “大哥，我的意思是这样，大嫂快要生孩子了，要不先不盖房子了，你跟米山去挖个土窑，你俩联合起来。” 大哥这人就是老实憨厚，没太大的志愿，挖土窑这事从来都没想过。 但周永伟这么一说倒是心有了点兴趣，因为他很相信周永伟的眼光。 “大哥，从小我跟米山都是你带起来的，米山跟你跟我感情这么好，一起去挖土窑，这事肯定能成，只要你同意明天我跟米山去说。” “哥听你的，一会我跟你嫂子商量一下，你嫂子整天嚷嚷着想盖新房子，我都快烦死了，就挖土窑吧，索性盖个砖瓦房得了。” “行，那你就跟嫂嫂好好商量，我去找米山把这事给谈妥了。” 周永伟明白修建土窑势在必得，既然要修建土窑何不让大哥去挖。 但以大哥一人的实力肯定修不出来土窑，工程量巨大，何况技术欠缺。 周米山是一个值得信任靠谱的人，不仅两家关系好，而且能干。 周永伟找到周米山，正好周米山在家门前削锄头把。 “米山，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你这个大忙人还有空来我这里呀！说吧！” “你跟我大哥去修个土窑，赶紧支棱起来，我跟你说，以后土窑能挣大钱，现在趁没人挖，你俩赶紧去挖！” 周米山一听能挣到钱，顿时有了兴趣，这年代还有能挣钱的渠道？ “小伟，你说能挣钱？怎么个挣钱法？说来听听。” “我跟你讲，明年我还得盖学校，如果我们申请下来项目，能拿到钱，我一定会改砖瓦学校，到时候我是不是得找地方去购买砖瓦？ 且不说这，盖学校有点扯远了，就说眼前吧！你家想不想盖砖瓦房？” “想呀！我他娘的前几天做梦还梦到自己住宽敞的瓦房里，要不是被尿憋醒，指不定我能做的更久点。” “你他娘的做的是白日梦吧！” “你管我做的是什么梦！” 周米山闭着一只眼睛，瞄了一下锄头把，掂量了一下够不够笔直。 周永伟找了一个木凳子坐了下来。 “米山，你要听我的，我叫你去挖土窑肯定有我的道理，相信我，过段时间你跟我哥去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土窑的事。” “知道了，问题是村里的琐事太多了，我怕忙不过来，整天一堆屁事。” “这我管不着，你给我把土窑挖出来就行了，过段时间我想个办法给你去弄点模具，你就可以开始烧砖了，到时候你就挣钱了。” “挣钱？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烧出来卖砖？” “对啊！有何不妥？” “想太多了，听我的就行了。” 第73章 抓捕 周米山对修建土窑的信心有点不足，毕竟这工程量属实不小，何况技术也没有。 好在周永伟大力支持，最后周永伟把周米山和大哥周永安凑在一起，协商了土窑的工程。 周永伟明白，土窑是农村建设的工程之一，这么落后偏僻的地方必须自力更生，想要盖砖瓦房，必须自己修建土窑烧砖，没有通路不可能去外地购买托运。 农村建设，脱贫致富，拔掉穷根，洗心革面。 周永伟把这十六字写在大队的会堂墙面上，提醒所有人，这十六个大字就是奋斗的目标。 这一年国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尤其大力改革经济，解放思想，民主自由。 在这样大环境的趋势下，周永伟铆足了劲的跟着的脚步走。 周永伟被抓去后派来了一个人主持工作。 他叫葛永亮，社员们都称呼他叫葛书记，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职位，反正就是下来替代周永伟管事的。 周永伟一被抓，很多事都搁浅了，学校的事暂缓，土窑也没动工，社员们也乱了阵脚，不知如何是好。 这次来抓人负责的是葛永亮，本来要抓捕所有的人，但发现整个生产大队都在搞大包干，无奈之下就抓了周永伟一个人，随后民兵押送周永伟到县里判决。 自己就留在大队里主持工作，但社员们拥护周永伟，导致他的工作无法展开。 葛永亮召集了大队里的十个生产队队长开会，聚集在大队的会堂里。 葛永亮准备了工作洽谈内容，于是就开始了一顿发言。 “各位队长，今天叫大家来开会是想告诉大家，，所以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你们谁说一下你们的看法。” 周米山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表情严肃。 “葛书记，我就想知道一点，周永伟到底犯了什么罪？你先给我们说清楚他做错了什么？是贪污了？” 钱金三也随之站起来道。 “就是，周支书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抓他，他错哪儿了？” 另外几个队长也随之附议！ “对！周支书做错了什么？你给我们说清楚！” 这几个队长里除了李明军，还有一个队长以外都拥护周永伟。 只有李明军幸灾乐祸，这时候心里还合计着自己是不是有机会上台了。 葛书记被众人逼问，无可奈何，只能耍官威来震慑。 “你们给我坐下，周永伟犯了什么错你们不知道吗？违反组织纪律，不该被抓起来吗？” 虽然葛永亮声音很大，面目狰狞，但完全压倒不了众人的情绪。 周米山怒气腾腾的道。 “你去问一下社员们，大包干谁不接受？谁不愿意干，大包干让社员们有了积极性。 我们队去年就实行了单干，秋收产量涨幅百分之三十多，你不信去我们队里看看，是你说的那些大道理管用还是实际产量管用，你去问社员们大包干好还是不好？” 钱金三补道。 “周支书没有上任前就带领俄龙生产队修水渠，挖田，今年俄龙生产队的产量至少比原来翻一倍。 葛书记，你说单干有什么错？农民就想吃饱饭，难道农民连吃饱饭的权利都没有吗？我们这十个队长都支持周支书的，今天你把我们也抓去吧！” 葛书记被逼宫，显得话语没有说服力，无奈之下只能拍拍桌子震慑。 但此时所有的队长都站到了一边，除了李明军以外，就在这时李明军突然站了出来。 “葛书记，你抓周永伟是对的，他无法无天，滥用职权，越级行政，早就该逮捕了，他在这里可以说是占着天高皇帝远，简直没把上级领导放在眼里。” 周米山一听李明军这话顿时来气，大声呵斥道。 “李明军你个王八蛋，你这分明就是嫉妒之心，你想当村支书你也用不着说这样的话来污蔑周支书吧！你要是再胡言乱语，老子撕了你的嘴。” 葛永亮拍了拍桌子，怒道。 “安静，安静，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是土匪吗？关于周永伟的问题大家都可以说，我今天召集大家来这里开会不是让你们来吓唬我的，是来探讨怎么恢复集体。” “李主任你说说你的看法，虽然你不是周永伟一派，但你是村主任，你也脱不了干系，说说你的看法。” 李文厚不知怎么回事，按理来说推倒周永伟是他的心愿，但此刻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或许是在担心这场面过火了。 “葛书记，以往大队里所有的事都是周支书说了算，我本来就不同意大包干，都是周永伟一个人干的，但有一说一，周永伟确实没干过贪污腐化行为。” 本以为李文厚在此时会给周永伟反咬一口，但出乎意料的中立，这让周米山很不解。 “你们给我听好了，周永伟的事现在我说了不算，有没有犯错，或者会不会被劳改，都是县里说了算，我现在就想问你们如何恢复集体。” 马队长:“要我说我就不恢复集体，我们队都实行了包产到组，看着目前的趋势，社员们有积极性，我看呐，没必要恢复集体。” 黄队长:“就是就是！我也觉得不要恢复集体，但我说了不算，还是你葛书记说了算，如果我不同意恢复集体你要抓我那就抓吧！” 周米山:“葛书记，这样，你去队里问问社员们，看他们怎么说，你去问了你就知道还不该恢复集体了。” 李明军一听周米山的话，心里开始着急了，如果葛书记访问社员们恢不恢复集体，那社员们肯定会说单干好。 “葛书记说恢复集体就恢复集体，我看呐没必要去问社员们！” “李明军，你真是一只老鼠，就你这颗老鼠屎祸害一锅汤。” 第74章 抓捕后 听到周永伟被抓捕后，社员们开始躁动不安，有些人害怕，有些人怀疑。 不过俄龙生产队的社员们团结一致坚决拥护周永伟。 周永伟被抓捕的消息就像一枚炸弹，炸的不是敌人，炸的是农民的心。 本来社员们跟着周永伟大力改革，日子也是蒸蒸日上，未来可期。 可现在却人心动摇，又开始绝望了起来。 更绝望的是周永伟的家人，一家人坐在家里忐忑不安。 好在周永伟前面就跟家里人做了大量的思想工作，家人这才有了点思想准备，不然母亲早就该晕过去了。 但一家人没有感到太沮丧，因为家人都知道自己儿子做的是好事，没有对不起谁。 周永伟倒是不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会被放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让他担忧的是学校问题，还有大包干的会不会恢复集体，要是恢复了集体，自己这一两年所付出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 周永伟在被押送的路上，时不时的仰天长叹！ 遥远的82年何时才能到来，到那时候就不用偷偷摸摸的单干了。 想哭？想笑？怎奈何？ …… 大队里会议开的一塌糊涂，葛永亮根本占据不了上风，甚至被人威胁唾骂，无奈之下遣散了众人，落下自己一人冷静的怀疑人生。 他或许比谁都明白大包干的未来，可自己又不敢违反纪律。 又或许他比谁都愚钝，思想禁锢，古董派，这才遭人非议。 葛永亮坐在会堂里，百思不得其解，很多事他得不到答案，尤其周永伟所做的事他没办法领悟。 王继明走了进来，也是今天刚回到队里，前些时日去公社开会，听到周永伟被抓捕后这才急忙赶了回来。 “你好葛书记，我叫王继明，我是这里的农业指导员，听说你把周永伟抓了，虽然我无权干涉，但我现在也算是阿者生产大队的一员，我想知道原因。” 王继明说的话铿锵有力，军人到底是军人，说话的态度和气势就是不一样。 葛永亮正在发愁，又有人来逼问周永伟的事件，让得他烦躁心乱。 “我知道你，你是退伍军人，退伍后就参加了农机站工作，是陈县长把你调到这里来指导农业发展的对吗？” “是的，葛书记，所以我想知道周永伟被抓捕的原因。” 何书记很不情愿的又把周永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王继明说了一遍。 但王继明根本不买账，说完就把葛书记带到了学校。 老旧的学校，残破不堪，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狭小的教室里学生们在刻苦学习。 “葛书记，你看看，这里的孩子们读书的环境，你忍心吗？桌椅板凳都没有，下大雨学生就读不了书，因为教室里漏雨，地上都是雨水。” 正好学生在上课，葛书记走了进去，老师礼貌性的问候道。 “葛书记，你好！我叫马连青，请多多指教！” “没事没事！我就想跟孩子们说几句话，打扰了。” 说完葛书记就走到了讲台上开始对学生们一通演讲。 主要的思想就是给孩子们加油打气，也没说太多大道理。 马老师和王继明站在一旁看着葛书记发言。 这领导的样子倒是做的有模有样，只是行事风格却不值一提。 随后王继明把葛书记带到了修建新学校的工地上，正好有个师傅正坐在工地上整理工具。 “老师傅，你这是在干嘛呀！你们怎么就不干活了。” 老师傅边收拾东西边说道。 “你们把周支书都抓起来了，我们哪敢再干活，另外几个师傅害怕被你们抓，所以早早就回家去了。” 葛书记这时候渐渐意识到，事情有点严重性了。 老师傅继续说道:“我就不明白了，这周支书付出心血，任劳任怨为人民做事，带头盖新学校，带头社员们积极劳动，怎么就把他抓了呢？” 葛永亮开始有点慌了，或许抓捕周永伟是错误的决定，他也开始在怀疑。 “老师傅，是这样的，周支书我们抓了，押到县里去了没错，但不代表他要去劳改，有可能过几天就回来了。” “你们这些大领导呀！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晴天雨天你们都在办公室里，根本不知道民间疾苦，大道理一堆，大道理说的再好，能吃饱饭吗？周支书从来不跟社员们讲大道理，他的原则就一条，让社员们吃饱饭，难道这也有错吗？” 葛永亮被老师傅怼的无话可说，本来又想来那一套什么z策啥的大道理，但发现农民根本不关心这些问题，只关心能不能吃饱饭。 王继明倒是彻底支持周永伟的做法，他也全心全力的为这里的农民指导农业技术。 “葛书记，你看看这新学校，眼看着这马上要完工了，现在周支书被你们这么一带走，工人们人心惶惶，停止施工了，你说怎么办？” “一会我带你去队里视察，我让你看看现在社员们乱成啥样了，你亲自去访问社员们要不要单干，我保证没有一个人不愿意单干，要我说啊！反正都是劳动，管他什么集体单干的，农民愿意怎么干就让他们怎么干不就得了。” “王继明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原则问题我们要执行，这是上面的z策，我看你的思想觉悟也有待提高。” 又来这一套，王继明气的够呛，讲大道理谁不会，站着说话不腰疼。 “现在全社员们都开始乱成一锅粥了，你去看吧！我看你怎么解决。” 第75章 你是倒退思想 随后王继明带着葛书记来到了俄龙生产队，来到了周永伟家里。 一家人垂头丧气的坐在屋里，只见母亲哭哭啼啼的哭着。 “大叔大妈，我来看你们了，之前一直在忙，所以周永伟的事没跟你们说清楚，今天我来跟你们说一下把周永伟的事。” 母亲一见到葛书记就开始耍泼。 “把我儿还给我，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儿，他又没犯错，你把我儿还回来。” 虽然周永伟前些时日就跟家里人做了思想工作，但母亲毕竟是女人，怎能不担心自己的儿子。 父亲拦住了母亲，这才没让母亲冲过去跟葛书记撒泼打滚。 “你这是干什么？哭什么呀，小伟又不是死了。” 看着场面葛书记极度为难，也很尴尬，人是自己抓的，还得给他家人赔礼道歉。 “葛书记，我就想问一下，我儿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们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大叔，是这样的，周永伟犯了一些错误，批评教育一下应该就会回来，你们就不用太担心。” 母亲继续哭哭啼啼的道。 “我儿到底犯了什么错，你看我们村里，在我儿的带领下日子越来越好，你说他做错了什么？错哪儿了？” 葛书记顿时无话可说，也说不一二来，只能继续搬出那一套官方的回答。 “周永伟如果没犯错我们也不会抓他，得把他押到县里去批评教育。” “你们今天教育这个，明天教育那个，事实却没做一件好事，我儿给社员们带来好生活你们就批，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把我也抓去吧！” 母亲一顿撒泼，让得葛书记很难堪，顿时也不知所云，随后就撤了。 乡亲们对待葛永亮那是冷眼相待，正眼都没瞟他一眼，尽管葛书记说的头头是道，但没人愿意听那些吃不饱饭的大道理。 全民响应，民众拥护周永伟，葛书记迫于压力，匆匆就回去了。 …… 关于周永伟一事现在闹得满城风雨，可以说是惊动了地区，惊动了省委。 地区行署执行官因为牵扯到陈县长的关系也被省委阻止了参与此件事宜。 省委代表直接来到县里解决周永伟的事件，可想而知，周永伟大包干的事闹的有多大。 周永伟之前占着陈县长的大力拥护才大面积的推广大包干，以为这么偏僻的地方，天高皇帝远，应该没人会知道。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周永伟也没能幸免被批，这才落到了这般田地。 但周永伟一点都不后悔，更没有自责，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事岂能压倒周永伟。 周永伟被带到了会议厅，有很多领导，省委代表人，地区代表人，县委副书记等等…… 还有一些记者堵在门外争相报道，毕竟这件事闹的太大了。 之前一个生产小队小打小闹没有人下来管，现在是一个生产大队都搞大包干，这无疑是一件重大新闻。 周永伟放的很轻松，因为他知道，根本出不了大事，就算现在被停止大包干，过几年后还是会普及包场到户。 而且此时安微等地区已经开始实行大包干了，其实zy是默许的，只不过出来这么一波胆小怕事的领导，才把周永伟的事给搅黄了而已。 会议厅里也有几派人，支持大包干的，反对大包干的，还有中立的，也不完全是一边倒。 这对于周永伟来说无疑是件好事，起码有人是站在自己一边的。 按理来说这种会议应该是内部会议，周永伟怎么都不可能进来会议厅里跟各级领导站在一块开会，后来才发现是因为他们意见不合，这才把周永伟抓了过来，当面对质。 “你就是周永伟？” “是的领导，我就是周永伟！” “找个地方坐下吧，我们想听听你你的想法，现在各领导意见不和，所以想当面听听你的想法。” 周永伟惊呆了，按理来说我现在不应该被定罪了吗？不是该去劳改吗？怎么还能站在这里跟各级领导一起研讨。 “各位领导好，我叫周永伟，是阿者生产大队的支部书记，请各领导批评教育！” “你坐下吧！我们把你带过来这里并不是要把你怎么样，你别太紧张，我们就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你那个大包干的情况跟我们如实说来。” 说这话的是省委代表人，说话很谦卑，不愧是大领导。 周永伟倒是没想那么多，反正都到了这份上，就把事一五一十的说明白。 “各位领导，我相信你们也应该听说了吧，安微fy县小岗村已经开始实行大包干了，虽然还在实验期。 这说明什么？说明zy是允许了的，那我们这里就为什么不能实验呢？而且我实验的很成功，去年我是生产队的队长，我就带领社员们单干。 结果秋收增长百分之三十多，副业收入大幅度的提升，生活大大改善，这是事实，不是传说。 我上任村支书后就把大队的所有生产小队实行包产到组和单干，现在就有了起色，该修水渠就修水渠，该挖田就挖田，今年秋收肯定也会大幅度增产。 各位领导我想问一下，我带着社员们提高生产，增加副业，提高生活水平，这有错吗？” 周永伟的这番话犹如一股磅礴的潮水，拍打着整个会议室。 一个女领导站起来对周永伟驳斥道。 “我不同意你大包干，这分明就是严重的错误路线，这是倒退思想。” 有个站在周永伟一边的领导站起来道。 “这位女同志，你不要上纲上线，什么叫倒退思想，这大包干能提高生产有什么不好！” 女领导对着周永伟问道。 “你说你去年是生产队长，你们队搞了一年多大包干，那你告诉我，生活实质的提高了什么？” 周永伟想了想，要说实质性，那倒也是说不清，但粮食增产倒是事实。 “村民有两户人家买了缝纫机，这算不算实质性的提高生活水平。” 女领导:“你们都听见了吧，有两户人家买了缝纫机，那说明什么？说明这是...分化，要不怎么只有两家买，不是全村都买呢？” 第76章 会议结果 “停停停，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个别家买了缝纫机，别的村民没买就是分化了？你这是什么歪理。” “这安微是安微，咱们这不是安微，再说了上面下文件了吗？反正我反对。” “我支持，大包干能提高农民收入，粮食增产，这何乐而不为。” “我反对。” “我赞同。” “我反对！” “我赞同！” “你们啊，思想禁锢，要解放思想，跳出条条框框，别老是迂腐思想。” “我作为农业专家，我在贫困县蹲点考察过，我觉得这大包干是趋势，人心所望，我支持！” ………… 会堂里分成两波人吵了起来。 意料之中，这年代的人思想禁锢太严重，有些人还没有转变过来，所以，也是情理之中。 这次会议主持的是s委代表人，贺翔章，他是支持大包干的，但也没有表彰敲定大包干，毕竟这会议人人都有发言权。 会议在争吵中结束，没有得出结论，随后贺翔章就把周永伟释放了，叫周永伟明天下午继续开会。 随后周永伟就来到了陈领导家里，周永伟就跟陈领导聊了起来，周永伟殊不知此时阿者生产大队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会议结束后，贺翔章就给上面的人打了一通电话，把会议的问题汇报了上去。 晚上周永伟和陈领导两人坐在饭桌上，相互倾诉着。 “小周啊！老实说你害怕吗？你现在可是四面楚歌，稍有不慎可能会被人弹劾。” “陈叔，这有什么？我早就有了思想准备，不碍事，能提过去的，你等着吧！我们肯定会胜利的。” “嘿嘿～你小子倒是挺乐观的啊！你就那么有把握会赢？” “当然了，安微那边都在搞大包干了，上面都批准了。陈叔，来来喝酒，你相信我，咱们肯定会胜利的，因为咱们是正义的一方。” “来，干了！” “小伟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放心多了，明天在会议上你得好好发挥！” “嗯嗯！明天我一定好好说服那些顽固不化的人。” 关于农村改革，目前来说还是实验状态，很多顽固派一直坚持反对，但很多事并不是坚持反对就会停滞不前，因为历史的车轮总要前进，既然要前进很多事就会大势所趋。 大包干目前还在萌芽期，还没等到大家的认可，就像没有户口的孩子，有人承认，有人不承认。 周永伟不过是胆子大提前实行了大包干，即使周永伟现在不实行，到了82年后就会全国渐渐普及。 都是连锁反应，周永伟最在乎的其实是孩子读书问题，农民再穷几年也能过日子，但孩子读书问题一年都拖不起。 拖一年就代表落后一年，孩子长到十来岁还读一年级，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周永伟这才想要大改革学业问题。 可都是连锁关系，如果农民经济没有改革，农民生活提不上来，那孩子就没钱读书，饭都吃不上，谈什么读书。 为了挣工分，孩子一到十来岁就下地干活，导致错过了读书的年纪。 这样一来孩子没能读上书，人民没能解决喂饱，两边都损失，周永伟这才从农民经济开始改革。 第二天继续开会，会议里依然聚集了昨天那些领导，记者也随即到场。 贺翔章严肃的表态道。 “同志们！昨天我给上面打了电话，汇报了周永伟的情况，上面大力支持大包干。 上面明确指示，允许周永伟的生产大队作为试验田，放开手脚的干，也就是说，周永伟胜利了，等到了上面的认可。” 会堂里交头接耳细细碎语，面面相窥，有些人感到意外，有些人感到欢喜。 而一旁的周永伟乐了起来，果然真理是站在正义的一方，不枉费自己这两年来的艰苦付出。 “周永伟同志，恭喜你呀！你不但不要被拉去劳改，上面还表扬了你。” “谢谢！谢谢上面领导的肯定和支持，也谢谢您！” “你不想知道上面的人是怎么表扬你的吗？” “想！我当然想！” “上面的人明确的表扬，你是劳动人民的先驱者，是有胆量魄力的人，不顾个人利益，为群众进取，是集体利益者，不是利己主义者。” 这样的表扬无疑是给周永伟注射了兴奋剂，大包干被认同，有了户口，从此村民们就不要再担心受怕了。 而一些顽固派还是没能理解，于是气冲冲的离开了会议室。 得到了认可的周永伟给会堂上的各领导鞠躬致谢。 “谢谢各位领导，谢谢你们的认同，我代表阿者生产大队的社员，感谢你们！” 第77章 他也配 经过几天的重大会议，大包干被允许试验田。 会议结束后，周永伟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医院找云海燕。 当他到医院的时候云海燕已经出院了，周永伟不知道云海燕家的具体位置信息，于是就放弃了去找云海燕。 第二天跟陈县长告别后就返回了回来，陈县长一家人也随之离开了县城。 完美的结局，皆大欢喜，周永伟满载而归。 周永伟现在自己也不确定云海燕还会不会回来任教，他希望云海燕能回来，因为学校需要云海燕，周永伟同样需要云海燕。 …… 阿者生产大队的社员们这段时间处于水深火热的状态，没有了周永伟的主心骨，乱了阵脚。 几个大队的队长聚在大队的会议室里议论纷纷的吵着。 不知该继续大包干，还是该回归集体，社员们担心受怕的过着。 李文厚此时也乱了阵脚，他根本拿不定主意，被队长们逼的不知所措。 “李主任，现在周支书不在，你倒是说句话呀！我们是继续单干，还是回归集体。” 李文厚抽着旱烟，无言以对，他是想回归集体，但很多队长却不乐意。 “周永伟是怎么被抓的你们不清楚吗？你们还想单干呀！你们就不怕步周永伟后程吗？要我说，赶紧回归集体吧！” 李明军也随之煽动，对于他而言回归集体有利于选举村支书，如果回归了集体，那就意味着彻底否定了周永伟。 “你们还想着周永伟能回来带领你们继续单干吗？这都四五天了，没有点消息，肯定是被拉去劳改了，你们就快醒醒吧！单干使不得，要被劳改的。” 周米山站了起来，指桑骂槐的道。 “你他娘的整天就惦记着周永伟出事，就算周永伟回不来了也轮不到你当支书，我相信周永伟会回来的，他会继续带领我们单干。” 李明军:“周米山你这话什么意思，谁做村支书你说了算吗？那得看组织，得看群众，你算个老几？” 周米山:“我说你当不了就是当不了，老子第一个出来反对，就你那种人当村支书，那是人民的灾难。” 某某队长:“你俩吵也没用，我还是相信周支书会回来的，说不定周支书现在在县里开会呢。” 李文厚:“都别吵了，你们想继续单干的就继续单干，但我告诉你们，我是反对的，出了事自己负责。 回归集体是我的主张，你们回归集体了出了事我给你们担着，散会！” 某某队长:“嘿～我他娘的就继续单干，谁不服就来抓我，老子不怕。” 周米山:“我也继续单干，单干能吃饱饭，粮食能增产为什么不干，老子也不怕。” 张萍秋站出来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是支持继续大包干，我相信周支书肯定会回来的，散会吧！” 开完会议，成了两波人，周米山一波的人支持单干，只有李明军和另外一个队长支持回归集体。 李明军这几天可是忙坏了，一边走访党员家里，一边安抚社员们，做好了选举的工作。 …… 傍晚时分，朦胧的视线几米外根本看不清身影，乡间小路上偶尔人群走过。 灰蒙蒙的天，路上的一些野草上还残留着湿哒哒的雨水，周永伟裤脚湿了一片。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云海燕生病回城，大包干事件，好在最后都得到了完美的结局。 周永伟满载而归，满心欢喜，一路上疾步赶路，恨不得早点到家，然后把好消息赶紧说给大家听。 当周永伟回到家的时候天彻底的落下了帷幕，周永伟没有手电筒，摸着小路回到了家里。 “阿妈！我回来了！” 这一声就像春雷一般，惊醒了家人们，父母从火坑里走了出来，看着周永伟归来，母亲抑制不住情绪哭了起来。 “儿呀！你可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回不来了，赶紧进屋！” 母亲牵着周永伟的手走了进去，父亲在一旁偷偷的落下了眼泪。 “阿妈！你哭什么呀，我不是好好的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不知道你突然被抓去，我们可担心死了，我还听人家说你被拉去劳改了。” 周永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事这么严重，之前可没想过父老乡亲们会这般担心。 恍然大悟，整个大队都乱成了一锅粥。 “阿妈！我没事了，我名义上是被抓了，其实我是去县里开会，而且这次会议开的很成功，以后可以大胆的单干了。” “赶紧去洗手，阿妈给你做饭，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你回来就好。” “好勒！” 过了一会大哥大嫂也叫了过来，把周米山也叫了过来。 周米山一听到周永伟回来，立马飞了过来，满脸兴奋，这段时间他可受了不少委屈。 人还没到从远处就传来了周米山的声音。 “小伟，小伟，你他娘的回来了呀！老子担心死你了。” 大哥照着手电筒，照了一下周米山的脸，回道。 “米山，赶紧进来吧！” “得嘞！” 饭桌上，点着煤油灯，一家人吃起了饭，周米山把最近大队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周永伟汇报了工作。 周永伟也算是知道了目前的情况，社员们提心吊胆的过着。 周永伟:“米山，你说李明军在打算搞垮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小子真想做村支书？” 周米山:“这不是明摆的吗？我告诉你，现在全社员都支持大包干，就他跟李文厚穿一条裤子，整天嚷嚷着要回归集体，你被抓去，那李明军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他也配做村支书？做他的美梦去吧！” 第78章 上架感言 呵呵！ 我自己先笑一下，你们后面再笑话我。 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这破书会上架，你们也肯定很惊讶！ 首先感谢大家的支持，大家的阅读，大家的体谅。 尽管故事很平淡，尽管文笔不如小学生，但你们都一直原谅我。 可能看到这里一部分人会走，也会有一部分人留下来。 如果你选择弃书而走，没关系，我会感谢你曾经来过，祝你生活愉快，我爱你们！ 留下来的我更会谢谢你们的支持和陪伴，我爱你们！ 很多作者说，写一部书就像生了一个孩子一样，爱它，呵护它。 但我不一样，我就像写一首民谣歌一样，朴实无华，简简单单，故事也很平淡，就像民谣歌轻轻的唱着，没有嘶吼，也没有潮水般的高潮。 就像南山南就像白桦林，就像成都就像少年锦时。 你们看我的这本书就当做是听一首安静的民谣就可以了。 我原本没打算上架的，怕我更的慢，毕竟我是上班族，30来岁的人要养家，所以必须上班。 但作者群的人告诉我，可以拿全勤，编辑也告诉我，可以拿全勤，于是我就上架了，坦白的说我也希望能有点回报，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回报。 坦白的说成绩很一般，但我是知足的，以我的这个写作水平还有一群人收藏，一群人推票！比如，柒月你好，书虫吴太，村里人，不靠谱，风中的沙子，华龙，扬帆起航，张爱书等等……还有很多没有名字的。 推票给的人很多，我就一一不写了，反正真的很谢谢你们！ 感谢内置摄像头，孤独狼，天道，梦里花等等的打赏，谢谢！ 上架后我会日更6000+，即使再少也会更4000+。 等我写完这部书过了年，我就会专职写书，现在边上班边写所以大家请理解更的少，毕竟要养家不容易呀！ 以前我看小说，这踏马写的是什么玩意？现在我写小说，我踏马写的是什么玩意？ 不写不知道，一写困难重重，当然我也总结了自己，总结出了很多经验的不足。 比如我的文笔很差，表达能力不够好，故事没有太多矛盾和冲突，没有高潮。 主角性格刻画的不够突出，太过于平庸，配角没有写好。 这些以后我会改进的，希望大家给我一点时间，给我一次机会！谢谢！ 最后，如果大家方便就麻烦给我订预，拜托拜托 感谢编辑大大，鹿鸣大人给我一次扑街的机会，也感谢起点中文网给我机会！ 第79章 美好的消息(求收订!) 第二天周永伟通知了所有的队长到大队里开会。 周永伟去县里参会的结果极其重要，毕竟这是一次伟大的时刻。 此次会议所有的社员们也可以过来一起听会，于是开会的地方选在了大队的操场上。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晴朗，不再灰蒙蒙的阴天，东边暖暖的升起了久违的太阳。 大队的操场上，人群拥挤，大概有几百号人。 周永伟站在操场的中央台上，扫过人群，社员们的脸上挂满了笑容，这样的场景甚是欢庆。 社员们经过这段时间提心吊胆的日子，看着周永伟回来，开始从压抑的心情中舒缓了过来。 这才三五成群的来到了大队的操场上，想亲耳听听周永伟带回来的消息。 前些时日周永伟被抓去，人心惶惶，在被人的指责和非议中度过，今天算是解开了他们心中的迷题。 周永伟站在中央台上拿着大喇叭隆重的宣布。 “各位父老乡亲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前些时日我是去县里开会，不是被拉去劳改。 经过几天的会议，我们的大包干终于得到了省委地委以及各行专家的肯定，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大胆的干，放开了手脚铆足了劲往死里干，把生产搞起来，不辜负领导的信任，大家有没有信心把生产搞起来！” 顿时台下的群众们纷纷响应，激情高昂，齐喊道。 “有信心。” 群众的声音何其响亮，宛如狂风暴雨，这股激情充斥人心，就像挣脱了束缚的野马，就像充满生机的惊雷。 于无声处听惊雷！ 就像京城的戏剧院一群话剧演员表演京剧《于无声处》后的反响，激动人心，喜极而泣。 他们是底层贫农，背朝天面朝黄土的辛勤劳动者，但这十几年来被人剥削了劳动的自由。 无时无刻都在等待着被解放，今天他们得到了自由劳动的权利，这不能说是周永伟一个人的功劳，而是伟大的领导打开了新的世界。 也是时代的车轨在前进，这才有了时代的红利。 …… 有个大叔从吵杂的人群中大声的道。 “周支书，你的意思是说，以后我们的地，我们田，我们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对吗？” 周永伟哈哈一笑，此时他的心情无比爽朗，豪迈大笑。 “大叔呀！你说的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以后你们呀！自己想种什么就种什么，但是有一点，公粮必须上交，只要你们能交上公粮，地里，田里你们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想秋收包谷就种包谷，想秋收水稻就种水稻，但我还是那句话，公粮必须得交，这是原则问题，谁都逃不掉。” “当然了，你们可不要学书上的小猫种鱼啊！不然你们到了秋天啥也收不到。” 顿时哄堂大笑，周永伟也久违的幽默了一把。 “哈哈～哈哈～周支书我们又不是小猫肯定不会种鱼了，我们就种红薯，芭蕉芋等等……” 气氛很融洽，群众都乐开了花，手舞足蹈的欢庆着，这一刻他们等的太久了。 一旁的李文厚和李明军叔侄俩此时一脸茫然，不知该笑不笑，只知道选举支书是没戏了。 群众都在拥护周永伟，恨不得把周永伟高高捧起，这一刻在群众的心里周永伟是再生父母。 对于群众而言，天高皇帝远，上面的领导跟他们没多大关系，只有周永伟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就这样阿者生产大队真正的拉开了大包干的春天，崭新未来，洗心革面。 群众从欢快的喜悦中渐渐散去，温暖的阳光渐渐映射而来。 随后周永伟回到了大队的会堂里，留下了所有的队长，开始了正式的会议。 周永伟提出了他自己的农村农业四个建设化。 （修建水渠，开荒挖田，发展副业，修建新房。) 重点目标四项。 （学校，学生，交通，电。） 修建水渠。 大力修建水渠，因为有了水渠才能更好的种植水稻，有充裕的水才能老百姓生活更加丰富，所以水渠是第一目标。 开荒挖田。 农民想要提高生产量，除了要学习科学种植，提高技术，还要必须利用好每一寸土地，只要有合适的地方就必须挖田。 水稻是农业的第一指标，是衡量生产的首要，也是温饱的主梁，所以必须大力开荒挖田。 发展副业。 想要更好的生活就必须发展副业，提高经济收入，养殖业，种植业，甚至畜牧业都得搞起来，这也是推动经济的一环。 修建新房。 这一项是民主自愿，只要以上的三个建设化成功了，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自然而然就会修建新房，改变农村的面貌。 周永伟把这四个建设化详细的在会堂里给队长们普及了几遍。 不过话题太高端，思想太遥远，很多人无法理解，似懂非懂。 但这都不重要，周永伟只要求他们跟着他的思想走，走出一条新的道路来。 钱金三发问道。 “周支书，我有个疑问？有些队是承包到组，比如我们队就是承包到组，这承包到组有个弊端，毕竟是六七家一组，难免会有摩擦，我是想说能不能让他们自己分出来单干。” 承包到组主要是为了简化集体，容易分配而制定，论灵活性肯定不如单干，这一层周永伟当然明白，只是得一步一步来。 “金三哥，我知道你那里的情况，你说的这个问题确实该严肃思考，但我觉得必须一步一步来，不然会出乱子，甚至会暴动。 比如现在我们宣布允许散组分单，由于家禽，农具，田地的分摊不均匀而闹事，肯定会有很多组打起来，到时候我们很难解决纠纷，所以我觉得应该慢慢来，稳定局势才是目前最重要的工作。” 钱金三看来是铁了心要单干，因为他清楚承包到组只是暂时的，始终要走下单干。 “周支书，我想试一下，出了问题我来解决，我想来想去还是单干最好，闹事不可怕，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马队长也站起来道。 “我也觉得分组应该划分单干，社员有了积极性，单干他们才会更加踏实，闹事就闹事呗，捅不破天。” 第80章 组分户 承包到组再划分包产到户，这个过程也要有一段时间，不可能轻易能跨越，中间牵扯的琐事太多。 分摊不均匀的问题会导致暴动，尤其是田地的分摊，还有牲口的分摊。 各位队长强烈要求想单干，承包到组转化包产到户，周永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但他必须坚持自己的立场，因为利病关系看的一清二楚。 因为周永伟明白贸然单干必定会出乱子，尤其是越大的生产队越容易出幺蛾子。 周永伟俯首沉思了半晌。 走到今天这一步来之不易，如果社员们起了暴动那将会是大包干的负面，上面追责下来问题可就大了。 周永伟还是坚持自己立场，稳住脚跟才是王道，攻城拔寨得稳扎稳打，万不可急功求成。 “各位队长，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想法，但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今年暂时保持承包到组，稳定了脚跟再说，就算真要包产到户也过了今年再说。” 李明军站了起来，好像不跟周永伟作对就会身上缺斤少两一般。 “你们村都能单干，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这承包到组天天有很多矛盾，跟大集体也没多大区别。 我今天回去就通知社员们，从承包到组转化为单干，他们愿意分的就让他们分，不愿意的就让他们继续组团劳动。” 李明军说完，阿得生产队的队长张君宝站起来道。 “我觉得李明军说的对，你们村都能单干，我们也能，我也回去给社员们说，包产到组转化单干，他们愿意就转不愿意就继续组团劳动。” 好在别的队长没有捣乱，不然周永伟又得更加犯头疼。 承包到组是简化版的大集体，这一个过程实行起来相对容易，但分到每家每户单干就没那么简单了。 周永伟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啪” 拍的很重，震掉了搪瓷杯上的杯盖，也镇住了台下的队长们。 “你两个就是混蛋，饭要一口一口吃，急不得。我们村能单干那是因为户头少，分起来相对容易一些，而且我们村都是一个家族，都是姓周，所以比较团结。 你看你们贵龙生产队，九十多户人，四百多号人，你是想按户头分地还是想人头分地？那么大的村，一下子能分吗？你能分均匀吗？如果分不均匀社员就会相互打架，到时候你们摆平吗？” 周永伟瞪大眼睛训斥了一番，张君宝和李明军没有再敢说话。 他俩想的太容易，起初承包到组的时候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转眼就抛在脑后，要是实行单干必将暴乱。 等今年稳定了局面，明年秋收了，民众都看到了成果，有了粮食，心情好了，自然而然单干就好分了。 “各位队长，想吃饱饭必须自力更生，除了靠天吃饭，我们更加要靠自己的双手辛勤劳动，按我传达的方针走，该修路的修路，该挖田的挖田，该修水渠的修水渠，生产在即，刻不容缓，散会！” 开了一个早上的会，散会后周永伟和周米山一同回了村里。 李明军和李文厚叔侄俩明显就不服周永伟，对于不能单干的事还在耿耿于怀，一路上两人不停的探讨着单干的事。 诸葛文厚就是诸葛文厚，又跟李明军出主意。 “小军，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想把周永伟赶下台，竞选村支书的希望很渺茫，甚至说毫无悬念了，你还想竞争这村支书吗？” 李明军自己也明白，一不得人心，而此时周永伟的威望颇高，群众拥护，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但他依旧不甘心，不服周永伟，因为他觊觎这位置太久了，这段时间也没少跟党员的家里走访。 “叔，说实话我是不甘心，但你说的对，没希望了，我放弃了，我不是周永伟的对手。” “你不能放弃，还有最后一步棋，只要这步棋成功了，你还有翻身的可能。” “叔，你赶紧说，我按你说的意思做就行了。” “这样，张君宝是你姐夫，你姐夫又是听你姐的话，所以把你姐夫叫过来，我跟你一起说服他单干。 只要他们村乱起来，甚至打起来，纠纷很严重，那上面的人就会下来管事，就会把周永伟批倒，你自然就有机会了。” 李文厚果然是老狐狸，这种龌龊的手段都说的出来，李明军听了有点不妥，但又感觉是这么个理。 李明军犹豫了会，但村支书这个香饽饽的职位实在太诱人，还是没能顶住诱惑。 “叔，这事能成吗？这样做会害了我姐夫，他们村乱了起来，我姐夫也逃脱不了责任呀！” “你怕什么呀！你姐夫最多就是撤职，一个队长和一村支书你说哪个划算，你姐夫肯定会支持你。” “那行，我现在就不回家了，直接去找我姐夫商量。” “去吧！” 李明军虽然总是想挤掉周永伟，但这个龌龊的想法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一边是职位的诱惑，一边是自我矛盾。 到了阿德村，找到了张君宝，两兄弟边吃饭边探讨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事，张君宝居然很赞同这个办法，完全同意分地。 李明军有了姐夫张君宝的支持，这事就没有再犹豫，继续为竞争村支书而准备。 几天后果然不出所料，张君宝擅自决定分地，阿德村开始了改革。 也不出所料，社员们开始暴动了起来，原本是八户一组，而这八户要分户，分摊均匀的问题开始出现了。 八户里共同所有的水牛，母牛，农具相互争得脸红脖子粗。 而田地更加很难分摊，甚至一些人抓阄都使诡计，导致打了起来。 荒唐事不断的发生，层次不穷，甚至有些组因为分不了一头牛，然后把牛给杀了分肉。 有些组成员，田地不同意按人头分摊，导致打了起来。 有些组就因为水田的排水问题争的头破血流。 阿德村不到一天的时间乱的一发不可收拾，正巧这天周永伟去了公社里开会。 导致场面混乱，人心动乱，鸡犬不宁，当周永伟赶回来的时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甚至有被打伤的人员，田埂也被破坏了不少，一夜之间把整个村整得面目全非。 第81章 谁放的火谁来灭! 田埂上两个妇女叉腰指葵骂桑的吵着。 “凭什么分给我家的田坡带比田都宽，田里石头又多，凭什么？” “那我家的坡地那么陡你咋不说了？陡就算了地里全是石头。” “都是抓阄决定的，你运气不好赖谁呀！谁让你手不干净的。” “反正这块田我家不要，这田我没办法种水稻。” “你家爱要不要，反正我家种这块水田，有本事你过来抢呀！” 于是两个妇女就在田里扭打了起来，谁都不服谁，那画面简直辣眼睛。 …… 乱的一塌糊涂，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以上的案例比比皆是。 张君宝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找到周永伟求助，他开始后悔了，不该听李明军的话，应该听周永伟的话。 不得已之下周永伟采取紧急措施，立马通知了所有的户主来队里开会。 全村人几乎都来到了操场上，七嘴八舌的，吵的嗡嗡响。 李文厚也来到了会议上，显得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根本毫无关心村民。 李明军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但此刻只能窝在家里自我埋怨，恨不得给自己扇两巴掌，他后悔了。 周永伟大概了解了情况，十个组里，唯有两个组没有闹出矛盾。 其余的八个组都因为分摊不均匀导致起了冲突，甚至大打出手。 甚至准备了火药枪，这阵仗不亚于跟匪徒打游击。 周永伟站在操场上的讲台上，扫了一遍全队的社员们，朗道。 “乡亲们，安静，听我说，现在的问题太严峻了，你们把事闹的大太了。” “安静…安静！” 在周永伟的大声喝道下社员们才安静了下来，张君宝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我是村支书，发生这种矛盾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向你们道歉！ 但是，你们也要配合我工作，你们不能乱，你们一乱事情就更不好解决了。张君宝私自决定单干，才导致今天这个局面，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你们的问题。” 张君宝收敛了自己，站了出来，愧疚不已。 “乡亲们，关于分地问题是我擅自主张的，不是周支书的意思，是我考虑不周，导致你们出现了矛盾，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也接受你们的批评。” 周永伟此时没打算跟张君宝算账，于是瞅了一眼张君宝就示意他滚到一边去。 社员们此时情绪波动太大，只能先安抚情绪，才能做好思想工作。 周永伟想了想，既然都开始分了，那就没办法再挽回了，只能继续分地。 “乡亲们，我想问你个事，你们是真的想单干，还是想承包到组，举手表决，同意单干的举手。” 说完社员们双手齐齐高举，态度明确，周永伟一看，不分是不行了。 “好！你们都选择要单干，那你们就得按我说的做，不然我就不批准你们单干。” 操场上的社员们兴奋的喊到。 “周支书，你可要给我们做主，把我们分的均匀点，不然又要打架了。” “周支书，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我们就听你的，只要你说了，我们就二话不说。” “对，我们就听你的，只要你给我们分，我们就踏实。” 周永伟听到群众的拥护，瞬间有了十足的信心，只要动动脑子就能解决一切的纠纷。 哪像这张君宝一样，只会放火，不知灭火。 “今晚你们就各自回家，万万不可再闹了啊，明天我会给你们一个完美的解决，都回去吧！” 周永伟安抚了全社员，随后就遣散了群众，这事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张君宝没想到这事会这么严重，原以为社员们就算分摊不均匀也吵吵两声就过了。 没让他想到的是居然会动刀动枪，这也闹的太大了，此时他终于明白了周永伟的用苦良心。 周永伟狠狠的批评了张君宝，让得张君宝无地自容。 但批评归批评事情终归要解决。 随后张君宝当着周永伟的面引咎辞职，愧不敢当。 但周永伟批评归批评，没有将其批准，就算要辞职不干也得把这事解决了再说。 谁放的火，谁来灭。 这次发生的事件太严重，连锁反应，引起了隔壁队的注意。 隔壁队也开始蠢蠢欲动，周永伟彻夜难眠。 第二天周永伟效仿之前自己怼单干的经验，重新分配了田地，牲畜，农具。 虽然还是有一部分的人出来作乱，但大致的方向还算是顺利分配。 这事轰动太大，负面新闻也随之而来，一时间周永伟又被上级人给盯上了。 虽然不是自己造成的混乱，但自己作为村支书要负很大的责任，毕竟大包干是周永伟一手推动的改革。 经过几天的调整，阿的生产队，从承包到组转化为单干，这过程千辛万苦，经历各种摩擦，阻碍，才获得了平息。 李明军也彻底的醒悟，原来自己就是一个小丑，卑微的利己主义者。 从此以后他彻底的放弃了觊觎已久的村支书，深感愧疚。 张君宝引咎辞职，在社员们的重新选举下，阿德生产队重新选拔了一个新的队长。 几天后周永伟又被公社领导拉去批评，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包干的负面新闻随之而来。 周永伟一路上颠颠撞撞的在改革的道路上爬行，挫折不断，有时候心力交瘁，但还是一直咬牙坚持着。 村支书芝麻大点的一个职位，却又是一个管着两千多号人的职位。 旁人眼里村支书是个香饽饽的位置，可周永伟却坐的很辛苦，或许是他想要的太多，又或许是他做的不够完美。 但周永伟得到了群众的拥护，得到了人心，所以他每当面对挫折都会咬牙挺过。 包产到户说起来很完美，可却是一条艰辛的过程中爬过来的历程。 就拿阿得生产队来说，八十多户人，单干后问题随之而来。 水利工程，农田建设，严重被破坏，这些工程得后续慢慢修复，慢慢调整。 有的喜欢贪便宜的人对邻居的土地搞“蚕食策略” 包产到户就是这样经历了各种磨难最后才得到了健康良性的发展。 第82章 我真的累了，睡会吧 这段时间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的发生，一波三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好在事在人为，天不负有心人。 周永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他累了，回到房间，反锁木门，躺在床榻上酣睡了起来。 家人也没叫醒他，也没有人骚扰他，他只想睡觉，因为太疲惫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当他睡醒的时候只听见公鸡在打鸣，村里的人开始在舂米。 “咕咚，咕咚！” 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没多久又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彻亮了，听见小侄女叽叽歪歪的吵闹声。 听见母亲在剁猪食，“咚咚咚！” 周永伟伸了个懒腰，从温暖的被褥中走下了床。 一股寒意袭来，随后披上厚厚的军大衣，走出了门。 “叔叔，你终于醒了。” “嗯！一大早上的嚷嚷什么呀！” 周永伟貌似在埋怨大早上的被小侄女的吵闹声给吵醒。 洗了把脸，感觉饿了，随后来到了厨房，母亲正在煮猪食。 “小伟呀！这段时间你太累了，阿妈都舍不得叫醒你，你这支书当的怎么就那么忙，那么辛苦，你就不能少管点事吗？一会被人抓走，一会又被人批，你当个支书怎么就不让家里的人省心，我都快为你哭死了。” 这段时间相继发生的事对家里的人打击不小，生为父母，怎能不为子女担忧。 周永伟干的事太多，一不小心就会触犯禁区，让得家人整天提心吊胆的。 “阿妈！你要相信你儿子，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想早点拔掉穷根，让村民们吃饱饭，别的我什么都无所谓！” “你呀！真不让人省心，阿妈肯定知道你是为了社员们着想，但你也要为家人想想。” 母亲说着说着哭了起来，眼泪哗啦啦的掉了下来。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来的太快，尤其被人抓起来，这事母亲心里依存余悸。 周永伟微笑着握着母亲的手安抚道。 “阿妈！你儿子不是小孩，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干嘛！你要相信你儿子，放心吧我不会再被人抓了，更不会出事的。” “那就好！阿妈相信你，阿妈相信你。” 母亲的眼泪滴答滴答的掉落在周永伟的手上，无比心疼。 好在周永伟的一通安抚下，母亲才缓和了过来。 “小伟呀！今天中强娶媳妇，下午要办席，你就别去忙了，去吃个席，不然人家会说你当了支书，面子大了，不稀得去。” “阿妈！我肯定去，一家人都去，我也去沾沾喜气。” “这就对了，你当了支书可不能把尾巴翘起来，人情世故还是要做到位。” “阿妈！你看你儿子我是那样的人吗？” “知道就好！” 嫂子的肚子越来越大，看样子几个月就要生了，家里又要热闹了起来。 大哥和周米山开始准备着挖土窑。 村子里久违的热闹气氛今天又回来了，周永伟来到中强家帮忙着办席。 天很冷，但喜庆满天飞。 周永伟今天算是给自己放假了，刚好是周末，所以也没去学校上课。 虽然是支书但还是单身，所以被中强拉入了伴郎团，胸前挂上红花与村里的小伙子们一起去接新娘。 村支书当伴郎去接新娘，属实滑稽，但周永伟不在乎，这样喜庆的日子正好是放纵自己最好的机会。 下午吃饭的时候，周永伟由于是支书面子大，被安排了坐在正席上，但周永伟不稀得来这一套。 跟自己的伙伴们坐在一桌上，丢下村支书的包袱，痛快的喝酒。 就这样放纵了一次自己，喝的很痛快，没有任何烦恼和琐事。 然后再次无忧无虑的沉睡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又是清晨，又听见公鸡打鸣，又听见舂米的声音“咕咚咕咚！” 涛声依旧。 但今天周永伟没再放纵自己了，起来洗漱，吃了早饭，然后叫上大哥和周米山两人去一处宽地上研究土窑的事。 土窑势在必得，周永伟时刻密切的关注着建设房屋的问题，他意识到农村建设土窑必须烧起砖瓦。 也是给大哥和周米山指路一条将来发展的行业。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劳动力是有了，可技术的问题又成了问题。 “小伟，出力气，永安我两有，但这技术我两不会呀！你说你有办法，你真有办法能烧的出来砖瓦？” 周永伟虽然他知道土窑非挖不可，但自己也犯难了，因为他也没有这方面的技术。 至于永安更是一窍不通，周米山虽然不懂技术，但起码知道土窑长什么样，基本的结构略知一二。 当然周永伟虽然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技术，但也知道土窑的基本原理，无非就是挖一个很大的窑子，然后把砖放进土窑里，然后烧火烧制。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我去县里开会的时候顺便打听了土窑的事，我的意思是，我带你去县里的一个生产队，那里专门烧砖瓦，你去学习一段时间，然后回来就开始干。” 周米山听了有点不可思议，去县里的生产队学习烧砖？ “小伟你有门路吗？”大哥疑问道。 “这你们就放心吧！我给陈县长打个电话，他会给我安排的，很久以前我就跟他说好了。” 周米山:“还是你有办法，什么时候去，要去就赶紧的，在春播之前去，不然家里我怕我爸一个扛不住。” 周永伟:“明天就出发，回去准备一下，估计去了起码一个月之前是回不来了。” 周永安:“米山你好好去学，你家里有事我跟小伟在，出不了事，你家里的活干不完我去帮忙就行了，技术学回来了，咱兄弟两好好干。” 周米山:“行，我肯定会好好学，那今天就探讨到这里，我回去准备准备。” 周永伟:“行，那就这样，明天出发。” 第二天周永伟就带着周米山去了县里的一个生产大队里。 在陈县长的安排下，周米山顺利的到了生产队里开始学习烧砖瓦。 周永伟随后就返了回来。 第83章 王继明提亲 张萍秋和王继明两人发展的很快，趁热打铁，军人的做事风格快准狠，雷厉风行！ 王继明左手一只鸭右手一只鸡，提着一壶酒，来到张萍秋的家里。 张萍秋和王继明早就说好了今天要来提亲，所以张萍秋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今天的张萍秋父母看着王继明拿着这么多东西来，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 “大叔大妈！我来了！” 张爸抽着烟筒礼貌性的回了一句。 “那就坐吧！” 张萍秋面带着微笑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把王继明带来的鸡鸭顺了过去。 父亲瞟了一眼张萍秋道。 “你干什么呀你！人家拿来的东西你怎么顺便就接了，我同意了吗？” 父亲话语里能听出来心里是极其的不痛快，这话说的让王继明甚是尴尬。 “阿爸，你说什么呀！怎么就不能收下。” “我叫你放下就放下，怎么那么不懂事呢你！” 厨房里忙着做饭的张妈听到了张爸严肃的语气，惊的他把手上的锅铲掉在了地上。 母亲没说话，看了一眼厨房外的众人就继续做饭。 王继明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把手上的鸡鸭递给了张萍秋，把酒轻轻的支在桌子上。 “大叔，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正事，希望你能答应。” 张爸想都没想就道:“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同意的。” 王继明还没说什么，父亲就开始拒绝了，或许这事王继名不说他也自然知道是什么事。 男人嘛！都是这样过来的，他岂能不知。 王继明笔直的站着严肃的道。 “大叔大妈！我是来提亲的，我喜欢小秋，小秋也喜欢我，所以我要娶小秋，希望大叔大妈能同意！” 张爸不感到惊讶，也没感到惊喜，他早就知道了这事，张萍秋早就跟家里人做了思想工作，可是张爸却不同意这桩婚事。 张爸不同意的原因是因为家里就只有一个女儿，不想让女儿远嫁，也并非不喜欢王继明。 “王同志，大叔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你老家太远，我不想把女儿远嫁，我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远嫁了，将来她过得好不好我们看不到，我们过得好不好她也看不到，所以对不起！大叔不能同意！” 在张爸的眼里，女儿不能远嫁，因为他害怕女儿远嫁后几年都见不到一次。 很多远嫁的姑娘过得好不好家里人都看不见，甚至父母死了都没办法回来，想到这些，父亲才果断拒绝这门婚事。 王继明坐了下来，张萍秋也跟着坐了下来。 张萍秋看着父亲道。 “阿爸！我跟王继明是真心相爱，你就不要担心我，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他家也不远啊，就是文山地区而已，又不是嫁到外省去。” 父亲而言，别说是外区了，就算是外县也是远嫁，女儿是宝贝疙瘩，舍不得离开他的视野范围内。 “反正我不同意，我这辈子最远的地方就去过一次县城，去县城我走了一天的路才到的，想想文山地区有多远，反正我不同意！” 也不能怪父亲思想狭隘，井底之蛙，一辈子就在几十里范围内打滚，别说是去县城了，连去公社都认为是远门。 就这么个女儿，嫁了远门，怕被人欺负，为人父母，为女担忧，实属能理解。 张萍秋看着失落的父亲，有点于心不忍，但她又不能拒绝王继明对她的爱。 “阿爸！我知道你是在为我担心，但你放心，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王继明不会让我伤心的。” 母亲听到女儿要远嫁，没吱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在厨房里默默流眼泪。 王继明没说话，也没有再打算说服张爸，就像一根木头一样，笔直的坐着。 张爸脸上渐渐通红，一向沉默寡言的他今天显得格外落寞。 “王继明同志，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但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父母的心，我家就只有一个女儿，恕我不能答应你！” 王继明站起来道。 “大叔，我理解你，但我跟小秋是真心相爱，谁都阻止不了，既然你不愿意远嫁，那我就在这里落户口，你看行不？” 这句话很响亮，王继明没有说谎，他也不想让张萍秋的父母为难，这才如此下策。 这样的决心足以证明，王继明对张萍秋是真爱，张爸听了也十分欣慰，但张爸却又觉得这样做王继明太委屈。 “同志，大叔明白你俩是真感情，你来这里落户，你家里的父母能同意吗？而且你是有单位的，这不是太委屈你了。” 张萍秋欣慰的看了一眼王继明，心里甚是感动，但她也不忍心王继明为自己这般牺牲。 张萍秋的的弟弟张萍志倒是善解人意，虽然刚成年还没结婚，虽然没文化，但至于这桩婚姻倒是不反对。 “姐，王继明同志，你俩的婚姻我是不反对，姐你远嫁也好，或者他在这里落户也好，我都支持。” 王继明看到未来的小舅子这番支持心里甚是感动，就是岳父大人毕竟执拗，属实让他为难。 而张萍秋的态度也坚决，非嫁王继明不可，但一边是父母家人，一边是自己的爱人，夹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 王继明明确的表态道。 “叔叔，只要你能同意我俩的婚事，我什么都可以牺牲，我家里还有哥哥，所以我在这里落户他们会同意的，不管如何，我一定要娶张萍秋为妻。” 张爸看着王继明这番执着，也无可奈何，心里充斥着矛盾，他也不想让女儿失去幸福，但同时也不想让女儿远嫁，让王继明在这里落户却觉得委屈了他，过意不去，此时心里无比的难为情。 这时候张妈走了出来，坐在一旁握着张萍秋的手，温柔的道。 “女子呀！你长大了，要嫁人了，阿妈是又高兴又舍不得，但你要听从你内心的想法，如果决定了就不要放弃，阿妈支持你。” 张萍秋听到母亲的这番话，被感动的流下眼泪，泪水滴到母亲苍老的手上，依在母亲的怀里哭了起来。 第84章 为国出征 父亲并不是顽固派，也不是不喜欢王继明，说起来王继明毕竟是吃公粮的人，比贫农子弟强多了。 但张爸不求虚名，只想女儿能在自己的身旁，嫁给当地的人，这样以后就算有什么事都能相互照应。 要是嫁到远方，逢年过节不说，指不定三五年才能见上一面，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也没法知晓。 或许这也是一种爱，也是一种责任，又或许阻止远嫁是自私行为，但不论如何都是出于爱。 王继明郑重说道。 “叔叔阿姨！今天我向你们郑重表明我的态度，我非娶张萍秋不可，我知道你们一下子接受不了，今天我就不勉强你们答应我，但你希望你们能好好的想一想，我走了！” 说完王继明朝门而去，张萍秋也随之跟去。 张爸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态，继续吸着烟筒，保持沉思。 母亲也没说话，继续走去厨房忙着做饭。 一会后王继明和张萍秋来到晒谷场的草堆旁。 张萍秋显得情绪有点低落，而王继明倒是一如既往的保持酷酷的表情。 “小秋，我真的决定了，为了你我在这里落户，这段时间我就开始准备手续，落户这件事并不难，拜托一下周支书，我相信他肯定会帮我的。” “不要这么麻烦，你工作单位是属县级，你始终要回城，不可能长期呆在这里，你放心，我爸只是一时没想通，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我能不理解我阿爸吗？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愿意跟着你。” “行！小秋，不管怎样我都要跟你在一起，那就听你的，让你阿爸先想想，过段时间再说吧！” “嗯，你先回去吧！我会跟阿爸好好沟通，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 他们两个的感情很简单，没有什么狗血剧情，就是真心相爱，你情我愿。 相爱总是很简单，成亲却各种阻碍。 几天后张爸在张萍秋和王继明的坚持下，咬牙答应了这桩婚事，有情人终成眷属。 又几天后王继明带着张萍秋回了老家，见了王继明的家长。 王继明的父亲是公办教师，所以算是书香子弟。 王继明的父母见到张萍秋十分欢喜，对于这桩婚事极其满意。 张萍秋豪爽开朗的性格王爸王妈爱不释手。 随后家里人算好了结婚的日子，订在了惊蛰后，农历三月十八。 在家里待了两三天后王继明和张萍秋两人返了回来。 不知不觉一晃到了春节，离过年也就两三天，王继明答应了张萍秋今年在女方家过年。 从县城里买了一大堆的年货，高高兴兴的回来了。 …… 阿者生产队，今年的春节相比往年热闹的不少，因为分了地，民心鼓舞，皆大欢喜。 周永伟给村民们下令，村民们必须张灯结彩，为分地的第一年祝贺。 改革开放，迎接美好的生活！ …… 1979年真是特殊的一年，国家忙着改革开放，可越南在北方蚕食中越边境。 春节刚过完，周永伟就开始忙碌着工作，尤其对学校的工作极为重视。 社员们虽然分了地，但一直纠纷不断，这就是分地带来的后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纠纷会慢慢烟消云散。 而王继明和张萍秋忙碌着准备婚事，一对新人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周永伟来找到王继明，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王继明。 王继明回到房间拆开了信，打开一看，让他很震惊。 神情严肃，死死的盯着信书看了看，一会后坐在床榻上沉思了起来。 祖国在召唤他，回归部队，参加越南自卫反击战。 军人宗旨，若召必回。 王继明稍稍沉思半晌后，决定坚决服从国家响应，有召必回是军人信仰，决定重新披上解放军军服，参加越南自卫反击战。 王继明把信封塞进衣兜里，找到周永伟说明了情况，随后急匆匆的跑去了张萍秋的家里。 找到张萍秋后两人来到了那片竹林里。 竹林满地枯叶，茅草屋前铺满了厚厚的竹叶。 王继明郑重的道。 “小秋，对不起！我们的婚礼要延迟了。” 张萍秋没觉得开玩笑，因为王继明从来不说谎，但此刻她心里宛如晴天霹雳。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王继明从口袋里掏出信封，递给了张萍秋。 “小秋，这是召书，我必须回归部队，所以我们的婚礼要延迟，但你要相信我，等仗打完了，我一定回来娶你。” 张萍秋深情的看了看认真的王继明，打开信封看了一遍，随后把信封还给了王继明。 张萍秋沉默了半晌，没急着说话，或许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有点失落，又或者害怕。 虽然张萍秋大大咧咧的一个女孩子，像个男孩子一样的性格，但终归是女子。 听到自己的男人要去打仗，心里难免担心受怕，毕竟不是去玩儿戏，那是去拼命。 即将到来的幸福要延迟，甚至…… 张萍秋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越伤心，无意间眼泪悄然而下，一声滴答的眼泪滴在地上的枯叶上。 王继明见状心里也万般难受，他也不愿意和张萍秋分开，哪怕一分一秒。 可在军人的天职责任下，一切都不可抗拒，因为国家的利益大于一切。 “小秋！你别哭，你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很快就会回来娶你，到时候你在这片竹林的茅草屋里等我，我一定穿着军装来见你。” 张萍秋一把扑在了王继明的怀里，没说话，“呜呜呜呜”的哭个不停，让眼泪肆意放纵。 王继明抚顺着她的头发，也没说话，只想这样静静的多呆会。 张萍秋哭了很久，哭的伤心欲绝，这种不可阻扰的事情，只能用眼泪去倾诉。 哭久了就会累，王继明拉着张萍秋来到了茅草屋前，随后两人就地而坐。 张萍秋依然靠在王继明的肩膀上，此时的她抹去了坚硬的性格，更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鸟，害怕，悲伤。 刻上了他俩誓言的竹子在远处被风吹摇。 第85章 践行 张萍秋哭累了，终于开口说话了。 “王继明，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一定会在这里等你，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王继明站了起来，笔直的站好军姿，敬了个礼，招牌式的大声说道。 “我王继明郑重承诺，打完战争，第一时间回来娶张萍秋同志。” 声音响彻竹林，足以证明王继明的决心和态度，张萍秋对着王继明勉强的笑了笑道。 “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回来娶我的，嘻嘻～嘻” 可王继明心里顿时又担心了起来，并不是担心张萍秋移情别恋，而是担心自己，毕竟不是去玩，是去上战场。 “小秋，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我一定答应你！”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我战死在沙场，为国捐躯了，你一定不能为我守寡，你要找个好男人嫁了，你能答应我吗？” 张萍秋听到这话眼泪又情不自禁的掉了下来，即使自己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但泪水却不听话的滴落下来。 “闭上你的乌鸦嘴，你不会有事的，我等你！” “小秋，我是认真的，你要答应我，不然我去上战场也不安心。” 张萍秋抹了抹泪，哭着大声道。 “我不准你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而且根本不可能发生，你现在给我听好了，你要活着回来，不然你死了，我也为你殉情。” 王继明蹲下来擦了擦张萍秋的眼泪，顺手把张萍秋搂在怀里，他的心里也充满了悲伤。 “好，我答应你，我会活着回来的，穿着军装来娶你回家。” “嗯嗯！我一定等你回来。” 第二天，王继明天没亮就打着手电筒走出了房门，一会后来到了张萍秋家的门口。 他看见屋里亮着煤油灯，躲在远处静静的看了看张萍秋的房间，但没打算进去，因为这种离别太悲伤，还是不去的好，反正都要走。 然后王继明就转身往阿扎河公社的方向走去。 天很冷很冷。 “嗖嗖嗖～” 晨风微拂。 王继明头也不回的走着，可心里却依依不舍。 即将到来的婚礼就这样错过了，但在国家的利益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 张萍秋一夜没睡，刚才王继明来家附近的时候她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有选择出去见王继明。 因为事已至此，再见也无法改变，再见一面不也是多一份悲伤。 但最终还是没忍住，追了出来，还是决定践行。 一会后后追到了王继明，张萍秋远远的喊道。 “王继明！” 声音清脆嘹亮，远处的王继明停下了脚步，转身跑向张萍秋的方向。 “小秋！” 王继明紧紧的抱住张萍秋，两人深情相拥，多希望这一刻时间能够停止转动，就这样静静的相拥。 “王继明！” “小秋！” 张萍秋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想重复的念着王继明的名字。 “王继明！” “在！” “王继明！” “在！” “王继明！” “小秋！” “嗯！” “听到你应我真好，你要答应我，以后只要我叫了你的名字，你就必须应我，知道吗？”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一刻王继明一个铮铮汉子也落下了眼泪。 “我答应你，只要你喊我名字，我永远都会应。” “王继明！” “道！” “王继明！” “道！” “王继明！” “道！” “呵呵~我听见你回应我了，我听见了，真好！” “小秋，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好！那我走了！” 说完王继明轻轻的松开了张萍秋，用大拇指给张萍秋擦了擦眼泪。 张萍秋一直强忍着着微笑，即使笑的很假。 两人笑着道别，张萍秋目送着王继明渐渐远去。 越走越远，背影越来越越缩小，直到人影变得大拇指一般大，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然后蹲在路边哭了很久，直到天亮了才走了回去，然后生病了，病倒在床上。 王继明回归了部队，重新穿上军装，为国出征。 1979年2月17号，刚过完小年。 正式打响了越南自卫反击战，这一年国家很困难，但再困难中国人永远向着飘扬的五星红旗艰苦斗争。 ………… 云海燕寄来了一封信，人倒是没回来，但周永伟看到云海燕寄来的信，心里踏实了下来。 信上说，开学的时候会回来，现在学生都放假了，所以等开学的时候回来继续任教。 不仅是云海燕要回来，还收到了另外一个好消息，公社派来了卫生队。 以往这里没有医生，导致生病感冒都没办法医治，这次算是解决了周永伟的一道难题。 周永伟随后大队扩张了房间，让赤卫生队落脚在大队里。 现在不能说是赤脚医生了，应该说是驻防医生，因为有了明确的指示，开办医疗队，这几个医生是正规的医生，是公社卫生队派来的。 赤脚医生。 是指一般未经正式医疗训练、仍持农业户口、一些情况下“半农半医”的农村医疗人员。 当时来源主要有三部分：一是医学世家；二是高中毕业且略懂医术病理；三是一些是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 这些人到县一级的卫生学校接受短期培训后就回农村行医。 由于他们没固定薪金，许多人要赤着脚，荷锄扶犁耕地种田，这群医生也被冠名赤脚医生。 以往阿者生产队有几个知青赤脚医生，但生活条件太艰苦，交通不便，总是补给不到药品，然后就离开了。 周永伟为这事多次向公社，县级申请，在周永伟的坚持努力下才派来了正式医生。 只要是正式医生驻防开办诊所，周永伟倒是不担心后续补给药品的问题。 因为他们是属于单位，只要是属于单位的编制，药品就可以去指定部门以为单位的名义去拿货。 就算交通不便又何妨？徒步跋山涉水在所不惜，只要能留住医生，不怕任何困难。 以往由于没有医生，很多人得病去世，尤其很多妇女，没有医生指导，难产而死。 第86章 为夫君化妆 开春好一段时间了，大地开始复苏，春光暖阳。 学校也开学了，云海燕也回来了，教室里的学生们又开始了刻苦学习，读书的声音朗朗响彻。 周米山也回来了，带着烧砖修窑的技术回来了。 就这样这片落后的山卡卡里迎来了第一口土窑，迎来了砖瓦房的春天。 动工的那天村里的道士算了个好日子，就这样开始了挖土窑的工作。 又到了下秧苗的季节。 一天在于晨，一年在于春。 今年换了面貌，由于不再是集体生产，社员们开始铆足了劲，为下秧苗忙碌着。 …… 一晃而过，社员们蒸蒸日上，辛勤劳作，风调雨顺。 而对于张萍秋而言是悲伤的季节，因为传来噩耗，王继明为国捐躯，战死沙场。 张萍秋听到这消息，宛如晴天霹雳，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云海燕和周永伟在那片竹林里找到了张萍秋，她低着头颅像个木头一样，静静的坐在茅草屋前，望眼欲穿的守在那片竹林。 周永伟和云海燕走了过去，来到张萍秋的身旁。 张萍秋依在云海燕的肩膀上，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嘴唇发白。 “小秋，别太难过啊，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好好的。” 云海燕抚顺着张萍秋的头发，不停的安慰着她。 张萍秋一直强忍着不哭，还勉强的微笑着，这笑起来让人更心疼。 或许张萍秋早已哭干了泪水，又或许是强忍着不掉眼泪。 周永伟对着张萍秋安慰道。 “小秋，你是坚强的女孩子，我们相信你，你会好起来的，别太难过了啊！” 张萍秋还是微笑着点点头，没说话。 她怕一开口说话就会忍不住哭出来，她只想静静的待着，静静的守在这片竹林。 即将来临的幸福转眼如梦，如同云烟散去，只留下悲伤的故事。 本该穿上婚衣，本该与王继明一起度过往后余生，可如今阴阳两隔，再见只能是在梦里。 张萍秋不愿意回去，只想守在这片竹林，只想静静的待着。 周永伟和云海燕怕张萍秋想不通所以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但是张萍秋坚持不愿意回去，随后周永伟就回去了，云海燕留下来陪着张萍秋。 周永伟毕竟是男人，好多话张萍秋不方便说，于是周永伟就回去了。 女人与女人之间有很多话可以说，过了会，张萍秋抱着云海燕哭了起来。 “小燕子，王继明回不来了，他真的回不来了，呜呜~” “嗯，我知道，你要坚强起来，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 越哭越大声，悲痛至极。 王继明的殉国对张萍秋打击不小，随后她便辞去了妇女干部的职位。 过了几天，张萍秋奔去王继明埋葬的陵园墓地，拿着一束白玫瑰来到了王继明的墓园前。 把白玫瑰轻轻的放在墓碑前，把周围的一些灰尘清扫了一遍。 今天张萍秋穿的格外整洁干净，穿了一件红衣服，化了妆。 因为今天正好是他们本该结婚的日子，穿着漂漂亮亮的衣服，只想给王继明看自己的新娘有多美。 坐下来，坐在墓碑前，轻抚着王继明的名字，自言自语的说着。 “夫君，咱们今天结婚了啊，你看我胸前都带了红花，也化了妆，你看我漂不漂亮。” “说真的，我很幸福能嫁给你，遇见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我会永远陪你，一直到白发苍苍，一直到老去。” “我们生好多好多的小孩，男的女的都生，好不好！” 说着说着眼泪有情不自禁的点了下来，滴落在墓碑上，默默的哭泣。 吹来一阵寒风，白玫瑰花瓣一片一片的被吹落，就像陨落的生命。 墓园很安静，很凄凉，一片片的都是战死沙场为国牺牲的军人墓碑。 “夫君，我们喝喜酒吧，我给你倒上。” 张萍从篮子里拿出一瓶白酒，打开了瓶盖，随后倒在了墓碑前。 “来！夫君，我干了！” 她本来就不太会喝酒，但此刻强忍着辣辣的酒气，流着眼泪强行给自己灌了进去。 “夫君，我们对拜！” 随后张萍秋跪在墓碑前磕了磕头。 磕完头，把脸贴在墓碑上，手抚摸着墓碑，继续哭着。 “夫君，你是累了，睡着了对吗？那你就睡吧，睡吧我的爱人，我陪你，我等你醒来。” 张萍秋不停的对着墓碑说话，虽然没有回应，但她愿意骗自己，骗自己王继明还活着。 不停的喝酒，虽然很辣，但此刻的酒就像清水一般，痛快畅饮。 有花朵，有寒风，还有思念。 张萍秋一个人在墓碑前坐了好久好久，瓶子里的酒喝完了。 自己也在墓碑前安静的睡着了，直到有一位守墓人过来才把他给叫醒。 “同志，你醒醒，同志！” 张萍秋这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但醉酒过大，此刻没办法看清眼前的人，而且她根本不想起来。 “嗯” 应了一声，随后又趴下睡去了。 守墓人仔细观察了一下张萍秋的身上，穿着红衣，插着红花。 他渐渐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此刻天色即将落下帷幕，寒风瑟瑟。 可不能让一个女孩子在墓园里过夜，随后守墓人把张萍秋摇了摇，晃了晃，这才把她给叫醒了。 “同志，节哀顺变吧！天要黑了，走吧！” 张萍秋揉了揉眼，朦胧的看见了守墓人，眨了眨眼，试着清醒自己，但脑袋依然是昏沉沉的。 “同志，没事，我就想跟我夫君在一起，你不要管我。” “这哪能行，我是这里的守墓人，可不能让你在这里过夜，这是对我的失职，回去吧！明天再过来看你的爱人吧！” “好！” 张萍秋在守墓人的劝说下才落寞的离开了墓园。 这个守墓人也是军人，因为战友埋葬这里，所以替战友守墓。 说起来两人都是为了自己的亲人守在这里，同病相怜。 张萍秋回家后，每天都会去竹林里待着，她相信王继明会回来娶她。 所以每天都去那片竹林里，望眼欲穿的守在那里，只为等爱人回来娶她。 第87章 又到插秧的季节 今年的选举支书，果然不出乎周永伟所料，公社里没有下来文件竞选。 李明军也随之彻底破灭了当官的梦，也不能说没有当官，毕竟还是队长。 学校的事也随着周永伟的积极带动下，施工进展的很顺利。 又到了插秧的季节，大地盛辉，春光灿烂。 周永伟回来的路上来到了大哥和周米山挖土窑地。 此时周米山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的刨土，看着土窑口，已经挖的差不多有五六米了。 周永伟站在洞口上点着一支烟，对着周米山道。 “米山，这土窑还要挖多久呀！” “快了，估计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噢！我哥呢？怎么没见我哥。” “说今天要去耙田，明天你家要插秧，所以就没来。” 周永伟一听自己家要插秧，脑子一激灵，转身跑回去了大队里。 这说来也是奇怪，自己家要插秧都不知道，真是奇葩。 回到大队后，云海燕正好教完课走了回来。 周永伟对着云海燕道。 “小燕子，明天是周末，你能不能来我家帮忙，顺便去田里抓鱼。” 云海燕想了会，贸然去周永伟家帮忙别人会说闲话。 周永伟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单纯的就想请云海燕到家里去帮忙。 “我去你家帮忙你就不怕别人说我闲话吗？” 周永伟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笑了笑。 “啊呀！我刚才没想到这点，不好意思啊，当我没说。” 云海燕笑了笑道。 “我去，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 “小燕子，开玩笑呢，如果不便就没关系，明天我去田里抓鱼拿回来给你吃。” “没关系了，明天你过来接我！” “好！” 说完周永伟就回去了，云海燕回到屋里想了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知道，只要去插秧了别人肯定会认为他俩好上了。 不过云海燕貌似不在意，又或者他愿意让别人说闲话，反正无所谓了。 每到插秧的季节农村格外的热闹起来，社员们也会相互帮忙。 插秧一般都是隔壁邻居或者村里人轮流着来，相互帮忙。 第二天，周永伟来到大队里见到了云海燕，此时云海燕也换好了衣服，准备好了去插秧。 周永伟从家里带了早上母亲做的饭菜，然后给云海燕随便吃了点。 吃完后两人就去了田野上。 阳光初射，来到田野上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家里的一些亲朋友也过来帮忙，大姐，二姐，二姐夫，隔壁的几个大妈。 他们早就在秧田上拔秧苗，分秧苗。 云海燕的到来，众人都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两个。 因为他们不敢相信周永伟会带着一个女孩子来插秧，这代表她们是好上了。 “老弟，你干啥呢，怎么把云老师也带来了。” “今天插秧，我带她过来抓鱼的。” “噢，这样啊，云老师，我是永伟的大姐，走，咱俩抓鱼去。” 随后云海燕就跟着大姐来到了茅草屋里，准备好了竹兜，簸箕。 “大哥，去田埂口放水，我去赶牛，我来耙田。” “好！” 说完周永伟也来到了茅草屋里，从墙壁上把耙子取了下来，随后赶着水牛走去了田里。 插秧前水田都要简单的耙一次，这样田里就不会有凝固的泥巴，插起秧来比较顺利。 大姐和云海燕形影不离，好在大姐是个开朗的人，没让云海燕显得尴尬。 果然女人之间就是有很多话聊，一点点芝麻大的事都能聊的津津有味，一会后大姐和云海燕就熟了。 “云老师，问你个事，你跟我老弟是不是处对象了呀！” 云海燕被问到这话心里莫名其妙的，感觉有点甜，又感觉好奇怪。 “大姐，你误会了，我很永伟没处对象，单纯的同事关系。” “呵呵，大姐可喜欢你了，要是你能跟我老弟好上那就太好了。” “大姐，永伟好像对我没兴趣！呵呵！” 云海燕尴尬的笑了笑。 “他敢，他要敢对你没兴趣，我踹他，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被踹大的。” “哈哈，大姐你太厉害了，怪不得永伟经常跟我说，最怕你！” 聊着聊着大姐和云海燕来到了田埂上，周永伟有模有样的赶着水牛在耙田，时不时的用枝条拍打牛的屁股，头顶上的草帽已经粘了很多泥巴，连脸上都是泥巴。 云海燕看着周永伟这个样子，甚是好笑。 随着田里的水越来越浑浊，鱼开始浮出水面，张大嘴巴在水面上用力的呼吸着。 这时候鱼由于被耙田的涟漪力量冲击，所以鱼还脆弱，抓鱼最好的时机。 “云老师我两开始抓鱼。” “好勒！” 由于是早上，田里的水些许冰冷，不过看着鱼群蠕动，心里快乐的不得了。 用簸箕一铲，一条大草鱼在簸箕上活蹦乱跳。 “大姐，我抓到一条大鱼了嘿嘿！” 云海燕别提多开心，此刻像个纯真的孩童一般，笑容可掬，甚是迷人。 周永伟回头看了一眼云海燕，笑的很美丽，很甜，随之他也笑了笑。 “小燕子，抓几条鱼了？” 云海燕朝着周永伟挥起一条大鱼，举过头顶晃了晃。 “你看，我抓到一条大鱼了，嘿嘿！” 话没说完，鱼从手里挣脱，“噗通”的一声，游走了。 云海燕赶紧用簸箕跟铲了过去，可惜鱼终于还是跑了，周永伟笑了笑。 云海燕对周永伟怨道。 “都是你，要不是你喊我，这条鱼就不会跑了，” “没事，继续抓！” 说完周永伟用枝条拍了一下牛的屁股，“走起！” 大姐拿着簸箕颠了几下，水从簸箕的缝隙里渗了出去，随后看见几条小鱼在簸箕里跳动着。 随后一一被大姐收入竹兜里。 大姐看了看方才周永伟和云海燕的对话，她看出来两人相互都有那种感觉。 于是大姐就成了红娘，开始撮合着这他俩。 “云老师，大姐也是女人，大姐看出来了，你是喜欢我老弟对吧！” 云海燕笑了笑。 “大姐，我是想跟永伟好，问题是他不主动啊！” 这会妥了，只要云海燕愿意，大姐就有一万种办法让周永伟跟云海燕告白。 第88章 烤鱼 “云老师，大姐可喜欢死你了，你放心，大姐知道该怎么做了，咱们都是女人，大姐知道该怎么做。” “大姐，不瞒你说，我多次暗示他给我表白，他就是死脑子一样无动于衷，我都急死了，今天她叫我来帮忙插秧，说实话我挺高兴的。” “他呀，我估计脑子进水了，不过你放心，大姐今晚踹他两脚，明天就好了！” “呵呵！” 过了一会云海燕和大姐俩抓了不少鱼，茅草屋旁有个小池子，随后把鱼都放进去小吃里暂养。 这间茅草屋是去年父亲和大哥建的，父亲为了养鸡养鸭所以在田野旁的一块小平地上盖了这间茅草屋。 父亲晚上也是睡在茅草屋里，如果晚上不守的话，偷鸡者会来偷鸡。 早上把鸡鸭喂好了父亲才会回家，然后到了傍晚又过来。 所以这间茅草屋现在变成了父亲的第二个家。 鸡鸭圈养在这里不容易得病，而且长的很快，不像在村里养，一不小心就会得病。 太阳渐渐升起，周永伟也耙完了田。 随后，一些过来帮忙插秧的隔壁大妈们也来到了田里。 “云老师，你就在茅草屋里休息吧，或者来看我们插秧也行。” “大姐，我会插秧，我是来帮忙插秧的，怎么能在这里休息！” “呵呵，大姐以为你不会插秧，毕竟你是老师嘛！” “大姐，走插秧去！” 周米山带着老婆也随之过来了，然后他就去了秧田里帮忙拔秧苗。 周永伟今天出其不意，从小到大都没有插过秧，今天倒是很出乎意外的插起了秧。 想必是怕云海燕在一群陌生人面前显得不好意思，这才挨着云海燕一起插秧。 一旁的隔壁大姐大妈开始不淡定了，看到周永伟带着一个女孩子来田里插秧，万般好奇。 “永伟，你俩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呀！” 大妈突然来这么一句，周永伟咳了嗽咳嗽，吓了一跳。 云海燕倒是没有被惊到，因为她早就知道别人会问这事，搁谁都会认为她两好上了。 “大妈，你别胡说，我们没有好上。” 云海燕看着周永伟不好意思的样子，甚是感到好笑。 大姐解围道。 “你们就别乱猜了啊，他俩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赶紧插秧！” 云海燕被别人议论这样的话题心里倒是甜甜的，一点不介意别人说她跟周永伟好上了。 周永伟被一群女人围观，显然不是各位大姐的对手，无奈之下放弃了插秧，来到了秧田里帮忙。 太阳升到头顶，耀眼的光芒在水面上像玻璃一般反光映射到人的眼睛里。 在众人的努力下，插秧的工作也即将完成。 这时候大姐的大女儿，背着背篓从田埂上走来。 “阿公，阿舅，我背糯米来了，吃午饭了！” “哦！你去茅草屋前等着，一会我们插完了就过来了。” 插秧一般两三点就会结束，不会插的太晚，如果哪家插秧插的太晚，别人就会说闲话。 插秧的时候也是恋爱的季节，配偶的高峰期。 插秧都是亲朋好友相互帮忙，不会一家人自己去插秧。 比如我们村的某家来了几个远方的亲戚女孩子，那么我们村里的小伙子们就会在插秧回来的路上等着。 会在对面的山坡上，或者草坪上，唱山歌。 一般单身的女孩听到有人在唱山歌就会对回去，以示有意配偶。 当然这时期男人女人出轨率也是最高的时期，因为插秧机会颇多。 “云老师，走我们洗脸去。” “好！” 大姐带着云海燕从田埂上走去，碰巧周永伟和周米山从另一处走了过来。 由于田埂较小，如果没有人下田，那么就不可能过人。 大姐对着周永伟道。 “你两走回去，别挡我路。” 周永伟看了一眼云海燕，甚是羞涩，就像刚取回来的媳妇一般。 都不好意思两人相互对望，这种迹象表明，两人在心里上是真的看对眼了，不然不会有这种感觉。 心跳，羞涩，甜甜的，这不就是恋爱的味道吗？ “大姐还是那个大姐啊，到现在脾气还是那么大，服！” “米山，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两就因为偷吃了小四家的花生，被我大姐毒打了一顿。” “当然记得了，呵呵！” 童年记忆里，不仅周永伟被大姐揍，连周米山也被揍了不少。 一会后，大家伙都来到了茅草屋前，父亲扛着一捆芭蕉叶走了过来。 随后铺在地上，把糯米盛在芭蕉叶上，再把带来的一些配菜也随之盛在芭蕉叶上。 大家围绕在芭蕉叶周围，随后用竹瓢把糯米盛在手上，再把糯米捏一下，捏成拳头大小一般。 用草干枝折成筷子，出门在外将就一下就完事了。 大姐捏了一把糯米递给了云海燕。 “云老师，给！” 云海燕今天就像公主一般被大姐宠的很幸福，心里美滋滋的。 二姐看了大姐一眼，小眼神里些许吃醋。 “大姐，你不疼你亲妹妹了吗？为什么不给我捏糯米。” 大家伙看着二姐委屈的小眼神，哈哈大笑，气氛十分融洽。 “好好，大姐也给你捏糯米。” 周永伟也把手递在大姐的面前，淘气的说道。 “大姐，我也要。” “好好，我都给你们捏！” 云海燕甜甜的笑着，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周永伟突然想起来，不能光吃糯米和咸菜。 “米山，我两烤鱼，生火去。” “早就该烤了，扣扣搜搜的，这么多鱼拿回去吃的完吗？” “不要废话，赶紧的。 说完周永伟和周米山两人快马加鞭的烤起了鱼。 大姐看着大鱼一条一条的被串了起来，大声的对着他俩喊道。 “少烤一点，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得分几条鱼，不能咱们在这里吃饱了不顾家里的人。” 父亲怒道。 “嚷嚷什么呀你，嘴巴一天没停过。” “你两多烤点，分大家的鱼我早就准备好了。” 原来父亲早就在秧田的一头挖了个坑，把鱼都放在哪里了。 一会后烤鱼的味道扑鼻而来，青烟袅袅升起。 第89章 活该 在田野里烤鱼吃别有一番味道，虽然条件简陋，调料有限，但感觉就是比在家里吃的香，尤其是很多人在一起吃。 大家围绕着芭蕉叶周围有说有笑的吃着，就像野炊，春风徐徐。 大姐和和二姐云海燕几个，回来我的路上踩了一些野菜，折耳根，无花果嫩叶等等…… 回到家后，大姐和二姐把背篓支在院子里，从背篓里把踩回来的野菜拿出来洗了一遍。 母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今天母亲没有去田里插秧，因为要蒸糯米，要做饭所以一直在家里忙活着。 看到云海燕来到了家里，吓了她一跳，因为她之前不知道云海燕今天过来家里。 周永伟从鸡圈里抓了两只鸡出来，正好被母亲看见。 “永伟，你杀两只鸡吗？” “嗯，杀两只差不多了。” “你这孩子，家里那么多人两只鸡哪里够吃，再加一只鸭！” 周永伟顿时疑惑不解，今天咋回事，母亲平时没这么大方，突然说再加一只鸭，这让周永伟吓了一跳。 看来今天是高兴，嘴里不停乐呵着。 周永伟也没再多问，随后抓来一只鸭，走了出来。 “大哥，赶紧过来帮忙！” 母亲按耐不住，于是就对着周永伟喊道。 “永伟，你过来一下。” “哦！” 母亲折了折柴火，然后捎进火炉里，甑子里冒出浓浓的香味，米饭要熟了。 周永伟来到母亲旁，一眼就知道母亲要问什么，无非就是要问云海燕是什么情况。 “永伟，你带媳妇回来了？你怎么不早说呀！” “阿妈！你是说云老师吗？哎呀，你别误会，我们还没好上。” “都带回来家了，你说没好上，到底什么个情况。” “啊呀！阿妈你就别瞎猜了，赶紧把热水烧起来，我要去拔鸡毛了。” 周永伟走了出去，母亲一脸疑惑的呆滞了半晌。 周永伟之前可没想那么多，也不知道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怎么滴，脑子一上火，居然邀请云海燕来家里插秧，这会好了，被所有人误会，说也说不清了。 自己倒是不建议，可人家不知道怎么想，要是日后能成都好说，成不了那就害了人家。 大姐一直陪着云海燕，没让他感到尴尬，大姐果然是大姐。 院子里摆好了桌子，摆了两桌。 晚风很和煦，小孩们围绕在桌子上早已馋的流口水。 丰盛的晚餐，还有甘甜的美酒。 女人和小孩坐在一桌，男人们坐在一桌。 隔壁的老人也相继过来，终于是开饭了。 大姐和云海燕形影不离，紧紧的挨着坐，云海燕虽然面对这么多陌生人很不习惯，好在大姐的陪同下慢慢的适应了。 一个女孩子家来到一个男孩子家，确实难免羞涩，尤其在一家人面前。 周永伟对云海燕微微有点愧疚，不应该请云海燕来家里，弄得她很不好意思，很不自然，好在大姐一直陪着她。 本来回来的路上周永伟跟云海燕说了，如果不愿意来家里做客就可以回去，周永伟怕云海燕接受不了这样的场景，不想难为她，于是就叫她回去。 但云海燕果断拒绝了周永伟的好意，随后跟着大姐一起来到了家里。 周永伟从云海燕的眼睛里看到了对自己的认可，自己也确定了对云海燕的感情是真的。 两人现在就像中间隔着一层窗户纸，只要轻轻一戳破便是恋人，现在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吃完饭，周永伟正打算送云海燕回家，母亲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两袋用芭蕉叶包裹的菜。 母亲留了心，给云海燕打包了一个大鸡腿，一些肉，还有一些魔芋，另外一袋包裹里两条鱼。 “云老师，今天辛苦了，这些你拿着，家里也没什么能给你带的，这鱼回家后你蒸着吃。” 母亲慈祥的笑道，脸上满满的母爱，云海燕瞬间被母亲的举动给暖化了心。 “阿姨，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你就留下来给家里的人吃吧，你家人多。” 周永伟从母亲手里把东西给接了过来。 “走，我送你回去，这些是你应得的，呵呵！” 云海燕也没再推辞，跟母亲道别后就走了出去。 没走多远，母亲站在门前对着云海燕喊道。 “云老师，常来啊！” 云海燕回头笑了笑。 “好！阿姨那我走了！” 一路上周永伟和云海燕，没多说话，两人突然像个陌生人一样，彼此心里都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小燕子，今天你面对那么多人，还有面对我的家人，实在不好意思啊，” “没事，我高兴。” 云海燕早就准备好了，其实一直等着周永伟对她告白，早就想嫁给周永伟了。 不然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能去一个男人家帮忙插秧，传出去那不得被人说闲话，破坏声誉。 周永伟心里也清楚自己是爱上了云海燕，只是在酝酿着如何表白，在这件事上周永伟变得畏手畏脚，不像他平时雷厉风行的风格。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想要得到，却又怕失去，在爱情面前有时候人的胆子真的不如一条狗。 一路上没多说几句话，两人像陌生人，天色渐渐落下帷幕。 也终于把云海燕送到了宿舍里。 “我到宿舍了，你要不要进来坐会。” 周永伟突然吓了一跳，心开极速始跳动，也是奇了怪了，以往进云海燕的屋里就像回自己家一样，但今晚不知为何周永伟连进屋都犹豫了起来。 “不了，今天你累了，早点休息！” “那行吧！你回去小心点。” “噢！” 说完周永伟转身走去，在路上拍了自己两巴掌。 周永伟你在干嘛，你不是喜欢云海燕吗？怎么不说出来，人家都愿意来家里了，你怎么就不知道人家的意思。 “啪！” 又给自己扇了一巴掌。 活该单身，你就是个胆小鬼，明明喜欢人家你都不敢开口，去死吧你！ 云海燕把鱼清理了一下，然后生火把鱼放进锅里蒸了起来。 心里也有点不痛快，嘀咕嘀咕的骂着周永伟。 第90章 春游 这几天云海燕和周永伟保持着一种神秘的关系，没有公事的情况下两人几乎都不讲话。 突然间两人变成了陌生人一样，很微妙的关系，让人难以捉摸。 下了一场大雨后知了虫土里顽强的钻了出来，爬到树干上，破茧成蝉。 知了叫的夏天才算夏天，田里的水稻也扎稳了根。 周永伟来到学校，现在好日子要来了，不妨让学生们留一个童年美好回忆。 于是组织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春游。 三四年级的学生都可以去野炊，一二年级的学生由于年龄太小，考虑到安全问题，于是周永伟就没让他们参加这次野炊。 周永伟也想致敬一下自己回不去的童年，致敬曾经懵懂的自己。 前一天和所有的老师开了一次会，商量了这一次野炊，毕竟以往没有过野炊，所以大家都比较陌生。 周六。 周永伟和老师们带着三四五年级学生来到了河边。 此时河水开始逐渐萎靡，是去河里摸鱼最好的季节。 周永伟叫上周米山，主要是让他过来做饭，前些时日周永伟和老师们联合准备了一些肉和蔬菜，主要是为了给学生们吃。 本来打算让学生们自己准备吃的，但想到学生困难的家庭太多，他们根本拿不出来吃的，顶多就是一些硬粮。 云海燕把张萍秋也带上，这么好的时光，希望能愈合一点她的悲伤。 虽然王继明的事过去了一段时间，但张萍秋一直闷闷不乐，依然难以释怀这件事，每天都以泪洗面。 整个人都瘦了不少，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给吹倒，就像行尸走肉一般。 学生们兴高采烈的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走着，周永伟走在前面带头唱着歌。 前些时日五年级的学生周永伟教了他们一首歌，于是就带头唱了起来。 在田野上，一群小孩齐齐的唱着一首歌，那样的歌声就像天籁之音，响彻云霄，响彻山谷，响彻人心。 蝴蝶飞呀 海风在我耳边倾诉着老船长的梦想 白云越过那山岗目的在寻找它的家 小雨吵醒梦中的睡荷 张开微笑的脸庞 我把青春作个风筝往天上爬 贝壳爬上沙滩看一看世界又多么大 毛毛虫期待着明天有一双美丽的翅膀 小河躺在森林的怀抱 唱着春天岁月的歌 我把岁月慢慢编织一幅画 梦是蝴蝶的翅膀 年轻是飞翔的天堂 放开风筝和长线 把爱画在岁月的脸上 心是成长的力量 就像那蝴蝶的翅膀 迎着风声越高歌声越高亢 蝴蝶飞呀 就像童年在风里跑 感觉年少和彩虹 比海更远比天还要高 蝴蝶飞呀 飞向未来的城堡 打开梦想的天窗 让那成长更快更美好 ………… 红蜻蜓在禾苗上栖息着，蝴蝶在草丛中翩翩起舞。 男孩子们光着膀子在河里游泳，还有一群抓鱼的，还有一群小孩拿着竹竿用万年树胶粘知了。 女孩子们快乐的沿着河边采摘野果，天真烂漫的笑容真让人陶醉。 云海燕和张萍秋坐在河边的石头上，赤脚浸泡在河水里，让那河水冲洗着脚丫子。 柳树的根就像头发一样在河水里飘扬。 阳光从柳树的枝叶缝隙里映射而来，映射在斑驳的青苔上。 夏天的风，轻轻的吹着。 只是张萍秋没那么快乐，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她的世界里依旧是冬天。 “小秋，看你瘦成这个样子，我真是好心疼，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小燕子，你就别为我担心了，我现在好多了，呵呵！” 张萍秋勉强的笑了笑，笑的很假，演技太粗糙。 但云海燕也跟着笑了笑，没有戳破她勉强的笑容。 “你看，孩子们多开心，无忧无虑，曾经我们也有过他们一样的年纪呀！” “呵呵！好羡慕他们！” “呵呵！” “对了，小燕子你跟周永伟怎么样了，他跟你表白了没有。” 云海燕笑了笑，笑声耐人寻味。 “他是个猪头，我都去他家吃饭，去他家插秧了，我都跟他表明了，就是不跟我表白，我都快被他给气炸了，现在我两就像陌生人一样，如果没有公事一般都不讲话。” “这个周永伟，真是傻蛋。” “哎呀！一切随缘吧！呵呵！” 云海燕长叹一声无奈，捡起一颗石头，“噗通”的一声，扔进了深水里。 水花溅起，溅到了脸上。 一会后，周永伟远远的传来声音。 “小秋，你两过来帮忙洗一下蔬菜。” “好，知道了！” 随后一群小孩子拿着一些鱼，兴高采烈的走了回来，果然男孩子到河里抓鱼就是一把好手。 当然一群女孩子也抱着一些蔬菜野果走了回来。 然后女孩子们帮着老师洗菜，男孩子们该游泳的游泳，该调戏女同学的就调戏女同学。 “去，你们几个砍芭蕉叶，多砍点回来。” “好！” 周永伟叫几个男孩子去砍芭蕉叶，芭蕉叶铺在地上当桌子确实是个好东西。 随后周永伟来到河边，看到一群小孩在游泳，自己也脱下洗衣服，一声“噗通”的就跳了进去。 “啊！太爽了，同学们，游起来！” 随后周永伟跟学生们打起了水战，终于自己也幼稚了一把，玩的比小孩子更幼稚。 人家投降了也不放过，继续追着泼水，甚至抓起来玩弄。 “哈哈哈！” 云海燕还第一次见这么幼稚的周永伟，看着周永伟笑了笑。 “真幼稚！” 能看到眼里满满的对周永伟的喜欢，一边清洗着野菜，一边看着幼稚的周永伟。 一会后做好了饭菜，学生们也相继走了过来。 芭蕉叶铺在地上，铺了好几处，然后把食物盛在芭蕉叶上，树枝折成筷子，准备开始吃饭。 周永伟对着学生们道。 “同学们，今天你们开心吗？” 同学们齐齐的回道。 “开心！” “那好！你们回去后写一篇作文，题目叫难忘的一次春游。” 本来小孩子们挺开心的，一说布置作文，瞬间脸都绿了。 “写的好的同学，我会给你们奖励。” 这句话一出，方才不悦的同学们，瞬间又愉悦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第91章 我真的想跟你好 孩子们开心快乐的吃着各种各样的美食，也算是结束了这次野炊。 回来的路上，云海燕和张萍秋一路上聊个不停，经过今天，张萍秋的心情也稍稍平复了些。 第二天，周日。 一大早大姐就从家里走了过来，背篓里带了一只野鸡。 大姐夫抓野味是一把好手，所以家里野味常有，昨晚抓了两只野鸡，这才送过来给父母吃。 大姐把周永伟叫到一边，拍了一下周永伟的脑袋。 “我问你，你跟云老师好上没？” “没有呢，我都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跟我处，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大姐又暴力的拍了拍周永伟的头，下手也够重的，周永伟疼的摸了摸脑袋。 “人家云老师都跟我说了愿意跟你处，插秧那天晚上我不是给你说了吗？你怎么就不懂人家的心，如果她不想跟你处，会来帮忙插秧吗？会来家里吃饭吗？你这个笨蛋！” “大姐，她真的跟你说愿意跟我处？” “嗯，趁热打铁，赶紧的去跟她表白，娶回家，多好的姑娘呀，可不能让别人给娶走了。” “行，大姐我知道，我今天就去跟她表白！” 大姐用脚踢了一下周永伟的小腿，怒道。 “什么叫今天，现在就给我去，不然我揍你！” “好！” 说完周永伟回到家里，换了一套衣服，虽然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但有一件白衬衫，于是抖了抖两下，然后穿了起来。 只是白衬衫配着军裤，在配个胶鞋，看起来感觉怪怪的。 整理了一下头发，调整好心态，于是奔去了学校里。 今天是星期天，云海燕昨天累了一天，所以还在床榻上睡着。 周永伟敲了敲门，云海燕朦胧的听见有人敲门，于是揉揉眼睛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的开了门，一看是周永伟，不受控制的吓了一跳。 “小周，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你先去洗漱，我在后院的大树下等你。” “好！我一会过来。” 周永伟来到后院的大树下，依在树干上，不停的给自己加油打气。 这里很安静，一般不会有人来，而且现在是早上更不可能有人过来。 一会后云海燕走了过来，没有任何装扮，很往常一样。 倒是看着周永伟怪怪的，今天还穿上了白衬衫，以往都很少见他穿白衬衫。 “小周，大早上的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呀！” 周永伟想都没想道。 “嗯，有急事，很急的事！” “那你说吧！” “那我可要说了啊！” 云海燕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平时周永伟可不会这般啰嗦，有话就会直接说。 云海燕也大概猜到了周永伟要对她说什么，心也开始逐渐加速。满眼期待的看着周永伟。 “小周，你说呀！你什么都可以说，说出来！” 不过三个字，别犹豫这么久，只要你说出口，你就能拥有我。 周永伟咽了一口吐沫，眨了眨眼，于是终于说了出来。 “小燕子，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好，你愿不愿意！” 云海燕开心的笑了笑，一边笑着一边看着傻傻的周永伟。 没急着回答，就是微笑着看着周永伟的脸庞。 周永伟继续追问道。 “小燕子，其实我早就想跟你好了，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吗？” 云海燕一把扑倒在周永伟的怀里，嘴角一直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点了点头，“嗯！” 周永伟终于也笑了出来，双手紧紧的搂住云海燕。 “哈哈，哈哈~” 两人笑了笑，没有多说话，静静的享受着此刻幸福的时光。 晨风轻轻吹气，吹动着云海燕的长发，两人相拥而笑。 “永伟，你急死我了你知道吗？我一直等你向我开口，直到现在你才跟我说，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我就是不确定你不喜不喜欢我，我才一直不敢跟你说，你说得对，我太傻了，” “呵呵！不过现在也不晚。” “呵呵！” 周永伟把下颚贴在云海燕的头上，碎茸茸的头发摩擦着下颚，闻来一股飘香的味道，幸福的味道。 一直抱着，就就没有松手，仿佛此刻的时间被定格一般，安静，祥和。 就这样两人修成了正果，没有像言情小说一样有狗血剧情，更没有什么生离死别，海枯石烂的剧情。 平平淡淡才是真，只要是真心相爱，一朵鲜花，一个拥抱，便能天长地久。 两人站了很久，直到腿麻了，直到搂的手酸了才离开了大树下。 随后两人回到家云海燕的房间里，云海燕开始忙着做饭，忙着给周永伟做好吃的饭菜。 “永伟，你等着啊，我给你做好吃的菜，一会咱俩喝一杯！” “呵呵！我跟你一起做。” 就这样两人就在一起了，几天后周永伟去了云海燕的家里，见了女方的父母。 云海燕的父母虽然也是农民，不过人倒是比较豁然，没有说因为两家远所以不让女儿远嫁的想法，反倒是大力支持。 果然有什么样的女儿就有什么样的父母，云海燕通情达理，父母也这般明理。 也跟女方的父母商量了关于结婚的问题，周永伟给了女方家两百六十块的彩礼。 没有太多钱，但这点钱也是周永伟东凑西凑凑出来的钱。 堂堂一个村支书，周永伟几百块钱都没有，因为他的工资除了补贴点家用以外，其余的都用在了学生建设上，用在了学生们的学习用品和教科书上。 但云海燕的父母没有嫌弃彩礼给的少，甚至都不愿意要这么多，他们的意思是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但周永伟作为一个支书连两百多块钱都拿不出来，岂不笑话人。 在女方家住了几天，简单的在女方家行了个礼，就这样算是把云海燕娶回家了。 虽然回家后家里还要办喜事，但至少在女方这一边算是解决了。 回家后开始准备着结婚的事，毕竟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周永伟不想让云海燕留下遗憾，虽然很穷。 当然云海燕没有要求这那的，她只要能跟周永伟在一起，哪怕风餐雨露也无所谓。 第92章 平平淡淡才是真 1979年7月1日。 周永伟和云海燕终于要结婚了，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天，村里格外的热闹。 院子里摆满了酒席，亲朋好友相集而来，女方的父母也远道而来。 云海燕的父母嫁妆买了一台缝纫机，看得出来，父母真是大方得体。 “恭喜！恭喜！” “谢谢！谢谢！” “永伟，祝你们，早生贵子，永浴爱河！” “谢谢！谢谢！” “祝福你们！” “谢谢！谢谢！” 在亲朋好友和双方父母的见证下，两人终于完婚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永伟还没来得及吃一口饭，顾着给亲朋好友敬酒，然后就倒下了。 云海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没有喝太多的酒。 简单的婚礼，没有办的多风风光光，把至亲好友都叫来，然后就完事了。 没有低俗的闹洞房，毕竟周永伟是村支书，有威严在，他们也不敢。 再说了，早就喝趴了，想闹也闹不起来。 婚礼很简单，朴实无华，叫上亲朋好友，摆个席就完事了。 倒是云海燕和母女两抱着哭了半晌，毕竟自己的女儿出嫁了，难免心生不舍。 “女子，你嫁人了，要孝顺公公婆婆，要懂事，在家里勤劳点，千万不能让公公婆婆叫你起床知道吗？” 母亲搂着女儿含着眼泪不停的叮嘱，这一刻又幸福，又舍不得。 “阿妈！你放心我会好好过日子的，我跟永伟会常常回来看你们。” “好，好，只要你能过得幸福，阿妈就放心了！” “知道了阿妈！” 酒席散去，天也黑了，周永伟早已醉倒在床上，隔壁的大妈和大姐二姐忙着收拾院子里的饭桌。 云海燕也脱下了婚衣前去帮忙，按理来说新娘应该守在洞房里，和新郎春宵时刻，可在农村里，哪有这么些规矩。 酒席散去，该收拾的收拾，该洗碗的洗碗，这才真正农村生活的样子。 收拾完，云海燕陪父母聊了一会，把父母安顿好，这才回了屋里。 回到屋里，点上煤油灯，床榻上周永伟没心没肺的酣睡着。 云海燕没有他叫醒，就算想叫醒也醒不来，毕竟醉的太狠了。 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终生难忘，周永伟倒好，来了个一醉方休，属实让云海燕很无奈。 云海燕，洗完漱，拉下蚊帐，吹灭了桌上的煤油灯，然后睡下了。 所谓的春宵一刻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 第二天当周永伟醒来的时候，云海燕早就起床去忙碌了，由于一些远方的亲人没有回去，所以开始忙着做饭。 农村有俗话，刚进门的媳妇起的比婆婆早。 云海燕也守着这个不成文的规矩，早早的就起了，赶在婆婆之前。 周永伟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脑袋还是昏沉沉的，摇了摇头，试着清醒一下。 走出房间，看见云海燕在洗菜，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我媳妇呀！真勤快，嘿嘿！ 我太幸福了，能娶到这样的老婆，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世界。 低下头颅一看，云海燕早已为他打好了洗脸水，这一刻周永伟别提多幸福。 一会小侄女走了过来，看见云海燕甜甜的喊道。 “婶婶！” 云海燕听到小侄女喊她婶婶，心里面甜甜的，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嗯，过来婶婶给你梳头发。” “好！” 小侄女头发乱糟糟的，指定是母亲没给她梳头发。 大嫂刚刚生了小孩，还在坐月子，生了一个大胖儿子。 “婶婶，你梳头比我阿妈温柔多了，我阿妈每次给我梳头，我都很疼。” 云海燕笑了笑，看来大嫂是没少折磨小侄女。 “好了，梳好了，去玩吧！” 大哥这几年因为没能生个儿子，郁闷了好久，现在生了一个儿子把他给乐坏了。 农村嘛，重男轻女思想太重，那家要是没有儿子，感觉一辈子就白来了。 农村还是那句俗话，树根是男孩，叶子是女儿。 二姐由于嫁的有点远，所以昨晚没回去，大姐家近，所以大早上的又过来帮忙了。 温暖的阳光照耀院子里，摆满了酒席，天气很和煦。 吃过饭，散了席，算是结束了这次婚礼。 晚上，两人坐在房间里，今晚周永伟没喝醉，打算补上昨晚的过失，弥补春宵时刻。 关上门，两人坐在床榻上，蚊帐拉上，吹灭了煤油灯。 “小燕子，我们终于在一起了，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嗯，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我很幸福！” “我们会永远幸福，一直到白发苍苍，你要相信我。” “嗯！” 云海燕期待的眼神羞涩的看着周永伟的脸，就像初绽的青莲，迷人羞涩。 周永伟右手轻轻的抚摸着云海燕的左脸，大拇指不停的戳着她那润滑的脸。 浅浅的笑了笑，云海燕闭上了眼睛，心开始极速跳动着。 很紧张，也很期待，双手紧握，呼吸急促。 周永伟吻了下去，然后……然后…… 此处省略一万字，自行脑补。 反正床榻嘎吱嘎吱作响，不知道是床榻质量不好，还是有人在运动。 结婚后周永伟没有沉浸在幸福的婚姻当中，开始忙碌起手上的工作。 学校即将竣工，招生的工作也要即将开始，每年暑假招生工作是一件大事。 公社派来了两个公办教师，随后周永伟辞去了校长的职务。 不过今年的招生工作他还在参加，因为今年是特殊的一年，盖了新学校，老师也增加了，他想多招点学生过来读书。 周永伟带着几个老师去村里招生，问题还像以往一样，很多家庭根本不愿意让孩子去读书。 尤其女孩子，很多家庭都不愿意去上，这让周永伟头疼不已。 好在所有老师的努力下，苦口婆心的劝说一下招来了一些学生，比去年增加了二十来个。 现在是新学校也有了，老师也够了，学生也有了，周永伟终于可以放心的把学校交给别人了，这才正式的辞去了校长的职务。 辞去了校长的工作，周永伟轻松了不少，终于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学校也盖了。 第93章 小型电站 今年的秋天风调雨顺，大包干的第一年很给面子，天公作美，粮食大丰收。 果然今年增产了不少，大包干就是好，不出三年草房变砖瓦房。 这都要归功于周永伟的大胆改革，不然哪有今天这番面貌。 秋收结束，统计了一下报表，公社的人看了大包干的成功，于是就褒奖了周永伟，成了榜样。 大包干完完全全的被大家所接受，地区副书记陈庚尧亲自下来为周永伟褒奖。 陈庚尧虽然从县长调到了地区工作，但依旧时刻关注着阿者生产大队大包干的情况。 这天，陈庚尧通知周永伟来公社里开会，于是周永伟就去了公社里。 按理来说一个地区工作的副书记不可能来一个小小的公社视察。 但陈庚尧和别的领导不同，毕竟他在这里当过县高官，又支持周永伟搞大包干。 而且他对大包干的事一直密切的关注着，这才下来亲自要问周永伟，大包干的结果。 而且周永伟和陈书记又是老熟人，之前当县委的时候有过很多交集。 “永伟，进来进来，好久没见了！” “陈叔，好久不见。” “进来坐，啊呀，我听说你那个大包干搞的很不错，所以亲自下来调研工作，想问你一下具体的情况！” “陈叔，想当初我搞大包干，没多少人理解，唯独你站出来替我撑腰，然后还因为这事被牵连，我真的得感谢你！” “哈哈，哪里的话，我不也是因为这事因祸得福被调到地区工作了吗？” 两人嘘寒问暖了一番，毕竟是熟人，也没在过多的客气。 陈书记一直研究着想把大包干的事推广，这才亲自下来询问周永伟关于大包干的事。 真是一个人民的好领导，时时刻刻为老百姓着想，思想前卫。 陈书记这样的领导现在实在太少，大多数的人都为了自己头顶上的乌纱帽默守陈规，不敢改革。 周永伟把今年的生产统计表给陈书记看了看，他很满意。 “永伟啊，没想到你这个大包干干的可是有模有样，很不错，看来大包干是农民发展的趋势，众望所归呀！” “陈叔，不出三年，只要实行大包干，人民吃饱没肯定不成问题。” “嗯，我相信，今天我看到这个报表，我抄一份回去，后续在地区开会我就有话语权了。” 周永伟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经验和问题都给陈书记讲了一遍。 当然周永伟每次见到陈书记都要让他帮个忙，这次也不列外。 “陈书记，你现在是当大官了，我有几个要求你看能不能帮忙！” “你说，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是为老百姓，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大力支持，不惜一切代价。” “哈哈，陈叔你还是那个整天为老百姓着想的陈叔，那我就说了啊！” “说，我就知道你小子一见到我就肯定会提要求，我当县委的时候早就习惯了。” “哈哈，陈叔，主要是我不找你，没人能帮我的忙呀，这世上有多少人像你一样为老百姓着想的好领导，我不找你，我真不知道能找谁。” “好了，客套话咱俩就不说了，你说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陈叔。你看我们这些地方真的偏僻，这个落后，很多地方都通了公路，你看你能不能想办法给阿者生产大队通路。” 这是大事，陈书记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修路不是一件小事，考虑到各种因素，于是斟酌再三道。 “永伟，这事比较严峻，我不能现在答应你，不过我会去交通局交涉，一定替你争取。” 周永伟也明白这事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成，只是说一下总比不说的好。 “陈叔，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想建个小型水电站，你看你能不能给电力局沟通一下，然后你让公社给我下个文件。” “这事倒好办，建水电站最大的工程无非就是挖水渠，只要下文件，让群众去挖水渠准行，我离开之前我给你交代一下。” “谢谢陈叔，陈叔你真是老百姓的好父母啊！” 关于小型水电站的项目，周永伟其实盘算了好久，就等公社下文件。 有陈书记的帮忙，周永伟对水电站项目的事更有了信心。 开完会，陈书记和周永伟吃了一顿饭，随后周永伟就回来了。 79年，年底在周永伟的努力下，水电站终于等来了文件。 只要下来文件一切都好办，到了年底周永伟什么都没干，就为水电站项目努力。 不过也遇到了一些麻烦，最主要的是水渠问题。 水渠要经过很多田地，挖了水渠就会破坏田地，一些社员就开始出来反对。 好在公社下了文件，这让他们无可奈何，不然水渠真没办法修建，毕竟牵扯的人太多。 之所以周永伟才想方设法让公社给他下文件，有了文件就等于手握尚方宝剑。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水渠终于修建完成，随后从电力公司运来发电设备，在请几个电力公司的人指导，水电站终于发电了。 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随后周永伟就把水电站的管理者让大哥来做。 周永伟跟公社的人和电力公司的人打好关系，水电站就可以挣点小钱了。 人嘛，谁不会有点心思，又可以挣点钱，又可以为老百姓服务何乐而不为。 社员们通电以后，按灯泡收费，每家只允许按两个灯泡，而且不能超过15w，一盏灯泡一个月1.5元。 这个费用一年也能收一千来块钱，给电力公司上交一点设备的费用，其余的就可以收入囊中了。 当然前提是周永伟要打点好上级的关系，让大哥去负责水电站，这样日后大哥挣到钱了，周永伟也自然能分点。 或许周永伟有点私心，但人嘛，能为人民服务的同时能挣点小钱何乐不为，又不是用作奸犯科的事来谋取脏款。 如果周永伟不大力搞建设，不建水电站，哪里来的通电一说，家里依然点煤油灯。 第94章 我儿子是神 1980年。 惊蛰！ 云海燕提着大肚子坐在院子里，看样子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 春风夹有些许寒意。 周永伟把一件厚衣裳披在云海燕的身上，在一旁坐了下来。 周永伟把耳朵贴在云海燕的肚子上，试着能不能听到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动静。 “我好像听见我儿子在喊我阿爸！” 云海燕笑了笑，摸了摸周永伟的头发。 “你也真能逗，孩子都没生出来怎么会叫阿爸，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这你就不懂了，我儿子是神，不是凡人，所以他会喊我阿爸。” “行吧，就你嘴贫，起来坐好，给你说个正事。” 俗话说树大分枝，家里两个儿子都娶了媳妇，也到了该分家的时候，尤其大嫂对这事想了好几年。 大哥正在盖房子，等把房子盖好了，也就到了分家的时候。 “永伟，大哥家房子修好了就是不是要分家了？” “嗯，大嫂天天想着分家，这事早就该分了。” “行，分家也好，看大嫂整天就为这事闷闷不乐的。” “老婆，你是不是也想修新房？” “不急，过两年再说吧，现在就算想修咱们也没有砖瓦不是。” “嗯，我是这样想的，先把大哥家和周米山家修起来，后续请一些人去烧砖，然后咱们再盖房子。” “好！我给你生个大胖儿子！” “嗯！” 两个月后，云海燕真的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 取名，周伟杰。 又过了一个月，大哥家盖好了新房，从此就分家了。 周永伟留老房子，大哥一家人搬去了新家。 周永伟开始忙碌着柴油碾米机的事，现在都单干了，生活好起来了，不能在以往一样传统的方式来舂米。 周永伟明白，碾米机在农村可以挣到点小钱，于是又起了私心。 也不得不起私心，好的项目不让亲朋好友做，日后不得被咒死。 又能给亲朋友挣点小钱，又能给村民们提供方便，一举两得。 第一找到了周米山，正好此时周米山也已经烧完了最后一口土窑。 “米山，我给你给你说个能挣钱的事。” “什么事，这世道还有能挣钱的事？” “你叫你爸把你家的那两头红牛卖了，然后我带你去城里买柴油碾米机。” 周米山见过碾米机，之前去城里学习的时候见过，那个生产大队人家早就普及了碾米机。 “你有办法能买到碾米机？” “听我的，赶紧把你家的牛卖了，筹点钱，过几天我带你去买碾米机。” “好，他娘的，不瞒你说，我早就想去买碾米机了。” “行，那我走了。” 说完周永伟奔去了大姐家，把这事给亲朋好友通知了一遍，七大姑八大姨的，想去买碾米机的拿钱就可以。 就这样村里慢慢的普及了碾米机，第一批买碾米机的人开始能挣到点小钱了。 这几年周永伟的改革下农村有了电，有了碾米机，有了学校，现在就差通公路了。 但公路的问题比较严峻，毕竟周永伟即使再有天大的本领也不可能自己完成。 这是政府的事，周永伟能做的就是向上级写申请书，其余的就只能等。 周永伟看着这事今年没有戏，政府没有想开通公路的意思，于是也就暂时放一边了，毕竟自己也无能为力。 到了初夏，大哥盖好了房子，周永伟也终于分家了。 1979年6月份，仲夏。 云海燕生了个儿子，从此周永伟当上了阿爸，不出周永伟所料，果然是儿子，那一晚周永伟高兴的又喝醉了。 “老婆，你现在身体弱，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从现在开始我来照顾你！” 周永伟边说边给婴儿换尿布，云海燕沉浸在幸福之中。 婴儿“噢耶，噢耶”的哭着，节奏很有律动感，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随后婴儿在母亲的怀里熟睡了，云海燕轻轻的拍打着婴儿，嘴里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大姐提着一只大公鸡走来了，农村习俗只要亲戚家生了孩子就会送来一只鸡，如果你男的就送公鸡，女的就送母鸡。 把公鸡递给了周永伟，随后走去了云海燕的身边。 “海燕，大姐过来看你了，嘿嘿！” 云海燕冲着大姐笑了笑，示意大姐坐下。 “小宝贝，你大姑姑过来看你了。” 大姐剥开婴儿布，看了看胖嘟嘟的婴儿，笑了笑。 “小宝贝，大姑姑来看你了，你可要乖哦！” 随后大姐把婴儿从云海燕的身上接了过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摇啊摇！ 这几天亲朋好友相继来看望孩子，二姐也提着一只大公鸡来看望。 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来看望孩子，家里是真热闹。 到了秋收以后，周永伟慢慢的从分组改革单干，经过两年的改革起初的承包到组分到了单干。 阿者生产大队现在是成了名副其实的单干。 看到阿者生产大队越来越好，人民的生活条件也越来越好，隔壁的生产大队也相继慢慢的学了起来。 周永伟作为村支书每天都有不少的人来找他学习大包干的事。 这足以说明，单干是未来农村发展的趋势，民心所向。 周永伟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来学习大包干的做法，心里甚是欣慰，自己的付出终于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 这一年阿者生产大队的粮食生产又提高了一个台阶，比去年又增加了百分之二十。 因为很多人挖了新田，水利工程越来越成熟，稻田越来越多，这才每年都增产。 农民有了更多的积极性，有了自主意识，不再像大集体那会一样摸鱼混日子，出工不出力，上工混公分。 到了年底周永伟回顾了一下1980年自己都干了什么。 这一年干的事也不少。 一月份水电站竣工，三月份家家户户通电。 六月份人生改了称呼，当了爸爸。 下半年改革舂米问题，现在村里都有了碾米机，不需要像以前一样起早贪黑的到舂米棚排队舂米。 年末改革包产到户问题，不知不觉这一年又干了很多事。 第95章 1981年！ 关于交通的问题上级终于有了进展，上级通知周永伟要挖国航路。 这天周永伟来到公社里，经过这天国航路的所有村支书都相继到来。 大家都聚在了公社的会议室里，革委会主任主持工作。 “各位村支书，经过上级的通知，你们的大队里也要开通公路了，但问题是你们要积极配合工作。” 主任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是山区高山地带，光靠推土机是不可能完成的，所以要人工配合，你们得发动社员们来挖公路。” 革委会主任把问题清清楚楚的给各位村支书讲了明白。 由于没有挖掘机，只有推土机，所以挖路还得靠人力和炸药。 把这条路丈量了以后，均匀的分配，只要是经过这条国航路的大队都得去挖。 开完会回来后周永伟把所有的队长叫了过来，传达了上级的指示。 阿者生产大队要负责挖十多公里，当然这十多公里不是全靠人来挖，要是全靠人来挖那得挖多少年。 人力配合推土机，这样就快的多，推土机挖到哪里，人就跟着推土机走。 随后路段按户头承包，然后户头组队去挖，比如五家一组，或者十家一组。 比如明天推土机推的是我们组承包的路段，那么我们组就去配合推土机修公路。 很艰辛，因为修路机械的不发达，再加上处处高山陡峭。 从公社到阿者生产大队有四十多公里，经过三个四个生产大队。 这样分摊下来一个队就是一个队就是十多公里。 这天国航路1981年开春后动工，直到1982年秋才修到阿者生产大队。 村里的老人小孩，不管男女，倾巢而出，为的就是亲眼见见庞大的推土机。 推土里到哪里，人就一窝的围着看，果然没见过世面的人真可爱。 老人拄着拐杖都去看推土机，看着推土机推到树木，群众们惊的目瞪口呆。 “这推土机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推到一窝竹子。” “啊，活久见呐，那么大的石头都能推动。” “大爹，你看你看，把一棵树直接推倒，这玩意实在太厉害了。” “哈哈，可不是嘛！” “你看，那边那个推土机更厉害。” “哈哈，哈哈！” 推土机的师傅们都不好意了，怎么多人围着看他们工作。 没办法，他们都没见过推土机，这才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的来看推土机。 周永伟站在山坡上，看到了自己的家乡即将通路，弯起嘴角，欣慰的笑了笑。 这是他多年的梦想，在他任职村支书的时候修通了公路，虽然不是他的功劳，但后人都会记得，1982年通了公路，那年周永伟当村支书。 至少回顾这段历史的时候村民们会提到周永伟，想到这，周永伟欣慰的笑了笑。 人嘛谁不想被人歌颂，谁不想被人记得，更何况是做了好事被歌颂。 到了年底，终于开通了公路，一直修到了大队里。 只是虽然通了路，但没人买的起车子，只有公社的人，或者县上的人下来的时候才能见到车子。 小孩们见到车子就一窝的跟着车跑，尤其只要见到皮卡车或者卡车就往死里追。 爬卡车，这就是当时小孩做过的疯狂事，爬到车上后又害怕不知道司机会把他们拉到哪里去。 随后抓住上坡汽车行驶缓慢的机会，跳车，然后摔的满身伤痕。 但很快乐，虽然回家后会被父母痛骂一顿，或者一顿毒打。 童年，追汽车，捅马蜂，去河里玩漂流，这就是一个农村男孩子的真实童年。 ………… 1982年9月，十二大召开。 正式承认包产到户合法性。 肯定多种形式的责任制，特别是包干到户、包产到户，深受群众欢迎。 上面的人总结、完善、稳定的阶段。所有的责任制形式，包括包产到组、包干到户、包产到户，都是社会主义制度的自我完善，同一制度的实现形式。 它不同于过去的单干，更不能当作z本主义去反对。土地等生产资料的公有制是长期不变的，责任制也是长期不变的。 1983年。 放活农村商业化，个体化，也就是说不再有投机倒把，倒买倒卖的说法。 农村可以自主，个体，经营，有能耐的可以大胆的做生意谋生，不会再有人举报说投机倒把。 一号文件里写到，乡镇企业亏损的可以包给个体户经营。 …… 周永伟由于领导出色，是改革包场到户的先驱者，做出了一定的贡献。 上级一直肯定他的工作，于是上级决定转正周永伟，调到公社里工作。 周永伟又迎来了一次人生重大的选择，听到这个消息，不能说不高兴，毕竟这是上级对他的认可。 但周永伟没有立马答应，回到家里认真的再次审视自己的仕途。 就像当初不去重考大学，现在想来，不去重考大学是正确的道路，以自己的能力让社员们提前几年改革了土地。 如果当初去复考，然后去读了大学，或许现在是刚出来工作的毛头小子，又或者是留校任教。 不可能像今天这番作为，至少这几年为阿者生产大队做了不少的贡献。 但眼前又给他一个机会，铁饭碗，只要周永伟点头答应，那么这辈子就是妥妥的机关干部，命运也就如此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务员，衣食无忧。 可自己等了好几年的机会近在眼前，如今到了可以出去经商的年代，处处商机，他可不想浪费，毕竟在他骨子里天生就是生意人，对当官不感兴趣。 可要是不去当官肯定要被家人骂死，没人会理解他，谁会觉得不去当官去做生意是正确的路。 很多人一辈子想尽一切办法都想当个官，吃上公粮。 周永伟确实到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公务员，一边是前途光明的经商之道。 处在这个阶段是个人都会选择去当公务员，可周永伟是穿越者，他是知道商机的人，去当公务员岂不是浪费人生。 当初不复考不就是为了给农村拔掉穷根，然后再出去经商吗？ 这不就是我的选择吗？为何一个公务员的职位我就犹豫了。 第96章 我不想去上班 周永伟来到云海燕的身边，拿起一个木凳子，随后坐了下来。 不管如何，即使自己决定了事，但也要跟老婆商量，这才是好男人。 云海燕看着周永伟心事重重的样子，笑了笑道。 “怎么了？是不是要去公社里工作了，所以舍不得你的村支书？” 周永伟勉强的笑了笑，一旁的儿子蹦来蹦去的，生龙活虎的玩着。 “老婆，如果我不去公社里工作，你会不会反对？” 云海燕楞了一闪，她不敢相信这话是周永伟嘴里说出来的。 “你说什么？” 周永伟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他也明白说出这话肯定会让老婆大吃一惊。 “我说，如果我不去公社里工作，你会不会反对？” 云海燕放下手上织的毛衣。 “你说理由，如果理由充足，我肯定不会反对。” 虽然不知道云海燕能不能理解，但周永伟把真实的想法告诉了她，毕竟是夫妻，凡事都得商量着来，周永伟从来不是大男子主义。 “那你说，你想干什么呀！你的意思是村支书你都不干了对吗？” “嗯，我想做生意，你看现在不像以前了，可以出去做生意了，以后慢慢的就没人会说你倒买倒卖，投机倒把，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永伟，你想清楚了吗？你去做生意你不怕被人笑话吗？” 确实，这时候做生意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别人会说闲话，不过这时期倒是好多了。 “我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要你支持我，别人怎么看我都无所谓，我的眼里只有家人和你，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云海燕又被周永伟给甜到了，即使心里有点反对，但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丈夫。 “我是你妻子，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如果你决定了那就按着你的想法去做吧！” “谢谢老婆，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哎呀，你跟我来这一套干啥，想想怎么说服阿爸阿妈吧，我估计你要是跟大姐说不去公社里工作，估计她又得踹你了。” “所以你得帮我说话，我先去跟阿爸说，如果说不通你帮我说话。” “行，只要你决定了，我一定支持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站在你这边！” 说完周永伟开心的搂了一下老婆，只要老婆同意，别的人都可以慢慢说服。 晚上周永伟把这事跟父母说了清楚，但不出所料，父亲直接翻脸，被痛骂了一顿。 母亲则是躲在房间里哭，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不管谁这事谁能接受，眼前好好的一个公务员摆在面前不去当，偏要去经商，这不是胡闹吗？ 自己的儿子当了官多有面子，出去别人都会敬重三分，然后突然周永伟来一句我不干了，这事搁谁谁都接受不了。 云海燕本来想去替周永伟说话，这话倒是没说成，反而被父母催着说，去做周永伟的思想工作，让她两头不是人。 果然大姐知道这件事以后狠狠的踹了两脚，被痛骂了一个晚上。 一家人大大小小聚在一起被批讨了一个晚上，周永伟是有口难辩，寡不敌众，败阵了下来。 除了云海燕以外没人理解他，即使他说的天花乱坠，头头是道，但家人全部极力反对。 好在自己的老婆能理解，不然此时的周永伟，自己都不知道找谁说话了。 反正都说不通，周永伟也没打算跟家里人解释，第二天跑到公社里，不仅没答应来公社里工作，顺便把村支书的职业也给果断辞职了。 这倒是好办，领导为了让周永伟来公社里工作，于是早就物色好了村支书的接班人。 但是公社的领导也不能理解周永伟的做法，好好的官不当要去做生意，神经病一个。 他们都开始怀疑周永伟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当不论如何，周永伟最后真把工作给辞掉了，村支书随即也有人替了上来。 无官一身轻。 母亲这段期间被周永伟气的牙疼，父亲被气的差点断绝了父子关系。 好在云海燕站出来替周永伟说话，给父母说了一番话，父母这才缓和了好多。 “永伟叔，我爸叫你去我家吃饭。” 周米山的儿子来到家里让他去家里吃饭。 “知道了，叔马上过去，你先回去吧！” “好！” 天黑了，周永伟照着手电筒去了周米山家里。 周米山家没有别的人，周永伟坐了下来，桌上摆了几道素菜。 “米山，你叫我来吃饭就一盘花生米和一锅青菜，没了？” 周米山没说话，拿起酒瓶子在倒酒，看他的表情像欠了他钱一样，拉着一张苦瓜脸。 周永伟对着厨房里忙碌的大嫂喊道。 “大嫂，我都看见了，火灶上挂了几块腊肉，跟辣椒炒一盘。” “你嚷嚷着什么呀，整天惦记着我家这点肉。” 说着说着大嫂从厨房里端了一锅鸡出来，盛在桌子上。 “腊肉就不炒了，炖了一只鸡。” “嘿嘿，这还差不多！” 周米山倒满了酒端了起来，有点梁山好汉的意思，大碗喝酒。 “先干了这碗，一会再给你算账。” 周永伟一合计，又是不去当官的事惹的周米山不高兴。 他俩喝酒除了特殊情况，只要是他俩单独喝酒，规矩办事，必须一个人倒下才结束，所以经常互相伤害。 “永伟，今天我去公社买柴油，我去问了革委会主任，说只要你愿意去工作，现在还是可以去，所以听哥的话，明天赶紧去公社里报到。” 一旁的大嫂坐了下来，端起饭碗，边吃边道。 “就是，你去当官了，我们也能跟着你沾光，亲朋好友都乐呵着，听话，去公社里工作。” 周永伟狠狠的瞪了瞪眼，怒道。 “合着你俩口子叫我过来吃饭是来训我的，我都说了不去，你们咋就听不懂呢？我不吃了！” 周米山也火了，拍了拍桌子。 “你不去也得去，不然老子揍你，爱吃不吃，你要是不去，老子把你捆起来扛你到公社里工作。” “嘿，嘿，嘿，还成土匪了，我就不去你能怎么着吧！” 第97章 贷款 “不能把你怎么着，老子跟你断绝关系。” “嘿，嘿，你俩咋还吵起来了，先吃饭。” 两人吵了一架，后面又开始干酒，喝着喝着喝高了，到了酒后吐真言环节了。 周米山眯着小眼睛，夹了一粒花生，没夹稳，然后掉了回去。 “永伟，你说你想干什么呀，当这么多年村支书，你最后得到了什么？你存到一分钱没有？除了得到了名声，你还得到了什么，狗屁鸭子没一个。” 又夹了一粒花生米，又没夹住，又掉了回去，索性把筷子重重的支在桌上。 “听哥的话去公社里工作可好，哥求你了，哥不是图你以后升官发财了能给我捞好处，哥是不希望你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你懂吗？” “米山，我懂，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咱俩是兄弟，所以你要尊重我的选择，别人不理解我，你得理解我啊！” 他们俩喝了很长的时间，说了很多知心话，看着周永伟这番坚持，周米山也没在劝说，说到底，既然是兄弟，那就应该无条件的相信对方。 喝的很痛快，最后周米山喝趴下了，周永伟和大嫂两人联合把周米山扶到了床上，然后睡了过去。 “我真是服你俩，你两有仇吗？非要喝成这个样子才结束。” “哈哈，大嫂你说对了，我俩有仇，今天我又报仇了哈哈，” 说着说着周永伟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大嫂急忙追了出来。 “电筒忘了拿了，你一个人能不能走回去呀！” 周永伟从大嫂手里把电筒接了过来，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没事，我能走回去！” 回到家里，周永伟也随之倒在床上酣睡了过去。 几天后这件事终于得到了些许平静，父母毕竟是父母，终归会理解孩子的决定。 至于不理解的人，无所谓，或许有天他们会理解，或许永伟也不会理解，但这都不重要了，重重的是新的人生，重新开始。 无官一身轻，逍遥自在。 1977年周永伟带领村民们修建水渠，1978年初通水，9月份上任村支书。 上任村支书后带领所有生产大队改革承包到组，改革土地，指导农业发展，修建新学校。 1979年，被人拉去批，大包干暂时没有户口，好在周永伟顶住压力坚持着，到了年底大包干得到了认可。 1980年末，建设水电站，81年通电。 年中，民航路开工，82年末开通了公路。 83年被邀请转正工作。 短短的几年，周永伟回顾了一下自己当村支书的这几年干了什么。 周永伟什么都没得到，没贪污一分钱，甚至把工资都倒贴了学校里。 但他不后悔，这是自己的选择，也是自己理想的一部分。 现在的社员们依然有很多吃不饱穿不暖，但时代的红利来了，天彻底亮了，很快就人人能吃饱，人人能穿暖。 结束亦开始，开始亦结束。 新的人生旅途即将开启，扬帆起航！ …… 1983年元月就出台了文件，农村允许买卖交易。 理想很丰富，现实很骨感！ 周永伟一掏口袋，除了能掏出来点灰尘，无了，一分钱没掏出来。 随后哈哈的笑了笑，这就是现实啊！没钱谈何做生意，周永伟想了想，得先想法子弄点启动资金。 这个时期改革开放步伐加急，政府为了鼓励人民群众大量发展商业化，于是大力提倡贷款。 可问题来了，没人敢贷款，而且是无息贷款，甚至贴息贷款都没人敢贷。 这个时期的人胆子比较小，除了一些胆子大的人以外根本没人敢贷，尤其是82年到84年，是贷款的红利时期，因为贴息贷款， 直到84年以后才停止了大部分贴息贷款的业务。 83年没有无期无息贷款。贷款都是有期限，有利率的，不存在无期和无利率贷款，只有贴息贷款。 贴息贷款是指借款人从商业银行获得贷款的利息由政府有关机构或民间组织全额或部分负担，借款人只需要按照协议归还本金或少部分的利息。 这种方式实质上就是政府或民间组织对借款人的鼓励或支持。 换句话说，这时期贷了款还不上也不会来追讨。 逾期不还，还不上，没能力偿还，比比皆是，但最终信用社改制度，没还上的人也没再追讨。 那会的人胆小啊，只要不是大额贷款，去大队里开个介绍信就能贷到几百块钱。 当然如果是大额贷款就必须要有强硬的担保人。 周永伟合计合计了一番，既然没钱就去贷款。 于是把这事跟老婆商量了一下，天大的事都要跟老婆商量一下。 “老婆，我跟你商量个事，你得支持我！” “我是你老婆，我肯定会支持你，你说吧！” “我要去贷款。” 云海燕有点被惊到，贷款不是闹着玩的，说来也是可笑，明明可以衣食无忧，现在反到来要去贷款。 这说出去不得让人笑话，这事要是跟父母说了岂不是要被活劈。 “你要贷多少？” “这要看他们愿意给我贷多少，只要他们愿意给我，一万块我都不嫌多。” “一万块？你想钱想疯了吧，能给你贷500块就不错了。” “反正我要去贷款，老婆你没意见吧！” “行，我相信你的决定。” 跟老婆商量好后周永伟去大队里那了个介绍信。 刚上任的村支书，叫马永宝。 戏剧性的人生，前些时日周永伟还在大队的办公室里批公文，今天倒是自己要求别人开介绍信。 不过马永宝知好歹，对周永伟敬重有加，毕竟周永伟在阿者生产大队可是大人物，他也不敢不尊重。 这才顺利的拿到了介绍信，拿到介绍信以后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公社。 到了农村信用社贷款，周永伟碰壁了，由于贷的数目过大，信用社批不了，说是要找个靠谱的担保人。 “担保人？找谁好呢？” 对于周永伟而言贷一两百块钱没意思，根本干不了什么，之少也得千起步。 贷一两百的这些人无非就是为了买化肥，买谷种啥的，不是为了去做生意。 第98章 既然这样那就明年再说 周永伟找到了公社里的熟人，毕竟之前当村支书的时候跟公社的人时常来往，或多或少有点关系。 而且周永伟的声誉极好，整个公社里没人不认识周永伟，毕竟这个地方周永伟是改革土地的先行者。 而且他当村支书时所做的贡献有目共睹，能被领导认可，从村支书转正政府工作，这样的人物岂能不被大家尊重。 只可惜现在何广智主任不在了，不让周永伟事情就更好办了。 不过现任的革委会主任对周永伟也是比较熟，周永伟转正的事也是他一手张罗的，是他跟上级的人推荐周永伟，这才有机会。 周永伟找到了许主任。 “老许啊，首先感谢你把我调到公社里工作，这件事我跟你感谢过一百遍了，咱俩的关系我就不说了，今天我想让你给我帮个忙。” “你小子，我见到你一次就来上一次火，让你来公社里工作你偏不来，要去做生意，我真是不想说你了，说吧什么事？” “老许，我要去贷款你得给我做担保人。” “你要贷多少？” “这得看银行愿意给我多少，反正我是给多少都不嫌多。” “哈哈，你呀狮子大开口，不当官想去做生意，说实话就得有你这般魄力，我看好你！” “还是你痛快，好领导，人民就需要像你一样的好领导。” “以你的品行人格，我愿意担保，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联络一下行长，我跟他熟，到时候一起吃个饭，你的事肯定能解决。” “成，老许客套的话我就不说了，那你帮我张罗张罗，事成不成我都会感谢你。” “能成，我说能成就成，你等着吧！我去张罗张罗！” 晚上周永伟请客，行长和许主任几个人一起吃了个饭。 这行长是许主任的老同学，之前对周永伟不太了解，经过许主任的一番介绍后了解了周永伟的情况。 吃了一顿饭，喝了一顿酒，这事就这样成了，不管什么年代，想办大事就得找关系。 周永伟当村支书的时候就铺好了路，所以早就打点好了关系。 最终周永伟贷款一笔款，就这样开始了他的人生经商生涯。 周永伟现在资金是有了，虽然不多，可问题又来了，他开始犹豫是去外地发展还是在家发展。 去外地发展是大舞台，在家里发展虽然能挣到点小钱，但翻不起多大的浪。 正当周永伟为这事发愁的时候，老母亲突然病倒，好在去医院整治后醒了过来。 不过以母亲的身体状况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眼看着都秋天了，过年也没几个月了，于是周永伟打算把母亲的身体养好了再说。 母亲身体不好，出去外面也不放心，这年头出了远门，回来一趟就不容易。 家里需要有人照顾母亲，周永伟没办法带着老婆出去外面做生意，孩子也没人带。 索性周永伟今年就不打算出去了，也没在考虑去外地发展的事，就算要去外地发展也要等母亲身体恢复了再说，过了年再说。 过几天后周永伟把老母亲从医院里接了回来，说是静养半年左右就能恢复。 这是天意，既然如此那就先在家里混个半年，明年开春了再说。 但在家里做什么好呢？这件事周永伟又得思考一下，口袋里钱是有了，如果不够还可以去大哥那里拿点。 可现在想做生意太难，虽然文件是下来了，但很多人还不能接受，很多人还在持有怀疑的态度之中。 有句俗话，文件像月亮，初一十五不一样。 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做生意，属实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没地方进货，毕竟不是港城市，也不能去香江走私，去哪里弄货？ 既然今年出不去，既然进货无门，那就做点小生意吧，虽然挣不到大钱，起码能挣点启动资金。 于是周永伟想到了一个行业，露天电影。 露天电影这时候还是文化站的业务范围，放映员很是一个吃香的行业。 虽然很多地方早就盛行了露天电影，但对于阿扎和公社来说还是有点陌生，之前公社的文化站里有一套放映机，但不知为何好几年都没放了。 文化站的人从来没有到阿者生产大队放过电影，因为没有交通，所以就没来过。 周永伟想了想，去买个放映机来放电影，只赚不亏，虽然挣不到大钱。 熬过了今年再说，明年就84年了，到时候出去经商相对比较保险。 周永伟回到房间，老婆在织毛衣。 “老婆，我给你商量个事。” “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想去买个放映机，你看咋样！” 云海燕看过电影，所以对放映机不陌生，自己也爱看，换句话说谁不爱看电影。 前些年生病回家，家里给他相亲的人还是个农场的放映员，只是没看上他罢了。 “可以，我也爱看，不过你买得到吗？” 周永伟也不确定能不能买的到，不过不去试一下怎么知道。 毕竟这种地方物资匮乏，放映机这种设备即使有钱也不是随便就能买到，毕竟放映机只有上海和南京这些地方才生产。 再说了，去工厂也不见得卖给你，毕竟不是单位，是私人。 “老婆，买新的是不可能的，但二手是有可能买到的，现在很多集体单位都单干了，他们有可能出售，我去文化站找领导帮我打听一下，或许他们会知道这方面的消息。” “行，那你就去吧，家里有我照顾阿妈你就放心去吧。” “老婆你真好，我做什么事你都不反对。” “我是你老婆，我就必须相信你。” “真好！” 周永伟跟家里的人商量了一下，当然没有跟父母商量，反正说不通。 第二天就出发了。 自己也没有门路，那就得找人帮忙，不能是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 来到了文化站，毕竟文化站曾经有一台放映机，说不定能搞到手。 即使不能搞到手，至少能让站长帮他打听消息，人家毕竟是领导，兴许真能帮忙打听到。 来到文化站，忙活了半晌，于是就找到了站长。 第99章 放映机 文化站的站长叫唐一山，周永伟跟他也算是半熟，毕竟一起吃过饭，再说了周永伟的名声在阿扎河公社可是太出名了，几乎无人不晓。 唐站长见到周永伟笑脸迎接。 “周永伟，你好呀！” “唐站长你好你好！” 两人握手问候，随后就进去了办公室里。 “你是真有能耐呀，给你当官你不做，怎么今天来找我有事？” “哈哈，唐站长这话说的，我是来看你的，咱们也是老朋友了嘛，路过顺道来看看你这个老同志。” “那我太荣幸了，我给你倒杯茶！” 唐站长十分客气，看起来就非常和蔼，随后倒了茶，两人边喝边聊了起来。 经过一番嘘寒问暖，该夸夸，该说好话的说好话，随后周永伟就说起了正事。 “唐站长，你看我现在是无业游民了，想找点事情做，所以我想跟你打听一下，咱们文化站以前不是有一套放映机吗？现在去哪儿了？” “你想要啊，你想当放映员？” “呵呵，如果方便我想借用一下，拿回家给父老乡亲们看一次电影。” 周永伟本来想说卖给他，但人家是单位的，又不是做生意的，直接跟站长说卖给自己，多少有点不妥。 这不是让别人犯错误吗？说了这话指不定得被抓起来。 “哎呀，你小子闹了半天，原来是为这事而来的呀！不过，我这里的放映机坏了好多年了，都成了古董，没用了，之前有个修放映机的人来修过，说是太老旧了，而且坏的太严重没办法修，于是我就把它丢弃在仓库里放着。” 得了，周永伟闹了半天，对文化站的这个放映机是没戏了。 “是这样呀！唐站长，你人脉比较广，你们文化站相互也有联络，你看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有没有哪个单位要卖的，我掏钱去买。” “这个倒是好办，那我一会给你联系一下，你明天来找我，明天我给你答案。” “那就辛苦唐站长了，小弟谢谢你。” “去吧！明天下午来找我。” “好，那我先走了！” 说完周永伟就出来了，来到人民旅社住了下来。 周永伟也只能如此，毕竟放映机这种东西私人根本买不到，为了一部放映机去奔赴千里购买也不划算，而且又贵，能淘到一个二手的就是最好的选择。 目前为止，放映机只有单位有，比如农场，工厂，文化站，电影院，等等…… 周永伟知道怎么办事，给唐站长该做的人情世故早就办好了，不然唐站长那会管这事，又不是公事。 现在处于大集体转承包制，单干制，所以一些集体会解散，那么一些设备会处理，比如拖拉机，放映机，柴油机等等…… 大部分私人拥有拖拉机，放映机，柴油机等等这样昂贵的机械都是从这样的机会开始的。 不让改革初期，一个普通农民谁有能耐去购买新的拖拉机，放映机等等…… 集体要分单，这些昂贵的设备又不能拆开怎么办？只能出售。 所以这样的机会下迎来了一些人的机会，一些胆子大人就买了集体出售的二手设备。 第二天周永伟来到了文化站，找到了唐站长。 “永伟，我给你联系了一套，不过不在这里，你得去县里的一个农场，叫红河甘蔗农场，他们那里有一套放映机出售，你要不要去哪里看看！” “可以可以，麻烦你给我写个介绍信，我好找过去。” “行，那你等会！” 周永伟拿到了介绍信，随后就急忙赶去了县里，不过到了县里天黑了，于是就找了个旅社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番周折腾，终于来到了红河甘蔗农场。 这个农场主要是种植甘蔗，因为这里有个糖厂，不过也在改革承包制，这才出售放映机。 周永伟找到了农场的负责人李场长，一个中年大叔。 “你好，李场长，我是阿扎河公社来的，这是我的介绍信。” 周永伟把唐站长给他写的介绍信递给了李场长。 李场长看了一眼，随后握了握手。 “你好，同志，进来聊吧！” 说完客套话，周永伟说了来这里的目的。 “李场长，是这样的，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一套放映机要出售，我是为这事来的，不知你售出去了没？” “哦，这样啊，没呢，放映机还在，不过这放映机可不便宜，你确定要买吗？” “没事，只要价格合适，机器没问题我肯定买。” “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600块钱，如果要柴油发电机，再加100块。” “那我们去验货吧，验了货再谈价格。” “行，那我带你去！” 说完两人从房屋里走了出来，随后来到了仓库里。 李场长保存的很好，用薄膜封的很严实，不过薄膜上落了一些灰尘，说明这一套放映机好一段时间没放了。 拍了拍薄膜上的灰尘，然后掀开薄膜，用口吹了一下机器上的灰尘。 周永伟看了很满意，虽然不是新的，不过看样子也没多旧。 “同志，你看还行吧，我保存的很好，机器也是前年买的。” “呵呵，外观看起来还行，只是不知道放映质量如何？” “这你放心，我给你放一部电影，你看看就知道了。” “行！” 随后把柴油发电机拉出来，拉到屋外，一拉发动绳子，“嘟嘟嘟嘟”的响了起来。 经过一段折腾，挂上白布，放映机放了一部电影。 果然李场长说的一模一样，质量杠杠的，清晰度也不错，周永伟很满意。 “同志满意吗？” “再看看，再看看，呵呵！” 周永伟耐心的看完了一部电影，细心的检查了一下各方面的情况，最后谈了个价格，最终以550块钱的价格全套拿下了。 经过几天的折腾，运回了家。 550块钱虽然是一笔大额，不过很划算，放个两个月就能回本。 这套电影设备运回到家一共的成本花了600块钱。 就这样，周永伟第一次开启了经商的生涯，虽然不是大生意，不过这时候放电影挣钱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周永伟不怕上面的人会下来查，因为他打点好了关系。 第100章 首映 放映机买回来了，不过周永伟同样又遇到了麻烦，得找个地方修个电影院，这样才能收钱。 露天电影只能是别人来租或者给钱才能去放，不然没办法收钱。 所以必须得修个电影院，周永伟找到了大队的大会堂，现在是单干了，不再需要大会堂了。 以往大会堂都是用来开批讨大会用的，现在都单干了，批讨大会也少了。 大会堂挤一挤可以容纳两百多号人，足以够大，于是就找到村支书马永宝商量了一下。 “老马，这大会堂现在空着也是空着，我想搞个电影院，你看行不行！” 马永宝一直很敬重周永伟，毕竟周永伟算是老支书，要不是周永伟自己退下，今天他的位置都没有。 换句话说，现在周永伟想当支书，只要到了选举的日期，跟上级说一下，党员们肯定会投周永伟。 所以这层关系，各方面的因素马永宝还是知道自己不能得罪周永伟。 “我的老支书呀，你是老支书，以前这里都是你当家的，要不是你这个老支书提前带领社员们单干，哪有今天我们的好日子，随你用。” “哈哈，这话倒是严重了啊，现在我们这里人民群众的生活确实好了起来，所以我想开个电影院，只要你没意见那我就开始搞了啊！” “老支书，你随便搞，阿者大队，谁敢不敬你！” “行行，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就开始弄了，你忙吧！我先回去准备了。” “好！” 这个马永宝还是知好歹，懂得人情世故，如果他不同意，周永伟也无可奈何。 周永伟为没打算白用大会堂，如果能挣到钱，将来也会造福群众。 遥想当年自己当村支书不也把工资做了贡献，贡献给了学校。 钱财取之于人民，日后造福于人民便是。 回到家里，跟家里的人商量了一下，随后叫上周米山，大哥，几个人，搞了一些木板当板凳。 大会堂重新打理干净，支好木板，挂上白布，就这样迎来了首次放电影。 周围村里的人们，听到阿者大队要放电影，都抢着过来看，大会堂两百号人的位置根本不够，进不来的人就只能在外面听声音。 首映的第一天晚上放的是这两年最红的电影，李连杰主演的《少林寺》。 这部电影火的什么程度，当年可是全民观看，观看人数按票房换算，接近16亿，当年1角钱一张票来算，票房1.6亿。 当然这是正规电影院统计的票房，不算乡村流动放映收的票房，总之这部电影火的到不知道用什么词汇形容了，反正就是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一万个特别火。 周永伟这部片子的胶片也是到县里的电影院高价购买来的，这部电影是82年上映的，过去了一年多，这才买的到二手胶片，不然没有关系根本买不到电影胶片。 大会堂的周围人山人海，因为附近的村民们看过电影的人少之又少，除非是一些去过县城的人看过。 几乎都没人看过，就像当初挖公路的时候所有的人去看推土机一样，对于电影很有新鲜感，都想看。 这么多人过来看，周永伟都傻眼了，甚至都乱套了，电影还没开始放，人山人海。 此时周永伟大门都不敢开了，怕人群一拥而来，把大会堂挤爆了。 周永伟站在门口拿着大喇叭喊到。 “各位父老乡亲们，今晚放两场，你们依次排队，有序的进场，不可动乱。” “我要看，我要看。” “我先进。” “我先来的，我先进。” 这场面太乱了，周永伟叫了几个人当保安，不然都没办法治理秩序。 开门后，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大会挤满了人，观众迫不及待的望着墙上的白布。 离电影院几十米外，柴油发电机发起火，发电机的声音“嘟嘟嘟嘟”的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就说明电影要开始了，一些没进场的人们就只能在围在外面听声音。 周米山关上门，堵在门口，防止人群挤进来。 周永伟打开设备，胶卷机器按上电影胶卷，打开投影机，一道白光在白布上亮了起来。 随着白光熟悉的电影开头曲来了，“嘟嘟嘟~嘟嘟~” 观众们迫不及待了，激动的心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少林寺》开始了。 看的津津有味，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深怕错过了一个镜头。 放到一半，嘿嘿~ 小样的，哪能给你们免费看，收钱咯。 周永伟拿着一个小篮子，按着顺序，一排一排的开始收钱。 每人1角5分，贵是贵了点，不过你们得掏钱，啧啧~ “好勒，找你八毛五。” “找你三毛五。” “给一块，我们五个人的。” “好勒。” “给，找你三毛五。” 收完钱，电影放的差不多一半了，观众们看的是激情澎湃，全神贯注。 一会后第一场看完，他们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两个小时的时间嗖的一声就过去了。 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一些人还不愿意走，硬是留下来看了第二场。 第二场依然放少林寺，观众们依然看的津津有味。 周永伟照样收钱。 第二场放完，已经是十一点了，于是第一天放电影就这样完美收官了。 关上了电影院的大门，周米山和周永伟开始数钱。 “米山，你数这一堆，我数这一堆。” “嘿，永伟，没想到生意这么火啊，发了发了。” “哈哈，先数钱。” 过了一会终于把钱数了清楚，收入颇丰，58块6毛。 “哈哈，永伟你发财了，一晚上就挣了58块钱，你行啊你！” “跟我预想的一样，再这样搞下去，十天我就能回本。” “你呀真要发财了，怪不得当初不去当官。” “这点钱算什么样，我两喝两杯。” “行，就该喝。” 第一晚首映，圆满成功，随后周米山就回去了，周永伟就在电影院里守着。 必须守在电影院里，万一被人偷了放映机那就完犊子了。 少林寺果然很火，观众们看了又想看。 第101章 不贵不贵 周永伟拿着一沓的钱走了回去，回到家里，父母都乐开了花，因为电影院火爆的事早就传开了。 “老婆，看看，昨晚收的钱，啊呀，果然不出我所料，生意太火爆了。” 云海燕把钱接过去，喜开笑颜。 “这么多钱，我来数数，呵呵！” “我数过了，五十五块钱，昨晚收了50多块，我给了米山一点，我再留点小钱备用。” 这50多块最大的面值就一张五块，一张两块，七八张一块，其余的都是一毛二毛，或者五分的硬币。 所以，虽然只有50多块，但看起来就比较多，毕竟都是零钱。 随后云海燕把钱藏进木柜里锁了起来。 “这些钱，我给你锁上，先吃饭。” “好！” 饭桌上，今天的伙食不错，有点肉，还有一些蔬菜，由于是早上周永伟没有喝酒，随便吃了点饭，因为晚上要去放电影。 儿子也有三岁了，早就会走路说话了，母亲身体也逐渐好起来，至少不用人来照顾。 “这样，阿妈你的身体也慢慢好了，米山他也不可能天天陪我去放电影，晚上儿子就在家里，我和小燕就去放电影，你看成不？” 放电影能挣到钱，母亲早就乐开了花，貌似病都瞬间好了一般。 之前周永伟的各种无脑行为，导致母亲都懒得跟周永伟说话，现在儿子挣到钱回来了，母亲突然就变了个人一样。 “去去，这电影呐，都是图新鲜，前几天在村里放的时候咱们整个村子的人不都围着来看嘛，趁现在能挣到钱，你两口子赶紧去吧，阿妈没事！” “阿妈，那就行，要是身体实在不舒服你就去找我大哥大嫂，反正我大嫂在家。” 父亲喝了一酌小酒，看得出来也很开心。 “永伟，你现在能收到钱是好事，但千万要小心行事，不要太傲知道吗？” “知道了，这电影只是暂时的，人都会眼红，看着我我能挣到钱，以后别人也会去买放映机，所以趁现在有市场得赶紧挣钱。” “赶紧挣钱把你那些贷款给还了，我整天提心吊胆的。” “就是，赶紧把贷款还了。” 父母终归是父母，老一辈，所以对贷款的事一直不放心，总是提心吊胆的。 没有去贷款之前周永伟没有告诉父母，就是怕他们不同意，贷回来了才跟他们说的。 前些时日，电影院没有开票的时候，周永伟就在村里放了两天，就因为在村里免费放了两天，然后把周围的所有人都传开了。 吃完饭，父亲就去了田里，母亲带着儿子，周永伟和老婆去了电影院里。 晚上电影院依然很火爆，电影的热度一直高居不下，周围的村民们都相继而来。 周永伟负责放映，老婆负责收拾，生意火爆。 放完两场电影，到了十一点多了，人都走完了。 于是又到了数钱的环节，虽然钱不多，但云海燕很是知足。 “永伟，今天收了66块2毛。” “咳，跟昨天差不多，老婆，现在能挣到钱了，你开心吗？” “呵呵，当然开心了，这样下去你贷的那些款不到两个月就可以还上了。” 周永伟把胶卷收拾好，然后小心翼翼的放进盒子了，这可是挣钱的法宝。 “老婆，你说每人收1毛5是不是贵了点，一个人1毛5感觉有点贵了。” “这是什么话，1毛5哪里贵了，97年我没来这里的时候，我们村就集资二十五块钱给文化站的人来放电影，我们村四十户，一家六毛多，你算算一个人也要一毛多钱，所以一个人1毛5不贵。” “行，你觉得不贵就不贵，如果真挣到了些钱，到时候给点学校，给学生们买点学习用品啥的。” “行，钱你留着明天带回家，这么多钱装在身上，晚上我一个人不敢回去。” “要不你也别回去了，太晚了，就在这里跟我一起对付吧。” “不回去孩子会哭的，阿妈身体又不好，阿爸又不在家那行！” “小孩哭了就让他哭好了，你哄他干什么？男孩子就不能宠，爱哭让他哭去。” “你这父亲当的，儿子才三岁，晚上爸妈不在身边不敢睡，不哄他睡不着的。” “哄个屁，我现在告诉你，男孩子千万不能宠，三岁了，要慢慢让他学会独立，整天你跟阿妈就哄来哄去的，我告诉你以后可不许这样，男孩子从小就要培养他独立，不要惯一些小毛病，摔倒了也让他自己起来，不要去扶，除非摔得站不起来。” “我不跟你说了，这说的是什么玩意，我回去了，明早早点回家。” “别拿那个电筒，那边那个我今天换的电池，拿那个！” “好，那我走了，明天早点回家。” “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 云海燕照着手电筒走了出去，虽然是夜晚，但离家里不远，也就十分钟就能到家。 云海燕和周永伟结婚后很少吵架，不管什么事周永伟都会跟老婆商量，没有做大男子主义。 而云海燕是比较知足的女人，虽然争强好胜，但从来不跟家里人争，处处包容周永伟。 只是对儿子的教育方面有了点分歧，就因为这事时不时的拌嘴。 云海燕毕竟是传统的人，周永伟是现代人，教育孩子方面肯定会有冲突。 周永伟倡导男孩子应该从小培养他学会独立，培养阳刚的性格。 而云海燕则是容不得孩子有点点受委屈，相当溺爱，就像糖果一样，含在嘴里怕融化。 最主要的原因是云海燕生不了二胎，去医院治疗也没用，说是靠后期靠草药慢慢调理。 就因为生不了二胎，这才把儿子宠上了天。 周永伟也没有因为生不了二胎所以就责怪她，反而是细心呵护她，开导她。 夫妻之间吵架很正常，但他俩没有吵过很严重的架，几乎都是今天吵明天和，床头吵架床尾和。 而且也没有频繁的吵架，只是偶尔。 云海燕回到家后，果然儿子还没睡，一直哭，随后抱起来哄了一番才睡了过去。 第102章 城南旧事 周永伟忙活完后也躺下了，关上灯，静静的躺在床上，思索未来。 的确每天能收到一笔不错的收入，一天收六七十块钱，对于现在的条件来说很不错了。 但周永伟明白，这只是暂时的，不可能长久以往都靠放电影来过日子，要是这样只能说是鼠目寸光。 但以目前的形式出去也不是个好的选择，毕竟文件才刚刚发布，到处都在传，文件就像月亮，初一十五不一样。 周永伟虽然明白文件不会变，但首先的需要一些资金，原始资金。 当然自己也明白，靠放电影积累原始资金是不太现实的。 那么就得抱大腿，抱大腿才是出路，只要找好靠山，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对，今年的工作就是边放电影边搞好关系，找好大腿，研究项目。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睡着睡着就天亮了。 这段时间电影院里生意一直很稳定，每天都有六七十块钱进账，不知不觉干了一个多月。 周永伟累计了两千多块钱，这钱来的很快。 这都得益于偏僻农村的落后，没有文化站的人来放电影，周永伟这才有机可乘。 文化站的人去村里放电影都是村民们集资付费，或者大队出钱，或者结婚的人办喜事就出钱请来文化的人放电影。 周永伟在大队里放了两个月左右，电影的热潮也渐渐下来了，主要是去拿胶带不方便，重复的放那几部电影，久而久之观众就审美疲劳了。 于是周永伟也开发了业务，走村放映，把家里的那一匹马改成小马车，于是就拖着设备走村放电影。 之前由于大队的电影院很火爆，所以没有走村放映。 晚上收钱放电影，白天偶尔给学生们，或者老人们免费看。 有些老人很想看电影，但晚上不方便，有些则拿不出钱，于是周永伟白天就公益放电影。 …… 周永伟在家里收拾东西，有个人走了进来。 “周永伟在吗？” 周永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随后答道。 “你好大叔，进屋来，我就是周永伟。” 随后大叔走了进来，周永伟给大叔倒了杯茶，找个凳子让他坐了下来。 “永伟，我是从西拉东大队来的，我是西拉东村的队长，是这样的，我们村里的一些老人听说你这里放电影，他们也想看，但是路太远他们走不动，所以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来我们村放两天。” 周永伟一想，这生意不是来了吗？于是爽快的回道。 “可以可以，确实，老人走路来我这里看电影是不可能的。” “那太好了，那你看去我们村放一场电影要多少钱？” “大叔是这样的，之前我也去别的村放过，我是一般晚上两场一起放，60块钱，全村的人都可以过来看。” 周永伟也没收到多少，折合下来也就一人一两毛钱。 大叔也没有多想，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那行，明天可以来放不？” “明天恐怕不行，后天，你回去后跟村民们说，后天晚上来放电影。” “那行吧！那我先回去了啊！” “大叔，吃饭再回去，孩子他妈去地里摘菜去了，一会就回来。” “没事，饭我就不吃了，明天等你过来！” “这那能行，这么远的地方过来，饭都不吃回去，这不行，吃完饭回去。” 在周永伟的强留下大叔留下来吃了晚饭，然后就回去了。 这就是人情世故，人家大老远的送钱来，肯定要招待一下，改天去他们村里放电影口碑也会更好。 一会后云海燕从地里走了回来，背篓里装满了猪草和蔬菜。 周永伟跟大叔聊着，云海燕做饭，随后吃完饭，大叔就回去了。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太阳即将要落下山坡。 吃完饭，周永伟和云海燕准备去电影院里放电影。 周永伟前些时日从县城里弄来了两部新的电影，《城南旧事》沈洁，张丰毅等主演的电影。 里面有几句经典的台词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 “你说呢？” “我不知道，你是来拉屎的吧！” 这部电影时而搞笑，时而悲伤，观众们苦笑不得。 第二天周永伟和老婆俩人收拾好设备，把设备放在马车上托，周永伟牵着马，云海燕坐在马车上。 上坡的时候就推着走，一路上小心翼翼的到了村里。 大叔早就在村门口等着，一群小孩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永伟呀，你终于来了呀，快进村。” “好，大叔，前天我跟你说要找一处宽敞的地方放电影，你有没有给我安排好了。” “早就安排好了，地方宽敞的很。” “那就好！” 一会后，来到一处宽敞的操场上，然后把设备从马车上小心翼翼的卸了下来。 “大叔，你去给我找个梯子，我想把白布挂在墙壁上。” “好，你等着！” 随后找来一个桌子，把放映机支在桌子上，投影器调整了方向。 此时很多小孩子围绕着过来，都很好奇的围绕在周永伟周旁。 观众也拿着板凳陆陆续续赶来，都争着要坐第一排。 一会后，天渐渐的落下帷幕，电影也即将要放映，观众们迫不及待的等待着，人山人海。 没有凳子的人就站着，或者三四个人挤在一个板凳上，全家出动。 少妇抱着孩子，大老爷们就拉着烟筒，露天电影准备开始。 一切准备就绪。 “小伙子，过来帮忙抬一下。” “好！” 周永伟叫了一个小伙子，随后俩人把柴油发电机抬到较远的地方。 接好主线，发动绳子一拉，发电机的声音“轰隆隆”的响起，宣告电影就要开始了。 设备有了电，投影器发出白色的光芒，照射在白布上。 此时村民们激动的心，颤动的手，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望着白布上的图案。 周永伟把胶带支在胶带机上，随后电影就此开启。 天上是闪闪的星斗，耳旁是和缓的风，眼帘是精彩的电影。 随着电影的播放，之前没来的及赶过来的人也急匆匆的赶来。 找不到凳子坐，干脆就站着看。 村里的人大概有两三百号人，场面十分热闹。 第103章 给我剃个光头 远处有柴油发电机“嘟嘟嘟嘟”的响，但丝毫不影响村民们对电影的投入，只当是耳旁微风吹过。 周永伟两场电影一般的标配是一部文艺片，一部武打片，或者一部抗战片，一部武侠片，荤素搭配，营养健康。 第一场放的是《城南故事》里面主人公小英子水灵灵的眼睛，充满了纯洁懵懂，天真烂漫，但没多久电影走的很压抑，很悲伤。 直到秀贞和妞儿母女相认，随后赶火车，被火车碾压而死。 观众纷纷落泪感叹，尤其是妇女们哭的梨花带雨的。 这部电影看下来，一边笑，一边哭，一边感慨。 第二部电影，《少林寺》 很多年轻人这部电影已经看了不少于五遍，所以里面的台词几乎都能跟着念。 更可恶的是不停的给一旁的人讲解，说是讲解不如说是剧透。 不过这部影片过于精彩，就算看过几遍也无妨，依然看的津津有味。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太搞笑了，屁股被仙人掌刺了，哈哈！” “嘻嘻！” “哈哈哈~” 夜很黑，十一月的夜微微凉意，但丝毫不影响观众们观看电影的热情。 妇女们抱着孩子，孩子容易犯困，于是看着看着就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随后母亲用衣服暖孩子。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孩子们自己懊悔死了，懊悔昨晚睡着了。 一些男孩子看完少林寺就开始致敬了起来。 “阿爸，给我剃光头，我要做和尚。” “好，过来，把头伸过来。” 父亲狠狠的拍了个脑袋，“啪！” “老子生你是为了延续香火，你要断我香火啊，你个牛犊子。” 得了，和尚没当成，还被父亲毒打，还要被教训。 但这哪能死心，已经彻底被电影给洗脑。 几个男孩子凑在一起，找几根棍子，于是就开始耍起了武术，不，不是武术，而是自残。 就像许多年后看了《太极宗师》小男孩们看到水缸就想耍一会太极，如果不来两下，浑身难受。 哈哈，扯远了！ …… 两场电影结束后，群众们渐渐散去，自个拿着凳子依依不舍的走了回去。 周永伟好在这个村里有个远房亲戚，一家人也过来帮忙收拾设备。 “永伟哥，一会把东西收拾完了，去我家休息，明天再回去。” 周永伟没想太多，立马就应了下来，毕竟都十一点多了，赶马车回去得走一个多小时路程，而是路太黑马都看不见路。 “行，今晚住你家，麻烦了！” “麻烦什么样，你是我的小舅子，这是应该的，我叫我老婆做宵夜了，喝两杯。” “这那能行，吃宵夜就不必了，住一晚倒是要真住了，太晚了回不去。” “没事，没事，我都安排好了。” 这个男的老婆是跟周永伟一个村的，所以就称呼周永伟小舅子，毕竟他的老婆比周永伟是一个家族，年几年嫁出去的。 完事后周永伟就跟着这个男的回了家，到了家里，果然做好了宵夜。 不过他们村没有电，因为没有小型水电站，还在用煤油灯。 “永伟哥，大嫂，赶紧进屋，外面太冷了。” “好好好！” 把东西搁在一旁安置好，随后来到饭桌上吃起了宵夜。 家里虽然贫困，但一家人还是很热情。周永伟散出两支烟，一支递给了他，一支自己抽着。 一会后饭菜上起，点了两盏煤油灯，上了一盘硬菜。 “大嫂，赶紧过来。” “好，小娟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勤快呀！” “呵呵！” 虽然小娟表面上很开心的样子，但她脸上有一道伤痕，一看就是被男人打了，云海燕看了真心疼。 简单的吃完饭，周永伟和他就睡在了一起，在一个屋外的小棚子里睡。 而小娟和云海燕和她家的一个小孩睡在一块。 女人与女人之间总是相互怜悯，云海燕看了一眼小娟胳膊上的伤，还有淤青。 “小娟，你男人是不是经常打你呀，你身上全是伤。” 小娟哭了起来，但不敢哭的太大声，生怕被老公听见，捂着嘴巴哭了起来。 “呜呜呜~” 两人坐在床前，小娟依在云海燕的怀里，悲伤的哭着。 “大嫂，这日子没办法过了，我男人是酒鬼，一个醉酒就打我，平时倒是还好，但一喝醉就家暴，我命苦呀！” 这是苦命的女子呀，嫁了这样的男人只能说是活受罪。 “哎，这些臭男人就是这样，一喝酒就打人，永伟也偶尔会发酒疯，好在不打人。” “大嫂，要不是有了孩子，我真的想走，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倒是我舍不得我儿。” 云海燕知道女人与女人之间的这种悲伤，但此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劝她离婚嘛感觉是在破坏别人的家庭，可说她坚下去嘛感觉是在害她。 “小娟，哭吧，哭了一会就好了，如果实在过不下去你就回家跟父母说，让父母给他做思想工作。” “我爸妈都老了，我大哥又太老实，我们一家人都斗不过他，哎！” “那就孩子大一点再说吧啊，现在你孩子太小了，可不能做傻事。” “嗯嗯，孩子现在断奶了，过一段时间再说。” 聊了一会，夜太深了，于是就睡下了。 家里很贫困，毕竟他们村今年春才分地的，家里几乎都掀不起锅盖。 第二天早上醒来，云海燕偷偷的找到了小娟。 “小娟，拿着，去供销社买点猪油吃吧。” 云海燕从口袋里掏出八块钱给了小娟，虽然不多，但八块钱也绝对不少。 “大嫂，别这样，没事的，我们也分地了，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周永伟看见了这一幕于是就走了过来。 “老婆，你这是干什么，怎么那么不懂事呢。” “怎么了？我就是看着小卷子日子过得太难了，所以给点钱让她补贴点家用。” “那八块钱哪够。” 于是周永伟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了娟子。 “小娟，拿着，哥知道你家情况，你们刚分地不容易。” “谢谢永伟哥，以后有钱了还你！” “呵呵，好好过日子吧！走了！” 说完赶着马车走了回去。 第104章 大家可以输但不能认怂 路上周永伟走在前面牵着马，云海燕坐在马车上，一路上慢悠悠的走着。 “永伟，昨晚小娟跟我哭了一晚上，他身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被她男人打的不轻。” “我早就看出来了，昨晚我给他男人做了点思想工作，多的我也不方便说，毕竟不是至亲。” “这男的真不是个东西，喝醉就打老婆，这算什么男人？简直就是畜生！” “哎呀！你就别嘀咕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们管不了那么多的。” “我越想就越生气，你是没看到小娟身上的伤，真的太心疼了，我都哭了。” “所以你就偷着乐吧，你是幸运的！” “这倒是，嫁给你真好，从来不打人，嘿嘿！” “那以后我要是打你，你怎么办？” “带着我儿子回娘家，我可不会像小娟一样忍气吞声。” “打住，什么叫你儿子，伟杰难道不是我亲生的？” “你想哪儿去了，怎么可能不是你亲生的，虽然长得比你俊。” “嘿，嘿，嘿，长得俊，那是因为我也俊，他是我造出来的。” “说的是什么鬼话，我跟你说个正事。永伟，咱们也挣到一些钱了，你那些贷款要不先还了，反正咱们又不是还不起。” 这笔贷款虽然不多，但女人嘛，总是这样，担心以后嚯嚯完了，还不上。 但周永伟可不是这样想，免费借出来的钱，干嘛急着还，反正不还也没人催，不要白不要。 周永伟自己清楚，这时期的贷款明面上是说贷款，其实就是国家免费补助给想做生意的人。 所以周永伟自然而然就不着急还，但这个问题跟老婆没办法解释清楚。 “老婆，这事你就别管了，我有把握，咱们不急着还，这放电影不可能是长久的事，你等着吧，明年肯定会有人去买放映机，到时候就挣不到那么多钱了。” “这我知道，但咱们现在又不是还不起，干嘛不去还呢，我心里每每想到贷款的事就不踏实。” “没事，过段时间再说吧，你就别管了。” 云海燕没办法说服周永伟，于是也就没在劝说。 回到家后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母亲早就做好了饭菜。 父亲也从田野里扛着木头走了回来，手里还提着一包用芭蕉叶包裹的鱼腥草。 一晚上没见到父母的儿子，从房间里哭着跑了出来。 “阿妈！” “儿子，来来阿妈抱抱！” 周永伟一看见儿子哭就来火，什么都好说，就是见不得儿子哭，不是可怜孩子，而是生气。 “嘚嘚，巴啦啦的哭什么呀，给我憋回去，不许哭。” 周永伟呵斥了一下儿子，于是儿子躲在母亲的怀里哭的更大声了。 “你呵斥什么样，儿子一夜没见父母，哭一会怎么了？你小时候不也是这样哭过来的吗？” “都三岁多的孩子了，就知道会哭，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你能把儿子变成女儿，男孩子整天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 随后周永伟对着在厨房里忙活的母亲道。 “阿妈，以后你也少溺爱点伟杰，他是男孩子不是女孩子，不要整天一哭就哄，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这那能行！” 母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站在门槛上回道。 “你说的是什么话呀，你个白眼狼，你不是我哄大的，我疼孙子怎么了，信不信我揍你！” 周永伟很无奈，斗嘴哪里能斗的过家里的两个母老虎，只能无奈的败下阵来。 也是奇了怪了，母亲和老婆总是能站在一边对着周永伟干。 周永伟是真见不得自己的儿子整天哭哭啼啼的，更见不得父母老婆无脑的溺爱。 不吃饭还得哄着，求着他吃，这是哪门子的事，周永伟是无可奈何呀！ “我现在郑重的跟你俩说，以后伟杰不吃饭那就让他饿着，不许求着他吃，咋滴，他是咱们家的祖宗，所以得供着？饿的不行了他自己主动就会吃了，现在被你们惯的像什么呀，吃饭还任性。” “你一边去吧，赶紧去洗手，吃饭了！” 云海燕搂着孩子，把孩子安抚了一遍，随后带着儿子洗了洗手，来到饭桌上。 一家人吃着饭，果然不出所料，儿子又不吃饭了。 周永伟瞪大个眼睛问儿子。 “儿子，怎么不吃饭呀！自己吃。” 小儿子毕竟是被父亲询问，父亲毕竟有威信，不敢说话，敷衍的吃着饭。 母亲看着孙子不吃饭，于是就把孙子抱起来。 “来，奶奶喂你吃，乖，吃饭啊！” 前两年孩子毕竟小，周永伟也很忙，所以很少管教孩子。 现在看到这幅场景，简直让他辣眼睛，这是供祖宗吗？ “阿妈，你这是干什么呀，他是祖宗呀，全家人都得求着他吃饭！” “你别说话，一大早的巴啦巴啦什么呀！吃你的饭吧！” 周永伟无可奈何，只好拿起饭碗噼里啪啦的吃着饭。 奶奶看着孙子不吃饭，于是就安抚着道。 “是不是没肉不想吃饭呀，奶奶给你去弄点肉啊！” 本来周永伟也放弃了，但听到这话，周永伟火了，忍不了啦。 “什么呀，孩子都多大了，没肉就不吃饭，要上天呀，今天我说了算，不准去给他整点肉，我看他吃不吃。” 父亲火了，对着周永伟一顿开骂。 “你一大早的嚷嚷个什么呀，孙子还小，现在家里条件又不是很差，给他吃点肉怎么了。” “阿爸，这不是吃不吃肉的问题，这是教育问题，都三岁多了，男孩子从小就要独立，胆子要大，还天天被别的小孩子打，真是窝囊。” “儿子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听爸的话，跟别人打架你可以打输，但绝不能认怂，以后你要是被人打了哭哭啼啼的回家，我还揍你！” 周永伟教育孩子确实有点过头了，但他真是不想看着自己的儿子从小就这么窝囊。 更可气的是家里的人太过于溺爱，毕竟家里只有他一个小孩，一家人肯定会过分的溺爱。 说又说不通，吵又不能吵，就因为这事经常跟老婆拌嘴。 第105章 带着母亲去看病 几天后。 周永伟带着母亲去市里做一次检查，大哥这段时间帮着云海燕放电影。 来到地区的医院，母亲检查了一遍，身体情况好了很多，检查结果很乐观。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得去看一下老朋友，难得来一次大城市里，于是周永伟就把母亲安置在旅社里。 随后就去找了老朋友陈庚尧，现在陈庚尧升了地区第一把手。 “小伟呀，赶紧进来，你早上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都不信你真来城里了。” “呵呵，陈叔你还是那么客气，我来都来了肯定要来看你。” “那你怎么不把你母亲一起带来，这就你的不对了，这我得批评你！” “没事，我把我妈安置在旅馆了，住的挺好的，就是贵了点哈哈！” 周永伟一来是带母亲来看病，二来是自己心里打了个小算盘，想要出来做生意，必须跟领导搞好关系。 人情世故必须做到位，陈庚尧现在升了地区一把手，这么粗的大腿必须牢牢抱住了才行。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有感情，毕竟陈庚尧当县高官的时候跟周永伟有很多交集。 周永伟也没有买什么贵重的礼物，就买了一些水果，毕竟这次来市里主要的原因是来看母亲的病，所以也没带什么特产。 “小伟呀，你来就好了，还买东西，以后可不兴这样了啊。” “好，我知道了，陈叔依旧没变，还是一样精神。” “不行咯，老了老了！真是羡慕你们年轻人呐！” 陈庚尧依旧还是老样子，虽然说是升了地区的一把手，但穿着依然简朴，家里也没有摆任何名贵的摆件。 周永伟选择大晚上去，这样一来不会打扰他的工作，二来不需要麻烦让人家准备晚饭。 于是两人就在书房里叙旧，切了一壶茶，边喝茶边聊着。 当然第一件事是被批评，毕竟周永伟辞官不做，去经商，陈庚尧也肯定不能理解。 “小伟，前些年我去阿扎河公社调研，你还记得吗？我还跟你抄了你们大队大包干年产量的统计。” “陈叔，我当然记得了，自从那次以后咱俩就没见面，只是偶尔通个电话而已。” “我走的时候我就跟革委会主任推荐了你，把你调到公社里工作，说是今年给你调上来工作，我想问一下，你去公社里工作了没？” 周永伟听到这话，顿时羞愧万分，原来是陈叔给他铺的路，之前没想过是陈庚尧给他推荐的。 周永伟尴尬的笑了笑道。 “陈叔，实在抱歉，我之前不知道是你给我推荐的，领导确实让我去公社里工作，但我拒绝了，甚至村支书我也一同辞掉了。” 听到这话，陈庚尧百般不可思议，皱了皱眉。 “你说什么？你拒绝了？给你转正当公务员你不干，你疯了？” “陈叔，我知道你为我好，也很感激你对我的信任和照顾，但我不想当官了，所以我就拒绝了。” “真是神经病一个，你的思想觉悟就这么点。我一直以为你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没想到你会拒绝转正。” “陈叔，这件事我真是辜负了你的栽培和信任，实在是抱歉！”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推荐你吗？那是因为你的理想和做事风格跟我很像，你不被别人理解的情况下，顶着非议敢大包干，这件事上我就非常的佩服你，我这才想着把你扶正。” “陈叔，实在是抱歉，辜负了你，但我有我的梦想，我有的我的选择，希望你能理解！” “喔！是吗？那你说说看你的理想是什么？你要干什么？如果你能说服我，我就依然支持你，如果不能说服我，你就乖乖的回去公社里工作。” 周永伟也看的出来，陈叔这是铁了心要让他去公社里工作，但人各有志，选择不同。 虽然他的选择会辜负陈庚尧的信任和支持，但他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梦想。 “陈叔，我是为了经商所以辞了工作，现在文件下来了，这方面你比我更清楚，所以我想出去经商。” “经商？” “对！我想出去经商，经商才是我的梦想，经商也是为了祖国建设嘛，都是为人民服务。” “这确实也是条道路，但比起铁饭碗，这条路你真不应该选择，你又不是没得选择。” “陈叔，你就相信我，我能行的，只是以后我需要你帮助，到时候你给我添把火，我一定能烧出一条路来。” “经商，哼，好好的官不做要去经商，亏你想得出来。” “陈叔，我不是小孩子，哪头轻哪头重我自有分寸，你就别我可惜了。” 关于周永伟不当官的事陈庚尧在周永伟一通解释下，勉强的接受了，毕竟不是自己的至亲，也不便多说。 而关于经商的事，作为领导他自然也清楚经商是未来的趋势，也是好机会。 “小伟，你既然不想当官我也不勉强了，你说说看，你要做什么生意，现在政策确实下来了，做生意虽然很多人不能理解，但我是非常支持，非常鼓励年轻人胆大的出来做生意，这样咱们国家的经济才能突飞猛进。” “呵呵，还是陈叔的觉悟高，要不怎么能说是大领导。” “你别扯这没用的，说说你想干什么？我支持你！” “这个到时候看看吧，我现在一直在研究，等明年再说吧！” “行，既然你都决定了，陈叔就不勉强你了，以后需要我帮忙的直接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给你帮。” “行，那陈叔，你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明天晚上带你母亲来家里，我让你婶准备晚饭，吃个饭，后天再回去，你大老远的来一次城里多不容易。” “不要麻烦了陈叔，我明天就得回去，日后再过来看您！” “行！这你拿着，给你母亲买点东西，老人家来一次城里多不容易。” “别，别，陈叔，你这样我多不好意思。” “拿着，不然以后别来找我了。” “那行，谢谢陈叔，那我走了啊！” “照顾好你母亲。” 随后周永伟带着陈庚尧给他的几十块钱，走了出去。 第106章 灯泡厂 走到街道上，周永伟看了看，街道上几乎没有出租车，还好赶上了末班公车。 坐在车上望着城市里闪烁的霓虹灯，周永伟开始思考着未来如何到城里发展。 开出租车挣钱也是不错的选择，开出租车挣钱，在哪个年代也是最吃香的行业之一。 但周永伟想了想，这个行业虽然能挣到点钱，但做不了大事，不值得考虑，于是便放弃了开出租车挣钱的想法。 下了车，天气很冷，周永伟把围巾围在脖子上，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散了一支出来，塞进嘴里，拿出火柴，划着了火，随后点燃了香烟。 当他回到旅社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了，看望了一下母亲，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下了。 第二天，天一亮母亲早就起床洗漱好了，但周永伟没打算回去，既然来都来了，就多呆两天，调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可以发展的事。 但母亲急着回家，在城里没亲没故，一个农村人习惯了起早贪黑，根本适应不了城里的生活。 “小伟，是不是今天回家呀！” “阿妈，过几天回去，我带你逛两天，来一次城里多不容易。” “你这孩子，有几个钱就飘了是吗？住一天旅社得要几块钱吧，那得多花钱，我们今天就回家吧！” “阿妈，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你就在旅社里待两天，花不了几个钱，一会太阳出来了，我带你去逛逛。” “有什么好逛的，多浪费钱，你要是有事就去处理吧，处理完了就回家。” “阿妈，你来都来了，我就带你逛逛，回去你好吹牛不是，呵呵！” “你这话说的，阿妈是那样的人吗？” “是是，阿妈不是那样的人，你别激动，病刚好，不能激动。” “不要等太阳升起来了，现在就带我去逛街。” “阿妈，现在太冷了，一会太阳出来了再说，我先带你到楼下吃米线。” “行吧，行吧！” 说完周永伟领着母亲来到了一家过桥米线店，随后滚烫烫的吃了一碗当地最出名的过桥米线。 吃完米线，回到旅社里休息了一下。 到了十点钟左右，太阳渐渐升起来，天气也暖和了许多，于是周永伟就带着母亲来到了百货大楼。 市里的百货大楼果然很大，比起公社里的供销社，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母亲都看傻眼了，毕竟没有见过世面。 “小伟，这是城里的供销社呀，这么大呀，人也太多了吧！” “哈哈，阿妈，城里叫百货大楼，咱们供销社里的东西都是从这里运过去的。” “喔，真大呀！” 母亲看的一愣一愣的，周永伟牵着母亲的手逛着，生怕母亲一不小心给走丢。 母亲见到以前没见过的东西，像个充满好奇心的小孩，东张西望的看着，一会看一下卖衣服的，一会看两眼卖糖果的。 一会后来到电器柜子，有收音机，有钟表，母亲对收音机很感兴趣，毕竟收音机他听过，所以很感兴趣。 “阿妈，我给你买个收音机吧，买回家听。” “收音机得多贵呀，阿妈看看就行了。” 周永伟已经观察了很久，阿妈对收音机恋恋不舍，于是戏道。 “那行，咱们不买了，走！” “我问一下，如果没多贵还是可以买。” 周永伟一看母亲就舍不得那台收音机。 “行，那我问问多少钱。” “同志，那个小的收音机多少钱呀。” 售货员指着一台稍微小点的收音机道。 “你说的是这台收音机吗？” “对对，就是这台。” “这台52块钱。” 母亲一听，这咋那么贵，52块钱都可买两头猪了。 “不买了，这么贵，还是算了。” 周永伟看着母亲特别喜欢，于是就掏出钱，递给了售货员。 “同志，买了，给我包起来。” “好嘞！” 虽然母亲不舍得买，但周永伟咬牙买下了，随后来到服饰店，给家人一人买了一套，也给大姐家的每个小孩买了一套。 左提右拎的满载而归，回到旅社，下午带着母亲去公园逛了一下午。 第二天，周永伟就开始走到大街小巷寻调查能发展事的行业。 他知道这时期逐渐会出现一些乡镇企业，或者集体企业随着个体户的开始，即将迎来倒闭。 这时候如果能承包下来，重新用新型的模式经营，开厂肯定能挣到钱。 辗转了一个上午，周永伟来到一家小型的灯泡厂。 等员工们下班出来，周永伟找了一个员工。 “大叔，你好，打扰一下，能不能跟你聊一下。” 大叔手上提着一个网袋，网袋里装着一个铝制饭盒。 “同志，你是？” “喔，别误会，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灯泡厂需不需要人，呵呵！” “这我哪知道，你找错人了，再说了这是单位，你想进就进呀，除非你有关系。” 周永伟肯定知道，这种单位没有关系肯定进不了，又不是民营企业。 只是想找个突破口了解一下灯泡行业现在的情况。 “呵呵，我有熟人，只是我想知道一下里面的情况，所以你能不能给我简单的说一下，现在灯泡厂怎么样？” “喔，这样呀，咳，现在越来越不好了，我们一个星期就上五天班，从来不加班，吃保底，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呢。” “那是什么个情况呀，没活干吗？” “对呀，人是越来越多，效率是越来越低，算了我不能说那么多，我也不需要跟你说这么多。” 这大叔怕说漏了嘴给自己找上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周永伟就从这短短的几句话里大概就能猜到，厂里肯定是领导搞腐败，制度不完善，面临着倒闭。 由于关系的原因，很多人靠着关系盲目的进来，然后厂的业务就单一，而员工是集体化，只要出工，人人一样拿工资，平均主义。 “大叔，你不愿意多说就算了，谢谢啊！” “没事，我走了。” “好，你慢走。” 说完大叔转身离去，周永伟也随之返了回去。 第107章 回不去的童年 1984年元月！ 不知不觉又是元旦了，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从来没有下过雨的南方，今年下了点雪，虽然下的不大，但足以寒冷。 听说几十年前下过一次雪，之后就从来没下过雪。 下雪也好，可以感受一下北方冬天的感觉，虽然雪下的很薄。 由于南方人除了老人以外，年轻的人从来没见过雪，所以这场雪算是今年冬天的一个惊喜。 小孩子们上学提着火盆，火盆里装满木炭，走在路上一遍烤火一遍玩耍着。 如果火盆里没有柴火了就在路边就地取柴，反正在农村处处都有柴火。 来到学校后，把火焰熄灭，呛着烟熏上课。 老师也不会说什么，反而自己也会在讲台上支棱一盆火盆。 放完学，火盆的火挥臂一摇，在风的加持下，火盆里的火会重新燃烧。 当然有时候也会出现意外，比如竖钩脱铁丝，然后就甩到了同学的身上，或者甩到屋檐上，然后生火了。 然后就干架，然后就哭，然后就叫高年纪的哥哥来报仇。 那是回不去的童年，幼稚却很天真。 ………… 由于天气寒冷这段时间周永伟也没有去放电影，缩在家里度日子。 一直在研究着出去外面发展的事，上个月去城里考察让他破有收获。 小打小闹的生意处处可做，但这不是周永伟想做的生意。 开厂才能挣到钱，开厂子才能帮助更多的人就业，虽然也帮助不了多少人就业。 这几个月周永伟也想过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村民们富起来。 可是他想了很多项目，但一切都不太实际。 起初想过让村民们种植甘蔗，但由于高山地区，人多地少，自己家的那点巴掌大地，种甘蔗根本挣不了什么钱。 不过周永伟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能让村民们未来可以依靠的种植业。 于是这天，周永伟找到了村支书马永宝。 “老马，我有个建议，咱们这个大队的村民，虽然人多地少，但是一些种不了玉米，或者山卡里的地，可以种茶叶和棕树。” “老周，茶叶我倒是觉得可以，反正自己也可以喝，去公社赶集也能换点东西，但这棕树种植没多大意义吧！” “老马，咱们现在通路了，以后肯定会有人来咱们这里收茶叶的人，棕树皮可以制造沙发，床垫，等等，总之几年后只要家里有茶叶和棕树就可以卖钱，你相信我。” “老周，你呀，虽然不当支书了，但永远为人民着想，你真是我学习的榜样！” “呵呵，不扯这个了，你去公社里跟领导交涉一下，开春了，赶紧让社员们发展种植业和养殖业。” “好，我知道了，我也天天想着如何把社员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上来，还好之前有你铺路，我捡了个现成的。” “咳，这是什么话，我是我，你是你，你一样可以带领社员们过上更好的日子，我看好你！” “我的老支书呀，你就别笑话我了，我怎么可能跟你比，你当支书那会，带领社员们轰轰烈烈的改革土地，现在想想当时你真的太大胆，太疯狂了。” “那是被逼的，社员们都吃不饱饭，我作为村支书得改革，得想办法让村民们吃饱饭，不然我就是失职。” “不管怎么说，你敢先走一步大包干，就凭这魄力，老周你真不是一般的人。” “好了，不扯这些了，种植茶叶的事你赶紧着手去办，过了年我就要出去了，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 “行，我知道了，我一定按着你的旨意办！” “行，那我回去了，你慢慢烤火。” 说完周永伟便回了家，在路上不停的琢磨着关于种植茶叶的事。 以往大集体的时候很多地方都有种植茶叶，还有大树茶。 所以周永伟坚信这块土地适合种植茶叶，种植茶叶虽然将来挣不到多少钱，但起码可以作为一个固定的副业。 虽然要出去外面奋斗了，但周永伟一直心心念念得为社员们着想，毕竟这是他一手改革过来的地方。 这两年由于分了地，社员们生活也逐渐变好，大多数的人都解决了温饱问题，只有少部分的人还是吃不饱。 说来说去吃不饱都是因为人多地少，有些人运气不好抽到了海拔较高的稻田，产量自然而然就少了。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由于天气不好，一家人都没出门。 围在火炉上，炒玉米吃，顺便烤点木薯。 冬天的时候，一家人没事的时候会聚在一起烤火，或者跟隔壁邻居的人聚在一起聊天。 农村嘛，没有什么可以吃的零食，于是就倒腾干玉米粒。 偶尔会有人来村里炸爆米花，但今年冬天下了雪，所以今年冬天目前没见到有人来来炸爆米花。 以往大队里有人专门炸爆米花的，扛着黑乎乎的老式爆米花机，走村炸爆米花。 每当有人来村里炸爆米花，村里的小孩就乐开了花，是整个冬天最开心的日子。 当然捕鸟也是小孩子们冬天最快乐的一件事。 早上去读书的时候就到地里把捕鸟簸箕设好陷阱，竹虫来当诱饵。 上课的时候一门心思的在想簸箕有没有成功的捕到鸟，心根本没有用在读书上。 放完学，疾步奔去地里，若是从远处看见陷阱成功，小孩就用每小时百公里的速度奔去，不管有没有坡带，就算坡带有五六米高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陷阱捕了个空就失落的骂几句，要是陷阱成功捕获鸟就开心的手舞足蹈。 农村的孩子呀，童年冬天捕鸟是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回到家里然后被父母训一顿，然后， 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 迷迷糊糊的童年，就这样长大了。 回不去了！咳！ …… 周永伟来到火炉旁，儿子在母亲的怀里打瞌睡。 找了一个凳子挨着母亲的旁边坐了下来，隔壁邻居的大妈也在一旁烤火吹牛。 看着儿子渐渐睡着，于是云海燕把孩子抱回房间里，抱到床榻上，盖上被子让他暖暖的睡下了。 母亲拿着锅铲，不停的翻倒锅里的干玉米粒，生怕一不小心就吵糊了。 第108章 我想出去外面 屋外皑皑白雪，屋里暖暖的火炉，还有脆脆的干玉米粒。 过了一会隔壁的大妈回去煮饭了，留下一家人在烤火。 周永伟抓起一把干玉米粒，“嗝呲，嗝呲”得吃了起来，就像竹鼠啃竹子一样。 一会后手掌上全是黑不溜秋的，嘴边也是黑不溜秋的。 家里抓老鼠的大猫咪也安静的蹲在火炉旁，看着很享受。 火炉旁的茶壶冒了烟，热水在茶壶里沸腾。 “阿妈，你身体越来越好了，我想着过了年我想带着海燕出去外面做生意。” 当然这事周永伟早就跟云海燕商量好了，只是没有跟母亲说。 母亲听到这话微微有点吃惊，毕竟她对外面的世界不了解。 “在家里放电影好好的，出去能干什么？” “我要去城里做生意，所以这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去城里做生意？儿呀，你就别去了，在家里好好放你的电影，去城里做生意你不怕被抓吗？别让我们天天担心你。” “阿妈，现在不是人民公社了，现在做生意不会被人抓的，你就别担心。” 虽然此时文件下来了，允许买卖，但老人嘛，思想依然停顿在过去里，他们很难相信新的文件。 云海燕把炒锅支在一旁，一边折柴火一边说。 “阿妈，现在确实没有人会来抓做生意的，这点你就放心，既然永伟决定了，咱们就应该支持他。” “我这不是怕被人抓吗？之前当支书的时候被抓去批还少吗？好好的铁饭碗不吃，说什么要去做生意，想想就来气。” 母亲对周永伟不去公社里工作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一直不能释怀。 周永伟一看母亲又翻旧账，得了，又要被训了。 “阿妈，这事都过去了，你就别唠叨了，你看我放电影不也是挣到钱了吗？我放电影挣的这些钱，当多少年的官才能挣到。” “得得，哪能一样吗？你这些钱能吃一辈子吗？当官了就是一辈子铁饭碗，能比吗？再说了你当了官我们作为父母也有面子，出去那个不得给个面子。” 听到这话周永伟哭笑不得，当官确实能让父母有面子，也能理解父母的想法，谁不想出去被人尊重，谁不想有面子。 周永伟轻轻的拍了一下母亲袖子上的灰尘，笑道。 “阿妈，以后你儿子挣到大钱了你更有面子，你放心以后我让你有很大很大的面子，这成了吧！” “胡说八道，做生意能挣到大钱？你出去你能干什么呀。” “阿妈，这你就别管了，过了年你就先带着孙子看家，我叫我爸也不要去田里的茅草房去守了，你两老就好好看家，等你儿子挣大钱回来。” “得得，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腿长你身上，我又拦不住。” “啊呀，阿妈，你就相信你儿子，你儿子肯定能挣大钱回来的。” “这年代钱哪有那么好挣，你能不被人抓起来我就烧高香了。” 云海燕没说话，一会后拿着竹瓢从米缸里舀出米，舀进锅里，用手划拉一下米，然后把锅里带壳的谷子筛出来，顺便把黑色的米虫挑出来， 周永伟跟母亲沟通了一番，不过母亲貌似不怎么支持，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母亲的思想不能跟年轻人比。 一会后云海燕开始做饭，父亲也从田野里走了回来。 父亲全身湿哒哒的，回来后第一时间走进厨房，躲在火炕里暖和暖和。 “这天是真冷啊，小鸭子都冻死了一只。” “也是怪了，今年突然下雪，这都几十年没下过雪了。” “阿爸，我长这么大就第一次见过下雪。” “呵呵，你算什么呀，我都六十多了，今年是第二次见下雪。” “说北方下雪，咱们南方不下雪，今年算是下雪了。” …… 周永伟走去大哥家里，他想跟大哥商量一下关于自己出去做生意的事。 小侄女这会上小学了，所以背着小书包屁颠颠的走了回来。 大嫂简单的做了点家常菜，一盘花生米，煎鸡了一盘鸡蛋，煮了一锅青菜，还有一点咸菜，随后兄弟二人就喝起了酒。 小侄女学习成绩很不错，所以家里人人都很疼爱她，长得也越来越漂亮。 “大哥，过了年我就要出去了，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家里的一些事。” “你要出去干什么呀？放电影不是好好的吗？” “我走后，电影院就阿爸去放，一天能收多少钱就算多少钱，反正我不能待在家里，我的出去做生意。” 周永伟跟大哥解释了一下要去哪里做生意，大哥不像母亲，毕竟是年轻人，思想没那么保守。 没有给周永伟添堵，大力支持周永伟出去做事。 这两三年，水电站一直稳定，所以大哥也挣到了一点点小钱，虽然不多。 现在大哥也没有原来一样晚上去电站守夜，让他的岳父去守。 这样一来，大哥晚上可以守两家，也不需要担心大早上父母有什么事找不到人。 所以周永伟就把电影院的事交给了大哥和父亲。 “要出去就出去吧，你出去需要钱，到时候大哥给你准备点。” “好！” “对了，永伟，你出去要做什么呀！有靠谱的门路吗？” “大哥，之前我带阿妈去城里检查的时候调查了一下行情，至于要做什么我现在也不确定，到时候再说吧，不过你放心我肯定能行。” “那就行，家里有我在你就放心去吧，阿妈现在身体也好了，你就放心吧！” “行！” 跟大哥交代好事情，周永伟也放心的出远门了，好在大哥通情达理，愿意分摊家里的事。 吃完饭，天也黑了，于是周永伟就回去了。 …… 一晃元旦过去了，即将迎来春节。 雪下的很敷衍，一点都不认真，就下了一天一夜，还没来得及欣赏雪景就融化了。 南方的冬天就这样，能见到一次雪是一辈子多么不容易的事。 过年前周永伟带着老婆孩子去了一趟岳父岳母家，算是拜年了。 由于路途有点遥远，所以一般一年才去一次岳父父母家。 第109章 玻璃厂 1984年的春节过得格外平淡，天气格外的寒冷。 周永伟把家里的事安顿好，过了小年带着老婆来到了个旧市。 个旧市虽然不大，但州政府在个旧市里，去年十月份把地区改了州，所以陈庚尧现在应该叫州长。 来到城里周永伟没有急着去找陈庚尧，人家毕竟是州长，贸然的去找州长或多或少不妥。 周永伟和云海燕手提着行李，站在车站的公道上，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老婆，以后咱俩就要在这里打拼了，你看这城市多美丽。” “嗯，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得先找个地方住。” “这倒是，走，住招待所去。” “看你美得，你以为做生意那么简单呀！” “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成功的。” 说着说着两人来到了一家招待所，这家招待所比较破旧，三层小楼，楼顶上的瓦片长满了青苔。 门口上停了一辆自行车，周永伟看了一眼自行车，想着自己也得买一辆，不然出去多不容易。 来到柜台，老板娘看着就很富态，穿着厚厚的大衣。 “你好，开一间房子。” “你们两个住一间房吗？” “这不是废话吗？我俩是夫妻，夫妻不住一间屋，住两间？” “呵呵，不好意思我多嘴。” 老板娘尴尬的笑了笑，随后来了一间破旧的双人间，还要六块钱，属实太贵。 很快，两人就住下了，房间里没有带卫生间，上厕所还得去公共厕所，一点都不方便。 很快就买了单，先住下再说，后面慢慢找个房租住就行了。 由于天色不早，出去吃了一顿饭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在千辛万苦的寻找下，找到了一家破旧的瓦房屋，一个月20块钱的价格租下了。 虽然房屋破旧，不过房间倒是稍稍宽敞，有20平米差不多。 门口还有几平米的院子，院子里有一颗桃树，桃树不大，不过夏天老人就喜欢在桃树下乘凉。 房东是一对老退休的教师，原本家里有两个儿女，可惜大儿子是军人所以为国捐躯了，女儿嫁人了，所以家里空空的，就给周永伟出租了。 把房屋打扫干净，去百货大楼买了一些家用品，就这样开始了城里的生活。 倒腾了两天，算是安了家，接下来就得开始想办法谋生了。 83年的一号文件里提出，乡镇企业亏损的可以包给个体户。 这是一个过渡期，很多乡镇企业逐渐因为管理不当的原因亏损太多。 尤其是个体工商户崛起后乡镇企业纷纷倒闭，80年代初到90年末，这段时间是乡镇企业转移个体户的过程。 这时期迎来了很多个体户的机会，一些胆子大的人把乡镇企业承包，完善制度，最后就成功挣钱了。 周永伟想到这个政策，于是周永伟这几天重点打听有没有企业要转让承包的。 经过几天的调查，终于找到了一个企业。 周永伟打听到了一家玻璃厂正在面临着倒闭，叫红星玻璃厂。 厂里就剩一个厂长孤军奋战，所有的员工都走了。 城里就只有一家玻璃厂，不过隔壁县里倒是有一家，经营的也还可以，至少能生存下去。 红星玻璃厂发展了十几年，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大多因素都是领导的经营不善。 厂房也不大，也就几百平米左右，设备也不多，好在可以运转，只要有劳动力，随时可以生产玻璃。 跟隔壁县的那家玻璃厂比起来，红星玻璃厂确实有点小，不过隔壁县的那家玻璃厂情况也不算太好，勉强的维持着。 周永明白，玻璃厂必然是未来发展的行业，随着改革开放，城市化建设，玻璃厂也是重要的一环。 建筑行业的兴起，高楼大厦的日渐增多，玻璃厂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行业。 然而企业文化的失败，集体形式的腐败，导致玻璃厂日渐衰退，周永伟想抓住这次机会。 周永伟找到厂长，厂长叫朱一旦，为人老实憨厚，有点傻呆呆的，一幅油腻的大叔脸，配上一个黑框眼镜。 此时坐在办公室里生无可恋的思索人生，手上捧着一杯茶。 周永伟敲了敲门，“咚咚！” “进来！” 周永伟走了进来，面带微笑，伸出手示意握手。 “朱厂长，你好！” “你好！同志！请坐！” 握手后，周永伟把凳子移过来，面对着朱厂长坐了下来。 “同志，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我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周永伟，从阿扎河公社来的。朱厂长，我打听到你们的厂要转让承包，于是就过来了。” 朱一旦笑出了猪叫声，这话听的让他有点难受，因为对他而言这厂子是他的命，谁跟他提要转让他就跟谁急。 其实厂早就停工了，朱一旦现在是徒有虚名，说是厂长不过就是光杆司令，而且工资都没有，只不过是舍不得厂子所以才没走。 “是谁跟你说要转让的。” “我去政府里找了李波东李主任，他说可以转让，我这才过来这里考察一下，说是你们这个厂现在一个员工都没有了，两个月没开工了。” “呵呵，呵呵！” 朱一旦无奈的又笑出了猪叫声，但怎奈何？就算自己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结果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同志，不瞒你说，我自己早就想承包这个厂了，只是我一个人资金有限，没办法承包下来。” 周永伟一想，这不是正撞怀里了吗？他本来就在寻找合伙人，又是厂长，这是天赐良缘呀。 “朱厂长，我们一起承包你看如何，你是城里的人，你人脉比较广，再找几个合伙人，这样我们就能把厂拿下了。” 两人一见如故，朱厂长本来也是找合伙人，周永伟主动找上门来，让得他激动万分。 “同志，实不相瞒，我找了两个人，一个是之前厂里的采购，一个是我的一个朋友，但我们三资金不够，所以我在这里发愁，你既然愿意合伙投资，那太好了。” “呵呵，朱厂长，缘分呐，咱们是缘分，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有你在厂里技术人才就不会流失，咱们肯定能做起来，这样，明天你把另外两个合伙人叫来，咱们四个一起吃个饭，好好商量一下合伙承包的事。” “行，” 第110章 合伙人 周永伟回到家里，云海燕正在家里做饭，锅里冒着暖暖的烟雾。 随后回到屋里，把挎包支在桌子上，脱下厚厚的外套，再把外套挂在木门的钩子上。 “老婆，饭做好没，今天太冷了，饿坏了。” “马上，你坐一会。” “行，赶紧的，我跟你说个大事。” 周永伟拿起搪瓷杯，到了一杯热水，吹了吹口气。 “嗽！” 喝了一口热水，随后把木凳子移过来，把搪瓷杯支在桌子上，坐了下来。 天太冷了，手都有点冻僵了，周永伟把双手紧紧的握着搪瓷杯。 一会后老婆从厨房里端出来了饭菜。 “开饭咯！” 云海燕给周永伟盛了一碗饭，周永伟边吃边道。 “老婆，我找到一个项目了，正在考察中，我看着还不错。” “什么项目，说来听听。” “玻璃厂，今天我找到了红星玻璃厂，但已经倒闭了，过年到现在还没有开工。” “你要开玻璃厂？永伟，就咱们手上这点钱你就想开玻璃厂？” “嗯，哎呀，你放心，不是我一个人投资，我们有四个合伙人，约了明天大家一起吃个饭，能不能成明天再说，你看一下家里现在有多少钱？” “我数过了，四千五百块钱。” 这四千五百块钱里有一部分是贷款拿出来的钱，周永伟一直没去还。 在家里放了几个月电影，再跟大哥拿了点钱，最后东凑西凑，凑了四千多块钱。 云海燕本以为来城里周永伟会做一些小摊贩啥的，怎么都没想过会承包厂子。 这让她有点措不及防，不过倒也没反对，更没有跟周永伟产生分歧。 “永伟，承包厂子要多少钱？能成吗？” “要七万块钱，加上后期运作资金，起码得要个十万块钱吧！” “这么多？就算你们四个人承包，一人也要投资两万五，永伟，你去哪里弄两万五。” “老婆，钱的问题后面再说，明天我去跟另外三个合伙人见面了再说，你要相信，只要想做事，钱自然而然会来滴。” “行，我以为你带我来城里是做点小摊贩，或者开个小店什么的，没想到你要承包厂子，不过既然你选择了承包，我支持你！” “老婆，我要干大事，不是为了挣小钱，如果为了挣小钱在家就能挣，没必要来城里折腾。” “行行行，赶紧吃饭，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完饭，天彻底的黑了，房东家的大黄狗一直“嗷嗷嗷”的叫个不停。 周永伟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特别厉害的企业家，曾经也是做玻璃厂发展起来的，而且跟自己的轨迹很像。 想到这自己更有信心了，既然他曹老板都可以靠玻璃厂翻身，自己也可以。 周永伟在脑海里认真的回顾了一遍曹老板的履历。 83年承包了一家面临倒闭的乡镇企业，玻璃厂。 据他说，五个人承包了玻璃厂，然后一年的时间就赚了几十万。 到了年底分红，例外四个人挣到钱就撤资跑路了，因为他们不相信文件。 周永伟想到这更加的坚信，玻璃厂是能挣到钱的，工业兴起，汽车行业需要玻璃，高楼大厦需要玻璃，而且竞争力又不大，这是天赐良机。 越想越兴奋，只可惜自己口袋里的这点钱实在太少，想要承包厂子，得想办法弄钱。 第二天，如约而至。 朱一旦叫上了另外两个合伙人与周永伟汇合，随后四个人聚在了人民饭店的一间包间里。 周永伟前些时日就买了一套像样的衣服，再买个挎包。 口袋里有没有钱别人不知道，只要穿着得体就到处可以骗。 今天也是果不其然，穿上了一套西服，穿上皮鞋，挎着一个黑色的挎包。 气质这一块的拿捏的死死的。 厂里的采购叫李诞，另外一个人叫王建国。 王建国是朱一旦的同学，之前在矿厂里当经理，由于矿场倒闭，于是就闲在家中。 大家简单的相互介绍了一下，于是提了一杯。 朱一旦:“今天咱们四个人能聚在一起是缘分，我们四个人也算是认识了，我们就开始探讨合资承包的事，你们谁先说。” “你是厂长，也是我们几个人当中年龄最大的，你先说。” 朱一旦:“那好，那我就说一下我的想法，这个厂呢，承包要给政府七万块钱，加上后期运作资金，起码得有个十万，这不是小钱，我先说一下我能拿出来的资金，我呢，现在手上有五千块钱，我再跟亲戚朋友借点，再去贷点款，我承诺拿出两万。” 王建国倒是有钱，家庭情况也特别好，父亲还是在单位上工作，老婆是公办教师，一来就大开口。 “我相信你朱哥，要不是你带头投资我是绝对不会来入伙的，既然要这样，我出三万块钱。” 李诞推了推他的眼镜，摸了摸脑袋，由于个子太高，站起来就像一颗大树一样。 “这个厂呢，我也做了四五年了，我对这厂有一定的感情，就像朱一旦一样，但我没钱，不过我愿意做小股东，我出一万五。” 轮到周永伟，他明白自己口袋里没多少钱。 “我呢，从农村来的，所以没多少钱，不过，我出一万五千。” 朱一旦拍了拍手，听到大家的愿意出资，心把他高兴坏了。 “来，大家举杯，先干一杯！” “干了！” 朱一旦:“现在咱们四个凑了八万块，运作资金有点不够，你们说该怎么办？” 周永伟:“继续找合资人，让更多的人来投资。” 朱一旦:“小周呀，找不到了，这两个月我能找的人都找完了，要不是现在你自动找上门来，我们还在继续找合伙人。” 周永伟:“朱哥，你一定要要想办法把之前厂里的员工全部都请回来，他们是老手，有手艺，没他们厂里肯定运转不了。” 朱一旦:“这是肯定的，这你放心，我有把握。” 周永伟:“既然你有把握把他们叫回来工作，那就让他们也合资，厂里所有的人都是员工，也是老板，这样厂子就会凝聚成一团了。” “这个办法好，那就这么定了！” 第111章 又去贷款 周永伟自己也想拿大头，可实力不允许，好在拿到了一份股。 周永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这点钱根本不够投资，虽然答应了一万五，但实际只有四千多块钱，所以周永伟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弄钱。 无奈之下找到了陈庚尧陈书记。 周永伟本不想去麻烦陈书记，但跑遍各大银行也不给他贷款，只好请求陈书记帮忙。 周永伟坚信玻璃厂肯定能挣钱，因为城市建设即将迎来高峰期，高楼大厦慢慢建起来，玻璃行业必将迎来行业的发展期。 周永伟来到陈庚尧家里，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陈书记难得在家。 “陈叔，实在不好意思，我本来也不想来打扰你，但我实在没办法了，这才过来找你帮忙。” “永伟呀，咱俩是老熟人了，你客气那么多干啥，来了就来了，还带东西，下次不许这样啊，我可不吃这一套。” “知道知道，就一点土特产我也没带别的，上次是因为母亲生病来市里，所以没带家里的土特产，本来想早点去看你，但你在电话里说出差了，所以今天才过来看您。 98年的时候你来我们生产队视察，你那时候跟我说，你这里要是能种出颗粒饱满的花生，以后得给我尝尝。 然后我那时候跟你说，我们这也能种出颗粒饱满的花生，现在种出来了，所以我这不是带来给你尝尝嘛！” “哈哈，你还记得这事呀，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不过陈叔是真的欣赏你，别人不敢搞大包干，你就带头搞了，还搞成功了，就因为你那里大包干做成功了，所以我也沾了光，不让我也不会被调到地区里工作。” “陈叔，你谦虚了，是你有能力，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你是人民的父母，人民群众拥戴你，你不升官谁能升官。 “好了，过去的事咱们后面慢慢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叔是这样的，我打算跟别人合伙，把红星玻璃厂承包出来，但是钱不够，我手上的这点钱什么都干不了，我跑了各大银行，贷款金额太大，不愿意贷，所以想请你帮忙。” “你要多少钱？” “需要一万五千块钱，呵呵！” “你一个普通老百姓想贷一万五千块？你知道一万五千块什么概念吗？” “哈哈，陈叔我当然知道这是一笔巨款，但我真是需要一万五千块钱，这事你得帮我，厂开起来了我知道该怎么做，绝对不会亏待你，这点我懂！” “你想干什么？你想让我犯错误吗？我警告你周永伟，这些话你以后可别乱说，这帽子我可戴不起。” “啊呀，陈叔你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你人脉比较广，帮我这个忙，这事准能成。” “行，陈叔信得过你，我想办法给你弄一万五。” “陈叔，太感谢你了，只要你出面肯定能成。” “我出面给你戴一两万块钱倒不是问题，问题是你能把厂子做起来吗？坦白的说，我是大力支持个体户创业，只要是出来经商的我都支持，但你这笔钱太大了，你真的有把握吗？” “陈叔你是领导人，政策比我懂，现在城市要建设，建筑材料严重匮乏，你说玻璃厂能不挣钱吗？” “这倒也是，这样，明天我给你把这事办了，你拿出以前搞大包干那股劲，给我把厂子做起来，只要厂子做起来就能安置就业人口，也是为社会做贡献，我支持你！” “还是陈叔你有远见，谢谢你的信任，相信我，我一定把厂子做起来。” “那行，明天我给你办，回去后你就大胆的干。” “陈叔，如果方便开业那天你得过来给厂里的员工打打气，说两句，这样他们就更有信心了。” “好，我抽空过去给你打打气，这不仅是你一个人的事业，也是我的事业。” “行，还是谢谢你陈叔，感谢感谢！” “走，吃饭去，边吃边聊。” 这一晚周永伟跟陈书记聊了好久，周永伟把玻璃厂倒闭的原因详细的给陈书记说了一遍，也把未来的经营方式给他讲了一遍。 周永伟也跟陈庚尧承诺了一些事，毕竟人家不能白帮，人情世故必须做到位。 就这样，几天后周永伟在银行里又贷了一万块钱，陈庚尧私自给了周永伟五千块钱。 面议上是给，实则这五千块钱是投资，至于怎么个投资法，周永伟和陈庚尧没有签订什么合同，毕竟有些事是不能有白字黑子。 又过了几天，朱一旦把厂里之前的58个员工找回来了45个。 周永伟来到厂里，召集了所有厂里的员工在车间里集合开会。 “各位工友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叫周永伟，是咱们厂的老板之一，但是我需要你们，我希望你们能重新回来工作，一起重新把咱们的红星玻璃厂搞起来。” 说完台下一片掌声，他们很激动，因为他们也需要这份工作，要不是不得已他们也不愿意离开这个工作。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渴望，因为他们现在是待业人员，没了这份工作没办法生活。 周永伟继续发言。 “以后咱们这个厂不再是乡镇企业，是私人企业，你们愿意入股的可以入股，入股后你们既是一个小股东，也是一个职工，年底可以分红。你们不要担心外面传的，什么政策是月亮，初一十五不一样，我郑重的承诺给大家，政策肯定不会变，变了我们来承担。” 又是掌声雷动，纷纷鼓掌，有个大叔举手发言道。 “那你能保证咱们厂的玻璃能卖出去吗？如果卖不出去我们还不是要下岗倒闭。” 周永伟很自信的向大家笑了笑，摆了摆手。 “你们放心，我一定能把玻璃卖出去，我们四个大钱承包出来这个厂，你们说我没有这个把握我们能投那么多钱吗？几万块钱呀，不是几百块钱。” “好，那我们多少钱能入股？” “你们有多大能力就入多少股，一百块钱起步，你们考虑一下，如果愿意入股的明天带钱来，不愿意的也没关系，你们活照样干，工资我照样发。” 第112章 承包玻璃厂 经过一个来月的整合，整顿，终于把玻璃厂给承包出来了。 王建国持大股，所以理所当然的成了玻璃厂的大股东。 他们四个也分配了工作，周永伟负责销售，朱一旦继续当厂长，王建国负责财务，李诞负责采购。 而48个员工，各守其职，其中的40个员工也持股。 这天，四个大股东开了个懂事会。 王建国:“各位，咱们玻璃厂现在是全员到齐，一切准备就绪，今天开一次讨论大会，现在大家有什么建议，请积极发言。” 周永伟:“好，那我就先说说我的建议，首先第一点，厂里的制度要整顿，整改，以前大集体那种制度不适合未来的发展，现在不是国有企业了，现在是民营企业，那么咱们就从制度开始改革。 第一，工资问题，工资不能一律平等，能计件的部门或者岗位实行计件制，多劳多得。 计件制能提高工作效率和积极性，不存在出工不出力行为。以往的制度就像以前的大锅饭一样，一个人干三个人看，出工不出力，公分照拿，导致他娘的最后都得饿肚子，所以咱们要实行大包干做法，这个我比较懂，因为我以前就是当村支书的。 第二，产品质量问题，质量是一个厂的名片，如果质量不好，咱们这个厂依然做不下去，会重蹈覆辙，我的宗旨，安全第一，质量第二，挣钱第三，只要打好了名声，质量保证，钱自然而然就能挣到，不图快，只图稳。 第三，业务问题，咱们不能守株待兔，也不能坐等上钩，主动出击，组织业务员跑业务找市场，这个部门我来负责。我的话讲完了，大家有没有意见或者反对！” 周永伟长篇大论的说了一通，条条是道，话音一落，大家拍手鼓掌。 “说的好，我赞同！” “我也赞同！” 朱一旦站了起来。 “周永伟深刻的认识到了厂里的一些病端，说白了就是制度不够完善，大集体害死了这个厂，就按计件制实行，多劳多得，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接下来我就说一下我的一些观点。首先我认为技术人员的工资要提高，而且得大力培养技术人员，甚至我们得到社会上寻找技术人员。 第二点，厂里的某些设备老化，得想办法弄到资金更换新的设备，当然现在咱们资金链不够厚，这事得以后再说。” 大家都一致的表决了朱一旦的观点，朱一旦毕竟是厂长，关心的第一件事依然是厂里的设备和技术问题。 李诞:“我也说一下我的观点，之前我是厂里的采购员也是是销售员，但以前的客户大多数都是政府单位部门，哪里的一些人我比较熟，所以我也会大力参与销售工作。 其次是，采购的问题，咱们现在说实话，很多材料以私人的名义很难进货，虽然现在文件下来了，所以刚开始咱们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 我的意思是说，关于采购的问题，必须大家一起来想办法来解决，比如现在的石英砂私人的名义根本买不到，还得用单位的名义，但我们是私人企业。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得找熟人，得找关系，比如王建国你就有这方面的能力。” 什么行业都有过渡期，这时候内地的很多企业正在崛起，很多以往的乡镇企业，或者国有企业，正在转变制度的一个过渡期。 以往不管去采购什么材料，都是以国有企业的单位去采购，现在突然说是民营企业，有些思想还没转变过来的人还是不会卖给私人企业。 虽然文件下来了，私人企业和国有企业可以相互合作，挂牌运营等等文件。 但市场上依然是国有企业第一，民营企业第二。 比如去进货，人家先考虑的是国有企业，而不是私人企业。 换句话说，这个时期，国有企业是亲妈生的，私人企业是后妈生的。 李诞作为采购他非常明白这层关系，所以这才向大家提出来他的难处。 一个公司连进原材料渠道都不完善，谈何生产，谈何发展。 周永伟站起来道。 “李诞，我想问一下，关于生产玻璃所需的材料，全部能在个旧市买到吗？” “不能，但大部分的原材料可以在个旧市里买到，一些材料得到省城去购买。” “行，我跟陈书记熟，我跟他打个招呼，让他跟一些相关部门打个招呼，这样咱们关于进原材料的问题就好办多了。” 周永伟话音一落，他们三个都惊呆了，万万没有想到周永伟居然跟陈庚尧陈书记熟。 而且更巧的是，陈庚尧是王建国的二舅。 “永伟，你跟我舅舅熟？万万想不到啊！” “呵呵，我更没想到陈书记是你舅舅，哈哈！” “你是怎么认识我二舅的，我真的很好奇。” “咳，这事说来话长，等开完会，慢慢说这事，话又说回来，陈书记是你二舅，那事情不就更好办了。” “对，所以以后咱们玻璃厂会有市场的，我二舅是州长，以后城里搞建设，他打个招呼，咱们不就有销路了吗？” “成，成，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关于采购的问题也解决了，说说看一下王建国你的观点，你是大股东，你说两句。” “好，那我就说两句，反正咱们四个得齐心协力，我虽然是大股东，但不管什么事都大家说了算，接下来说一下我的一些观点。 首先，刚才大家所发表的意见我全部接受，也共同努力完善，尤其周永伟说的业务员部门，我觉得这个部门是重点，公司能不能发展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靠业务员决定的，业务员没有接回来单子咱们吃个屁。 所以我决定，除了老朱，我，周永伟，李诞，咱们三个除了本职工作以外都要参加业务员的工作，老朱就管好厂里的生产。 咱们三个大力发展业务，咱们是小公司，一人多职难免，我们大家艰苦的度过这段期间，我话说完了，大家有没有意见！” 第113章 想要成功必须先发疯 最后周永伟补充道。 “玻璃厂的名字要换，如果还是用红星玻璃厂这个名字，市场上一直停留过去的负面影响，所以我觉得应该换一个名字。” “那你觉得叫什么什么名字？” 周永伟其实早就想好了新的名字，所以脱口而出。 “就叫，四合玻璃厂，四合就是咱们四个人合起来的意思，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那就明天去工商局注册一下新的营业执照，再把所有的投资者股权分配，选个良道吉日咱们就开业！” “成！” “来来，走一个，提前祝我们开业大吉！” “开业大吉！” 这顿饭对于他们四个人来说是一次意义非凡的饭局，好在四个人理念相同。 吃完饭，安排好各自的工作，随后就散席了。 周永伟回到家，此时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天很黑，路很暗。 回到家里，云海燕给周永伟准备了洗脚盆，随后端了过来。 “永伟，来，先泡个脚暖和暖和一下，这天还是太冷了。” “好勒！” 随后周永伟脱下鞋子，脚丫子泡进热水里，一阵温暖的凉意从脚掌上升上来。 热水微微些许发烫，不过周永伟忍一忍就适应了。 “永伟，这几天你忙来忙去的真是辛苦了，玻璃厂什么时候开业呀。” “快了，过几天，三月五号开业。” “那我也要去厂里上班，我总不能闲在家里。” “你当然要去上班，不过你得跟着我，你有文化，所以跟着我跑业务。” “什么叫跑业务？” “跑业务简单的说就是去市场上找买家，只有找到买家厂里生意才会火起来。” “哦，明白了，行，那就跑业务，反正我不能闲在家里，总得干点事。” “这厂开起来，咱们要开始挣大钱咯。” “厂都还没开业，你就想挣大钱，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跟你说一句名言吧，想要成功首先要先发疯，我觉得我要疯了哈哈！” “这是什么歪理，好了，脚洗好了，你自己擦擦吧！” “好勒！” 随后周永伟洗了一把脸，然后就躺在床上了。 云海燕走去门后，把电灯开关拉下，随后也躺下了。 随后兴奋的周永伟开始欺负云海燕，说是要为开业提前放炮。 可能他们租的这间房子太旧了，床也太旧了，所以一会后就听见，“嘎吱嘎吱”的声响。 “讨厌，怼错地方了。” “哦！” 第二天醒来，周永伟和王建国来到工商局把营业执照办好，把公司的名字换好。 王建国是个很阔绰的人，为人大方，再加上家境甚好，所以一向对人很落落大方。 而朱一旦和李诞两人整顿厂里的制度，改善机器，联络以前的旧客户。 四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为了玻璃厂每个人的极其的努力。 大冷天的天气，周永伟和王建国从工商局里走了出来。 随后踩着凤凰牌的二八杠自行车走了出去。 “永伟啊，忙完了，咱两要不先吃个饭再回厂里。” “你在说什么？风太大了没听见。” “我说，咱俩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回去吧，饿了！” “行，你请客啊！” “行，去吃米线。” 说着说着，王建国带着周永伟来到了一家米线店。 把车停在米线馆的门口，招牌上写着《菊花过挢米线》 这家店生意也很火旺，毕竟附近都没有卖米线的地方。 随后王建国和周永伟两人一人点了一碗米线，再点几盘烧豆腐，坐在路边摊吃了起来。 烧豆腐配上过挢米线绝配，要是再来二两小酒那真是回味无穷。 “永伟，你说说看，你打算从哪方面打开市场，你要怎么去找业务。” “政府的新建大楼，听说要建一栋玻璃大厦，九一建筑公司承包了这个工程，改天我去找建筑公司的采购部门经理，要是能谈妥这个单子，咱们今年就不愁没单子了，就算咱们不挣钱也要把这个单子给拿下。” “不挣钱拿下来干什么呀，那不是白干了吗？” “王建国同志，放长线，钓大鱼，政府大楼，你想想以后谁会不知道这栋大楼，人人都知道了这栋大楼，那么是不是就有机会把我们的玻璃宣传出去了，只要咱们玻璃厂有知名度了单子自然而然就来了。” “噢，有点明白了，按你的意思咱们首先要做的是打开知名度，而不是赚钱。” “对头咯，高瞻远瞩，放长线，钓大鱼，首先第一点是口碑，所谓的口碑就是质量和态度，所以咱们第一批生产的玻璃质量必须过关。” “懂了，永伟我相信你，一定能把咱们公司的业务提起来。” “大家一起努力，赶紧吃，吃完了回厂里帮着老朱整顿。” “我觉得我还得再来一碗，不够吃。” “哼，行，吃吃，吃饱了好上路，吃吧！” 吃完了米线，周永伟和王建国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厂里。 整个厂的员工都回来了，所有的员工都积极的打扫卫生，整理机器。 除了个别的几个员工以外，其余的员工的入了股，所以员工们都把厂里当成了家，看他们积极清扫车间的样子，周永伟看着甚是欣慰。 有一小部分，由于家里经济条件的原因，没有参股，也有几个人就是单纯的三心眼。 由于目前还没有单子，所以也没有扩张场地，也没有重新招工。 换了新的名字，所以整个厂里的风气也感觉在改变，不像以往那样死气沉沉的，现在是春风拂面，生机蓬勃。 朱一旦带着员工们在车间里清扫卫生，整理机器，用扫把扫净机器上的蜘蛛网。 有些机器好久没有发动了，于是朱一旦每台机器都重新发动了一遍，安然无恙，只要开工，继续生产。 李诞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忙不停蹄的统计着即将要进购的材料，以及厂里的一些必需品。 打着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着，身前的笔记本记满了要进购的材料名单。 开业降至，就像惊蛰降至，每个人都忙不停蹄的奔波，为公司的未来努力。 第114章 开业典礼 开业在即，又开了一次董事会，李诞把所需进购的材料报表做好。 周永伟制订了一个方案，必须去建材市场租铺面。 这个时期建材市场不完善，但市场上还是有建材市场。 说是建材市场，其实就是百货大楼的建材销售部门。 不过这时期开始就慢慢有了建材市场的雏形，83年末开始，一些私人企业渐渐的挂着国有企业的单位销售。 百货大楼的建材市场有玻璃瓷砖专卖的铺面，以往红星玻璃厂的玻璃也在这家铺面挂售，但由于质量问题被下架了。 而整个建材市场就这家店铺销售玻璃，由于本市的唯一玻璃厂倒闭，于是就从省城玻璃厂运输，或者隔壁县的乡镇企业玻璃厂进货。 次日。 周永伟带着云海燕来到了百货大楼的建材市场，找到了之前挂售的那家店铺，找到了老板。 “同志，你好！我是四合玻璃厂的销售经理，叫周永伟。” “你好！同志，不过四合玻璃厂我怎么没听过呀，是国有单位还是私人企业？” “是私人企业，红星玻璃厂是四合玻璃厂的前身，现在成了私人企业。” 唐老板一听是红星玻璃厂脸色突变，不难看出他之前对红星玻璃厂的印象极为不友好。 “噢，原来是这样啊，我这里是国有企业代售点，只为国有企业销售。你既然是私人企业，咱们就不能合作，而且你们这个私人企业的产品不靠谱，我之前就被红星玻璃厂的玻璃破坏了我的声誉。” “唐老板，过去红星玻璃厂那是红星玻璃厂，我们公司现在是四合玻璃厂，不一样的，质量绝对保证！” “走吧走吧，你们玻璃厂我不信任，不可能给你们挂售，有能耐自己租个店铺自己售。” “唐老板，你就给个机会嘛，我公司一定保证质量，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看我样品我都给你带来了。” “不重要，我现在忙不过来，不缺你们这个厂的玻璃代售，走吧！别来烦我！” “唐老板，真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 “那打扰了！非常抱歉！” 说完周永伟和云海燕转身走去，周永伟想在这里代售，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这家店铺有客户。 只要能把自己的产品在这里代售，就有机会立马售出玻璃，只是没想到这老板冷眼相待。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在这里自己开个铺面销售玻璃了。 “老婆，走咱们找个店铺租下来，不论如何建材市场必须要有我们的玻璃销售点。” “问题是，百货大楼是公家的，咱们是私人企业，哪里找得到铺面？” “那咱们也得找个地方销售，必须要有销售点，如果百货大楼的找不到，那就去街上租一间。” “行，那就去街上找一间铺面租下来。” 说完，周永伟和云海燕从百货大楼走了出来，往街上走去。 此时已经下了文件，允许个体户，所以周永伟租个店铺也是顺理成章，玻璃厂都被允许承包，店铺当然也可以。只不过店铺不好找，毕竟这时候房子还没有分户，依然属于公有制。 经过两天的寻找，找到了一家店铺，不过尴尬的是，这个街道都是饭店或者旅馆，跟建材毫无关系。 但话又说回来，现在的街道上哪有销售建材或者服饰什么的，不都的去百货大楼购买。 虽然在街上开个店铺卖玻璃有点格格不入，有点突兀，但也只能如此，毕竟百货大楼里找不到铺面。 “老婆，以后你就守这个实体店，这是你的工作，只要你售出去，公司就会给你提成。” “人家那会来这里买玻璃，不都是去百货大楼，或者去玻璃厂。”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实体专卖店，以后市面上会有建材市场，咱们先站稳脚跟。” “行，听你的。” 店铺不大，也就十多平米左右，一层的老旧瓦房，清理好卫生。 随后弄个牌子，《四合玻璃厂实体店销售点》 就这样有了第一家实体销售店，等厂里开业了，有了成品就可以开始销售了。 又过了几天，李诞的努力下，公司所需的生产材料采购回来。 1984年3月5日。 特殊的一天，也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四合玻璃厂开业了。 厂门口鲜花齐齐而立，炮声雷鸣。 “陈叔，辛苦了辛苦了，百忙之中来为我们剪彩，你的到来是给我们最大的信心和鼓励。” “这是特殊的一天，你们这个厂是个旧市第一家私人企业，你们要做榜样，为更多的人成立私人企业，这样特殊意义的日子，我就算在忙也得过来剪彩。” 王建国，搂着陈书记道。 “二舅，你站中间，你最大，呵呵！” “公众场合不要叫我二舅，这你不懂吗？” “行，陈书记你请！” 随后五人站在一排，陈书记站在中间，剪彩的红布拉了上来。 放了鞭炮，等鞭炮声退去，陈书记对着台下的所有员工发言。 “同志们，大家好，我是陈庚尧，很高兴能来参加这次开业典礼，接下来我就跟大家简单的说几句。” 话音一落，掌声响起。 陈庚尧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四合玻璃厂是我市第一家私人企业，你们是第一批私人企业家，我代表政府感谢你们！” 此处继续掌声响起！ “四合玻璃厂的出现，以后会有很多私人企业纷纷崛起，所以你们要做好榜样，领着大家前进，有什么困难来找我，我来解决你们的问题，我大力支持你们！” 此处又掌声响起！ “你们也不要怀疑文件会不会变，像别人说的一样，文件像月亮，初一十五不一样，我在这里郑重的给你承诺，文件会变，但只会越变越好。” 此处又掌声响起！ “你们发展私人企业，能安置社会就业人员，这对国家，对社会都有贡献，所以你们办私人企业是正确道路，是为四化做贡献。” 此处又掌声响起！ “接下来，我祝你们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玻璃厂越做越大！” “开业典礼，正式开始！” 第115章 开工 随后陈书记剪了彩，大家纷纷鼓掌，四个大股东也相继发言。 首先发言的是朱一旦。 “同志们，你们还记得去年咱们厂面临严重危机的时候我说过的话吗？我那时候就跟大家说，大家不要着急，厂不会倒闭的，一定能重新开起来，现在你们信了吧，咱们的厂要重新生产了。 你们不相信我，然后你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了厂，直到去年10月底，随着朱时詹的离开，咱们厂就只剩我一人了。” 说到这朱一旦情不自禁的落下眼泪，或许旁人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厂里的每位员工都知道朱一旦经历了什么。 台下的员工都顿时集体沉默，有些人也跟着朱一旦哭了起来，大家都太不容易了，在这样的年代，一份工作，一份职业，何其不易。 朱一旦，从中山服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擦了擦眼睛，继续说道。 “但我理解你们，虽然我强求过你们留下来，但我都是为了咱们厂能继续坚持下去，你们今天能回来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们，谢谢你们！” 朱一旦对着所有员工深深的鞠了鞠躬，忍不住的泪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台下的员工们送上了响亮的掌声，此时氛围十分感人。 “坦白的说，咱们厂现在也是处在困难期，所以希望大家共同努力，把困难期度过，以后咱们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每个人都有工资拿，年底还能分红，所以大家振作起来，努力的工作，谢谢大家！” 说完，掌声响起，朱一旦又鞠了个躬。 随后轮到了王建国发言。 “各位同事，大家好，我叫王建国，咱们厂的新成员，以后大家多多关照啊！接下来我就简单的说两句。” “其实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想说的都被他们说完了，哈哈！” “总之一句话就是，咱们一起努力把厂子做好做大做强，大家有没有信心。” 台下的员工齐齐回道。 “有！” “谢谢大家，谢谢！” 王建国说两句就是两句，简单的说了两句，于是鞠了个躬就完事了。 接下来就是李诞了，推了推他的眼镜，看样子比较轻松写意。 “各位同事们，今天你们能回来工作，我们跟你们一起继续奋斗，真是三生所幸，一句话就是感谢你们回来，我们一起努力把厂子做起来。” “我呢，我不说什么了，只希望你们，各司其职，服从安排，把自己的岗位工作做好，大家说能不能做好！” “能！” “谢谢大家！谢谢！” 李诞鞠了躬也完了他的发言，简单明了，没有说废话。 周永伟早就准备好了稿子，所以一脸轻松写意，于是站出来朗道。 “各位同事，首先我介绍一下我自己，当然前面也介绍过，但我再介绍一次，我叫周永伟！” “首先一点，你们不要怕私人企业有没有未来，私人企业能走远，这个问题刚刚陈书记跟大家解释过了，所以你们放一万个心。” “第二点，咱们公司以后不再实行集体制，不能在搞集体制了，承包制，或者计件制，一句话就是，多劳多得，能者多劳，多劳者多得。” “有能耐的一天拿五块八块也行，没能耐的不能怪别人拿那么多钱，人家是劳动得来的，眼馋也没用。” “我就说这么多，总之一句话就是大家一起努力，一起加油，我们一定能成功！” 说完掌声雷动，开幕式结束，鞭炮奏响。 随后厂长朱一旦给员工各自发了一个红包，然后厂子就开工了。 “开工了，开工了！” 经过这段时间大家共同的努力下四合玻璃厂终于是开起来了，机器也终于开机了。 但今天只是搞个仪式，随后厂里组织了饭局，食堂加餐，晚上大家一起吃了顿饭。 第二天开始厂里恢复生产，销售部门也开始出去找业务。 但问题也相继而来，因为此时房地产还没兴起，虽然理论试点已下文件，但还在保守期间。 既然没有房地产的兴起，那么市场的建筑也没有兴起，这样一来业务就只能靠政府部门的建设突破。 好在这时期任何行业都在萌芽期，或者雏形期，没有实质的竞争压力。 就拿玻璃厂来说，整个城市就只有一家工厂，虽然市场不多，但竞争力也不大。 以往整个城市建设所需的材料都是靠省城的运输，这样一来加大了成本。 周永伟认真的分析了目前市场的情况，他知道玻璃厂真正的未来不是现在，而是今后的几年，目前只能靠政府建设作为突破口。 第一批玻璃生产出来过去几天，果然没有人来下单，就算把样品摆到实体店也无人问津。 市民们就算自建房需要一些建筑材料，或者需要一些玻璃也都去百货大楼采购，根本不来实体店询问。 前生红星玻璃厂倒闭的原因也是市场经济不景气，政府公楼不修建，哪来的订单。 没有订单哪来的运作资金，没有钱给员工发工资，自然而然员工就走了。 就因为种种原因才会把一些乡镇企业搞垮。 好在此时赶在了改革开放时期，即将大量迎来城市化的建设期，这时候才是玻璃厂发达的时期。 果然不出所料，恢复生产过去一个星期，虽然周永伟带着业务员不停的发传单，发名片，依然没有人来下订单。 不过周永伟丝毫没有气馁，因为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段过渡期。 周永伟坚信，一定能找到客户，因为城市建设即将来临，政府公楼大面积的重建房子。 周永伟之前就调查了清楚，政府大楼要大量建设，这才敢贷款投资玻璃厂。 当然之前也想过去投资砖瓦厂，不过没有机会投资。 周永伟盯上了九一建筑公司，因为他们正在建一栋政府玻璃大楼，要是能把这个单子拦下，那么今年的生产就不愁了。 找到陈书记，让陈书记打个招呼，拉个线，于是周永伟找到了九一建筑公司的负责人。 第116章 谈判 九一建筑公司的经理叫莫少聪，周永伟在公司里找到了他。 由于陈书记给他打过招呼，所以莫少聪也很给周永伟面子。 作为业务员，口袋里可以穷的叮当响，但外表必须穿的有模有样。 虽然天气微微冷意，但周永伟今天穿的很正规。 把头发支棱起来，穿上西服，穿上皮鞋，有模有样的走了进去。 “莫经理你好呀！” “你好，同志！”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我叫周永伟，是四合玻璃厂的销售经理，很荣幸能见到莫经理。” “客气客气，来来请坐！” 随后周永伟和李少强面对面的坐了下来，李少强吩咐女助理，上了两杯茶。 “李经理真是年少有为呀，一表人才，这么年轻就当上了经理，真是不简单。” “哪里哪里，客气了啊！” 俗话说的好，谈生意得先学会拍马屁，虽然是来谈业务，首先第一部是要把人销售出去。 周永伟没急着谈业务，而是先夸奖，再然后聊一些家常，先给对方有一个好的印象。 “莫经理，我见到你感觉就特别亲切，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呵！怎么个一见如故的感觉，说来听听！” 周永伟早就把莫少聪的底摸了遍，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哈哈，一见如故，顾名思义就是说好像以前认识的故友一样，你看我两一见面就格外亲切，交流甚欢，这不就是一见如故吗？” “哎呀，周经理也倒是会说话，果然是个人才！” “莫经理严重了，人才不敢当，就是出来混口饭吃，所以还希望莫经理能多帮帮忙，小弟感激不尽！” “呵，对了！我想问一下你跟陈书记是什么关系呀！” 周永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小心翼翼的递给了一支莫少聪。 随后便点火边道。 “陈书记以前当县长的那会我是在村里当村支书，我改革土地，大包干，由于经常跟工作上的事跟他交涉，久而久之我们就认识了。” “等一下，你就是周永伟？78年就带领村民们单干的那个村支书？” 周永伟都懵逼了，没想到自己提前单干的事居然莫少聪也知道，这让他很吃惊。 “莫经理，你听说过我？” “当然，我在报纸上读过一篇文章，就是说你，表扬你提前带领村民们走了大包干，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村支书，没想到今天我能见到你这个了不起的村支书，实在幸会幸会！” 周永伟笑了笑道。 “莫经理认识我，十分荣幸，那会是肚子饿的没办法我才带着村民们单干，吃不饱，咱们得想办法不是。” “你胆子太大了，真佩服你，顶着大帽子单干，真的佩服你。” “哎呀，莫经理你就别折煞我了，在你面前我可不敢翘尾巴，你才是我值得佩服的人。” “行，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喜欢你这个人。” “既然莫经理这般看得起小弟，那我也认你这个朋友，哈哈！” 两个人聊的很融洽，又是陈书记这层关系，再加上周永伟的人格魅力，两人算是成功的聊到一块去了。 周永伟依然没有急着聊业务的事，眼前是条大鱼，所以必须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莫经理，今天咱俩算是朋友了，你看现在到了吃饭的时间了，我知道有一家饭馆不错，走，咱俩边吃边聊。” “周经理，吃饭倒是不必了，我知道你是为了谈业务而来的，你尽管说，能不能成后面再说，你先说。” “呵呵，莫经理果然是爽快的人，那我就说了啊。” “你请说。” “你们九一建筑公司人咱们个旧市最着名的建筑公司，我们玻璃厂刚刚成立，坦白的说需要订单，你看你们这边所需要的玻璃能不能让我们公司来提供。 只要我们玻璃厂给你供货，你们也不需要去省城进货，少了很多麻烦！” 莫少聪把烟掐灭，随后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里不紧不慢的道。 “周经理，这事好说，但你们玻璃厂刚成立，你们厂太小，我怕你们保证不了质量，而且我们要的货多，我怕你们厂货量跟不上。” “莫经理，这点你放心，虽然我们厂小是小了点，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你要的玻璃我一定能制造出来，我们从省城请来了顶级的工程师。” “省城的顶级工程师？玻璃厂里工作的的工程师我都认识，你说你们把谁请来了？” “李少雄，省城天罡玻璃厂的技术总监李少雄，而且他也是我们厂的小股东，就因为有他所以我才敢保证质量问题。” “李少雄啊，这人我知道，虽然我跟他不熟，他确实是一个顶尖的技术员，有他在质量方面我就放心了。” “这样，明后天我约你出来，咱俩去一处比较安静的地方谈谈，现在我这里有点急事，你看这样行不，明天我一定联系你。” “成，那莫经理我就不打扰了，等你电话。” “行，你先回吧！” 周永伟明白莫经理的意思，今天周永伟也就想探探风，也没有想过今天就能谈妥，好事多磨，好饭不怕晚。 周永伟明白莫少聪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谈话，无非就是要谈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人情世故嘛，周永伟摸透了底。 既然莫少聪好这一口那事情就更好办，不怕贪婪的人，就怕一本正经的人。 利益是互相的，商场之间本就没有朋友，只有利益关系，莫少聪果然是明白人。 还好玻璃厂里有顶级的技术人员李少雄。 朱一旦把莫少聪从省城的天罡玻璃厂挖了过来，也让他入了股。 只要拿下这个单子，厂里就可以正常运转，中间有陈书记牵线，所以事情必定会顺利进展。 回到厂里周永伟召集了另外三个股东，开始探讨关于下一次对莫少聪的谈判。 这次谈判关乎厂里的命运，所以周永伟也必须听听大家的建议。 尤其关乎到利益关系，莫少聪又是一个狮子大开口的人，所以周永伟必须征求另外三个股东的意见。 第117章 谈判二 会议上，四个大股东齐聚一堂。 周永伟:“各位，我跟九一建筑公司的负责人莫少聪接触了，不过我遇到了点麻烦，我想征求大家的意见。 首先我说一下我自己的观点，莫少聪是江湖老手，没利可图是不会签合同的，他约我去饭店谈判，说白了就是想探讨利益问题。 我的意思是，即使他开出任何的条件，只要咱们公司不会亏损的情况下都答应他的要求。 坦白的说，我们公司现在很需要这笔订单，只要不会亏损就必须拿下这笔订单，这笔订单对于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我的发言完毕！” 周永伟很清楚，利益是相互的，更明白，如果没有这笔订单厂里会停止运转，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生意场上，本来就是尔虞我诈，不给别人一点甜头，人家那会签合同。 朱一旦:“我支持周永伟所决定的一切抉择，说的没错，公司没有订单谈何运转。” 王建国:“莫少聪这人很贪婪，我以前就听说过这人，人称笑面虎。老周，他不过是想私底下获点利吗？只要咱们不亏损，合同签的清楚，他们能保证按时结款，你就答应他。” 李诞:“我完全赞同大家的建议，再说了，关于销售的问题本来就是周永伟第一负责人，不管怎么决定我都支持。” 周永伟:“既然大家都觉得可以，那我就放开手脚干了，莫少聪不管是老虎还是豹子，咱们喂饱他便是。 最主要是我们的玻璃要是能在政府大楼站稳脚跟，以后就会有知名度，只要有了知名度，以后订单自然而然就会来。 所以我们要把眼光放远点，不能只图眼前的利益，放长线，钓大鱼。” 王建国:“我是财务总监，我说一下咱们公司目前的资金情况，就算周永伟你能把这笔大订单拿下，但运作资金会极度困难，所以我决定，只要能拿下这笔订单，咱们就以公司的名义去银行贷款。” 周永伟:“可以，只要手上有单子，即使运作资金困难，咱们可以去贷款，我赞同！” “我也赞同！” “赞同！” 李诞:“关于采购的问题我得发表一下，玻璃生产的原材料问题我这边已经全部联系到位，只要有单子咱们可以立马进货，立即投产。 但更新设备的问题我这边目前还没有联系到，再说了以咱们现在的资金链，我建议更新设备的问题以后再说。” “好，那就以后再说。” “同意！” “同意！” 朱一旦:“厂里的一些设备虽然老化，不过目前修修补补还是可以正常运行，我组织了维修部，经过这几天的大量检修，现在已经完成了检修工作， 你们就放心的找客户，拿下订单，生产的问题，我一定保证正常运转。” 王建国:“行，那就按大家的意思办，还有谁要发言，如果没有就散会！” 开完会后周永伟回到家了家里，云海燕早就做好了晚饭。 云海燕那边的实体店目前还是无人问津，不过这是预料之中，以目前的市场，生产业在萌芽期，工业时代还没有真正的到来。 现在的市场主要以小摊贩为主，或者小型自营店，毕竟个体户才刚刚开始全国推广，只有一些胆子大的人才敢出来做生意。 这个时期还有一些地方还没有普及个体户，还存在打办的人。 不过个旧市83年末，工商局就批准了个体工商户，可以来工商局办营业执照。 所以总体来说，以目前的经济状况，想在市民身上做大生意是不可能，尤其是建筑行业。 因为目前普遍的市民都没有钱，没有能力修建房子，所以建筑材料没法跟市民身上做生意。 政府大楼是机会，这时期由于改革开放的热潮，各个地区的政府为了改变新的面貌，修建大楼。 周永伟回到家以后，整理了一下合同，认真的研究着明天谈判的事。 好在他的观点大家的一致的同意，虽然目前厂里还没有单子，但每个人都充满了希望，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 第二天早上醒来，吃了个早饭，然后就带着云海燕出了门。 周永伟骑着自行车驮着云海燕驶去。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渐渐的开始升温，不过早上依旧温凉。 云海燕搂着周永伟的胯上，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 “永伟，你说我都在店里守好几天了，怎么一个客户都不来，这是为什么呀！” “不要急，慢慢来，你就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客户会源源不断，现在就算没有人来买产品，你每天都要守着，赔钱也要守。” “你说我们玻璃厂真的能挣到钱吗？” “咳！你要相信你的老公，我的眼光绝对不会错的，肯定能挣到大钱，如果为了挣点小钱，我没必要来城里，农村我都可以挣钱，甚至在这里开个饭馆都能挣钱。” “行，说不过你，我相信你，不管能不能挣到钱我永远支持你，陪着你！” “还是我家的傻老婆懂事，呵呵！” “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是傻老婆！” “你才是傻子！” “哈哈！” 周永伟用力加速，自行车极速前去，微风吹拂着脸颊上，嗖嗖的袭来一股凉意。 这个时期只要胆子大，其实谁都可以挣到钱，因为竞争力弱，大街上做生意的寥寥无几。 很多人就因为怕文件会变所以还不敢出来工作，而一些人胆子大的人，早就贷款开了店铺。 等那些三心眼，胆子小的人想通了的时候，人家早就挣的盆满钵满了。 在这样特殊的年代，只有那些胆子大的人才会先一步挣到钱。 所以周永伟一点都不担心挣不到钱，虽然现在厂里还没有单子，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挣到大钱。 因为他跟上了改革开放的脚步，跟上了时代的红利期，到处都是机会，怎么能挣不到钱。 只不过现在的市场刚刚起步，就像灰蒙蒙的清晨。 耐心等待，抓住机会，稳住心态，积极发展，必定能挣到大钱。 生在这样特殊的年代，其实是一种幸运！ 第118章 合同 一会后周永伟带着云海燕来到了实体店，随后云海燕掏出钥匙，开了门， 实体店里摆的样品不算多，也就一些家用玻璃，毕竟此时还没有大规模的生产。 周永伟扭头一看，隔壁正在装修一家店铺，于是走了过去。 “同志，你好！你装修这间店铺打算做什么呀！” “咳，我打算在这里卖油漆，我看着这里有卖玻璃，油漆也是家用材料，所以想在这里开个店。” “好啊！好事，但你能拿的到货吗？你从哪里进货呀！” “咳，这你就别操心了，我自有办法，以后咱们就是街坊邻居了。” “呵呵，对，咱们以后就是街坊邻居了，对了你就不怕文件会变吗？” “哈哈，怕什么呀，现在到处都是做生意，我不怕。” “好，那你忙着啊！” “得嘞！” 周永伟看到市场正在崛起，他更自信玻璃厂也要发达了，再怎么说市里就只有一家玻璃厂，肯定能接到单子。 下午。 周永伟来到了人民饭店，莫少聪也如约而至，随后进了包厢，看来莫少聪早就安排妥当了。 “莫经理，咱俩现在是朋友了，客套话就不讲了，咱们就直入话题吧，你看如何？” “好，我就喜欢爽快的，我就知道周经理是个明白人。” “哈哈！莫经理更是明白了人。” 随后服务员上了一些菜，倒了两杯水，周永伟就开始进入了正题。 “莫经理，这是我拟的合同，你看一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请指教！” 周永伟把合同书递给了他，顺便夹了一张纸，纸上写明了给他的好处。 莫少聪看了一眼那张纸，果然是明白人，抿嘴一笑。 “成！我很满意，周经理果然是明白人呐！” “呵呵！大家都是明白人，那你看一下合同！” “好嘞！” 莫少聪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合同，周永伟把条条款款写的清清楚楚。 但莫少聪没有立马签字，自己合计了一下合同书上的内容。 他明白，虽然省城的玻璃能保证质量，不需要怀疑，但价格不划算。 周永伟早就打听好了省城那边的价格，于是周永伟降了两成的价格。 这不光是两成价格的问题，还牵扯到运输费用的问题，所以莫少聪很清楚进购四合玻璃厂的玻璃是省钱省事的选择，唯一担心的是产量跟进问题和质量问题。 但周永伟让王建国给陈书记打了招呼，随后陈书记又给莫少聪打了招呼，这样一来莫少聪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中间有个陈书记牵线，所以这事双方谈起来也相对顺利，莫少聪再牛也得给陈书记面子。 随后，合同上的一些小细节修改完以后，莫少聪决定签合同。 经过一番折腾，终于签订了合同，周永伟终于拿下了第一笔大订单。 “莫经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来，为我们的合作干一杯！” “干！” 合作的酒果然很甘甜，两人痛快的喝了一杯酒，哈哈大笑。 这笔订单对于周永伟，对于四合玻璃厂而言极为重要，有了这笔订单撑腰，今年的生产就不愁了，即使挣不到大钱，起码可以维持生产。 政府大楼所需的玻璃足以支撑整年的生产的订单。 更重要的是，只要打开了这个市场，政府大楼建起来，以后整个城市建设发展起来，那玻璃厂的订单就会源源不断。 政府大楼作为突破口，说白了就是给四合玻璃厂打广告，只赚不赔。 拿下合同，结束饭局，周永伟兴高采烈的踩着自行车使去。 周永伟急着要把这消息告诉厂里的所有人，这笔订单对于四合玻璃厂而言就像久旱逢甘霖，让人喜极而泣。 回到厂里，第一时间找到了王建国和朱一旦。 李诞由于出差所以没在厂里。 “哈哈，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消息，合同签下来，终于谈妥了。” “真的？我看看，我看看！” 王建国和朱一旦看着合同书上莫少聪的亲笔签名，喜极而泣。 随后三个大男人相拥而泣，高兴的手舞足蹈。 “哈哈，终于有大订单了，这会咱们厂不愁生产了，我现在去告诉车间里的兄弟姐妹们，这几天由于没有单子，他们都死气沉沉的，我得给他们打个兴奋剂。” “去，去，这么好的消息一定要告诉他们！” “得嘞。” 于是朱一旦往车间飞奔而去。 来到车间，朱一旦对着车间里的兄弟姐妹们道。 “各位，各位！好消息！好消息！” 顿时所有的人目光投来，聚集在朱一旦身上。 “咱们玻璃厂接到大订单了，政府的玻璃大楼我们拿下了，我们有活干了！” 瞬间所有人沸腾了起来，就像打了兴奋剂一般，手舞足蹈。 “哈哈，我们有单子了！” “哈哈！” 都相拥而泣，两两三三的抱在一起庆祝，这消息太让人振奋了。 朱一旦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现在我说两句啊，咱们现在人少，所以现在开始要加班，加班加点的把货赶出来，大家没什么意见吧！” “没有！” “这笔订单，我刚刚算了一下，按咱们现在的产量，估计年底才能生产完，所以我决定，明天开始大家每天加班两小时，你们做好安排！ 另外，机器全部开机，二十四小时运转，所以机器组乱流工作。” 玻璃厂的机器是不能停的，玻璃是液体形成的，如果机器停止运转，液体会凝固，就像混泥土车罐一样，如果停止运转就会凝固，一旦凝固就很难清理出来。 所以玻璃厂的机器只要开机就得二十四小时工作，以往是三班倒，现在由于缺人所以就安排了两班倒。 安排完工作，朱一旦返回来了办公室里，此时周永伟和朱一旦喝起了茶。 “老朱，来来，给你倒了一杯，先喝杯茶。” “我可没工夫喝茶，拿下这笔订单我激动的不行，喝茶？晚上我请客，喝酒！” “？” “？” “干嘛，你两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怎么不信啊！” “真不信！” 第119章 越来越好 “老周，你信吗？” “不信！” “老朱，从开业到现在，你只蹭我们的饭，你什么时候大方的请过一次，那次不是说我请，我请，最后不都飞了？” “王建国你别太过分啊！今晚我说我请就请，说吧，你们想吃什么？” “去人民饭店吃大餐，老朱成不？” “想得美，去人民饭店得多花钱，青里街有家新开的饭店，我带你两去尝尝。” “哈哈，老朱你到底还是你呀，得了，今晚必须庆祝一下，我请客去人民饭店吃大餐。” “行，那今晚七点人民饭店见，我去接我老婆了。” “行！” 周永伟随后骑车自行车去接云海燕。 接了大订单，所以此时的周永伟心情大好，一路上哼着小曲飞驰而去。 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谁赢谁输天知晓 …… 一会后周永伟来到了实体店，云海燕在收拾这东西。 不过看她的样子今天貌似有收获。 “永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终于售出了一单玻璃，虽然不多。” 周永伟把自行车停放好，戳戳手，笑道。 “嘿，不错嘛，卖了多少？” “看，这是单子，你自己看，明天从厂里把玻璃运过来就可以了，客户说明天自己会来取。” 周永伟接过单子看了一眼。 “嘿，还不错嘛，可以可以，咱们的生意要好起来咯！” “嗯嗯，走，回家！”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今晚王总请客！” “行，那走吧！” 说完，关上门，周永伟踩着自行车驮着云海燕奔去了人民饭店。 人民饭店可以说是市里最好的饭店之一。 不一会周永伟和云海燕也来到了饭店里，饭店人来人往，生意很不错。 王建国和朱一旦早就到了，在包间里等着周永伟。 “老周，怎么晚才来呀，快过来坐。” “行！就点了这么点菜？” “呵呵，让弟妹点几个菜呗！” “没事，随便吃点就行了，我就不点了。” 周永伟把菜单递给云海燕，笑道。 “老婆，点两个，老王是有钱人，不需要客气。” 云海燕笑了笑，“那行，我就点一个吧！” 随后云海燕点了一个菜，上了酒，大家伙举杯喝了一个。 吃完饭，不知不觉晚上八点钟了，好在大家都没有喝醉，于是走到门口，挥挥手大家就散了。 周永伟微微酒醉，好在不碍事，继续驮着云海燕回了家。 接了大订单，所以四合玻璃厂迎来了旺季，工厂里忙的不可开交。 周永伟组织了业务员部门，不停的的跑市场，不停的跟各单位部门交涉，找关系。 过了半个月，第一批玻璃发货了，质量各方面都得到了认可。 九一建筑公司接收了这批玻璃，莫少聪也很讲仁义，钱款如数交清。 这段期间王建国设法去银行贷了款，厂里也招了一批新员工。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奋斗，玻璃厂正式走上了正轨，开始赚钱了。 周永伟坐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突然有个人走了进来。 “你好，请问你是周永伟周经理吗？” “你好你好！我是，请进！” 原来是隔壁县里来的一个建材批发商，来找周永伟谈业务。 “周经理，我是元阳县来的，听说你这里是私人厂，所以我想到你这里拿货。” “可以，可以，请问贵姓！” “我叫曾志强。” “哦！曾老板，我知道你们的难处，现在这些玻璃厂除了我们的四合玻璃厂，其余都是国企，私人很难拿到货，你来我这里算是找对地方了。” “那太好了，我是打算在我们县里搞个建材市场，现在县里也有一些人开始建房子，需要玻璃，我能在你这里拿货实在太好了。” “呵呵，我带你去看样板，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产品！” “好勒！” 说完，周永伟带着客户来到了样板间，在客户的精心挑选下，终于选定了产品。 就这样往后的日子，厂里的订单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好。 …… 实体店。 “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有玻璃卖是吗？” 云海燕笑道。 “这位大哥，我这里是四合玻璃厂实体店，当然有玻璃卖，你进来看看样板，不管是零售还是批发都可以！” “行，那我看看！” 云海燕细心的给客户介绍产品，看的出来这位大哥也是来批发的。 随着街道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经商，很多人的目光投放到了建筑行业。 因为他们知道，未来建筑业必定迎来高峰期，城镇房子老化，街道简陋，改革开放了，所以房子也会渐渐崛起。 所以很多人就开始注意到了建筑材料批发的行业。 这个时期就算有这个想法，但也很难实现，因为私人企业少，很多东西国企是不批私人的，所以进货无门。 整个个旧市，目前就只有四合厂一家私人企业，其余的灯泡厂，火柴厂，煤场等等都是国有企业。 但随着政策的落款，市民的崛起，到了年底渐渐的出现了一些私人企业。 只是这个时期房地产还没有兴起，所以建筑行业还是集中在政府的建设上，还有一些城里的居民自住房。 但不论如何，由于竞争力弱，四合玻璃厂的订单是越来越多，所以玻璃自然就有了销出。 厂里不停的改善制度，合理化生产，适当的引进新的设备，建设新的厂房。 经过几个月的打拼摸索，个旧市第一家私人企业正式的对外宣布，成功了。 到了年底，短短半年的时间，从48名员工发展到了138名员工。 厂里的生意可想而知有多火，厂里的高层领导，开始准备着引进新的技术设备，从市面上不停的招募技术人员。 这几个月不仅接了政府大楼的玻璃，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单子。 这样一来，四合玻璃厂蒸蒸日上，忙的不可开交，机器二十四小时运营。 员工制度完善，以计件的方式计算，所以员工都铆足了劲的生产。 这一年国内成立了很多着名的企业，比如海尔集团，联想集团，万科集团等等…… 第120章 这人是不是脑有泡 不知不觉一晃又是秋季，微风瑟瑟。 秋风扫落叶！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 周永伟下班回到了家里，走进厨房，云海燕正在炖鸡，香飘飘的味道扑鼻而来。 “等一会啊，马上就好，在外面坐着等会吧。” “太香了，嘿嘿！” 周永伟瞅了一眼锅里炖的鸡，然后就洗了洗手，坐了下来。 不一会云海燕炖好了鸡，然后盛在大碗里端了出来。 再上一盘花生米，上点小菜，于是周永伟和云海燕就吃起了晚饭。 由于业务越来越繁忙，能在家里吃饭的时间并不多，今晚难得一次在家吃饭。 云海燕实体的工作也越来越熟练，散客也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好。 周永伟倒了一杯酒，轻轻的抿了一口。 云海燕给他盛了一碗鸡汤。 “永伟，我给你说个事。” “嗯！” “今天我弟来电报，说他也想来这边跟着我们做生意，你看这事成不？” 周永伟端起鸡汤，吹了吹口气，用勺子喝了几口。 “小舅子要来城里？” “嗯，他在家里也干不了什么事，整天无所事事的，你看成不？” “当然可以，我们挣到钱了，把亲人都晾在一边这也不好，既然要来那你就给他拍个电报。” “行，那我明天就叫我弟过来。” “应该的，小舅子聪明伶俐，我看做生意能成，来了到时候合适做什么那就让他去做，我大力支持！” “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这是人情世故，小舅子要来城里做生意，周永伟肯定不能拒绝。 那天挣到了钱，然后把亲人们都晾在一边，别人在背后也会戳脊梁骨，说闲话。 周永伟明白这一层关系，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他们来城里不到一年，还没站稳脚跟，亲人就要来投靠。 “永伟，玻璃厂现在生意这么好，是不是考虑扩大厂房？” “对，我们四个前天开了一次大会，关于厂房扩大和设备更新的问题。最后的结论是大家一致同意更新设备，扩大厂房，提高生产效率。” “这么说，今年拿不到分红？” “咳，老婆，咱们要往长远的方向看，今年挣到钱继续在厂里投资，那明年不就挣的更多了，今年拿不到分红没关系，明年绝对能挣到大钱。” “呵呵，少喝点酒，来我给你盛饭。” “老婆，要是我们挣到了五万块钱，第一件事你想干什么呀！” 这句话把云海燕给问懵逼了，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盛了一碗饭，然后递给周永伟，淡淡的道。 “先把贷款还清，然后，然后把钱存起来。” 周永伟笑了笑，挣到钱不应该去消费吗？这傻老婆怎么只知道存钱，只会存钱的人是没钱途的。 “老婆，我是说你想去买什么？或者想投资什么生意！” “挣到了再说吧，我每天想的是儿子什么时候能接过来城里，如果可以明年把家里的人都接过来城里住。” “好，回去过年的时候再说。” 周永伟和云海燕来到城里已有半年之多，期间没有回过家。 没有电话，所以只能偶尔拍个电报。 周永伟一门心思的想着搞钱，男人嘛，思想很单纯，搞钱，喝酒，欣赏别人的老婆，就这么点事。 当然周永伟可没有欣赏别人老婆的这个爱好，对爱情忠贞不渝。 他的思想很单纯，搞钱，再搞钱！ 这世界太复杂，唯有挣钱才能抚平心中的惶恐。 钱啊钱，有钱真好！ 对于周永伟而言，能挣钱的行业从不排挤，要不是现在抽不了身，运作资金不足还想搞别的行业。 …… 一辆大巴上，有个身穿中山服的年轻人手持报纸，时不时的望着窗外。 旁边坐着一个气质端庄的女子，长得很漂亮，碎碎的短发，一双迷人的秋水眼眸。 男子一看是美女，而且还坐下来自己的身旁座椅，抿嘴一笑，斜眼瞟了一眼。 “你好！你也是去个旧市吗？” “你好！是的。” “我叫云海峰。” “我叫王心蕾。” 云海峰看到这姑娘，心里燃起一股男人对异性的好感。 云海峰，一个很单纯的小伙子，心无杂念，就只有三件事。 搞钱，女人，喝酒。 “王心蕾，名字很好听，咱俩都是去个旧市，好有缘分呀！” 王心蕾眉头紧皱，尴尬的回道。 “呵呵，可是这车就是去个旧市的直达，所以整个车的人都是去个旧市的。” 云海峰尴尬一笑，忘了这车是直达个旧市的车。 “哈哈，所以就是缘分，对了你去个旧市干什么呀！” “我回家，你呢？” “我是去找我姐姐姐夫。” “呵呵！” “你在个旧做什么的呀！” “无业游民。” “这样啊，我要去个旧做生意，你以后跟着我混怎么样？” 王心蕾笑了笑，这人是不是脑有泡，素昧相识就说跟着他做生意。 “谢谢了啊！如果没事的话，请不要打扰我，我太困了想睡会！” “行，那你睡，到了个旧我叫醒你！” 云海峰，小学文化，从小调皮捣蛋，脑子的确很聪明，从小到大就知道坑别人。 说白了就是小聪明，心比天高，却做事不稳，总是急于求成，最后半途而废，或者无功而返。 云海峰别看是下乡人，云海峰可把自己打扮的有模有样。 农村人来城里都是土里土气，甚至大包小包的麻袋。 但云海峰可不一样，为了不让人看出他是乡下人，背着一个小包，穿着一双皮鞋，看着很高档尚的样子。 出了车站，云海峰笑嘻嘻的走了过来，云海燕一见到自己的弟弟就跑了过去。 “老弟呀，怎么现在才到，我都在这里等你好久了，路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按理来说早就该到了。” “大姐，路上大巴坏了，修了一会，所以耽搁了，我姐夫怎么没来接我。” “你姐夫忙着呢，走，先回去再说，一会你姐夫也该回来了，咱们去下饭馆。” “好勒，还是大姐对我最好！” “这还要说吗？大姐不疼你，我疼谁去呀！” 第121章 原来是你 云海峰玩了几天，于是周永伟给他介绍了去厂里工作。 但云海峰对厂里工作不感兴趣，只想赚钱，想做生意。 饭桌上，周永伟对着云海峰道。 “海峰，你既然不想去厂里上班，那你打算干什么，真想做生意？” 云海峰点点头道。 “对，姐夫，我要做生意，做生意才能挣到钱，上班没钱途。” 周永伟早就看出来云海峰太心急，本想让他去厂里上班一段时间磨炼一下，但还是坚持要去做生意，周永伟作为姐夫，再加上云海燕的支持，只能帮助他去做生意。 “海峰，姐夫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初来乍到，做生意对你不利，我的意思是今年你先去厂里工作，再过两个月也过年了，过完年再说，你现在边上班边学习做生意，做生意不能心急。” 云海峰虽然做事不稳，但嘴巴倒是很会说，嘴甜，所以云海燕每次都被自己的弟弟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姐夫，我的好姐夫，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肯定能做生意，你相信我。” 云海燕插道。 “海峰，要不这样，你跟你姐夫跑一段时间业务，锻炼锻炼一下，这样有利于你成长，跑业务能锻炼一个人的能力，就算你自己想做生意，明年自己出去做也不迟。” “不行，我要去做生意，我想去开个饭店。” “那行，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给你找个工作，你去饭店的厨房里学做菜，等你学出来了我就拿钱给你去开饭店。” “姐夫，我是当老板，又不是做厨师，去学做菜干什么呀！” 听到这话周永伟火气来了，这逼格装的也太大了。 “你他娘的做事要稳，你去当老板不懂点做菜，万一你找不到厨师，或者厨师干着干着就不干了你怎么办？屁本事没有，心气倒是傲的不行，我现在就一句话，你要么跟我老老实实的去学做菜，要么给我滚蛋。” 听到周永伟发怒，云海峰顿时惊出了一身，也不敢再造次，笑嘻嘻的道。 “姐夫，看你这话说的，我去我去，我听你的。” 云海燕看着周永伟上火，也没再多说。 “好了好了，就听你姐夫说的办。” “明天我就给你联系，你给我好好的去学，什么时候把技术学好了，我就让你出去自己开店。” “姐夫，知道了知道了，听你的。” 周永伟并不是不想帮小舅子开店，只是小舅子性格太傲，有没有技术，这让他很不放心，所以想打压一下他嚣张的气焰。 周永伟自然明白现在出去做生意只要自己认真做，一般亏不了，毕竟这个时期做生意的人少，所以竞争力较小。 但他更明白，小舅子太急于求成，若没有点技术，很容易把事情搞砸。 第二天周永伟带着云海峰来到了一家餐馆，这家餐馆也开起来也没多久，也就开了半年左右。 虽然不是很大，但生意很不错，口碑也特别好。 走到了饭店的大堂里，一个貌美如花的老板娘走了出来。 “周哥，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心蕾，哥有件事想拜托你一下，你看你饭店生意这么好，我想让我小舅子到你这里学一门手艺，你看没意见吧！” “心蕾？” “王心蕾！” 云海峰一听，糟糕，楞了半晌，俩人相互对视了会，惊讶的看着对方。 “王心蕾！” “云海峰！” 云海峰尴尬的一批，之前在大巴上还大言不惭的给人家说，到了城里跟他混，没想到今天居然要在她饭店里上班。 吹牛是吹出去了，现在可不好收场了。 周永伟站在两人中间，惊讶的问道。 “你们认识？” 云海峰尴尬的笑道。 “呵呵，认识，我来的时候在大巴上认识的。” “咳，这是缘分呐，既然这样那就更好说了，心蕾妹妹，你看成不？” 王海峰此刻只能祈祷在大巴车上吹过的牛不要说出来，希望王心蕾能大发慈悲，千万不要斗漏出来。 好在王心蕾为人处世妥当，没有揭穿他，而且也给足了周永伟的面子。 “周哥，你都开口了我没意见，我这里刚好厨房里需要人手，那就让他在我这里上班吧！” “那太好了，谢谢了啊，那我就先走了。” “行，那周哥慢走！” 周永伟瞟了一眼云海峰。 “以后你就在这里好好的上班，别惹事，好好学习！” “知道了姐夫，你慢走！” 随后周永伟踩着自行车行驶而去，而云海燕尴尬的站在王心蕾的面前，此时的他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云海燕刚才在周永伟面前给足了云海峰的面子，没有拆穿他，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 “哎呀，没想到啊，你跟我说一下，我怎么跟你混？” 云海峰摸了摸脑后勺，尴尬的笑道。 “啊呀，心蕾妹妹你就别折煞我了，我不是在吹牛嘛！以后我听你的，跟着你混，听你话！” “哈哈，这还差不多，给我老老实实的上班，去吧！” 云海峰走了两步，然后回头问道。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我姐夫的，这也太巧合了吧！” “不告诉你，你也不需要知道，现在你就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给我上班。” “不说就算了，反正以后我肯定会知道。” 说完云海峰屁颠颠的走去厨房里，系上围腰开始上班了。 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在转，天意弄人，云海峰做梦都没想到居然会在王心蕾手下打工。 王心蕾开这家饭店短短五个月就挣了不少钱，开业两个月的时候就开始盈利。 不得不说这个时期随便开个饭店，只要好好经营就能挣钱，这就是时代的红利。 当然王心蕾的饭店有大厨，之前在国企的单位厨房里炒菜，后来由于国企不景气，后厨裁员，王心蕾才有机会得到这位大厨。 主要也是因为自己的哥哥有人脉，只要有人脉，任何行业都能做起来。 不管那个年代，经商靠的还是人脉，有了人脉自然就会有财脉。 王心蕾虽然是女孩子家，不过做事稳，胆子大，这才把饭店经营的蒸蒸日上。 第122章 机器设备问题 晚上！ 王海峰生无可恋的走了回来，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 云海燕和周永伟坐在客厅的的沙发上，桌上摆着些许水果。 云海峰一进屋就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随后一个葛优躺。 “姐夫，这饭馆生意也太好了吧，忙了一天可把我累死了。” 周永伟看着云海峰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安慰道。 “现在不辛苦点以后怎么出去挣钱，坚持下去，好好学门厨艺，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学手艺，好好学。” “姐夫，真的要学吗？我觉得我去学做菜是浪费时间，以后我又不是当厨子，我是去开店的，会不会炒菜有什么关系。” 云海峰话音一落，云海燕破口大骂道。 “海峰，打铁要自身硬，这话你不懂吗？你的意思是你姐夫让你去学厨艺是浪费你时间？你怎么就不懂你姐夫的用苦良心，你现在贸然的出去做生意，自己一点都不懂饭店的经营方法，也不懂做菜，你说你能开好饭店吗？” 云海燕说完，周永伟喝了一口茶。 “你呀，就是心急，急于求成，别再这里抱怨了，给我好好的学，要是王心蕾哪里我听到一句你的不是，我就揍你！” 云海峰啃完苹果，把苹果心扔进垃圾桶，懒洋洋的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的，我回房间睡觉去了，累死我了。” 云海峰没走几步，扭头问道。 “对了姐夫，你跟王心蕾是什么关系呀，感觉她很尊重你！” 周永伟懒得回答，于是云海燕回道。 “王心蕾的哥哥是王建国，是你姐夫的合伙人。” “原来是这样啊！” 说完云海峰回到了房间里，随后简单的洗漱就睡下了。 对于云海峰而言，学厨艺压根没兴趣，他只是为了应付周永伟。 一门心思的想着自己出去当老板，至于厨师聘请一个就完事了。 他想的倒是很简单，身上没有几个钱，话倒是说的很高级。 周永伟有点难为情，他知道云海峰以目前的态度和做事风格，肯定做不了生意。 可小舅子来投奔，自己也不能将其拒之门外，人情世故就是这般的无奈。 “老婆，你跟小舅子好好的聊一下，他现在心气太高，太高傲了，根本不合适出去做生意。” “我知道，我跟他好好聊聊，翅膀还没长全就想飞，现在给他开个饭店肯定得黄。” “嗯，我先去睡了！” 第二天云海峰懒洋洋的来到饭店，等他到饭店的时候已经迟到了。 可他却毫无在意，王心蕾一看云海峰直摇头。 迟到个几分钟或者五分钟都没多大关系，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这让王心蕾很不爽。 云海峰到了饭店，慢悠悠的换上衣服，随后进去了厨房里。 一会后王心蕾走进厨房，对着云海峰道。 “云海峰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行！” 随后两人就来到了一个小包间里，关上门。 “云海峰，你跟我说一下你今天迟到的原因。” 云海峰摸了摸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 “昨天上班太累了，早上睡过头了，这天太冷，捂着被子太暖和了，睡着睡着就睡过头了。” 王心蕾很失望。 “行吧，不过我警告你，以后可不许迟到，再迟到我就扣你工资。” “嘿，扣工资？你舍不得扣我工资的，你是善解人意，温柔体贴，貌美如花的老板，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扣我的工资呢！” 云海峰，做事不行，嘴巴倒是油嘴滑舌，从来不长胡子，因为脸皮太厚根本长不出来。 “别给我油嘴滑舌的，我不吃这一套，给我好好干，不然我就跟你姐夫打小报告。” “知道了，悉听遵命！” “去吧！” “得嘞，老板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今天你真好看！” “去你的吧！给我好好干活去。” 说完云海峰屁颠颠的回到厨房里忙活着。 王心蕾被云海峰夸的虽然表面上装作矜持，内心乐开了花，女人谁能经得住别人的赞美！ …… 玻璃厂会的议室里，四个股东在开会。 王建国:“各位，我核算了一下咱们玻璃厂现在的运作资金，足够引进新的设备，但我的建议是明年开春后引进设备，你们怎么看？” 朱一旦:“我是生产的负责人，设备问题也是我一直最关心的事，现在的这些设备我们修修补补能用。 我的意思是今年我们就别折腾了，明年开春了我去南京考察，然后再做打算，现在都12月份了，今年都快完了，拨出来一部份钱，给员工们分红，让他们好好的过个年再说！” 周永伟:“我补充老朱的话，钱大家照分，员工照发，银行贷款明年再还。 机器更新换代一天也不能等，我们现在是供大于求，不是求大于供，所以我的意见是更新机器设备刻不容缓，绝对不能拖到明年！” 李诞:“我们现在机器能用，财务确实有能力更新设备，但今年我觉得太仓促了，厂房也不够完善，所以明年开春了再说。” 王建国:“大家的意见我都听到了，现在举手表决，现在就更新设备的请举手！” 王建国话音一落，周永伟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不过扫了一眼，其余三人都没有举手。 王建国宣布:“那就明年再去买，今年就修修补补先用着，大家分点红开开心心的过个年。” 周永伟显然很不满意这个结果，因为对他而言，生产才是第一，现在手上压单太多，没有引进新的设备就只能让员工们拼命的加班加点赶货。 周永伟站起来道。 “各位，要不这样，老朱你这几天就动身去南京考察，先去考察再说，至于能不能今年引进我们后面在做打算！” 朱一旦:“大家觉得呢，如果大家同意我没意见，过几天我出差去考察。” “行！先去考察再说！”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考察再说！” 朱一旦:“有些员工的工资我按能力加了点工资，我把名单和工资都列出来了，大家看一下。” 第123章 我要去开店 云海峰下班后，一个人独坐在路边的街角，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点着一支烟开始合计着开饭店的事。 经过在王心蕾的饭馆里一个多月的学习，自以为已经可以出师了。 头脑灵活，学的确实很快，但就是半桶水，什么菜他都会，但没有一样是精的。 不钻研技术，旁门左道倒是学的有模有样。 饭店里的大厨倒是被他用各种甜言蜜语拉拢，甚至使了一些手段让大厨给他抄菜谱。 得到了好处的大厨也是投桃报李，给云海峰抄了一份菜谱。 云海峰想着，法宝在手，可以闯荡江湖了。 于是第二天找到王心蕾，辞掉了工作。 王心蕾早就看到云海峰的心思，要不是给周永伟的面子早就想让他走了，工作态度不好，只会油嘴滑舌，早就对云海峰失去了耐心。 既然主动过来辞职，王心蕾二话不说就给他结了工资。 “海峰，我早就看出来你的心思，你出去好好闯荡，这钱你拿着，我也算是给你姐夫一个交代了。” 王心蕾递给了云海峰一百块钱，按理来说云海峰是来厨房做学徒的，一个月也就三十来块钱，大厨也就一个月七八十块钱。 不过王心蕾看在周永伟的面子上给了一百块钱。 “王老板，你这给的太多了，你该给我多少就是多少，不能给这么多，这段时间我还得谢谢你的照顾，你不给我工资也是应该的。” 云海峰也没打算收下一百块钱，毕竟他自己也明白，给这么多完全是是因为姐夫的关系。 再者他是来这里学技术的，不是来做服务生，即使不给工资也是应该的。 “你就拿着吧，以后要想回来我依然欢迎你！” “那就谢谢了啊！你真是好老板，不仅人长得漂亮，心地也善良，祝你生意越来越好！” “呵！嘴巴倒是会说话，去吧！” “行，那我以后回来看你！” “好！” 说完云海峰高兴的走了出去，来到了百货市场，买了一些菜就回家了。 等云海燕和周永伟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了。 云海燕和周永伟都蒙圈了，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 一桌的美味佳肴，不愧是在厨房里培训过，菜做的还是有模有样的。 云海峰特意做了几道自己拿手的菜，目的就是为了证明给大姐和姐夫，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毕业了。 云海峰别的什么都不会，至于一些小聪明倒是玩的很转。 周永伟看了看桌上的饭菜，随后对着厨房里的云海峰道。 “海峰，今天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还给我们做饭，你玩的是哪一出？” 云海峰从厨房里端着一碗汤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随后把汤支在桌上，笑道。 “恭喜我吧，我毕业了，我已经学会做菜了。” 周永伟和云海燕相互对视了一眼，一脸疑惑！ “？” “？” “毕业了？” “对啊，看看我做的菜，色味俱全，赶紧坐下来尝尝。” “一个多月你就学会了做菜？你确定？” “确定，不信尝尝！” 周永伟没说话，捡起筷子，尝了一口菜，味道嘛，中规中矩。 云海燕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汤，吹了一口气，细细品尝了一番。 云海峰就扫了一眼周永伟和云海燕，迫不及待的等着他们的夸奖。 “二位，味道如何？” “？” 周永伟没答话，冷冷的瞟了一眼云海峰，心里已猜到云海峰到底是几个意思。 云海燕倒是如实回道。 “这鱼汤炖的不错，很鲜，盐味也刚刚好。” 云海峰笑了笑，终于等到了大姐的夸奖。 周永伟放下筷子，冷冷的道。 “你才做了一个多月，你就出师了？你要辞职不应该先跟我和你姐商量一下吗？” 云海峰一脸疑惑？ “姐夫，我不是怕你两不同意嘛，所以先斩后奏，反正我学会了做菜，又不是打算在哪里一直干。” 云海燕拍了一下云海峰的脑袋，怒道。 “你怎么就那么不懂事，且不说你真的会不会烧菜，你盲目的辞职就是不对，现在都年底了，不在那里干，你想去哪里干？” 云海峰油嘴滑舌笑嘻嘻的道。 “啊呀，我的好姐姐，你弟弟我又不是小孩了，肯定知道该干嘛。” 周永伟随道。 “那你想干嘛？” 云海峰此时也没在藏着掖着，说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不瞒你两说，我等不及了，我想今年就去开店，开个小吃店。” “开店？” 云海燕冷冷的道。 “开店，你有钱吗？” 云海峰笑了笑。 “姐，来的时候我跟阿爸阿妈商量了一下，然后去贷了点款，身上有五六百块钱，你们再给我凑点就行了。” 周永伟对自己的小舅子表示很无奈，太过于心急了，他本来打算让他在王心蕾的饭馆里干个半年，之少也是过年后，没想到现在就跳了出来，扬言要去做生意。 可现在出都出来了，让他回去那里继续上班显然是不可能了。 “你呀，太心急了，你那么着急干什么呀，你太年轻了，心气太高，现在不合适出去开饭店，实在不行到厂里上班吧，开店的事明年再说。” “明年？” “对，明年再说，你现在太心急了，肯定做不好。” 云海峰感觉受到了委屈，一脸的不悦。 “你们就是不愿意帮我，根本就是看不上我，我想出去做生意怎么了？你们能挣到钱，我为什么就挣不到钱？” 周永伟不太好说，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弟弟，只能压制情绪冷静的对他好好说。 “海峰，姐夫不是不支持你，也不是看不上你，姐夫是觉得吧，你现在太急了，需要冷静一下，先磨炼磨炼一下，你这样急于求成，很容易失败的。” 云海燕也安抚着道。 “就是，听话啊，今年你就先去厂里上班，然后多考察考察市场，多学习一些做生意的知识，明年再说好吗？” 云海峰铁了心想去来饭店，根本就听不进去劝说，反而一脸不情愿。 “我不管，反正我要去开店，你们不愿意支持我就算了，反正我是不去上班了。” 第124章 过了年再说 “海峰，你怎么说话的，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姐夫什么时候说过不支持你，只是你刚来城里，各方面的条件不够成熟，不够了解市场的行情。” 云海峰点了一支烟，随后把火柴盒扔在了桌子上。 “什么了不了解的，我说我能行就行，不就开个小店铺吗？” 周永伟看着云海峰这个态度，也不想再劝，于是对着云海燕道。 “老婆，你给小舅子点钱，想开就去开吧。” 周永伟紧接着对着云海峰道。 “小舅子呀，你想的太简单了，没错，现在政策文件是下来了，可以开个体户饭馆，你去工商局也能办到营业执照，但你能找到店铺吗？你上哪儿去找。” 云海峰笑道。 “姐夫，我有把握，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能行！” 云海燕虽然不放心，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想再多说，说多了伤感情。 “海峰，那行吧！明天姐给你弄点钱，你手上也有几百块钱，开个小店足够了，后面运作资金不够到时候再给我们说，你既然决定了要去开店了，我也就不劝你了。” 云海峰站起来笑道。 “谢谢姐夫，谢谢姐姐，那我就先回去睡觉了啊。” “去吧！” 第二天，云海峰就走街串巷的找铺面。 这个时期其实店铺不好租，毕竟都是公房，街上的饭店私人饭店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公家的。 去公家饭店吃饭还得拿粮票，而且饭馆少之又少。 王心蕾开饭馆是因为有背景，饭店是从公家手里承包出来的。 云海峰就单纯的想着，王心蕾都能开饭店自己为什么不能开，殊不知，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街道上哪有铺面出租。 云海峰胆子大，想去开饭馆想法确实不错，但他不知道的是，做生意必须有两把刷子。 果不其然，云海峰走街串巷的找店铺，但如同无头苍蝇乱撞，毫无头绪。 街道上的店铺，大部分都是百货大楼的代销店，或者是公家的饭店，基本没有私人的店铺。 小摊贩倒是不少，甚至在百货大楼门口，或者大街上也有摆摊的，卖炸土豆的，卖纽扣的，什么样的都有。 云海峰站在百货大楼的门口旁，呆呆的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开始渐渐变得迷茫，因为他根本找不到店铺。 做生意哪有那么简单，这个时期大多数的人都是从摆摊开始做起，但云海峰看不上摆地摊。 第二天，还是没找到店铺。 第三天，依然没有找到店铺。 第四天，依然没有找到店铺。 第n天…… 云海峰无奈之下只好找周永伟帮忙。 “姐夫，实在是找不到店铺，你能不能想办法给我找个店铺。” 周永伟早就猜到云海峰会回来求他帮忙。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找不到店铺的，叫你先别急你不听，现在相信我的话说吧！” “哎呀，姐夫，我错了，实在是找不到店铺，我几乎把整个城市都走完了，就是没找到一家，有些店铺是合适，可他们不敢租，我给钱也不给我租，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思想。” “要不你去摆摊吧，摆摊不需要店铺，去学校的门口卖点小零食。” “摆摊？姐夫我怎么能干那种丢脸的事，我去摆摊别人不得笑话我。” 周永伟听到这话来气了，狠狠的瞪了瞪眼，怒道。 “你是谁呀，你是天王老子吗？别人摆摊怎么就不觉得丢脸，你怎么就觉得丢脸呢？死要面子活受罪。” 云海峰看着周永伟发火，也不敢再说大话，笑嘻嘻的道。 “姐夫你消消气啊，我错了，我错了啊，摆摊不丢脸。” “年轻人不要太傲气，做人低调点。” “知道了姐夫，我一定谨听教诲。” “我现在告诉你，店铺的事我也帮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实在不行摆摊去吧！” “好，姐夫我知道了。” 云海峰本想让周永伟给他帮忙找店铺，但被周永伟给拒绝了，这会他彻底的迷茫了。 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静静的思考着如何去找店铺。 摆地摊不肯定。 上班更不可能。 去开店，找不到店铺。 周永伟并不是不想帮他找店铺，自己也没办法去帮他找，毕竟这时期所有的店铺大部分都是公家的，去哪里找。 街道上的房子也都是公家的，还没有居民分房，更没有商品房，到哪儿去找店铺。 虽然此时市面上开始兴起了个体户的浪潮，但大多数都是沿海地带的城市。 个旧市这种地方不可能一下子发展大规模的商业。 个体户大部分都是小摊贩，或者一些胆子大的，把自家的胡同房改成店铺开店。 还有一群个体户是小工厂，小作坊等等…… 所以几乎不存在出租店铺一说，云海峰这才找了一个星期都没找到店铺。 云海峰想得太简单，之前在老家的时候听说大姐和姐夫在城里做生意，于是他就天真的以为自己也可以去城里做生意，这才贷了点款，带着满腔热血的心来到了城里。 找了十多天云海峰依然没有找到店铺，于是干脆就闲在家中，浑浑噩噩的度日。 云海燕和周永伟三番五次的劝他去厂里上班，或者出去摆摊，他又不愿意。 天气也越来越冷，今年又要过完了，所以云海峰就干脆什么都不干了，一切过了年再说。 周永伟看到他这个样子，也毫无办法，话又不能说的太难听，该说的都说了，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得了。 云海峰典型的，三分钟热度，前段时间一直嚷嚷着要出去开店，现在碰到点困难就退缩，自己给自己打退堂鼓。 当初的那份激情也随之找不到店铺冷了下来。 天气太冷，于是整天捂在被子里做白日梦。 不知不觉要到元旦了，今年的天气依然寒冷。 玻璃厂忙着赶货，也忙着清理订单。 经过七八个月的经营，玻璃厂蒸蒸日上，生意比自己想象中的的还要好。 朱一旦去南京考察机器设备也顺利的回来了，只不过今年没打算引进。 一切过了元旦，过了年再说！ 第125章 放假了 1985年，元月。 天气很冷。 春节即将来临，厂里开始准备着放假。 四个股东召开了会议，毕竟要放假了。 王建国:“各位，再过十天就要放假了，今年的订单顺利完成，九一建筑公司也付了货款，我把财务报表详细的列出来了，今年咱们玻璃厂挣大钱了。” 朱一旦:“老王，我说两句啊，今年赚的钱，一部分留下来明年开春后引进人才，引进机器设备，一部分填充运作资金。一部分给工人们发红包。” 朱一旦的观点得到了大家的赞同，该当如此。 王建国:“我安排好了，钱足够，今年不仅要给员工发红包，咱们也可以分钱，我大概估算了一下，咱们四个人多的可以分个三四万块钱，少的也可以分两三万块钱，也就是说，咱们投资的钱，今年就赚回来了，而且还预留了引进设备的资金和运作资金。” 周永伟:“既然挣钱了，那就该分红的分红，回家好过年，鼓掌鼓掌！” 顿时一片掌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十天后。 厂里停了机器，搞好了卫生。 这天把所有的员工集中在工厂的操场上，朱一旦主持会议。 一旁支了一张桌子，桌子上铺了红色的桌布，桌布上，有现金有红包，还有烟。 周永伟和王建国负责发放员工的工资和分红，年终奖等等全部一起发。 李诞负责发红包，周永伟负责念名字，王建国负责发奖金什么的。 此时操场上整整齐齐的占满了员工，后续又招了一批员工，所以操场上大概有一百多号人。 李诞在讲台上，拿着话筒，开始发言。 “同志们！你们辛苦了！我代表咱们四合玻璃厂感谢你们这一年的辛苦付出，你们辛苦了！” 说完，台下一片哗啦啦的掌声响起，朱一旦面带着微笑扫视了一下众人，摆摆手继续道。 “去年开春的时候咱们厂一个员工都没有，就剩我和李诞，那时候别提我有多难过了。 我在这个厂干了十年，我是真不想走啊，真不想让厂子倒闭，于是我就找合伙人，找啊找，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了李诞，李总，王建国王总，还有周永伟周经理。 然后你们也回来了，我们这个家没散，又组织了起来，所以我真的特别特别谢谢你们的每一位，谢谢你们！” 朱一旦弯腰鞠了三个躬，此时热泪盈眶，朱一旦情不自禁的落下了眼泪。 台下的员工不停的鼓掌，也有不少的员工纷纷落泪。 一旁的李诞也跟着落下了眼泪，而周永伟和王建国没这么感伤，笑而不语。 朱一旦鞠完躬，摆摆手继续说道。 “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年在大家的努力下，咱们的厂挣钱了，所以你们入股投资了的员工可以拿到分红，你们也发财了，当然没有入股的员工也不要太难过，给你们准备了大大红包。” 顿时台下又是哗啦啦的掌声响起，一阵的叫喊。 “好！好！” “好！” 台下的员工们手举过头顶，拼命的鼓掌，拼命的呐喊，激情澎湃。 朱一旦继续道。 “我最后再说几句啊，放假了，回家安安心心的过年，开工的那天，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健健康康的回归，如果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我来给你们解决问题。接下来让王总给我们说几句，鼓掌！” 在掌声中把王建国从一旁请了过来，貌似没有准备好发言稿，接过话筒，停顿了半晌才开口发言。 “各位同事们，大家好！” 台下掌声响起。 “我就不说什么了，反正就是感谢你们，感谢大家，感谢厂长，周经理，蛋总，一句话，谢谢你们！” “一会我就要给你们发钱了，你们开心不开心。” “开心！” “发完钱后，我给大家安排了饭馆，今晚大家敞开了肚子吃，酒，菜管够！” 台下的员工都高兴坏了，纷纷用力鼓掌。 “我就不多说了，让蛋总说两句吧！鼓掌！” 李诞本来不想发言的，但气氛轰到这份上也得简单的说两句。 “大家辛苦了，我就不多说了，反正我想说的都被他们说完了，一句话就是大家今晚吃好喝好，开开心心回家，开开心心回来！谢谢大家！” “接下来，让周总给我们说两句！” 周永伟接过话筒简单的说了两句。 “大家辛苦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一句话就是大家辛苦了，总之就是，谢谢大家在这一年来的辛苦付出，没有你们的付出就没有咱们厂现在这般成功。” “感谢每个员工，感谢朱厂长，李总，王总，我就不多说了，最后让朱厂长给大家说几句。” 随后朱一旦，简单的又说了几句，说完后就依次有序的开始发放奖金。 “来，这是你的。” “谢谢！” “下一位！” “这是你的份！” “谢谢！” “下一位！” 这天虽然灰蒙蒙的天空夹着沥沥细雨，但不妨碍员工们的心情。 天是冷的哆嗦，但心却暖的像太阳。 发完年终奖和工资，随后所有的员工来到王心蕾的饭馆吃了一顿年终饭。 吃完年终饭，厂里放假了！ 周永伟和老婆两人拿了分红，再加上工资，今年赚了三万多块钱。 周永伟带着云海燕来到了陈庚尧家里，提着一些礼物。 周永伟包了一包的钱还了陈书记，这里面有多少钱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陈书记很满意，对周永伟称赞不绝。 “永伟啊，陈叔看来是没看错人，好样的，祝你生意越来越好，越做越强！” “谢谢陈叔的支持，没你这厂子哪里能做起来，都是有你的脸挂在厂里，所以客户大部分都是因为你这张脸才来下单的，是托你的福呀！” “哎呀，客气了，咱俩好好的喝两杯！今晚一醉方休！” “如此甚好，干杯！” 周永伟连续喝醉了两天，吃年终饭喝醉，今晚有陪着陈书记喝醉。 但这两次喝醉酒，一切都值得，也为今年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第126章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第二天周永伟悠悠的从酒醉中醒来，云海燕收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而小舅子倒是没打算回家，本来想去开店的他，因为找不到房租就放弃了，叫他回去过年也不回去，说是没挣到钱不回家。 既然云海峰这般坚持，周永伟也没再劝他回去，顺便在这守家。 周永伟揉揉太阳穴，表情抽搐了几下，随后睁开眼睛。 昨晚我又喝大了？ 喝酒真当误事。 这时云海燕从客厅里走了进来。 “永伟，今天去百货市场买点东西，明天要回家了，赶紧起来。” 周永伟掀开被子，立刻站了起来。 “老婆，头晕，昨晚喝太多酒，陈书记不愧是老江湖，佩服！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咱俩去百货市场买点东西，今天不去买来不及了。” “噢，饭做好没，我饿了！” “做好了，赶紧洗漱去吧！” 说完周永伟晃晃悠悠的去洗了冷水脸，冷水宛如冰块，冰冷刺骨。 这时云海燕摆好了碗筷，而云海峰还在房间里酣睡，根本没想起来去吃饭的意思。 懒人屎尿多！ 周永伟来到饭桌上，云海燕给他舀了碗汤。 周永伟对着云海峰的房间喊了一嗓子。 “小舅子，起来吃饭了，别像个猪一样睡了。” 房间里的云海峰懒洋洋的回到。 “不吃，我又不出去，现在吃什么饭呀！” “废了！” 吃完饭，周永伟和云海燕坐着公车去了百货大楼。 由于春节将至，百货大楼人满为患，到处都是人。 商场里的人就像蚂蚁一样，拥挤不堪。 市民们都为了过年买年货，尤其衣服店生意极其火爆。 今年挣到钱了，所以周永伟给家里的每个人买了一套衣服，给父母买了一些稍稍名贵的首饰品。 “老婆，过了年咱们买个电视机，你看行不行？”周永伟指着一台电视机道。 “过了年再说吧，挣了点钱我看你是皮痒了。” “哈哈，有钱就得花，这钱呐，越花越多，你相信一句话，不敢花钱的人永远挣不到钱。” 云海燕皱了皱眉，心想，这人指定有毛病。 “花钱也得看该花不该花，比如你给我买这这块这么贵的手表完全就是浪费钱，买个便宜的不行吗？非要买那么贵，我现在都来火。” “啊呀，老婆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你是我老婆不给你买贵的手表，我给谁买。” “行行行，买都买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下次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钱该花花，不该花的不要乱花。” “好好，我知道了，走去哪啊看看！” 周永伟偷偷的给云海燕买了一块昂贵的手表，本以为老婆会很开心，没想到被骂了一顿。 作为女人云海燕肯定希望自己的老公能给她买礼物，买首饰品。 但云海燕不是贪慕虚荣的女人，能将就就将就，绝不会乱花钱。 周永伟很想买一台电视机带回家里，可奈何家里没有高压电，小型水电站的电根本带不动电视。 逛了一个早上，买了很多年货，大包小包的赶了回来。 公车也比较拥挤，所以一路上别提多辛苦。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了，开门进去，云海峰还在床上睡觉。 不过桌上的饭菜倒是少了，说明起来吃过饭了，吃完了继续睡。 树懒！ 第二天周永伟和云海燕拎着大包小包来车站，买了票。 回家的班车一天就一趟，不过由于春运的原因，车站加了不少班次，这才有惊无险的买到了票。 “你们把大件的行李捆在车顶上，不要带上车里。” 司机对着乘客们大声的喊道，然后司机助手打开行李箱，把大件的行李往里塞。 又把一些超大的行李甩在车顶上，然后用麻绳捆起来。 由于是春运，不仅乘客多，而且行李也特别多。 周永伟和云海燕的行李也不少，毕竟买了很多的年货。 司机把所有的行李捆绑好后，检查了一下车票，清点了人数。 随后司机摁了几下喇叭，点火，大巴就缓缓行驶而去。 周永伟和云海燕将近一年没回去，所以心里难免有点激动，甚至迫不及待。 大巴上乘客拥挤，燃油的气味扑鼻而来，云海燕最受不了燃油的味道。 一会后用头巾捂着嘴巴，强压着不让吐出来，整个人瞬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软绵无力。 大巴只到县城，不到乡镇上，于是周永伟和云海燕在县城里找了一家旅社住了下来。 第二天继续赶路，经过两天的折腾终于是回到了家里。 到了家门口，此时已经天黑了。 周永伟到了家门口，大声的喊道。 “阿爸，阿妈，我们回来了！” 听到周永伟说话，一家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儿呀，回来了呀！” 母亲哭了起来，眼泪哗啦啦的落在地上，小儿子哭着跑了出来。 云海燕把东西往地上一搁，然后抱着儿子哭了起来，母子俩相拥而泣。 父亲心里也很激动，只不过父亲没有表现出来。 周永伟把东西搁置一边，随后把儿子抱了起来。 “来，小鬼，给阿爸抱抱！阿爸给你买了很多新衣服！” 周永伟抱着儿子走进来客厅了，随后坐了下来。 “儿子，去叫你大伯过来家里，说阿爸回来了。” “好！” 小儿子在桌子上拿了手电筒，随后屁颠屁颠的走去了大哥家。 “阿爸，咱家我不在的这一年里还好吧。” 父亲边收拾东西边回道。 “好，好的很，家里都没什么事，倒是一直担心你两口子，你阿妈动不动就哭。” 周永伟对着母亲笑道。 “阿妈，你也真是的，哭什么呀，我们是出去做生意，又不是去劳改。” 母亲此时也没在哭了，一遍整理东西一边回道。 “我能不担心吗？别人都说现在去做生意的人都会被抓起来，我天天担心，我谁都睡不好！” 周永伟笑了笑道。 “阿妈，你听谁说的，我两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而且我告诉你，今年我两口子挣大钱了，现在咱们家可是万元户了。” 第127章 美酒加咖啡 第二天。 大姐二姐和一些亲人来到家里，家里杀了一头猪。 父母本来打算把肥猪卖钱的，但被周永伟拿来杀了。 这年代一家人杀不起一头猪，一般都是十几家人杀一头，然后分来过年。 本来早该把猪杀了，一般腊月二十就会杀年猪，但父母由于不清楚周永伟回不回来过年，所以没杀。 家里可热闹了，周永伟把城里买回来的双卡录音机支在家里的客厅里放着，索尼双卡录音机，电池是999牌。 整个村里还是第一台录音机，这年代录音机还是个奢侈品，别说录音机了，连收音机都是奢侈品。 村里的人都没见过录音机，所以大人小孩的都来村里挣着听录音机。 周永伟把一盘邓丽君的磁带放进录音机里，摁下播放按钮。 美酒加咖啡我只要喝一杯 想起了过去又喝了第二杯 明知道爱情像流水 管他去爱谁 我要美酒加咖啡 一杯再一杯 我并没有醉我只是心儿碎 开放的花蕊为什么也流泪 如果你也是心儿碎 我与你喝一杯 我要美酒加咖啡 一杯再一杯 如果你是心儿碎我与你喝一杯 我要美酒加咖啡 一杯再一杯 我要美酒加咖啡 一杯再一杯 美酒加咖啡我只要喝一杯 想起了过去又喝了第二杯 邓丽君甜美的声音从录音机里播放出来，小孩们围绕在录音机旁边，好奇的看着里面磁带转动的转心柱。 录音机成了家里最惹人注意的焦点，不管大人小人都对录音机充满了好奇。 “小伟，这录音机的多少钱呀，应该很贵吧！”大姐摸了摸录音机好奇的道。 “大姐，不贵不贵，就比收音机贵而已。” “那录音机能听收音机吗？” “当然可以了。” 大姐不愧是大姐，作为亲姐姐，怎么能不坑一把弟弟。 “小伟，给大姐也买一部录音机呗。” “大姐，不是我不想买，问题是乡上没卖录音机啊，我从城里带回来不方便呀！” “那就下次回来的时候给大姐带一部录音机。” 突然，周永伟脑子里想了想，乡上现在没有卖电子产品，录音机，收音机，手表等等电子产品。 要是找到批发市场，然后带回来卖给大姐卖，大姐不就是挣钱了吗？ 但云喃毕竟是偏僻的山区，想要进货还得去沿海城市，为了去进一些货奔赴千里属实不太划算。 周永伟也没打算一直在玻璃厂干，玻璃厂只是为了得到第一桶资金。 电影院，大哥和老爸经营的也很不错，所以家里的经济状况不需要周永伟担心。 反正一切等过了年再说，眼前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家人好好的过年。 大哥周米山，还有家里的一些亲戚，很快就把猪杀好了。 亲朋好也随之而来。 周永伟杀猪就是为了请客，挣钱回来必须请客，给亲朋好友们大吃一顿。 这不就是挣钱的快乐吗？ 周永伟从市里带回来了几条香烟，红塔山牌香烟。 白壳软包烟，一包价格2块。 在当时一包两块的烟已经很贵了，毕竟华子也就10几块钱。 家里请了村里所有的老人，以及亲朋好友，满满的摆了五桌饭菜。 随后周永伟给每个老人给了一包红塔山。 家里十分的热闹。 饭桌上，大家都开心的吃着饭，周永伟一一给大家敬了敬酒。 直到第二天才把酒席办完，随后就到了大年三十。 过年前找好哥们周米山聊了会。 周永伟和周米山饭桌上边喝边聊。 “永伟，你小子现在是出去挣大钱了，你就不打算把我也带出去？” “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不是还没稳定下来吗？我当然要带你出去，再说了我现在也没挣多少钱。” “你都成万元户了还没挣到钱，你看我穷的，要是我现在死了，估计祖宗都不会认我，嫌我穷，嫌丢脸。” 周永伟想了想，现在把亲朋好友都带出去做生意，时机还未成熟。 再说，亲朋好友在一起做生意很容易出现矛盾。 在利益面前，亲朋好友都能变成拿刀捅人的敌人。 想了想委婉道。 “米山，明年带你出去，今年恐怕不太合适，现在很多事做起来不方便，明年我带你去大城市里闯荡，你看怎么样？” 周米山拿起酒杯，喝了大口的喝了一口。 “成，我告诉你，你挣钱回来我比任何人都替你高兴，但你以后挣了大钱不带我，我就他娘的就骂你一辈子。” 周米山快人快语，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直来直去。 周永伟当然明白周米山是真的替他开心，绝不会嫉妒。 但如同所说，如果不带他，他肯定也会骂一辈子。 周永伟心里肯定也想带着周米山做生意，只是现在自己实力不够雄厚，二来现在做生意诸多不便。 “米山，我先回城，回了城，后面我安排妥当了，回来接你，你先别急，我一定带你飞。” “这就对了，你小子要是敢不带我，我和你没完。” 周米山拿起酒杯又继续说道。 “来，永伟，走一个，我看你小子挣到钱，我高兴着呢！” 周永伟也举起酒杯，碰了碰杯。 “听我阿爸说，上个月有人来偷放映机，然后被你抓起来毒打了一顿，我谢谢你！” 周米山不耐烦的道。 “谢个屁，我用得着你谢我吗？用谢就拿钱来谢，别整那些没用的客套话，俗气，老子不吃那一套。” 周永伟:“？？？” 这小子不是好人呐，无情！ “那你要多少钱，我现在就拿钱给你！” 周米山想都没想就道。 “一万块钱，老子也想做个万元户，哈哈！” “去你的吧！” “哈哈哈哈！” 痛快的喝了一顿酒，周米山和周永伟有规矩，喝酒必须倒一个，除非特殊情况。 这一顿酒，恭喜周米山获胜，周永伟倒在了桌子上。 “你小子就好好睡吧啊，他娘的真痛快，好久没有这样喝酒了！” 云海燕看着醉倒的周永伟无可奈何，看着得意洋洋的周米山更无可奈何。 “米山，你两就必须这样相互伤害吗？” 周米山醉醺醺的道。 “那当然，干倒永伟是我今生最大的乐趣！” 第128章 回城 大年三十！ 家里摆满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小儿子穿上了父母从城里买回来的新衣服，口袋里装着糖果，别提多开心。 周永伟给小儿子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也给每个来家里拜年的小孩包了大红包。 周永伟看着自己的儿子越来越大，也快到读书的年纪，已经快五岁了。 城里的孩子都开始读幼儿园了，所以周永伟也开始计划着把儿子带到城里。 想要在城里落脚，盖房子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落户城市户口。 这对于周永伟来说也一件好事，将来是城里户口，对于孩子对于自己的以后发展都是一件好事。 当然想落户城市户口并非容易，不过周永伟而已并不难，毕竟城里有关系的人，再者有钱能办不成事？ “阿爸阿妈，我是这样想的，我跟海燕以后肯定是在城里发展，不可能再会农村发展了，所以我是这样想的，过了年我就在城里落户口，到时候我就把你两都接过去，你们看成不？” 父亲想都没想就道。 “我不去，你要去城里落户口是好事，但我不去，我一辈子在这里长大，城里我适应不了，你们搬到城里了，我就跟你大哥住，反正我是不去。” 母亲也随之道。 “我也不去，老头子不去我就陪他在家里，偶尔去城里玩，或者住一段时间可以，你要是让我往后余生都在城里生活我不干。” 周永伟其实早就预料到父母会这样回答，他们毕竟是老一辈的人，在城里没有亲朋好友，不得把他们给憋死了。 父亲又是劳模，闲不住，一天不下地，全身酸痛。 要是让他们在城里天天闲在家里，不得把他给逼疯。 云海燕劝了劝。 “阿爸阿妈，我跟永伟的意思不是让你们一辈子都住城里，你们不想住城里了就可以回农村嘛，反正这个家也是咱们家，又不是说你们去了城里就不让回来了。” 周永伟跟着劝道。 “就是，阿妈阿爸，我回城后就开始办落户的问题，后面在城里有了房，我就接你们上来，现在就先不谈这事了啊！反正现在又去不了。” 父亲喝了一口酒道。 “行，过完年赶紧回城吧，落户是好事，到时候再说。” 几天后过完春节，大年初八周永伟和云海燕开始打算着回城。 关于落城市户口的问题跟大哥也商量一下一番，大哥也表示支持。 既然家里人都支持落城市户口，那就妥了，无需后顾之忧了。 只要落了城市户口就可以修建居民房，有了房子，可以说是在城里立足了。 回城前周永伟来到大哥家里聊了会，大哥说要去买拖拉机，周永伟表示支持。 初八！ 周永伟和云海燕走出家门准备回城，父母给准备了一些家里的特产。 当地最出名的特产是田里的野生黄鳝，在稻田里自然生长的野生黄鳝。 一般只有筷子那么长，小指一般粗，当地最有名的美食。 从田里抓回来后把内脏清理干净，随后挂在火灶上熏干，就像熏腊肉一样的流程。 所以干黄鳝是送人最好的特产。 周永伟带了一些干黄鳝，牛肉干巴，腊肉等等特产就回城了。 云海燕抱着儿子舍不得走，梨花带雨的，也不知道哭啥。 父母跟周永伟嘱咐了一些话。 “儿呀，好好注意身体啊，千万别做犯法的事。” “啊呀，阿妈，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们就等着我回来接你们吧！” “好，阿妈在家等着！” 父亲则没说话，坐在走廊的木凳上，抽着旱烟。 周永伟来到云海燕和儿子的身前，摸了摸儿子的头。 “儿子，记住阿爸的话，男人不许哭知道吗？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揍他，揍了再说，但你不要主动欺负别人，在家好好听爷爷奶奶的话知道吗？” 小儿子点头道。 “阿爸，我知道了！” “海燕，走了，又不是不回来，用得着哭鼻子抹泪的吗？走了！” “你急什么呀，我这不就舍不得孩子吗？” “行行行，你就好好你的舍不得吧，我先走了，你自己跟上来。” 说完周永伟对着父母道别！ “阿爸阿妈，我们走了啊，你们多多保重！” “好！” 说完周永伟走了出去，云海燕随后也跟父母道别。 没走多远，周米山跟了上来。 “永伟，等哈，我有点东西给你！” 周米山递给了周永伟一些特产，看样子应该是干黄鳝。 “永伟，拿着，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点特产，咱们农村没什么特产，就带点干黄鳝回去吧。” 周永伟接过干黄鳝，然后塞进包包里，笑道。 “你小子有良心，不瞒你说，我回城了送礼送这玩意是好东西。” 云海燕谢道。 “谢了米山。” 周永伟:“谢什么呀！这是他应该做的，不用谢！” 周米山瞪了一眼周永伟。 “家里有我在，你就放心去吧！” “行，保重！” 跟周米山道别后周永伟和云海燕继续赶路。 在路上周永伟跟云海燕聊了很多未来的发展，他明确的告诉云海燕，玻璃厂不是一辈子的事业。 云海燕明白周永伟的野心，所以云海燕一如既往的大力支持周永伟。 随着改革开放，经济发展的脚步越来越冷，周永伟一直研究着事业。 玻璃厂只是为了挣第一桶金，他的目标不是一辈子守在这个玻璃厂。 他也明白这个时期是私人企业崛起的高峰期，工业化时代的到来，市场的经济越来越繁荣。 更明白过两年房地产行业也会崛起，生在这样的时代，其实是一种幸运，时代的红利每个人都有机会抓住。 中国有句俗话，“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随着改革开放的热潮，1984年，被称为中国企业元年。 这一年创办的许多企业不仅成为民营企业的领军人物，也为中国经济增长注入了强大的力量。这些企业中有些还是某些行业的巨头， 这一年成了很多有名的企业。 联想集团，海尔集团，万科，德力西，tcl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等等…… 第129章 辞掉工作 周永伟回城后，陆陆续续的员工都相继返厂。 举办了开工典礼，给员工发了开年红包，于是玻璃厂又开始生产了。 几天后周永伟带着土特产来到了陈庚尧的家里。 “陈叔，我来给你拜年了！从老家给你带了点土特产。” 周永伟把家里带来的土特产支在桌上，把厚外套脱下，挂在挂钩上，随后在沙发下坐了下来。 陈庚尧从边倒茶边道。 “永伟呀，你回去一趟多不容易，带什么特产。” “给，先喝杯热水，天太冷了。” 周永伟端起杯子喝了口热水。 “陈叔，我也没带什么，就带了点家里的干黄鳝还有一点野味，这种野味你在城里是吃不到的。” “行，那我就谢谢了啊。” “你是长辈，我这是在孝敬您！” “咳，你我之间客气那么多干什么，今年有什么打算。” “陈叔，我想在城里落户口，所以想拜托你帮我打个招呼！” “……” 陈庚尧笑了笑道。 “你小子也想做城里人？” “呵呵，陈叔你这话说的，谁不想做城市户口呀，现在没落城市户口，房子修建不了，没有房子，所以家里的人没办法接上了呀。” 倒也是这么回事，现在城市里房地产还没有崛起，没有商品房，周永伟有钱也买不到房子。 唯一的办法就是城里落户口，然后自己修建房子。 落了户口有很多好处。 以后城里的土地会增值，房屋也会增值，落户口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 周永伟跟陈书记聊了会，陈书记也果断答应了帮忙周永伟。 只要他给相关部门打个招呼，这事就妥了。 “小伟，那就我给你安排一下，这样也好，你在城里做生意，总得有个像样的家，你放心陈叔给你办妥了。” “那太感谢陈叔了！”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呀，你可是帮了我不少忙，哈哈！” 关于落户口的事聊的差不多，周永伟开始研究着关于今年的工作。 陈庚尧也有点想法，明里暗里的给周永伟指了一笔生意。 “陈叔，我知道了，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现在我资金不够雄厚，所以后面再说。” “行，对了！你们玻璃厂一定要做大做强，因为你们玻璃厂是咱们市里的第一家私人企业，只要你们做大了，别人看到了，后面才会有更多的人成立私人企业，所以你们要做好榜样，有问题来找我，我一定给你们解决。” “知道了陈叔，所以你也要到处帮我们宣传宣传。” 陈庚尧作为州长每天都在盘算着如何让私人企业掘起来，所以对四合玻璃厂格外的关注。 几天后在陈书记的介绍下，周永伟也认识了市高官徐志胜。 去年底刚上任的市高官叫徐志胜，从省里调来上任的。 徐志胜对城市的建设下了本，所以很多机会就此诞生。 一段时间后。 周永伟在陈书记的帮助下在城里过了户口，从此就成了城市户口。 在城市的郊区的一个村子里落了户口，这个村子叫，黄贝岭村。 周永伟得到了一块地皮，大概一百多米，还有院子，加起来差不多就是一百五十平米。 周永伟望着自家的地皮，对着云海燕激动的道。 “老婆，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你喜欢吗？” 云海燕一脸的幸福，轻轻的勾了勾刘海，笑道。 “我喜欢，不管在哪里，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哪里都喜欢。” 周永伟一把一手搂着云海燕的左肩膀，云海燕头靠在周永伟的肩膀上。 阳光正好，暖暖的晒了过来。 周永伟指着地皮道。 “过几天我找人盖个房子，等把房子盖好了，我们就把父母和儿子接过来。” “好，不过永伟，不需要盖太大，够住我们一家人就行，不能把钱浪费在盖房子上。” “这我知道，房子盖个二层小房子就行，以后我们不见得永远住这里，再说了十年后这里的房子定好拆迁，到那时我们的房子也会很着拆迁，所以没必要修太好。” 周永伟一眼就看到了未来，因为他知道这离里市区不远，现在虽然是村子，但随着经济越来越发达，过五年十年后肯定会有人过来开发房地产。 到那时妥妥的一笔拆迁款就拿到手了，所以落户城市户口是给未来投资，只赚不亏。 虽然现在为了过户花了一些钱，但肯定值得。 云海燕当然不关心未来的这些事情，只关心什么时候能把房子修起来。 女人嘛，有家才有安全感。 “永伟，你说咱们建个房子要多少钱？” 周永伟大概的估算了一下，自己不确定要多少钱。 “大概千把块钱吧，我估计千把块钱就差不多了，过几天我去找人开始修房子。” “那行，走回去吧！” 几天后，周永伟在朋友的帮助下找到了建筑师傅。 把所有的工程承包给了建筑队，这样就比较省事儿。 这时期一些之前在公家建筑工作的人出来单干。 所以市面上开始兴起了建筑的行业，慢慢的公摊了房子，随后居民们也开始修建起自己的房子。 这时候一个建筑小工大概一天就几块钱，大师傅也不过是十几块钱。 周永伟解决了房子的问题，随后就开始着手接下来的事业。 他可不想今年都在玻璃厂工作，之前不拿大头股份，一是本钱不够，二是为了自己能撤出来。 周永伟本来就打好了算盘，只要把玻璃厂走上了正轨，自己就要撤出来。 所以周永伟玻璃厂一开业就拦下了业务经理的职位，因为他知道，自己跑业务玻璃厂才能迅速的走上正轨。 经过一年多的经营，到了今年的5月份，玻璃厂是越来越好，越做越强。 随着城市建设化的大量发展，玻璃厂的单子越来越多，所以现在根本不必要担心订单的问题。 求大于供的现状！ 到了五月底，周永辞掉了所有的工作，从玻璃厂出来了。 到年底拿分红就可以了。 这是他来城里的第一目标，现在终于实现了第一步。 第130章 新房子 过完年，云海峰实在没找到合适的店铺，于是就放下面子做起了地摊生意。 买起了煎饼，起初生意还是不错，但由于太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做了一个多月就放弃了。 又继续躺在家里吃白饭，周永伟实在是看不下去。 “小舅子呀小舅子，你这样下去不行，要么去玻璃厂上班，要么好好的做一件事，又或者你跟着我吧，以后我干什么你就跟着我干什么。” 云海峰心气高的很，压根就不想跟在周永伟的屁股后面做事，一心只想自己出去干。 周永伟看着云海峰执迷不悟，也无可奈何，只能让他独自去闯荡。 “你做事坚持不了，总是半途而废，这样哪能行，你说你摆地摊卖煎饼好好的，生意也不错，一天也能挣个十来块钱，这不比去工地搬砖强？” 云海峰强词夺理，明明自己的原因，却能找出一大堆的借口。 “姐夫，这煎饼生意不稳定，有时候一天都挣不到钱，而且我根本就不喜欢做这样的生意，再说了现在的人太难伺候了，总是给我挑刺。” 周永伟听到这话，开始破口大骂。 “自己有问题还怪客户挑刺，再说了，你说你不喜欢做这样的生意，那你想干什么？你就是拉不下脸，觉得摆摊丢脸。” “哎呀，姐夫不是这样的，我怎么可能拉不下脸，要是我拉不下脸，我能出去摆摊吗？反正我要去开店。” “那行，我给你找个店铺，你给我做起来，如果你要是做不起来，以后你就别来见我了。” “行，姐夫，我就知道你会疼我，我就知道你有办法，成，我一定会好好开起来。” “我告诉你云海峰，做什么事情都要坚持，记住了，贵在坚持，别总是半途而废。” “知道了姐夫，我一定改过自新，以后我一定好好干，好好坚持下去。”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明天就给你找个店铺。” “谢谢姐夫！” 周永伟实在没办法，叫他去玻璃厂上班不去，叫他去王心蕾的饭店学技术他不去，跟着自己做事也不愿意。 没办法的情况下，只好设法给他找个铺面，让他自己去开店。 几天后，周永伟动用关系，在大同门街上的一处找了一家店铺。 不大，开个小吃店勉强可以，开个饭店倒是太挤，不合适合。 经过十天半月的简单装修，算是开了起来。 云海峰也如愿以偿的当了老板。 店不大，云海峰还有一个员工，就这样开业了。 开张后生意果然不错，虽然云海峰的手艺一般，甚至很差。 但由于竞争力不强的原因，导致小吃店生意很火爆。 云海峰也尝到了赚钱的甜头，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每天都起早贪黑，努力的经营。 但过了一段时间后坚持不下去，又是懒懒散散的做生意。 本来只顾里一个员工，看着生意不错又顾里一个员工。 虽然生意不错，但店铺毕竟小，两个人刚刚好。 但云海峰受不了整天忙活，于是就雇了新的一个员工。 这样下来一个月也挣不了多少钱，虽然不会亏本。 周永伟和云海燕三天两头的督促他把手艺提起来，以后会出来很多竞争对手。 但云海峰根本不听，一幅自以为天下无敌的态度。 周永伟手上有多事情要忙，随后也很少再管云海峰的事。 …… 到了六月中旬，房子盖好了，盖了并不算太大的房子。 两层加起来也就不到两百平米，不过够住了，一家人住一百多平米绰绰有余。 周永伟来到新家里给师傅结清尾款。 “马师傅，这几个月辛苦了啊，三个多月你们就把房子盖好了，实在是神速啊，效率真的太高了，我喜欢你们这个团队。” 马师傅笑了笑道。 “我那时候就跟你说了，三个半月一定给你盖起来，主要你这里地基好，条件方便，所以盖起来快。” 周永伟从包里拿了三条红塔山递给了马师傅。 “马师傅拿着，我的一点心意，给大伙们每人发一包。” 马师傅很客气的道。 “周老板，你真是一个好老板，之前给我们送的东西都不少了，今天给我们拉来大米，明天给我们拿烟什么的，现在还给三条烟，真的谢谢了啊！” 周永伟这几个月时不时的给工人们送这，送哪的。 按理来说全包给了别人干，最后去验收就可以了，但人嘛，人之常情，人情世故啊！ “马师傅，你就别客气了，说实话这房子盖的我很满意，咱俩现在对一下账目，对完了我给你结清余款。” 马师傅从皮包里掏出一本账目，随后坐下来拿着算盘算了一下。 一会后，三下五除二，算清了账目。 “周老板，这是最后的余款，你看算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周永伟认认真真的过目了一遍，没问题，于是就从皮包里掏出钱给马师傅结清了尾款。 “马师傅你数一下，这是八百五十二块钱。” 马师傅接过钱，认认真真的数了一下，没问题，于是就把钱塞进了皮包里。 “没问题，谢谢周老板！” 周永伟随后又给了多余的一百五十块钱。 “马师傅，这一百五十块钱，你们就去吃一顿饭，就当做是我给你们请客，你们去心蕾饭馆吃饭，报上我的名字，老板娘会给你们优惠的。” 马师傅鞠躬致谢。 “谢谢周老板，谢谢！谢谢！” “去吧！以后有机会合作，我还是会找你的，说实话你们这个团队活干的不错，效率高，质量好，我喜欢！” “好的，那我就替所有的工人谢谢你了啊！那没事我就走人了。” “行！” 说完马师傅拿着尾款开心的走了，周永伟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的新房子。 这一年多来，一切都值了，钱也挣到了，房子也有了。 事业也有了，这样的人生不就是每个人的追求吗？ 不过周永伟可不满足，虽然现在是万元户，而且还持有四合玻璃厂的股份，但这对周永伟而言远远不满足。 第131章 我带你出去 晚上，周永伟和云海燕在客厅里商量着搬家的事。 云海燕早就迫不及待了，有了新房子谁不想搬进去住。 “老婆，房子的事已经全部搞定了，买一些家具，然后选个黄道吉日就可以搬进去了。” “太好了，在市里自己终于有了个家，明天去买家具。” “行，还得简单的过个新房，所以我打算回家把父母和孩子接上来。这样，这几天咱俩去买点家具，然后回家，你把你阿爸阿妈接上了，让他们来城里玩一下，乐呵乐呵一下。” “好，那就这么定了，图个乐，把父母接上了玩一下也好。” 第二天周永伟和云海燕分头去买家具，生活日用品等等…… 云海燕平时勤俭持家的一个人，这次买家具可是阔绰不少。 买了电视，冰柜，风扇等等…… 经过几天的购买，家里买起来家具和日用品，该买的都差不多买完了。 这段时间周永伟也没在工作忙碌，辞掉了玻璃厂的职位，所以一心一意在装修房子。 几天后周永伟和云海燕分别回了家，云海燕回了娘家。 周永伟回到了家里，跟父母商讨了一遍关于进城的事。 父母听说城里盖了房子，所以开心极了，父亲虽然不想去城里常住，不过倒是没有拒绝这次进城过新房。 母亲一听要去城里，早就乐开了花，小儿子也兴奋极了。 “阿爸，是这样，我的意思是你两以后就跟着我去城里住，家里就不要种地了，放映机给我大哥或者给大姐二姐都行，以后你俩就带带孙子，到了城里跟郊区的老头吹吹牛，下下棋，不要在家辛苦种地了。” 一辈子在农村呆习惯了的人，一下子让他们放下种地的锄头，心里难免有点接受不了。 而且父母也不奢望能去城里生活，毕竟在农村习惯了，土生土长的地方才有安全感。 尤其是父亲，去城里生活的事并没有太感兴趣。 不过发自内心的替儿子开心倒是真的，谁的父母儿子有出息了不高兴。 母亲倒是无所谓，去城里，或者在农村都一样，没多大意见。 父亲抽着旱烟，淡然的道。 “儿呀，阿爸真为你高兴，也知道你是为了让我们享福，不过要不要去城里生活以后再说，既然要过新房那阿爸阿妈就跟着你一块去城里，至于要不要长期在城里生活后面再说。” 周永伟听到父亲说这般话，心里大概也明白了，于是也就没在劝。 “阿爸那就听你的，反正我阿妈是要跟我们去的，伟杰现在还小，家里还需要带，我跟海燕要出去做生意，没办法顾孩子。” 母亲道:“行，那我就去城里带孙子，老头子你就留在农村吧，等我带两年孙子，两年后我回来陪你！” 父亲不知道为何有点多愁善感，明明心里是高兴着，但就感觉开心不起来。 “行，那就先这么定吧，先去城里过新房再说，过完新房我就回来。” 周永伟看着父亲这般坚定，于是就没有再多说。 “那行吧，阿爸阿妈那你们就准备一下后天就回城，这两天我处理一下我自己的事。” 说完周永伟就出去了，往大个家走去。 周永伟想跟大哥交代一下事情，毕竟这次要带着父母出去不跟大哥商量一下过不去。 来到大哥家里，两兄弟聊了一会，周永伟把父母要接去城里的事跟大哥说了个明白。 好在大哥大嫂通情达理，支持周永伟。 大哥上个月买了一辆拖拉机，家里的生活也是过得明明白白的。 收电费，开拖拉机拉伙，放电影，所以大哥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家里收入也颇为可观。 本来周永伟叫大哥去城里过新房，但大哥没时间于是就拒绝了。 周永伟这次回城，上了新房后就要出去干大事了，所以他想带着周米山出去。 周米山是周永伟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人，比自己的大哥还信任。 晚上周永伟找到了周米山，老规矩两人边喝边聊。 “米山，我要出去干大事了，这次我要带你出去，你要不要跟我去闯荡闯荡。” 周米山早就等着周永伟对他说这话了，笑道。 “哈哈，你小子终于想起来了在农村种地的你哥我了？不简单呀，我以为你他娘的把我给忘了。” 周永伟瞥了眼周米山。 “还真别说，要不是我回家看到了你，我他娘的还真把你给忘了。” 周米山怒道。 “你要是把我忘了你这辈子你活着都没意思了，要不是当初老子把你给从河里的漩涡里拉出来，还有今天的你吗？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小时候周米山和周永伟爱玩，有一次两人去河边玩漂流瓶，周永伟不小心卷入了漩涡里。 周米山不顾生命危险冒死救了周永伟，救周永伟的途中还被大石头磕破了头皮，至今还留着疤痕。 于是周米山就经常拿这事压一头周永伟。 当然周米山并不是让周永伟报恩什么的，只不过是爱开玩笑，喜欢调侃罢了。 周米山落落大方，为人爽快的性子，根本不在乎什么报不报恩的事。 周米山的为人处世胜过周永伟，如果周永伟是有计划的人，那么周米山是没计划的人。 周永伟如果口袋里有十块钱，他会计划着花。 周米山如果口袋里有十块钱，那就先花光了再说。 以他的名言名句来说就是，只要口袋里有钱晚上就睡不着。 为人大大方方，从来不跟别人计较，豪爽耿直，从来不玩心眼。 这种人天生就招人喜欢。 所以周永伟从小就跟着周米山玩，周米山比周永伟大一岁，所以从小只要周永伟被人欺负，周米山就会站出来替周永伟干架。 周永伟拿起酒杯碰了碰杯道。 “米山，咱俩是一起患难过的好兄弟，所以这一次我得带你出去，我知道你做生意不行，但你放心我会带着你。” “行，我就跟着你出去，你小子能挣到钱，凭什么就不带我，再说了外面要是你被人欺负了身边没有我你那能行。” 第132章 回到新家 周永伟和周米山两人痛快的又喝了一场，不过这一次两人都没喝倒。 第二天周米山把家里的处理好，事情给老婆交代了了明白。 周永伟过年回来的时候就跟周米山说了会回来带他出去，于是周米山几个月前就把村长的职位交给了别人。 两天后。 周永伟带着父母，儿子，周米山，大姐，二姐回城了，回去的路上可热闹了。 大姐和二姐没去过大城市，所以这一次非要去玩一次。 尤其大姐，周永伟还没开口邀请去城里，自己就蹦出来嚷嚷着要去。 看来大姐是铁了心要去城里玩一次，趁这个机会去大城市里潇洒潇洒。 云海燕回到家里，跟父母沟通了一下，然后带着父母回了成。 毕竟要上新房，所以周永伟和云海燕这次花了大钱，把家里的至亲都带了出来。 …… 周永伟一伙人到了个旧市里的车站，一下车，大姐就开始了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大姐:“老弟，城里人这么多啊，他们都没事做吗，怎么都在这里瞎转悠。” 周永伟:“？……” 周永伟:“大姐，你以为城里人也很下乡人一样每天下地干活呀，” 大姐:“他们不下地干活吃什么呀？” 周永伟“……” 周米山下了车，从兜里掏出烟，散了几支出来，给大家发了发。 “个旧，我来了，我来挣大钱了！” 母亲前面来过城市所以没有表现的太惊讶，父亲心里虽然很激动，但没有表现出来，毕竟是男人嘛，烟稳重。 随后周永伟带着亲朋好友回了家。 云海燕提前一天回到了家，于是早就在家里准备着饭菜。 云海燕从厨房里远远的就听到周永伟和亲朋友到家了。 于是放下手上的锅铲走了出来。 “阿爸阿妈，永伟他们到家了。” “他们到了呀！” 周永伟一进门看见岳父岳母，心里也就放心了。 “阿爸阿妈你们早就到了呀，太好了。” 母亲看见亲家开心的不得了。 “亲家，我们也到了，哈哈！” “到了就好，到了就好！” 大家都在客厅里相互嘘寒问暖，其乐融融。 岳母一把抱住小儿子。 “来，我的小外孙子，给姥姥抱抱。” 岳父和岳母抢着抱外孙，大姐和二姐走去厨房，三个妇女聊的热火朝天。 “海燕，这房子真大呀，” “大姐，也不算太大，能住就行，家里的人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我带了你姐夫打回来了的野鸡，今晚炒了吃。” 二姐端起盆子边捡菜边道。 “海燕，二姐也给你带了好吃的，二姐也疼你。” “哈哈哈！” 三个妇女在厨房里那叫一个开心，聊的热火朝天，其乐融融。 而大厅里亲家对亲家聊的也是热火朝天，尤其岳母和母亲聊的那叫一个开心。 周米山可闲不住，一会出去看了看，一会走上走下的看了看。 周永伟忙着把父母的行李安顿。 小儿子可惨了，本想蹦来蹦去的玩耍，奈何被外公外婆玩，一会亲，一会抱的。 想挣脱外公外婆的魔掌，谈何容易，小儿子心里一个字，“苦” 云海峰也抽空回来吃饭。 这个家由于到来亲朋好友，本来冷冷清清的家瞬间变成了热闹喜庆。 大姐二姐云海燕在厨房里忙了两个小时终于做好了饭菜。 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鸡鸭鱼肉样样齐全。 由于人多，于是就摆了一个大圆桌。 周永伟把酒杯满上，云海燕把最后的菜上齐，于是就开饭了。 父亲和岳父做在一起，岳母和母亲坐在一起，三个妇女坐在一起。 周永伟和周米山当然也要坐在一起，而且没意外的话今晚又要倒一个了，或者两个人都要倒。 父亲和岳父说了祷告语，说完父亲动了筷子，于是就开吃了。 吃完饭，大姐和二姐，云海燕收拾桌子，周永伟和周米山今晚也没有喝醉。 父亲和岳父在院子里喝着茶聊天。 天快要黑了，所以今晚没有带他们出去玩。 晚上周永伟给家人安排了房间，为了让他们聊天聊的愉快。 周永伟就把大姐二姐和云海燕三个妇女安排了一个房间里。 小儿子五六岁了，所以让他一个人人睡，以往在家跟爷爷一块睡，不过现在长大了，该独立一个人睡了。 岳父岳母一间，父亲母亲一间。 周米山就跟周永伟一块睡。 周米山和周永伟没有睡意，八成是酒没有喝够，两人在房间里聊着日后发展的事。 周米山倒是没想太多，反正自己早就打算好了，周永伟安排他干啥他干啥就行了，心里笃定，只要周永伟能挣到钱，一定有他的一份，所以没想太多。 周米山本来就是思想单纯，懂得知足。 “米山，你觉得咱们去做什么生意好？” 周米山想都没想就回道。 “我哪儿知道，你带我来的，你做什么我就跟着你干就行了，我可不操那份心。” “得得得，要不咱俩去很远的地方，你敢不敢去？” “只有一个地方老子不去，别的我哪里都可以跟你去。” “？” “什么地方你不去？” “阴曹地府。” 周永伟踹了一脚周米山。 “我跟你说认真的，你跟我开玩笑呢？” “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是真话，老子现在可不想去阴曹地府。” “行吧，你就没心没肺的睡吧，做什么事我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不就对了！” “成，我带你去吃不要钱的饭。” “这世界上还有不要钱的饭？” “当然有啊！” “哪里？” “监狱。” “玩我呢！” “哈哈！” 周米山的到来周永伟心情舒畅了不少，以往有什么烦心的事只能跟老婆说，别的找不到人说。 跟周米山在一起偶尔还可以幼稚一下，跟别人那就得正正规规的。 做生意的人在别人面前怎么可能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别怎么行。 聊了会，周米山没心没肺的睡下了，周永伟也随之关上灯睡下了。 而三个妇女还在嘻嘻哈哈的聊个不停，尤其大姐那嗓门，全家的人都能听见。 第133章 遇见老朋友 几天后上了新房，这一天格外的热闹。 虽然周永伟请的人不多，但至亲好友在，所以特别满意。 厂里的员工也来了一些，几个股东也来参加上新房。 摆了四五桌的酒席，就这样上了新房，迁了居。 过完新房周永伟带着家人们在城里逛了两天，然后给亲人买了很多的东西，比如衣服裤子什么的，去照相馆照了几张照片。 大姐和二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照相，所以格外的开心。 最后父亲和大姐二姐就回去了，母亲则是留在了城里。 岳父岳母也回家了。 周永伟也开始准备着出去的事。 …… 夜晚！ 周永伟没睡意，躺在床上思索着未来要干的事。 云海燕坐在椅子上看书。 “老婆，我想带着米山去深圳，你就留在个旧，我去那边稳定了到时候回来接你。” 虽然这件事之前跟云海燕简单的说过，但云海燕不是很赞同去很远的地方去发展，毕竟在个旧干的也是好好的，她可不太想去遥远的地方做生意。 “永伟，我是这样想的，咱们这里也可发展，没必要去深圳，玻璃厂有咱们的股份，人际关系也有，出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何必呢？” 周永伟也知道在本地也可以发展，但是本地的发展太慢，还是深圳机会更大。 “老婆，你听我说，深圳是特区，现在发展是最好的机会，这些地方发展太慢了，所以我想去深圳。” “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做事多不便，现在咱们手上也有几万块钱，在这里开个饭店啥的不是更好吗？” 云海燕继续说道: “你以前不是说要去省城发展吗？你去省城发展我没意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还是有点意见。” 周永伟从床榻上起来，然后散处一支烟点了起来。 “老婆，我已经决定了，我必须去，这件事我想很久了。” “得，你非要去我也不拦你，你要去就去吧，家里有我你就放心去吧！” “好！” 这一晚周永伟反复的思考了自己的方向，老婆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 在个旧市依然能发展，又是四合玻璃厂的股东。 人际关系也有，做起事来也方便。 但他想去闯荡，去外面的世界闯荡，那才是他的梦想！ 即使去外面没挣到钱，有玻璃厂的股份，年底能分红，所以周永伟没在太多的后顾之忧。 再说房子也有了，家里的人也有住的地方，儿子也安排了去上幼儿园。 跟云海燕沟通了一晚上，最后云海燕也妥协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永伟就醒来了，把家里的事交代了清楚。 然后收拾行李带着周米山走了出去。 “阿妈，海燕，你们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母亲回道。 “永伟，米山，去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啊！” “知道了！” 周永伟和周米山拿着行李走了出去。 来到车站，随后坐上了来往省城的大巴。 只有到了省城才有火车坐，所以想去外省首先得去省城。 周米山激动的不得了，从小到大都没去过省城，所以心里难免激动。 “米山，看看，看什么玩意，上车了。” “知道了。” 周米山被墙上的一张大画报给迷住了。 经过一天的时间来到了省城。 省城比个旧市大多了，下了车，没见过世面的周米山都看傻了。 农村来的难免有点激动，车站人群也特别特别的多。 “永伟，省城是这样的呀，人也太多了吧！” “你个土包子，车东张西望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要给我丢脸。” “嘿，城里的女人长的真准呐，啧啧……” 周永伟踢了一屁股，怒道。 “看看，看个屁，走了！” “哦！” 随后两人找了一家旅馆住了下来，然后去饭店吃了顿饭。 第二天来到火车站去买票，但很不幸运，没有当天的票，要到明天才有。 周永伟一想，既然没有票，那就去找老朋友吧，说不定能找到。 不过这么多年没见了，周永伟也不知道老朋友现在在哪儿。 “米山，咱俩今天走不了啦，咱两去找老朋友，说不定能找到。” 周米山一愣，什么情况。 “老朋友？这里你有认识的人吗？” 周永伟拍了拍周米山的肩膀道。 “有的，而且你也认识，不过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如果我的推算没错的话应该是能找到的。” “到底是谁呀？我也认识？” “一会你就知道了。” 周米山懒得猜，也懒得问，于是就跟了上去。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你们要去哪儿？” 周永伟:“师傅，去云大。” 周米山好奇的问道:“永伟云大是什么地方？去哪里干什么？” “你废话比你老婆还多，去了不就知道了。” “得得得，得得！” 周永伟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能不能找到，只是按着自己的推算去找，能找到就找，找不到也没所谓。 司机开的很快，十几分钟就来到了云大，周永伟付了钱，然后朝着云大的大门走去。 走到大门口，周永伟看见学校的保安正在拿着搪瓷缸吃饭。 “同志！我问一下，你们学校有没有一个叫沈兰娟的老师。” 保安大叔想都没想就回道。 “有有，你是说沈兰娟沈校长呀，” 周永伟兴奋的道。 “同志，那你告诉我一下校长办公室在哪儿，我自己去找他。” “那你两登记一下，登记好了我带你两去找校长！” “好勒！” 周米山惊呆了，沈兰娟那得多少年没见了，现在当上校长了。 周永伟和周米山登记完，然后就跟着保安大叔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云海燕上完大学就直接分配了留校任教，然后入了党。 周永伟清楚第一批大学生大多数都会留校任教，因为这时期学校严重缺老师。 周永伟这才确定沈兰娟肯定在云大里教书，只是没想到升了校长。 第一批大学生除了留校就是分配政府单位，所以那时候的大学生只要一毕业国家就会分配工作，根本不需要担心念完大学没工作。 第134章 真的好久不见 云海燕坐在办公室里跟几个老师正在开会，带着一副眼镜，穿着一身制服，风韵犹存。 保安大叔把周永伟和周米山带到校长办公室的门口后就走了。 周永伟在门口就听到里面在开会，于是就没有敲门，在门外侯着。 周米山掏出烟，准备抽烟。 “米山，这里是学校，不能抽烟。” “噢，对了永伟你是怎么知道沈主任在这里教书的？” “我是神仙，掐指一算就算出来了。” “狗屁呀你，你们是不是一直写信联系！” “没有的事，我两在这儿等会，等把里面开完会了再找她。” “行。” 周米山对沈兰娟是没多大关系，毕竟以前关系也没那么亲近，但周永伟则不同，毕竟曾经喜欢过她。 当然周永伟现在找沈兰娟也并非是因为忘不了，而且当做朋友来看望他。 过了一会，里面开完了会，几个老师抱着材料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其余的老师相继走完，周永伟敲了敲门！ “咚咚咚咚！” 里面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 “请进！” 周永伟推开了门，然后走了进去，此时沈兰娟埋头看着资料，她万万没有想到此时来找她的是周永伟。 周永伟笑道。 “沈主任，好久不见！” 一句熟悉的声音传到沈兰娟的耳朵里，沈兰娟缓缓抬头。 “周队长？” “哈哈哈！沈主任好久不见呐！” 沈兰娟站了起来，随后走了到周永伟和周米山身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好久好久不见呐，哎呦喂，你两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工作呀！快请坐请坐！” 周米山移过来凳子，随后周永伟和周米山面对着沈兰娟坐了下来。 “沈主任还记得我吗？” “你是副队长，周米山，我肯定认识了，见到你两我真是太高兴了，真的太高兴了。” “我也很高兴！哈哈！” 老朋友久违相见，不难看出，沈兰娟也十分开心，随后沈兰娟倒了两杯水，递给了周永伟和周米山。 “78年初我就回城了，到现在多少年没见了，我数数！” 周永伟插道:“七年多没见了。” 沈兰娟笑道:“呵呵，七年没见了呀，时间过得太快了，怎么样，你们过得好不好！” 周永伟点头道:“一切挺好的，后来我当了村支书，然后我就把阿者生产大队全部改革了大包干。” 沈兰娟笑道:“太了不起了，这样，现在我还有点事忙，你两去学校门口等我，我十分钟就到，晚上我请客，我们好好的聊聊，我们是革命友谊，必须聊聊！” “成，那我两就去门口等着你啊！今晚必须好好聊聊！” 说完周永伟和周米山走了出去来到学校的门口等着沈兰娟。 周米山掏出烟给保安大哥递了一支，随后抽起了烟。 抽着抽着，一眨眼沈兰娟走了出来，随后拦了一辆车，三个人就走了。 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家饭店。 “走，今晚我给你两接风洗尘，好好招待你两！” 周永伟和周米山也没客气，跟着沈兰娟走了进去。 随后点了一些菜，上了酒，在包厢里开始叙旧。 老朋友相见，先走一杯再说。 “来来，我们先走一个，干了！” “干！” 饭桌上，美味佳肴，有鱼有肉，海鲜倒是没有，毕竟不是沿海城市，所以这地方没有海鲜。 沈兰娟很大方，饭店了最贵的才都给上了。 沈兰娟:“对了，你两来省城干嘛呀！” 周永伟:呵！特意来看望你的！好朋友好久不见十分想念呐。” 沈兰娟:“呵呵，那谢了啊！不过我不信。” 周米山:“沈主任，不，应该叫沈校长，是这样的，我两打算去深圳。” 沈兰娟:“？” 沈兰娟:“周永伟，你不是当村支书吗？现在说要去深圳，把我也给弄糊涂了，这些年你都干了些什么事，说说看，以前我就觉得你不简单。” 周永伟把这七年来干的事长话短说的很沈兰娟说了个遍。 结婚生子，投资四合玻璃厂，以及要去深圳的事。 沈兰娟回校后，大二就在父母的介绍下找了个人结婚了。 她的老公是在政府里上班，所以这种zz婚姻很难幸福。 有一对儿女，至于夫妻关系，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只能说沈兰娟家的这本经也不好念，都是为了家庭强忍着生活。 沈兰娟:“周永伟，你没想到七年没见你都干了这么多事，你真的很了不起！” 周永伟:“都是为了生活，为了自己的理想，你当上了校长，真为你开心。” 沈兰娟:“你两既然要去深圳，那我就只能祝你们一路顺风，祝你们顺利。” “谢谢！谢谢！” 聊了一下午，直到天黑了才分别，随后周永伟和周米山就回了旅馆。 周永伟没有跟沈兰娟聊以前自己喜欢过她的那些事，毕竟现在说这些也毫无意义了。 虽然沈兰娟没有说太多婚姻和家庭的事，但周永伟明白，沈兰娟除了事业不错，婚姻跟糟糕。 当然周永伟也很希望沈兰娟能过得很好，过得幸福。 但婚姻这种事别人是没办法帮忙的，幸不幸福都得自己去面对，别人根本替代不了。 沈兰娟也没有后悔当初不跟周永伟在一起，周永伟也没有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往死里追沈兰娟。 有些事只能随天意，有些事人是做不了主的，比如，爱情！ 周永伟和周米山回到旅馆，两人都昏沉沉的，虽然没有喝醉，但头还是有点晕。 出门在外周永伟一般不会喝醉酒，因为喝醉酒无事，除非不得已。 干大事的人三天两头的喝醉成何体统，干大事的人必须每天都保持清晰的头脑，时刻保持冷静。 周米山倒是没想那么多，饭桌上只要还剩下有人给他喝酒，他指定会奉陪到底，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永伟都只在乎当下。 周米山有句名言。 未来遥不可及，我只在乎眼前的鸡毛蒜皮小事。 所以周米山会把眼前的事处理的干干净净，把眼前的鸡毛蒜皮小事处理干净了才会想遥远的未来。 第135章 我哪里错了 火车站，月台上人来人往。 周永伟和周米山提着行李上了车，绿皮火车，“哐哧哐哧”的开往深圳的方向。 …… 个旧市。 云海峰坐在小吃店里眉头紧锁，眼神迷离，在怀疑自己的人生。 这段时间以来由于自己的贪玩，店里的生意每况愈下，隔壁也开了一家店，所以生意极速下降。 虽然以前店里的小吃味道不怎么样，但由于竞争力少，周旁没有人开店，所以客户还是一些人经常来光顾。 但自从上个月在不远处开了一家店以后，小吃店里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加上自己的技术半桶水，什么都会，但没有一样是零的。 云海燕路过小吃店，于是就走了进来。 “海峰，店里怎么都没人呀，怎么回事？” “大姐，你是不知道啊，自从上个月对面开了一家店以后我这里的生意每况愈下，越来越差，唉！” 云海燕走到厨房看了一下，厨房里有一道剩菜。 “海峰，你这盘菜是什么情况？” 云海峰走进了厨房，指着那盘菜说道。 “大姐，这盘排骨是刚才客人吃剩的，他就吃了点，我看着还剩那么多，到了怪可惜的，于是我就没倒掉？” 云海燕拿起筷子尝了一下味道。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盘菜？” “一会有人要是点排骨，我就把这盘排骨重新加工一下，然后就可以上菜了，省成本，省事一举两得。” 云海燕一听这话就来气了，怒道。 “你整天就是动这些歪脑子，小聪明，你知道为什么这盘排骨客人没吃完吗？” “我哪里知道，可能是是客人没胃口，所以就没吃完呗！” 云海燕狠狠的瞪了瞪眼，表示对自己的弟弟很无奈！ “我告诉你怎么回事，这盘菜已经嗖了，变味了，别说客人了，我都吃不下去，你这样做生意客人怎么可能留得住，整天就动一下歪心思，旁门左道。” 云海峰被大姐一顿训斥，但还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还理直气壮的顶撞道。 “大姐，这排骨虽然有点变味了，但油炸了就不会有异味，我哪儿知道这盘排骨会有异味，卖不出去扔了不是很可惜吗？” “你这样做生意，只有死路一条，你这样下去你这个店铺迟早要倒闭，做生意就像做人一样，要有良心。” “不是，大姐，我哪里没良心，我哪里错了？店铺生意不好是我的错吗？是对面开了一家店，客人都去哪里了，不是我的错。” 云海燕被气的差点都嗝屁了。 “你呀你，小心眼，别人说不得一点你的不好，店里生意不好不怪你，怪谁？怪客人不来你店里消费？别说客人了，我都不想来第二次，本来菜的味道就很一般，再加上给客户上剩菜，用回锅油，你这店不倒闭天理难容。” “姐，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店里生意不好你不应该多带来你的同事来消费吗？或者你给我出出主意也行啊，你就只会怪我。” “你姐夫和我天天跟你说，要诚信为本，做生意要坦诚，不能总想着要占便宜，因小失大这个道理你不知道吗？” 云海峰还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过失，一直在为自己的鲁莽行为找借口。 “大姐，给客人上剩菜是为了省成本，今天这盘排骨是意外，以前没人知道的，这根本不是店里生意不好的原因。” 到了这份上，云海燕无可奈何，说又不听，她也没办法挽救了。 “海峰，你店里生意不好真不是客人的错，是你自己出了问题，做菜半桶水，经营不善，失败不可怕，但你要懂得总结原因，要懂得成长。” “大姐，那你说我现在怎么办？好一段时间了，每天的收入都不够支出，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倒闭！”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在这一块你的名声臭了，就算店铺装修升级也无济于事了，实在不行你就转了吧！转了你也亏不了多少钱。” 云海峰叹了叹口气，在大姐面前装作很懊恼，但心里面还是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 “行，大姐我知道了！” 云海燕走了出去。 “好好反思自己，不想一昧的只会怪别人。” 云海峰现在才明白做生意不是他想的那样完美。 刚开始生意确实很不错，但后来由于自己的经营不善，菜品质量不好，各方面的原因，生意越来越差。 再加上别人看着他的店铺能挣到钱，眼红了，于是就在对面开了一家店。 本来就生意越来越差，再加上对面开了店，真是雪上加霜。 餐饮业本来就是服务至上，可云海峰一贯的傲慢让他付出了代价。 云海峰从店里走了出来，现在门口，望着对面的店铺客人挤满了店铺，心里万般感慨。 咳！遥想几个月前我的店也是这般情景！ 好后悔自己当初不听大姐和姐夫的话，太草率鲁莽了。 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散出一支烟，叼在嘴里，边抽烟边望着对面的店铺怀疑人生。 到了下班的时间，店里的两名员工来到云海峰的面前，很不好意的说道。 “老板，你看这个月的工资可不可以发一下，今天都已经是五号了。” 以往每个月的工资都是月底发放，所以今天已经超了五天。 云海峰不耐烦的道。 “去去去，现在店里生意不好你们不知道吗？工资下个月一起给你们发。” 两名员工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寒酸，委屈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老板，话不是这样说的吧，我知道店里生意不好，但我们也要养家糊口啊，家里还指望着拿我的工资去买米，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另外一名员工跟着说道。 “是呀老板，再怎么说也得先把工作给我们结了吧，如果实在不行我明天开始不来上班也可以，我重新去找活干。” 云海峰被两个员工说的心气炸了，本来就一肚子的委屈。 “你们两个嚷嚷什么呀，以前生意好的时候我亏待过你们两个没有，现在店里生意不好你两就要拿钱拍拍屁股走人？你们还有没有点良心？” 第136章 开往广州的火车 该说不说云海峰前几个月生意好的时候确实也给他们多给了点奖励，这方面做的还是不错。 也是为了章显面子，挣了钱就大方的给员工多给了点奖励。 不过这也是他应该做的，员工拼命的为他干活，多给点奖金不是应该的吗？ 其实店里亏不了多少钱，主要是云海峰迷上了赌博，这段时间输了钱，所以才没有钱给员工发工资。 云海燕不知道他赌博的事，要是云海燕知道他赌博，肯定早就家法伺候了。 人啊人，只要上了赌博的瘾，家财万贯又如何？ 弹指间就云飞烟灭。 如今的他，店铺生意一塌糊涂，兜里没有运作资金，还欠着点贷款，所以才会自暴自弃，脾气格外的大。 人一旦诸事不顺，脾气就会很臭，吃饭咬到嘴舌都想把碗给砸了。 云海峰冷静了下来。 “我不是想拖欠你两的工资，我是遇到了点困难，现在我真没钱发工资，这样行不行，这个店铺交给你两干，挣钱了就咱们三个人分摊，行不？” 云海峰动小聪明那是一把好手，他也懒得再看守这家店铺，刚好两个员工都有技术，所以心想着把店铺撇给他俩经营是最好的选择。 想想有点儿戏，荒谬绝伦，不过这正是云海峰的做事风格，三分钟热度，半途而废，甩锅给别人。 所以他这样做很符合他的做事风格，一点都不觉得荒谬。 两个员工相互对视了一眼，简直不敢相信云海峰说的是真的。 “老板你说的是真话？” 云海峰点头道，“当然！” 对于两个员工而言这样的机会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当现成的老板何乐而不为，尤其另外一个员工头脑也比较聪明。 “老板，那这个店我们能不能换牌子？” 云海峰想都没想就道。“可以！” 两个员工又相互对视了一眼，达成了一致的认同，应了下来。 “老板，万一我两做起来了你可不能反悔啊，到时候你可不能把店铺给收回去。” “成成成，那就这样吧，你两随便搞，爱怎么折腾就这么折腾，挣钱了到时候分给我一份就行了。” 两个员工还是有点担心云海峰到时候会反悔，倒是不担心把店铺重新做回来。 “老板，那我三个签个合同吧！这样比较好，白字黑子摁了手印大家都放心。” 云海峰不耐烦的道。 “你两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合同你们自己去弄，弄好了给我，我嗯手印就行了，我走了！” 随后云海峰从包里掏出钥匙甩到了桌子上，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就这样开了几个月的店铺就在他手里嚯嚯完了。 至于两名员工倒是很划算，才来的一个店铺何乐而不为，就投资了一个多月的工资，白白得到一家店铺何乐而不为。 即使做不起来自己最多也就亏几十块钱，总之只赚不亏。 而云海峰而言也是一种解脱，不需要再为这店铺操心，万一以后挣钱了自己还能得到一份钱。 …… 火车上，周永伟和周米山面对着坐在硬座上，磕着瓜子。 天色渐渐的落下帷幕，离家越来越远，列车离开了云喃的边界。 心里难免开始有点想家，毕竟从来没有出过这么远的路。 心里五味杂陈，想着远方的世界激动无比，列车越来越远，想到家乡心里又是另一种心情。 周米山的旁边坐着一个大叔，周永伟的旁边也是坐着一位大叔。 白天的时候四个人一会打扑克，一会吹牛，四个人打升级刚好。 打升级是最好的消遣，周米山和周永伟对于打升级一点也不陌生。 或者说全国的人都在打升级，这时期全国的流行打升级。 尤其大集体的时候，人手一副牌，打的就是升级，毕竟这时期还没有斗地主。 扑克打累了就嗑瓜子吹牛，也没有什么别的娱乐，一遍欣赏路过的风景，一遍吹着牛就这样哐哧哐哧的坐着绿皮火车。 周米山拿起水壶正要喝水，发现水壶了没了水。 于是走去锅炉房里打算接热水，挤过车厢里的人群，好不容易来到锅炉房，排队接水的人排成了一条长龙。 这时期由于没有矿泉水售卖，所以锅炉房里的热水经常断水。 尤其夏天，天气炎热供水量很大，所以导致锅炉房供应不上。 周米山拿着水壶排队着，好不容易等到自己，打了个寂寞。 “我日，又木得水咯。” 回到座位上，死死的盯着周永伟的水壶道。 “永伟，给我分点水，渴死我了，锅炉房一滴水都没得。” 周永伟拿起水壶，贴近耳朵摇了摇，只听见几声“森森森”的声音。 “我的水壶也没水了，你继续去排队，顺便把我的水壶也接上。” 另外一个大叔也顺手把水壶递了过来。 “小伙子，把我的水壶也上，谢了啊！” 周米山第一次坐火车，没想到车上连水都没得喝。 随后跑去锅炉房继续排队！ 这时期火车还是木制座位，所以坐长途非常的辛苦。 这个季节天气还是太炎热，由于没有空调，所以非常的闷热。 狐臭味和脚气味弥漫着整个车厢，可想而知，坐一趟长途火车是多么的辛苦。 至于吃饭还是现在一样，一样的难吃，一样的贵。 不过这时候还没流行售货员的顺口溜。 啤酒白酒矿泉水，香烟瓜子火腿肠，把腿收收，各位让一下。 毕竟这时期方便面还没有进入大陆，瓜果香烟也没有售卖。 不过倒是有一些人拿着水壶售卖热水，毕竟车上水供应不够。 周永伟:“大叔，你说你要去广州找你儿子，你儿子在广州是做什么的呀！” 大叔:“说是开了一家饭馆，生意特别好，叫我过去帮忙！” 另外一个大叔插道。 “现在广州那边生意这么好做吗？” 大叔:“我也不一个样呀，不过我儿子上个月给家里汇了一点钱回来，应该是好做吧！” 这个大叔满脸的骄傲，儿子汇钱回来这种事跟亲朋好友不能说，但跟陌生人就得大肆宣扬，人都这个样。 第137章 扩建 周米山排了十几分钟，这一次终于接到了热水，随后提着水壶返回来了座位上。 把水壶递给了大叔和周永伟，随后把热水倒在搪瓷杯上，吹了口气，喝了起来。 车窗外，天色擦黑，车厢上微弱的车灯一晃一晃的。 “永伟，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广州呀，我怀疑我屁股坐痔疮了，我以为坐火车很好玩，没想到太闹心了，这味道，真是一言难尽啊！” 一旁的大叔笑了笑道。 “你屁股本来就有痔疮吧，” 周永伟:“你屁股疼，我也疼，谁不疼呀，你就忍忍吧，外面精彩的世界正在等着我们呐。” 周米山:“大叔，你们以前去过广州吗？” 大叔:“没去过，我也是第一次去广州，真是很好奇广州是什么样的。” 周永伟:“等着吧，明天下午就能到了，到时候咱们就在广州下，然后转车到深圳去。” 周米山:“啊呀妈呀，还要等到明天下午呀，到了广州我屁股都要开花了。” “哈哈！” …… 个旧市！ 云海峰处理完了店里的事，随后回了家。 云海峰跟着大姐家搬了过来，没有在外面住。 回来后见到大姐在客厅里，不敢面对大姐，打算偷偷的回房间。 但没有得逞，被大姐喊了过来。 “云峰，过来坐下，大姐给你说个事。” 云海峰不情愿的来到大姐身前，面对面坐了下来。 “大姐有什么事？” “你这个店你打算怎么做，好好的跟我说一下，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云海峰不敢给大姐说把店交给了员工打理，于是撒了个谎。 “大姐，我是这样想的，这个店换个牌子，这样就等于是换了个老板，我以后就偶尔去店里，让我的员工给他们经营，你看这样行不？” 云海燕一听，这办法也不是不行，总比像现在一样垂死挣扎的好。 “这个办法倒是可以，问题是你说你偶尔去店里，这是什么意思？按你的意思，你是什么都不管了？” “大姐，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管，我要是天天去，那以前的客人看见我，那换不换牌子有什么区别？” “行，那你打算干什么，你就这样闲着？” “先这样吧，我研究一下接下来我要干嘛！” “我真是服你了，好好的店铺被你搞成这样，要不去玻璃厂上班得了，我跟领导打个招呼就行了，我看你不适合做生意。” 云海峰哪能接受得了去上班的日子，游手好闲，整天做白日梦才是他的日常。 连忙拒绝道:“大姐，别，我不想去厂里上班，我要做生意。” “你做生意做出个什么样来了？摆摊不到一个月就结束，开店四五个月你就干成这个样，你好歹坚持下去呀，你这是三分钟热度，想一出是一出，做事不靠谱！” 这句话又伤害到了他脆弱的内心，哪能受得了这般打击。 “我不跟你说了，我的事你别管，真是烦死人了。” 说完气冲冲的跑了上去，然后“砰”的一声，重重的把房门关上，大字型躺在了床上。 别人说不得几句，只能被人夸，不能被人说两句不是，这就是云海峰的性格。 云海燕也没办法，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弟弟，又不能赶出家门，看到他这幅样子，气的半死。 现在是还不知道他的那些钱全部嚯嚯完了，要是云海燕知道了，肯定得踹两脚。 第二天，周末。 大早上云海燕起床做好了早饭，随后母亲和儿子洗了脸，来到桌前准备吃早饭。 而云海峰还在床上做白日梦，以往这个点云海峰早就该去店里上班了。 云海燕朝着云海峰房间喊了喊。 “海峰，你还不起来呀，起来吃早饭了。” 云海峰从房间里不耐烦的传来声音。 “大早上的喊什么呀，我不吃。” 云海燕懒得回应，随后坐下来吃起了早饭。 …… 玻璃厂！ 朱一旦和王建国在办公室里讨论着扩建厂房的事。 “老王，咱们的订单越来越多，厂房太拥挤了，我的意思是，咱们必须扩建厂房了，之前扩建的那个厂房太小，根本没有空间再添加机器，你看怎么样？” “那就建呗，现在财务这边咱们资金雄厚，建个厂房一点问题都没有，老周咱们联系不到，李诞过几天就回来，到时候跟李诞说一声就行了，总之你做主，要钱我给你就行了。” “好，那我就开始规划了啊，过几天我去南京再进两台机器，你负责再招点人进来。” “行，老朱这样搞下去，今年咱们要发了，年底分红，我们四个挣大钱了，哎呀，想想的痛快！” “老王，去年咱们四个投资这个厂是正确的，一个面临着倒闭的工厂，我们一承包，活了，挣大钱了，哈哈！” “是呀！那你赶紧准备扩建的事吧，现在订单太多了，得赶紧生产。” “行！那就这样了，晚上我请客，喝两杯去。” “行，你先去忙吧！” “得嘞！” 随着四化建设，城市建设也越来多，尤其省城大刀阔斧的建设。 以往个旧市的玻璃都是从省城那边进货，现在省城那边由于玻璃厂订单爆炸，于是就来个旧市进货。 水涨船高，就这样玻璃厂的订单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好。 周永伟倒是轻松了，到了年底拿分红就完事了，至于厂里怎么运作他不需要再操心。 员工刚开始的48个人，现在发展到了差不多200人，乱流三班倒，可想而知，厂里的订单有多旺。 这个时期私人企业一般都不会缺单子，因为随着改革开放的热潮，市场越来越丰富。 不管是那个行业，只要是工厂一般都会爆单。 当然也有一些亏本的，这些只是极少部分。 由于私人企业的发展，产品在市面上大量冲击，这样导致原有的国有企业面临着倒闭。 所以这时期迎来了乡镇企业承包给个体户的高峰期。 或者承包给个体户，或者合营，总之一些国有企业的小厂没办法再独立生存下去。 国有企业本来就是单位制，制度不够完善，产品单一，模式老套。 一句话就是，很多国有企业根本没办法跟着潮流走。 第138章 这也太贵了吧 随着改革开放的热潮，市场开始崛起，尤其沿海城市，就像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 火车进入了车站，来到了人人向往的广州。 周米山和周永伟提着行李走下了火车，望着人来人往的车站十分震撼。 “啊，这就是大城市呀，啊妈呀。” 周米山抓着他的军帽冒板扯正了方向，随后惊叹道。 毫不隐晦的彰显出乡巴佬进城的每个细节，憨厚的笑了笑。 周永伟催促道。 “走了！” “喔！” 随后，跟几个同伴的大叔挥挥手道了别，周永伟和周米山走去了售票窗口，买了两张深圳的票。 买完票，他俩在候车室里坐了下来，看着墙上的大时钟，等待着开往深圳的列车。 “永伟，你看广州火车站人这么多，如果我们能在候车室里开个饭店指定能挣钱。” “然后呢？” “然后就是挣钱啊，什么然后？” “你想多了，这是公家的场地，你有钱都开不了饭店。” “我只是随便说说，呵呵！” 两个人吹了一会，开往深圳的火车缓缓行驶而来，随后两人上了车。 到了晚上五点钟左右两人就到了深圳，下了车，出了站，在路边摊吃了点东西，随后就找了一间旅馆住了下来。 第二天到邮局给家里拍了个电报，报了个平安。 随后周永伟和周米山两人来到了罗湖区。 此时，罗湖的全国最高国际贸易中心大厦刚刚竣工，正在招商。 隔壁的国贸商业大厦正在准备着竣工。 而罗湖火车站还在建设之中。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建高楼大厦，建设城市。 南山区的蛇口工业区此时已经有了很多外资企业家，或者港台商。 周永伟站在国际贸易中心大厦的门口，看着高耸入云的高楼，不由得心生感叹！ 深圳啊深圳！我终于来了！ 周永伟开始研究着创业，看着到处建设的行业，顿时又不知道该干什么？ 半导体？办厂？开饭店？还是该做建设行业？ 这个时期只要手上有货，不愁销路，市场严重匮乏商品。 只要有能力去厂里拿货，就算出去摆个地摊，赚点差价都能挣到钱。 只是去拿货比较困难，除非有关系，开个电话亭都能挣到钱，只是跟邮局没有关系的话，业务很难拿到。 此时还没有兴起房地产行业，土地出让文件还没有下来。 市场上大多数以制造业为主，食品加工厂，日用品加工厂，等等…… 周永伟和周米山当务之急，的先找个房租。 于是来到附近的一个村子。 这个村子叫罗湖村，当时在这一片外来人集中租房子的地方，所以房子特别不好找。 贵不说，想租个像样的房租几乎不可能，因为早已被人租完了。 周永伟和周米山问遍了很多家都没找到到房租，转角处有一家卖猪脚饭的，于是就坐下来先吃完猪脚饭再说。 “老板，来两碗猪脚饭。” “靓仔，要不要放辣椒？” 周米山天生就爱吃辣椒，于是朗道。 “老板，辣椒往死里放。” “好的靓仔！” 一会后猪脚饭端了上来，确实放了很多辣椒，不过周米山吃了一口，没什么辣味！ “老板，你们这里的辣椒是放白糖了吗？怎么一点都不辣！” “我丢，辣死你个外地仔。” 老板直接把一碗辣椒支在周米山的面前。 周永伟扑哧一笑。 “吃吧，有饭吃就不错了，废话那么多！吃完了继续找房租，要是今天咱俩没有找到房租就在大街上睡！” 这家小吃店生意特别好，尤其是建筑工人特别多。 周永伟对着老板问了问道。 “老板，你知不道这个村子哪里有房租，我两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老板不耐烦的道。 “喔丢，喔叭金道啦！” 周永伟“？？” 周米山“？？？” “永伟，他讲的是什么鸟语，为什么我听不懂？” 这话正巧被老板听到，翻了个白眼回道。 “喔丢，喔港广东丸啦。” 周米山:“老板，你讲话我听不懂，算了我放弃跟你交流了。” 周永伟:“赶紧吃饭，老板说你脑有泡。” 周米山:“你怎么知道，你能听懂？” 周永伟:“我当然能听懂，赶紧吃吧！” 一会后，吃饱了吗，掏出烟，坐在桌前抽着烟。 “老板，多少钱？” “1块六，” 周永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块的钱，递给了老板，找了钱，随后周永伟和周米山走了出去。 吃饱了饭，这会精神十足，不过房租是真不好找。 经过一天的询问，最后找到了一间房租，一个小小的铁皮房。 周永伟:“老板，你家还有没有比这间大的房子，这间实在是太小了。” “小伙子，这都是你们运气好，要是来的再晚两天，这间你两都租不到，要不要租？” 周米山推开门一看，十平米大的一间铁皮房。 老板为了赚钱，临时搭建的铁皮房，闷热不说，空间也极其小，放了一张床，几乎就没有空间了。 更别提带卫生间了，这时候城中村还没有带卫生间的房子，都是上公共厕所。 “行吧！这间一个月多少？” “一个月20块一个月。” 周米山很惊讶的道:“20块？” 这老板确实太坑了，这样的房租一个月20块确实是过分了，旅馆的钟点房一人一天也就1块。 毕竟这是关内，贵点就贵点吧，总比没在旅馆的钟点房住的好。 钟点房是那个年代流行起来的大集体旅社，类似于现在的青年旅舍。 一个房间一般都有十几个床位，好处是方便实惠。 坏处是不安全，不卫生，床被里全是恶心的虱子，臭哄哄的。 周永伟和周米山无奈之下租了下来，去关外的话路程太远，不方便。 所以只能咬咬牙住下了，再说了身上又不是没钱，周永伟身上还喘着几万块钱。 对于当时来说，几万块钱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妥妥的万元户。 此时工厂普通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来块，差点的工厂还不到一百块。 而国企单位的普工，一个月也就780块钱。 第139章 代理商 第二天，周永伟周米山来到蛇口工业区。 蛇口工业区是下海第一批打工人的天堂，外资企业正在拔地而起。 打工的人排成了长龙，此时工钱便宜，市场上劳动力富裕。 周永伟和周米山来到一家服装加厂，站在厂里的大门口看了一眼。 此时内地严格意义来说还没有品牌服装厂，都是外资企业的服装公司代工厂，就是按订单生产，都是外销，服装加工厂也屈指可数。 大陆衣服还是三色主题，黑白灰，不过深圳已经开始流行起来了发喇叭裤，蛤蟆眼睛，牛仔裤。 周永伟找到的这家服装厂是港资企业，老板是香港人，厂子很大。 “米山，你想不想进厂打工，一个月可以挣一百多块钱。” “一百多块钱呀，这工资也太高了吧，你那个玻璃厂普工不是一个月890块吗？” “你傻呀，那是在云南，这里是深圳，能比吗？” “永伟，你的意思是我两来深圳是为了上班？你兜里揣着几万块钱就是为了进厂？你可是被省委点评过的万元户啊！” “哈哈，打工那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逗你玩呢。” “那你带我来这里干嘛，你想开服装厂？” 周永伟自信的笑了笑道。 “你猜对了，我要开服装厂，现在开服装厂只赚不亏。” “我嘞个去，永伟你的心可真大呀，能成不？” “走，进去找个人去，把衣服整理好，别他娘的像个土包子一样，咱们是进去谈业务的。” 周米山委屈的道。 “这皮鞋穿的真膈应脚，你给我老子买小了。” “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走吧！” 周永伟和周米山走了进去，今天两人打扮的有模有样。 斥资卖了一套衣服，周米山还是第一次穿皮鞋。 但再这么打扮，周米山依然掩盖不了他那乡村土包子的气质。 随后找到了厂长。 厂长叫梁永辉，一个中年男子，是深圳人，当年逃港到香港，然后进了服装厂，一步一步的做到了厂长，随后跟着公司搬到了深圳。 一口广东话，交流起来又是很费劲。 “你好，梁厂长，我是云南来的商人，我想跟你谈个业务。” 厂长十分欢迎，客户到来，立马倒了两杯水，递给了周永伟和周米山。 “请喝水，请问贵姓！” 周永伟:“我叫周永伟，这位是我的助理，周米山，幸会幸会！” 梁永辉:“我叫梁永辉，很高兴你的到来！” 一番简单的说了一些客套话，随后就开始谈起了业务。 梁永辉:“周总，你是打算批发服装，还是想做代理商？” 在当时市面上还没有代理商的出现，厂里寻求合作代理商，周永伟想着，这是好机会。 然而这家服装厂也不是什么牌子工厂，杂牌，什么服装都生产。 周永伟:“梁厂长，我打算做代理商，你们工厂不是在招代理商吗？我做一个代理商，你看如何？” 梁永辉:“周总你有眼光，当然可以了，不瞒你说，我们一直寻求合作代理商，我们工厂开工一年了，一个没招来，你是第一个。” 周永伟:“那太好了，那我就做你们工厂的第一个代理商，那你跟我说一下，做代理商需要什么条件？” 梁永辉:“做代理很简单，你下单，我们生产，你下单前付百分之六十的预付款，发货付清尾款即可，至于你要去哪里卖，或者你要卖多少价格，你自己定，但是每次订单不可少五千块钱的单子。” 这时候没有什么代理费啥的，只要下单给钱就完事了，简单粗暴。 周永伟:“成，那就厂长带我去看看样板，视察一下车间，没问题吧！” 梁永辉:“没问题，那请，我带你去了解了解。” 经过几天的考察了解，琐事谈完，签订合同，周永伟最后做了代理商。 做了代理商接下来就是要去找市场，他倒是不担心市场，毕竟这时期只有拿不到货的处境，根本没有卖不出去的货。 深圳由于小商贩居多，所以只合适做小生意，不适合做代理。 周永伟回到家里，跟周米山商量了一下，去广州做批发商。 广州深圳近，运输方便，而且广州人口流量大，城市里还没有私营服装批发商，这是好的机会。 广州市里的个体户服装店，大部分都是从深圳的小商贩哪里进货，或者从香港偷渡。 所以，周永伟目标打定了广州的市场，在广州成立一家批发服装店是不二的选择。 第二天。 “米山，咱俩去广州。” “走呗！” 两人立马行动，很快就来到火车站，随后买了票，前往广州。 发货运输是一件头疼的事，好在深圳那边跟厂里谈好，会负责运输到火车站。 到广州这边到了货，后面怎么办？市面上根本没有运输的货车。 就算有也很少，很难找到拉货的车。 于是周永伟决定，批发商就开在火车站附近，一来人流量大，二来，方便运输货物。 不过此时还没有私人物流公司，都靠国有的空运和铁运。 既然是单位，那就必有诸多繁琐的流程。 如果没有关系，有时候货会被积压在火车站，十天半月才到。 或者根本就不发，又或者延迟发货。 物流系统不完善，走关系户，即使丢了货物也没办法寻回，除非有关系。 不管什么年代，没有关系，想做大事，真的是寸步难行。 周永伟当然明白这点，自己想要吃块饼，也得给别人舔点味。 来到广州，下了车，这时已经下午了。 随后他俩去附近吃了点东西，开始寻找合适的店铺。 但火车站没有开发商业城，大部分都是公家的，很难找到铺面。 火车站附近的店铺要么是公家的代销点，或者是个体承包出来的，根本就没有空铺面。 这让周永伟成了难题。 找啊找，经过几天的寻找，打听，层层攀关系，最后算是在火车站附近不远处的一条街上找到了一家店铺。 这家店铺什么都好，就是小了点，所以还得找个仓库。 这间只能做样品展示店面。 第140章 大周批发 “米山，你就在这里把店铺弄起来，去找人把店铺的名字挂起来，我回深圳下订单去。” “永伟，那店铺的名字叫什么呀。” “就叫，大周服装批发。” “行！这边我来处理，你就回深圳拿货去吧，不要拿太多啊！” “行，我知道了，好好搞起来，要挣大钱了。” 说完周永伟走去火车站，回了深圳。 在火车上周永伟反复的思考经营代理商的模式。 这时期各个行业正在崛起，代理商是不错的行业，广州交通发达，人流量大。 所以周永伟一点都不怀疑挣不到钱，只要从深圳拿货过来，指定能卖光。 深圳广州坐火车两个小时就到，于是周永伟很快就来到了服装加工厂，找到了厂长。 “梁厂长，我要下单，我打算在广州做批发商，我今天就下单。” “好的，没问题，那周总打算下多少订单？” “五千块，我先运过去一批货试试，如果卖得动，我后面继续过来采购。” “成，那你就选一下你要的款式吧！” “行！” 随后周永伟来到样品房，选了一些款式不错的服饰。 年轻人的服装为主，就这样订了五千块钱的单子。 随后去银行提款，付了钱，周永伟就等着厂里出货。 搞完这些事后，周永伟来到电话亭，给玻璃厂打了电话过去。 玻璃厂有一部固定电话，所以周永伟只能打到玻璃厂。 接电话的是王建国，两人简单的嘘寒问暖，然后周永伟叫王建国通知云海燕来听电话。 约好了下午六点钟打电话。 随后王建国派人去找到了云海燕，到了六点钟，云海燕过来王建国的办公室里，周永伟正好打电话过来了。 “喂！老婆，听得到吗？” “听得到，永伟你两现在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吧！” “你放心，我们很好，而且我要做服装生意了，我这边特别顺利。”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家里也很好，身体都好着。” “老婆，你去邮局汇一万块钱过来，我这边钱有点不够。” “行，那我明天给你汇过去，今天太晚了，邮局都下班了。” 交代完事情，简单的嘘寒问暖，然后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云海燕汇了一万块钱过来，周永伟手上有了运作资金。 …… 周米山忙的焦头烂额，请了几个师傅把店铺简单的装修了一下，把店铺的门牌换上去。 经过一个星期的折腾，终于是把店铺整的有模有样。 店铺是装修好了，现在就差仓库了，这也是大问题。 好在最后在房东的帮助下在不远处找到了一间可以作为仓库的地方。 经过这段时间的倒腾，店铺，仓库，进货渠道都走了，等周永伟把服装运回来就可以开始销售了。 …… 周永伟找到铁运上的高官，送了点礼，喝了一顿酒，也算是打通了关系。 这一层关系必须打通，运输货物必走铁运，要是不跟这些王八犊子搞好关系，说不定货都被他们整丢了。 等把这一系列的琐事办完，不知不觉过去了十来天。 厂里的服装早就出货了，随时可以拿走。 于是周永来到厂里，付了尾款，然后就把货拿走了。 “梁厂长，你数一下，这是尾款，我验过货了，没什么问题。” “成，那我就祝你好运，祝你开张大吉！” “谢谢！那麻烦梁厂长，安排一下把货物运到火车站。” “成。” 很快梁永辉找了厂里的货车司机，找人把货上了车，于是周永伟跟着司机去了火车站， 这时期运输是一道障碍，货车少，司机也少，考个驾照跟考个大学一样难。 所以市面上货车少，司机也少。 经过两个小时的时间，来到了火车站，不过这时候没了回广州的火车。 于是周永伟把货物提交了负责人，自己就回去了。 第二天成功的把第一批服装运送到了广州。 “永伟，他娘的总算是把第一批货运到了，你回深圳都半个月了。” “琐事太多了，不过我都解决完了，以后就方便多了，你找到拉货的人了没有？” “找了，一会就到，我早就安排妥当了。” 火车站专门有一些人工拉货车，周米山早就安排了几个人。 随后几个大汉拉着拖车，戴着草帽，脖子上系着毛巾走来了。 周米山对着几个大汉道。 “各位兄弟，就是这堆货，你们把这堆货拉到仓库，拉完了我给你们结款。” “得了！兄弟们上！” 火车站到店铺大概不到一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成年人走路七八分钟就能到。 拉货的师傅们大概也就十几分钟就能到，拉个两趟差不多就能拉完。 周米山自己扛了一包，扛在肩膀上。 周永伟“？” “大哥，你要扛着这么重的一包货回去呀，咱们现在是老板，注意形象！” 周米山瞟了一眼周永伟。 “注意个屁形象，老子不干活全身难受，走了！” “咳，那你就扛着吧！土鳖！” 回到店铺，周永伟看着装修的还不错，很满意。 “米山，店铺装修的不错，告诉我你花了多少钱？” 周米山把账单递给了周永伟。 “你自己看，没花几个钱，苦力活都是我干完的。” 周永伟看了一眼，随后把账本支在一边。 很快几个拉货师傅也把货全部拉了回来，拉到了仓库。 给他们结了工钱，随后几个老汉就走了。 “永伟，这样一来明天咱们就可以开业了？” “嗯，不过咱们不零售，只批发，零售太繁琐，而且咱们要做的本来就是批发，做批发才能挣大钱。” “对了永伟，咱俩是不是的定个价，不然怎么批发，你打算一件衣服上挣多少钱？” 周永伟早就想好了要挣多少钱，于是脱口而出。 “一件上挣一半，说实话厂里给的单价很低，我们即使挣一半的利润，市场肯定也能接受，你就等着吧！明天咱们就要挣钱咯。” “我算了一下日子，明天确实是个不错的日子，哈哈！” “米最多算个球！还算黄道吉日！” 第141章 趁热打铁 第二天。 来到深圳差不多经过一个月的时间，终于要开业挣钱了。 “米山，放鞭炮，要开业了。” “得嘞！” 周米山从店里拿出几大鞭炮，随后在店门口放了起来。 随着鞭炮声的响彻，周围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果然一开业，很多人一拥而来，只可惜都是散客来买衣服的。 周永伟果断拒绝不零售，然后客人就扭头走了。 过了一个早上一个来批发的客户都没有，都是散客来卖衣服的。 其实光卖零售也能挣到钱，但这样钱来的太慢，而且太繁琐。 由于这条街属于商业街，附近旅馆，饭店，小吃什么都有。 也有一些服装店，不过这些服装店都是卖正规装，或者国企生产的三色体服装。 火车站的人，下了车基本都会路过这条街道，所以散客倒是多的不得了。 第一天，一个批发商客户都没有来进货，等于这天毫无收入。 晚上周米山有点失落，也有点不理解周永伟的做法。 不过周米山有话就会说出来，不会憋在心里，有话直说是他的风格。 “永伟，你看今天散客来的这么多，其实咱们卖散客也能挣到钱，为什么偏要做批发呢？我很不理解！” “米山，你记住一句话，放长线，钓大鱼。如果我们散卖，那么这条街道，或者附近的人就没了市场，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要把附近的人开服装店，然后到我们来这里批发，这样一来咱们的货一下子就处理完了，不会有积压货物的问题。” 周永伟边抽烟边继续解释道。 “你想想，咱们每次进货这么多量，如果然卖，一个季节卖不出去，咱们就得积压货物，然后就是亏本。更重要的是浪费时间，时间就是金钱懂吗？” “略懂略懂，那就听你的吧。” “明天你守店，我去跑业务，你等着吧，肯定能成！” “行！” 第二天，周永伟弄了一些名片，然后就去跑业务，主要去附近的服装店跑业务。 街上的服装店都是百货大楼的代销店，或者是一些零售店。 从这些服装店作为突破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周永伟带着几件款式不错的衣服，走街串巷的跑业务。 随后来到一家店铺，找到了老板。 “老板你好！” “同志你好！” 周永伟从包里掏出名片递给了老板，顺手把样品衣服拿了出来。 “老板，你看，我是从深圳来的，这是我们的产品，你这里衣服都太老式了，要不拿我的衣服卖，绝对能挣到钱！” 服装店的老板看了看，这种潮流的衣服，大街小巷倒是能看到，但他店里确实一件都没有。 老板看到新款式的服饰赞叹不已，笑道。 “同志，你的意思我可以从你那里拿货卖？是这个意思吗？” “对的，而且我的店铺不远，你可以到我的店里我那里拿衣服，我都是从深圳拉来的，你觉得会满意！” 老板激动的对周永伟握了握手道。 “同志，不瞒你说，我早就想去拿新的款式卖了，就是找不到地方拿货，说实话我店里的这些老式衣服真卖不动了，你快带我去。” 周永伟给老板说了详细地址，随后老板就找了过去。 周永伟则是继续跑到另外的一条街去找客户。 …… 一会后店里来了几个批发的客户，周米山给他们讲解了衣服的款式，价格什么的。 “周老板，那我就先拿两百块钱的活，你帮我打包一下。” “好的，那你就在这儿等会。” 周米山把客户要的货迅速打包好，随后找了拉货的师傅。 就这样成交了第一笔批发。 第二天越来越多的人来批发，一传十，十传百，一下子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你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第一批货一个星期就批发完了。 “永伟，真行啊，这么一倒腾，一下子就赚大发了，我的天哪，这钱来的也太快了吧！” “米山，咱俩得趁热打铁，赶紧多挣点，我告诉你，往后看到我们挣钱了，指定有人会出来竞争到时候咱们就挣不到这么多钱了。” “嗯，那你赶紧回深圳去下单，我在这里守着。” “好！” 周永伟立马赶去了深圳，他明白这钱来的太快，一定得到趁热打铁。 就这么一倒腾利润赚了几千块钱，搁谁谁不会眼红。 周永伟有办法拿到衣服，别人也能找到地方批发。 周永伟来到服装加工厂，找到了梁永辉。 “梁厂长，这一次我要下多点。” “周总，现在是这种情况，厂里订单太多，我怕你下的太多，怕一时半会赶不出货来。” “那也得下单，这边一边赶货我一边运走，你说五天内能给我出多少货？” 梁永辉没急着回答，这段时间厂里突然订单爆炸，让他很头疼。 不过客户下单哪有不接单的道理，只是出货日期他也不敢保证。 “周总，你先告诉我你要多少货，我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一下这五天内发货。” “两万块钱的货。” “两万？这么多呀！” “对，两万，梁厂长你看咱俩都是熟人了，客套话我就不说了，要不这么滴，你尽快给我安排，我把钱都给你带来了。” 周永伟把两万块现金从包里拿了出来，由于当时最大的面值还是十块钱，所以可想而知两万块钱现金那得多少。 问题是厂里现在缺的不是订单，而是赶不出货来，不过好消息是厂里正在扩建。 “周总，行，那就接下你的单子，我尽量给你安排。” “梁厂长，放不放便在厂里给我安排个住宿，我就在厂里蹲点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出一件我就拿走一件，哈哈！” 梁永辉笑了笑。 “当然可以，你是我们的客户，我们哪能不招待，这样我也住在厂里，我房间里正好有空床，咱俩住一块，下班了聊聊，我像跟你好好的交朋友！” “如此甚好，不瞒你说我就想跟你好好的谈谈了，只是你我都太忙，一直没机会。” “哈哈，那成，这事就这么定了。” 第142章 认识一下 个旧市！ 云海峰又晃晃悠悠过了一个多月，身上的钱几乎用尽。 店里的生意马马虎虎，够运营，但自己根本拿不到钱。 又开始捣鼓别的事，既然餐馆干不下去，那就去干别的行业。 做生意尝到过甜头的他，对上班根本没兴趣。 晚上。 云海燕下班回来，吃过晚饭。 云海峰笑嘻嘻的对云海燕说。 “大姐，你累了，我给你按摩。” 云海峰一边说着一边给云海燕捏肩膀，捶背。 云海燕知道，这家伙肯定又要来事，不耐烦的道。 “你又想玩哪一出，有事快说。” “呵！大姐，我哪有什么事，只是看你太累了我心疼。” 这话说的云海燕差点没有把鸡皮疙瘩掉一地。 “停停停，你有事快说，别浪费我时间。” “呵呵！” “大姐，是这样，你看我现在店里也不需要帮忙了，店里也挣不到钱，所以我想干点别的事！” 云海燕:“？？？” “海峰，听姐的话，你去玻璃厂上班好不好，不要在出去折腾了，你看你来这里干了几件事，那件事不是半途而废，我都懒得说你了。” “大姐，你说的对，我以前确实做事不稳，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复思考和总结，我总结了失败的原因，我以后不会再半途而废了。” “那你打算干什么？” “你跟我姐夫说一声，我想去深圳找他，跟他出去闯荡，我也要去大城市闯闯。” 正好前几天周永伟跟云海峰打电话说了他那边的情况。 然后云海燕把周永伟干服装批发这事跟家里的人说了一遍。 云海峰一听，他的心里早就飞到了深圳，又开始幻想去外面的世界挣大钱。 “你是想一出是一出，今天想干那事，明天又想干别的事，你前几天不是跟我说你要回家去放电影吗？怎么现在又想去深圳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啊呀，大姐，姐夫在深圳能挣到大钱，我跟着他去挣钱不提好的吗？回家放电影能挣多少钱。” “得了，你想干什么就自己干什么吧，反正我是不会给你姐夫说的，你自己写信给他说吧！”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就帮帮我嘛，我自己跟他说，我怕他不愿意让我过去。” “我问你，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 “没了，一分没有了，要是身上有钱我早就出去做别的事情了。” “来的时候你身上也有几百块钱，你开店我给了你五百块钱，你现在这样一折腾，你的意思是把一千多块钱全部嚯嚯完了？” “大姐，不就是一千多块钱嘛，这店不是还在吗？哪能说是霍霍完了。” “那你告诉我，店里你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一分钱都挣不到，但以后生意好起来，不就能挣回来了嘛！” “你个败家子，爱干嘛干嘛去，我懒得跟你说，我回屋去了。” 说完云海燕回了屋，云海峰一脸无奈的坐在沙发上怀疑人生。 这人生啊，到底带点荒谬。 他自己也没想到，这样一折腾把身上的钱，全部嚯嚯完了。 去玻璃厂上班不想去，想去做事身上没钱，去守店，看着要死不活的店铺，看都懒得去看。 开始后悔当初不好经营店铺，整天只知道赌博，到头来身无分文，一事无成。 …… 深圳。 服装加工厂，厂长寝室！ 周永伟真的没客气跟厂长住了一块，主要是附近找不到旅社，也没有像样的住宿。 再说，周永伟只要时刻粘着梁永辉，那梁永辉也会或多或少因为不好意所以会想办法给周永伟提前赶货。 当然周永伟除了想在厂里蹲点催货以外，更想好好的认识梁永辉。 因为周永伟后续想做更大的事，需要认识梁永辉这样的人才。 懂得利用人才才是最大的财富。 过了9点左右，梁永辉下班回来，周永伟早就在宿舍里躺下了。 听到梁永辉回来，于是周永伟从床上爬起来。 “梁厂长，这么晚才下班？” 梁永辉边脱衣服边道。 “咳，厂里太忙了，我也跟着加班，所以那你到现在了。” “梁厂长，走，出去喝两杯去。” “成啊！” 一会后俩人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餐馆，算是这附近最好的饭店了。 工业区饭店很少，一般都是类似于小吃店，大排档，大规模的饭店还没有崛起来。 来到餐馆，点了几盘下酒菜，点了点海鲜，小龙虾什么的。 反正不缺钱，吃这一块得吃好，这是周永伟的作风。 “梁厂长，你看咱俩合作这么久都没好好一块吃过一次饭，今晚难得机会，来走一个。” “咳，我们都太忙了，今晚你随便吃，我请客。” “梁厂长这话说的，吃顿饭谁请客重要吗？咱兄弟俩开开心心的喝酒聊天才是最重要的，一顿饭能花多少钱，这不重要。” “哈哈，周总你说的对，你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呐！” “哈哈！” “周总，我真是佩服你呀，年纪轻轻的挣了大钱，对了，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呀。” “梁厂长，你谦虚了，你也就比我年长几岁，如果说能力，我可跟你比不了。” “哈哈，咱俩就是朋友了，你就叫我梁哥吧！” “成，那我以后就叫你梁哥。” “来来，干一杯，让我们合作更让一层楼。” 干杯！ 周永伟和梁永辉交谈甚欢，聊了很久。 梁永辉原本是本地人，75年逃港，然后在哪里上班，然后慢慢的做到了厂长。 之前逃港的人都不敢回来，随着改革开放的到来，这才有了机会回大陆。 第二天，周永伟来到了车间逛了逛，开始研究着厂里的设备和运行模式。 服装批发市场果然很好做，周永伟找到了挣钱的突破口。 这就是时代的红利，第一步走的人都能挣得盆满钵满。 只要有运作资金，只要胆子够大，这时期做什么行业都能挣到大钱。 尤其是服装行业更是即将迎来大爆发，随着人民经济收入的提高，服装行业在这十年里定是最赚钱的行业之一。 第143章 倒爷 广州！ 周米山在店铺里守着，虽然店铺里没有货，不过每天都有很多人过来批发衣服。 没货卖的他，急得跺跺脚。 周永伟临走前，给周米山去火车站打广告。 随后周米山想办法在火车站打了广告。 打了广告之后更加不得了，越来越多的客户过来店里批发衣服。 不过尴尬的是，有客户没货发。 周米山坐在店里，此时又进来了一个客户，中年男子。 “你好，请问你这里是服装批发吗？” 周米山虽然没货卖，但还是得笑脸相迎。 “你好！是的，我这里是服装批发店，不过很抱歉！现在店里没货了，可能过几天才有货。” “这样啊，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准确的时间，什么时候才能拿的到货。” “呵呵，这我也说不准，不过这两天应该就能到，我们这里刚刚开起来，所以事还没说顺起来，实在是抱歉！” “那行吧，要不这么滴，我给你钱，你给我留货，我过几天过来取！” 这生意做的实在是太顺利了，还有提前付款的，周米山乐了。 “咳，大哥，像你这样的人很多，都是这样，他们都把定金交了，我也不知道这批货来多少，所以我也不敢保证能不能给你货，现在拿货的人太多了。” “是呀，我们想卖服装就是找到拿货的地方，去香港拿货划不来，去深圳拿货找不到地方拿，就算在小商贩手里能拿到点，也根本不够我卖，所以听说这里开了一家服装批发店，肯定有很多人挣着来拿货。” “大哥，你还是比较了解现在这种情况，我也知道你们难处，我估计明天会到货，你明天过来看看可以吗？” “成，那我就明天过来碰碰运气！” “那你慢走！” 这位大哥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走去，周米山也是无可奈何。 现在这个市场真是商品严重匮乏，尤其服饰，代销店，或者百货大楼的服饰根本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 由于个体户的普及，很多人为了生存，纷纷跳出来经商。 但这时期经商容易，就是拿货不容易。 一来工厂生产的产品太少，二来，物流交通不发达。 所以周永伟开了服装批发店，生意才如此火爆。 80年代中后期90年代初，倒爷兴起就在这时期开始。 85年左右，在广州，深圳，从小商贩手里拿货，然后拉回来卖。 倒买倒卖的人称为倒爷。 80年代中期倒爷慢慢兴起，90年代初达到了高峰。 这些倒爷都是从小商贩手里拿货，或者去香港拿货，这时期根本拿不到大量的货，因为没有批发商。 去工厂拿货量太小，人家懒得搭理，唯一的途径就是，跟厂里的人搞关系，然后想办法让他们拿货出来。 这些小商贩就是因为厂里有关系，所以才会拿点货出来，然后就卖给这些倒爷，中间谋取差价。 所以周永伟突然搞了个批发商，可想而知，生意得多火爆。 客户大致分两拨人。 倒爷，实体店主。 就是这样的年代，周永伟抓住了时代的红利，自己不着急办厂什么的，反正有运作资金，什么钱来的最快就干什么行业。 就目前来看，服装批发市场是最暴力的行业。 至少在八十年代后期是这样。 当然，手表，录音机，也是不错的行业，但这行业成本高，而且属于奢侈品，不属于大众消费品。 所以思来想去服装行业才是最靠谱的，成本低，利润还不错。 至于办厂，那是后面的事，先挣到一笔资金再说。 更何况自己没有经验，必须找到合伙人才能去办厂。 边做服装批发生意，边找合伙人，一举两得。 两天后周永伟运回来了一批货，这次是两万块钱的货。 晚上把货物全部运回道仓库，明天打算开卖。 周永伟和周米山关上了仓库的大门，正要准备出去吃饭，门口有两个人走了过来。 客户:“周老板，货终于来了呀，嘿嘿，你看今晚能不能给我货呀！” 周永伟都吓了一跳，怎么还有客户在仓库门口守着的。 周米山:“这，呵呵，对，货运回来了，可是预定的人太多了，我怕他们不够分，所以很抱歉，现在不能给您货。” 客户一脸不情愿，怕是在这里守了好久。 客户:“周老板，你们有进货的渠道，为什么不多进点呀，生意这么好！” 周永伟:“老兄，我们也很想多拿点货，可是没有关系拿不到呀，没有个几万块钱根本拿不到货，就算有钱，没有关系人家都不给货，所以拿货很难的，不是自己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几万块？ 两个客户吓了一跳，毕竟这时期万元户还是很少，对于他们而言几万块钱是天文数字。 “去工厂拿货要几万块钱呀，这也太多了吧！” “是呀！这样好不好，你们预定一下，要多少先交预定金，过几天还会来一批货。到时候我先给你！” 客户“那行，我就先订四百块钱的货！” 随后周米山收了钱，开了单子，又下了一笔订单。 仓库关好门，周米山请了一个大叔看望，如果不请个保安看门，弄不好都被人给偷光了。 随后周永伟和周米山来到一家饭店吃了吃饭。 “永伟，我现在还是做梦一样，这服装生意也太好了吧，一下子就挣这么多钱，我都开始怀疑我在做梦，你狠狠地打我两巴掌，我想证明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大哥，这里饭店，我抽你巴掌别人看见了不就闹笑话了，你确实在做梦，不用怀疑，不过呀，你放心，这梦一辈子都不会醒来的。” 对于周米山而言，这钱来的太快，挣到的太多，根本不敢相信，仿佛在做梦一般。 一个月左右就挣了上万块钱，他哪敢想象，说出去都怕不信。 “对了，永伟，这这次进的这些货我估计明天就没了，你在工厂里下单了没有。” “我早就安排好了，明天卖完货，我后天就回深圳，我得去催货才行！” 第144章 有钱睡不着 “永伟，挣这多钱我开始有点慌了，真的，我还是怀疑我在做梦，不行，我该醒了。” 说完周米山啪啪的给自己抽了两巴掌，周永伟也没拦着。 反正疼的又不是自己，在一旁哈哈大笑。 此时一旁有个服务生一脸懵逼的看着自残的周米山。 ？？？？ 周米山感觉不对劲，随后回头看了一眼，有个服务生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服务生尴尬的笑了笑。 周米山尴尬的道。 “那个，你忙你的啊，我抽自己巴掌不需要你服务！” 服务生:“我什么都没看见，哈哈哈！” 周永伟:“她真没看见你自残，” “那她为什么要笑？” “她笑是因为觉得你像傻逼。” “给老子闭嘴，喝你的酒。” 拿起酒杯干了一杯！ 第二天一开门，果然很多人在店铺门口排队。 这些客户这几天一大早就会店里铺门口守着，因为没有电话通知，只能用这个办法。 周米山从包里掏出记账本，整理好单子。 周米山雇了几个临时工，仓库里几个临时工正在分拣货物。 周米山念到名字后，开了单子，客户拿着单子去仓库里拿货即可。 周永伟在仓库里负责发货，周米山负责统计和开单子。 忙的不可开交，由于昨晚刚到，服饰还没有分拣完成。 而此时客户却一拥而来，场面太过混乱。 好在周米山有序的安排妥当。 周永伟想了一个办法，一个款式，一个款式的批发太麻烦。 比如有人要外套多点，裤子少点。 有人要短袖多点，别的衣服裤子前点。 这样一来，工作了势必增加，而且很繁琐。 周永伟一想，这那能行，太浪费时间了。 于是周永伟就想了个办法。 论斤卖，把所有的衣服混合起来，然后随机装进框框里，一称完事。 于是周永伟去百货市场买了一个称，几个框。 就这样开始了论斤批发的服装，省时省力。 反正不管衣服大小，什么款式，市面上根本不愁销路。 所以客户也不排斥，这样也好，懒得自己整天研究。 一拍即合。 于是下午就开始了论斤批发。 不到三天，这批货又卖完了，大把的钞票到手。 数钱数到手抽筋，又赚了万把块钱。 一个月进两三次货，一次挣个万把块钱。 这样一来，到了年底就可以整个十来万块钱。 想想的美。 晚上。 周米山和周永伟回到家里，开始数钱，一筐的钱。 想想最大的面值是十块，三万多块钱那得有多少。 好在不是零售，所以最小的面值是一块，没有一分两分，或者一毛两毛。 不然两个人数到天亮都不见得能把几万块钱数清。 周米山开心的嘴都合不拢了，直接坐在地上，认认真真的整理钱。 首先把面值分开，这样就比较好数，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 随后就一堆一堆的数，差不多数了两个钟，才把这几万块钱数清楚。 “永伟，钱数完了，要不把钱先存点，不然这么多钱带在身上不安全。” “明天去存，现在手上这么多现金太危险了，晚上咱俩得乱流睡，不然两个都睡着了，钱被人偷走了那就白干了。” “不用，你睡就好，看着这些钱我不睡也没事，睡也睡不着，我就怕一眨眼这钱就不见了。” 周永伟笑了笑。 “不就是几万块钱吗，至于吗？真是土包子一个。” “几万块钱？我打赌你现在肯定是我们阿扎河乡的首富了，县首富我不敢说，你说整个阿扎河乡，哪个比你有钱，没有，一个都没有。” 确实，周永伟现在的财力妥妥的乡首富。 先不说手上的几万块钱，还有四合玻璃厂的股份，年底分红起码也能挣七八万。 这样一来，到了明年，周永伟起码都是县首富了。 “米山，咱两兄弟挣钱我来的时候就跟你说了，咱俩三七开，现在挣的这些钱有你的份。” “永伟，你知道我的为人，从小到大咱俩一起长大，我不是贪的人，我容易满足，钱都是你投资的，我只不过是给你打下手，你不需要给我这么多，我也不需要得到这么多，挣了大钱你看着给我分点就行了，我知道你不会亏待我，但三成实在太多了。” “米山，我本来还打算给你一半呢，就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所以才给你三成，钱咱两兄弟一起挣，就三成，你别说了。” “这不行，我必须遵从我的原则，退一万步说，这批买卖亏了，亏得全是你的钱，亏几万块钱，我又没投资一分钱，然后我跟你拿分红，这不是我的做事风格，你别逼我，我不会出卖我的原则。” 来的时候周永伟也没有跟周米山详细的说过关于挣钱后给多少。 而周米山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只知道，只要周永伟挣到了钱，肯定不会亏待他。 两个兄弟之间没钱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但挣到了钱一定要把钱算清楚了，不然兄弟情义就被金钱打败。 周永伟明白这点，他更明白周米山不是个贪婪的人，给多少他都不会有意见。 但是钱会越挣越多，所以分钱的事还是说清楚了最好，这样其实是对兄弟之间的感情负责任。 穷的时候没有利益关系，所以兄弟之间一般不会变。 但只要富裕了，有时候兄弟之间的感情就像七脆弱的窗户纸，一搓即破。 “米山，咱俩兄弟之间钱还是得分清楚，小钱咱俩肯定不会计较，但是，大钱还得分一下，你就听我的，你三成，我七成，日后即使亏损也按这个比例承担。” “行，那我就谢你了啊，说实话，要不是你带我来这里做生意，窝在家里现在可能一百块都没有，所以你给我多少我都不在乎，反正我知道你不会亏待我。” “行了行了，搞得像两个娘们一样，痛快点，就按我说的办，今晚轮流睡觉，我困了，我先睡会，后面你撑不住了叫醒我。” “你睡你的吧，我看着这些钱就没睡意，睡不着，我高兴！” …… ps：亲爱的各位读者，谢谢你们一路陪伴，这是我第一部书，写的很烂，自己文化又不高，我又是少数民族。 其实这部书写的是我家乡，我是云南红河的，从小在山卡卡里长大的，我90年的。 生在90年，过了780年代的生活。 97，98年通电，通公路，也就是说9798年之前我从小都没见过一个汉族人。 然后我读了初一就没读书了，所以我的文笔很菜，一来是书读的不够，二来是少数民族所以汉语基础不好。 谢谢你们的体谅。 但这本书要慢慢完结了。 坦白的说刚开始写这本书是为了喜欢，写着写着就被签约了。 签约了以后编辑告诉我可以上架，上架就有全勤奖，然后我就莫名其妙的上架了。 现在我开了新书，如果喜欢我，麻烦去看一下，谢谢你们！ 谢谢！ 第145章 坐飞机 这一晚，周米山几乎没睡过觉，看到这么多钱，让他激动的无法入睡。 周永伟倒是睡的比较踏实，旁边有周米山在，不需要担心。 第二天早上醒来，两人洗了把脸，随后大早上的就去银行把钱存了起来。 身上拿着存款单，总比带着现金安全。 随后周永伟就回了深圳。 …… 就这样，不停的发展，扩大，干到年底周永伟挣到了很多钱。 挣到盆满钵满。 然而周旁的人看到周永伟搞批发服装发达了起来，广州这边也陆陆续续的开始越来越多的人做起了服装批发生意。 后来越来越多的小商贩融入市场，到了年底周旁就有了很多服装批发店。 当然这时候周永伟依然能挣到钱，而且很是很稳，但比起之前来差了不少。 周永伟早就想到这个市场肯定会有人来竞争，所以早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 1986年春节前。 周永伟和周米山关了店铺，挣到了大钱，两人准备回家。 春运来临，火车站，机场，人山人海 周永伟和周米山没有提太多行李，就简单的拿了点行李。 不过包里倒是装了不少的奢侈品，手表什么的。 有钱了的周米山也不像当初那般老土，换上了有模有样的衣服。 西装革履，皮鞋擦的亮晶晶，还戴着蛤蟆眼镜，西装外盖披着一件大衣。 周永伟也是如此，打扮的光鲜亮丽的。 随后周米山和周永伟来到白云机场。 “永伟，我这身打扮有点不适应呀，这蛤蟆眼镜戴着看不清呀！” “老哥，不重要，气质最重要，你现在是有钱人了，形象必须跟上，咱们是坐飞机回家，多有排面！” “算了，我还是把墨镜摘了。” “随你吧，你个土包子。” 这时期坐飞机的人很是很少，一是坐不起，二是航班太少。 所以在当时来说，做一次飞机是很了不起的事。 到了90年代飞机才慢慢普及，80年代中期客机不是太多。 周米山和周永伟上了飞机，随后就回家了。 两天后回到了个旧市。 此时四合玻璃厂也放假了，今年的分红拿了八万块钱。 云海燕把这些钱存了银行里。 周永伟在深圳赚了十来万，这一年下来周永伟就有了二十多万钱。 1986年二十多万，想想都很恐怖，对于当时来说是天大的数字。如果换算到现在，起码也是五六百万了。 在当时来说这笔钱已经去巨款了，超级巨款。 很多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就这样，冒着风险挣了大钱。 由于市场严重的物资匮乏，当时来说，只要手上有货，没有卖不出去的货。 尤其服装严重匮乏，周永伟作为第一批大笔投资服装批发，挣了这么多钱也是理所当然。 后来到了房地产时代，很多人一夜之间就成了百万富翁，千万富翁。 周永伟抓住了机会，了解了市场，挣了大钱。 …… 周永伟和周米山回到家里，此时已经天黑了。 周永伟一进屋，家里的人都在客厅里等着。 周永伟前段时间就通知了家里，这几天就会回来。 母亲:“永伟，米山，你两终于回来了，阿妈可想死你俩了。” 随后儿子从楼上走了下来，云海燕把两个人的行李包搁置在一边。 周米山:“小杰，过来让大爹抱一下，过来！” 小儿子被周米山抱了抱，亲了亲。 周米山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给了小儿子。 周米山:“小杰，拿去花啊，随便花。” 母亲一看周米山给小孩这么多钱，哪能接受。 “米山，给这么多干什么？给个几角钱就行了，你是真有钱了？” 周米山:“婶，不瞒你说，今年永伟我两挣大方了，婶你不是外人我就跟你明说了吧，我现在也是万元户了，哈哈！” 母亲笑了笑，真替周米山开心。 “好呀，挣到钱就好，再说了挣没挣到钱不说，过年看你俩回家，婶就知足了。” 周永伟插到。“阿妈，咱们现在是真的有钱了，以后你跟我阿爸就跟着我享福吧！” 云海燕从厨房里端出来饭菜，随后母亲也帮忙上菜。 云海燕:“有钱了也别嘚瑟，尤其你米山哥，你回家后指定把钱全部借给亲朋好友了，你就藏不住。” 周米山:“海燕呐，你就放心吧，我这钱全部存起来，我就不借出去了。” 云海燕:“我还不了解你呀，你跟永伟一个德行，有人来借钱就有多少给多少，永伟还好点，你就这么的太大方了。” 周米山:“这话说的，赶紧上菜，饿了，到了个旧没吃过东西。” 周永伟吩咐云海燕。 “老婆，再炒个硬菜，今晚我要跟米山好好喝两杯，回家来高兴。” 云海燕从厨房里传出来。“成，给你两炒个牛肉干巴，好下酒。” 周永伟回房间里，把收藏的茅台拿了出来。 周米山:“永伟，就一瓶啊，一瓶哪够啊，我都不够喝。” 周永伟:“没了，就一瓶，今晚咱俩少喝点，明天我得去找厂里的几个大佬，到时候你也得跟我一块去。” 周米山:“那是明天的事，就一瓶酒我都不够喝，抠抠搜搜的。” 厨房里云海燕再次传来声音。 “你两就少喝点吧，又不是很别人，你两之间较什么劲。” 周米山:“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辈子就喜欢跟永伟较劲，跟别的人我还懒得搭理。” 周永伟:“行了，明天的酒局让你喝个够，你负责把我几个合伙人干倒。” 周米山:“成，这事包在我身上，顺便我连你一块收拾。” 周永伟:“就你话多，喝酒喝酒！” 随后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了晚饭，吃完饭已经是九点钟了。 离开家乡七八个月，回到家里格外的温暖。 吃完饭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聊聊天，周米山一直不停的再说他跟周永伟在广州发财的日子。 家里的人都不敢相信，搞服装批发一下子就挣了这么多钱。 说完挣钱的事，然后就吹坐飞机的事，周米山可是一直不停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