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狂妃:王爷请交保护费》 第一章 穿越 “能让你家给梁王,已经是抬举你了!” 成暮雪刚睁眼,迎面就是一击,随后她身子重重摔了出去。 砰—— 脑袋磕在门槛上,还满口的土,身体下更是火辣辣的疼,她一看,是满地的碎瓷片,都扎到了肉里! 勉力撑起身子,她吐出一口血水,准备教训一下这群人。 但…… 她这是怎么了?虚的连站都站不起来! 定定心神,抬首,就看到面前站了好几个身穿奢华古装的人。站在最前面的中年长须男子,正瞪着眼,恶狠狠的盯着她。 他手里那根长手杖,不就是刚才打她的凶器吗! 纳尼!竟敢还有人对她华国第一神医如此嚣张? 成暮雪脑袋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那男子就又指着她继续骂,“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也就是梁王这种不惧鬼神的恶人敢要你,否则你根本嫁不出去!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我就算打断你的腿,把你绑也得绑上花轿!” 嫁不出去?上花轿? 她这是被逼婚了? 开玩笑,她作为顶尖神医,手握高超技术和高科技智能芯片,是全球各国都争抢的高端人才,这是到了哪个垃圾剧组? 她应该在研究室做实验才对。 脑子嗡嗡直响,成暮雪使劲拍拍脑袋,妄图理清思绪。 但面前的中年男子,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了。 他冲上前,一把拽起成暮雪的一头长发,恶狠狠提起来。 注视着这张丑陋,长满了恶疮的脸,他皱起了眉头,“为父和你说话,你耳朵聋了吗?” 成暮雪挣扎不开那双大手,只感觉头皮都要被人扯下来了。 她想破口大骂,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呵呵呵”的声音。 “哎呀,老爷你消消气,你再逼雪儿她也说不出话的。平常她很乖的,这一定是又发病了才会惹你生气,等病好了,她一定能想明白的。” 头皮一松,成暮雪坐在了地上。 一个长相妖娆的丰满女人走上前,拉着那男人。她一双白嫩的小手不住的在他胸口按揉,仿佛是为他顺气。 “我怎么会生出来这种不忠不孝的女儿,真是丢我的老脸!” 随后,男子好似想起什么,立刻大喊道,“既然是犯病那就赶紧治!让陈姑姑过来,赶紧给她上针灸,免得发了癔症,再耽误了婚事!” “对对对,雪儿病好了,就会很乖了。” 女人使了个眼色,人群里立刻站出来一个身材肥胖,面色淫色色的老婆子。 她走上前,直接按住虚弱的成暮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闪亮亮的粗大银针。 那针亮的刺目,成暮雪目光一晃,一股记忆轰然涌入她脑海。 特么的!她竟然穿越了! 这原主和她同名同姓,本是相国府最尊贵的嫡女,外祖父是唯一异姓王,未婚夫,也是当朝太子。 身份尊贵无比,就是脑子非常不好使。 只是可惜,两岁母亲过世,外祖也意外身亡。 同年,母亲同父异母的妹妹嫁到了相国府,对外宣称要好好照顾姐姐的孩子。 这位姨娘不负众望,果然无微不至的宠她关怀她,获得了所有人的赞美。 但问题是……她成了全京城最骄纵刁钻的大小姐,名声极差不说,还越长越丑,一脸的脓疮令人作呕。 这两年,还莫名其妙的成了哑巴! 果不其然,半年之前,她的婚约没了。 据说是太子抗婚,说这样的女人有损皇家颜面。同时安抚相府,决定破格迎娶相府庶女,成娇娇,也就是林姨娘的女儿! 这还不算完,今天丞相大人刚回家,就开始逼迫她嫁给梁王。 那梁王虽是皇帝的弟弟,手握重兵的重权王爷。 但这家伙是全国都闻风丧胆的人物,据说他杀人不眨眼,凶残无比,吃人心喝人血,因为长相如恶鬼,所以日日带着面具…… 更重要的,他如今快死了!嫁给他做王妃,就是等于随时准备殉葬! 第二章 放血是轻的 “什么?老爷,娇娇身体娇弱,如何承受得了这放血之苦……” 柔姨娘紧张的撕扯着手帕,面露难色。 那些东西可是她花了大价钱找来的,以后可是要留给娇娇添妆的,怎么能便宜了这个将死之人? 更何况,居然还要她宝贝娇娇的血! “嗯?”成契轩阴沉着脸,“还不快照我说得做?” 看着自家老爷难看的脸色,柔姨娘心下一惊,只好咬牙答应。 “老,老爷,我这就去。” 原本站在屋外的成娇娇扑到成轩契怀里,眼眶微红,泫然欲泣,“爹爹,娇娇不怕,只要能救姐姐,娇娇放多少血都没关系的。” 成轩契对懂事的成娇娇更加怜爱,心疼不已,“娇娇,今天委屈你了,等以后你入住东宫……” “老爷!”柔姨娘紧张的打断了成轩契,笑着拉开了他,“救人要紧!” 王太医也没有迟疑,拿了刀,径直割破了成娇娇的手心。 “啊!” 成娇娇脸色苍白如纸,身子晃了晃,柔姨娘心疼不已,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 可王太医不开口,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成暮雪躺在床上,冷汗直流,可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成娇娇吸引过去。 没想到这催眠术如此耗费心神,原主的虚弱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摧残。 她猛地撤回精神力,大汗淋漓的躺在床上。 王太医眼前一黑,这才惊醒过来。 脑子一片混沌,刚刚竟不受控制的说出那番话,他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可到了这个地步也只好将错就错下去。 他连忙止住手中的动作“劳烦二小姐了,老朽这就去熬药。” 成娇娇身子摇晃,双腿一软,瘫软在了地上。 一个时辰后,成暮雪被人扶起,她也不担心汤里会有人下毒,一饮而尽。 这副身子亏损成这样,不好好补补怎么收拾这群人。 幸好这王太医没有真的给她加什么“药引”。 见她被救回一命,柔姨娘提着的一颗心放下来,冲着伺候的奴仆吩咐道,“都给我好好照顾大小姐,事无巨细都要禀报我,一应用度都用最好的,听明白了吗?” 众人自是连忙答应。 可这话在成暮雪听来,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虚伪至极! 不出她所料,这些奴才惯会拜高踩低,不一会儿,房中的人就走的一个不剩。 好在那些大补之物起了作用,让她恢复了些许的体力。 这些天来因为拒婚,她没少折腾,成轩契狠心的断了她的吃食,每天只让人给她一碗清粥。 不用猜也知道,柔姨娘指定没少在后面添油加醋。 以她的了解,成娇娇睚眦必报,一定不会轻易的饶了她。 成暮雪缓缓阖上眼睛,芯片散发出幽蓝色的光,据检测,原主之所以变成哑巴,还有她脸上的脓疮,都是因为慢兴毒·药的原因。 下毒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幸好芯片暂时压制住了她体内的毒性,她很快就可以开口,可要想彻底清除体内日积月累的毒性,恐怕还得颇费周折。 当务之急,是先解除当前困境。 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体内的毒素被清除了不少,她闷哼一声,下一秒一大口浊血喷了出来,感觉轻快了不少。 她张了张嘴,试着发声,也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看来用不了几天,她就可以说话了。 “嘀......” 手心的芯片猛地发烫,成暮雪下意识的偏了偏脑袋,眼前一闪而过一道银光,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床头。 成暮雪回头,门口闪过一道黑影。 一道微弱的红光从女人的手心射出,追随着黑影而去,随后消失不见。 见危险离开,成暮雪眼前一黑,差点倒在了地上,她撑着手臂回到床上。 还好这芯片有自动检测危险的功能,否则她肯定丧命于此。 但原主这身子也太弱了些,再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几次她就挂了。 只是这样身手迅捷的人,不像是柔姨娘能派出来的,可是除了她,还有谁想置她与死地呢? 梁王府。 肃穆空旷的房间正中,一名男子靠在床榻上。 身形修长健壮,苍白的脸上大半覆以银色冷冽的鬼面面具,眸光冰冷锐利。 “主子!” 一道黑影闪过,恭敬的跪在了床边。 “属下无能!差点被她发现,请主子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一定带着她的项上人头来见你。” 周遭的空气倏的凝结。 那黑影感到压迫,汗如雨下。 梁王从不允许自己的属下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许久,男子淡漠的开口。 “不用,先盯紧皇帝。” 男人的语气没有半分情绪,可那黑衣人心中恐慌,豆大的汗珠滚落,面色苍白如纸。 黑衣人踟蹰着,忿忿不平的说道,“主子,这口气您何尝能咽下?那狗皇帝不过是想借此羞辱您,您一声令下,百万麒麟军必定揭竿而起……” “住口!”洛烨弦呵斥到,语气冷冽,“休要再说此话,盯好相国公府即可。” “属下领命!” 黑衣人迅速离开,洛烨弦闭目养神。 “成暮雪?有意思。” 另一边,成暮雪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冷汗涔涔。 梦境和现实交织在一起,各种危险层出不穷,刚刚那件事还让她后怕不已。 她捂着胸口,久久不能平静,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今夜注定不会太平。 成暮雪思索良久,还是决定下床守株待兔。 与此同时,玉清院。 柔姨娘和成娇娇两人相对而坐,脸色难看。 成娇娇接过铜镜,细细的端详着自己的脸,看着憔悴苍白的脸,愤然甩开铜镜,“都怪成暮雪!一个将死之人却害的我这样容颜憔悴,母亲,太子殿下见了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柔姨娘拍拍她的手道,“放心吧,你好好修养几天定能完好如初,更何况,你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好好让他心疼一番。” 成娇娇闻言小脸绯红,心中这才顺畅了不少,但她还是不能咽下这口气。眼珠一转,随即喊来了王妈妈,将手中的翠玉桌子褪了下来塞给了她。 “王妈妈,姐姐如今病重,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去替我好好照看一番,听爹爹说,那梁王怕也就这几日了,可不能让姐姐再出事了。” 王妈妈听懂了她的话外之意,喜笑颜开的接过镯子,“二小姐尽管放心。” 察觉到屋外的脚步声,恭候多时的成暮雪勾了勾唇。 落雪阁华丽奢侈,所见之处无不是蜀绣丝绸,金器玉饰。 这些都是柔姨娘临时搬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原主的落得个奢华挥霍的名声。 不知为何,王妈妈今日却生出了一种不安,昏暗的房间里烛光隐约,阴恻恻的让人不敢靠近。 摸了摸腕上的温润的镯子,她又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看到隆起的被子,她狠狠的拔下簪子扎了下去。 看准了胳膊大腿,这些地方既报了二小姐的仇,又死不了人。 只要把二小姐哄高兴了,一定少不了她的好处 “嘻嘻——呼——” 背后阵阵冷风,风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女人的笑声。 “谁?!” 王妈妈猛然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连个鬼都没有。 她狐疑的回过头,只看到一双血色的眸子,一头黑发正倒吊在房梁上! “啊,鬼啊!。” 王妈妈惊呼一声,撒腿就跑。 木门开开合合,发出吱呀的声音,身后传来幽怨的声音,“王—秀—莲—我好疼……” “啊!!!” 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王妈妈惨叫一声,惊恐之余狠狠跌倒在地上,随即屁滚尿流的往外爬。 可房门,竟自己阖上了! 月光下,纱帐后立着一道纤细的人影,“王秀莲,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杀害我和我女儿?” “夫……夫人?我没有,不是我,饶了我啊!” 王秀莲恍惚间看到那张惨白的脸,吓得差点尿出来,连忙趴在地上咣咣磕头。 再抬头时,面前空无一人,她连滚带爬的跑出屋子。 她本是大夫人的陪嫁,后来却被柔姨娘收买。 难不成,是夫人回来索命了? 初春的天气,王妈妈却惊出了一身冷汗,黄色的液体顺着她的裤管滴落。 成暮雪脱掉披着的床单,面色冰冷。 看来原主母亲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没想到,这芯片还有迷幻的作用。 这些人,未免也太做贼心虚了。 清晨,成暮雪一睁眼睛,就看到成契轩严肃的脸。 他站在床边,看着王太医。 “王太医,务必要保住小女的性命,无论如何,都要撑到她和梁王大婚的日子。” 呵,为了让她成功嫁出去,还真是没白费力气呢。 成暮雪心中冷笑,既然他对原主如此无情,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爹爹这么担忧女儿,让女儿不胜感激。” 她撑着身体坐起,别了别碎发。 屋里,一片寂静。 许久,柔姨娘声音颤抖,“你,不是哑巴了,怎么会??” “柔姨娘,雪儿能说话了您也很高兴吧?您一向把我当亲生女儿疼,您还说,只要我病好了,就恢复我和太子的婚约呢。” 第三章 谁是主谋 “你……” 柔姨娘一滞,脸上重新扬起笑容,“高兴,姨娘太高兴了?看到你没事了,姨娘也就放心了。” “没死?”成契轩松了口气。 “这就好,赶紧起来试试衣服。” 无论她是不是哑巴,只要她能活着嫁过去就好。 “嫁人?暮雪从未答应会嫁人!” “放肆!皇上的命令你也敢违背。” 成契轩气的脸色涨红,她竟敢当着这么多人忤逆他!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孩子?”成轩契将气都撒在了柔姨娘身上。 “爹!娘明明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成娇娇哪能看着自己的娘亲被骂,气鼓鼓的上前打断了他。 成暮雪冷冷的勾唇,“爹爹教训一个妾室,哪里轮到你一个庶女插嘴?” 成轩契气的胡子直抖,这屋内除了奴仆,可还有太医院的人,要是这逆女抗旨拒婚的事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可如何是好。 但让他更心惊的是,她的转变,气质与之前大为不同,淡然的样子竟有几分他娘亲当年的影子。 成契轩有些恍惚。 王妈妈更是恐惧,昨天半夜回去浑身发热,到早上才清醒过来。 看着气势凌厉的成暮雪,脑袋中紧绷的弦断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夫人!奴婢错了,不是奴婢做的,奴婢是受人指使的,柔......”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给我拖出去。” 柔姨娘大声呵斥道,打断了王妈妈。 成暮雪不动声色,笑意盈盈道,“皇上说了赐婚成家女,可没说是我还是成娇娇,我成暮雪的名扬在外,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怎么选吧?” “姐姐!梁王殿下英勇无双,能嫁给他可是你的福气啊,更何况我和太子殿下两情相悦,请你成全我们。” 成娇娇闻言,心下一惊,立马哭哭啼啼的扑上前。 成暮雪这个贱人,要不是梁王病危,哪里轮到她。 成轩契一口气梗在胸口,这个蠢货,这里还有太医院的人,她竟把与太子的私情就这么说出口,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可如何是好。 梁王一日不死,皇上就一日难安 成娇娇梨花带雨,却被成轩契一巴掌扇的倒在地上,她捂着脸,不敢相信的抬头望着他, “爹……” “二小姐担忧大小姐的身体,神情恍惚,胡言乱语,快把她带下去禁足。” “爹爹,女儿知错了,爹爹!” 成娇娇又哭又闹,这时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他说话。房间里一片寂静,众人惊恐的察觉,大小姐变了! 成暮雪笑意嫣然,拔下簪子抵在了脖颈,稍一用力,便是一抹血痕。 成轩契紧张的盯着她,“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住手。” 成暮雪不紧不慢的下床,走出院子,径直走向了正厅。 成轩契面色铁青的跟着她,他倒不是害怕这个女儿,只是万一她出点什么意外,恐怕他成府上下都有灾祸。 成暮雪一屁股坐在了雕花梨木椅子上。 成契轩的脸狠狠抽动几下,怒气冲冲的呵斥道,“放肆!你怎么敢?” “你才放肆!” 成暮雪猛地收回笑容,苍白可怖的脸上阴云密布,“成契轩,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梁王府未过门的王妃,还任由你府上之人欺辱我,你居心还在,我看你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罢了,皇家威严你也敢挑战?”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明天最好乖乖上花轿。”成契轩冷着脸说道。, 她那一席话,让在场的小丫鬟都害怕的跪在地上成轩契手心也紧张的出汗。 扯上了皇家威严,这么大的罪名他可承受不起。 成暮雪满意的看着他的反应,得意的勾唇“既然知道我是梁王府?还傻愣愣的站着干什么?” “何人喧哗!” 苍老威严的声音在外传来,下一秒,众人浩浩荡荡的簇拥着一华服老夫人入堂。 老太太瞪了眼自己的儿子,好歹也是一国之相,竟被一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吓住,还任由她在成府放肆。 柔姨娘和成娇娇紧跟其后。 本该禁足的人出现在这里,这个救兵还真是搬的及时。 老太太一步步走向成暮雪,可她却没有半分让座的打算,她大手一会,“来人,赐座。” 老夫人怒极反笑,干瘦的手一把拍在桌子上,“成暮雪,你反了天了!” “我乃御赐的梁王府,有何不可?” “你不是宁死不嫁吗,想拉着我成家给你陪葬吗,怎么这会儿想通了?” 好好一个人被他们逼迫折磨致死,到他们嘴里反而成了她抗旨拒婚,好大的一顶帽子!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嫁去梁王府了。” 闻言,老夫人脸色和缓,但她的下一句话,差点被气的吐血。 “不过你们想让我去送死,我也要拉着你们一起。” “你!混账!” 老夫人手一抬,拐杖就要落在成暮雪头上,她脑袋一偏,重新抵着木簪,“老夫人可仔细着些,万一我今天死在这儿,你们岂不是要落得个杀害梁王妃的罪过。” “哼!” 老夫人将拐杖重重捣在地上,脸色铁青,“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忤逆长辈,出言不逊,家里都整治不好,如何治理政务?” 成契轩闻言满脸惶恐。 老夫人继续道:“你要如何?” 第四章 不能娶谁说的 成暮雪笑笑,起身将位置让给了老夫人,她站在一旁,“暮雪即将成为梁王妃,我母亲作为相国公府的嫡妻,牌位自然是要供奉在祠堂的,而且,这相国公府大的嫡妻只能有一人,不可再娶!” “我允了。” 老夫人神色不变,淡淡道。 成娇娇母女脸色却陡然变了。 柔姨娘咬着牙狠狠瞪着成暮雪,她筹划了十几年的事情,怎么能让这个死丫头毁为一旦! 但她转念一想就又释然了,总归是个活不了几天的,当前搪塞过去也就罢了。 “相爷,宫里来人了!” 成契轩脸色一变,急匆匆就要出去迎。 成暮雪笑的更加不怀好意,“爹爹放心去吧,雪儿正好有些体己话,要和柔姨娘单独说。” 柔姨娘换上了柔和的笑意,亲昵的摸了摸成暮雪的脑袋,“老爷,你就放心吧,雪儿马上就出嫁了,女儿家的有些话不方便说的也正常。” 成契轩有些意外,但还是警告道,“你要是再折腾下去,别说牌位了,连坟墓都扒了!” 成暮雪无所谓的耸耸肩,这大厅很快只剩他们两人。 柔姨娘被她这幽幽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怵。 “雪儿,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一定饿坏了吧,快,姨娘啊,让人给你准备了吃食,都是你喜欢的。” 说着,她擦了擦成暮雪脸上的汗。 成暮雪由衷的佩服这个女人,不是谁都能有这么好的忍耐力和演技的。 说罢,她拍拍手,吩咐厨房的人把菜端了上来。 很快,各色的菜品摆满了桌子,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傻孩子,这几天憔悴成什么了,快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柔姨娘满脸慈爱,笑着给她夹了个鸡腿。 原主这身子被虚成这样,正常人被饿了这么久,如果贸贸然吃了这么多油腻的东西,恐怕肠胃会受不了。 成暮雪撇开眼睛不去看它。 柔姨娘端起盘子,递到她嘴边,“雪儿乖,快,尝一口。” 这要是换成原主,肯定会感激的吃下去。 但她心思也太狠毒了! 阵阵幽香飘入她的鼻尖,让她忍不住口水直流。 忽然,她眉头紧皱。 右手的手心急剧发热,发出警报,面前的这些食物,都被下了药! 计量小,毒性弱,可是会和她昨日饮下的大补汤相克,用不了三天,她就会因药性相冲而死! 这明摆着是要她的命啊! 更别提她还“特意”安排了这桌美食,这么油腻,以这里的医疗条件,估计她会因拉肚子脱水而死。 说不定,能让她在明天婚礼上出个大洋相。 成暮雪,死死盯着柔姨娘的眼睛。 看谁先沉不住气。 “怎么不吃啊?不合胃口吗?”柔姨娘憋不住了,忍不住问道。 “让他们都出去。” 柔姨娘还未答话,她身旁的姑姑道,“大小姐,奴婢还得伺候您呢,我们出去了谁来伺候您啊,而且老爷也会怪罪......” “我让你走你就走,哪儿那么多废话。” 成暮雪抄起一叠松鼠桂鱼朝着那婆子扔了过去,正中她的脑门。 她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吓得其他丫鬟都不敢出声。 柔姨娘连忙心疼的抓住她的手,“雪儿乖,是不是烫到了?。” “不想跟你们废话,要是被梁王府的人知道,他们未来王妃的饭菜里被下了毒,你猜会怎么样?” 成暮雪面色凶狠可怖,几个胆子小的丫鬟已经被吓哭了。 “雪儿是不是不喜欢今天的饭菜,我让人重新准备,但这话可不能乱说知道吗?” 说着,柔姨娘指着桌子上的饭菜,面色不悦的说教着吓人,“不是说要换成大小姐喜欢的吗?怎么回事儿,惹得小姐不开心了,还不赶紧下去重新准备。” 这柔姨娘还真是好手段,轻飘飘的就想把这件事遮掩过去,顺便给自己安上个刁蛮跋扈的罪! “赶紧滚!”说着,又端起了一个盘子。 吓得一群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大小姐真的疯了! 柔姨娘收敛了笑容。 “雪儿,怎么了这是,有什么气都撒在姨娘身上,别跟自己置气。” 瞧瞧这一番话说的,可真是感人肺腑啊。 可惜了,原主就是这么被传出打骂长辈的名声的。 好一朵白莲花! 成暮雪冷冷一笑,“我马上就嫁出去了,您费尽心思给我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我怎么会生气呢。” 她还特意加重了“费尽心思”四个字。 柔姨娘紧了紧手帕,脸色微微不自然,“雪儿,你这是,到底怎么了?” 难不成被她发现在饭菜里下毒的事情了,不可能,这件事只有她和几个心腹知道,这个蠢货怎么可能知道。 想到这儿,她才又放心了,脸上不免有些得意的神色。 她十几年前能不动声色的解决亲姐姐,还怕她个小丫头片子。 “姨娘,你仔细看看,现在这里也没有别人,你和我又何必演戏呢,你要是非要抵赖,大可把太医院的人叫来,就算这毒罕见,恐怕梁王那里要是真想追查,未必就不能检查出来。” “你应该,不想弄得人尽皆知吧?” “雪,雪儿,你怎么这两天尽说胡话,姨娘什么时候害过你,一直都是拿你当心肝宝贝疼的啊。” 柔姨娘一脸无辜,面露委屈,眼眶微红。 这演技,放在现代妥妥的影后,可惜现在成暮雪懒得陪她演。 “陪你演了这么多年的戏,也真是累了,咱们就敞开了说,这些菜,你打算给我多少钱让我住嘴。” 柔姨娘失神了片刻,她的意思,难不成是,早就知道了这么多年她的手段。 柔姨娘不会相信! 但看到她那似乎洞察一切的眼神,柔姨娘又迟疑了。 再结合这两天她的行为举止,更是让她后怕! 难不成,她 真的只是配合她演戏? 第五章 玩弄人心 她怎么敢,她林柔儿这么多年,从来只有她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没有谁可以戏耍她,竟被这么个蠢货骗了这么多年,真是可恨她这么多年来演的戏! 为了她,她忍气吞声十几年,就是为了演出个好后母,可恨,太可恨了! 看柔姨娘气的咬牙切齿,手里的帕子恨不得绞烂。 见状,成暮雪也懒得跟她扯皮,“行了,我就想知道,我出嫁,能有多少嫁妆” 说着,她还目光示意了一下桌上的饭菜,以示威胁。 柔姨娘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抓花她的脸,可是不行,她现在还不能死,真是可恨,被她戏弄了这么多年。 早知道,早知道,就送她去见那个薄命的姐姐! 柔姨娘赤红着双眼,成暮雪不在意的撇了撇嘴,依旧笑盈盈道,“您这会儿也别想着怎么弄死我了,谁让我现在还有用呢,你痛快点,赶紧把嫁妆给我拿出来。” 嫁妆,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将死之人,谁会给她准备嫁妆。 可是谁让这小贱人抓住了她的把柄,她心一狠,掏出了她为娇娇准备的嫁妆。 老夫人想的没错,总归她没有几天活头了,先把她糊弄过去,到时候想怎么样还不是她的一句话。 柔姨娘咬牙切齿道,“雪儿,你看看,还满意吗?” 成暮雪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自己”的嫁妆,满意的点点头。 等她嫁过去,治好了那梁王的病,就去浪迹天涯,当然要多搞点钱了。 成暮雪神色得意,可语气平淡,“我毕竟是这相国公府唯一的嫡长女,嫁的又是梁王这等的人物,这点东西,恐怕有点太寒酸了。” “多少?”柔姨娘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要钱。 成暮雪歪着头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两?” 看林柔儿这语气,一万两还是太少了。 她狡黠的眨眨眼睛,摇摇头,,“姨娘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什么?十万两,你怎么敢,我上哪去弄十万两给你!” 柔姨娘都快气疯了,这小贱人真是敢开口!?? 成暮雪脸色一变,冷冷的说道,“柔姨娘,你可别忘了,光是我娘当年留下来的嫁妆,可就不只十万两了。”?? 柔姨娘恨恨的看着她。 她恨!当年自己怎么没有斩草除根,一并灭了她。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雪儿,这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啊,你......” “我言尽于此,我要一万两黄金。” “黄金,没有!不可能!” 柔姨娘再也憋不住了,猛地站起来。 她快被气疯了,这一万两黄金,可是要搭上她的私房啊。 她眼神像淬了毒的蛇信子,阴狠凶险,恨不得现在就弄死她。 可她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发难! 柔姨娘恨得牙痒痒,“成暮雪,你非要把整个成府都掏空是不是?你别忘了,娇娇马上就嫁给太子殿下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姨娘,你是不是没搞明白啊,我嫁的可是战神梁王,明日后,太子殿下见了我也得叫一声婶婶。” 柔姨娘迟疑了,如今这梁王还没死,终究是得罪不起的存在,就连皇帝,都得忌惮几分。 这小贱人提出来的条件,她也只能打破牙齿和血吞了。 真是个鸡贼的死丫头,她林柔儿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 不过还好,她马上就是个死人了,也懒得和她计较。 柔姨娘拍了拍胸口,让自己平静下来。 “行,黄金就黄金,一万两!” 柔姨娘认命了,咬牙切齿道“我们一笔勾销!” “可以,我就在这儿等着,晚饭之前带着银票来找我。” “还有不到五个时辰,怎么可能!”柔姨娘忍不住吼道。 看得成暮雪是得意洋洋“能不能筹到就看你的本事了,我这里过时不候,到时候没有看到我要的东西,咱们就只好去皇上那里讨个公道了。” 说罢,她就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气的柔姨娘脸色扭曲。 行,给就给,倒是要看看,你有命拿,有没有那个命花? 柔姨娘扭头就走,只听见成暮雪好不快活的声音,“你别忘了让人给我再上一份清淡点的吃食?” 柔姨娘一个踉跄,肺差点被气炸了,只好让人给她再准备一份。 确认没有毒之后,成暮雪才慢悠悠的品尝。 这次,她可有事儿忙了。 第六章 钱够吗? 相府西跨院。 自打柔姨娘从成暮雪那儿回来后,这院中就没有消停过,丫鬟婆子进进出出的,手上拿的全是值钱的物什。 “姨娘,这琉璃宝玉瓶也要当掉吗?它不是您最喜欢的陪嫁吗?” “当,全都给我当了!” 柔姨娘险些咬碎了牙,六千两的亏空,哪是说补就能补上的? 将她平日的私己搜刮干净,又四处借了些,才勉强凑够五千九百两。 柔姨娘颓然的看着内室,完了,她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全都赔在成暮雪那死丫头手上了! 成娇娇打房外进来,还以为柔姨娘这里遭了贼,立时嚷着要去找成契轩做主。 “站住!”柔姨娘想都没想,厉声将人拦下。 这事决不能告诉成契轩,否则她给成暮雪下毒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成娇娇头一次被柔姨娘这般呼喝,委屈至极道:“娘!你怎的这般吼我?” 四个时辰的期限转眼就到,柔姨娘头痛欲裂,只胡乱安抚成娇娇两句,便让她回房歇着了。 而此时的东跨院,便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成暮雪悠然躺在贵妃椅上,不得不说,柔姨娘这面上功夫做得实在不错。 抛开原身这一身肉膘脓疮不说,至少这吃穿用度皆是上品。 暗野藏在院边的树上看着,不禁暗自吐槽:“都多胖了,还吃呢!” 昨夜的暗影行动失败,所以洛烨弦才改派了他来丞相府监视,正撞上成暮雪拿捏柔姨娘的一幕。 那可是六千两银子,成契轩都未必敢张这个口,成暮雪却要得理直气壮。 暗野正想着,突见躺椅上的成暮雪听了动作,朝他藏身的地方看了过来,心中一凛,他不过用气音说了句话,成暮雪是怎么察觉出他的所在的? 成暮雪确是身无内力,但她有芯片傍身,方才它突的示警,才引得她往这边察看。 眼看成暮雪就要走到树下,暗野已捏了根银针在手中。 若是露了行踪,便一针刺昏成暮雪,再做打算。 只差那么一步之遥,成暮雪却突然停了下来,往院外看去,是柔姨娘来了。 趁她分神的功夫,暗野立即腾身而起,换了个地方藏着,这才没有暴露行踪。 柔姨娘满是怨气的进来,就见成暮雪在树下站着,心下又是一阵翻腾—— 亏她东拼西凑折腾了一下午,成暮雪倒是安心在这儿享着清闲! 成暮雪可不管柔姨娘如何作想,她向来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柔姨娘可带够了东西?” “够了!” 柔姨娘咬牙切齿的让下人抬了箱子来,满满当当九个箱子。 成暮雪打眼瞧去,只见那箱中装的金条还掺着银票,可见柔姨娘确把老本都用上了。 “这是六千两,你之前答应我的事……” “别着急嘛姨娘。”成暮雪不紧不慢的弯下腰,只一眼就变了脸色,“这些当真够六千两?” 柔姨娘心下慌乱,莫不是见鬼了?拢共只少了一百两银子,成暮雪是怎么瞧出来的? 成暮雪本只是随口诈一诈柔姨娘,但见她如此,亦已经有了答案。 “你可想好了,若是这数目不对,那……” “等等!” 柔姨娘生怕成暮雪去找宗室的人,连忙改了口,“这里总五千九百零四两,你便是把相府翻过来,也再没多的黄金了。” “行吧,看在柔姨娘辛苦操劳的份上,那零头我就不要了。” 成暮雪今日才把院中的仆从清理干净,只留了几个底子干净的丫鬟,现下连搬箱子的人都没有。 “只是这黄金带着实在不便,还请姨娘再跑一趟,快些给我换成银票回来。” “你!”柔姨娘脸色青紫,险些没被成暮雪气晕过去。 “姨娘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那我这便去请太医来!” “不用了!”柔姨娘生生把这口气憋了回去,“不就是换银票吗?我这就去换!” 暗野在暗处看得咋舌,这成暮雪哪有半点传闻中的蠢笨样子?分明就是坑死人不偿命的小祖宗! 今日看得已够多了,暗野没有耽搁,等到成暮雪回房,立刻运功离开了相国府。 他要快些回去向洛烨弦复命。 柔姨娘几番折腾,只至子时才兑完了银票给成暮雪送去,再没谋划算计的力气,躺在榻上就睡了过去。 成暮雪却罕见的失了眠,不管相府如何,明日一早,她便成了那身份尴尬的梁王妃,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 如此辗转许久,成暮雪终是迷糊睡了过去,尚不足一个时辰,就被梳洗的嬷嬷叫了起来。 “小姐别睡了,快些起身打扮了!” 梁王娶亲,凡是皆要按照宗室规矩,成暮雪也不矫情,任由那嬷嬷丫鬟摆弄,足足一个时辰才消停下来。 “小姐今日可真好看呢!” 梳头嬷嬷不住的夸着成暮雪,只盼着能多讨些赏钱。 成暮雪默然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心情复杂,便冲着这嬷嬷的违心劲儿,也不能少了人家的赏钱。 其实原身五官生得极佳,只是生生被柔姨娘养废,一张脸上除了肉再瞧不见其他,实在是…… 成暮雪不想再看,索性直接拿了盖头盖上。 柔姨娘和成契轩早在主院等着了,成娇娇更是身着粉裙在旁候着,一见成暮雪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姐姐……” 成暮雪隔着盖头翻了个白眼,成娇娇还真不肯放过出风头的机会,明知今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新娘身上,还非要在这时候扑上来,不就是为了反衬出她的出尘嘛? 成娇娇满面不舍,应是挤出了几滴眼泪来,“姐姐,娇娇实在舍不得你啊!梁王府不比在相府,你若是受了委屈,可千万忍着,不要犯傻跟梁王对着来。” 她这话听着像姐妹情深,实则句句扎心。 成暮雪一把反握住成娇娇的手,“既然妹妹这般舍不得,那便与我一同出嫁好了。” “你,你说什么呢?” 成娇娇吓得不轻,立时抽手从成暮雪身边退开,她可是要当太子妃的人,怎么可能到梁王府蹉跎一生? 第七章 成婚 闻言,成暮雪冷笑了一声。 正在柔姨娘担忧她又要语出惊人的时候,成暮雪拖着一身冗杂的婚服,缓步往轿子去了。 嬷嬷快速跟了上去。 一路无言,梁王虽病重在床,但成亲的仪式仍是一个也没落下。 一个时辰后,轿辇到了王府门口的时候,成暮雪也已经被晃悠的昏昏欲睡了。 花轿骤然停下,原本吹吹打打的声音也停了,成暮雪自然意识到是出了事儿。 “小姐,这王府……”嬷嬷凑在花轿旁小声的开口。 “没有开正门。” 成暮雪一把掀开盖头,透过帘子,对上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的视线。 她并非是土生土长的大周人,也并不在意旁人对她的指指点点。 抬手掀开帘子,竟是直接从花轿中走了出来。 “小姐,您这时候是不能出来的。”嬷嬷额头上都渗出了汗。 可她直接忽略了嬷嬷,慢悠悠的走到了王府门前,看着分外冷淡的王府正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侧门的下人本是看不上成暮雪的,可一对上她没什么情绪的眼神,却下意识的心慌。 “成小姐,还劳烦您往这边走。”开口也是带上了几分敬畏。 成暮雪没有开口应他,也没有什么动作。 围在不远处的百姓,见状,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 “她什么反应?”只开侧门是梁王故意为之,这两日成暮雪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也实在好奇她到底会怎么做。 刚挤在人群中围观了一波的暗野,愣了一下,方才开口。 “王爷,她什么都没做,只说那就等着吧。” “继续盯着。”洛烨弦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他现在对他这位未来的王妃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等候了一个多时辰后,嬷嬷和下人们都慌了,可成暮雪仍是一派淡定悠闲的模样。 正在嬷嬷打算上前的时候,宫里的人到了。 原来是吉时快到了。 皇帝一手促成这桩婚事,为的就是让天下人知晓,他对梁王的重视。 这场婚事也就必须完成,无论是否难堪。 而有了宫里的人,梁王府的人便是有什么异议,也不得不将正门给打开,让花轿从正门进了。 因为梁王病重在床,下了花轿,一路上都无人扶着些成暮雪。 透过盖头下露出的些微缝隙,成暮雪慢慢悠悠的随着他们往厅堂的方向去了。 刚立定,就有人抱着一只大公鸡过来了。 “成小姐,我家王爷身体有恙,不能亲自到场,只能由这只公鸡代王爷行礼了。” 抱着大公鸡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暗野,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暗野是有些纠结的。 他虽然不喜成暮雪,这种有些辱人的活儿,始终是有些不好的。 尤其是不能行人事的那个还是他家王爷。 “嗯。”成暮雪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轻声应了一下,便什么反应都没了。 原本应当热热闹闹的成亲现场,却安静的可怕。 虽然在朝的官员们都来了,可谁都知道梁王现在的情况,自然也没人敢闹嚷了。 有嬷嬷终于有了眼力见儿,上前扶着成暮雪的时候,成娇娇此时突然开口了。 “姐姐,梁王殿下定是心疼你的,若是他能起身的话,一定不会让你独自一人在这里行拜堂礼的。” 虽然梁王病重,可成娇娇暗讽的时候,仍是不敢直接当着梁王府的人戳他们的痛处。 成暮雪的动作当即就停了,就在众人都好奇她会怎么做的时候,她却突然笑了。 这一笑,反倒让众人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这所有人的视线也都凝在了成暮雪的身上了,他们都知道梁王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怕是撑不过十日了。 将成家大小姐给嫁过来,说的好听点是为了冲冲喜,实际上,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不过就是让成家小姐送进来等着陪葬罢了。 可这话谁都不敢说出来,这成家二小姐倒是胆子挺大的。 “怎么?你想替我嫁入梁王府?”成暮雪可没打算还要给柔姨娘他们母女留什么脸面了。 成娇娇万万没想到成暮雪竟这般不要脸,闻言,她的脸色骤然发白。 旋即装作泫然欲泣的模样,带着哭腔。“姐姐,妹妹只是关心你,妹妹怎么敢抢走姐姐的姻缘呢?” 一派白莲花的模样,成暮雪便是看不到,也能猜测出成娇娇又是如何在众人面前演戏了。 以前她便是如此,以她来衬托她自己,这才融入了京城的嫡女的圈子。 也是因此,才会勾得太子对她心心念念。 却让成暮雪的名声坏的一塌糊涂了。 “姐妹?”她这一次就要撕下她伪善的面具。 “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柔姨娘还没有成为继室吧?便是她成了继室,你也配不上和我称一句姐妹。” 说着,成暮雪直接转身对着成娇娇所在的方向。 分明隔着一层盖头,可成娇娇身上的冷汗涔涔,迅速的汗湿了内衬。 她嗫喏着,正欲开口为自己挽回几分颜面的时候,就听见成暮雪再度开口了。 “嫡庶尊卑有别,可别忘了。”成暮雪抬手掸了掸婚服上压根就不存在的灰尘,继续打击道。 “还有,梁王的事情,不容你来置喙。梁王率军守卫我大周的太平,他是为了大周的百姓受的伤,你怎敢嘲讽?”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在了成娇娇的头上,成娇娇的脸色瞬间就白了,身形也摇摇欲坠。 成暮雪却懒得与她废话,手搭在嬷嬷手上,便往厅堂内走去。 抱着大公鸡的暗野匆忙跟上了成暮雪的动作。 经过方才一事,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了,生怕不小心惹着这位,搞得自己一身骚。 暗野的思绪方才也被带跑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向成暮雪的眼神也不似之前那般轻视了。 这一变化,成暮雪自然是不知晓的,她此时正恼于身上繁重的头饰与婚服,实在是太重太累赘了。 可为了撑起架子,她硬是生生的以原主虚弱的身子一步一规矩的开始行礼。 第八章 羞辱 礼仪上,成暮雪一点错都不曾有,甚至于做的很是完美。 在场众人谁不知道成家大小姐以前干的那些蠢事,可这样一个人,却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任谁都有些看不懂。 不过他们所想,成暮雪一点也不在意,她大大方方的与大公鸡拜了堂,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忽然传来了太后的懿旨。 厅堂内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人,成暮雪便是再不乐意,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跪着。 听太后的赏赐了。 好容易等到那老太监啰里八嗦的话消停了,成暮雪立马就俯首谢恩。 起身后,看到的却是一套寡妇用的头饰。 上面镶着白色的珠子,冷幽幽的发着瘆人的寒光。 抬眸对上送礼的老太监,不等她开口,那老太监就很是嚣张的开口道。 “梁王妃这是不喜太后亲赐的首饰?”骤然被扣了这么一个不尊太后的帽子。 成暮雪恨得牙痒痒,这老太监实在是太嚣张了,她也着实不打算忍让着他了。 她可不是之前那个被人捧杀惯坏了的成暮雪,是非不分。 这老太监摆明了就是太后派来羞辱洛烨弦的,也是来诅咒她会守寡的。 她抬手,一把将盖头掀了起来,正面对上了老太监的眼神,而后驱动芯片。 直接借着盖头的遮掩,对老太监进行了催眠。 就在所有人都好奇成暮雪会如何应答老太监的话的时候,老太监再度开口了。 “赏你这寡妇用的头饰,都算是便宜你了,谁不知道这梁王所剩的时日不多了?” 老太监轻蔑的笑了一声,好似压根就没将梁王府放在眼里。 “你……”成暮雪身子微微摇晃,竟是被这老太监给噎得游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 “这京中谁不知道?梁王不过是强弩之末,你该祈祷梁王多活两日,这样你也能晚几日陪葬。” 老太监冷笑一声,直接诅咒梁王活不过几日了。 观礼众人被这老太监的话给惊得不知该怎么办了。 都愣傻着瞧着成暮雪和老太监。 成暮雪眸中删闪过一丝光亮,她并未与老太监掰扯,直接将皇室宗人府的人给拉了出来。 “这位大人,当众指摘梁王殿下,甚至诅咒,不知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呢?” 狠厉的眼神直接对上宗令的眼睛,宗令额头上的汗都渗了出来。 结结巴巴的回道,“当……处死。” “在宫中服侍了这多年,一个奴才也觉得能爬到梁王殿下的头上了。”成暮雪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 惊得众人都以为她下一句就要扯到宫中的那两位的时候,她又话锋一转。 “拉出去,杖毙。”语毕,她的眼神便落在了暗野的身上。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应当便是梁王殿下面前颇为得脸的属下了。 瞧身手,也并非是普通的下人。 正好让他处置,也算是在梁王面前卖个好了。 “是。 ”在老太监开口说那话的时候,暗野就想一把拧断他的脖子了。 梁王殿下便是再如何,也不是他这般宵小之徒可以议论,更何况还是赤裸裸的诅咒。 想到此,暗野看向老太监的眼神充满了杀气,这一切自然都落在了成暮雪的眼中。 也越发确定,这人定是与梁王颇为亲近且信任的下属。 很快,因仗刑而惨叫的声音便从隔壁院子传了过来。 老太监的声音尖锐且难听,在场的人听着惨叫,心也逐渐提了起来。 梁王虽然病重,可这位梁王妃明显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儿。 是谁说这成家大小姐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的? 隔壁的惨叫声逐渐弱了下去,不多时,暗野就回来了,因成暮雪对梁王的维护,他对她的态度也好上了不少。 “王妃,那老太监已经没了。” “嗯。”成暮雪也没想到不过这么一件小事,这人竟就在这么多人面前认她为王妃了。 不过也算是给她撑起了一个面子,她面上很是淡然的应了。 “雪儿,现在时辰都快过了。”柔姨娘突然就凑到了成暮雪的身侧。 手中还端着一杯酒,“梁王殿下身子不便,你代梁王殿下敬大家一杯酒,便早些回房吧。” 柔姨娘心里急切,经过这一遭,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很可怕且不真实的想法。 这个本该被她养坏的女儿,不一定真的会随梁王陪葬。 所以她只能冒险,想出这么一招,逼迫她在众人面前饮下这杯放了料的酒。 芯片滴滴滴的报着警,成暮雪瞥了一眼不怀好意的柔姨娘,毫不留情面的开口。 “一个小小的姨娘,也配来此?” 一句话,直接就将柔姨娘的脸面给踩在了地上。 “一个姨娘,一个庶女。”说到此,成暮雪嗤笑了一下,“赶出去。” 竟是半点情面都不顾,要知道这柔姨娘可是照顾了她这么多年,还是她的亲姨娘。 有人看不下去了,可是一想到方才杖毙老太监一事,却又无人敢站出来了。 柔姨娘的脸都白了,身形微微摇晃,险些直接晕了过去。 她好不容易在京城贵妇圈中撕开了一个口子,成暮雪却当着她们给了她狠狠地一个巴掌。 “雪儿。”她还想挽救一下。 “听不懂我说的?”成暮雪懒得与柔姨娘做戏了。 王府的管家很快就招呼人将柔姨娘二人给请了出去。 在密室中目睹了一切的梁王,越发觉得他这个王妃有趣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扣着桌面,戴着面具的脸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立在一旁的暗卫虽说跟在梁王身边时日已久,但他还是看不透梁王。 “有点意思。” 就听见梁王开口吐出了这几个字之后,密室内便再度安静了下来。 忽然,厅堂外的一个树上有枝丫微微一动,洛烨弦的眼神一凝,声音冷淡。 “树上有人,弄下来。” 接了命令的侍卫很快就出了密室,直接就赶去厅堂,将树上那人给弄了下来。 将人押到了梁王的面前,那人初时还什么都不肯说。 第九章 逃走 可是在侍卫重刑之下,不得不招了。 “王爷,已经招了。”侍卫迅速到洛烨弦面前汇报情况。 “说。” “他是想要来杀了成家小姐,招了之后便服毒自尽了。”侍卫有些捉摸不透这杀手的想法。 开始不肯老实交代,非要撑一段刑法才招供自尽。 怎么想都让人捉摸不透。 “我知道了。”洛烨弦话音一落,侍卫就退了下去了。 一阵喧闹声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很显然,这动静是从厅堂处来的。 许久没有这般热闹的梁王府,难得热闹了起来,也冲淡了府里人近段时日的沮丧。 因梁王身体有恙,所以成暮雪不得不在厅堂内多待了一段时间。 等到喧闹结束后,成暮雪这才顶着一头快压断脖子的头饰,慢慢悠悠的往卧房的方向去了。 王府内的丫鬟拎着宫灯走在前面,抬头看了一眼王府周遭的装饰。 倒是与相国府一点都不一样,装饰皆简单却又处处精致。 回到了卧房,丫鬟和嬷嬷们都适时的停在了门外。 一踏步进入卧房,对上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梁王,成暮雪的眉毛就拧在了一起。 这梁王瞧着都快要死了,这种情况,很明显就是靠药吊着一口气了。 她便是再厉害,也救不回了。 确定了这一点的成暮雪,没有丝毫犹豫的拆了自己头上的首饰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逃走了。 她可不打算在这给梁王陪葬。 本就是素不相识的人,嫁过来就得陪他死,这种蠢事儿她可不干。 好在她早有准备,让柔姨娘准备的都是便于携带的银票,带上了两套用于换洗的衣服,便准备翻窗逃的成暮雪,在临走时对上梁王面具上幽幽的冷光后。 最后还是心软了。 不管怎么样,他既然还没有死,她就不能放任他在这等死。 微微叹了一口气,还是折返回去,准备给梁王诊脉看看他的状况到底如何。 手指搭上了他的手腕,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这脉象,与外人所传的完全不一样啊,虽然受的伤很重,但是根本就不致命。 “奇怪。”自言自语的嘀咕了这么一声之后,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继续把脉。 最后确定他的病情并不算太严重。 “这脉象怎么这么奇怪?”越是诊断,她就越发的疑惑了。 起身想要仔细的为他查看一下身上的伤势的时候,对上他凶狠的面具,自言自语。 “果然传言还是有道理的,一看就很凶残。” 可是他便是卧病在床,也还是穿着这么一身复杂的衣服,成暮雪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立在床边,叹了一口气,她犹豫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负责到底了。 可是手刚落在梁王的衣服上时,她总感觉这人好像正盯着她在看。 有些疑惑的眼神在面具上看了一圈又一圈,最终也没瞧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只是想帮你看看病情,若有得罪,见谅见谅。” 明明这男人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可这周身的气势还是将成暮雪给压住了。 她堂堂特工女医生,也经历过不少危险的事儿,可对上梁王,却还是有些心中不舒服。 想来这男人身上的经历也不必她少了。 这般想着,成暮雪的手指就已经解开了梁王衣服上的腰带了。 正在她有些愣神的瞬间,洛烨弦突然暴起,一只手直接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同时将她给压在了身下。 “你……”他的速度之快,快到成暮雪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在床上了。 这古代的轻功内力什么的,实在是太要人命了。 她这般想着。 “你到底是谁?”洛烨弦早就察觉他这位王妃的不同寻常之处了。 早在皇上刚赐婚的圣旨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调查了成暮雪这些年的一切经历了。 以前的她,没有脑子,蠢笨,被一个姨娘给耍得团团转。 不过几日,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要不是他一直派人盯着,他都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成暮雪了。 “我是谁,梁王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事到如今,若是成暮雪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她才是真的蠢笨了。 “你若是不说实话的话,我只需一下,你就没命了。” 他的语气冷嗖嗖的,成暮雪也明白,他这话是认真的。 “你想要灭口?”她必须得拖延一点时间。 “就因为我知道了你的病情的真实情况?” 手上的芯片微微亮了一下,她的动作极快,直接就在衣袖中藏了药。 而后暴起与洛烨弦动起了手,一脚就往他的子孙根的方向踢去,用尽了全力。 洛烨弦也没想到这时候她竟然还敢动手,下手也不留情面。 正欲拧断她脖子的瞬间,手却突然乏力了,定睛一看,一根银针扎在了他的手臂上。 两人很快就缠斗了起来,不过交手三两招,就再度被制服了。 被制服的瞬间,成暮雪心里想的还是,她还是得尽快锻炼起来,增强体魄才行了。 “你胆子不小。”洛烨弦面上仍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当然,是忽略他已经凌乱的衣服。 对上因腰带松散而衣衫凌乱的梁王,成暮雪强忍住一丝笑意。 “你如果想杀了我,你也别想活了。” 话音刚落,洛烨弦就明显感觉到内力已经有些提不起来了。 这女人不知在什么时候给他下了药。 “你会医术?”洛烨弦眸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女人许是真的不能留了。 “对。”成暮雪没有否认,“我总得学点能自保的本事,不然我还能活到如今?” 她也清楚,洛烨弦这是对她产生了怀疑,好在她是魂穿,想必他也不会猜到这个壳子内里已经换了一个芯了。 “你给我下的什么药?”洛烨弦并未松开钳制成暮雪的手。 “放心,只是一些让你用不出内力的药,不过想来和你身体内的东西是有些冲突的,所以建议你还是先松开我。” 成暮雪也不打算与他好商好量了。 现在她有把握能治好他,这一身的医术,这是她手中握有的最好的武器了。 第十章 较劲 洛烨弦经此一遭,自然也发现她不简单了。 松开钳制她的手,语气很冷,“你如何懂了医术?” 对上成暮雪闪烁的眼神,立马警告道,“你此前的经历我都派人调查过。” 还真是个老狐狸。 在心中暗啐了一声。 也不着急解释,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这才慢慢悠悠的道出她早就已经想好的说辞了。 “我如何会医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治好你身上的伤。” 很显然,这是她不想过多解释,索性打起了马虎眼,因为她很清楚一点。 说多错多,为免以后还得为今日撒的谎编造其他谎言,索性避重就轻。 想来,梁王更关心的也应当是自己的身子。 成暮雪如是想到,也颇为自信。 可下一秒,洛烨弦的反应就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你随意。”洛烨弦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衫,起身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那你便留在此处吧。”扔下这句话后,他径直走出了房门。 暗野一见他,便闪身出现在他面前。 “王爷。” “请成小姐暂住此处,近期也不必送饭菜过来。等她愿意和我好好说话的时候再说。” 这话瞧着是与暗野再说,实则就是说给成暮雪听的,话里意思很明确。 不说实话,那就继续被关在这里,也不给饭吃 “洛烨弦,你到底是不是个正人君子了?”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这洛烨弦是想要拆了她的天啊。 “你听谁说过我是君子?”简单的一句话直接就将她给噎了回来。 是哦,大周百姓都称他为军神,虽敬重,但也清楚的知道 他从始至终就不是一个善茬。 可成暮雪也不是一个就此会屈服的。 若是现在她就低人一头了,只怕之后的日子都不好过了。 分明该是他求着她给治疗才是,怎地如今还掉过来了。 且看他还能撑多久。 抱着这个想法,成暮雪很是硬气的开始了被关在房间没饭吃的日子。 本以为自己能耗一段时日,却不想不过一日,她就已经饿的受不了了。 原主的这个身子,因为慢性都要的侵蚀,内里已经虚透了,便是她临走时,吃了不少的补药,也不能将其根本给调理好。 可成暮雪也不是个就此选择认输的。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开始在书房内乱翻东西,可这卧房内的一个书房。 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玩或是好看的书。 多是一些兵书。 “这日子过得也未免太无趣了一些吧。”成暮雪如是感慨道。 她在现代虽然是特工,但不出任务的时候,小日子还是过得挺丰富多彩的。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为何能一直过这般的枯燥无味的生活。 随手扯出一本兵书,百无聊赖的打算翻翻,结果一块碎片突然从书中掉落了出来。 捏着这枚碎片,不过一打眼,她就发现这碎片的花纹与她的智能芯片花纹很是相近。 抬手想要仔细研究一下两者是否一致的时候,芯片也发出了嗡鸣声。 很显然,这碎片与芯片定然是有什么关联的,可芯片的内核是陨石,若是想要查出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何关联。 依照现在的技术肯定是查不出什么的。 可她魂穿到此,芯片也跟着她一起过来了,说不定她魂穿的原因就是因为这芯片和碎片。 若是她弄懂其中的关联,或许她还可以回到现代。 “这两个之间到底会有什么关系?”她自言自语道。 守在暗处的暗野也看不懂她到底在做什么。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成暮雪突然开口了。 “告诉你们主子,我投降。”饿了一天,再经过了大脑高速旋转的成暮雪是真的不行了。 被饿的半死的时候,她还是选择了服软。 洛烨弦很快就收到了消息,慢慢悠悠的赶来了。 “说吧。”他端坐在不远处的座椅上,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对比着一侧饿的半死,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成暮雪,更加惨淡了。 “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秘密,也可以帮你解毒。”便是到了这时候,成暮雪还是捏着一个优势。 她可以治好洛烨弦。 “晚了。”洛烨弦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将成暮雪给惊的一个激灵。 “怎么可能?难道你身边有神医,身上的毒素也早就可以解了?”脑子转的飞快的成暮雪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所以你是装病重?”可是越想她越气,她明明可以不嫁入梁王府,不应对这个变态的老男人。 “你分明是好的,那你为何装病重,害得我不得不嫁进来?” “你简直就是个变态。”越想越气,她直接没忍住,开口骂了洛烨弦。 就立在门口,可以清楚的听到房间内动静的暗野,听到这话,当即精神紧绷。 心里惊叹,这成家小姐胆子也太大了吧? 可洛烨弦却好似不生气,继续言语上戏弄着成暮雪。 “说完了?让你成为梁王妃不好吗?” “谁想当梁王妃?”对于洛烨弦的这个话,成暮雪直接翻了个白眼反驳道。 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相嘲讽对方,好不热闹,分明两人脸上都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 却让暗野起了一身的冷汗。 “你难道不想知道太后为何想要杀了你吗?” 语不惊人死不休,成暮雪突然扔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也终于是让一直冷着一张脸的洛烨弦,露出了一丝其他的表情。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直接出言维护太后,他是太后一力抚养成人的,从小到大,太后对他都是关怀备至。 所以当成暮雪突然说太后想杀了他,他自然是不相信的。 他满脸的怒气,对上成暮雪淡然的眼眸的时候,却又突然冷静了下来。 等到他情绪冷静些许之后,她这才开口,“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拜堂时的情况你应该都看到了。” 洛烨弦没有否认,她便继续开口说了下去,“那老太监所说的,我想聪慧如梁王,应该知道幕后这一切,是有推手的。” 第十一章 逃跑 “不管这个幕后推手是谁,都可能是她!”男人说的斩钉截铁。 见状,成暮雪也不想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这个交易你到底做不做?” “我有把握治好你的病,说到做到。” 洛烨弦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要求?” 果然是聪明人,成暮雪笑了笑,“这个东西是我无意间发现的,我要它。” 洛烨弦眼眸一动,“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成暮雪尴尬地摸摸鼻子,“淡定点,我只是无意中发现的,不是故意要翻你的东西,你别误会。” 饶是成暮雪脸皮厚,也不好意思理直气壮的告诉他是她在书房里翻出来的。 “就要这个?”洛烨弦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但内心对她得探究更甚。 这件东西是在一次战争中得来,属于蛮夷部族,至今都没有弄明白用处,可她一个自小养在深闺的大小姐,怎么会对它感兴趣? 洛烨弦打量着成暮雪,微微弯了弯唇,有意思,越来越有趣了。 见他半天没反应,成暮雪有些急切,“你到底同意不同意这个提议?” 洛烨弦收起了防备,“这个东西是战利品,只有一半在我这儿。” “什么?只有一半,那另一半呢?” “在北边赤炎部落里。”她如此紧张这个碎片,这其中一定有故事,洛烨弦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这残片,究竟有什么魔力? “而且,”顿了顿,他说道,“我不能把它给你。” “为什么?反正你又用不到这个东西。”成暮雪都快气炸了,知道残片只有一半,另外一半还要她去找也就罢了,他还不同意这笔交易,这是不相信她能治好吗? 成暮雪有些忿忿不平,好不容易有了回去的机会,这下又不知道怎么办了。 洛烨弦也不想和她多废话,一个身上充满了秘密的女人,倒是让他多了几分探究,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任她胡作非为,就算她有几分本事又怎样,连柳神医都治不好的人,她一个相府千金,难道就能治好了吗? “乖乖待在这里,做好你的梁王妃,在此之前,我护你周全。” 扔下这句话,洛烨弦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成暮雪拳头都扬起来了。 她成暮雪还没有堕落到会乖乖听别人的话,这残片,她自己也能拿到手。 生气的成暮雪“含泪”干了好几碗饭才打住,整天将房门紧紧关上,除了吃饭的时候都将伺候的侍女赶了出去,成天窝在里面补觉。 黑夜,成王府一片安静,只有零星的几处烛光。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翻过了府墙,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成王府外。 成暮雪摸了摸怀中的金银细软,心踏实了不少,还好她聪明,提前将嫁妆都换成了银票,等她去赤炎部落拿回残片,就可以回现代了。 打定主意的她紧了紧包袱,最后看了眼成王府,“好歹也做了几天名义上的夫妻,本来想治好你的,但谁让你不领情的,洛烨弦,后会无期!” 说罢,她转身就走,看到面前离她不足五步的男人,成暮雪吓的差点跳起来,“怎,怎么是你?” “看见我很奇怪吗?成王妃?” 洛烨弦一身玄衣,饶有趣味的看着她打趣道,“我还不知,我的王妃居然有这样的癖好?” 成暮雪无语,这个男人心机真是深沉,怎么就发现她逃跑的计划了呢?这几天,她明明都装作乖巧,每天都待在房中,自认没有什么破绽,目的就是想放松他们的警惕,所以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静谧的夜被一声破刃声打碎,洛烨弦耳朵一动,下一秒从袖中飞出一把柳叶刀,房顶处一黑衣人应声倒地。 成暮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怔愣着看着男人。 “看到了吗?那是皇帝的暗卫,如果你现在跑出成王府,活不过一个时辰。” 看着呆愣的女人,洛烨弦转身就走,“回与不回,都在你。” 话音未落,成暮雪连忙跟上了他,笑话,她现在的这具身体,出去就是找死,要是凭借她以前的身手,那还不是信手拈来,但是现在,还是先保护好这条命吧。 心有余悸的看了眼黑衣人倒下的地方,皇帝?暗卫?看来这成王府果然不简单,一个被皇帝忌惮的战神,这成王府,也是危机四伏。 三两步追上洛烨弦,成暮雪不死心的问道,“那天的提议,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你的病,我能治!” “我们两个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保证,和你互不干涉,也可以治好你的病,但是,事成之后,你要把那个残片给我,放我离开。” 洛烨弦来了兴致,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要怎么做,“可以。” “真的?”没想到这洛烨弦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她,真是和前两天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卧房内,成暮雪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沉心静气,仔细的探查着病情。 等等?这是? 成暮雪收回了手,复杂的看了眼男人。 他这病倒是小事,可他体内的毒,倒像是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毒,时间太久,毒入骨髓,怪不得外人道,这战神病在垂危,倒也不算是胡说,只是这毒,平日看不出好歹,一旦毒发,几乎回天乏术。 细细的观察着她的表情,洛烨弦心头一动,她这是?看出了自己体内的毒? 按捺心中的疑问,他装作不知情的问道,“如何?” 成暮雪拿过纸笔低头写着,“你体内有毒,你可知?” 果然看出来了,倒是有几分本事,洛烨弦心中暗暗惊叹,面上却不显半分。 “我知道。” “你知道?”成暮雪柳眉倒竖,“那你可知,你这毒是长期造成的?” “我也知。” 结合那天的太监,和这成王的身世,成暮雪心中便有了猜测。 “你这毒,起码也要数十年的积累,你就没有想过到底是谁给你下的毒 第十二章 回门 “你什么意思?”洛烨弦也沉了脸色。 看着男人越来越黑的脸,成暮雪也不惧,大胆说出了自己的怀疑,“能这么久给你下毒,还不被你发现的,恐怕只有宫里的那位能做到。” “放肆!”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洛烨弦彻底变了脸色,“太后也是你能妄加揣测的。” “我只是说出我的怀疑,信不信在你。” 成暮雪写完了东西,拿起来吹了吹,上面墨痕未干,随即塞给了洛烨弦,“这是药方,先按这个吃几天看看。” 作为一个旁观者,她自然看的清楚,当今皇帝乃太后生母,他作为养子从小被养在太后膝下,整个皇宫都是这母子俩的天下,有谁能避开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下毒数十年不被发现,只是这局中人,不愿意看清罢了。 不过这都是他的事情,她只负责治好他,其余的事情,与他无关。 她成暮雪天性凉薄,对待朋友亲人,可以两肋插刀,可是无关之人,她也不愿意多管闲事。 洛烨弦扫了眼药方,收进了袖中,“别再让我听到,你对太后有任何诋毁,她不会对我下毒。” 说罢,就拂袖而去。 三朝回门,洛烨弦以“病重”为由,打发她一个人回门,不过成暮雪也不在乎,两个人本就是交易关系,他没理由在这种事上替她考虑周全,再者,在外人眼里,他还是个病入膏肓的人。 婉拒了管家想替她多备些礼品,成暮雪双手空空,就回了成家,她可不想给这个尔虞我诈的家里带去任何好处。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狗男女,成暮雪开始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还没进门,就碰到这对倒胃口的人。 “姐姐~”成娇娇挥了挥手帕,看着成暮雪一脸惊喜,下一秒却眼眶红红,踟蹰不前的望着成暮雪,眼中带泪。 成暮雪差点被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震住,这演技,这情感转变,放在现代,妥妥的奥斯卡影后啊。 摇了摇头,成暮雪绕开他们进门,却被身后的成娇娇拦住了去路。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娇娇,都怪我,我不应该拆散你和太子哥哥的,是我不好。” “什么?娇娇,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向这个蠢女人:道歉,我作为一个太子,想娶谁就娶谁,还轮不到别人置喙!” 成娇娇感动的看着太子,倚靠进他怀里,声音娇媚似水,“太子哥哥……” 等两人你侬我侬完,却发现成暮雪早已不见人影。 成娇娇一愣,随即差点把一口银牙咬碎,这人什么时候不见的,合着刚刚她演了半天都白费了。 要不是顾及到太子还在这里,她一定要冲上去,让姨娘好好教训她一下。 见成娇娇笑的勉强,太子体贴的询问道,“娇娇怎么了,是不是刚刚成暮雪惹你生气了,走,咱们去找她说个明白。” 成娇娇窃喜,连忙跟了上去。 成暮雪还没走到正厅,又被这两人拦住了,怎么跟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 成娇娇泫然欲泣,一双含情眼欲说还休的看着太子。 看到娇娇美人这样望着自己,太子心中不免得意,心下更准备给这成暮雪一个颜色瞧瞧。 “成暮雪!咱们得婚约早已作废,你现在已经嫁给了成王,为何还要为难娇娇?” 成娇娇闻言,眼中带有几分感动,随即看向成暮雪的眼神又有些愧疚,“姐姐,是娇娇不好,害你年纪轻轻就守寡,是娇娇的错,你要是不开心就打我吧姐姐,只要你能好受点。” 下一秒,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就落在了她脸上,成娇娇被打得身子一歪,幸好被一旁的太子扶住。 “大胆,你这个毒妇,怎么敢!”太子心疼的看着美人儿脸上的印记。 成暮雪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有人有这种要求,既然她都说了,自己再不打岂不是过意不去。 “娇娇啊,记得下次说话,可不要这么没分寸了,我夫君还好好的在成王府中,怎么就是守寡了,你说,要是被外人听见,咱们成家岂不是落得个诅咒皇族的罪名?” 成娇娇被打得半天没反应过来,脑子嗡嗡作响,听见这话,心下一惊,立刻想好了应对,眼泪夺眶而出,“姐姐,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轻咬下唇,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姐姐,没关系的,只要你心里能舒服就好,娇娇不碍事的。” 好一朵白莲花啊,成暮雪心中暗叹,这种说哭就哭的能力,再给她十年估计也学不会。 “你,你这个泼妇!” 看见自己心上人被打,太子岂能咽得下这口气,扬起手就想给成暮雪一巴掌。 成暮雪接住他的手,狠狠地推了回去,“太子殿下!按辈分,我可是你的婶婶,是成王妃。你现在居然要为一个庶女打我,你是不把我看在眼里,还是不把成王放在眼里!” 刚想发火,听到她这番话,他举起的手又慢慢放了回去。 这个一向蠢笨,视他的话为金科玉律的女人,如今竟然敢当这么多人的面忤逆他,还拿洛烨弦吓他,要不是父皇吩咐了现在不能和他们起冲突,他一定会把这个女人挫骨扬灰。 他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压低了声音,“成暮雪,别以为你傍上了成王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得意不了几天了,你最好祈求,你不会落在我手里,否则……” 看着她那张被肥肉挤的看不出五官的脸,太子作呕,讥笑不已,成王而已,不过是个短命鬼,还娶了个这么让人作呕的女人,又能得意几天呢? 我暂且让你们先蹦哒几天! 成暮雪丝毫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太子,那我也提醒你一句,成王在一日,我就一日还是成王妃,对待长辈,你也应该有个小辈的态度,可别让我下次还提醒你。” “对了,”她瞥了眼依偎在男人身边的成娇娇,唇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太子殿下这么喜欢一个庶女,不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呢?” 第十三章 戈登 成娇娇内心咯噔一声,下意识去看太子的反应。 见男人脸色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她急得帕子都快绞烂了,这个成暮雪,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么多年来,不说成家上上下下,就算出去在京城一众贵女中,她成娇娇也是要被称上一句相府二小姐,是京城第一才女,何时有人敢当面说她是一个姨娘生的庶女。 成娇娇眼泪都快出来了,观察到太子神色变化更难过了,她和姨娘筹谋这么多年,不能今天被这个贱人毁于一旦。 眼睛一转,下一秒两行清泪顺着白嫩的小脸淌了下来,神色悲戚,“姐姐,你怎么骂我打我都没关系,可是娘她这么多年来把你视为己出,你怎么……怎么能……” 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又被眼前这个蠢笨如猪的女人气哭,太子也顾不得什么庶女身份,将成娇娇拥入怀里,不停的安抚着她。 “好了好了,娇娇,没事儿的,谁不知道这相国公府的女主人是谁,更何况柔姨娘性格温和,待人和善,为人是整个京城都有目共睹的,这养出一只白眼狼也是意料之外。” 成娇娇躲在他怀里,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得意更甚,成暮雪,你拿什么和我比! 在太子怀中委屈的哭了半天,她才打住。 拭去了脸上的泪珠,红肿的眼睛望着成暮雪离去的方向,满是哀怨和恨意,看来得赶紧让父亲把母亲抬为正妻,否则庶女身份,永远会压的她抬不起头,刚刚小贱人的话倒是给她提了醒,等她嫁入东宫,看你还怎么和她斗! 至于成暮雪出嫁前提的条件,根本就不在她们考虑之中,等那成王一死,她也就只好一起跟着去地下了,谁会遵守一个死人的话,还有她抢去的嫁妆,也必须一个字儿不少的还回来! 成暮雪懒得看这一对狗男女装腔作势,早就趁他们搂搂抱抱的时候溜了出来。 正厅,老太太成契轩柔姨娘三人正襟危坐等候着她,见她孤身一人回来,成契轩愣了愣,“成王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老太太见没有成王陪同,视他为眼中钉也不可能留在这里,径直离开。 没人安排她入座,成暮雪自顾自的拉开凳子坐上去,双手一摊,“成王啊?你也知道,他都病入膏肓了,怎么可能陪我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他还要纡尊降贵的来你相国公府不成。” “你……” 成契轩被她得话噎住,总归这成王一日不死,她就一日还是这成王妃,还是不和这逆女撕破脸皮。 “算了,懒得和你计较。” 柔姨娘笑意吟吟的看着成暮雪,做足了一副好母亲的模样,端起茶杯倒了杯水递给她,眼带怜爱,“雪儿回来就好,在王府住的可习惯。” 说着,还抬手想摸摸她的脑袋。 成暮雪歪头躲开,拿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吹了吹,并未理睬她的“示好”,也不怕柔姨娘下毒,轻抿了口茶水。 真是托了这成王的福,今天还喝到了好茶。 这模样落在成契轩的眼里,更是燃起了他的怒火,“逆女!” “老爷。”柔姨娘连忙拉住即将爆发的成契轩,摇了摇头,“雪儿现在是成王妃……” “难不成她当上王妃就可以不认我这个爹了?我教训自家女儿,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这柔姨娘可真是好城府,句句话都像是在为她解释,句句话都在火上浇油。 成暮雪敛去眼底的冷色,嗤笑一声。 柔姨娘替他顺了顺气,笑得温柔小意,“好了老爷,今天是雪儿的回门,这丈夫来不了也是情势所迫,这嫁人也是匆匆忙忙的,不习惯也正常,咱们一家人下次团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今天可别因为一点小事儿就闹得不开心。” 这一番话倒是让成契轩冷静了下来,这逆女也没有几天时间蹦哒了,懒得和她计较。 他一拂袖,冷哼一声,“坐下吃饭!” 后面跟来的成娇娇也乖乖的坐下,太子被成暮雪一气,也借口离开了。 这茶叶喝够了,戏也看够了,该做正事了。 成暮雪放下茶杯,唇角扯出笑容,“父亲大人,你那天答应我的事情,今天是不是该兑现了?” 听到这话,柔姨娘心跳加速,眼皮突突直跳,她总觉得,这死丫头今天是冲着她来的。 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这,雪儿啊,那天你要的,姨娘不都满足你了吗?怎么今天还有事要麻烦你爹爹啊……” “父亲莫不是忘记了,那天答应我的,要将母亲的牌位供奉祠堂,还有……”成暮雪顿了顿,饶有兴致的看了眼柔姨娘,“这相国公府只能有一位女主人,父亲没有忘记吧!” 柔姨娘手里的手帕撕拉一声,成了两半,笑容僵硬,“这,这,雪儿,这事不如从长计议,这也不是小事啊!” “胡闹!”成契轩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做什么,莫不是还得向你过问不成?我才是这成府的主人!” 早就知道他们不会乖乖照做,她也没指望这些人能把这些事这么快办好,但是她早有对策,不怕他们不照做! “爹爹要是不答应,女儿今天只好殒身于此了,就怕,爹爹你不好跟皇上交代……”成暮雪笑的猖狂。 “你!你威胁我。” “做与不做,都在你了,反正女儿都死过一次了。” 盯着她的眼睛,成契轩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这个女儿恐怕是越来越不好控制了,眼里的冷漠和锐利,眼神越来越像她死去的娘。 罢了罢了,就随她去吧,这个节骨眼上,容不得半点闪失,她死就死了,但不能死在这成府,有什么要求答应她就是了。 成契轩挥挥手,招呼人立刻去办,祠堂里摆个牌位罢了,无伤大雅。 “如今这事情也办好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也做了,你没什么事儿就回去吧。” “谁说事情办好了?我可还有事情没有办完呢?” 第十四章 突兀 柔姨娘眼皮突突的跳,直觉告诉她,今天成暮雪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压下心里的恐惧,挤出一抹笑容,“雪儿啊,今天你也累一天了,有什么事儿,要不改天再商量?” 说着,招呼人就送客。 成暮雪拦住柔姨娘的动作,“柔姨娘这是?我话还没有说完,不用急着赶我走吧?” 成娇娇见不得她这样对自己母亲,也拦在了她面前,“姐姐这是做什么?姐姐嫁给成王是皇上的旨意,爹爹娘亲都生怕委屈了姐姐,有什么要求都会答应你,就算心中有什么不满,你也冲着我来,不要为难爹爹和娘亲。” 成暮雪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拍在了桌子上。 “这个东西签了,我就离开。” “这,这是什么?”一看到这张纸,柔姨娘心中闪过不好的念头。 “我说了,这相国公府只能有一个女主人,从前是,将来是,未来也是,我想,爹爹也不会允许一个妾室被抬为正妻,要是被外人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嘲笑爹爹呢。” “毕竟……”成暮雪拉长了声音,讽笑着看向脸色苍白的柔姨娘,“一个通房生的女儿,怎么能做一个相国公府的夫人呢,是不是爹爹?” 柔姨娘身子一晃,差点跌倒在地上,一旁的成娇娇将她扶住。 通房生的女儿,下贱胚子,她从小到大都被人骂的这几个字,已经有十几年未曾听到了,为了拜托这个身份,她勾引姐夫,害死姐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不再被人指着鼻子骂。 成!暮!雪!她怎么敢!柔姨娘一时失了心智,目眦具裂的瞪着她。 她筹谋了十几年,好不容易让娇娇可以嫁入东宫,她成为这相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毁掉这一切,不,她决不允许! 成娇娇愤恨的盯着成暮雪,小脸气的通红,连演戏都忘记了,“成暮雪!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你凭什么不让娘亲被……” “住口!”柔姨娘缓过心神,拦住了口无遮拦的成娇娇。 这小贱蹄子不就是想逼她们母女俩原形毕露吗?她偏偏不让你如意,演了这么多年戏,她就不信,她比不过一个黄毛丫头。 柔姨娘咽下这口恶气,拍了拍成娇娇的手,示意她平静下来。 成娇娇毕竟年轻气盛,忍不了这口气,要是娘亲不能被抬为正妻,那她凭借庶女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入入主东宫,就算是太子殿下同意,皇上和皇后也绝对不会允许。 想到她努力了这么久,竟然要被成暮雪毁于一旦,眼眶都气红了。 母女俩委屈的看向成契轩,眼含泪水。 成契轩哪里能受得了这口气,这么多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没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他。 他的娇妻乖女,竟被这个孽障如此羞辱,成契轩气的胡子直抖,抓起手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孽障!你敢。” “我是你父亲,你还想踩到我头上不成?我的事情,你怎么敢管!” 成暮雪一个灵活的闪躲,成功避开,她冷冷的看着这“一家三口”,讽刺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股难以疏解的怨气堵在胸口,“一个妾室,爬在我头上这么多年,你以为,外人都会如何说你,相国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被一个卑贱的奴仆枕边风,让一个妾室管家,你早已沦为这京城的笑柄!” “就算当面不敢说,你以为这背后的流言还少吗?你想抬她为妻,你也不怕外人笑话!”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不允了这件事,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堂前,我好歹也是成王妃,死在这里,你觉得,皇上会放过你吗?” “你……” 成契轩一股血气涌上喉咙。 “孽子,孽子!敢尔!” 柔姨娘扶住他,心中紧张不已,她不想一辈子都只当一个小小的姨娘,更不想她得子女都成为低人一等的庶子庶女,本以为那天糊弄过去这件事就可以了解,谁能想到,她今天居然还敢提起这件事。 这个成暮雪,留不得了! “娘……”成娇娇扯了扯她的袖子,急切不已。 “这是我从王爷那里求来的,是御状,你们签了它,王爷会把它交给皇上,此后,天下人皆知,这里不会再有正妻。” “你……” 柔姨娘气急攻心,一口血喷出,晕了过去。 “娘!” “柔儿!” 成契轩和成娇娇同时惊呼。 柔姨娘想的好,只要她及时打断她们,这件事情就可以容后再议,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就不信还能被这小蹄子给扳倒。 她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几个时辰后,柔姨娘“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自家女儿肿得核桃似的眼睛。 她揉了揉脑袋,“老爷呢?” 见她醒过来,成娇娇抽泣不已,“呜呜,娘,你怎么偏偏那个时候晕过去了,你不知道,爹,爹他……” “你爹怎么了?!”下意识的觉得情况不对,她逼问道。 “那个小贱人不知道给爹说了什么,爹爹居然同意了,还签了那份文书,呜呜,娘,你醒来的太迟了,她都带着文书回去了!” “什,什么?” “怎么会这样?” 一道晴天霹雳劈下,将她劈的头晕眼花。 原以为这样便能将这件事糊弄过去,可是,怎么会,老爷怎么会答应她! 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居然,就这么被毁了。 成暮雪! “噗!” 一口老血喷出,柔姨娘倒在了床上。 “娘,娘,你怎么了,来人,来人啊……” 成王府内,成暮雪看着手中的文书,长舒一口气,心头的那股怨气终于消散,原主的怨气终于散了。 从此以后,柔姨娘和成娇娇,再也不会霸占你们的位置了。 以后的日子,我会替你好好的过,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们的仇,我一定会报! 第十五章 王子 “王妃,相国公府的人送东西来了,请您过目!” 成暮雪放下糕点,拍了拍手上的残渣,顺手接过了管家手里的礼单,随手翻看几下,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不错,她要的东西全都送来了。 要不是她不小心“透露”了成王的身体状况给她那个便宜爹,他那只老狐狸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签了那份文书,还送了这么多东西给她。 “王妃,东西是直接送到您院里吗?” 命人打开箱子,翻看着药材的成色,满满两大箱的药材,都是他从各个地方搜集来的奇珍异宝,这回成契轩可是大出血,她满意的合上了盖子。 “嗯,去吧!” 有了这些东西,她身上的毒很快就能解。 没有了成府那母女俩的算计,又不用担心会被人设计,成暮雪最近的小日子过的还算是安逸,成天除了给洛烨弦治病,就是给她自己解毒,时间一长,她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 女人紧紧的盯着手上的针,神色坚毅,豆大的汗珠划过脸颊没入她的衣襟,空气仿佛被凝固,陷入寂静。 终于,最后一根针拔出,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呼……” 小心翼翼的把长针清理后放进盒子里。 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坐起身来,随手拿过手边的衣服披上。 成暮雪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你的病已经好多了,等你身体恢复一段时间,我们再考虑解毒的事情。” “现在不可以?”洛烨弦的眉头一皱。 “你的毒深入骨髓,日积月累,不可急于一时。” “也罢。” 洛烨弦舒展了眉头,他也不急于一时。 经过这些天他对这个女人的观察,她确实有几分本事,这医术十分了得,但她的来历,还是让人不能放心。 不过在她的医治下,他确实明显感觉到身体好了很多。 “你最近,做的不错,有什么要求,可以向管家提出,他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成暮雪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不用,我们各取所需!” “随你!” 早晨给洛烨弦针灸,下午趁着他泡药浴的时间,她也要给自己解毒。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她体内的余毒所剩无几,随着毒素的排出,体型也苗条了不少,脸上的恶疮有了明显的好转,皮肤也变得细腻滑嫩起来。 成暮雪摸了摸细腻的脸,不禁有些赞叹。 自从嫁入成王府,她终日以面纱覆脸,众人皆以为她是挡住了那张丑绝人寰的脸,可只有她知道,原主这张脸,有多美,不愧是当面名动京城的林紫苑的女儿,可惜,竟然在过去十几年里,被那柔姨娘养成了这副模样。 浑身肥肉,满脸脓疮,在柔姨娘母女的算计下,一步步失去了她所有珍爱的东西,甚至留下了嚣张跋扈的恶名,真是可恨! 泡完了给自己安排的药浴,享受过晚餐,看着手下人递过来的账目,成暮雪这小日子过的舒坦的,都有沉溺其中了。 躺在院里的桃树下,成日里品品茶,吃吃点心,悠哉悠哉。 唯一不好就是这颗桃树,她一向不喜花花草草,在院子里种这么一颗桃树,本来是对她无伤大雅的,可是最近,她总是察觉到这棵树上出现一些陌生气息。 她可不喜欢被人监视的感觉。 她略微一抬手,示意手边扇风的侍女停下,“云儿,去告诉管家,把这棵树给我砍了。” 听到这话,云儿脸色一变,“王妃,这树长的好好的,为何要突然把它砍了?” “一棵树而已,有何不可?”成暮雪把手中的葡萄放回盘子,“快去,告诉管家尽快砍了。” 说罢,她起身回房。 第二天,一大清早,成暮雪正准备享用早饭,就被管家打断。 李管家匆匆忙忙的,一大早连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他实在想不通,人家在哪儿长的好好的,也没得罪谁,为什么忽然就要把它给砍了呢? “王妃,奴才能不能多嘴问一句,为何要砍这树?” 不就是一棵树,为何她这王妃想砍一棵树,这么多人来问。 她放下筷子,笑意吟吟,但看向管家的眼睛冰冷,“为何不能砍?” 举着袖子擦了擦汗,管家斟酌着不知如何开口,“这……这,王妃,别的树你砍就砍了,只是这棵不行啊?” 闻言,成暮雪更加不解的拧了拧眉。 那李管家咬咬牙,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王妃,不是奴才推辞,实在是那树是宋小姐当年亲手种的,小的不敢自己做主。” “宋小姐?” 一个女人?成暮雪心中有了几分猜测,既然不便,她也不会为难这些人。 “算了,那你下去吧!” “是是是,多谢王妃。”听到成暮雪的话,管家连忙答应。 送走了李管家,她叫来云儿,“这宋小姐,是何人?” 闻言,云儿的脸色变了又变,踟蹰着半天不肯开口,终是咬咬牙,“王妃,这宋小姐是当今太后的侄女,自小和王爷在太后膝下长大,所以……王爷和宋小姐情同兄妹,这桃树,的确是她种下……” 云儿的话反复斟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王妃。 刚被管家拨到这听雪院伺候时,她还心惊肉跳了许久,这成大小姐的名声,可是就连她这种成天待在府中的人都听说过,相传这成大小姐面容丑陋,身材肥胖,一顿饭能吃一头猪,为人更是嚣张跋扈,狠辣无情。 可她自从来到这听雪院,刚开始委实胆战心惊了许久,可渐渐的她也发现,这王妃并不像传闻中那样肥胖,虽然的确并不纤瘦,虽然平时看上去冷冰冰的,可是从来没有难为过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刻意刁难,比起那许多的名门闺秀,也好上许多。 但毕竟是有关自家王爷的事,未必不会生气,这云儿念此,说话更是小心谨慎,生怕会一个不注意,惹她生气。 没有一个女人会在听到自家丈夫有个红颜知己时高兴。 成暮雪摸摸下巴,不知道想些什么,“原来是这样,行了,你下去吧。” 第十六章 奴才 成暮雪要砍树的事情传入了洛烨弦的耳朵,他放下手里的书,“好端端,为什么要砍树?” 管家弓着腰,“奴才不知,只是这树是当年宋姑娘种下的,想来问问王爷您的意思?” 树?听雪院的那颗桃树,仔细想想,当年好像的确是她缠了他许久,才种的,如今,这成暮雪又为何要砍树? “理由?” “恕奴才愚笨,没明白王妃的意思。” 当面那小丫头白天黑夜的缠了他许久,如今她要是一声不吭的把它砍了,等她发现了,以他的脾气,还不知道会怎么跟他闹呢。 算了算了。 “你去问问王妃,如果有什么非砍不行的理由,就随他去,要是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就留下吧!” “是,王爷。” 李管家退出书房,听王爷这意思,是能不砍,就不砍了,得了个准信,他办起事儿来心里也有谱了。 这成王在外人眼中,可还是一个病重,随时会撒手人寰的人,作为他的王妃,成暮雪也不可能大大咧咧的出现在街头。 这成王的病也治的差不多了,她得毒也解了,是时候该准备一下跑路的事情了。 说干就干,成暮雪找了个风和日丽的天气,找来一身男装,简单易容一番,就施施然上街了,她得毒解了,脸上的脓疮也愈合了,只有这身体,仍旧不算纤细,仔细想想,她这肥胖不全是因为中毒的原因,还有是因为从小吃的油腻大荤之物。 好在这身体也算高挑,配上这身材,扮起男人来更是毫无破绽。 成暮雪找了些容易出手,有没有明显记号的金银玉器,出了府直奔当铺,把东西全部换成了银票。 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银票,她得唇角忍不住扬了扬,反正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没什么大用处,还不如全换成银票来的实在,等到时候她治好成王,就拿着这些钱去潇洒,把那剩下的一半残片找回来,说不定还能回现代。 越想越美,她把东西揣到怀里,在街上随意闲逛起来。 没想到,这古代的大街,也挺繁华热闹的,不过这到底是哪个朝代? 成暮雪走向街边卖糖人儿的小摊,兴致勃勃的挑了半天,选中了一个老虎形状,给了银子心满意足的走了。 她一路逛逛停停,看到全京城最大的茶楼,兴致勃勃的走了进去。 茶楼外跟在她身后的男人,看了眼招牌,闪身离开。 成暮雪找了个座位坐下,品茶的同时不忘观察周围,眼神凌厉警惕。 如果刚刚她没有感觉错的话,这一路都有人跟着她,可是不知为何,从她进了茶楼开始,这种被人跟踪的感觉就消失了,奇怪,奇怪。 她也没有多纠结,从后门离开。 等在门外的人,许久不见她出现,等冲进去的时候,才发现人早已不见踪影。 “糟了,人跟丢了,这下怎么回去跟王爷交代!” 洛烨弦看着手下人送来的托盘,挑了挑眉,拎起托盘上的珊瑚手串,“你是说,王妃她今日女扮男装出去,就是当了这些东西?” “没错,属下亲眼所见。” “有意思。” 这王府不缺她吃,不缺她穿,她又为何要处心积虑的把这些东西当掉,听当铺老板说,还是死当,摆明了就是不想赎回来。 “后来呢?” “后来……后来王妃逛了一会儿进了茶楼,我们的人……就跟丢了。” “跟丢了?”男人不怒自威。 暗卫跪倒在地,“属下知错,请王爷恕罪。” “下去领罚。” “是。” 一道疾影略过,人便不见了踪影。 洛烨弦斜靠在榻上,把玩着手里的珊瑚手串,神色晦暗不明,“暗野,依你看,这王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恕属下无能,并不明白,但猜想,许是她想携款潜逃。” “没有这么简单,你也下去吧,把她给她盯紧了。” 听雪院,成暮雪把换好的银票分成几个地方仔细藏好,俗话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为了保险起见,她当然是多藏几个地方比较好,免得被人一锅端,看着日益饱满的荷包,她这心情也是好了不少,谁会嫌弃钱多呢。 成暮雪是个惯会享受的,有了钱,自然也不会委屈自己,再加上上次从成契轩那里骗来的名贵药材,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堆,这恢复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吃完晚饭,在听雪院的浴池里泡个澡,浑身都舒坦不少。 刚来时,她也没少感叹这洛烨弦财大气粗,竟然直接把温泉水引到了这府中,在他住的墨轩苑修建了一座浴池,在旁边的听雪院也修了一个,这下可是便宜她了。 只是她也好奇,为什么要花这么大代价修建这个。 “云儿啊,你们王爷为何要在写府中修一个温泉池呢?” 云儿正小心的给她捶背,冷不丁的听到王妃问这个问题,动作一滞,但她还是如实的回答,“王妃,当时宋小姐身子弱,听大夫说,适当的泡温泉可以缓解,所以,王爷才命人修建了这个温泉池。” “宋小姐娇生惯养,不宜经常出门去别庄泡温泉,所以才……” 又是这个宋小姐?看来她和洛烨弦之间,肯定有着很多秘密,青梅竹马,要是没有她,他们两个是不是都在一起了。 “可是,嫁进来这么多天,并没有见过这位宋小姐?” 说来奇怪,两个人真要是关系好,怎么会这么多天不见人,尤其是洛烨弦“病重”,她怎么会不来探望他,难不成有什么事情,拦住了她,又或许,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成暮雪懒得去想,整个人没入了水中。 算了,懒得想了,大不了等她要回来的时候,她马上给她让路,反正她最后是要走的,她也便不再纠结此事。 只是,今天在外面跟踪她的人,还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为何要跟踪她?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太多,想让她死的人也不少,可究竟是谁呢? 第十七章 出伏 成暮雪陆陆续续的又出府了几次,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跟踪她的人,可这几次下来,却没有收获。 不过幸好,她又换了一些银票到手。 摸着怀里鼓鼓囊囊的一沓,她心满意足,果然,经济实力才是女人的底气。 这几天在这茶楼中,听听曲,喝喝茶,还真是被她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这成王,是皇帝最小的儿子,其母贤贵妃深受皇帝的宠爱,可以说集皇帝宠爱于一身,却红颜薄命,早早离世。 这洛烨弦的母亲当年那么得宠,甚至有流言说这贤贵妃若是有子,皇帝欲废后转立这当今成王为太子。 成暮雪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后宫之中,若是有人风头过甚,必定会遭人嫉恨,更何况这贤贵妃的存在都影响到皇后和太子的位置,看来她的死,也许没那么简单。 至于这洛烨弦,身上的毒,十有八九就是她下的。 不过她手里并没有实际证据,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只管治好他的病,其余的,与她无关,到时候她拿着东西走人就好。 成暮雪拍了拍手,掏出一枚银子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相国公府,柔姨娘歇斯底里的砸着手边的东西,“贱人,贱人!!!” 成娇娇红着眼睛,捏着手帕抽泣着,却也不敢过去,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娘亲,让她害怕极了。 柔姨娘目眦具裂,声音嘶哑,自从那天成暮雪回门之后,不知道对老爷说了什么,老爷居然答应他永不立正妻。 可他明明……明明答应了她,等这件事过去后,就抬她为正妻,让她的子女都成为嫡子嫡女,为何,为何又要出尔反尔,她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代价,怎么能就这么毁了。 “啊啊啊啊!” 她仰天长吼,头发散乱,整个人哪里还有平时养尊处优的样子。 “成!暮!雪!” 随即晕了过去。 成娇娇手忙脚乱的扑上来,“娘亲,娘亲,您没事儿吧,别吓娇娇,呜呜,快来人啊!” 奴仆七手八脚的把她抬放到床上,成娇娇扑在她床上,哭的梨花带雨,“娘,娘你醒醒,不要吓我……” 许久,柔姨娘缓缓抬起眼皮,看着守在床前的女儿,心头悲苦,“娇娇,娘亲对不起你,没能让你成为这相国公府的嫡女。” “娘亲,你别这么说。”成娇娇握住她伸过来的手,目光担忧。 虽然刚知道这个消息时,她也是恨不得晕死过去,甚至开始埋怨娘亲,怎么会愚蠢到让成暮雪那个蠢货钻了空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娘亲还在,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为了她的太子妃之位,她也要成为嫡女。 她成娇娇,绝对不能已一介庶女的身份嫁给太子,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她绝对不可能成为太子正妃了,哪怕太子再喜欢她,皇家也不会允许太子正妃是一个庶女。 想到这儿,成娇娇哭的更伤心了,“娘,娘亲,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绝对不能让成暮雪就这么得逞。” 柔姨娘看到女儿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心中不禁柔软了几分,真是她的好娇娇,眼神也多了几分柔软。 她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娇娇,你放心,娘亲没有那么容易就认输,我筹划了这么多年,可不会轻易的败给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就算她一时能赢又如何,她如果真的聪明,也不会被我们踩在脚下这么多年,以后,我不会再轻敌了。” 得到了柔姨娘的答复,成娇娇心里多了些底气,她毕竟年轻,心机手段都不如柔姨娘老辣。 柔姨娘不止一次的后悔,她当年怎么就没有把她一起弄死呢,现在给自己留了一个这么大的隐患。 想到这些,她眯着眼睛,狠厉毒辣的眼神就连一旁的成娇娇都吓了一跳。 “娘亲,你怎么了?” 被女儿的声音拉回思绪,她怜爱的拍了拍女儿的手,“放心,有娘在,她成不了气候的,我的娇娇就乖乖等着做新娘子就好。” “娘~~” 听到柔姨娘这么说,她不禁红了脸,想到太子周身的气度和那英俊的面容,还有每次对待他时都温柔似水,她的脸就红的更厉害了。 知女莫若母,看到自家女儿这副模样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女大不中留,好了,你先下去吧,娘累了,想睡一会儿。” “哦,好,那娘赶紧休息。”仔细的替她掖了掖衣角,成娇娇这才施施然离去。 目送着女儿离开,柔姨娘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挥手唤来了她身边的桂婆子,“桂妈妈,去,找人把这里收拾干净,不要让老爷知道,另外,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把嘴闭严实了,否则……” 桂妈妈连忙答应,作为自小跟在这柔姨娘身边的人,这么多年,她早就把柔姨娘当亲生女儿了,看着她为这些事着急上火,她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关心之余,不由得想多宽慰几句,“夫人,照老奴说,这事未必没有转机,只要那份文书不在了,等她成暮雪一死,还有谁能拦住您的路呢?” 闻言,柔姨娘心中苦涩,她扯了扯嘴角,“那文书被小贱人拿去宫里了,又怎么可能被我得到?” 桂妈妈四下看了看无人,俯身凑到她耳边,不知嘀咕了些什么。 柔姨娘大喜过望,“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老奴字字属实,哪敢作假哟,我的夫人!” 柔姨娘坐起身子,身子因为激动不停的颤抖,“这,这,要是真的如此,那我一定要在她进宫之前把那个东西给抢回来。” “桂妈妈,快,快去,找一批信得过人,一定要把东西给我带回来。” 桂妈妈连忙拦住了她,“夫人,这事可急不得哟!” “莫说那成王府戒备森严,进不进的去还是一说,就算真的进去了,又怎么能在那么大的府里找到那一件小小的东西,依我说,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第十八章 又是她? 体内的毒终于解的差不多了,成暮雪感受着经脉通畅,新鲜的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神清气爽,整个人也瘦了两圈,原来的衣服穿着已经空荡荡的了。 细长的手指缓缓抚上脸颊,崎岖不平,凹凸不平的脸颊像是隆起了一块块丘陵沟壑,成暮雪眉头拧了拧。 看来脸上这毒,还得再仔细疗养一段时间。 成暮雪望着镜中人,虽然脸上的脓疮未消,但经过这段时间,总算有了一定的好转,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了。 她放下镜子,开始着手制作药膏治疗脸。 成王府书房内—— 暗野站在一旁,仔仔细细的汇报着成暮雪的一举一动。 “王爷,王妃她最近没有什么异常,一直呆在府中,折腾她那些药材,我打听过了,王妃好像是在制作什么药膏,但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就这些?”斜靠在榻上的男人懒洋洋的说道。 “是,就这些。”暗野有些底气不足,他这样说是不是没有达到王爷的要求,难道那个女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不行,一定得阻止她!虽然因为最近她替王爷诊病,让他对其影响好了不少,可是这成大小姐的“名声”可是响彻京城,他也始终放不下心中的戒备。 这其中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成暮雪是那成契轩小儿的嫡长女,虽说可能不受重视,但那老狐狸一向和太子一党走的近,谁知道她是不是带着任务接近他们家王爷的。 不行!这个女人,他就知道这成暮雪没安好心。 暗野咬咬牙,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王爷!请您允许我派人时刻监视成暮雪!” 闻言,洛烨弦微微抬眸,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暗野?” “属下在!” “你该称她为王妃……” “王爷!?”暗野猛地抬起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你逾矩了!”男人脸色一变,语气也家中加重了几分。 “可是王爷,我……”暗野看着洛烨弦,脸色变了又变,终是强压下嘴边的话,“是,王爷,我知道了。” 洛烨弦随手翻着书,对他的话并未放在心上,如果这成暮雪真是成契轩派来的,那她在治病的这么多天里,都没有下手,又怎么会另找时机。 这成家大小姐这么多年在京城的好名声,都是拜她那“姨娘”所赐,众人都道她菩萨心肠,对待自己姐姐留下的女儿视如己出。 可是若真的视如己出,又怎会任由她的名声变成那样。 这成府,其中的水也不浅。 这“饱受欺凌”的大小姐,看样子,并不像是会以德报怨的人。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成暮雪,会是成契轩的人。 成暮雪窝在听雪院好几天,日以继夜,终于制成了玉容膏,这个膏可以再生肌肤,使肌肤嫩白如玉。 当然,玉容膏的制成少不了成契轩这个便宜爹的功劳,要不是上次从他那里坑了好多名贵药材,它也不会这么成功。 成暮雪看了看手心的芯片,再一次感叹这芯片的妙用,里面记载了了上千种古籍药方,甚至有些失传已久的药方也收录在其中,要不是芯片的提醒,她还想不到要做玉容膏来恢复样貌。 小心翼翼的把玉容膏收好,成暮雪拉开了房门,阳光撒在脸上,暖洋洋的,让人倍感舒适。 调养皮肤急不得,保持好心情,也是加快恢复的一个方法。 “云儿,走!” 云儿好不容易盼到自家王妃出门,口中的惊呼还未发出,就被成暮雪先一步打断了。 说来惭愧,这偌大的成王府,她嫁进来日子也不短了,还没有好好逛过呢。 传闻这成王府乃当今皇帝御赐,奖赏洛烨弦在一场与北方蛮夷部族的战争中,大败蛮夷部落,当时这成家军班师回朝,流水的金银玉器流进了成王府,集齐天下名匠打造,不仅占地面积广,其中的花园更是别有一番风味,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比起皇宫也不为过。 只是这成王长年在外征战,浪费了这号称天下第一府的美景。 这些东西,自然也是她前一段时间在茶楼的听书先生那里听来的。 云儿嫣然一笑,“王妃,您懂得可真多,云儿不知,外面都是这么说我们王府的,不过他们有句话说对了,这王府的景色,的确是不同于其他普通的府邸。” “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好奇了。” 云儿带着成暮雪一个个的逛了过去,其间还细心的穿插一些讲解,“这是小厨房,那是宜海,虽说是海,其实只是一个仿照大海建成的湖泊而已……”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王妃啊!” 拐角处传来一声尖利的女声,尾音处微微上扬,似乎有些不屑一顾。 不多久,这声音的主人也进入了两人的视线,那女子身穿一身桃红丝绸对襟褂子,下面搭着同色裙,绣着点点桃花,成暮雪乍一看,差点以为桃花成了精。 云儿脸色一变,微微发白,朝那女子福了福身,柔声道,“云香姐姐……” 被称作云香的女子没好气的瞪了眼她,转头打量起成暮雪来,眼神中带着鄙视。 许久,她“嗤”的一声,敷衍的行了个礼,“王妃好!” 成暮雪眉毛拧了拧,但也没有与她多计较。 云儿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提醒到,“王妃,这是咱们府里的一等大丫鬟,以前是王爷院里的,很受器重……” 听到她的话,女人得意更甚,眼睛都快飞上天去了,“那可不,我以前可是伺候宋姑娘的,不是谁都能放我主子的。” 宋姑娘?宋慧? 成暮雪眉毛挑了挑,来了几分兴趣,又是她,宋慧,到底和洛烨弦什么关系。 成暮雪思考的时候,云香也打量着她,恨不得从她身上看出个花来。 一个又蠢又肥的丑女人,外面名声那么差,居然也能嫁给王爷,真是没天理。 虽然成暮雪带了面纱,可在她眼里,那面纱下面就是一章丑绝人寰的脸,否则她怎么不敢露出她的真面目 第十九章 云香 来者不善? 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这么和她的主子说话,看来这成王府,也不像传说中那么规矩森严。 要说成暮雪这话,可是冤枉了洛烨弦,他常年在边疆征战练兵,极少回这王府,下人管教不严也是正常。 还未等成暮雪说话,这云香更是蹬鼻子上脸,眼高于顶,就差拿鼻孔看人了,“王妃?您不在王爷院子里伺候,胡跑什么?” 众人皆知,王爷与宋小姐青梅竹马,面对这个被皇帝硬塞进来的“王妃”根本不可能有感情,再说她那么丑,据说丑的连小孩儿都会吓哭,不要说和宋小姐比了,就是比她云香的容貌,恐怕差了也不是一点半点。 可她偏偏就生在了好人家,恶名远扬了还能嫁给王爷。 想到这里,那云香的眼神又从骄傲自满,变成了嫉恨。 “丑女人……” 她低声咒骂到。 但这怎么能逃得过成暮雪的耳朵,在芯片的帮助下,这具身体的五感已经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她眸子一凛,暗色翻涌。 察觉到她的眼神变化,这云香一惊,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不就是一个娘家不疼,丈夫不爱的“弃妇”,听到了又如何,这里可是成王府,她还敢对自己动手不成。 念此,她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云儿见状,鼓起勇气向前,护在了成暮雪身前,“云香姐姐,王妃出来走走,逛逛王府……” 虽然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她触及到云香的眼睛时,还是忍不住的腿软发虚。 云香作为王爷院子里的大丫鬟,母亲又是王府里的管家嬷嬷,在这府里也算是横行霸道,看谁不爽都会给她点颜色看看,刚进王府时,她可没少受欺负。 云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吓得都快哭了,“云香姐姐……我,我先带王妃,去……去逛逛……”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云香的眉毛拧成了麻花,声音上扬尖利,语气斥责道。 “可是,可是王妃她……” 她是王妃,你不能这么欺负她! 云儿声音断断续续。 “你个小贱人,还敢顶嘴,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云香说着,扬起手上前扇了过去。 成暮雪眼睛一暗,推开云儿举起手接住她的胳膊,使了个巧劲往后一推,那云香哀嚎一声,不由自主的朝后摔去。 “啊啊啊!!!” 云香又疼又气,恨不得晕死过去,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就是宋小姐,也对她是和蔼有加。 “你这个贱人!我要打死你!” 说着,她便不管不顾的冲上来。 “你敢!”成暮雪厉声呵斥道,不知怎的,触及到她那冰冷凌厉的目光,云香竟然心中发怵,她咽了咽口水,有些后怕的退了一步。 但她又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成暮雪,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竟然敢这么对我,你得罪了我,这个王府我看你还怎么呆下去!” “我娘亲是王府的管家嬷嬷,我背后可是宋慧小姐,太后的侄女,王爷的青梅竹马,你以为这个王妃之位你能坐稳吗?你给我等着!” 狠话一说,她便一溜烟跑了。 成暮雪掏出手帕使劲的擦了擦碰过女人的那只手,随即将它扔在了草丛中。 云儿像是被吓得狠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许久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成暮雪有些哭笑不得,“云儿,你这是?” 云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呜呜,王妃,都是云儿不好,没有保护好你,竟然让她这么欺负你,王妃你放心,我带你去找王爷,让王爷治她的罪。” 成暮雪忍俊不禁,故意逗她道,“你这会儿不怕了,她娘是管家嬷嬷,万一罚你怎么办?” 听到这话,云儿怔住,脸上的泪要掉不掉,表情变了又变,她咬咬牙,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不行,王妃您可不能这么被欺负,她罚就罚,云儿不怕。”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好了好了,你放心,我不会受欺负的。” 哄好云儿这个小哭包,成暮雪这才腾出时间来仔细回味那云香的话,上下思索一番,还是觉得她胆大妄为。 不过一个小小丫鬟和管家嬷嬷,身份地位都是主人家给的,这卖身契都捏在主人手里,生死大权都在别人的一念之间,竟然敢这么对堂堂一个王妃这么说话,要么,是蠢的无可救药,要么,就是她心里清楚,这个王妃,做不了多久,甚至一点地位都没有。 想通了这些,成暮雪也就不奇怪了,她顶着这么一个名声嫁进来,怪不得这府里的人办事都不尽心尽力。 本来她也不想与她多计较,可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人,才不会做以德报怨的事情来,得罪了她成暮雪,可也没那么容易过去。 经此一遭,成暮雪也没了闲逛的心情,带着吓成鹌鹑的云儿回了院子。 吩咐她下去休息,成暮雪叫来了云榕,“云榕,你去把管家和府里的管家嬷嬷都叫来,我有话要说。” “是,王妃。” 成暮雪按了按眉心,这云儿单纯天真,可胆小如鼠,又过于纯真,不堪大用,这云榕倒是沉着冷静,办事仔细,她现在缺一个心腹,可就是不知,她是谁的人,值不值得她放心。 安排她去召集府里的这些老人儿,也是对她的一些考验,只要办事仔细沉着,是别人派来的也无妨,只要好好利用,也不是什么难事。 宋慧,成暮雪脑海中再一次浮现这个名字,又是宋慧? 看来这个宋慧和洛烨弦的关系,一定不简单,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亲密,两人自小一起长大,这府中又到处是她存在过的痕迹,可是,她现在又去何处,为何放任她嫁给洛烨弦。 成暮雪越想越烦,虽说她对洛烨弦的私人感情并不感兴趣,但这不代表她要一直忍受着这个女人留下的一切影响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她不想惹是生非,可要是有些不长眼的人非要凑到她面前来,她也不会手软! 第二十章 波澜 这云榕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不多一会儿便把人都带到了堂前。 这其中,便包括那云香的母亲,陈婆子,一行人神色各异的站在她面前,各有各的打算,成暮雪倒也清楚,这些人表面上对她毕恭毕敬,实际上却没有一个人把她当做真正的主子!吩咐下去的事情能敷衍就敷衍。 成暮雪细细的品尝着下人端上来的茶,眼眸微垂,眼下落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下人恭恭敬敬的等了半天,也没见这王妃说话。 这云香的母亲,陈婆子也是端不住了,她今日本就是为了给这个便宜王妃一个下马威看看,刚刚自家女儿云香哭着跑回去,可真是把她心疼坏了。 她陈婆子好歹也是在这成王府做了几十年的家仆,是一等管家婆子,王爷不在的时候,这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她们几个操持的,别的不说,这府中一应大小事务,如果没有他们这些老人操办着,光凭她这个一没娘家扶持,二没夫君撑腰的人,还想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敢欺负她女儿,也不打听打听她陈婆子是不是那么好惹的。 陈婆子率先站了出来,气势汹汹,“王妃,我称您一句王妃,那也是把您当正经主子的,如今您把我们这些府中的老人叫过来,又不说话,把我们晾在这里半天,老奴愚钝,不知我们这些人,是哪里做的不合您心意了?” 成暮雪冷冷的勾了勾唇,心想这陈婆子牙嘴倒是伶俐,几句话先是摆明了她的身份,府中老人,又是给她头上安了一个欺负他们的罪过,这短短几句话,倒是把她陷入了被动。 不过她也不慌,不紧不忙的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这才把目光落在了陈婆子身上。 “你是谁?”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底下骚动的人群也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陈婆子脸色乌青,嘴唇蠕动了几下,“你,你……” “哼!” 她长篇大论的说了那么多,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口气堵在胸口是上不去下不来的。 不过成暮雪也没有分给她多少注意力,粗略的扫视了一圈底下的人,这才笑道,“管家,你上来,都给我介绍一下吧。” 管家也不敢轻视这位王妃,从她嫁进来之后的这种种做法,就已经表明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绝对不能轻视,所以对这位王妃的吩咐,只要不是很过分,他都是尽心尽力的办好。 他走上前站在了成暮雪的身后,板着脸神色严肃,“你们,从左至右,依次向王妃介绍一下自己……” 众人就算心中存了几分轻视,可哪敢不从管家的话,这管家就像半个主子,掌握着他们的去留,和管家打好关系,才能在这王府中长长久久的留下去。 因此,他们就算有个别几个心中不满,也不敢当面发作。 打头的一个婆子站了出来,笑的灿烂,“王妃,奴婢姓刘,是主管那厨房的采买的……” 这些人依次介绍,一顺儿下来,倒也没有出什么岔子。 这倒是让成暮雪高看了这管家一头,竟没有想到他是个识时务的,在这种情况下主动站在了她身后,就是向这群底下人表明,他认这个主子,给他们一个警示。 这凡是世家大族,高门大院的,其府中事务大大小小,人员庞杂,各个环节都是一环接一环的连着,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利益关系,尤其是这些府中老人,要是他们成心给你找不痛快,一时半会儿的还真动不了他们,牵一发而动全身,也是这个理儿。 所以对待他们这群人,还真是要小心应付,这时就显得这管家格外懂事儿为主人分忧,她对这管家的印象,也是好了不少 成暮雪暂时也没有动她们的打算,毕竟这是洛烨弦的府邸,和她并没有太大关系,她也不是真正的成王妃,今日想借机敲打她们,也只是因为那云香实在过分。 众人一一介绍过自己,虽然他们不说,可到底还是有几个拎不清的,嘴上未说话,可那眼底的倨傲还是出卖了他们。 成暮雪看破不说破,只淡淡的笑了笑,“今日叫大家过来,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毕竟嫁入了王府,还是要替王爷操劳些家事,今日先认认人罢了。” 这陈婆子想了半天,还是没从刚才的一句话中缓过来,合着这不要脸的小贱人,竟然让她当中下不来台,狠狠地落了她的面子。 她一向在这群婆子中自诩身份高贵,女儿是王爷院中伺候的一等大丫鬟,不说受到王爷重视,就是在宋大小姐,太后的侄女儿那里也是有几分脸面的,丈夫又是府中管事,这些人见了她也是要乖乖叫一声陈姐姐的,但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然敢这么对她。 念此,她也顾不得管家不管家的,突然上前,打断了成暮雪,“王妃!虽说您是王妃,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是应当以您为先的,可是刚刚我那不争气的女儿,哭哭啼啼的跑回去,我一问,才知,这是被王妃惩戒了。” 歇了口气,她又继续道,“按理说,王妃您是主子,惩戒个下人也是应该的,可是奴婢实在不知道,小女是哪里得罪了您,竟然让你下如此狠手,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胳膊都差点被拧断了,您是不是该给个解释?!” 这一番话说的,成暮雪都要被这咄咄逼人的口气给逗笑了,先不说她根本就没怎么用力,就算她用力了,又怎么可能把一个女孩子的胳膊拧断。 管家心生不悦,出来打断了她,口气中带着威胁,“陈婆子,在王妃面前你敢如此放肆,还不赶紧给王妃赔罪?” 陈婆子梗着脖子,就是不认错。 成暮雪笑而不语,挥手阻拦了刚想发火的管家,“陈婆子是吧?你女儿是谁?这府中下人那么多,你女儿还没有特别到,能一眼让我记住。” “你!” 第二十一章 过问 这陈婆子被噎的哑口无言,管家见状,冲上前扬起胳膊就给了她一巴掌,“放肆!” 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成暮雪的反应,他又说道,“王陈氏,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竟敢这么对王妃说话。” “来人,拉下去,杖责三十!” “什么?”听到这话,陈婆子的脸色唰的变白,眼中具是不敢相信。 成暮雪惊讶的看了眼管家,这人做事果断,有几分意思。 屋外涌入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卫把她拖了出去。 陈婆子使劲挣扎,嘴里破口大骂,“你敢,我可是王爷院里出来的,我女儿是宋小姐的婢女,你敢,王爷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叫喊声渐渐消失,屋内众人面面相觑,不敢作声,生怕会落得个陈婆子的下场。 成暮雪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好了,今日只是将大家叫过来认认,没有其他事,大家要是没事就下去吧。” “是,王妃。” 众人有些惊讶,今日这事竟然就这么过去了,虽然不敢相信,但还是乖乖告退。 今日有了陈婆子这个前车之鉴,之前那些心里有小心思的人也安分了不少。 成暮雪对这个结果自然满意,能舒服的过日子又为何要忍气吞声,何况她不是个委曲求全的性子。 人都走光,堂前只剩了成暮雪和云榕两个人,成暮雪按了按眉心,这古代的深宅内院还真是名不虚传,看来这电视剧也不都是杜撰,这府里的人惯会拜高踩低,一个个人精似的,成府也是,这里也是,还真是哪里都不省心。 追逐利益人之常情,可若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抛弃一切,甚至放弃底线,那又有什么意思。 成暮雪又一次怀念起现代的生活,至少在那个时代,特权被禁止,人们可以自由的追逐自己的未来、 一旁的云榕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见她心情低落,又似乎有些烦恼,走上前,轻柔的替她揉按着眉心。 成暮雪一惊,差点下意识的一掌劈过去,余光瞥到是云榕,这才放下戒心。 须臾,果然缓解了不少,她闭着眼睛不动声色的问道,“云榕,你来王府多久了?” 云榕手上动作不停,“回王妃,奴婢是宫里派来伺候王爷的,从王爷建府就在了。” 宫里的人? 成暮雪心中警铃大作,宫里来的人,那不就是太后和皇帝派来的,洛烨弦为何要将太后派来的人塞给她? 念此,她也没了心情,烦躁的挥了挥手,“算了,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是,王妃。”云榕停下动作,走到成暮雪面前福了福身,“奴婢告退。” 成暮雪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倒是发现了新线索,这云榕的礼仪挑不出半分错,一举一动都透着娴雅,长相秀丽,性子沉稳,这种条件,做个丫鬟也太暴殄天物了,倒像是...... 成暮雪突然想通了,太后塞给他这么一个美人儿,恐怕是想塞进他房内,监视他也方便了不少,谁能想到,这洛烨弦竟这么不同风情,拿人家当丫鬟用。 书房里,正在和暗野商讨军务的洛烨弦没来由的打了喷嚏,倒是吓了暗野一跳。 看着自家下属想笑不敢笑的模样,洛烨弦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烦躁,扔下手中的卷宗,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很好笑吗?” “没有没有!”暗野拨浪鼓似的摇着头,笑话,他怎么敢笑话王爷,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啊。 洛烨弦冷冷的盯了他一眼,“还不滚?” “是,属下这就滚。”被嫌弃的暗野撒腿就跑,瞬间没了踪影。 看着桌上的茶盏陷入了沉思,一个多月的时间,那个女人每天风雨无阻的来给他治病,猛然消失了这么多天,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习惯?! “去把管家叫来。”洛烨弦冲着空气说道,角落迅速闪过一道残影,不多时,管家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敲响了书房的门。 “王爷?您找老奴?” 洛烨弦眼皮未抬一下,捧着书卷,漫不经心,“府内最近可好?” 平日王爷很少过问这府中的事,怎么今日还特意过问,管家也拿不准他的意思,反复斟酌着用词,“回王爷,一切都好。” “哦?王妃那里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闻言,管家一滞,“王爷,王妃最近......” “哦,如何?” 管家只好如实道来,“就是这样,王爷,我已经把那个以下犯上的刘陈氏给杖责二十。” 洛烨弦墨色的眸子翻涌着汹涌的暗潮,沉下脸,“将他们一并逐出府去,成王府不养吃里爬外的人。” “是是是……” 管家弓着身子应答,额上的汗如雨下。 从书房出来,管家长舒了一口气,战神发起火来,那可真叫一个害怕,他腿都软了。 看王爷这意思,多半还是维护着王妃的,看来以后要更注意了。 思此,管家立刻着手去办,心里恨不得把那刘陈氏给千刀万剐,因为她的嚣张跋扈,差点连累了他自己,真是晦气。 晚上成暮雪看着厨房送来的满满一桌子菜,眨了眨眼睛,“这是?” 云榕一边给她布菜,一边笑道,“王妃,这是管家下午送来的,说是伊香斋订的,特意给您赔罪,那刘陈氏和她女儿已经被发卖出府了,让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卖出去了?” 成暮雪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直到现在,她还是接受不了这封建社会的特权主义,好好的人,成为了交易物品。 不过她也没有善良到要以德报怨,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察觉出成暮雪的情绪变化,云榕噤了声,默默的给她布置碗筷。 云儿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王妃,这是伊香斋的菜……” 成暮雪不禁有些好笑,小丫头的眼睛都快掉进盘子里了,脸上分明写着“看起来很好吃”几个字。 她扶了扶额,“算了,你们吃吧,我没胃口。” 第二十二章 暗流 “真的吗?”云儿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声音雀跃,“真的可以吗?” “不吃扔了浪费,还不如留给你们吃。 云儿搓了搓手,“那,那我不客气啦,谢谢王妃!” “云榕,你也和她一起吃吧,我累了,想去歇一会儿。” “是,王妃。”云榕福了福身,目送着成暮雪离开,看着她的身影,眼里多了几分疑惑。 再一回头,云儿早已塞的两个腮帮子满满当当,一边不停的往里塞,一边招呼着云榕,“云榕姐姐,你快来吃啊,这伊香斋的饭菜真的名不虚传。” 看着云儿狼吞虎咽的样子,云榕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嫌弃,“算了,你吃吧,我还有事儿没有完成。” 对云儿的做法,她是很不赞同的,主仆有别,就算是主子赐的东西,也不该在这个地方大吃二喝起来,把主子晾在一边。 这云儿,真是没大没小,不知道王妃缘何会对她这么好。 可怜见的云儿,还不知道,她已经被云榕认定为不懂规矩的人了。 成暮雪躺在床上,从暗匣里摸出了她最近换好的银票,愁容不展。 这成王府势必是要走的,太后,皇帝,成契轩,柔姨娘,一个个的都对这里虎视眈眈,何况现在又多了个宋慧。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宋慧,不是个好相处的。 京城的水太深,她才不要卷入权谋的漩涡,等她拿到碎片,就启程去那个部落,寻找剩下的碎片。 摁了摁手心,芯片仍然存在,可它已经许久没有发出动静了,也许是因为最近风平浪静,可是,另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她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芯片,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它当初为什么会跟着她一起穿越,她的穿越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两者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一切都还是未知,有太多秘密等着她去探究。 她有预感,她的穿越,也许和这芯片脱不了干系。 所以,她不会把全部的赌注都压在芯片上,她成暮雪,一向只靠自己,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命运,她要牢牢的抓在自己手里。 与此同时,宫中御书房内,皇帝一脸阴沉的将桌子上的奏折扫落在地上。 “反了他们了。” 一旁伺候的太监乌乌泱泱的跪了一地,“皇上息怒。” “哼,这群老匹夫,真当我朝中无人了不成?那成王病重,他们就一个个的都蹦哒到朕眼前来,难道我朝中的安宁全要仰仗他成王不成?” 骤然听到这么多信息,那伺候的人一个个的把头埋的更低了,在宫里当差,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他们可还要这脑袋,不想白白送死。 可皇帝分明是气急了,震怒之下,竟然要下旨把这些上奏的人都砍了去。 老太监颤颤悠悠的站了出来,“皇上三思啊!” “怎么,连你也觉得朕不如那成王,制不住这些老狐狸吗?” 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大喝一声,“老奴不敢,”“只是皇上,如今这局势的确不太平,若是骤然下旨砍了他们,恐会落人口实啊。” 皇上虽然震怒,但也不是不了解这当中利害,只是一时急火攻了心。 他长叹一声,重重的坐了回去,“罢了罢了,你们都下去吧,朕累了。” 不过一介成王,战神又如何,为他王朝战下累累功劳又如何,吾为君,他为臣,君臣有别,他也应该尽到做臣子的本分,而不是妄想越过他去! 他为一国之君,九五至尊,又怎么能容忍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不过好在,纵使他有泼天的本领,现在也只能走向死亡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要他死,他必须得死。 皇帝的眼睛眯了眯,眼里闪过阴狠。 可这成王实在过分,他一出事,整个京城平静被打破,暗流涌动,一个个势力不安分的冒了出来,真以为他是吃素的。 如今朝堂时局动荡,老狐狸们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一个接一个的跳了出来,给他施压,真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这王朝的真正的主人! 至于那成王,很快,就只能永远的做他的手下败将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太后那里,太后诵经的声音停了下来,微微睁开眼睛,“皇帝今日果真在御书房大闹一场?” 嬷嬷小心的将太后扶起,“皇上许是心情不佳……” “心情不佳?如此意气用事,传了出去可还有半分皇家威严?”太后沉声,愠怒道。 “皇宫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也敢如此放肆,若是走漏了消息,岂不是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嬷嬷也不好多说什么,在太后身边伺候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今日皇帝说那些话时,可有人在身边伺候?” 嬷嬷如实回答,“回太后的话,今日除了李公公,还有些添茶倒水的小太监在里面。” 太后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语气凉凉,“做了吧,皇帝身边不容许有差池。” 嬷嬷心下一惊,按下心中的恐惧,“是。” 可怜那几个小太监,夜间全部不慎坠井。 消息传入成王府时,洛烨弦正与柳如清对弈,一子落下,那黑子大势已去。 柳如清笑道,“这局,是王爷赢了,我认输。” 洛烨弦漫不经心,“这京城,最近很是不太平……” 柳如清笑容淡淡,“你听说了?的确,有些不安分的,在你最近‘养病’期间搞小动作,听说皇帝在宫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第二天,里面伺候的人全部换了一批。” 洛烨弦眼皮微抬,凌厉的眸子骤然变得寒冷,“他还是那么狠毒。” 柳如清拨弄着棋子,乐的看这个笑话,“看来最近,有皇帝忙的了,这朝里没你震着是真不行啊,那皇帝确实不堪大任。” 洛烨弦扯了扯嘴角,并未做声。 “你说,你要是突然出现在朝堂,那皇帝岂不是要当场气死,他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好不容易把你扳倒,要是知道你好的差不多了,估计要气个半死。” 洛烨弦落下最后一颗子,黑子已溃不成军,“刚刚还有一线转机,现在你彻底输了。” 第二十三章 乱局 元昭十二年,成王病重,边境突厥大军蠢蠢欲动,先帝十二子在封地大肆招兵买马,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皇帝急躁不已,连着一个月在御书房召见群臣,灯火通明。 国家内忧外患,各地动荡四起。 皇帝在御书房内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笑话,我泱泱大国,竟没有领兵打仗之人吗?难道离了他成王,朕还守不住百年基业不成?” 大臣们跪倒一地,呜呼哀哉,实在不是他们不不愿意为君分忧,实在是这王朝大大小小的战事,以前全由成王平定。 外到边疆战事,内有起义匪患,成王永远冲在第一线,也正是他的“战神”名号远扬,才守得这国家安宁,震慑了这些祸乱。 如今成王病重,命悬一线,被压着打了这么多年的突厥人和其他蛮夷部族,早就虎视眈眈了。 平日这些臣子在他面前,一个个的都口若悬河,争吵起来是一个不让着一个,如今真到了用人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皇帝看着这些臣子们,都快把头埋进地里,就气不打一出来气的胡子直抖,“哼……” 坐回榻上猛灌了一口浓茶,方才压下心中的火气,“成相,你怎么看?” 成契轩弓着身子,“回皇上,依臣之见,如今,还是尽量避免与其发生正面冲突,虽然我朝将士英勇无敌,可若是贸然出兵,怕就怕腹背受敌啊。” 皇帝冷哼一声,“朕自然明白,那依你看,有何办法解决?” 成契轩沉吟片刻,“不若,先将晋王招宣入京,他若是不来,不正说明了他狼子野心,若是他来了,那也算是一个倚仗,隔着千里,他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进来。” 皇帝眯着眼睛,仔细思考,罢了又看向一旁的尚书,“刘尚书,你认为呢?” 刘尚书颤颤巍巍的上前一步,“回皇上,微臣也觉得,成相所见甚是巧妙,只不过,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拖的了一时,拖不了一世啊。” “朕知道了,那就先按成相说的办,尚书年纪也大了,早点下去休息吧。” 尚书作揖,“臣告退。”缓缓退下。 成王府内,自从那天王府的管家处置了云香和那王陈氏后,府里大大小小的人都安分了不少,再没那没眼力见的,跑到成暮雪眼前找存在感了。 在他们心中,王府的管家,可不就是代表王爷的意志吗?王爷若是不点头,那跟在宋姑娘身边的云香,怎能说发卖就发卖了呢? 看来这王爷,到底还是对王妃有几分情谊在的。 这么一想,众人自然不敢怠慢了王妃。 成暮雪眼看着伙食一天比一天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肉,第一次觉得,美食也是一种负担啊,她叹了口气,照例喊来了云儿和云榕,让她们坐着一起吃。 这么一大桌子菜,要是她一个人吃了,那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减肥成功,她可不想继续顶着“第一丑女”的名号。 不吃,却又浪费了,古代生产力低下,科技水平不发达,天灾人祸的发生频繁,还不是苦了百姓,虽然她不是很清楚这菜的价格,但多少了解几分,这一桌子为了讨好她的菜,估计也值普通百姓家一个月的用度,她自认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人,却也不想浪费粮食,糟践了这些东西。 前世她作为顶级科学家,为国效力,科研所的同事们哪一个不是可以获得名利高薪的人才,却都为了祖国和人民,放弃了那些优厚的条件,毅然回到了祖国,她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人,可心中也有正义。 想到前世的那些日子,成暮雪又没了胃口,和同事们并肩作战的日子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而现在,她却在一个异世孤独求生。 成暮雪放下了筷子,心中想要回去的信念更加强烈,所以,那剩下的碎片,她一定要找到。 王妃状态不对!这次连一向神经大条的云儿也看出来了,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王妃的神色,和云榕递了个眼神。 云榕自然看出她的不对劲,最近一段时间,王妃好像一直“闷闷不乐” ,好像心里藏了什么事儿似的。 云榕给云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悄悄出去。 屋外,两个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讨论着成暮雪的状态。 云儿小脸严肃,一本正经,“云榕姐姐,我觉得王妃一定是最近受到打击了!” “什,什么?” 云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你都看不出来啊,王妃一定是吃醋了,你想,最近这宋慧小姐总是出现在王妃耳边,自己丈夫有个红颜知己,府上人人皆知,她能不气吗?依我看啊,这王妃,一定是因为宋慧小姐的事情生气呢!” 云儿说的斩钉截铁,要不是云榕另有想法,差点就被她带沟里去了。 云榕看了看成暮雪的方向,自言自语道,“可我怎么觉得?王妃好像不是会因为这样的事情郁闷的人。” 云榕聪明伶俐,也是个官家小姐,当初家里送她入宫选秀,本是想让她成为后妃,可宫中姹紫嫣红,才貌双绝者比比皆是,她一介小官之女,容貌当不得出色,琴棋书画也仅限于涉猎,自然没有成功当选,反而是被选入了太后宫中做婢女。 她性子沉稳,不争不抢,又兼之随着年纪长大,容貌也靓丽了不少,这才被太后选中,赐给了成王。 她和云儿不同,识人认人都有自己的判断,依她看,王妃性子冷,做事果断,不像是对王爷有情义的样子,更遑论她吃那宋姑娘的醋了。王妃不拘泥于小节,不可以寻常女子的想法度之。 只是这话,云榕自然不会跟云儿讲,她看着成暮雪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连云儿叫她都没听见。 太后把她赐给王爷,她心知肚明她是为何而来,可王爷为国征战,她也不愿意做出卖王爷的事情,忠义难两全,她一个女子,浮萍般漂浮在人世,又该何去何从呢? 第二十四章 筹划 成府,在宫里三天三夜没回家的成契轩这才披着夜色赶回了家中,柔姨娘自是一番温柔小意,早早的安排了热汤给他沐浴。 待他沐浴出来,又命人端上来早已准备好的吃食,添茶倒水布菜,丝毫不假手于人。 成契轩心中一暖,拉着她坐下,“这些都有下人去做,你何必要皆事都亲力亲为?累着自己可怎么办?” 柔姨娘柔柔的一笑,擦了擦成契轩脸上的汗,“老爷的事情,交给别人,柔儿不放心,还是我来比较好,老爷那么辛苦,我一介妇人,旁的帮不上忙,能在这细微处为老爷分忧也就心满意足了。” 说着,眼中划过一抹心疼,“这才几天,老爷这脸,眼看着就消瘦了不少,不行,得好好补补,我再让人去熬一盅参汤来,一会儿用了再睡。” 说着,起身要走,成契轩握住她的手,“好了,这些事情都有下人去做,柔儿不必费心。” 既然成契轩都发话了,柔姨娘也不再坚持,两人说话间,成娇娇早早的接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一见到成契轩,便小鸟般轻快的扑进了他怀里,“爹爹~” 成契轩伸手接住自己的小女儿,笑意吟吟,“娇娇,这么晚了不就寝,还来娘亲院子里做什么?” 成娇娇装作不满的撅撅嘴,“还不是爹爹,一去宫中就是好几天不回来,娘亲日思夜盼的,深怕爹爹吃不好睡不好劳累,娇娇也是日夜牵挂爹爹,今日听到爹爹回家,娇娇从床上爬起来看爹爹,爹爹竟然不欢迎我,那我这就走!” 说罢,转身就走,成契轩畅快的笑笑,拉住了她,“好了,是爹爹不好,辜负我的娇娇的一片心意,好了,快坐,也让爹爹好好瞧瞧,娇娇是不是又长高了?” 成娇娇乖巧的在他身边坐下,自是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娇妻乖女在旁,成契轩好不快活,只是那冤死的原配和嫡女,若是看到这副场景,真是要活活呕死。 柔姨娘好手段,这么多年,凭借着温柔小意和对男人的做低伏小,是牢牢的把成契轩的心攥在了手心中,要不是成暮雪躯壳里换了一个灵魂,恐怕她早就踩着原主的尸体,把女儿送上了太子妃的位置,也早就当上了这相国公府的正妻。 可偏偏就是这个变故,让她的计划不得不推迟。 柔姨娘和成娇娇一左一右,成契轩是落入了她们的陷进中不自知。 柔姨娘看着成娇娇,两人笑意下面,满是机关算尽。 要不是她的宝贝女儿提醒,她那时失了理智,真去找老爷大闹一场,这件事不仅没有转机,说不定她这么多年在老爷面前苦心经营的形象也全毁了。 不愧是她的女儿,有几分好手段,以后嫁入东宫,把太子的心攥在她这里,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以后谁见了她不得恭恭敬敬的。 见柔姨娘如此体贴,想到他答应成暮雪的事情,又觉得愧对面前的这个女人,顿觉面前的饭菜食之无味,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 柔姨娘不解,“老爷,怎么不再多用些?是不是不合胃口?” 成契轩紧握住柔姨娘的手,眼里难得的流露了几分真情。 成娇娇见状,很识时务的默默退下,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柔儿啊,是我对不住你。” 柔姨娘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何事,苦涩的笑笑,“老爷说的这是什么话?能为您分忧,柔儿就不觉得委屈,老爷快别提什么对不住的话了。” 成契轩拍了拍她的手,“我也没想到,那逆女竟然如此狠毒,将最后一条退路都堵死,就是不让我把你抬成正妻,我知道,这么多年跟着我,苦了你了,也委屈了咱们得娇娇。” 柔姨娘眼中闪烁着泪花,被这一番话说的感动不已,反手握住他的手,“老爷,柔儿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雪儿可能还是因为咱们让她嫁给成王的事不满,如果这样能让她高兴,我就一点都不委屈。” 第二十五章 我自由安排 “你放心,柔儿,最近宫中事务繁忙,料想,皇上不会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咱们得家务事,若是这次事情平定,我就向皇上讨个赏,正式给你一个名分。” “老爷,这……”柔姨娘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泪珠滚落下来,一脸惊喜和意外。 成契轩安慰的拍拍她,“放心,我自有安排。” 柔姨娘感动不已,依偎进了成契轩的怀里,眼底落下一片阴影。 成王府,成暮雪正要入睡,就听见屋外一阵争吵,没多久,暗野披着一身戾气闯了进来。 “王妃,你快去看看,王爷突然吐血了?” “什么?” 成暮雪大吃一惊,连忙披上衣服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云儿目瞪口呆的看着成暮雪跑远,看着被她落在床边的鞋,这才惊觉王妃竟然连鞋都没有穿就跑了。 “王妃!你的鞋!”可人已经跑远,云儿不得已,揣上鞋,就跟上了。 来到王爷的院前,云儿气都没喘匀,刚刚才看到成暮雪的身影,欲开口喊住她,一个眨眼,人又没了踪影。 云儿扶着树喘了口气,这才拎着鞋跑了过去。 刚到门口,就被后面跟上来的暗野挡住了视线。 云儿自然对眼前这个擅闯王妃寝殿的臭男人没什么好印象。 作为一个王爷的侍卫,怎么能通报都不通报一声就直接闯进去,那可是王妃啊!就算不是王妃,也不能大大咧咧的闯进一个女孩子的闺房,更可气的是他居然对王妃大呼小叫的,云儿现在是看着他就来气! 暗野低头瞥了眼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侍女,此刻正一脸气愤的盯着他看,黑白分明的眼底怒气都快溢出来了。 暗野此刻还不知道,这小侍女心里已经默默的认定他就是个不懂规矩的臭男人,要是王妃同意,她一定会命人把他拉出去打五十大板。 第二十五章 毒发 刚刚在王妃院里,好像就是她一直拦着他不让他进去差点坏了大事,暗野也对这小侍女没有耐心,粗暴的拎起她的脖颈把她赶了出去,沉着脸,“这里不需闲杂人等靠近!” 云儿就像是一只被踩中尾巴的猫咪,气的都炸毛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暗野不耐烦的扫了她一眼,根本没把云儿放在眼里,只是嘱咐门口守着的侍卫,“把门看好了,不许任何人进来,听到没有?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唯你们是问!” 说罢,转身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云儿看到紧紧关上的大门,差点吐血,“唉,王妃的鞋……” 暗野此时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外面的云儿给盯上了,云儿咬牙切齿的想,等王妃回来了,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看看! 暗野踏入房门,成暮雪早已坐在床边仔细的探查着洛烨弦的病情,良久,眉头一皱,“怎么会这样?” 暗野握紧了腰间的佩刀,上前一步,“王爷怎么了?” 成暮雪摇摇头,“暂时没什么大事,我已经用银针封住了他的心脉,可保一时无忧,只是,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你要怎么做,需要什么东西,我都替你寻来,只要你能治好王爷!” 成暮雪起身,“想必你比我更清楚,他中的是什么毒,这么多年日积月累的毒,并非你想解就能解。” 暗野抽出了佩刀,银光闪过,下一秒就落在了成暮雪的颈部,“你要是不治,我现在就杀了你!” 王爷好好的,突然就吐了好大一滩血,这毒以前从没有这么厉害的发作过,若不是这个女人前段时间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迷惑王爷,让他同意她给自己治病,现在又缘何会伤的这么重,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没安好心,成契轩那个老狐狸为何要把自己的女儿嫁进来,这是路人皆知的事情,他早就提醒过王爷,不要相信她,可现在,还是让王爷着了她的道。 暗野愈想愈气愤,眼中杀机乍现,仿佛下一秒利刃就会划破女人的喉咙。 成暮雪胸口堵了一口气,她一移位,躲开了暗野的剑,几乎是同一瞬间,双手握住他的剑,微一用力,整个剑身断成两截飞了出去。 第二十六章 你 “你!” 暗野还以为这个女人终于露出她的真面目了,提着断剑就要上去杀了她。 身后一道清朗的男声响了起来,“暗野,不得无礼!” 暗野及时收住了剑,看向来人。 成暮雪这才看清说话的人,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身形修长清瘦,头发随意的用一根玉簪竖起,眉目清俊,肤色过分的白皙,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行走间腰间环佩叮当,转眼间,男人便来到了她面前,作了一揖。 “成姑娘,在下,柳如清。” “柳如清?” “在下乃药王大弟子,是烨弦之友,早就听闻成姑娘尊姓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暗野忿忿不平,还想伺机上前取她性命。 柳如清用扇子抵住他,颇为不悦,冷喝住他,“暗野,不得放肆!” “可是柳大夫,她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不要被她蒙骗,她是那狗皇帝的人!” 柳如清呵斥道,“住口!不得血口喷人!难道你想你家王爷就这么殒命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听我的!” 柳如清回头,朝成暮雪温和一笑,“成姑娘,抱歉。” 经过了这么一遭,成暮雪就算是面人儿捏的,也有了几分脾气,她冷冷笑道,“不敢不敢,这成王府处处对我提防,生怕我做出什么对你们王爷不利的事情来,我也就不在这里讨人嫌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抬脚就要离开。 柳如清连忙拦住了去路,“成姑娘,刚才的事情是暗野不对我替他向您赔罪,只是烨弦危在旦夕,还请姑娘能不计前嫌,帮他一回。” 柳如清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可惜她成暮雪并不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她也有自己的骨气,并不理会,“不敢当,不敢当,既然你是药王大弟子,想必这么简单的毒,一定难不倒你,剩下的事情,我就不必掺和了,告辞。” 这暗野自她进王府就对她没个好脸色,刚刚先是不通传一声就闯入她的房中,又拿刀威胁逼迫她,她要是再留下来任他揉扁揉搓,就真是没骨气了! 他一个古代人,不可能不知道一个男人闯进女子闺房,对女子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就算他是一时情急,但总比他懂得这个时代女子的清誉多么重要,虽说她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也容不得别人践踏,更何况她还是名义上的王妃,可见这暗野是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柳如清也焦急不已,虽说他是药王的大弟子,医术了得,可他本就不擅长用毒解毒之事,更何况这毒难得一见,就算是他,也没有五成把握,成暮雪的大名,他也是前不久回来从洛烨弦的耳中听到,既然他能治好洛烨弦一次,那就代表她医术精湛。 直觉告诉他,一定得留住这个女人,只有留着她,才有治好洛烨弦的希望。 柳如清闪身,挡在了门前,“失礼了,成姑娘,王爷危在旦夕,还请您出手相助,我知道暗野对姑娘无礼,只是王爷对姑娘,一直都是恪守礼数,还请姑娘看在王爷的份上,出手相助,等王爷醒过来,定不会让姑娘白白受气。” 成暮雪自然知道此事与洛烨弦无关,只是刚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冒犯,饶是她,也气上心头,罢了罢了,终归和他的交易还没有完成,他要是死了,对她也不好,只好说道,“他目前没什么大概,我已经封住了心脉,毒素不会要了他的命,只是,这毒要解,也并非易事,还需慢慢筹划治疗。” 柳如清了然一笑,“竟是如此,多谢姑娘。” 第二十七章 争执 说罢,柳如清侧了侧身,给成暮雪让开了一条路。 成暮雪微微点头,抬步欲走。 身后的男人悠悠转醒,暗野眼疾手快的上前,“王爷,您醒了!” 刚刚苏醒的男人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冷冽的眼神利刃般刺向了一边的暗野,声音嘶哑,“退下!” 暗野被喝住,有些不解,“王爷?” 洛烨弦猛的咳嗽几声,剧烈的喘息。 暗野焦急不已,就要上前扶住他,却被洛烨弦甩到一边,声音饱含着怒火,“站住!” 柳如清连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探查着他体内毒素的运行,面色沉重,“你先冷静点,烨弦!” “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动怒!难道你不想要自己的这条命了吗!” 成暮雪转过身,正好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眸子。 洛烨弦轻咳一声,声音嘶哑,“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闻言,成暮雪转身离去,并无多言,她并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既然这里有柳如清在,想必出不了什么大事。 待走到院子门口时,听到后面柳如清和暗野两个人的惊呼声,她愣了愣,脚步不自觉的停在原地,侧了侧身,良久,终是抬步离开。 洛烨弦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暗野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愣是一步也不敢离开。 柳如清已经替他煎了一副药,端药进来时正巧看到已经醒来的洛烨弦,“弦烨,你醒了!” 他放下药,似是没有察觉到屋内低沉的气压,径直走向了床榻,抬起他的手腕,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腕间,良久,他抽出手,眉头紧皱,“弦烨,你的毒,已经侵入肺腑,再不诊治,恐怕不久病入心脉,到时,恐药石无医。” 暗野紧张的抓住柳如清的胳膊,“你说什么,王爷怎么会?!” “怎么会突然这样?明明以前还好好的!”怔忡了片刻,他松开了柳如清的胳膊,目光阴沉,压抑着怒火,“是不是那个女人对王爷做了什么?我这就去找她,让她给王爷偿命!” 这成暮雪可真是躺着也中枪,这都能被扯上关系,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暗野,这成暮雪乃是成契轩之女,自小就在这京城嚣张跋扈,恶贯满盈!任谁也想不到,她会突然间转了性子,还精通医术,让人想不怀疑他都难! “暗野!” 洛烨弦的声音响起,暗野连忙凑近,“王爷,您有何吩咐?” “你僭越了!” 四个字掷地有声,敲打在了暗野的心上,他不懂,为什么明明他才是为王爷好的那个人,可王爷偏偏却相信那个才认识几天的女人,他陪着王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难道还敌不过一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地位。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王爷的命令,只是,这一次,他真的不懂! 洛烨弦盯着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人,“你该明白,我做事,从来不会有纰漏……” 他相信,有些话,就算他不说透,对方也能明白。 暗野愣了愣,饶是他心口堵着一块大石头,可王爷说的话,他不得不听,他攥紧了拳头,终是松开手,“是,王爷!” “看够了?”屋内只剩了洛烨弦和柳如清两人,柳如清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他轻笑一声,“为了一个初识的女子,你又何必要逼他到这个份上,你明知道,他也是为了你好。” 洛烨弦鹰眸瞥了眼柳如清,“我做事,从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柳如清自找不痛快,他这话明显是说给自己听的。 罢了罢了,相识这么多年,自己也不是不了解他的为人,摇了摇头,他端起桌边的药递了过去,“只是觉得,这样的你有点陌生罢了,算了,快喝药吧!” 洛烨弦接过药一饮而尽,擦了擦唇角,眸子冷的厉害,“这件事,本就与她无关,更何况,她的的确确救过我,我不能让暗野轻视于她。” 柳如清唇角含笑,他总觉得,这个冷面阎王,可不仅仅只是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洛烨弦的眼神飘了过来,柳如清立即敛去了笑意,“你好好休养几天,我方才已经看过了,你体内的毒素,已经暂时被压制住了,暂时不会复发,只是,你要明白,解毒迫在眉睫,你这身体……” “也撑不了多久了……” 说罢,柳如清就端着药碗退了出去。 听雪院,云儿站在门口焦急的探着脑袋往外看,急得一直在门口走来走去。 王妃都去了这么久了,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突然,视线里远远的出现了一道身影,她心安不少,连忙提着裙摆扑了上去。 成暮雪疲惫不堪,远远的就看到云儿鸟儿似的飞扑了过来,撞了她个满怀。 她还没来得及张口,怀里的小姑娘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呜呜,王妃,你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那个臭侍卫还不让我进去……” 自小对一切都冷漠保持距离的成暮雪,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她僵硬的把云儿拉开,“好了,我没事,快回去吧。” 云儿脸哭的小花猫一般,拉着她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发现她没什么事儿,这才放下心,她一低头,看到成暮雪光溜溜的脚露在外面,一路走来,早已被石子划破了皮肤,她又忍不住红了脸,“呜呜……” 成暮雪一把捂住她的嘴,“我没事!” 云儿哀怨的瞪了一眼她,从怀里掏出她的鞋子,蹲下身给她穿上。 “王妃,下次一定要记得穿好鞋再出去,你看,你的脚……” 说着说着,又要落泪,看着成暮雪她又活生生憋了回去。 云儿心里恶狠狠的想,等她下次再见到那个臭侍卫,她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替王妃报仇!!! 远在外面的暗野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身边的暗牧看到了,忍不住取笑他,“谁啊,一直想你,今天你可是一直在打喷嚏啊!” 暗野揉了揉鼻子,不知为何,脑海里竟莫名的出现了今天挡他路的小丫头的脸。 “真是见了鬼了。” 第二十八章 暗野登门 听雪院,云儿一脸怒容的瞪着这个厚脸皮的男人,小小的身子挡在了门口,死活不让他进去。 暗野头都快大了,可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偏偏是王妃院里的人,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他压下心中的怒火,耐着性子和她解释。 “云儿姑娘,前几天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你看,我今天就是来向王妃赔罪的。”说着,他还举了举手里提着的礼物。 云儿一脸狐疑,上下打量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半晌,撇了撇嘴,“我们王妃才不稀罕你的礼物呢,你前几天那么凶,现在又说来赔罪,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暗野正欲解释,院内成暮雪的声音凉凉的响了起来,“云儿,在外面和谁说话呢?太吵了。” 云儿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回头喊道,“没什么王妃,就是一只走错地方的小狗罢了,我这就赶他走!” 说罢,看也不看暗野一眼,转身“啪”的一声把门锁上了。 看着紧闭的大门,暗野都快憋屈死了,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这已经是他来的第三次了,可偏偏每次都被那个云儿挡在门口,真是不识抬举! 暗野转身欲走,正巧碰到了刚从膳房回来的云榕,他心头一动,拦下了她,“云榕姑娘。” 见到来人,云榕先是愣了愣,但很快便认出了他是王爷身边的侍卫,她把食盒换到右手,福了福身,“大人。” 看到她这个态度,暗野心落了落,看来不是每个王妃院里的人,都这么不近人情的,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云榕姑娘,这是王爷特意送给王妃的,王妃院里我一介外男不好进去,可否麻烦你帮我带进去送给王妃?” 云榕怔忡了一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明显是被拒之门外不得已才找她帮忙送东西,想到前几天他闯入听雪院的事,便了然了几分。 但他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便不得不替他转交这份礼,若是他一张口,便是以他赔罪道歉的借口,她定不会帮这个忙,但他以王爷的借口送进去,不答应恐会落人口实。 云榕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从他手中接过了礼品,“是,大人,奴婢一定转告王妃,这是王爷特意送过来的。” 暗野唇角的笑意愈发扩大了几分,“好好好,那就多谢姑娘了。” 道过谢后,云榕提着东西回了听雪院,将来历如实告知了成暮雪。 成暮雪听后,倒也没有难为她,暗野这个理由找的,的确是滴水不漏,她微微颔首,“好,我知道了,把东西放下你去忙吧。” 云榕乖巧的应了一声,余光扫了眼成暮雪的反应,见她仍是云淡风轻的斜靠在榻上捧了书在看,虽心下有疑,但还是悄悄的退了出去。 世人都说,这王妃面容丑陋不堪,惨绝人寰,更是一身肥肉,在各大精心教养的京城贵女中格格不入,可她伺候王妃这么多天了,也从没见过王妃的真面目,王妃一直以面纱示人,虽说刚来王府时,的确身影臃肿,可现在,许是错觉,她竟觉得,王妃身条纤瘦了不少。 成暮雪自然没有错过云榕眼中的探究,可她并不在意,云榕做事细心周到,这就够了,至于她是谁的人并不重要,只要她没有真正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留她在身旁也无妨。 成暮雪淡淡的翻了一页书,余光扫了眼桌上的礼品,唇角忍不住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这个时候知道道歉了,前几天气焰嚣张,恨不得置他于死地的样子。 她可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相反,她是个很记仇的人,从来都是睚眦必报,那天他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事情,她可还没有跟他算账呢。 暗野脚步轻盈的走在王府里,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头,有些不解,最近哪来那么多人天天记挂他。 想到自己花重金准备的礼物,相信王妃看到那些东西,肯定不会再跟他计较的,这么一想,他又心情愉悦,就连去暗卫训练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暗卫训练是每个暗影在正式出师之前都需要经历的训练,其残酷程度不亚于上战场,每日都有繁重的任务等着他们,而在出师之前,几乎每天都要在其中厮杀6个时辰。 这也是为什么暗野不愿意去暗卫训练的原因,他都出师这么多年了,之所以突然被发配去了这里,这还得拜王妃所赐,王爷醒来以后,下令让他去大本营训练半个月,他叫苦不迭,可这是王爷的命令,他哪敢不从,只好憋着一肚子苦水跑去了大本营参加训练。 许多年没有经历过这么繁重的训练,一天结束,他累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着急想求的王妃原谅的原因之一,王妃消气了,王爷自然会解了他的处罚,他也能早一日解脱了。 但他去道歉,特并不是只为了这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连柳如清神医都感到棘手的毒,竟然被她轻松压制,而那天毒素爆发,也与王妃无关,他暗野虽是个粗人,可也知知恩图报四个字,想到那天他不仅擅自闯入了王妃的寝殿,还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就这两条,要是被王爷知道了,肯定会拔了他的皮,但王妃被他冤枉了也没有和他计较,此等胸襟,就是他一个男人也自愧不如,这么一想,心中对王妃的敬仰,就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了。 这话要是被成暮雪听到,一定会笑他想的太多,她不与他计较,只是因为懒得计较罢了,等她恢复好,一定会好好算算这笔账。 第二十九章 风声 看似平静的连过了两日,整个王府上下都如同齿轮一般继续运转着,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那晚的事情。 只不过这件事情却已经暗中在京城中传播开来,甚至传入了宫中。 “消息准确吗?” 皇位上的男人轻敲扶手,面上并无多少情绪。 只是眼底透出的一抹暗喜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真实想法。 见此,李公公突然额角冒出些许虚汗,弓着身子,垂头道:“回陛下,如今市井之中都在如此传言,故而……故而奴才猜想……应当是不会错的。” 他原本觉得这消息是没什么问题的,可现在洛篆面前,心中却突然不自信了起来,实在一时间也心虚不已。 如此模样顿时惹得皇帝神情一凛,帝王威压立即充斥了整个大殿。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猜想?” 眸中也染上几分阴翳,仿佛一头危险的野兽,下一刻就能将人吞噬。 “陛下息怒!”李公公赶忙跪伏于地,战战兢兢回应:“是老奴自以为是,还望陛下饶命!” 虽然伺候了洛篆多年,但现在面对已成帝王的男人,李公公还是胆战心惊。 而且这么多年下来,他也将洛篆的变化都看在眼眼里。 看着他从一开始的温和儒雅,变成如今这般诸多猜忌又攻于心计的模样,心中有多番感受却也不能明说。 毕竟他只是个奴才。 “罢了。” 空气沉寂了一阵,李公公的内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这才听到上方传来这样一句,同时那骇人的威压也瞬间消散于无形。 “你先下去吧。” “是,老奴告退。” 虽不知洛篆究竟是怎样的想法,但听到这话后李公公如获大赦,赶忙谢恩离开。 他只是个奴才,能在皇帝面前保住性命和现在的荣发富贵已经足够,旁的就不是他所能考虑的了。 大殿的门开了又合,李公公离开后,大殿中仿佛只剩下洛篆一人。 片刻后,听得洛篆低唤一声:“影子。” 就在话音刚落之时,一道黑影也随之落于殿中。 “主子有何吩咐?” 说话之人通体黑衣,脸上带着一银白面具,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仿佛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一般。 “朕要你去成王府上查明消息是否准确,务必仔细且越快越好。” “遵命。” 垂头应下命令,黑影随之消失在原地,好似真如影子一般,没有任何踪迹可循。 此时此刻,洛篆靠在龙椅上,微微仰头看着大殿上方,神情复杂,让人琢磨不透在想些什么。 而与此同时,同样想不通的还有一人。 暗野继续在暗卫的训练大本营中苦训了两日,却仍未听到有任何免于他惩罚的风吹草动,这让他不免也有些着急。 按他的猜想,自己下血本送出去的这份礼物应当是甚合王妃胃口。 可为什么已经两日过去还未得到王爷的赦免消息。 是他送的礼物出了什么问题? 不,不对,他挑的这份礼物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他的手,云榕看上去也不像是会从中作梗的人,所以他的礼物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没有消息? 这大本营的训练手段,自他离开之后好似又升级了不少,他都不敢想象,若再到这儿呆上几日,自己怕是得整个散架了。 所以现在他什么都不求,只求能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但他就是想不通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难道说是他的这份礼物不合他心意? “应……应该不至于吧,这位王妃看上去也不像是那小心眼的人啊……” 暗野在训练间隙自言自语着,结果被教官发现他训练不专心,又给他多加了两倍的训练项目,弄得他是欲哭无泪。 其实他想的基本没错,只不过唯独想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成暮雪虽然不是个小心眼之人,但却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圣人,没有那么大的度量,可以原谅对她造成威胁的人。 所以即便是她看到了那份礼物,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听雪院中—— 云儿正在屋中收拾着,看到摆在角落中的礼物,心中一阵厌恶。 就是这个男人让王妃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假借王爷的名义把东西送进来,这东西放在这,真是怎么看都碍眼的不行。 于是拿起那礼物就准备扔到别处,眼不见心不烦。 “云儿,你在干什么?” 就在她刚拿起这东西之时,成暮雪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多年来养成的谨慎使她神情凌厉几分,出言问道。 她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 即便这些日子里云儿的种种表现,都表明她应当是以无害之人。 “王妃您回来了。” 冷不丁的一句话将云儿吓出了一身冷汗。 但毕竟她没有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此时也坦坦荡荡地拿着那还未拆开的礼物跑到成暮雪面前,面上还带着几分小女儿的气愤,鼓着腮帮子道: “奴婢想把这东西丢到库房去,那人之前对王妃这么不敬,他的东西怎么能继续摆在这,他不配,哼!” 一边说着还一边跺了跺脚,明显对暗野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峰。 听到这番话,又看了看云儿的神情,确定她并未撒谎,成暮雪这才无奈一笑。 她这个受害人还没说什么,怎么有人比她还急。 而且看着小丫头的架势,怕是能直接将他揍上一顿了。 想象到那个画面,成暮雪也不禁觉得有几分好笑,抬手准备像面对自己从前的战友一般拍拍云儿的肩膀。 但手悬在半空,似乎觉得有些不妥,于是转而揉了揉她的脑袋道: “好歹人家是以王爷的名义送过来的,不拆开直接扔到库房里终是不妥,不如先拆开看一眼,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之后,若是问起也好有个交代。” 听此,云儿也觉得成暮雪所说有理,于是将那礼物放在桌上,看着她将其打开,旋即一脸嫌弃: “明明是来道歉的,也不知道送点好东洗了,是一套银针有什么好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第三十章 芯片升级 云儿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银针虽是医者常备之物,但到底是常见,在寻常人眼中更是觉得并无多少价值,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 不过这只是寻常人所见,成暮雪在看到这盒中的银针后,却是眼前一亮。 “没想到还真是用心了。” 暗笑一下,将这套银针从盒中拿出来,仔细端详。 于此同时,手心的芯片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温度,刺的成暮雪下意识松了手。 “王妃?”银针突然掉在地上,云儿赶忙紧张的看向成暮雪,十分担忧道:“您怎么了?是不是被这银针刺到了?奴婢就知道暗野肯定没按好心,奴婢这就将这东西丢出去。” 说着云儿捡起银针就要将它扔出去,但还没转身就被成暮雪拉住。 “我没事。”成暮雪道:“将这银针再给我看一下。” 被成暮雪这一举动弄的有些疑惑,但云儿还是将银针递给了她。 “王妃,这东西有什么好的呀?不是在医馆中随处可见的吗?” 闻言,成暮雪微微一笑,在一旁坐了下来,说道:“银针确实是常见,不过这套银针可就不是轻易可以得到的了。” 说话时成暮雪的视线也未曾离开这套银针分毫,凭她的眼力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已经确定,这套银针必定出自当代绝世大家之手,而且…… 刚刚芯片似乎自动进行了升级,就在那股热流过去之后,这套银针的来历便突然出现在了她脑海中。 “这可是药王前辈的专用工匠所做,手艺精湛就不必说,而且……这套针已经不能被称之为银针了,这应当是一套金针。” “金针!” 云儿顿时震惊不已。 那个对王妃不敬的男人竟然会送来一套金针? 不可能的吧? 他这么有钱的吗? “所以这是好东西,扔了未免可惜了。” 看着云儿这模样,成暮雪大概也能猜到她的心理活动,笑了笑将这套金针收了起来。 “可他……” 云儿还有些不忿。 虽然他送来了这么好的东西,但冒犯就是冒犯,这个坎他说什么都过不去。 “安心,这礼物不错我自然是要收着的,不过一码归一码,最多……对他下手轻一点就是了。” 没让云儿说完,成暮雪便揉了揉她的脑袋道。 她最能分清哪些事情自己应该做,哪些不该做,所以暗野那边,她可以手下留情一些。 而且她并不觉得仅凭一个侍卫就能搞到这样一套金针,这背后估计也有洛烨弦的功劳。 “也罢。”成暮雪叹了口气:“云儿你去帮我取来这方子上的药材。” 说着就现写了几味药材交给了她。 云儿得了命令赶忙去了库房,按照之前已经分类标好的药材将成暮雪所需要的东西取了过来。 确认了药材无误,成暮雪便带着云儿动身,往洛烨弦所在之处前去。 “王爷,王妃来了。” 管家在门前远远就看到了成暮雪的身影,赶忙进去禀报。 “知道了。” 洛烨弦的态度不冷不热,这反而让管家有些捉摸不透了。 自家王爷对这位王妃究竟是有没有那个意思? 若是并无情谊,可之前王爷屡屡为王妃出头。 可若是真有情谊,也不该这么冷淡吧? “管家,王爷可在此?” 正当他胡乱猜想之时,成暮雪已经来到了此处,一句话便唤回了他的神。 “回禀王妃,王爷正在里面。” 听此,成暮雪点点头:“麻烦你准备些热水,把这些药材做成药浴,等下送过来。” “是,王妃。” 管家立即带着云儿去进行准备,成暮雪则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你来了。” 榻上的男人翻看着书籍,听到动静这才抬眼看了过去。 看洛烨弦这般模样,成暮雪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径直走到桌旁坐下,眼中少见的露出些许讥讽之色:“王爷准备了这么贵重的礼物给我,不就是想让我来此吗?” 假借暗野道歉之手将这套金针送给她,摆明是要她来替他治病。 一个男人还这么扭扭捏捏,整这些弯弯绕绕。 也不嫌麻烦。 成暮雪的讥讽神色没有逃过洛烨弦的眼睛,不过他也并未觉得恼火,坐直了几分道:“既然知晓本王的意思,那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成暮雪无语,她有些时候是真的想不通这男人的脸皮到底是怎么长得,真是厚的非比寻常。 于是干脆双手抱臂,气定神闲道: “你想让我治我就治啊,别忘了那天我一片好心被当成了什么,区区一套金针,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第三十一章 试探 成暮雪这话说完,屋中静了片刻。 洛烨弦看着眼前带着面纱的女子,越发觉得此女与寻常人家的小姐不同,似乎在他的眼前也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让他看不清此人的底细。 而在洛烨弦这样的眼神注视下,成暮雪心中不免也有些发怵。 现在她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复了不少,但终究还未完全养好。 若是全盛时期的她还能与洛烨弦争斗上一二,可现在…… 还是避免争端的好。 但她也不是自愿落于下风的人,眼下也是借由面纱的遮掩,摆出一副强硬姿态。 她虽愿意帮洛烨弦治病以换取碎片,但她绝不会为了这碎片而让自己吃亏。 如此僵持一阵,就在额角将要落下冷汗之际,终是洛烨弦先开了口。 “也罢,那日事情说到底算是本王御下不严。” 说着又坐正了几分,鹰眸微抬,正色些许: “为表补偿,本王可应你一个条件。” 这话若是让这王府旁人听到,得个个惊掉下巴。 要知道成王在外名声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甚至凶残不已,若知道他在军营处世之道的,更是明白这一个条件能有多难得。 现在洛烨弦将这一个承诺许给了成暮雪,足以见得成暮雪之特殊。 只可惜成暮雪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关窍。 在洛烨弦说出此话后并未惊讶,更未感恩戴德,只是暗自思索。 “这人既然是个王爷,若能得这一个承诺倒也不亏。” “届时说不定还能让他帮自己离开这里,如此也是不错。” 心中这样想着,一番利弊分析后便也做出了选择。 “好,那就成交,不过具体条件等我再想想,什么时候想到了什么时候再来找你兑现,如此可好?” 毕竟现在她也暂时想不到提什么条件,不如留到日后,也好有一张底牌。 “好,本王应你。” 洛烨弦也爽快应下。 他不是猜不出成暮雪的心中所想,只是与他而言,一个条件确实算不得什么。 况且…… 不知为何,他信成暮雪不会提出令他为难之事。 如此二人便算是达成了共识,成暮雪也是爽快,说开之后便走到洛烨弦身边为他号脉。 如她所想,那日洛烨弦突然吐血乃是因为他的毒性深入脏腑,不知是什么突然刺激到暂且压制的毒性,从而突然发作。 “那日的饮食王爷可有调查过?” 收了号脉的手,成暮雪问道。 听到这话,洛烨弦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当下神色一沉,唤来暗卫沐风吩咐道:“立即彻查最近几日送来本王处的吃食以及所有下人,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沐风领命,闪身便离了屋子。 原先这应该是暗野的事情,不过这几日暗野并不在此处,眼下也只能由他去做。 屋内,成暮雪静静看着洛烨弦下了令,等人走后这才继续道:“接下来我给你先施一套针,可将你的毒性暂且压制在丹田处,不过这也并非长久之计,若想解毒,还需要王爷的一件东西让我进行研究,就是不知王爷敢不敢给。” 说着,成暮雪从袖袋中拿出那套金针,在床榻旁铺开,继而盯着人微微笑着。 听此,洛烨弦带着些探究的看向她,四目相对,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暗自蔓延。 他想看穿眼前女子内心的真实想法,只不过对方也毫不示弱,竟能与他相抗。 到是有趣。 “说来听听。” 于是收回目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斜靠着道。 见此,成暮雪也不含糊,直接了当道: “我需要王爷的一点心头血。”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后,洛烨弦的面色明显冷了几分。 且不说这心头血取出有多危险,从古至今一直有着用心头血下蛊的传言,眼下成暮雪提出此等要求,确实是让人难以立即应下。 成暮雪其实也不抱多大希望。 毕竟像洛烨弦这般位高权重之人多半是惜命的,要他的心头血必然是要他承担极大的风险,所以她此时提出也只是试探一下。 只是可惜,如他所中的这种毒,若是能直接用其心头血加以分析,必然能更快的得到解毒之法。 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如此想着,正准备开口给个台阶,却听洛烨弦突然开口道:“有多大把握。” 这倒是让成暮雪愣了一下。 他这是想冒险一次? 没想到洛烨弦会这么说,所以直到他第二次出言询问才回了神:“只有五成。” “好,你取便是。” 这次洛烨弦的回应之快更是让成暮雪惊讶。 “我只有五成把握,而且你不怕我暗中做什么手脚?” 第三十二章 好好的男人长了张嘴 成暮雪眸中透出些许疑惑。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与她所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你不会。”洛烨弦唇角微勾,扬起一抹轻蔑笑意,看了看塌旁的金针,似乎胸有成竹:“不过你可以试试看,对本王下手的结果会如何。” 虽然并未听到什么恐吓之语,但只是洛烨弦此时神色就已经让成暮雪忍不住捏把冷汗。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很危险! “算了,我对你的命也没有兴趣,既然你没什么异议,那就脱衣服吧。” 早点治好他自己也能早点开溜,免得还得在这边费心思应对那些牛鬼蛇神。 只是等了片刻,却仍不见洛烨弦将衣服脱下来,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你怎么还不脱?” 听此,洛烨弦反倒是理所当然道:“你是本王的王妃,更衣一事自然也应当交与你手。” 成暮雪:? 这人脸皮是城墙吗? 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么理所当然的话? “你是中毒,不是半身不遂,手如果不想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故而此时成暮雪便毫不留情的开怼。 她可不是古代那种逆来顺受的小媳妇,不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按常理来说,被人如此顶撞,洛烨弦应当无论如何都要气愤几分。 但现在他似乎起了些戏谑心思,不仅没有气愤,反而继续保持此时姿态不动道: “本王现在身子虚弱,要人伺候也是正常,你既是本王王妃,伺候本王更衣自然是你分内之事。” 已经被怼了,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成暮雪真真是无语。 有些时候她是真的不清楚,洛烨弦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 “王爷要是这么想让女人碰自己,那我去给你叫两个丫鬟来,放心我不会介意。” 于是说完就要起身去外面叫人来。 而才刚刚动身,却听到洛烨弦又道: “看来王妃今日并无心思为本王治病,那便先请回吧,只是可惜,本王今日刚刚得到一些残片的消息,看来只能改日再与王妃说明了。” 此话一出,成暮雪本已经迈出的脚,顿时便悬停在半空,心中一阵咬牙切齿。 难怪这个人能如此肆无忌惮的提出条件,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王妃怎么不走了?莫不是已经改变了想法?” 饶有兴趣的看着成暮雪此时的反应,洛烨弦得逞般的勾起了唇角。 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面对成暮雪之时他的种种反应,并不是平日那般。 不过这些事情对于成暮雪而言并不重要,她也不想去猜测洛烨弦的心思。 重要的是残片的消息已经近在咫尺,她也不想舍近求远。 “算了算了。”成暮雪无奈心想:“反正本来就是要给他解毒,早点晚点也没有区别。” 于是牵出一丝笑容,转过身来说道:“确实,王爷一届病患,让你自己更衣太过为难了,今天我就代劳一下吧。” 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即便是不看她此时的神情,洛烨弦也知道她已经克制着要动手的欲望。 但这样才有趣啊。 “既然如此就劳烦王妃了。” 勾唇轻笑,颇为配合的伸开双臂让成暮雪为他更衣,眼底透露出些许胜利者的喜悦。 此时的成暮雪头上不断冒着“井”字,脸色也黑的不行。 为洛烨弦脱下衣服之时,心中不停想着,若是他在敢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她一定一针扎残了他! 榻上的人也感受到成暮雪的怨念,所以整个过程中洛烨弦并未在说些什么,将二人之间的气氛维持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上。 如此,成暮雪便用最快的速度做好了一切,让他躺下。 不过虽然心有怨言,但也不得不暗自感叹一下,这男人的身材可真是好。 唉,好好的一个帅哥,就是长了张嘴。 而后从一旁拿来干净的帕子递到他嘴边,在一片疑惑的眼神中道: “接下来我要为你施针压制毒性,但过程之中会有万蚁蚀骨的痛楚,你咬着点这个,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虽然对于洛烨弦并无多少好感,但那种还是尽一个医者的本分。 同时也是担心万一洛烨弦伤了自己,日后还不知得有多少麻烦找上门来。 然而明白了成暮雪的想法后,洛烨弦反而推开了她的手:“不需要,你行针即可。” 这反倒让成暮雪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仿佛出现了幻觉,将洛烨弦与自己前世战友的身影融合到了一处。 她的那些兄弟们也是这般坚韧,不论在任务中受了多重的伤,治疗之时也都忍着痛,甚至笑着看着她。 都是相似的人啊。 想及此,原本还气愤的神色也渐渐平缓了许多。 “好吧,我会尽量轻一点。” 第三十三章 压制毒性 原先准备在行针之时好好折磨洛烨弦一顿,眼下却是尽可能的放缓动作。 对于与她同伴有着相似灵魂的洛烨弦,她还是心怀些许敬意。 只不过之所以成暮雪一开始让洛烨弦咬着些东西,乃是因为这套针法本身就会带来极大的痛楚。 此时她才刚刚落下第二针,洛烨弦便已痛的额角冒汗,脸色煞白。 “若是实在受不了就喊出来,现在所进行的前三针,只是为了给你体内毒素铺出通道,待毒素全部引入丹田后,后面的几针才是真正的痛不欲生。” 虽然她敬佩洛烨弦做出与她同伴一样的选择,但作为医生,她还是不希望洛烨弦继续这样忍着,否则很容易出现意外。 “无妨。”浑身剧痛的洛烨弦慢慢开口,语调最后不受控制的颤音暴露他此时真实的感受:“继续。” 是条汉子。 成暮雪心中暗想,当下也不再多言,利落的扎下剩下的几针。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洛烨弦慢慢适应,还不如尽快让此事结束。 就在她最后一针落下之时,巨大的痛楚顿时吞噬了洛烨弦,饶是坚韧如他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太痛了! 这中痛楚简直是将他的四肢百骸活活敲碎,而后又进行重组,如此循环往复,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再坚持一下。” 看到洛烨弦痛得浑身颤抖,却仍咬紧牙关奋力承受的模样,成暮雪下意识动作,覆上洛烨弦握紧成拳的手,同感紧张道: “现在毒素正在向你的丹田处汇聚,只要这一阵痛楚过去,你的毒性便可暂时压制,不论如何都一定要撑住。” 仿佛是听进去了成暮雪的这一番话,洛烨弦原本紧握的拳头渐渐放松,下一瞬却将她的手抓在了掌心。 只不过现在的二人对于此事均是浑然未觉。 之后过了约半盏茶的时辰,洛烨弦因剧痛而无意识痉挛的身体渐渐平复。 成暮雪也适时收回金针,上前把脉,确定毒素已经成功被压制了下来,且短期内都不会再性发作,这才松了口气。 “成功了,你的毒素已经稳定了,接下来就只需要一点你的心头血了。” 仔细确认无虞后,成暮雪一边说着,一边抬眼看向洛烨弦,而话落到此便戛然而止。 只因洛烨弦已经在刚才的痛楚之中脱力晕了过去。 看来这个心头血得过几日再取了。 现在就让他先泡个药浴好生休养一下吧。 如此想着,便要起身去门外叫管家将药浴桶抬进来。 然而才刚刚起身,却被意料之外的股力量又拽回了原来的位置。 成暮雪微愣一下,低头查看,发现竟是洛烨弦抓着她的手还未松开。 等等,他们是什么时候拉上手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成暮雪满头问号,略微回想一下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之事,一阵无奈涌了上来。 她好端端的把手伸过去干什么…… 还是先掰开吧。 当下便开始掰弄起洛烨弦的指头。 却没想到,即便是在昏迷之中,洛烨弦受伤的力量也是巨大,她想尽办法,试了多次,都没法将自己的手解救出来,一时间无语。 怎么有人昏迷了劲还这么大啊! 这下她也是没了办法。 “王爷王妃。” 正当她苦思冥想如何解决眼下困境之时,屋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随后管家的声音传了进来: “药浴已经准备好了,不知是现在使用还是再等上一阵?” 这消息来的当真不是时候,成暮雪看了看仍在昏迷中的洛烨弦,只能冲着外面说道:“就现在吧,将准备好的药浴,抬进屋里来。” 这药浴本就是为了巩固这套针法所添加的辅助项目,若继续搁置着,反而会削减洛烨弦对药效的吸收,权衡之下,还是得让他先将这药浴泡了。 外面的管家并不清楚里面所发生之事,此时听得成暮雪命令便赶忙照做,不过当他带着下人们推门进来之时,也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王爷他……” “他没事,你们将药浴搬到这边,然后把王爷抬进浴桶中就好。” 成暮雪并不想和无关之人解释,当下只是简单说明,而后便继续下令。 下人们自然是照做,只不过在她们要扶起洛烨弦之时,这也看到了二人仍在紧握中的手,纷纷抬眼看了看成暮雪,却又迫于本分没有出言询问。 “那奴才们就不打扰王爷王妃了,有什么事王妃唤一声即可。” 几个下人便均是一副了然神色,赶忙退了出去,留下成暮雪一人风中凌乱。 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第三十四章 消息回报 成暮雪觉得自己今天被迫妥协的事情有点多,但眼下她也确实没办法,并且也不想和下人们解释那么多,只能先顾着眼前的洛烨弦。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屋子的门被关上后的一个时辰,这屋中的场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府。 同时,王爷王妃恩爱非比寻常的消息,也随之在所有下人当中传播开来。 这样的消息也让众多下人们纷纷开始审视自己,回想此前有没有对成暮雪有过不敬之举。 毕竟若自家王爷对于王妃如此重视,甚至二人已经到了琴瑟和鸣的恩爱境地,那他们若是得罪了王妃,无异于得罪王爷,轻则无法在王府中继续呆下去,重则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 意识到这一点后,不少下人们立即想到了跟在成暮雪身边的云榕和云儿,赶忙便跑去巴结二人,以求自己能够在这位王妃面前有个好点的印象。 外面发生的这一切,成暮雪一无所知,眼下她的手还在洛烨弦的手心当中,根本拿不出来。 此时也只能陪着洛烨弦泡着药浴,待到了时辰后,又将其扶回床上。 “等你醒了,可得再多给我点报酬。” 要不然都对不起她在这浪费的时间。 如此心想着,也是觉得无趣,于是干脆趁着此时无人打扰,开始静静地研究起这芯片来。 这芯片随着她一起穿越而来,融合了后世顶尖的科技与智慧的结晶。 一开始她所能用的也只有催眠这一技能,而现在她也不过才发现了催眠,警报,识物这三种技能。 “看样子这芯片会慢慢升级。” 成暮雪心想,只不过她却有些想不出这芯片究竟是凭借着什么契机升级。 若能知道让这芯片升级的条件,说不定便可开发出更多有用的技能来,如此她返回现世的几率便会更大些。 只是究竟应该怎么让这芯片升级呢? 成暮雪想的入迷,心头涌出万般可能,恨不得现在便回自己院子里好生实验一番。 只是奈何此时走动不得,只能先依靠逻辑思索。 而与此同时,王府中最高的一棵树上闪过一道黑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片刻后便出现在了皇宫的御书房中。 “可有查到什么?” 余光瞥见影子闪入屋内,洛篆并未抬眼,继续翻看着手上奏折,与其平淡道。 听此,影子恭恭敬敬的跪于地上,垂头回应: “启禀陛下,成王病危一事当是属实,据属下探查,成王已闭门不出多日,今日王府下人还端了药浴进去,属下以为这是正在想尽办法为自己续命。” “你以为?” 对于影子所回报的其他内容,洛篆只是淡淡点头,可唯有这一处让他顿时双眉微蹙,面上带着些似有似无的恼意。 “这几日的调查,难不成你都没有亲眼见到过洛烨弦吗?” 听得如此,影子知道这是洛篆发怒先兆,赶忙解释: “陛下恕罪,属下曾几次想要潜入其屋内一探究竟,只是王府当中守卫森严,成王屋子周围更是有着许多暗卫把守,属下一时也没有找到潜入之法,只能通过王府上下传言,以及平日里进出成王屋子的人员进行判断。” 影子这话越说越是心虚,他们的这位主子可不是个能轻易打发了的主。 任务没有完成便就是没有完成,他可不会听是什么理由。 眼下他只希望对于自己的惩罚可以轻一些,不要丢了性命就好。 “哪里有那么多借口!” 果不其然,就在影子说完这番理由之后,洛篆顿时怒起,手上奏折被他当做武器,冲着下方之人狠狠丢了过去。 “无能就是无能!小事都办不好,朕要你何用!滚出去!” 听此,影子不敢耽搁,立刻便闪出了御书房,眼下只是被赶出来已经是莫大的运气,若是他再耽搁一刻,怕就没有现在这么好的结果了。 影子离开之后,御书房中又剩下了洛篆一人。 余火未消,眼下又无处发泄,只能将一腔怒火通通撒在了屋中摆设上。 只消片刻,这屋内便已是一片狼藉。 外面的宫人们听到里面的声响,心中惶恐,不敢入内,生怕如上次的那几个太监一般,只是待在皇帝身边,便个个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 又过了一阵,屋内声响渐渐平复。 身为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李公公也只得硬着头皮进入,想看看此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也好让他有所应对。 而刚一入内,便看到洛篆此时正盯着地上散落的奏折发愣,于是上前准备将地上的奏折捡起来,收拾收拾说道: “陛下,气大伤身呢,不论究竟发生了何事,都要以龙体为重呀。” 说着便将地上散落的奏折捡起了大半,然而就在他准备收拾起跌落在洛篆眼前的那几份奏折之时,突然听得上方一声怒喝:“别动!” 这一声险些吓得他魂飞魄散,赶忙停下了手,而后便见洛篆蹲下身子将那封奏折捡了起来。 下一刻,洛篆脸上神情顿时冷若冰霜:“洛烨弦!又是洛烨弦!所有的事情离了洛烨弦好像都办不了了是吗?既然如此要朕这个皇帝又做什么!” 说完将奏折大力一摔,拂袖怒而离去。 李公公见状,快速瞄了一眼那奏折上的内容,果不其然又是朝中大臣上奏,希望洛烨弦尽快领兵,好平复乱党一事。 当下也是无奈叹了口气。 这不是上赶着往皇帝逆鳞出处戳吗? 当下心中为那上奏的大臣默默祈祷一声,然后便赶忙追着皇帝的背影离开。 “皇上,皇上!您走慢点啊,哎哟,您小心着点,龙体为重啊!” 皇帝如此气愤,宫中这一夜必不会太平,然而不论宫里宫外,似乎也都涌动着几分暗流,暂时摸不清源头。 翌日,公鸡啼鸣唤醒了整个京城的美梦。 洛烨弦也在透过窗子的一缕光线照射中,缓缓醒来。 而刚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仿佛岁月静好般的睡颜。 第三十五章 白痴? 此时洛烨弦看到的正是趴在床边睡着的成暮雪。 此时的一缕晨光散落在她身上,仿佛是落入凡间的仙子正在小憩,看上去画面颇为美好。 不过即便是睡着,成暮雪也没有摘下面纱。 洛烨弦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这面纱有些许碍事,于是动了动身子,抬手想将这面纱摘下。 不过手才刚刚抬起,似乎有所顾虑一般,便又停了下来。 终是没有触碰,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熟睡的女子,最终视线落在了二人仍然叠放在一起的手上。 他似乎并不反感。 “还是睡着了比较像个大家闺秀。” 又看了片刻,脑海中鬼使神差般的涌出这般念头,唇角也挂上了些许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一直以来被人诟病相貌丑陋的成家小姐,此时看着竟是顺眼了许多。 “怎么这个时辰了还呆在屋中,你这病究竟是想不想好了?还不快出来晒晒太阳。” 一个声音突兀的闯入了原本安静的屋内,下一刻便见一红衫少年径直推开房门闯了进来。 而他一进来便看到了洛烨弦默默注视着成暮雪的这一幕。 这幅画面在他眼中,顿时变成那洛烨弦正含情脉脉看着塌旁熟睡美人,顿时震惊在原地。 “抱歉王爷,老奴实在是拦不住白小公子。” 此时管家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眼都没抬,便赶忙认罪,但等了片刻没有回应,这才抬眼看了看情况,顿时心道坏事,赶忙冲着旁边的红衣少年道: “白小公子,咱们先出去吧。” 这好不容易王爷和王妃有相处时光,此时被人打扰,王爷心中必然震怒,眼下也不知能否补救。 “好吵……” 正在管家满心祈祷成暮雪不要醒来之时,只见其动了动身子,慢慢从塌旁坐直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呓语道。 这下管家也没了办法。 成暮雪已经醒来,便是他现在拖着白小公子离开此处,也已经来不及。 今日这白小公子和自己怕是得遭殃了。 “哟,你也醒了。”好不容易清醒了过来,她看到洛烨弦也已经睁开眼,于是打了声招呼,活动了活动有些麻木的身子询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在成暮雪眼中,毕竟洛烨弦还是一个昨日刚刚被治疗过的病患,眼下自然是询问其身体情况为最优先。 “并无什么不妥之处,昨夜辛苦你了。” 洛烨弦摇了摇头,看到成暮雪略显僵硬的肢体,出言关怀。 只不过这样的对话放在这位白小公子耳中,却是变了个味道。 昨夜?舒不舒服?辛苦你了? 紧紧抓住这三个关键词便已让他浮想联翩,当下便不怕死的冲到洛烨弦塌旁,挂着一脸姨母笑道: “看不出来啊,我们从来不近女色的成王殿下现在终于开窍了。” 此话一出,洛烨弦立即黑了面色,一旁的成暮雪听的是云里雾里,而门口的管家已经冷汗直冒。 这普天之下还真只有这位白小公子敢在洛烨弦面前如此肆意妄为。 但这次是不是有些太过火了? 求求老天现在快派出个救星来挽回一下局面吧,否则自家王爷这病还没好,就得再气出个好歹了。 仿佛是回应管家心中所求,一袭白衣轻挥折扇,缓缓踏入屋内,伴着一缕清风,沁人心脾。 “阿螭,不可胡闹。” 这声音虽带着些许严肃,但仍像是玉珠落入银盘,清脆无比,惹得成暮雪也忍不住回头看去。 是柳如青。 此时他正一袭白衣站在此处,举止端庄,唇角微扬,当得起温润如玉四字。 “知道了,我好不容易出谷一趟,爹爹还派你来看着我,真没意思。” 被换作阿螭的红衣少年听此,只能施施然的走回其身旁,垂头丧气的仿佛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狐狸,倒是可爱极了。 “你们一早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洛烨弦也懒得计较方才之事,从床上坐起身来自行披了件衣裳,抬眼看向二人问道。 他可不记得今日有邀请他二人前来。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啊。” 红衣少年是个活泼性子,只要有人开口,他便忍不住要接上句茬。 只不过才刚刚说完,就被一旁的柳如清用折扇敲了下头,只能捂着脑袋气鼓鼓的退到一旁。 “这些日子没见你传来消息,不知你身体情况如何,谷主也有些担心,便让我来看看。” “我已无大碍,替我多谢谷主挂念,改日自当,带上好久前去拜会。” 洛烨弦淡淡应道,目光却是时不时看向成暮雪。 这一幕自然是被柳如清捕捉到,当下也是颇有些兴趣的看向成暮雪,片刻后心中了然。 看来这洛烨弦的病情,与成王妃有些关系。 而此时的成暮雪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两个男人感兴趣的目标,此时她却是在想着另一件事。 方才管家进来之时,唤这位红衣少年为白小公子,而刚刚柳如清又将这少年唤做阿螭,那这两个字合起来不就是…… 白痴? 想及此,成暮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样的场合难免有些不合时宜,当下便引来了众人的视线。 “抱歉抱歉,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些有趣的事情罢了,既然你们找王爷有事,那我就不在此多留了,先告辞了。” 眼看着在这里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事情,成暮雪便准备找个借口开溜。 临走时靠近洛烨弦,伏在其耳旁悄声道:“ 晚些时候我再来取血,而且这一套金针可不够诊费。” 说完便大摇大摆的走离屋子,不过路过白小公子身旁之时,还是忍不住的多看了两眼,一时间唇角笑意更浓。 未免再次失笑出声,便赶忙离开。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被成暮雪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白小公子冲着二人问道。 众人也皆是摇头,他们也猜不透成暮雪究竟是何想法。 第三十六章 异动 “你这王妃好生奇怪,而且这白日里还以薄纱遮面,莫非是担心旁人看到自己的容貌而心生嫉妒?” 白小公子摸了摸下巴,盯着成暮雪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现在对成暮雪可是起了极为浓厚的兴趣,不论今日之表现,单是她能够如此接近洛烨弦,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想要对这个女子一探究竟了。 “阿螭,不可妄言。” 白小公子不了解这京城当中的情况,柳如清却是了解。 眼下这话若是在让旁人听的,还不知要借此引起什么样的纷争。 “每天就知道教训我,这里又没有外人,大师兄简直就是个老古板,我不跟你在这儿呆着了,你们自己有什么事情慢慢聊吧!” 说完就立刻跑了出去,仿佛生怕被柳如清抓回来一般。 有个这样的小师弟,柳如清也多少有些无奈。 毕竟也不能说他就完全做错了什么,终究不过是少年心性,对待任何事物都单纯简单。 他师傅让他对其多多看顾,也是怕其这心直口快的毛病,引来什么不必要的祸端。 “让你见笑了。” 当下也是冲着洛烨弦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无妨。” 洛烨弦活动了活动身子,从榻上起身走到桌旁,为自己和柳如清各斟了杯茶水,道:“本王还不至于与一个稚子计较。” 听此,柳如清无奈一笑,也不做反驳,便顺着其所指也坐到了一旁。 “此次前来担心你身子是真,不过现下看上去你倒是气色好了许多。” 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拉过洛烨弦的手腕,搭起脉象,很快便露出了些许惊讶神色。 见此洛烨弦心有疑惑,抬眼看向其,用眼神询问。 毕竟这可不是柳如清时常会流露出的神色。 感受到了洛烨弦的视线,柳如清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于是收回把脉的手颓自整理了一番,这才说道: “你这情况比我所预料的要好上许多,可是成王妃的功劳?” 联想到他今早看到的一幕,柳如清心中已有答案,但也是试探道。 听此,洛烨弦自然能猜到他的意思,想到今晨画面,心情似乎不错,对其也并不多设防,干脆回道: “如你所想,她昨日帮我压制了毒性。” 一听这话,柳如清面上立即露出几分了然神色。 先前洛烨弦突然毒发那日,也是成暮雪出手帮其压制毒性,眼下看来这毒也并非是毫无解决之法。 若有机会,他倒真想与这位成家小姐好生切磋下医术。 不过现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与洛烨弦商量,此事便只能来日方长了。 惋惜的叹了口气,下一刻柳如清变恢复正色,压低几分声响道: “今日我前来也有师父的意思,最近几日听闻南边似有骚动,怕是得知你病入膏肓,所以快要按耐不住了。” 药王谷本就坐落于南方,其势力多半也在南方发展,所以此时他们得到消息便立即传信给柳如清,让其与洛烨弦知会。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少谷主贪玩,竟是趁守卫不备偷偷跑了出来,所幸路上便被抓到了踪迹,干脆就将其送到了柳如清身边。 “这些乱党本就狼子野心,此时若他们隐忍不发,本王还会赞叹几分,只可惜,都是些急不可耐的饿狼。 ” 柳如清带来的消息并不算意外,甚至仍在洛烨弦的意料之中,故而此时听此,他也只是唇角微勾,轻蔑一笑,并不将南方小国的这群畜生放在眼里。 “我知你行事谨慎,对于此事必然已有妥善解决之法,只不过……” 柳如清顿了下,还是一起提醒道: “密陀国的那些人似乎对于这次行动信心十足,我担心朝中恐有内应,你身上余毒未清,保不齐的内应当中就有知晓内情之人,你还是小心为上。” 南方的密陀国本就处于山林密布,对于毒药尤其是毒虫的研究,算是造诣极高。 所以虽然此国领土不大,但却也无人敢轻易侵犯。 “内应……” 洛烨弦似是也想到了什么,面色成了几分。 “在我国境之内,做此等吃里扒外之事,本王的要看看此人究竟是何嘴脸。” …… 另一边成暮雪自行回了她的院子,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飞扑过来的身影,下意识提起警惕,不过在看清这是云儿之后,便又放松了下来。 “王妃您终于回来了,奴婢都担心死了。” 这小丫头一心一意都在自家主子身上,有些时候成暮雪都要认为这丫头不是洛烨弦派来伺候她的,而是随她一起陪嫁过来的丫鬟。 不然怎么会连洛烨弦身边的人都敢摆脸色。 不过这次不等她开口,后面的云榕便紧跟着走了过来,仍是一副礼仪周全的模样,对其轻声教育: “王妃昨夜留宿在王爷处,这可是件好事,怎么从你口中说出反倒像是王妃遭遇了什么委屈一般。” 云榕毕竟昨日没有跟着成暮雪一起前去洛烨弦处,所以此时也只知道成暮雪昨夜在那边留宿,并不知晓真正的内情,自然就如王府上其他下人所认为的那般,以为二人共度良宵,故而才会有此一番所言。 听到这话,云儿无言可辩,她也知道毕竟成暮雪和洛烨弦是夫妻,早晚要行夫妻之事,但她就是忘不了那天暗野冤枉自家王妃的事情。 要不是昨日前去她没有见到那人身影,不然她一定要帮成暮雪好好出这口恶气。 看着云 第三十七章 耳边风 京城是大周最为繁华的城市,位于整个地域的中心,一切贸易往来也均往此处汇集。 故而即便才到卯时,已经有不少人家打开街门,开启一日的生活。 相国公府内。 一大早,府上众人也已纷纷起来忙碌。 柔姨娘此时也伺候着成轩契起床更衣,时不时将自己娇柔的身子贴近上去,一早便与其你侬我侬。 自打成轩契回府之后,这连日来没有旁人的打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每每到夜里二人也是翻云覆雨,这也让柔姨娘滋润不已,连带着面上透露出的气色都与往日不同。 眼下也是将此前成暮雪的事情暂时搁置在一旁,专心致志地服侍着成轩契。 毕竟成家说到底还是由成轩契一人说了算,不论是为她自己还是为她的女儿,她都得牢牢抓住成轩契的心。 “老爷。”柔姨娘为其系好腰带,挂上玉佩,一边整理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到:“最近老爷在朝中还忙吗?” 一边询问,一边也小心翼翼的看着成轩契的神色,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说什么话才能达到想要的结果,眼下这副姿态也是故意为之。 成轩契见其如此,心中也大致能猜到其想说些什么,于是摒退下人,让人将房门关上,然后一把将可人搂入怀中,甚是宠溺道: “本相又不是外人,柔儿这般倒是与自己的夫君见外了,有什么话你说便是。” 本就觉得对柔姨娘心有亏欠,眼下又见她这样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也略不是滋味。 故而又道: “你放心,娇娇和太子的婚事绝不会变,本相定会让娇娇风光出嫁。” 听到这话,柔姨娘心头暗喜,她想要的便是成轩契的这一句承诺,不过当下为了保持自己在其面前一贯的贤淑形象,她还是微微摇了摇头道: “老爷,其实这些日子柔儿也想了很多,这皇家复杂,你看暮雪嫁去成王府后,好似变了个人一般,柔儿担心娇娇若是嫁入皇家,她那么单纯,恐怕会受人蒙骗。” “娇娇嫁的可是太子,岂是成王所能相比,你就放宽心吧,娇娇与太子情投意合,嫁过去必然不会受了委屈,本相也会尽快促成此事。” 自愿跳入柔姨娘的温柔陷阱,成轩契当下便拉踩了洛烨弦又给出承诺。 “老爷待娇娇可真好,柔儿替娇娇先谢过老爷了。”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应,柔姨娘还是将戏做了全套,柔弱无骨的瘫在成轩契身上,嬉笑一阵。 “老爷,太子殿下来访。” 正在二人一番郎情妾意之时,门外突然传来管家的声响,惊的他们立即停止了动作。 “知道了,将太子带到前厅好生招待,本相马上就来。” “是,老爷。” 管家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地跑走,屋中二人也没了兴致,于是整整衣服便准备出门去。 “老爷,眼看这就要到了上朝的时辰,太子殿下此时前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柔姨娘帮成轩契整理好衣裳,随着其一同走出,边走边问道。 这也正是成轩契心中的疑惑。 究竟是什么事能惊动太子专程在早朝前来此一趟,该不是朝中又出了什么问题? 如此一番推测也得不出结论,于是成轩契便先冲着柔姨娘道:“你且先回去吧,太子来找本相必然是有重要事情,你这些日子多多关注娇娇,让她做好准备,不论如何婚事都不会变。” 说完便撇下柔姨娘,快步离开。 对此,柔姨娘也没有什么异议,毕竟这朝中之事是她们这些妇人所不能触碰的,眼下只要确保好自己的女儿能够有一个光明富贵的前途,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相府上下人众多,人多眼杂,有人一早看到了太子匆忙前来,便立即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传到了成娇娇的耳中。 “太子哥哥来了?” 一早听到这消息后,成娇娇甚是欣喜,赶忙坐到了妆台前冲着一旁的丫鬟殷气指使: “还不快给本小姐梳妆打扮,太子哥哥一定是专程为了见我而来,我得赶紧去见他。” 听到这话的下人们不敢反驳,却也是在心中暗自嘲笑。 这太子殿下前来,又岂会是为了她一个没什么用的女子。 只不过这话她们自然不可能会说出口,眼下也只是在心中想想,手上还是为其盘着发簪,顺着其做的白日梦附和上几句。 很快成娇娇便已经梳妆完毕,提着一袭桃粉色罗裙,雀跃的跑向了太子所在的前厅。 只不过她过来时,成轩契和太子都已经不在此处,这让成娇娇顿时心中不平,抓住一旁的管家,便追问起太子的去向。 “娇娇!” 闻讯赶来的柔姨娘看到自己女儿失态的模样,顿时怒了几分,上前便喝住她的行为,出言教育: “你看看你,现在哪还有准太子妃所应该有的姿态,我是怎么教你的?” 本就因没有见到太子而气恼的成娇娇,听到柔姨娘的这一番指责心中更不是滋味。 跺了跺脚,哭闹起来:“你说我是准太子妃,那太子殿下来府上,为何不来见我?难不成太子心里还在想着成暮雪那个小贱人!” “你在说什么?” 成娇娇的胡言乱语让柔姨娘大吃一惊,赶忙喝止她的这一想法: “你一定要记得你是准太子妃,没有任何人能抢走你的位置,这种话日后就不要再说了,免得长了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柔姨娘这话虽也是意图安慰,但到底并无什么作用。 看到自家女儿如此在意此事,柔姨娘也清楚究竟是为了什么,当下也是叹了口气,无奈道: “看来这些日子你在府上太过憋闷了,去外面市集上逛逛,也选一些自己喜欢的首饰,待你嫁给太子之时为你添妆。” 如此好说歹说,成娇娇终于止住了的情绪,按柔姨娘的提议出门逛逛。 然而才刚到市集上,她便看到了那个自己最不想见到的身影。 第三十八章 她也是相国公府的人! “她怎么也到市集上了,简直是阴魂不散,走到哪都有她。” 成娇娇所看到的身影,正是带着丫鬟外出的成暮雪,远远看过去便立即生了一肚子闷气,好不容易因为外出而好转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 一旁的丫鬟翠果见状,赶忙尝试转一成娇娇的注意力。 “小姐我们就别管她们了,夫人不是说让您选些好看的首饰吗?我们快去挑选首饰吧,何苦与她计较。” 这成娇娇生起气来还不知会做出怎样的举动,翠果也是心头发怵,只求能赶紧让自家小姐离开这里。 “有她在本小姐还怎么安心去选首饰!” 只可惜成娇娇对于成暮雪的恨意不是轻易可以排解。 眼下听到丫鬟刺眼,顿时震怒不已,回手便给了翠果一巴掌。 她的这一举动,立即便迎来了些许路人侧目,当下也觉得有些面上难堪,于是赶紧便拖着翠果往成暮雪离开的方向走去。 翠果此时也是心中委屈。 虽然在府上成娇娇对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动手已经不算少见,但在这人群密集的市集上如此动手却还是第一次。 她们虽是婢女,却也有做人最基本的自尊心,眼下也是低着头不敢抬起,只能跟着成娇娇一同行动。 “本小姐倒要看看这个贱人来市集上到底想做些什么事?” 此时的成娇娇已经全然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来到市集上,紧紧跟在成暮雪不远处,怨毒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令她厌恶的身影,恨不得现在便冲上去将其撕烂。 “小姐,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天气好像有些凉了。” 不远处站在成暮雪身旁的云儿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寒战。 但依她的心性,却也没有多想,反而是念叨着今日外出之时,果然还是应该在给成暮雪添上件衣裳。 闻言,成暮雪看了其一眼,轻笑一声道:“许是有人的怨气在府上已经掩藏不住,所以飘到这里来了。” 事实上芯片早已提示过在她不远处有人跟踪,所以她早已发现了成娇娇的存在。 只不过她可没什么心思去解决这种小人物。 “走吧,说过今日要带你看看宝贝的。” 说完便抬脚先一步走入了眼前的店铺。 云儿虽然被她这一番话弄的是云里雾里,却也赶忙跟上。 片刻后,成娇娇也走到了这店铺前,抬眼看了看招牌,有些疑惑。 “古往阁?这不是卖古董的地方吗?成暮雪她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她能买得起什么?” 人家可是成王妃,当然买得起啊。 跟在成娇娇身后的翠果,心中默默想到。 只可惜一个丫鬟都能想明白的事情,成娇娇此时却是钻进了牛角尖,根本不愿往此处多想,抬脚便也走了进去。 这可吓坏了翠果,赶忙追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悄声说道: “小姐,这里咱们可来不得呀,今日古往阁开拍卖会,来这里的都是京中富豪,我们还是快走吧。” 而且若是让柔姨娘知道成娇娇跑来了这种地方,定然会第一个问责于她。 听到这话,成娇娇显然也愣了一下,似乎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继续往里面走。 毕竟,虽然她身处深闺,但也对古往阁也有所耳闻。 这里的拍卖会就如同黑市交易一般,只要出手就必须买下,这拍卖的东西若是不买,打断了手脚都算是轻的。 这种地方原本也是要被官府查封的,可这古往阁的老板不知从何渠道,总是能得来一些珍稀的奇珍异宝。 故而总是能引得这些喜好古玩的富商们前赴后继。 久而久之官府也对其奈何不得,只好放任。 正当成娇娇纠结是否要离开之时,忽然又看到成暮雪正在店员的安排下坐上了二楼包厢,心中的那一口气顿时又用了上来,难以下咽,于是头脑一热便也要往二层走去。 “小姐!” 翠果本以为成娇娇已经动摇,很快就会离开。 结果一个晃神,自家小姐便已经走到了前往二层的楼梯处,这让她又惊又急,可她一个奴婢又能做什么,只得赶忙跟了上去。 “这位小姐还请留步。” 不过这次翠果还没有阻拦,这古往阁的店员倒是先一步拦住了成娇娇上楼的脚步。 “不知这位小姐是何身份?可有预约?” 这店员挡在路中,使成娇娇无法前进一步,不过面上还是挂着笑容,下意识会让人觉得这是个好欺负的人。 “本小姐乃是相国公府的千金,还不快带我到楼上的包厢就坐。” 说起自己的身份来,成娇娇面上一阵骄傲之意。 这些年来,凭借这相国公府的名头,让她在这京城之中获得了诸多尊重。 眼下也是想着自己这名头一旦爆出来,这些下人们必定会以礼相待,奉为上宾,于是当下边一脸高傲的等着这名店员带路。 “原来是国公府的二小姐,失敬失敬,小的立即让人在大堂之中为您准备一处座位,还请您在楼下稍候一阵。” 店员毕恭毕敬地说出这话,然而成娇娇却立即从中捕捉到了一些与她想象不符的字眼。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成娇娇神色惊讶,指着其鼻子便怒道:“本小姐可是相国公府的人,你居然就安排我坐在大堂?” 这店员显然也是见过世面的,面对成娇娇如此无理之举,当下也并无怒意,不过脚下却也未动一步,依旧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其道: “成二小姐说笑了,小的在这做工也算有些时日,绝不会为人安排错位置,说句难听的话,就算今日是成相爷亲自来此,也得在大堂上坐着。” “成二小姐若是对此有所不满,大可离开,我们古往阁从来不是强人所难之地。” 成娇娇听着这番话更是气愤,她凭借着向国公府的身份得了那么多便利,为何在这一家小小门店之中竟会连遭拒绝? “不对!”成娇娇余光瞥过二层包厢,心头一道念头闪过:“既然本小姐都无法坐上二楼包厢,凭什么成暮雪就可以在上面坐着,她也是相国公府的人!” 第三十九章 难堪 成娇娇在这边的吵吵闹闹终是引来了不少客人的视线,这让这名店员面上也生出几分恼意。 他们古往阁在这京城之中开了多年,还从未遇上过如此刁蛮任性的顾客。 连规矩都搞不清楚,便往他们这跑,处理起来还真是让人为难。 于是当下也收敛了面上笑意,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说道: “恕小的直言,现在京城之中,谁人不知国公府的大小姐已经嫁给了成王殿下,眼下不论到何处,都应被尊称一生成王妃,这二楼包厢王妃自然坐得,与你一个国公府小姐又有何关系?” 店员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也能让在场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当下也明白成娇娇在此处闹事究竟是何缘由,立即引发出一阵哄笑。 “不是都传着国公府的二小姐是个温婉贤淑的才女,怎么现在看来似乎于那当街叫骂的泼妇无异呀。” “这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成王殿下就算如今身子骨欠佳,那也是大周所仰仗的战神,其王妃外出受到礼遇着实正常不过,怎么还会有人想要碰瓷成王妃?” “可是这成二小姐跟成王妃不是亲姐妹吗?怎么会在此事上如此计较,难不成这国公府的后院,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八卦可循?” “……” 众人得到了谈资便立即议论纷纷,只不过基本上言论都是一边倒,也无人站在成娇娇的立场上为其说话,反而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小姐,下边好像有人闹事,看起来还蛮有趣的。” 包厢之中,一直好奇向外观望的云儿也看到了正在发生的事情。 只不过因为店员的遮挡,云儿并没有看清肇事者是何人,此时也只是当成一个余兴节目看待,甚至兴致勃勃的与成暮雪分享。 听到这话,成暮雪淡定地喝了口茶,视线都没有往那边偏移分毫。 她的听力比起常人来要敏锐上许多,所以下方的动静她早已察觉,而且也知道这闹剧的始作俑者,乃是跟着她前来的成娇娇。 “等会还有更有趣的,等着看吧。” 既然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那就怪不得她了。 这自己送上来的脸哪有不打的道理? 就在成暮雪坐在包厢当中舒服的喝着茶看着好戏的时候,成娇娇的脸色已经如黑炭一般。 从小到大别人说是旁人,就连父亲和柔姨娘也从未对她说过什么重话,更别说是让她置于这等万人嘲讽的尴尬境地。 这一切通通都拜成暮雪所赐! “小姐,要不我们就先走吧,如果是被夫人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看着自家小姐站在这里一言不发,脸色有阴沉的可怕,翠果也只能壮着胆子上前劝慰,然而回给她的仍然只有一声清脆的巴掌。 “成暮雪都能在这里,凭什么本小姐就不能在这,你要再敢多嘴,本小姐现在就让人拿着你的卖身契送到青楼!” 此时的成娇娇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也不管自己在这里究竟能做些什么,总之就是要留在此处。 眼前这对主仆之间的对话,与店员并无半分关系,店员本也不想去管,不过就在此时,另一名店员从楼上跑下,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听后,店员便道:“成二小姐,方才成王妃问询拍卖会何时开始,您现在在这里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今日拍卖会的正常流程,若您还想继续留在这里,小的便在大堂为您安排位置,若您不想继续在这,还请尽快离开,免得耽误到诸位贵人。” 这话无异于事给成娇娇下了最后通牒,若是她还要继续僵持,那么他们古往阁便可采取应有的手段。 对此,成娇娇别的重点没有抓到,却将“成王妃”三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当下又是一番咬牙切齿 成暮雪真是不遗余力的要让她难堪! 她又怎能遂了成暮雪的愿。 “在大堂给本小姐安排座位,本小姐今日倒要看看,你们这拍卖会到底有什么名堂。” 越是想逼她走,她就偏不离开,今天她定要搞清楚成暮雪来这干什么。 于是当下也默认了在大堂的位置,随着店员的指引落座。 不过视线却是时不时的投向二层包厢,怨毒之意连带着她的咬牙切齿,毫不加掩饰的显露出来。 此时位于二层包厢的云儿才看清这闹事的人乃是成娇娇,当下有些惊慌。 “小姐,这好像是国公府的二小姐吧,她现在过来是不是要针对您啊?” 云儿虽然只是婢女,但也听说过成暮雪嫁过来的一些曲折经历,心中本就对于成娇娇没有什么好感,现下又看到此人也在此处坐定,立即担心她会不会对自家王妃不利。 “无妨,不用管她。” 成暮雪确实毫不在意,并不将其放在眼中。 “等下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物件,若有看得上眼的咱们今日便买下来。” 在云儿对于成暮雪这般阔气言论的震惊当中,拍卖会终于开始。 “第一件,虎纹双绕云炉,请诸位贵人们长眼,起拍三万两白银。” 司仪站在台上,开始介绍其今日所拍卖的商品,每一件均是精妙无比,同时价格也是贵的吓人。 云儿是看不懂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只是看那些富人们不停的叫价,瞬间将价钱加到了十几万两白银,觉得震惊。 当下立即想向成暮雪提议,不如就先行离开,毕竟这么贵的价格,感觉她们不一定买得起。 不过云儿这一回头,却发现成暮雪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台下这一件件被抬上来的商品,似乎……还有些兴奋。 成暮雪此时的想法与云儿确实不同,只因此时她眼中所见,与旁人并不相同。 这每一件商品被抬上来时,都要让所有人看过一遍,还会专程运上二层包厢,让厢内人也近距离观赏。 成暮雪趁此机会,将这些物品每一件都触碰一下。 果然如她心中所猜想一般,这芯片的第三种功能,便是可以将它所触碰的物品其品质、来历、成色等等信息尽数展现在她眼前。 “这技能有点意思。” 第四十章 到时候了 确定了芯片所开发的新技能,成暮雪心中喜悦,兴奋之意也悄然攀上面色。 同时心中也在思量,若这技能可以将物品的信息技术展现出来,是不是也可以通过这个技能,来判断出洛烨弦血液中毒素的成分。 当时她向洛烨弦索要心头血之时,便一直有此想法,现下不过是印证了几分。 若能将其血液中的毒性也展现出来,那想要为其解毒变十分容易了。 不过这件事情还得等她回府之后再行验证,眼下……该是上演一场好戏的时候了。 “第七件,金箔碧玉祥云迎瑞簪,起拍价七千两白银。” 店员将这发簪端了上来,瞬间引得在场女子们一阵惊喜。 这簪子的做工极为精巧,上面所雕刻的花纹栩栩如生,真身以金箔处理,闪耀着光芒,顶端又透出簪身本来所有的碧色玉石,金玉搭配着实巧妙。 于是当司仪一说竞价开始之后,在场的夫人小姐们纷纷叫价,一时之间竟是将这簪子叫到了一万两。 看到这一幕,成暮雪摸了摸下巴,狡黠一笑。 是时候了。 于是便也出声道:“一万一千两。” 听到二层包厢里出声,不少夫人小姐们纷纷看向了成暮雪的方向,其中也包括着在大堂之中坐了许久的成娇娇。 在大堂之中看着这拍卖会进行,成娇娇早已等的是瞌睡连连,她心中还纳闷,成暮雪来这也不买东西,光是坐着干什么。 而现在一听到成暮雪叫叫的声音,顿时便来了精神,赶忙跟在其后喊到:“一万两千两!” 翠果一看自家小姐也跟着叫起了价,而且是和成暮雪对抗,当下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姐,我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呀?” 翠果想赶紧制止自家小姐的这般行动,她也知道成娇娇此举只是为了和成暮雪抬杠,可万一这簪子落到了她们手里,这些钱她们是万万拿不出来的。 “你闭嘴。” 然而此时的成娇娇根本听不进去翠果的劝说,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掐了她一把,恶狠狠道: “她敢叫价,本小姐就要让她叫到一个连她都付不起的价钱,等最后付钱的时候,本小姐定要她丑态百出! ” 而且她可是听说过,这古往阁对待那些参与拍卖却最后不愿付钱的人十分残忍。 所以最好能在这让那些人把成暮雪再收拾一通,如此才能解得了她心头恶气。 “一万两千零一两。” 如成娇娇所想成暮雪果然又开始叫价,只不过她却每次都只比先前的价格高出一两,则令她恼火不已。 “一万三千两。” “一万三千零一两。” “一万四千两!” “一万四千零一两。” “……” 渐渐的拍卖场之中,只有她二人在叫价,明眼人都看出成暮雪这是故意在压她一头,而且还是一两一两的往上加,羞辱意味甚浓。 既然都已经看出成暮雪此番意图,这些富贵闲人们也多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放下了手中摇铃。 左右对于他们而言这簪子也不是非要不可,于是纷纷停止叫价,静看二人的你来我往。 “一万九千零一两。” 经过几轮的角逐,终于将这枚簪子叫到了让众人觉得货不值价的地步。 成娇娇也发现了成暮雪的意图,每一次叫价都要引得她一番咬牙切齿。 不过在听到成暮雪这一次叫价之后,成娇娇终于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 差不多了。 于是开口:“两万两!” 两万两零一两白银,她就不相信成暮雪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 只要拿不出来,她这次就要死定了。 于是当下便喜悦的等着成暮雪继续抬价,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起她拿不出钱来的窘迫模样。 突然,却听到上方传来了成暮雪的声音。 “没想到妹妹如此喜欢这枚簪子,既然如此,我这做姐姐的不能夺人所爱,那这簪子便让给你吧。” 成暮雪会在此处停止叫价,在旁人看来十分正常。 毕竟只是一只做工精巧的发簪,实在是不足以用两万两来买下。 故而当下也无人提出异议。 然而成暮雪这话可顿时将成娇娇惊的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和她所预想的完全不同,她还等着看成暮雪的笑话,怎么这人就不叫价了? “既然成王妃自愿退出,那么这枚发簪便归成二小姐所有。” 司仪的一句话,顿时让成娇娇回神,当下急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指着二层成暮雪所在的窗口气急败坏道: “你怎么能不叫价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小陷害本小姐,故意设了个套让本小姐上钩是不是!成暮雪你好狠毒的心!” 在场这种人也没有想到成娇娇会突然爆起,冲着上方便是一通辱骂,这让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但大部分人还是等着看一场好戏。 “妹妹这话是从何得来?” 上方包厢中的成暮雪启唇轻笑,似乎对于这一幕的发生并不意外。 “这第一,妹妹来这古往阁又不是本王妃硬要拖着你前来;二来妹妹在这拍卖会上叫价也并非是本王妃的主意;这三来,妹妹看上去颇为喜欢这簪子,那本王妃身为国公府嫡女,又是成王正妃,断没有与你抢夺之理,怎得本王妃的一片好心,到了妹妹口中却成了我在故意害你?” “你!” 成暮雪之语句句在理,成娇娇一时语塞。 她此时不用细想也知,今日之事,责任全在她自己身上,若非她有意要与成暮雪斗气,也不至于落入圈套。 看到成娇娇气节目样,成暮雪面上笑意更浓。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成娇娇的处境便是如此。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地步,她又怎能不落井下石一番,于是接着开口: “妹妹得到这簪子,却如此着急的指责本王妃,莫不是方才只是在与本王妃恶意抬价,想要看本王妃拿不出钱来的狼狈模样?” “又或者说,其实妹妹根本没有足够的钱来买下这簪子,想要借此机会翻脸不认人喽。”? 第四十一章 市井传闻 成暮雪这一句话无异于导·火·索,立即引来了古往阁众人的警觉,当下便有店员走到成娇娇身边,神色凛冽,冷言询问道: “成二小姐,古往阁虽在这市井中开门时间不长,但也并非可胡言乱语,随意玩闹之处,眼下还请二小姐立即拿出相应钱财,证明你有买下此物的财力,否则我们古往阁便要按规矩办事了。” 古往阁店员的到来,直接将成娇娇引至了风暴中心。 原本这拍卖会所得来的商品,只需在最后拍卖会结束之时,再行交付即可。 但现如今,成暮雪此言已经揭露了这等怀疑,再加之成娇娇此时神色慌张,让他们很难不怀疑这为成二小姐此行的真实用意。 若她当真拿不出这两万两白银来,即便其背后是国公府,他们古往阁也得讨个说法。 “这分明是成暮雪设下的局,目的就是为了要陷害本小姐,你们这些蠢货当真看不出来吗!” 成娇娇自然是拿不出这两万两的,而且也不可能让人去国公府告知柔姨娘。 否则别说她在这里会受到何种对待,等她回到府上之后,怕是还要受到一顿严厉责罚。 当下也只能用这种撒泼般的方式,妄图将众人的重点模糊到成暮雪身上。 “我们古往阁向来只做交易,不涉人情,这些弯弯绕绕你们私下解决即可,但我古往阁的规矩不能破。” 正当成娇娇指责着店员怒骂之时,一个如银铃般的声音从上方飘下,瞬间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人们纷纷向上方看去。 只见一名身着青衣,貌似潘安的俊俏男子从上方轻轻一跃,宛若谪仙一般,缓缓落下。 不少女子被其这般身姿迷了眼,忍不住发出些花痴般的神色。 成娇娇原本也被其这番姿态所吸引,但一想到其刚才口中所说,顿时又警惕了几分。 “你是什么人?” 她这次虽然落入成暮雪的陷阱,但并不代表她便是蠢笨之人,眼下也是清楚,能以店铺之名直接代称之人,其身份恐怕不是店员那么简单。 现在她已处于劣势,若再继续将这里的人得罪下去,怕是真的没有好果子吃了。 “主人。” 果不其然,一旁的店员们见到此青衣男子飘然而至,立即垂首行礼。 “原来这就是古往阁的掌柜呀。” 坐在上边看着热闹的云儿听见下方人如此称呼这男子,顿时面露惊讶。 “怎么,你识得此人?” 看到云儿这副神色,成暮雪也来了几分兴趣,遂出言询问。 “小姐不常在这市井之间走动,想来也是不知,关于这位古往阁掌柜的传言,那可多了去了。” 此时听云儿所述,成暮雪才知,原来这古往阁向来都是做着黑白两道的生意,而这掌柜姓明,名曰鎏绗。 所以众人也很好奇,这古往阁的掌柜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居然有能耐可以脚踏两道,并且在这京城之中屹立不倒。 有人传说,古往阁掌柜乃是一面如恶鬼的凶煞壮硕之人,雷霆震怒之下可手劈猛虎。 也有人传,这古往阁的掌柜乃是一名风情女子,莞尔一笑,魅惑众生。 总之这市井之间的传言千千万,可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清楚的说出这古往阁掌柜的样貌。 “今日也不知是为何,向来不怎么露面的掌柜竟是亲自出来。” “看来上方的这位姑娘对于在下的传闻很是清楚嘛。” 云儿这边话音刚落,便听得下方的明鎏绗轻笑一声,挥挥折扇道。 是个高手。 成暮雪下意识绷起了神经。 这大堂距离二层包厢距离算不得近,若是寻常人处于大堂之中,最多只能听到人声嘈杂,更别说辨别声音来源。 而这二层包厢又处上方,想要在大堂之中听到上方言论,若无过人听力是绝做不到的。 有点意思。 成暮雪和明鎏绗同时心想到。 不过眼下也不是适合闲话之际,明鎏绗还是盯着的成娇娇,带着和煦笑意道:“在下正是这古往阁的掌柜,不知今日之事,成二小姐准备如何解决。” 笑里藏刀。 这就是成娇娇面对此人之时最直观的感受。 即便此人是一副笑面,但她却仿佛如芒在背,似乎下一刻此人便会从不知何处抽出一把刀来刺入她的心脏。 “此事非我所愿,乃是因为有人刻意陷害,否则这发簪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到我手上。” 虽说意识到明鎏绗不是善与之人,但成娇娇此时仍是硬着头皮,心想着定要将此祸端甩回成暮雪身上。 本来她就只是为了想让成暮雪出丑而已,根本不想买什么发簪。 “没想到这簪子竟让成二小姐如此嫌弃,可既是如此,那成二小姐又为何要举牌叫价呢?” 折扇一合,明鎏绗面上笑容瞬间消失,神色晦暗不明。 “该不是看不起我们古往阁吧?” 明鎏绗突如其来的冷冽让成娇娇如坠冰窖,一时之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众人见此也是议论纷纷。 不过言论均是一边倒的在指责嘲笑着成娇娇的蠢笨无知。 “看来成二小姐今日是拿不出的钱款了,既然如此……” 明鎏绗抬眼看向成暮雪所在的包厢: “那在下姑且还是问上一句,不知成王妃觉得在下应当如何处理舍妹为好?” 弯成月牙的美眸微微张开,眸底透着些许戏谑,又仿佛带着些试探。 成暮雪自是察觉到了此人眼神,遂也向下看去,二人四目相对,有火花逐渐蹦出。 片刻后,听其云淡风轻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违背了古往阁的规矩,自然要按照规矩办事,本王妃已嫁做人妇,不便处理,不过倒是可以代劳与成相说上一声。” 听到这话,明鎏绗眸子闪了闪,唇角上扬,似乎对成暮雪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于是收回看向上方的视线,抬手换来店员吩咐道: “既然如此,那便按照规矩办事吧,先将程二小姐带下去,拍卖会后再做决断。”? 第四十二章 入伙 明鎏绗的话音刚落,角落里站着的两名保全便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成娇娇身后。 毕竟是在京城做生意的,该有的礼数一点不少,成娇娇闹成了这样,也没有对她有所不敬。 成娇娇看着众人的目光,嘲笑声几乎将她包围,这时候的她已经丧失了反应的能力。 成暮雪瞧见了她这副模样,轻笑了几声,说道:“明掌柜,多少看在本王妃的面子上,好好招待本王妃这位妹妹,相国公府里,肯定很担心她。” 言下之意,是让明鎏绗别忘了去告诉成轩契。 闻声,成娇娇没有乖乖跟着下去,反而是更激烈的闹了起来。 “你!你凭什么这么做!不就是两万两!谁出不起!本小姐今日没、没带这么多钱,你让我回去取!成暮雪!你这个丑八怪!本小姐不需要你的施舍!” 等回了国公府上,再去想办法,她的金银首饰那么多,拿出来变卖掉,总有办法补贴上! 大不了告诉太子哥哥!她是准太子妃!太子哥哥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对了,还有她的嫁妆!只要把嫁妆卖掉,肯定就能...... 成娇娇越想越觉得无助,她捂住脸,眼泪还在眼圈里打转。 现在,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两姐妹之间有矛盾了。 上一秒虽然还在谴责成娇娇,可这一刻又因成娇娇的话笑话起了成暮雪。 他们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成暮雪都听得到。 “啧啧啧,这大户人家就是乱啊。” “成王妃人丑,性子还真刚烈啊,果然长得不好,就得凶点。” “这相国府的千金怎么这么不识大体,耽误了人家生意还在这闹。” “就是,古往阁做的这么大,刚刚那些时间足够再赚个两万两白银了。” 周围大有眼馋这生意的人存在,谈笑间,又纷纷对明鎏绗打趣,而明鎏绗面上带笑,语气十分客气。 “说笑了,小本买卖。” 生意耽误不得,明鎏绗干脆让人将成娇娇和翠果直接带下去,拍卖会仍继续。 下一个宝贝炙手可热,全场的气氛很快又被炒起来了。 明鎏绗则是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提步上了二楼。 包厢内,成暮雪与云儿说笑,主仆俩关上门,悄悄说起了方才成娇娇的模样。 “我看到她这样就觉得解气!”云儿满脸得意笑容,活脱脱像个反派。 成暮雪也跟着笑,那成娇娇的小手段,还真入不了她的眼。 “小姑娘瞎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相国公府上的,怎么刚刚闹起来的时候不想想自己是相国公府的。” 言罢,成暮雪喝了口茶,又道:“既然来了,何必偷听,明掌柜进来说吧。” “那便不客气了。” 明鎏绗推门而入,看着桌上的差点,对一旁的店员说道:“去给王妃换更好的来。” “是。” 一盘盘精致点心被端上了桌,成暮雪却没了胃口,她不过是随口尝尝,如今更多的端上来,就不想吃了。 云儿倒是目光不离点心,小小的吞咽了一声,屋内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明掌柜来此可是有何事情?” 成暮雪笑着看了眼云儿,决定开门见山。 折扇轻摇,明鎏绗遮住了自己的脸,这下子二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了。 “虽说王妃已是王府之人,但念及您与成二小姐的姐妹之情,许是方才不方便说,特地再来问问,王妃想让在下如何解决成二小姐?” 经历方才那些,还能说出她们之间有姐妹之情,这人做事还真是好看。 “你有心了。”成暮雪笑弯了眼,像是真的很开心,只不过两人间皆有忌惮,此时这表情看上去,倒更像是暗含算计。 “我这个小妹肯定是拿不出这么多钱的,你即便是送去相国公府,相国公为人清廉,一下子要他拿出这么多,王府上下的开支肯定都要成问题了。” 成暮雪思虑一番,叹气笑道:“唉,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还请王妃指点。”明鎏绗微微俯身,动作言谈中,大有拉拢之意。 成暮雪摇了摇头,“我已说过自己嫁为人妇,自然不好出面解决,明掌柜就算再怎么问,也是与我无关啊。” 明鎏绗稍愣了下,没想到成暮雪竟然打算让他来替成暮雪下这个手,他自然不愿被当枪使的。 只不过他来此的目的也是为了这个,两个人谁都怨不得谁。 成暮雪现在就像个烫手的大麻烦,谁都不想要,明鎏绗不愿真的把两万两账单送到朝廷命官手中,而成暮雪纯粹是怕麻烦。 “既然如此,那便交由在下吧。”明鎏绗皮笑肉不笑,转身出门,这成暮雪戒心还真是强,即使方才成娇娇那般羞辱她,也不动声色。 但是若能搭上梁王府这个靠山,他的生意就更加安慰了,不管是哪方面的生意。 看来也只能是折磨一下成娇娇,再把人放回去了,就是不知道这簪子还能不能再拍卖出去了。 就在明鎏绗准备离开之前,成暮雪又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明掌柜,先等等。” “王妃还有何事?” 那双精明的眼睛转了一下,含着笑意看向他,仿佛会说话一般。 “我倒是有一主意,具体要怎么实施,还要看明掌柜自己。” 明鎏绗无奈一笑,说道:“那便让在下听听,在下自己出的这个主意,是怎么样的。” “方才听人说,古往阁的生意做的不错啊。” “说笑而已。” “哪里是说笑,这不才成了一单两万两的生意么。”成暮雪打趣了一番,又道:“其他的生意我倒是没什么兴趣,只不过如今我手头有些需求,不如就由我出钱买下这簪子,让成娇娇付个跑单的违约费就好了,毕竟是姐妹嘛。” 明鎏绗自然不相信成暮雪有这么好心,随即问道:“王妃的需求指的是?” “你这拍卖的生意,不如让我入伙,我也不需要太多,每月能分点分红就好了。两万两,就当是我入伙的费用,日后你们的生意,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自然会多帮忙。” 第四十三章 药材 两万两白银入伙他的拍卖生意,不插手其他,只要点分红? 这条件看上去似乎对他很是有利,双赢的局面。 但明鎏绗总觉得,成暮雪目的不在此。 “王妃若是还有其他的要求,不妨直说。” 成暮雪笑道:“我哪里有什么别的要求呢。” 明鎏绗闻言,看着自己身后的店员,试探问道:“王妃不妨随我去后院详谈?” 说完,摇了摇折扇,又添了一句,“最好是独自前往。” 谈个事情而已,还想把下人都甩开? 云儿不等成暮雪说话,向前一步,厉声道:“你要对王妃做什么!” “不敢不敢。”明鎏绗道。 “云儿,不得无礼。” 成暮雪佯装怒意,轻轻拍了下云儿的头,云儿委屈的看着成暮雪,小声道:“王妃,这事情传出去了不好听,是要落人口舌的。” 明鎏绗见成暮雪把目光抛向他,立即对云儿说道:“这位姑娘,若是你跟去了,才更落人口舌,王妃携婢女在古往阁中,更为引人注目,可若是姑娘继续留在这里等着,自然是相信王妃,再说,还有这么多店员跟着呢,姑娘也可随他们同行。” 云儿听的晕晕乎乎的,若是云榕在,自然不会听他的,可云儿没那么细的心思,再加上明鎏绗气质出众,温文儒雅,更是让云儿红了一张脸。 “可、可是……” 成暮雪对云儿道:“你若是跟去,等回来的时候,这些点心都要凉了。” “我等王妃一起吃。” “本王妃没胃口,吃不下。” 这下子云儿总算是没了理由,能够留在这等着她了。 这明鎏绗果然心细,能知道她有话要单独说。 “王妃请。” 成暮雪再次打量着明鎏绗,笑道:“明掌柜客气了,日后我们可是合作伙伴。” 古往阁外面看起来虽典雅,但也只是个寻常铺子,然而内里比成暮雪所想的,还要大上不少。 后院中种着不少花草,更让成暮雪频频驻足。 “王妃对这些有兴趣?”明鎏绗问道。 “有点。”成暮雪想着还没来这里的时候,说道:“过去没什么机会看,如今有了时间,却没心情看了。” 明鎏绗笑了两声算是附和,又让身边的店员退开,问道:“不知王妃还有什么事情要嘱咐?” “你这里是拍卖会,一定有不少名贵药材拍卖吧。” 成暮雪也不掩饰,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想在拍卖之前,就先看到那些药材,如果有我需要的,我愿意已拍卖价格的两倍买下。” 拍卖的风险,今日能卖出好价钱的东西,等到了明日,或许就没人看得上眼了,而拍卖东西,也要讲究时机。 明鎏绗的主业并非古董铺,而是那个黑白都参一手的事业,可以说这个古董铺只是些装饰罢了。 药材,虽然往往都能卖出好价钱,但是愿意拍的人也不多,他们这里也不常遇见这种货,不过是让成暮雪先看一眼罢了,若是起拍价贵的,他们赚的更多,这个要求很合理。 “王妃既然赏光说是合作伙伴,那么过目货物而已,自然是可以的,王妃还有其他吩咐吗?” 成暮雪想了想,说道:“那就先让我看看现在已有的药材叭。” 明鎏绗本想直接应下,手上做出了请的动作,却又突然收了回来。 “王妃,您的妹妹还在等着呢,这约定书也还未签下,不如先一样一样解决吧。” “自然,本王妃这便回去取银票。” 云儿见到成暮雪很快回来,有些惊讶,嘴角上还沾着点心的残渣,“王、王妃……” “快擦擦。”成暮雪无奈,对着身边的明鎏绗笑了笑,说道:“明掌柜莫见怪。” “不会,王妃的侍女,当真是性情之人。” 这点成暮雪倒是不否认,她看着自从出了古往阁就低着头的云儿,笑道:“怎么了,这么难过。” “云儿给小姐丢脸了。” “又没有旁人见到,不算丢脸。” “可是明公子看到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梁王府内,书房椅子上坐着一人,那人翻阅着手中书籍,在听见云榕的话后,将书摔在了桌上。 洛烨弦的手搭在桌上,捏紧了一旁放着的摆件,慢慢摩挲。 “你说,王妃独自出府了?” “不是独自!王妃还带着一个侍女!她们二人出府!” “那与独自有何区别?” “王爷不必担心,王妃不过是……” 洛烨弦面上有些不悦,说道:“我担心什么,她那么大个人,又丢不了。” 云榕急忙附和道:“王爷说的是!王妃吉人天相,不过是出府而已,很快就能回来的。” “她可说过她去哪了?” “未曾说过,只说出去逛逛。” “多久回来?” “估摸着一两个时辰就回来了。” “总是这个时间回来?” 云榕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一时间没答上话来,反倒更显得可疑。 “哦?”洛烨弦起身,在书房中踱步,“这么说她以前也出去过?” 云榕哑了言,结巴道:“未、未曾……” “罢了,你先下去。” “是。” 云榕仅仅低着头,退出了书房,她本不是粗心之人,可是面对着洛烨弦,总是想起太后那边。 纠结之下,总是不专心。 谁能想得到,往日根本不过问王妃事情的王爷,今日突然来到王妃院中,却扑了个空。 又不知怎么,生气起来,云榕正巧在一旁打扫,便被洛烨弦捉回去问话。 云榕叹了口气,正要回去的时候,只听书房内洛烨弦又道。 “慢着!先回来!” “唉。”云榕摇了摇头,说道:“是,王爷。” 她正要踏入书房,侧目却远远瞧见了一个身影,正是才从古往阁回来的成暮雪。 云榕此时脱不开身,只能祈求着王爷别见到这一幕。 “看什么呢!” 声音自云榕的身后响起,瞎了她一跳,云榕回过头,正好瞧见洛烨弦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瞬间,怒火中烧。 他这身体才刚好了些,这个没良心的大夫就抛下病患不知去那闲逛了。 过分! 第四十四章 做戏做全套 云儿在回来的路上,也听成暮雪说了她与明鎏绗所商量的事情,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成暮雪隐去了洛烨弦的病情,只说自己想看看药材。 “可是,王妃,你拿的出两万两么?” 云儿有些担忧的说道:“云儿的积蓄虽少,若是王妃需要,一定奉上!” 成暮雪被她这话逗笑了,问道:“你那些积蓄,够十两银子么?” “这……”云儿突然卡了壳,别说十两,可能连五两都不到呢! 他们这些下人,能拿的工钱本就少,而云儿又是个攒不住钱的,别说积蓄,甚至还有过工钱不够用的时候。 想到此,云儿不禁惋惜,两万两白银换了根簪子,这些有钱人,还真是大手大脚。 “行了,我这还有些积蓄,只不过这两万两银子一出,我是真的一点都不剩了。” 成暮雪无奈笑了笑,说道:“只希望他们的生意做的好看,每月多给些分红,如果他现在手里有我需要的药材,我都没钱买了。” “王妃说要分红,可分红能有多少啊。”云儿嘀咕道:“在云儿看来,王妃吃大亏了。” “怎么会呢。”成暮雪心情不错,干脆对云儿解释道:“今日你也看到了,他拿出来拍卖的都是好货,多少人争先恐后呢。更何况明鎏绗其人,手腕宽的很,若是能有这么个人脉,往后办事,要方便不少。” 云儿想了想,没想明白什么,只是笑道:“王妃说的都对,只……” 她的话说了一半,成暮雪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只见云儿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说道:“王、王爷。” 洛烨弦正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而他的背后,云榕连连摆手,想要暗示什么。 “王妃真是好雅兴,这是从哪回来了?”洛烨弦道。 云儿与云榕都吓得不轻,成暮雪微微蹙眉,说道:“出门而已,也需要向王爷报备么?” “你既是梁王妃,就算做戏也要做全套。” 成暮雪说道:“出去闲逛,买点药材,好替王爷治病。” 洛烨弦轻哼一声,又问道:“那药材呢?” 他难得去找她一趟,成暮雪竟然不在! 自然是要好好问清楚! “药材嘛。”成暮雪思索一番,说道:“钱没带够,回来取钱。” “可需要本王拨钱给你?” 成暮雪笑的善解人意,“这就不用了,一些药材而已,王爷何必如此客气,做戏嘛,要做全套。” 倒也是这么个理。 云儿听了这话,抱怨道:“哪里是一些药材啊,足足两万两呢!” 她这话一出,倒是让洛烨弦有些愣住了。 他身上需要用的药材,原来需要这么多钱? 成暮雪哪里会有这么多的继续,她准备怎么出这个钱? 她难不成要自己一个人付清? 成暮雪不悦地看了眼云儿,心里倒是没有怪罪的心情。 本来嘛,药材也是用到洛烨弦身上,她想着不过是顺手治病而已,药材她就包了。 再加上治病之时,洛烨弦的身上让她看到了战友的影子,多少生出了恻隐之心,给自己人治病,哪里还需要收钱呢。 这钱她自己…… “你一会去账房支出两万两来。” “多谢王爷。” 成暮雪回答的极快,仿佛是怕洛烨弦反悔一般。 洛烨弦心下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又问道:“明鎏绗是谁?” 他的目光放在了云儿身上,但此时云儿却不出声了。 成暮雪说道:“一个店铺掌柜罢了,王爷认识这人?” “这名字少见,觉得有些耳熟。” “既然王爷没事了,那我便先离开了。” “嗯,下去吧。” 看着成暮雪离去,洛烨弦也回到了书房。 “洛风。” “属下在。” “你去查……你身上还有其他事情,不妥,你去让暗野出来,查查明鎏绗这人的底细,算是将功赎罪。” “是。” 从账房里出来,成暮雪与云儿脚步不停,朝着古往阁走去,云儿怀揣着两万两银票,心脏快提到嗓子眼了。 等出了王府,她才敢说话。 “真是痛快!” “怎么了?”成暮雪问道。 云儿腼腆一笑,高兴地说道:“过去去账房领月钱,总是要看人脸色,今日有了王爷的命令,那管家的脸都要绿了!看来这次是真的拔了鸡毛!” “你当拔的是管家的呢。”成暮雪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这钱是王爷给的,也就是王府的,若是王府内账目多了一笔大开支,导致其他地方银两不足,你觉得这钱需要从哪扣下来呢?” 话里话外,都是克扣她工钱的意思。 这话吓得云儿慌了神,紧紧的抱着怀里的盒子,紧张道:“小姐不是在糊弄我吧。” “哈哈,你猜呢。”成暮雪心情大好,又来到了古往阁。 门前的店员见到她来,比之前更为热情,毕竟现在成暮雪也算是半个掌柜了。 她将钱放到了明鎏绗面前,说道:“明掌柜清点一下吧。” “不了,我相信王妃为人。”明鎏绗将钱收起来,又把自己起草的约定书放到了成暮雪面前。 成暮雪极快的阅读了一遍,道:“本王妃也相信明掌柜为人。” 名字签下,二人间的合作就这样达成了。 “这个便是那金箔碧玉祥云迎瑞簪,王妃请收好。” 成暮雪点了点头,接过锦盒,打开检查着。 原本这簪子巧夺天工,十分好看,可如今冠上了个两万两的价值,再去看,也是普通俗物了。 “对了,本王妃想问问我那个小妹在哪?” “在这边,王妃请随我来。” 成暮雪随着店员的指引来到了侧室,里面是保全与店员休息的地方,而成娇娇坐在角落中,红着眼眶,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坐在她对面的那些店员还在逗她。 “成二小姐,两万两啊,这可是顶尖的富豪才敢出的价钱,啧啧啧,原来相国公府,这么有钱?” “如果相国公赎不回成二小姐,那也只能请二小姐在这多呆一阵子了。” “对了,如果付不起钱,该怎么处理?是要留下来做事?” “一个大小姐,能做什么啊。” 第四十五章 违约 成娇娇一言不发,默默的听着,而翠果脸上多了个巴掌印,站在成娇娇身后。 这些人不过是下人,敢对成娇娇口出狂言,也不知成暮雪不在的时候,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还是翠果首先注意到了成暮雪进来,她方才经历那些事情,此时不敢失了分寸,便福身行礼,道:“梁王妃。” 成暮雪没有理会她,而是走到了店员的面前,领着她来的店员将事情解释了一下,末了又大大夸赞了一番。 “真不愧是王妃!出手就是阔气,也不知那些个高官家的小姐是怎么敢开下如此海口的!” 成娇娇听了这话,脸上满是厌恶,她先是瞪了眼一旁的翠果,而翠果身子一颤,差点跪下。 “二小姐,奴婢错了。” “哼!知道就好!” 方才她被这些人羞辱,这个狗奴才不但不帮她说话,还要她忍着? 凭什么! 她可是当朝丞相的女儿!凭什么任由这些下人欺辱! 成娇娇此时受了委屈,面上过不去,但是听着成暮雪出了两万两,再加上方才被嘲讽了整一个时辰,此时也累了,不想说话,一声不吭地坐在一旁。 成暮雪在心底叹了口气,多少也能猜到成娇娇如今的想法。 她倒是只顾着自己委屈,难道不会想想,过去的成暮雪所遭受的,要比这严重更多。 “行了,你倒是嘴甜。” 眼看着那个店员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成暮雪连忙说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记得还有违约金要交吧。需要交多少?” “是的,需付物品卖出价的五成违约金,而这个是记录,还需成二小姐付了钱后,签个字再离开。”店员说道。 这店员倒是话多,方才还没瞧出来,此时有了说话的机会,总要再多说两句。 “如果成二小姐需要的话,小店可安排车马,将成二小姐送回相国府。” “不必!”成娇娇立马说道。 她可丢不起那个人,若是让爹知道了,一定要罚她的! “五成违约金,一万两,成娇娇,你现在不会还出不起吧?”成暮雪打量了一下成娇娇,见她身子轻颤,便明白了。 成娇娇的嫁妆已经被她几乎划走全部,而成轩契虽是个宠妾灭妻的,但他毕竟是丞相,家教甚是严格,从过去成暮雪的身上,便可以看出了。 若是成娇娇去找他要这钱,免不了责罚,但若是找柔姨娘,嫁妆这事必然会被捅漏出去。 如今成娇娇还能在外面自由闲逛,柔姨娘这口风够紧啊。 “不如卖我个面子,这毕竟是我妹妹,多少减点。” 店员听见成娇娇这么说,面上露出敬佩。 方才这成娇娇那般羞辱成暮雪,如今成暮雪还能网开一面不计前嫌,看来京城里的流言,还真是不可信啊。 他瞧着这成暮雪更像是丰满,全然不似流言中那般不堪,虽遮着面纱,露出的部分也不是那么完美,但一身气质不似寻常人家的大小姐。 再瞧瞧这成娇娇,真是人虽美,却无脑。 “你!成暮雪,我不用你施舍!”成娇娇听了成暮雪的话,无地自容,无能狂怒。 翠果想要拦着,却被推到了一旁。 成娇娇走到了成暮雪的面前,语速极快,说出的话也有些混乱,“我不需要!谁说我拿不出银子来!你以为你施舍我我就会原谅你?做梦!” 成暮雪也是不愿逼人到底,放她一马卖个面子,还能收获一波店员的人心。 如果成娇娇实在拿不出来也就算了,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可是既然成娇娇这么说了,那就不怪她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离开了,你自便吧。”成暮雪佯装愠怒,一拂袖,侧身对店员说道:“天色已晚,成二小姐一人回去不方便,劳烦你们派辆马车,把她送回去,好好解释一番。” 店员瞧着成暮雪的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又瞧着她人善却有分寸,顿时对她好感大增,当即命人安排了马车。 这些人调侃成娇娇调侃了那么久,又是一群大男人,让成娇娇怕得不行,只能任由他们摆布,被送上了回家的马车。 相国府内,成轩契还未归来,宫中有事,将他叫走了。 一辆马车停在了相国府正门,店员下了马车,前去与守门的侍卫说道:“小的是古往阁的人,劳烦大哥通报一声,成二小姐已经送回来了。” 几个侍卫相互对视一眼,十分疑惑。 古往阁的名字他们也是听过的,只是不知为何,他们二小姐会出现在哪,还被人送回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店员又一直保证,说要亲眼见到被成二小姐接走才肯离开。 都是打杂的,见他这么勤勤恳恳,几个侍卫也就同意了,命人去叫了柔姨娘来。 成娇娇坐在马车里,此时终于憋不住了,哭出了声。 柔姨娘远远听着这个声音,大为不解,又听下人说成娇娇是被送回来的,连忙提起裙子往外跑,以为成娇娇受了什么委屈。 “娇娇,我的娇娇,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跟娘说!” 成娇娇跌坐在相国府外,遏制不住自己的哭声,却也一句话都不肯说。 “娇娇这是怎么了?”柔姨娘心疼地擦着成娇娇的眼泪,怒声对翠果说道:“你来说!” “这、柔小娘,二小姐,二小姐她……” 见翠果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柔姨娘怒声道:“怎么了!说啊!这是相国府!你还怕解决不了不成?” “这……” “还是小的来替她说吧。”店员连忙上前一五一十的解释,另两个保全则是站在后面,不时地添油加醋一番。 等到解释完了,成娇娇的哭声更大,而门口站着的几个侍卫,也都露出了厌恶之意。 他们服从于丞相,给丞相添麻烦的人,就是麻烦本身。 过去是成暮雪,如今就是这个成娇娇。 店员从怀中抽出一本账目,翻到了成娇娇那页,说道:“这位夫人,等付了一万两的违约金,便可在这上面签字了,成二小姐的手印已经安好了,不知这钱什么时候到位呢?” 第四十六章 过去的记忆 这真是丢了大人了!柔姨娘颤着手,有些恐慌的看着店员。 她已经被成暮雪搜去了近六千两的黄金,这又来一万两白银的账? 她哪里给得出? 手下一起一伏的身躯便是这桩事的起因,柔姨娘就算是再怎么宠成娇娇,此时也动了怒。 “你!你这个不孝女!” 柔姨娘止不住地颤抖,高高抬起手,想要一巴掌打下去。 成娇娇从未见过柔姨娘如此生气,总算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连忙下跪,泣声道:“娘!是娇娇错了!娘要打要罚,娇娇都认!” “你!你……” 柔姨娘怎么也说不出,如今她拿不出这钱之类的话。 到底是见过风雨的,柔姨娘面色复杂的看了眼成娇娇,而后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有些咬牙切齿的对店员说道:“这位小哥,一万两也不是小数目,可否等我两日,两日后必定送去古往阁。” “这……”店员有些犹豫,但是柔姨娘的表情滴水不漏,再加上此处是相国府,若是能卖丞相一个面子,那也是好的。 “那便麻烦夫人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店员一口一个夫人,倒是让柔姨娘的面色缓和了一些,外人不清楚这相国府里的事情。 而成轩契没有其他的人了。 她,自然就是这相国府的夫人! “你们,今日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此时我会同丞相说的。” 柔姨娘看着门口的侍卫,几个侍卫都收起了看热闹的表情,连连道是。 看着二人离去,一旁馄饨摊上的云儿嘟着嘴,说道:“真是无趣。” “你觉得怎样算是有趣?”成暮雪问道。 “自然是把那成娇娇狠狠的打骂一番!这才解气!” 成暮雪替自己倒了碗茶,刚拿起茶壶,就被云儿殷切的接了过去,看样子心情也是很好。 “柔姨娘此人表里不一,你看她在外面这么冷静,心里头肯定急坏了。” 成暮雪冷笑一声,又道:“不过此人最能忍耐,此时心里肯定盘算着,日后要怎么算计我呢!” “小姐……” “如果不是你想看,我也不会带你来这里,这两张脸,看见就不爽快。” 云儿见四下无人,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将水一饮而尽,借水壮胆,上前拉住了成暮雪的手。 “小姐……云儿不敢想,过去您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云儿的话让成暮雪停了动作,有些出神的看着桌上的茶碗与吃了一半的馄饨。 何止是云儿呢,就连成暮雪也不敢去想,原主的精神不好,可这不代表她的记忆有缺失。 成暮雪如今拥有了这些记忆,但是却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回忆。 也正是因此,她才势必要报仇! 此时的她拥有成暮雪的身体,成暮雪的记忆,那么她如今,就是相国府的大小姐成暮雪! 等到报完仇,找到了回去的方法,她才能了却这份执念。 成暮雪在心里叹了口气,想着等回去之后,一定要给这位受尽苦楚的大小姐供上牌位,多少也是一个回忆啊…… 见成暮雪不说话,云儿慌了神,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引起了王妃的伤心回忆,连忙开口。 “小、小姐!这馄饨还没吃完,把剩下的吃完,咱们就回去吧。” “好……” 成暮雪拿起勺子,继续吃着,却忽然觉得有道视线,她暗里左右瞧了下,却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快点吃,一会咱们去雇辆马车回去。”成暮雪低声道。 “是!” 躲在树后的暗野送出了一口气。 幸好此处遮挡多,若是被发现了,可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王爷要他出来调查一下明鎏绗的身份,他却碰巧在丞相府前,遇见了成暮雪与她的侍女。 这幅情景可稀奇的很,暗野思索一番,决定在这多看一会,便把方才的事情看了个遍。 古往阁? 他从那些人的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不知怎得,总觉得今日成暮雪回来之后,提起的明鎏绗,应该与这个地方有所关联。 思索一番后,暗野换了身打扮,准备潜入古往阁探查一番。 卧房内,成娇娇跪在柔姨娘的面前,举着手。 白嫩的手心上红了一大片,虽疼,但几日后便能消下去了。 “你可知错了?” “知错了……” “你犯了什么错?” 成娇娇哽咽着说道:“女、女儿不应该在外与成暮雪争执……” 啪! 戒尺落在掌心,又多添了一道殷红的新痕,成娇娇眼圈还红着,这一下,双眼又装满了泪。 “你与她争执,有何不可?只不过你的争执害了你自己啊!” 柔姨娘恨铁不成钢的敲着成娇娇的头,说道:“她说自己是王妃,你不能以下犯上,难道她在外面惹人眼目就不给梁王府丢脸么!你这个脑子啊!” 成娇娇委屈的低下头,“女儿知错了,还请娘亲指点。” “你就是这点不好,性子太直,你这个脾气啊,自己以后好好控制下。她既然卖了面子给你,你何不应下来!” “女儿觉得丢脸,娘亲不是也说过……” 看见柔姨娘不耐烦的脸,成娇娇哑了声,低下头,轻声道:“娘亲息怒。” 若是过去,柔姨娘定然也会这么做,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实在是没有多的钱了啊…… “唉。”看着成娇娇的可怜相,柔姨娘叹了口气,说道:“罢了,你先起来吧。” 屋内没有下人,成娇娇扶着一旁的椅子站了起来,等到柔姨娘让她坐下的时候,才敢坐到床榻上。 “娘……等女儿嫁到太子府,就是太子妃,她一个废人的王妃,又能怎么样呢……” “唉,也是这个理儿……”柔姨娘叹了口气,说道:“把手伸过来,我看看,唉,娘打你,疼的是娘啊。” “女儿知道,娘,那个违约金……” “娘去想办法,你养好伤,去多陪陪太子,手心好之前,就别去招惹成暮雪了,往后说话,多动动脑子,知道么?” “知道了。”成娇娇低着头,说道:“可我一见她,就忍不住!” “往后日子还多着呢,都交给娘来想办法。” 一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柔姨娘现在手上甚至一半都拿不出来,也只能想想办法,从账目上下手了。 第四十七章 御赐 库房中,柔姨娘举着油灯。 她看着手上的账本与库房中的物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这些东西都摆在这里,也用不到,她拿出来几件又能怎样! 现在就连成娇娇的嫁妆都没有着落,要是没有丰厚的嫁妆,之后娇娇嫁过去,怎么才能立威? 娇娇可是未来的皇后! 等太子做了皇帝,娇娇做了皇后,这些东西,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翌日,一批金贵的物品流入了京城的典当铺,其中也包括了古往阁。 明鎏绗清点货物时,也瞧见了这些东西,虽说古往阁中不乏精品,可这些,多少不像是民间会有的东西。 打听了一下来路之后,明鎏绗决定让人告知成暮雪一声,外加一些药材的清单,以及薄礼。 成暮雪正在院中伸展着身体,如今洛烨弦的身体好了不少,还需修养才能继续接下来的治疗,她一时间也闲了下来,便在院中扑了块方布,做起了瑜伽。 减肥进行的很顺利,接下来还需要加以塑形,保持一个好的身体状态,才能更加健康。 过去成暮雪的身体,一时间还好,但高油高盐了这么久,等日后肯定会出来不少毛病。 她需要先打开自己的筋骨,只是一些简单的拉伸动作,就已经吸引了云儿与云榕大半的注意力了。 “王妃,你这是……” 成暮雪早已想好了说辞,解释道:“过去我身子不好,有位野脚大夫告诉我,这样做可以强身健体。” 言罢,成暮雪看了她们一眼,笑道:“你们没事也可以做一下。” 云儿正要说话,外面有小厮来报,说是古往阁的店员求见。 “让他去厅室等着吧。” “是。” 成暮雪让人收了方布,而后去见了店员,店员说明来意,直说那东西,似乎是宫里头出来的。 至于来人,明掌柜已经着手调查了,似乎是从丞相府出来的。 成暮雪挑眉,没想到柔姨娘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竟然敢瞒着成轩契,把这笔钱还了。 不过这御赐的东西,明鎏绗竟然真的敢手下,这倒让成暮雪很是惊讶。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王妃出手阔绰,既然也是古往阁的客人,那么我们掌柜自然要照顾到。” 成暮雪点了点头,明鎏绗做事倒是周全。 “那些东西现在怎么样了?” “掌柜说,先收在库房,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王妃需要,说不定还能帮得上忙,至于这个则是库房内药材的清单,这个是我们掌柜的一点薄礼。” 店员将一巴掌大的木盒放在了桌上,打开之后,里面是一金镶玉的镯子。 “这镯子与王妃手中的簪子虽不是一起的,但放在一块很是好看,还请王妃笑纳。” 送上门的殷勤,成暮雪哪有不收的道理,日后若是他们有要帮忙的地方,她只管尽力就是,不会让王府出面。 凭她的芯片,多少也能摆平了。 不过成暮雪也不愿在此事上骗人,便嘱咐了店员一句,店员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王妃无需客气,现在王妃可以说是古往阁的半个老板,做事又利落,我们这些店员都很服您,您只管收下就是了。” “那便不多客气了,云儿,去收到库房里。” 成暮雪看着手里的清单,又道:“至于这个单子,我需要仔细看看有哪些是我用得到的,到时候会让人送去古往阁的。” “是,那小的就先回去了。” 送走了店员后,成暮雪又回到院中,路过院中的桃树,不知怎得,被这棵树吸引了目光。 能在王妃的院中种树,是洛烨弦的意思,还是宋惠的意思? 不管是他俩谁,这俩人还真是情投意合啊。 见成暮雪望着桃树出神,云儿问道:“王妃,您瞧这树做什么?”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宋小姐对王爷还真是一往情深啊。” 以为成暮雪是介意宋惠的存在,云儿连忙说道:“终究是有缘无份罢了,王妃不必多在意她。” “我有什么可在意的。”成暮雪想了想,又问道:“对了,你可知宋小姐现在在哪?怎么我进了王府这么久,都没见过她。” 如果说她与洛烨弦感情这么深,那么成暮雪嫁入梁王府这件事,宋惠不可能不介意才对啊。 云儿说道:“宋惠小姐是太后的侄女,太后知道王妃与王爷的婚事后,也清楚宋小姐的心意,便当她呆在自己身边数月,想来再过一阵子,就会从宫里出来了。” 成暮雪点了点头,说道:“倒是真期待见到她的那一天。” “这有什么可期待的?”云儿不解问道。 成暮雪笑了笑,没答话。 有人帮忙解决掉洛烨弦还不好?现在王府离只有她以为王妃,再没有其它女人,多少有些引人注目了,如果宋惠能来吸引目光,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该吃晚饭了,云榕跟管家私下里说过,所以今日送来的菜不多,也没有过去那么金贵。 成暮雪才拿起筷子,便听见云儿欢喜的声音。 “王妃!王爷来了!” 成暮雪愣了下,洛烨弦这时候过来干什么? 难道是身体出了什么事情? 还是说今天来的店员让他有所怀疑了? 如今寄人篱下,免不了多警戒着,成暮雪坐在桌前,疑惑的看着洛烨弦走进来,面上还带着笑意。 只不过脸上戴了面具,虽说偶然能看到他将面具摘下来,但是多数时候,这人还是带着的。 有了这个先例,成暮雪在王府里蒙着面纱也就更名正言顺了,虽说一开始会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时间长了,众人都习惯了。 “王爷有事?” “没什么事还不能过来么?” 洛烨弦的话让成暮雪皱起眉头,他们只是医生与病患的关系,现在并非治病的时间。 成暮雪不愿意与自己的病人多交谈病情以外的事情,继续吃着自己的。 洛烨弦见她这个反应,也没说什么,而是在见到桌子上的菜肴之后,有些不悦,问道:“王妃往日就吃这些东西?” 第四十八章 宫宴 云儿有些愣住,一时也忘记回答,这其实就是成暮雪本人要求的。 倒是云榕反应快,跪在地上,说道:“往日王妃吃的太过油腥,怕王妃腻,便换了这些清淡的。” 成暮雪对于这种下人替主子顶罪,只字不提主子的习惯很是厌烦,便直言道:“是我要求的,你的管家真会来事,昨天给我送来不少好菜,可是我没胃口,不想吃。” “怎么会没胃口?可是身体不舒服?” 既然不是因为被下人使了绊子,那么洛烨弦也就不多过问了,坐到桌前,又命人布了一双碗筷。 成暮雪古怪的看了眼毫不客气的洛烨弦,没说什么,放下筷子,说道:“我吃饱了,身体没问题,王爷还有别的要问么?” 平日里除非有事,否则素不来往的人突然上门来献殷勤,实在是古怪。 洛烨弦见她看出来了,也不客气。 “王妃好眼光,只不过,食不言,寝不语,此事等本王吃过再说。” 餐桌上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响起,倒是让一旁的云儿与云榕吓得提心吊胆。 云儿悄悄拉了下云榕的衣袖,将她拽到一旁,说道:“云榕姐姐……王妃难不成是和王爷吵架了?怎么王爷来了,她这样冷淡。” 虽说云榕觉得成暮雪是个可敬之人,但在她眼中,成暮雪毕竟也是王妃,就算不会因宋惠小姐而吃醋,可对于王爷的态度,实在是令人难以捉摸。 而王爷对此也不生气。 云儿看着二人,突然低声道:“难不成王爷惹王妃生气了?” “别胡说八道。”云榕捂住了云儿的嘴,说道:“做下人的,哪能嚼主子的舌根。” “是。”云儿连忙点头,自己捂住自己的嘴。 可就算她不说了,不只是云榕,屋内所有的下人都开始这么想了。 原本全城嫌弃的王妃嫁入到王府,非但没被退婚,反倒一举拿下了王爷的心,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如今倒是王妃对王爷没那个意思。 云榕想到此,晃了晃脑子。 胡思乱想!该罚! 成暮雪看着洛烨弦吃完了饭,问道:“王爷有何事?” “三日后宫内有一场赏花宴,皇上特地点了本王。” “王爷身体有所好转一事,应该还没有其他人知晓吧。” 洛烨弦未言语,而是先叫屋内的下人都退下去,才开口道:“府内耳目众多,应该已经传到宫里了,但是他们没有证据,戏还是要做全套。” “王爷说的是,宫中不知有何人敢对王爷下毒,可要好好提防着。” 那对好看的剑眉皱起,洛烨弦有些不满道:“本王知道,本王回去查的。” 成暮雪点了点头,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他还是不相信太后会对他下毒。 “那王爷可要好好查清楚了。” 提起这个,洛烨弦便没了说话的兴致,沉声道:“你准备好,随本王一同入宫。” 自成亲起,他们就没去过宫中,甚至没见过几个宫里头的人,成暮雪也没什么拒绝的道理,于是乎点了点头。 “好。” “嗯。” 洛烨弦正准备离去,却又被成暮雪叫住,转过头,这女人一脸玩味的模样,叫洛烨弦有些不爽快。 “怎么?有事?” 对着这个探究的目光,洛烨弦有种不好的感觉。 “听说院内的树是宋惠小姐种的?” “是。” “府上的景观,那些池子,也是宋惠小姐安排的?” “你想做什么?”听见成暮雪提起宋惠,洛烨弦属实有些不情愿,如今又与宋惠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 成暮雪摇了摇头,这个地方这么无聊,难得碰上一对未成的情侣摆在自己面前,怎么可能不去找点乐子呢。 “听说,宋小姐与王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是我入宫后与宋小姐见面,岂不是很尴尬?”成暮雪看着洛烨弦的反应,问道。 听见她这么说,洛烨弦的神色好转了不少,神情探究,也用着同样的神情看着洛烨弦。 “怎么,王妃是担心本王心有所属?” “王爷心有所属也是应该的。” 俩人一问一答,虽然能对上,但是心里头想的可是有些不搭边了。 成暮雪对于这个问题满意的不行,要是之后洛烨弦跟宋惠成了,她也算是给一幢好姻缘牵线搭桥了。 而洛烨弦看着成暮雪的目光,多上了几分其他的意味,想着他是王爷,地位尊贵,女子倾心于他也是正常,饶是成暮雪也不例外。 他瞧着成暮雪倒是不让人厌烦,若是她有意,往后留在身边当个妾室也是可以的。 二人怀揣着不同的心思,洛烨弦轻笑一声,说道:“你放心,本王与宋惠不过是兄妹之情,本王看着她长大,不会对妹妹有意。” 成暮雪点了点头,将洛烨弦送走,忍不住感叹。 男人,就只有嘴硬。 洛烨弦留在王妃院中吃晚饭这件事一传出,可是轰动了整个王府上下。 那个不受待见的丑八怪,竟然可以受到王爷如此重视! 看来日后,也不能轻视她了。 成暮雪在府内走动时,明显感觉到流连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多了起来,尤其是往日当她不存在的那些下人,如今见了她,更是王妃长王妃短的。 “王妃觉得冷么?奴才泡好了热茶。” “如今是夏天。” “王、王妃可是觉得热?奴才这就去备下冷饮。” “不必,最近身子不适,不能吃凉的。” “那……” 几个侍女相互传递着眼神,其中一人瞧见了成暮雪注视着园中的花草,面露喜色。 “花虽好看,不及王妃容貌一半。” 云儿有些不满地看着侍女,要夸也要夸对地方啊,就算女子都喜欢被称赞容颜,但是王妃入府这么久,连脸都没露过。 “哦?”成暮雪也被那个侍女的话逗笑了。 侍女见此,低着头,颇为得意的看着身边的同伴。 哼,别说美女了,丑人更喜欢被夸好看,马屁都拍不对,怎么伺候主子。 等她跟王妃搞好关系了,当上通房的丫鬟去伺候王爷了,那到时候可就只剩下别人夸她的份儿了。 第四十九章 府上局势 成暮雪伸出手,挑起了那侍女的下巴,左右打量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云艺。” “你的容貌倒是如花似玉啊。” 云艺的眼底带着得意,以为成暮雪是在嫉妒,面上掩不住笑,说道:“不及王妃花容。” “你们在这,是为了来夸我的?”成暮雪冷笑一声,沉下脸,不再客气。 “这……”云艺一下子答不上来,支支吾吾,求助般看向身旁的其他人。 可谁叫她方才那么张扬,现下无一人愿意帮她了。 云艺咬着嘴唇,甚至红了眼眶。 “王、王妃天人之姿,奴才们见了,定、定然是要夸赞的。” “说的好像你见过我的脸一样啊,不管你们从前的主子是谁,在本王妃面前少来这一套。” 成暮雪收回了手,不耐烦道:“若是为了夸我,回去拿上纸笔写下来,若不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瞧着那几个下人慌慌张张的退下,云儿轻笑,对成暮雪说道:“夸也不看看方式,要云儿来夸,自然是夸王妃医术高明,聪明绝顶!” “那容貌呢?”成暮雪问这个倒不是想被夸,而是想看看云儿的反应。 云儿思索了一番后,说道:“云儿还没见过王妃的模样,不敢轻言冒犯,等日后有幸见到王妃真容,那时云儿再回答。” “……很好,你及格了。” “王妃,什么及格了?”云儿有些不解的问道。 成暮雪瞧着她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说道:“没什么。” 云儿有些害羞的笑了,每当成暮雪这样摸她的头时,她都觉得成暮雪好像一位姐姐,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王妃。 主仆二人闲坐凉亭,正当成暮雪觉得有些闲,正准备找些事情做的时候。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不远处,并朝她下跪行礼。 “沐风,参见王妃。” 成暮雪瞧着这个人,有些疑惑,她与沐风只见过一面,怎么如今沐风突然来找他? “起来吧。” “谢王妃。” 沐风性子不似暗野那般奔放,而是更加沉稳,话也不多,见成暮雪让他起来,站起身后,便走到了王妃身边。 “王妃,如今王爷不在,沐风有一事需要王妃定夺。” “你说吧。” “是……” 沐风言简意赅的说明来意,但描述形式仍是花了不少时间。 总而言之,便是前些日洛烨弦要他调查近几日送去洛烨弦处的吃食来源,以及所有下人的身份。 此事并非朝夕见便能完成,于是沐风首先调查了能接触到洛烨弦的下人们。 现下,倒是出了些结果。 “既然你有了结果,便去向王爷报道就是了,来找我又有何用,我又不能帮你定夺。” 再说了,她与洛烨弦只是医患关系,既然洛烨弦不信她说的,毒是太后下的,那么这件事当然是由洛烨弦自己来处理才是更好。 不过也怨不得洛烨弦,成暮雪虽不是什么热情的人,但是她十分重情,若是能让她记得的有情有义的好人,她都会尽力去帮上几分。 洛烨弦,不在其列。 见成暮雪不肯插手,沐风的表情有些为难。 “王妃也知道,咱们王爷最重情谊,从小长在那位的身边,这才能安稳度日,虽说那位对王爷心怀不轨,但毕竟还是照拂了二十多年,王爷就算知道了真相,毕竟如今事情还没结果,王爷的身子也开始转好了,未必能下得去狠手。” 云儿站在稍远的位置,听不清他们的谈话,但见成暮雪的表情,似乎这谈话进行的不是很顺利。 “沐风,你好大的胆子。” 沐风愣住,连忙跪下,说道:“属下不明白。” “你方才是想说,本王妃就是那个能下得去狠手的人?” 就算真的是,但只要她插手做了这件事,那么难免会落人口舌,成暮雪不会做这种自断退路的事情。 “属下不敢!” 沐风身子瑟缩了一下,他长在暗卫营,一路厮杀上来,如今见了这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王妃,无端冒出了本能的害怕。 想着王妃是女人,若是知道王爷情深,动了恻隐之心,必然会帮忙,却没想到,祸从口出。 “此事是王爷自己的事,我必然不会插手。” 成暮雪摇着手中的团扇,看着神色失落的沐风,说道:“不过我也明白,你是为了王爷,才会出此下策,倒是忠心。” “属下自小服侍王爷,忠心是必然的。” 成暮雪点了点头,问道:“你调查到什么程度了?” 说着自己不要插手,但仍是询问了事情。 沐风松了口气,想着王妃果然不会坐视不管的。 只不过,她不想粘这个名义。 这个女人,当真是心机深重。沐风不敢再多糊弄,毕竟王府内能出面解决此事的,也只有成暮雪一人了。 他报出了几个名字,又说道:“这些人都是一同入府的,外加过去的陈婆子,她要更早入府,是王爷在宫里的时候就跟着伺候的老人。” 这种老人都可以被随便处理掉,沐风还说洛烨弦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成暮雪打量了下沐风,没有戳穿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这些人,都是陈婆子带着的,再加上他们各自带过的下人,以及其他从宫中带来的人,府上各类下人加一起,估摸着近百人,其中,超过六成都有嫌疑。” “你确定么?” “具体还要再探查,不过可以肯定其他的四成,都没机会接触到王爷以及王爷的任何用品,而那六成人,都有可能。” 六成,如果说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从命于太后,那么即可就不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么简单的了。 “我明白了。”成暮雪点了点头,说道。 “王妃准备怎么处理?”沐风试探性问道。 成暮雪看了他一眼,笑道:“我不都说了,我不会处理的。只是问问而已,为了保命,总要清楚形式。” 沐风蹙眉,眼中有些不悦。 他浪费这么多口舌,难不成就是为了让王妃保全自身的? 既然嫁入了王府,当然就是王爷的妻子,自然要以王爷为尊。 第五十章 擒贼先擒王 沐风此时也不乐意了,面上有些挂不住。 想他可是王爷贴身的暗卫,就算是府上的侍卫见了他,也要尊称一声大人。 她这个替王爷治病的大夫,若是没了王妃了名头,指不定多卑微呢。 如今却拿着王妃的名头在此耀武扬威? 暗卫都是封闭训练出来的,对于府上的事情无法很快明白过来。 如今成暮雪自己还一身脏,没能在王府里立住脚,就要她去挑衅太后,清扫府上与宫中有牵连的人? 更不要说,他们还有可能是被冤枉的,都是为了养家糊口才会留在王府,若是被冤枉了,王爷不要的人哪里还有其他的人敢要。 见沐风这副模样,成暮雪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沐风,你觉得,要如何解决?” “找出背后的人,永远的解决掉。” 成暮雪不清楚沐风的性子,但见他敢绕过洛烨弦,向她交代事情结果。 那么保不齐,也有可能会为了王爷,去先下手为强。 为了安危,成暮雪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你除掉了那个人,你觉得那个人会怎么想?” “到时候随便编个由头瞒过去就是了。” “难道你觉得那人不会再找其他人对王爷下手?” 成暮雪说着,蹙眉看了看四周,沐风道:“王妃放心,周围没人。” “……我也知道没人,但若是有人离得更远,还能看到咱们,便不好了。” 世上从不缺乏能人异士,更不要提,读唇语只要稍加训练便能掌握,成暮雪也懂得一二,但是这并非她必须的技能,所以还没学会就丢下了,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你不要说话,只要听着就好,若是有人能读唇语……” 成暮雪戴着面纱,但是沐风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是模样打扮的普通,混进人群里,只当是寻常谁家的打手,一开始,甚至成暮雪都没认出来这人是沐风,毕竟他们只见过一面。 沐风被成暮雪说的,也有些慌乱,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去警惕四周,并在心中感叹成暮雪此人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府上过去有陈婆与云香,定也有其他的一家子在府上伺候,其中沾了血缘之人不在少数,若是下毒之人在其中,家人离奇失去性命,其他几人难保不会想要替家人报仇,而那位的眼线定然不止一人,只能逐渐抽丝剥茧,又或者……” 沐风断然没有了方才的冒犯想法,紧张的看着成暮雪,想要知道又或者之后,还有什么其它的办法。 然而成暮雪只是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你先退下吧,等吧事情查明之后,记得先去告诉王爷,这王府的主人是王爷,我不能逾越了界限。” “这……是。”沐风听着成暮雪把话说了一半,有些憋屈的领了命,临走前,又对成暮雪跪下行礼。 “你这是做什么?”成暮雪不解地看着沐风。 “方才对王妃多有冒犯,还请王妃赎罪。” 此人当真不似传闻当中,虽然上次看见她就有这种感觉了,但沐风总是免不了想再次检验一番。 如今接触下来,沐风只有一个想法。 成暮雪当真对王爷毫无情谊,所做一切,都只是为了保全自己,不过也正是因此,只要她还在王府一天,便会尽力保全王府,凭她的本事,也似乎真的能让王府相安无事。 “沐风敬佩王妃这等聪慧之人,若是王妃有需要,尽管明言,沐风毕竟尽力而为。” 成暮雪点了点头,对于他的夸张没有像方才一样,而是坦然接下了。 只不过,尽力而为嘛…… 她是不怎么信这句话的,谁知道尽力是尽几分力呢。 至于那个没说出的话。 又或者,擒贼先擒王,从太后那边想办法。 但此事难度比登天还高,只能先考虑府内。 听了沐风的话,成暮雪也不禁开始打量起身边的下人。 其中,云榕最为奇怪。 她过去是太后身边的人,放在王府内的目的,可想而知。 但是她的身份又太过明显,不知是故意如此,让人自以为聪明所以放松戒备,还是说用来掩人耳目,调查她而忽略了真正的眼线。 成暮雪没有性命之危,不过是被人监视而已,她倒也不是那么介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宫内,仁寿宫中,一白发老妇着暗红长袍,坐在池水边,手里捏着一把鱼食。 一身黑衣的玄武卫跪在她的脚边,道:“太后,梁王府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可是跟梁王的病有关?”太后将手上的鱼食不慌不忙的撒了出去,毫不在意玄武卫有些焦急的眼神。 玄武卫道:“梁王的病似乎没有好转,虽然王府在尽心医治,但是今日梁王入宫,似乎身体更严重了。” 太后点了点头,算一算,也差不多该到这个日子了,等到毒发后,洛烨弦的身体会开始好转,但那只不过是假象罢了。 毒会慢慢蚕食掉他的身体。 “既然如此,是有什么事?” “梁王府内,似乎有人在查下人们的身份。” “哦?可查出什么了?” “还没,咱们的人隐蔽的很,就算他察觉到了,正在查是谁下的毒,毒的来源并不是什么难题,并且下毒之人就算没了,也还有那么多用的替子,只不过,那边确实开始注意了。” 太后冷哼一声,笑道:“倒不像是洛烨弦的手笔。” 洛烨弦最信她与皇上,就算怀疑身边人,也不会怀疑到他们的头上呢。 “太后说的正是,属下见到探查身份那人,将这桩消息报给了梁王妃。” 话中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你觉得是梁王妃下令彻查的?” “属下不敢断言,不过属下确实见到了那人与王妃交流,还说着什么要处理那些人。” 玄武卫将自己“看”到的那些话复述一遍,不过梁王妃脸上戴着面纱,没能看出她的话。 “这人身上嫌疑不小,你继续去监视着。” 太后沉吟片刻,说道:“过几日,便是宫宴,哀家倒要看看这梁王妃究竟是何许人物。” 第五十一章 余毒已清 洛烨弦从宫里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并且一回来就叫了成暮雪去书房。 若是平日洛烨弦心情好,成暮雪还能与他玩笑两句,但是见到洛烨弦如今这个模样,也不敢怠慢。 谁叫她现在打不过洛烨弦呢。 成暮雪坐在一旁喝着茶,一言不发,而终于是又能跟在洛烨弦身边的暗野一脸紧张的看着俩人。 见洛烨弦开始拿出过去的战事记录翻阅,暗野知道,现在洛烨弦烦得很,平日里他如果想要发泄情绪,都会这么做。 所以暗野凑到了成暮雪身边,低声道:“王妃不问问发生何事么?” “王爷若是想说自然就说了,我何必自找不快呢。” 成暮雪虽是这么说,但仍是像模像样的问了句。 “难不成是与我有关?” “与你无关。” 暗野正要说话,却见周围气压极低的洛烨弦一脸不耐的将记录丢到一旁,朝着成暮雪走来,坐到了她的身边。 俩人中间隔了张桌子,目前也没什么不愉快,但暗野仍是嗅到了一丝剑拔弩张,立马行李离开了书房。 成暮雪看着暗野的背影,继续喝着手里的茶。 洛烨弦盯着她的动作,也是一言不发。 “好茶!”成暮雪露出笑容,对上洛烨弦狼一样的眸子,笑道:“不愧是御赐的茶叶。” “王妃戳人痛处真是一把好手。”洛烨弦咬牙切齿道。 “不敢当,所以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你一回来就这副模样?” 成暮雪见他还有心思玩笑,便也打趣道:“说出来,好让我高兴高兴。” 洛烨弦不是随便拿人撒气的人,所以使得成暮雪毫无畏惧,然而洛烨弦则是一股浊气憋在胸腔之中,回身狠狠地瞪了眼成暮雪。 成暮雪挑了下眉,将茶碗放到一旁,端坐着认真看向洛烨弦。 “今日皇兄传本王入宫。” “王爷回来这副样子,难道是被刁难了?” 洛烨弦摇了摇头,“皇兄不是那样的人,但是边塞战线吃紧,朝中无一人能领兵出征,皇兄此次……是叫本王去带兵出征的。” 今日入宫,洛烨弦可以说是装足了病患的模样,甚至还找上了成暮雪,给他的穴位上扎了一针,使得他身上的骨头酸痛了一整日。 朝中仅有一人能制服边关贼寇,这绝不是什么好现象。 洛烨弦刚说完这句话,成暮雪便已经皱起了眉头。 这便是为何,皇帝想杀洛烨弦,却又动不得,只能下慢性毒的原因么…… “此事本不应同你说起,但……” 洛烨弦无需多说,他们之间便已经都明白了。 成暮雪垂眸,思索了一番之后,问道:“王爷又是怎么想的呢?” “本王回绝了,本王病重,不能出征……罢了,你回去吧,本王只是不知和谁谈起这件事。” 虽说柳如清也知道内幕,但或多或少,这是皇家的家务事,思来想去,只有成暮雪是这个合适的人选。 成暮雪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王爷不必多忧心,急火攻心对身体不利,小心刺激到余毒。” “本王知晓了。” 她起身准备离开,却又被洛烨弦叫住。 “成暮雪。” “怎么了?” 成暮雪回头看着欲言又止的洛烨弦,用上凝重的语气,说道:“王爷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 “今日,太后也在场。她叫本王喝了碗燕窝粥,回来之后,本王的身体……好像、好了不少?” 商谈此等国家大事,太后在场本就是不应该了,可偏偏太后赐粥后,洛烨弦的身体就好了。 成暮雪不敢拖延,皱起眉快步上前,捏住了洛烨弦的手腕。 也顾不得这些古人的别扭礼数,她伸出手替洛烨弦把脉,面上不悦道:“这件事怎么不早说!” 洛烨弦没有回话,前些日才他那般维护太后,虽说当下觉得不可能,但多少还是起了疑心。 今日,太后的举动虽不能说是异常,但洛烨弦总是有些不放心。 他与成暮雪甚至因为此事争吵过,又怎么拉的下面子开口呢。 似乎看出了洛烨弦所想,成暮雪道:“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成暮雪有些心急,这种事情可是耽误不得啊! 若是太后真有杀人的心思,晚一分,就是少一分生机。 书房内静的只能听到二人呼吸的声音,洛烨弦看着成暮雪焦急的神情,又控制不住的想起了,她方才淡然的调笑。 那种感觉,好似清泉流入冰川,池水照应天上月影,一些应该的不应该的,都混淆在一起,说不出个滋味。 洛烨弦不知,成暮雪此事心中所想,只不过是对病人的负责,忽然笑道:“怎么王妃如此关心本王?” “闭嘴,我需要专心。” ……行吧,闭嘴就闭嘴。 成暮雪看也没看洛烨弦,这脉象很是奇怪,似乎真的有所好转,但是她不相信太后竟能如此心善,对于一个足以威胁皇位的人,她会不下死手。 “毒素确实清除掉了……”成暮雪迟疑道。 洛烨弦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是你中毒多年,体内的毒素肯定没办法撤除,之后只能是静养,慢慢清掉余毒,再把近日来,损耗的身体补回来。” 成暮雪总觉得有些奇怪,干脆又拉起洛烨弦的手腕,再一次把脉,可这次她也没探查出什么所以然来,只得再一次把手腕放下。 一时心急,也没注意到自己与洛烨弦的距离,已经不似寻常的病患与大夫了。 太后究竟想做什么…… 一碗燕窝,就清掉了体内的毒? 若是能让她尝尝那碗燕窝还好,可是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而洛烨弦又不通医理,根本不会想着这些的。 想到此,成暮雪才转头看了眼洛烨弦。 那张俊朗的脸此时没有面具遮挡,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仿佛凶猛的悍兽盯着猎物般,让人毫无反抗,只得臣服。 成暮雪眨了下眼,倒是没认真看过几次这张脸,虽说她也没见过几次。 长得不错,是个帅哥。 就是有点凶,不知道拍个x光,是不是眉骨都是拧巴的。 第五十二章 墨玉镯子 二人对视的久了,一个以为对方会有什么反应,而另外一个人以为对方正在思考病情,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洛烨弦稍稍动了下身子,成暮雪才察觉到似乎他们离的有些近了,于是不着痕迹的退后了几步。 “王爷怎么不说话。” “你方才让本王闭嘴。” 凤眸稍抬,洛烨弦自下而上的看着成暮雪,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成暮雪愣了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完了,洛烨弦不会生气了吧。 “王爷……”成暮雪想着解释,结果叫了一声之后,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释,只能祈祷洛烨弦别是个小心眼的,就因为这点事情还要记恨她。 出乎意料的,洛烨弦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先坐下。 “这个,是太后赏给你的。” 洛烨弦从怀中拿出了一只玉镯,递到了成暮雪手中。 玉镯温热,还带着洛烨弦的提问,成暮雪拿起,对着光看了看。 是上好的墨玉,通体透润,一端雕着花枝,另一端雕着两只蝴蝶蝴蝶。 两端重合,便是衣服双蝶戏花的纹络。 “太后给我的?”成暮雪疑惑道。 “是,点名道姓,要本王交给你,说是你日后去谢恩时,要带着这个镯子。” 洛烨弦与成暮雪的婚事,本就是皇上下令,如今太后这个举动,似乎这其中,也少不了太后的意思? 成暮雪承蒙皇恩,嫁入梁王府,本应早早入宫谢恩,只不过洛烨弦身体不好,一直都被耽搁了。 “那便写过太后恩典。”成暮雪虽然这么说着,却只是将镯子放到了手绢上,没再去动。 知道成暮雪的戒心,洛烨弦也未多说。 “暗野,去叫柳如清过来。” “是。” 一直候在书房外的暗野总算是能发出声音了,他虽瞧不见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听到声音,在他听到成暮雪要洛烨弦闭嘴的时候,一颗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王爷之前就那般维护这个女人,果然心里还是有她的!日后可不敢冲动冒犯!一定要管好自己的性子! 柳如清的住处在府外,只不过有时间的时候会带着白螭过来,他们来此还需要些时间,所以书房内只剩下了洛烨弦与成暮雪相对无言。 成暮雪是不想说话,而洛烨弦则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与成暮雪的交流通常是围绕着他的病情。 成暮雪倒是不觉得尴尬,继续喝着自己的茶,又让下人上了盘点心。 最近减肥大业很是成功,今天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对了,虽是后日入宫,但是本王身子不好,皇上叫本王先一日去宫内住下,等到明晚,就可以启程了。” “知道了。” 成暮雪点了点头,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她挂念着洛烨弦的身体状况,所以也未细想。 “等明日,需要你再次施针,这一次,需要比上一次更加严重。” 听见他这么说,成暮雪不大赞同的抬起头,道:“总这样对身体不好,穴位易逆行,到时候经脉紊乱,就得不偿失了。” 洛烨弦难得真的露出笑容,不是那种带着算计的笑,更多是一种探究。 “多谢王妃关心。” 成暮雪大为不解,她方才这句话很像是关心吗? “不过本王非这么做不可,你……” 洛烨弦正要说话,一个温润却暗含愠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妃说得对,总是用针制造出身子虚弱的假象也不是个办法。” 二人望去,柳如清往日总是含笑的脸此时有些涨红,似乎是因为加速往这里赶的原因。 柳如清不赞同道:“我可以入太医院,你不能再用这么危险的方法了。” 洛烨弦这次入宫之前,曾临时叫来了成暮雪,说是怕太医把脉,看出些什么,所以叫她想办法弄乱自己的脉象。 成暮雪被催的紧,一时别无他法,再加上洛烨弦万般保证,只得照做。 等到洛烨弦离开,她便立即起草信件,命下人送去给柳如清。 两个大夫凑到一块话总是更多,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最后倒成了他们研讨医术了。 洛烨弦看着不知何时突然熟络起的二人,心下有些不快。 “你们聊够没有?” 成暮雪看了他一眼,严肃道:“总之有我跟着,想想其他办法,这个不行。” 柳如清倒是用着探究的目光在他们二人间扫视着,一言不发。 “你去太医院,属实是屈才了,本王怎好叫你做这种事。”洛烨弦说道。 柳如清摇了摇头,伸手把玩着腰间的饰品。 “世间病因千万种,我所能治的,不足万分之一,既有无法医治的绝症,那么我去太医院,又怎会是屈才呢。” “你有找到办法了?” “……还没,但是快了。” 洛烨弦冷笑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不愿提起的往事,对着柳如清的态度也冷淡不少。 “叫你来是要你替我把脉,以免她有误判。” 柳如清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又对成暮雪道了声失礼,起身去替洛烨弦把起脉来。 “等入了太医院,我没办法时常过来,王爷的并且就彻底交由成姑娘处理了。” 成暮雪点了点头,注意到柳如清腰间的挂饰。 这人走起路来,总是丁零当啷的响着,所以成暮雪也未仔细看过,如今一瞧,倒是被一个圆形金坠吸引了目光。 那金坠子似乎被扯断过,并未用火炼修补,而是用金线接上,柳如清这人着实不似挂金带银之人,腰间更多的是玉环扣。 方才柳如清握在手中的,正是这个金坠子。 柳如清的神情跟成暮雪的相似,回答也差不多,但他对洛烨弦的病况更加了解,所以给出了不一样的回答。 “似乎多了些什么,但是若比起之前,倒是好了不少。” 送走柳如清后,想起方才他与洛烨弦的奇怪对话,成暮雪虽然好奇,却不知道该如何询问。 见她仍坐在书房中不肯离去,洛烨弦问道:“还有事?” 成暮雪道:“没有,王爷好好休息。” 她起身离开,才走两步,身后又传来了洛烨弦的声音。 第五十三章 少谷主 “若你是想问柳如清的事情,便不用问了,医者不能自医,他的事情复杂,你也没办法处理。” “我知道了。”成暮雪看向洛烨弦,说道。 如今天色已晚,她更想回去泡个澡,然后躺着看话本,而不是站在这里跟洛烨弦打哑谜。 “他……”洛烨弦似乎还想继续说起柳如清的事情。 “王爷好好休息。” 成暮雪自己还一团乱呢,并无兴趣处理其他人的事情,于是转身离开,再不给洛烨弦说话的机会。 想起方才二人畅谈时的模样,再加上柳如清说起自己曾收到成暮雪的来信,所以才得知了他用针制造脉象紊乱的假象。 洛烨弦轻轻蹙眉,自己也不知为何会想要与成暮雪说起这些。 再加上方才成暮雪神色凝重,匆忙离开。 当真不知为何,他会觉得有些烦躁。 又与第二天的下午要准备入宫的事情,所以府上众人一直很繁忙,而成暮雪也不敢乱走动,生怕被一些事情耽搁了。 尤其是自己身边眼线众多的情况下,最好还是不要在紧急关头到处走动比较好。 成暮雪坐在湖边,不知道从哪扯来了一根树枝,上面拴着鱼线,成暮雪正在垂钓。 王妃往日的奇怪举动更多,如今老老实实坐在这里钓鱼,倒是让其他的下人多看了几眼。 虽说在府上的鱼池里钓鱼,还是很奇怪。 成暮雪撑着下巴,看着那些已经每日都不愁吃的锦鲤,而除了云儿之外,还有另外一人站在她的身边。 “王妃可看好要钓哪条鱼了?” “白公子,钓鱼是随心之举,钓的人也是,被钓的也是。” “唉,麻烦,看上哪条,直接去捉了不就好了。”白螭挠了挠头,红色的发带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摇晃着。 “白公子无事可做吗?”成暮雪问道。 “柳大哥说是要去太医院,回自己住处准备去了,梁王又呆在书房里不准别人打扰,他叫我去看书,可是成王府里只有兵书可看,当真是无聊啊。” 对于这一点成暮雪不能更赞同,她叫云儿去拿本话本过来,而后交给了白螭。 “这本我觉得挺好看的,你看看呢。” “哦?”白螭挑眉,翻阅着手上的书籍,问道:“讲什么的?” “让我想想,说是一位公主生了重病,而后请人医治,虽然治好了病,可是两个人又多了心病,最终公主抑郁而终。” “啊?情情爱爱的,无聊。”白螭看着手上的书,脸上带着少年人接触到情爱时,特有的嫌弃。 “总比兵书有意思。” “倒也是。” 说着,白螭将书收了起来,他继续看着池子里的鱼,时不时的点评一番。 成暮雪听着有些头大,这人说话就不觉得累吗? “白公子是从哪里来?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呢。”成暮雪听着他毫无内容的话,咳了几声,问道。 “我?我是从药王谷来的!” 成暮雪只需要抛出一个问题,白螭便会自然而然的把剩下的全部都说出来。 “药王谷在南方,来这花了不少十年呢,也不下个雪,我还没见过大雪纷飞呢。” “白公子是药王谷的人,与柳公子看上去不像是师兄弟。” “是啊,我爹是谷主,他是我爹的大徒弟,药王谷的人都比较忙,所以是派我来找梁王传探听病情的,我爹担心我一人出门,就叫柳大哥来跟着我了。” “如此说来,是少谷主了?” “算不得算不得,我根本不懂行医,只知道一些原理而已,倒是柳大哥更像是少谷主啊,爹也说他天子最好。” 白螭思索了一番,又说道:“诶,不过如果大哥留在太医院了,那岂不是要我一个人回去?到时候怎么跟爹交代啊……” 看着白螭突然慌张起来,成暮雪无奈笑了笑。 “王妃,王爷叫您。”暗野突然出现,说道。 成暮雪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鱼竿交给了白螭,并嘱咐道:“等过会我们就应该要入宫了,既然你留在府里,不要乱跑,在这里看看话本乖乖钓鱼吧。” “可是……”他本来想出去玩的。 “就看看你能不能在我们回来之前钓上一条鱼,这里的鱼可是从来没饿过,很难钓的,我想,既然白公子不擅长行医,或许钓鱼是一把好手呢?” 成暮雪像是哄孩子一般,却未想这样的劝慰让白螭燃起了斗志。 他志在必得的看着成暮雪,说道:“王妃放心!我肯定能掉上来!” “好,云榕,你帮管家看好他。” “是。” 成暮雪满意的点了点头,跟着暗野离开了。 书房内,洛烨弦端坐着,一脸凝重,在看到成暮雪进入的身影时,问道:“准备好了?” 成暮雪知道洛烨弦说的是什么,如果他的病情被察觉有所好转,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是柳如清说要入太医院,可是不过是一日的时间,哪里能这么快呢。 成暮雪取出怀中的金针,看向洛烨弦,有些犹豫。 “王爷,你要想清楚,这一下,说不定……” “王妃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本王的身体了。”洛烨弦有些不耐烦道:“动手吧,如果被发现,到时候不止是本王,还有你,都会被盯上。” “还是和柳公子再商量一下。” “你为了活命,所以救我,此时却不肯为了活命伤我?成大夫,本末倒置不可取啊。” 既然洛烨弦都这么说了,成暮雪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如果被发现就会有死亡威胁的话,那么还是动手比较好。 “王爷,忍住。” 成暮雪将金针对准了洛烨弦后颈上一处穴位,一针刺下,洛烨弦的身体僵硬,面色灰紫。 左手取针,右手行针过后,没有空档时间,立即又连施三针,稳住心脉。 这次伪造病情,大约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让洛烨弦的脉象开始紊乱起来。 “还好,没有经脉逆行,只不过这种办法不能再用了,如果再用的话,你的身体会越来越习惯这种状态,之后如果你运动过度的话,就容易损伤身体,得不偿失了。” 第五十四章 入宫 “本王心里有数,放心。” 洛烨弦动了动手指,他如今的状态确实和描述中相似,但是这只是脉象,他还是可以使用功力的。 他撑起身子,由成暮雪搀扶着走出了房间,而后命人备下马车。 他们要入宫了。 成暮雪头次入宫,还需要去学习宫内礼仪,所以在宫门前便与洛烨弦分开了,由几个宫人引领到了一处闲置的院子里。 “此处是清凉庭,凡是入宫出宫之人,皆可在此休息,王妃头回入宫,便让奴婢们来教您宫内的规矩。” 教规矩的宫人都是宫里的老人,即便成暮雪的风评不太好,也都很认真教她。 等从清凉庭出来的时候,成暮雪还以为自己要被刁难了呢。 坐在轿子内,成暮雪还在回想方才的规矩,除了一些鞠躬行礼尊卑有序外,别的倒是随意,嬷嬷还特地嘱咐了她不要与人起争斗。 毕竟在宫内,她的所作所为代表的都是梁王洛烨弦。 成暮雪询问着洛烨弦的下落,宫人回答王爷正在宫内原先的住处休息,成暮雪也会被带到那去。 可是原本洛烨弦住在太后身边,那么她这一入宫,岂不是就要去见太后了? 虽说成暮雪对于这种封建的制度相当不屑,可是她现在身处其中,一个原本从未进过宫的人突然要去见太后,很难不会紧张。 不过,还有一个好处,便是宫内的人也都未见过她。 成暮雪摸了摸脸上的面纱,稍稍松了口气。 她的脸还没完全治好,只不过已经在康复中了,脸上仍有几处溃烂,与坑洼,不过身材倒是更瘦了些,起码是接近健康的水准了。 成暮雪不要求太瘦,只要健康就足够了。 轿子停在了路上,抬轿子的太监说道:“王妃,接下来的路需要您自己走了,宫内不允许这种轿子出现,奴才们怕您找不见路,累到身体,所以将您送到这里,现在再往前走,便是太后住的仁寿宫了。” “知道了。” 成暮雪下了轿子,身后还跟着不少太监宫女,而她身边的云儿强装着镇定,瞪大了眼睛看着路,好像个年画娃娃。 宫服厚重,成暮雪穿着很不习惯,但是为了搏下一个好印象,她还是打扮得十分隆重,面纱都换成了金边的。 头上还带着那日在古往阁内收到的簪子,云儿调笑道:“这下子头上可是带了两万两呢。” “财不外露,自己知道就行了。” “是。” 宫人将他们送去了仁寿宫中的偏殿,如今天色已晚,太后已经休息下了,然而成暮雪在殿内,倒是见到了更加意料不到的人。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洛篆看着来人,蹙眉打量了一番,而躺在榻上的洛烨弦开口道:“皇兄,这是暮雪。” 成暮雪的身上感觉在往下掉鸡皮疙瘩,这个亲密的称呼由那个洛烨弦开口说出来,当真是不习惯。 “原来是梁王妃,一家人,不必多礼,起来吧。” 成暮雪起身后,做到了一旁,看着床上的洛烨弦一言不发。 而洛烨弦也看着她,两个人的对视倒是让其他的人尴尬了不少。 洛篆笑道:“你们夫妻,还真是恩爱。” 洛烨弦也笑,“皇兄赐婚,怎能不恩爱呢。” 这句话,就好像是指责一般,不过洛篆没说什么,原本成暮雪可是将要成为他儿媳的女人,如今倒是成了弟妹。 这其中的关系细究起来甚是复杂,洛篆见成暮雪不说话,便问道:“梁王妃在府上住的可还习惯?” “谢谢皇上,我很习惯,府上住的很好。” 洛篆点了点头,惋惜道:“就是烨弦的身体不见好。” “皇兄,我这个身体是老毛病了。” 洛篆正要说话,外面一个太监小跑进来,在洛篆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他面色一变,沉声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 言罢,又对成暮雪与洛烨弦说道:“那你们就在这里,等明日别忘了去见太后。” 看着洛篆离开,成暮雪才打量起这个住处。 “王爷,这里便是你过去居住的地方?” “不是。” “可是方才我听人说……”成暮雪疑惑问道。 “你误会了,皇上登基之前,本王就不在宫内住了,这里只是暂时收拾出来的地方,身体还没病的时候,偶尔会来这里住。” 成暮雪点了点头,看着宫内的宫人们将晚宴端到屋内。 洛烨弦居住在太后身边,肯定是最为相信她的。就算真的是太后下的手,他肯定一时之间也难以相信。 “王爷,王妃,该用晚膳了。” 一个宫女过来,对他们说道。 成暮雪本想直接过去,却又被洛烨弦叫住了。 “暮雪。” 成暮雪愣了下,对于他这么叫自己实在是不习惯。 “王爷,怎么了?”她的表情僵硬,看向洛烨弦,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暮雪,你的表情怎么如此奇怪。” 洛烨弦用着颇为得意地眼神看着成暮雪,又说道:“如果身体不适,那便好好休息。” 成暮雪看了眼身边的云儿以及宫女,说道:“你们先退下吧。” 待二人离开后,成暮雪沉着脸走到洛烨弦身边,问道:“你在搞什么鬼?” “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过是叫你亲密了些,怎么能说是搞鬼呢?” 洛烨弦看着她,说道:“你先坐下。” 成暮雪对于跟他一起出门这件事本就不是很满意了,她并非是喜欢招摇过市的人,可是这么大一个洛烨弦摆在这里,不看都难。 “如果梁王与王妃不合,你觉得这事谁见了不开心?” 成暮雪思索一番,说道:“难道是皇上?” “他恐怕对这些小事没兴趣,事实上,谁看见这个笑话,都要笑上一番,即便是此事与自己无关,但是宫里这些人,最喜欢看人热闹。” “……我懂了。” 他们二人,一个病弱,一个丑人,落在别人眼里,简直是绝配。 成暮雪虽然不介意其他人是如何想的,但是凭空让人看了笑话,也是不愿意的。 第五十五章 宋惠其人 “还有,如果皇上因此大发善心,赐你与本王和离,为了本王的秘密着想,只能委屈王妃了。” 成暮雪看向洛烨弦,只见他慢慢说道:“委屈王妃,不能再将你留在这个世上。” 他的话让成暮雪想起了二人初见那夜,当时洛烨弦是当真想要杀了她的。 成暮雪咽了下口水,她的芯片还没有报警,证明目前的洛烨弦还不想杀她。 可是往后,那就不一定了。 “等到明天,咱们还要一起去见太后,到时候还要劳烦你,扶着本王点。” “是,我明白了。”成暮雪看着歪躺在榻上的洛烨弦,说道:“你就这样一直躺到明天?” “如果你想扶本王起来,出去走走,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洛烨弦便坐直了身体。 “算了,我可没有出去走走的闲心,如果遇上了什么人,到时候还要多费脑子应付。”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着,正当墨蓉蓉想要再次询问那碗燕窝的时候,太监的通传声从院外响起。 “宋小姐到。” 话音刚落,一个着鹅黄裙子的身影从外飘了进来,落到了洛烨弦的身边。 “烨弦哥哥进宫怎么不先来看我!我还是从姑母那里听说了你要入宫的消息呢。” 一个估摸与成暮雪差不多大的姑娘坐在床榻上,看着洛烨弦,对于屋内的成暮雪视若无睹。 随着她一同进来的还有其他的下人,而云儿瞧见这副模样,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宋小姐,喝茶。” 云儿将泡好的茶递给宋惠与洛烨弦,而后,又毕恭毕敬的走到了成暮雪身边,说道:“王妃,您的茶。” 这几个字,音落的极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头一天当王妃,下人来奉承呢。 墨蓉蓉有些严肃的看着云儿,接过了茶,没有说话。 云儿吐了下舌头,可是有谁家的丈夫会跟其他的女人聊天,两个人一起忽视妻子的。 宋惠这才看向了一旁的墨蓉蓉,又有些尴尬的瞧了眼洛烨弦。 “这位便是梁王妃吧,我在宫里常常听说你的事情呢,不想几月未见,烨弦哥哥竟然都有了王妃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羡慕之意,成暮雪笑道:“王府里也常常能看到宋小姐的手笔。” 坐在屋内的这两个人,一个俊朗不凡,另一个面比花娇,当真是般配啊。 等她离开了王府,宋惠应该就会成为王妃了,能看到一场青梅竹马终究修成正果的戏码,成暮雪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 宋惠闻声,笑道:“我是在府上住过一阵子,里面有不少东西,我觉得不合适,便求着烨弦哥哥改了,听闻王妃住的是听雪院,那院里我还种了棵桃树呢!” “是啊,正是因为前些日子,那棵桃树,我才知道宋小姐你的。” 宋惠看向洛烨弦,略带歉意道:“烨弦哥哥,我才知道原来那处是王妃的院子,可我却在那种了树。” 洛烨弦此时坐在床沿,倒是没看宋惠,反倒是对成暮雪的反应更有兴趣,他摇了摇头,说道:“无妨,前些日王妃想要将树砍了,但是砍掉之后,你肯定又要耍脾气。” “烨弦哥哥,我哪里有耍脾气……”宋惠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捕捉到方才洛烨弦所说的话,这位王妃,要砍树? 种了多年的树,哪里是随处飘来的枯叶能代替的。 更何况还是这个又丑又肥的成暮雪。 宋惠不满的看着成暮雪那边,虽说如今她已经并不能被称作是肥了,身材其实与平常的姑娘差不多。 但是成暮雪如今仍是戴着面纱,饶是进宫,也用了自己的脸上有伤不能见风的理由。 宋惠将目光上移,对上了成暮雪的双眸,似乎已经看着她好一会了。 成暮雪对此并未多言语,而是看着宋惠,笑了笑:“宋小姐的树长得很好,有了王爷的话,别的人应该也不敢再去砍了。” 被发现了? 宋惠稍愣,连忙换上笑脸,问道:“不知王妃要何时去见皇后表嫂与太后姑母呢?” “许是明日?” 成暮雪有些疑惑地看向一旁的洛烨弦,说道:“方才太监说,太后已经歇息下了,而王爷身体抱恙,似乎不便于再去探望。” “确实如此,烨弦哥哥的身体不好,夜间凉,不能去吹风,还是等到明日宴席时再去比较好。” 宋惠将茶杯放到一旁,说道:“但是王妃的身体却是无恙,这头一次入宫,却不去见太后与皇后,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呢?” “太后已经歇息下了,明日才是宫宴。”洛烨弦看了眼外面,说道:“这么晚了,也不好去打扰皇嫂。” “怎么会呢,王妃与皇后表嫂若放在寻常人家,便是妯娌,不过是去探望,又有何不可呢,王妃是相府家的大小姐,断不能失了分寸啊。” 想了想,确实也是如此,皇后与皇上虽然都没有要求,但她这边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宋小姐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成暮雪起身,说道:“那你们好好休息,我去见过皇后便回来。” 宋惠脸上的喜悦之意溢于言表,连忙说道:“那王妃不在,照顾烨弦哥哥一事,我便代劳了。” 一旁洛烨弦轻蹙剑眉,未说什么。 等到成暮雪带着云儿与几位宫女离开后,宋惠走到了洛烨弦的身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扶着他躺下。 “不必了。” 洛烨弦稍稍抬手,挡住了宋惠的动作,他看着宋惠,声音低了些,问道:“你为什么要支开她?有事想跟本王说?” “我只是……” “她如今是你表嫂,你与她也是头回见面,难道自己说的规矩,自己做不到吗?” 言罢,洛烨弦扶着一旁的桌子站了起来,披上斗篷,朝外走去。 “烨弦哥哥要去哪?我只是想着烨弦哥哥身体不好,要多休息。” “去见皇后。” 说罢,不等宋惠,带着人走出了房间。 宋惠也不多等,急忙小跑着跟了上去,目光阴晦,低声道:“可恶,这个贱人用的什么办法,让烨弦哥哥这么向着她!竟然还想砍我的树,以为能代替我吗?” 第五十六章 大度 成暮雪的步伐很快,既然宋惠不待见她,那么她也没必要在那里多待了。 能给人家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让出一片空地,成暮雪相当满意自己的做法。 云儿一脸不悦,看着身后跟着的几名宫女与太监,低声对成暮雪说道:“王妃何必这么委屈!她分明是在针对您。” “原来不是她在府上住的更久吗?怎么你这么不待见她?” 从之前开始,成暮雪便想问了,就算云儿真的向着她,也不至于会对洛烨弦身边其他的女人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吧。 而且原本侍奉宋惠的云香也被赶出去了。 “王妃,奴婢有一事,不知该如何开口。” 周围清净无人,就算有人监视着,她们之间不过是讨论一些寻常的事情罢了,看着这个王妃躲在人后编排其他的女人,反倒更让人觉得这人俗气。 “你们离远些,本王妃不喜这么多人跟着。” “是。” 那些下人退到距离她有十步远的位置,成暮雪看向云儿,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谢谢王妃,奴婢原本,也是伺候宋小姐的。” 云儿拧着自己的衣角,不情不愿地说道:“是在宋小姐院子里打杂的。” “那你应该更向着宋小姐才是。” “也要她善待奴婢,奴婢才能向着,可是宋小姐,对于府上相貌端正些的下人,都要挤兑着,宋小姐是太后的侄女,与王爷又是认识多年,所以奴婢们都不敢说什么,王爷又常年在外,十分繁忙,宋小姐没事的时候,都要跑来王府。” 成暮雪瞧着云儿不情愿的小脸,笑道:“云儿确实长相可爱。” 云儿的脸染上一篇绯红,她恼羞的看着成暮雪,急道:“王妃,奴婢在说重要的事呢!怎么这样打趣奴婢。” “好了好了,不闹了,你说王爷不常在府上?” “是啊,过去王爷征战沙场,一年里,有大半的时间都见不到面,是受了伤之后,才留在府内养伤的。” 若说洛烨弦之名,虽是个病秧子,但京城的百姓对于他却是十分信服,朝中的文武百官,对他也是赞不绝口。 成暮雪的记忆中,有那么几次是成轩契夸赞洛烨弦,说他骁勇善战,兵术诡变,打的那些蛮夷落荒而逃,不敢再犯。 如今洛烨弦受了伤,边关的战事再次打响,竟是数月都没有任何进展,只能先耗费物资与人力,跟对方拖下去。 柳如清来王府里,也是因为药王谷就在那边,战事发生地距离药王谷不远。 “但是宋小姐,每当王爷不在的时候,都会来到府内居住,说是要替王爷看好王府,等到王爷在的时候,她虽不会住下,却也常来,府上那些变化,都是趁着王爷不在的时候弄得,等王爷回来,都进行一半了。” “原来是这样。”成暮雪眨了眨眼,也有些悲伤。 还以为是两情相悦呢,结果洛烨弦这边根本是不清不楚啊,宋惠倒是一看上去就能看出,她特别喜欢洛烨弦。 “王爷对于府上的那些东西也都不在意,就由着宋小姐胡闹了。” “你也觉得是胡闹?” “自然是!那些池水假山花园小景暂且不提,可是府上的那些能入她眼的侍女,都被宋小姐换了一遍,奴婢还是因为在厨房帮工,自己担下了烧火倒水一事,做的都是粗活,每日脸上灰扑扑的,宋小姐才未在意奴婢。” 皇宫之内,即便不是入夜,也是十分寂静的,虫鸣声围绕着她们,倒让成暮雪觉得十分惬意。 “你觉得他们二人之间,有没有点那个意思?”成暮雪好奇问道。 云儿想了想,偷笑了一下。 云榕姐姐还说王妃不会吃醋呢,这分明是醋性大起!都找她打听了。 “王妃放心!虽然宋小姐有那个意思,但是王爷根本不近女色,身边连服侍的侍女,都是用惯了的老人,过去王爷只知道打仗,奴婢还以为王爷对女人没兴趣呢。” “哪有你这么编排主人的。” 成暮雪敲了下云儿的头,说道:“如果宋小姐有意,让她入府当侧妃也不是不可,毕竟现在王府里还没有其他的人呢。” 云儿惊讶的看着成暮雪,心下满是感动。 王妃为了王爷,竟然能将他拱手相让!王妃的大度,世间少有啊! 若是她定要狠狠的骂一顿那个人,绝不把自己的丈夫让出去! 俩人悄悄说着话,距离皇后的住处,仍是有段距离,再加上两个人也都不着急,成暮雪也不是真的想见皇后,所以二人的步伐也都比较慢。 成暮雪正想再问问洛烨弦过去的事情时,路边的草丛突然传来了响动。 低沉的喘息声从中传出,似乎有人在里面。 不止是成暮雪,其他的人也都注意到了这里。 “是谁!” 宫人们连忙小跑上前,挡在了成暮雪的面前,对着那片草丛说道:“出来!” 云儿虽然发抖,但仍是挡在了成暮雪面前,她颤声道:“王、王妃,里面的,不会是鬼吧!” “哪里有鬼。”成暮雪看着那片草丛,将云儿拉到一旁,皱眉上前。 “王妃小心!” 成暮雪点了点头,拨开草丛。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在草丛中,手里还拿着剑,此时剑尖正好对准了成暮雪。 男人眉眼带着一股邪魅,鼻梁高挺,嘴角勾起,表情有些不羁。 “你是哪个王妃?过去没见过,怎么戴着面纱?是不敢见人?” 宫人走上前,看到那人拿剑抵着成暮雪的脖子,尖叫着跪下。 “晋王爷千岁!” “晋王爷怎么会受伤!快传太医!” “没事,你们吵死了。”晋王将剑收回,扶着一旁的树站了起来。 “本王没受伤,这不是本王的血。” 成暮雪也站了起来,蹙眉看着面前的人,芯片没有任何反应,看来面前的人确实没有受伤,对于受伤的人,芯片是可以分析出伤势的。 但是也只有急救的伤势可以被分析出来,不如洛烨弦的毒早就弄清楚了。 第五十七章 晋王 晋王见成暮雪起身,立即也做出了动作,那柄长剑再次抵到了成暮雪的颈上,动作之快,就连成暮雪也没有看清楚。 “你是谁,怎么大半夜的,跑到本王的别院?” 成暮雪左右看了看,这里四周都跟其他的地方一样,她头一次入宫,根本分辨不清。 看来是刚刚跟云儿说话的时候,走错了路,天黑了,那些宫人也没发现。 “走错了。” 成暮雪将原因直接说了出来,没做任何解释。 晋王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绕着成暮雪转着圈,问道:“你是谁?” 那柄剑也跟着在成暮雪的脖子上绕圈,虽说没有造成伤势,但是却格外的吓人。 太监颤颤巍巍的看着晋王的动作,连忙说道:“晋、晋王爷,这位是梁王妃,今日入宫,是准备来参加明日的宫宴的。” “哦?也就是说,三哥如今也在宫里?” “是的。” “怎么三嫂出来,三哥不跟着?” 成暮雪捏住了那柄剑,将其从脖子上移开,解释道:“王爷身子不好,在休息,我去见皇后,但是第一次入宫,没找到路。” 晋王将剑收起,说道:“倒也合理,不过听闻三嫂成暮雪,相貌丑陋比猪还壮,本王可是一直期待着见你呢。可如今一见,也不过如此啊。” 居然还有因为期待这种事? 还有,这个晋王说话也太直了,虽说直来直往,要比拐弯抹角的人舒服些,可是晋王说的话,实在是不太过脑子。 也有一种可能,他这么说是故意的。 成暮雪笑道:“那真是对不起了,让晋王失望了。” “也还好,毕竟本王还没见过你的脸,所以……” 晋王伸出手,正是朝向成暮雪的面纱。 成暮雪躲闪不及,只能先将面纱按在脸上。 “洛炽。” 愠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顺着声音望去,洛烨弦正黑着脸站在一旁。 洛炽收回了手,笑眯眯的看着洛烨弦,“三哥来得到是巧。” 洛烨弦走过来,瞪了眼成暮雪,没有说话,而宋惠跟在他的身后,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眼睛溜圆,打着自己的注意。 成暮雪看着这幅场景,忽然觉得有些头痛。 怎么洛烨弦突然过来了。 几个宫人都不敢开口,不知道洛烨弦到底看到了多少。 如果是洛炽拿剑抵着成暮雪脖子开始,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至于洛炽要摘成暮雪的面纱? 一个闻名全城的丑女罢了,太子不要的人,塞给了梁王,不过是看看面纱下的脸,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洛烨弦皱眉看着洛炽身上的血,说道:“四弟,你太胡闹了。” “三哥刚刚可吓死我了,多少年了你都没连名带姓的叫我,如今为了自己的王妃,一怒为红颜啊。” 洛炽说不上是态度不好,但瞧着与洛烨弦的关系也不像是有多亲密,两个人之间十分客套。 “她面上有伤,不能见风,你还没告诉我你身上的血是怎么来的。” “欸,本来就是丑到让所有人在意的脸,伤到了指不定还能挽救一下呢。” 看着洛烨弦明显是动怒的神情,洛炽笑着移开话题。 “方才有个刺客,我身上的血是那个人的,至于那个刺客,已经逃掉了。” “是什么样的刺客,竟然敢在宫内行刺。” 洛炽耸了下肩,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刚刚侍卫已经把那人带走了,我想看看他躲的地方,结果从树上摔下来了。” 这人的态度轻狂,眼中带着睥睨,又似不屑,对于方才发生的事情,都不放在眼中,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成暮雪身上,似乎是对成暮雪的长相更感兴趣。 洛烨弦蹙眉,稍稍闪身挡在了成暮雪身前,说道:“既然你没事,不多打扰,我们还要去见皇嫂,先走了。” 言罢,拉起了成暮雪的手腕,直接将人带走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洛炽笑道:“三哥与丞相家的那个大小姐还真是恩爱,你们还在这等什么?人都走远了。” 宫人们这才回过神,急忙追了上去。 宋惠连说话的机会也没有,跟在二人身后,一直想着方才洛烨弦的举动,以及洛炽的那句。 洛烨弦与成暮雪还真是恩爱。 可恶!哪里恩爱!他们才认识多久?两个月都不到吧! 怎么成暮雪就坐在了这个位置上?还让烨弦哥哥对她这样? 旁边的丫鬟似乎是看出了宋惠所想,连忙低声道:“小姐放心,依奴婢看,梁王对那个丑八怪只是相敬如宾而已。” “相敬如宾?过去烨弦哥哥对所有人都是一个态度,一句话几个字,与军事无关的,根本连说一句也不愿意,他受伤在府里,我每天能与她说上五句话吗?” “这……” “烨弦哥哥怎么就对她这么特别!听说她还会行医!肯定是她给烨弦哥哥下药了!一个丞相家的,有什么大不了的!治了这么久,都不见烨弦哥哥好转啊!我看她就是想报复!你看方才她离晋王那么近!” “小姐说的是,说不定,是成暮雪私下与晋王勾结过呢。” 可是这话说出来,谁都不会信的。 宋惠紧盯着那道并排走的身影,咬牙切齿道:“过去,她可是连见到晋王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 她实在是看不懂晋王,一个丑脸,有什么好在意的! 有她在的一天,就不能让成暮雪在王府安分一天! 她一定要把成暮雪从王府赶出去! 前面走着的成暮雪与洛烨弦对于后面的事情全然不知,成暮雪还被拎着手腕,而洛烨弦大步流星的走着,她也只能加快步伐。 “王爷,你的身体还病着呢,病人会走这么快吗?” 听她这么说,洛烨弦放慢了脚步,侧过脸,阴沉的看着成暮雪。 “王爷为何这般看我?” 成暮雪一脸堂堂正正,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毕竟她是真的没什么问题,要摘面纱是晋王自作主张的,而且一开始,她也不知道草丛里会有人。 洛烨弦总不可能因为这个说什么吧。 第五十八章 强词夺理 出乎成暮雪的预料,洛烨弦对于方才的事情并没有多问,而是耐着性子继续装做病重的模样。 “你方才,可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 成暮雪想了想,问道:“我真的不知道那里是晋王的别院,我不认识路,跟云儿聊着聊着就走到那了。” “谁问你这个了?”说起晋王,洛烨弦的神情带上了厌烦。 “这个也算是一件事,但我问的是,你方才为什么先行离去?只留我与宋惠两人?” 成暮雪被问住了,有些不解地看着洛烨弦。 方才的气氛,只要是个人都不想呆下去了吧。 “刚刚难道不是宋小姐想要我离开吗?那我为什么还要留下?”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洛烨弦撇了后面跟着的宋惠一眼,头痛道:“你是谁,她又是谁,身为梁王妃,竟然在宫中私自出行?” “这也不要紧吧。” “别强词夺理。” 成暮雪强硬的甩开了洛烨弦的手,究竟是谁强词夺理?人家那么喜欢他,他还看不出来? “我不想打扰你跟宋小姐温存?”成暮雪直言道:“我瞧着王爷与宋小姐,似乎更像是一对,府上那些小景,可是美得很啊。” “胡闹,本王与她是表兄妹,而你,若是被旁人知道,你任由王爷与太后侄女共处一室,难道不觉得会落人闲话?” 他们虽然是同在卧房,可是屋子里还有其他侍女呢,并且还是在太后宫内,有谁会误会? 这便是这里的人的思维吗?若是由成暮雪来看,那时候屋子里热闹的都能打麻将了。 “王爷……” “怎么?” “此事是我疏忽了。” 洛烨弦,道德标杆,很正直,很好。 就算不论这个,宋惠是太后的侄女,那么她也有可能会给洛烨弦下毒,这一点,成暮雪是真的忘记了。 看着她确实有悔过的意思,洛烨弦便不再说什么了。 宫人们这次不再敢疏忽,由他们先到了御花园外等着,宫人进去通报。 不时,小太监跑着出来,对他们说道:“回王妃,皇后娘娘说夜深,不宜见客,这个是赔礼,还请王妃收下。” 若是成暮雪一人,或许皇后还是会见见的,但是这么晚了,实在不宜见男人。 洛烨弦听着,似乎是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说道:“好,那本王便回去了,等到明日宫宴,自然会见到皇嫂。” 说罢,勾起嘴角,对成暮雪笑道:“王妃,夜深,该回去歇息了。” 成暮雪坐在御花园中,他们甚至没去后宫,毕竟洛烨弦一个大男人着实不方便过去。 而洛烨弦肯定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会出来,肯定是故意的! 她有些不满的看着洛烨弦,至于洛烨弦,则是面不改色,起身朝着住处走去。 宋惠一直跟在旁边,与洛烨弦闲聊着,而成暮雪一言不发,有时候洛烨弦为了保持距离,还要与成暮雪说上两句话。 “烨弦哥哥,你许久没入宫,瞧瞧这里,可是发现哪里不同了?” “没发现,王妃倒是头一次入宫,明日再好好逛一逛御花园吧。” “云儿,我有些饿了,一会回去准备点吃的。” 云儿沉声许久,点了点头。 “是。” 后面的宫人可谓是看呆了这幅场景,宋小姐跟王爷说话,王爷跟王妃说话,王妃谁也不理,跟自己的小丫鬟闲聊。 他们不禁把目光放在了云儿身上,这让云儿有些无地自容。 一直等到回了仁寿宫中,洛烨弦才去看宋惠。 “你该回去了。” 宋惠咬着嘴唇,平日里这个时间她已经睡下了,可是这么久没见洛烨弦,她耐不住性子。 “我……” 一旁的丫鬟上前,“小姐,夜深,该回去歇息了,不如等明日,再同王爷一道赴宴。” 宋惠点了点头,“那,烨弦哥哥好好休息,我明早再过来。” 言罢,便离开了。 那个丫鬟倒是聪明,将宋惠劝了回去,还提醒她明日过来,成暮雪疲惫的揉着脖颈,走进卧房,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被她忽视许久的问题。 此处只有一张床,那洛烨弦睡哪? 她看着已经退到屋外的下人,又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洛烨弦。 而洛烨弦感受到目光,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了?” “我……” 她是绝对不会睡地上的!她一定要睡床!但是如果被发现洛烨弦睡在地上,可怎么解释? “你睡地上?”成暮雪先一步坐到了床上,犹豫着问道。 “为何本王要睡地上?” “因为这里没有其他地方了。”成暮雪说道。 洛烨弦轻阖双目,看着成暮雪身后的床榻。 成暮雪轻咳两声,说道:“这里是我要睡的地方,王爷不如另寻他处?” “可是此处是在宫里,定然会有眼线跟着本王,你与本王是名义上的夫妻,若是被旁人发现……” “王爷身体不好,不方便与他人同住。” “王妃不算他人,同住更方便王妃服侍。” 不管成暮雪抛出什么理由,洛烨弦总是有办法堵住她的嘴。 而成暮雪也不觉得洛烨弦是真的想跟自己睡一块,所以她看了看身下的床榻,叹气道:“若你不介意,随便你。” 这个随意的态度倒是让洛烨弦有些不满,怎么成暮雪放弃的这么快,难道只要多与她争论几句,她就会妥协不成?这可是同床共枕,有关女子清誉的大事! 成暮雪睡得很快,她很追求高质量的睡眠,洛烨弦走到她身旁的时候,成暮雪已经睡着了。 “成暮雪?” 即使洛烨弦叫她的名字,成暮雪也没有反应。 今日,洛炽拿着剑对着成暮雪的脖子时,着实吓了他一跳,虽说他也拿成暮雪的命威胁她过,但是,这次可是实打实的。 他从一开始便看见了,成暮雪拿毫不在意的反应,忍不住让洛烨弦思考。 究竟,过去在丞相府内,她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面纱之下,是怎样的脸?成暮雪可不像是会在意他人对自己面容评价的女子,但是今日洛炽想要摘她的面纱时,成暮雪十分着急。 第五十九章 太医的诊断 一开始,洛烨弦还是见过这张脸的,虽说其貌不扬,身宽体胖,可是根本没有到传闻中的程度。 不过是面上有些骇人,饶是如此,也能看出五官端正。 尤其是成暮雪的医术,更是让人惊讶不已。 他抬手,伸向那个面纱,对于这张面纱下的脸,也是十分好奇。 只不过成暮雪整日戴着面纱,难道是不想让别人看到? 最终,洛烨弦还是收回了手。 算了,就算成暮雪长的人神共愤,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只要王妃这个名号还在她头上一天,就不会有其他人质疑。 洛烨弦说不清自己的想法,是维护?还是因为他们如今有了共同的秘密,所以让他与成暮雪的话更多一些。 他和衣躺到了一旁的长椅上,就这样睡了一夜。 翌日清早,成暮雪醒来,便看到了站在窗前的洛烨弦,她揉着眼睛坐起来,问道:“你一夜没睡?” “王妃难道有男人谁在身旁,也毫无察觉吗?” 成暮雪皱了下眉,没有回话,她怎么可能不会察觉,她虽然睡的快,但是睡得不深,身边有什么动静都可以很快反应过来。 既然洛烨弦这么说了,那应该是睡过了,成暮雪也不多在意,说道:“王爷怎么醒的这么早?” 她还以为自己醒的就够早了。 洛烨弦看了她一眼,笑道:“因为王妃睡觉不安稳,本王睡不着。” “王爷,病人就要像一个病人一样,找一个能好好休息的地方睡一觉,这样才能对病情好,而不是睡在大夫旁边。” “哪里的大夫会让病人睡地上呢?成大夫,你觉得这样对病人好么?” 成暮雪不愿与他多贫嘴,于是起来去洗漱,等到吃过早饭了之后,才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今日宋小姐没过来。” “她要真想过来,也不可能,她虽然同住仁寿宫,但是每日清早应该先去向太后问安。” 洛烨弦看着即使是吃饭也要带着面纱的成暮雪,问道:“王妃,你这样吃得下去?” “我吃完了,多谢王爷记挂。”成暮雪笑道。 他们难得清闲,皇上与皇后正在筹备宴席,就连太后也派了人过来通知他们好好休息,不必去见她了。 想了想,成暮雪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们都不太想见到自己。 只不过午后,宫人又来通传,说是太医到了,太后让太医为王爷检查身体。 洛烨弦点了点头,让人进来。 “赵太医,本王的身体每次都是你看,可有看出什么端倪?” 赵太医擦了擦汗,跪在地上还不敢起来。 “这……王爷身体抱恙,微臣资历尚浅,不知缘由。” “你资历尚浅,宫内怕是没有其他的太医资历更深了。” 赵太医笑道:“昨日太医院来了个年轻人,依微臣看,似乎他的医术更在微臣之上。” “叫什么名字?” “过去应该见过,王爷或许还记得,叫柳如清。” 洛烨弦沉思片刻,说道:“太医院那么多人,记不得了。” 赵太医没查出来什么,只得看向成暮雪,问道:“可要为王妃请平安脉?” 成暮雪本想回绝,但洛烨弦却是先开口道:“王妃头次入宫,之后怕是少来,既然赵太医在,不如把脉一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成暮雪也没了拒绝的理由,她有些无奈地看着洛烨弦,说道:“那便麻烦赵太医了。” “王妃客气,这都是微臣的指责。” 成暮雪伸出手腕,也不掩饰,只是静静看着赵太医。 太医院的首席,专为太后把脉的老人了,怎么可能查不出成暮雪的身体状况呢。 赵太医感受着成暮雪的脉象,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成暮雪,说道:“王妃,您的身体……” 成暮雪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他要说什么。 只是一旁坐着的洛烨弦倒是不懂了,疑惑地看着二人。 赵太医看向洛烨弦,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搭在成暮雪的手腕上,连忙收回手,跪在二人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 “王爷的病症虽有减轻,但是王妃不知缘由,体内似乎,有中毒的迹象。” 赵太医思虑片刻,才继续说道:“微臣斗胆问一句娘娘,可是常年服用了什么东西所致?” 洛烨弦对此事毫不知情,同样用着惊讶的目光看向成暮雪,在看到那一双有些疏离的双眸时,也看出了,成暮雪对此事是知情的。 “不过是吃了些对身体有益的东西,原以为是上好的补品,可是却消化不下,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吧。” 成暮雪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将事情糊弄过去。 赵太医有些疑惑,但仍是点了点头,说道:“是药三分毒,补品也是药材,王妃还是需要遵循医嘱才好。” “我知道了。” 等到赵太医离开后,成暮雪虽然仍是方才那副模样,不过洛烨弦倒是表情严肃不少。 “你中毒了?” “此事与王爷无关,不劳王爷操心。” 成暮雪不愿意与洛烨弦牵扯太多,既然是她自己的家事,那就让她自己解决吧,她跟洛烨弦之间是很平等的交易,如果借此让洛烨弦帮她做些什么,就相当于是她欠洛烨弦的了。 而洛烨弦对于这个回答相当不满意,他正想问些什么,却听见外面下人传报。 “宋小姐到。” 宋惠果然一大清早又来找他了,只不过这一次,她老实了不少,乖乖坐在一旁跟他们聊天。 见二人之间气氛有些僵硬,宋惠笑着问道:“烨弦哥哥可是王妃发生了什么?怎么都不说话。” “没什么,去见太后吧。” 洛烨弦说着,起身离开了房间。 而宋惠看了眼成暮雪,面上带着笑,也未说什么。 成暮雪跟在他们身后,昨日的模样突然反了过来,现在是洛烨弦与送回在前面聊天了。 云儿不服气,低声问道:“王妃为何不与王爷解释?” 成暮雪看了她一眼,不以为然。 “我有何可解释的?刚刚太医说的已经很清楚了,难不成要我说明自己是被下毒了,然后闹得天翻地覆?我本就不受待见,谨慎些比较好。” 第六十章 宫宴开始 太后的住处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成暮雪是第一次见太后,行为处事十分小心。 她对于太后的戒心很强,但是洛烨弦则是太后养大的,见到太后时,表情比平日要多了不少。 “太后。” “老三来了。”荣德太后看向来人,说道:“快坐,你说说你,身体这么不好,还要来宫里。” 洛烨弦笑道:“我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了。” 荣德太后打量着洛烨弦,而后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好,你们快做,去给三王爷三王妃倒茶。” 旁边的宫女点了点头,躬身退下。 成暮雪坐在一旁,除了太后的问话,其他一律不开口,多说多错,她也不知道太后到底要做什么。 宫女端着茶上来,洛烨弦接过,说道:“还是您这里的茶香。” “既然如此,那你就常来。”荣德太后用着老人家惯有的语气,对待洛烨弦,仿佛真的很慈祥。 成暮雪闻着茶香,也没觉得有异,正要伸手从宫女手中接过茶杯时,那名宫女的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热茶溅到了成暮雪的衣角,有些烫到手,她看着地上的茶杯碎片,而那名宫女则跪在一旁,颤颤巍巍的道歉。 这是要给她来个下马威? 成暮雪拍了拍衣服上溅到的水,说道:“不碍事,你先起来。” “怎么笨手笨脚的,烫伤了王妃,你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掉!” 荣德太后虽然这么说着,可面上瞧着也没生气,只不过嘴中的话,却是让成暮雪起了鸡皮疙瘩。 “拉下去,别让哀家再见到她。” “是!” 几个太监上前来,将那名宫女带了下去,成暮雪不知怎得,有些坐立不安。 还能有什么办法,才能让一个人永远都见不到另一个人呢。 她看着远去的宫女身影,蹙眉道:“太后,不过是溅了些水而已,不必罚的这么重。” “王妃没入过宫,这就是宫内的规矩,如果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就要受到惩罚。” 可是这罚的也太重了。 成暮雪沉声片刻,又道:“太后,臣妾是第一次入宫,就看在这一点上放过她吧。” 虽说那人,很有可能是太后安排的,可是就这么让她死了未免太过残忍。 太后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一旁,点头道:“果然梁王妃是个心善的,那便听你的,放过她吧,就送去浣衣局,当个粗使的杂役,桃珠,你带王妃去换身衣裳。” “是。” 桃竹是太后身边伺候的,她走到成暮雪面前,笑道:“王妃,请随奴婢过来。” 成暮雪点了点头,跟在桃竹的身后。 洛烨弦看着她离开,一言不发,喝茶间,荣德太后问道:“烨弦,你跟王妃平日中如何?” 洛烨弦道:“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欸。”荣德太后似乎很不满,说道:“哪有对自己的王妃,用点头之交这个词的,如果你觉得不合心意,那便再给你找一个。” “儿子还不想再找,王府里有一个女人,已经够喧闹了,若是再来一个,怕是要吵得儿子不清净了。” 他这话让荣德太后听了直笑,而宋惠虽然面上带着些讥讽的笑意,可眼中却有些不愿。 成暮雪没有听到他们的说话,跟在桃珠身后,去了另一间屋子换了身衣裳。 桃珠在一旁伺候着成暮雪,忽然说道:“王妃方才好胆量,王妃心善,奴才们看了都很感激。” 成暮雪道:“不敢当。” 她只是顺手而已,毕竟她是个医生,实在是看不惯这个时代轻视人命的态度。 “王妃方才也听到太后所说了,如果说了不该说的话,就要受到惩罚……” 成暮雪看了眼桃珠,一语不发。 这么快,就来敲打她了。 “奴婢知道,王妃您有些医术,只不过王爷的病已经太久了,早日留后才是正事,上次太后赏赐您的墨玉镯子,王妃可以差人来瞧瞧,自然能明白太后的意思。” ……怎么突然开始催生了。 成暮雪有些无语,正准备随口应下的时候,却是身子一僵。 为什么太后想要杀洛烨弦,却还催着要孩子? 她的目的绝不可能只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但是暂时,成暮雪还想不到,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了,那对太后似乎也没什么好处啊。 除非,这个孩子生不下来。 成暮雪用着略带羞涩的语气说道:“多谢太后关心。” “王妃,衣服换好了,王妃的面纱是否……” “我这几日不知吃了什么,脸上起了些红疹,请了大夫来看,说是不能受风。” “那便不换下了,王爷前几日也曾特地嘱咐过这点。” 洛烨弦? 他竟然会专门嘱咐这种事情? 成暮雪很是惊讶,跟着桃珠走出去时,看着洛烨弦的表情也有些奇怪。 而洛烨弦不知与太后他们说了什么,沉着脸,似乎不大情愿。 “暮雪回来了。”太后叫她时更加亲密,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成暮雪,说道:“那便在哀家这里留下说说话,待午时,便去宫宴。” 他们在太后宫中呆了很久,即是说要去看看皇后与皇上,太后也没同意。 说是洛烨弦许久不入宫,就让他在太后身边里多呆一阵子。 而宫宴之上,成暮雪与洛烨弦一同坐在一侧,这才看到了皇后的模样。 虽说皇宫之内,成暮雪感兴趣的地方不多,但是对于皇后与皇上,她还是有些好奇的。 原本,她与太子有过婚约,算是皇上未过门的儿媳,可是如今,却突然成了弟妹,直接升了一个辈分。 想到此,成暮雪偷偷看了眼皇后,而皇后不知在想什么,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难免有些尴尬。 舞乐之声适时响起,成暮雪露出笑容,举起酒杯,对皇后敬酒。 皇后也点了点头,轻抿杯中酒,说道:“还没有机会看看梁王妃的模样呢,如今一见,倒是觉得亲切。” 洛篆看向成暮雪这边,笑道:“是啊如今成卿家中的一对姐妹都嫁给朕的兄弟儿子,朕应当敬成卿才是。” 第六十一章 紧紧相逼 成轩契坐在成暮雪稍后的位置,地位比成暮雪要低,原本还有些不情愿,但是听见皇上这么说,连忙举杯道:“皇上看得上小女,是臣的荣幸,只怕小女莽撞,不懂为人处事啊。” “怎会,朕瞧着都不错。” 成轩契也不好多说什么,将酒杯一饮而尽,不大爽快的看着不远处的成暮雪。 如果再说下去,那就代表,是皇上选人的眼光不太好了,这两桩婚事都是皇帝钦赐,他自然荣幸。 可是他前几日才得知,柔姨娘竟然私自动了御赐的东西!就是为了给成娇娇赔古往阁的钱。 而这其中,又是成暮雪的手笔! 上次她坑走自己不少药材,他已经十分心痛了,那原本可是为了给他老了以后补身体用的啊! 成娇娇竟然也跟着她不懂事!现在丞相府内,可谓是第一次遇到了财政上的危机。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成娇娇跟柔姨娘那边的气撒了,可是成暮雪这边还堵着。 思来想去,再加上喝了不少酒,成轩契的怒火难以压抑,说道:“小女性情大变,臣这个做父亲的,也难以管教。” 成暮雪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又将其斟满,对皇上敬道:“小妹娇惯成性,父亲一定会好好管教她。” 矛头转了一圈,落到了根本不在场的成娇娇身上。 太子本没说话,但是见成暮雪说这个,目光燃起怒意,正要开口,却瞧见了皇后不赞同的神色,只好闷头喝酒,一句话也不说。 洛篆似乎对此毫不在意,而是有些出神,直到太后与晋王说话,才回过神来。 “如今密陀国屡次犯我边关,虽说家宴不宜商论国事,可众卿都是能人智者,所以朕想问问。” 洛篆看了许久,而后说道:“四弟,就由你开始吧。” 正在独饮的洛炽忽然被点了名,摇晃着站起身,手上还拿着筷子。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可是如今洛炽已经醉了酒,抬手用筷子挽了个剑花,一击刺出,竟是朝着洛篆的。 满座哗然,皆道晋王爷竟如此大胆。 他们本就猜疑晋王有谋反之心,这一举,就像是在藐视皇威一般。 洛炽笑道:“朝中文武百官,能人甚多,但臣弟觉得还是由三哥出马最为妥当,三哥骁勇善战,素有战神美名,若是由他领兵,定然能将那些贼人杀得片甲不留!敌将首级,择日奉上。” 这话虽然粗鲁,但是却是在理的,洛炽坐下之后,倒头便睡了。 照理说,谁都不会在意一个醉酒的人的话。 可是从他往后,一个个的,都点了洛烨弦的名字。 “臣弟觉得由三哥出马最为妥当,三哥常年征战边关,对于敌人的战术最为清楚。” “虽然梁王的身体抱恙,然而如今微臣瞧着,似乎不妨碍行动,就算不能带兵,去当个军师也好,朝中众多将士,自然都会听令。” “边疆不止密陀国一国盯着,还有其他众多小国,微臣觉得,梁王最合适。” “为了天下苍生黎民百姓,还请梁王出兵!” 话说到最后,直接变成了请求,他们每人说一句,洛烨弦的脸便黑一寸,等到殿内的人都说完话,成暮雪瞧着,洛烨弦的脸已经跟锅底差不多了。 这么默契,总不会是巧合吧,大家的意思都差不多,只有洛烨弦能够解决。 不管什么地方,这都不是一种好现象,且不说皇上的脸色也不好看,就说如果洛烨弦死了,那之后改由谁来顶替他的位置呢。 “王爷。” 成暮雪看着洛烨弦沉声不语,明明已经轮到他了,可他仍然一言不发。 洛烨弦看了眼成暮雪,神情让成暮雪想起二人初次见面的时候。 自己又哪惹到他了? 成暮雪疑惑的看着他,心道她替这让又是解毒治病又是排查危机的,怎么这人的情绪变得这么快。 “皇……” 洛烨弦的话还没说完,殿外一个太监高声道:“赤和公主到!” 众人静声,一齐看向殿外,就连皇上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忧伤。 赤和公主,这个名字成暮雪有些记忆,她是上任皇帝最小的女儿,只不过身体虚弱,住在宫内,不常出门。 不管是什么宴席,她都可以选择不来,今天不知怎么,来到这个只是因为宫里的莲花开了,所以举办的宫宴了。 “皇兄,臣妹来的晚,不知可还有臣妹的位置?” 一位着青莲色宫装的女子款款而入,面色苍白,举止娇柔,好似弱风拂柳。 就连成暮雪,也不禁看呆了,传说赤和公主乃大周第一美人,如今一见,当真不同凡响。 赤和公主的身份有些特殊,她的病情不比洛烨弦的浅,所以常常被一同提及起来,如今她来了,众人倒是不好再说起方才打打杀杀的话题了。 “菱儿,你不在宫里好好休息,怎么出来了。” 洛茹菱坐到一旁的空位,缓了一会,又对洛篆说道,“宫里的莲花开着,皇兄莫不是忘了妹妹就是这时生的?自然要来沾沾喜气。” 说罢,又看向了洛烨弦,“我与四哥是病友,更有话说,等到一会宴后,四哥要来我这坐坐,听闻四哥娶了王妃,自四哥婚事定下后,我还没与四哥好好聊过呢。” “自然。”洛烨弦的面色缓和了些,说道:“你身体不好,少喝酒。” 宴会从这时起,变成了正经的家宴,众人唠唠家常,其乐融融。 而成暮雪也落得清闲,只是远远瞧着洛茹菱,症状似乎与洛烨弦一样。 他们二人又是兄妹,成暮雪不禁起了疑心。 宴后,二人随着洛茹菱来到了她的住清雅院,此处偏僻,十分安静,当得起清雅二字。 一进入宫内,洛烨弦便说道:“你怎么过去了,身体不要紧?” “身体不要紧。”洛茹菱摇了摇头,说道:“倒是四哥的身体瞧着好了不少。” 她这句话让洛烨弦有些愧疚,叹了口气。 “是好了不少。” “是……寻到了好的大夫?” 洛烨弦看向身旁的成暮雪,说道:“便是由她医治的。” 第六十二章 猜疑 言罢,洛烨弦用着复杂的眼神看向成暮雪,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成暮雪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洛烨弦到底是怎么了。 “竟然是王妃,没想到丞相府的小姐也会医术。” 成暮雪道:“只是略识得一二,倒是公主您的病情?” “你很好奇吗?”洛茹菱露出神秘的笑容,说道:“刚刚在宴席上你就在盯着我看了。” 没想到会被发现,这人成暮雪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洛茹菱只是随意调侃一句,她做到椅子上,将手腕伸出,说道:“王妃既然识得医术,不如来替我看看病?” “正有此意。” 成暮雪也不客气,上前去替洛茹菱把起脉来。 不过除了脉象有些虚弱代表着身体底子不好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病症存在。 成暮雪狐疑地看了眼洛烨弦,而后又看了看洛茹菱。 她悄悄摸了下手心,可是医生系统的诊断也是没有病症,虽然容易生病,但此时的洛茹菱甚至可以说是比成暮雪还要健康的。 “公主似乎身体很健康。” “确实如此,所有太医都这么说,最后他们只能得出是我身子不好,小时候生病落下了病根,需要静养,但是你却看来出了,我真的有些问题,对吗?” 这话成暮雪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旁的洛烨弦蹙眉道:“菱儿,别胡说。” 洛茹菱垂眸不语,半晌后又道:“他们都想让你去出兵,你要怎么办?” “我这身体没法出兵,但是若是皇兄再提起,也没办法拒绝了。” 洛烨弦的话让成暮雪面色有些严肃,然而洛茹菱却松了口气。 “既然四哥有自己的打算,我便不多过问了。” 洛茹菱不喜欢被人打扰,清雅院的宫人也比别的宫中少上一大半,他们又坐了一会便离开了。 回王府的马车上,洛烨弦一直不说话,成暮雪觉得不适,自从在太后那里换完衣服,洛烨弦便一直很少说话,而且态度也很奇怪。 她是个个性直接的人,干脆也就直接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了。 洛烨弦看着她,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为何要替本王解毒?” “王爷难道忘了约定了?我们说好等你的病好全,就会让我离开这里的。” “寻常女子若是能入王府,便已经是万般荣幸,谢恩都来不及,你怎么会想着离开?” 成暮雪疑惑地看着他,突然笑道:“难道王爷希望我留下来不成?反正我这等丑人留在王府也是碍眼,早点离开不是更好?” “本王从未见过你的相貌。” “王爷难道是好奇?”成暮雪对这张脸倒是不怎么在意,给洛烨弦看看也行,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洛烨弦突然说起这个。 洛烨弦思虑片刻,叹气道:“算了,今日太后跟本王说起,你嫁入王府,或许别有用心,她似乎在暗示本王,你是她的人?” “王爷觉得呢?” “虽不可信,但也有些道理,只不过若是她这么按暗示,似乎代表着,她已经知道你为我解毒的事情了。” “王府内眼线众多,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说着,成暮雪意识到了什么,问道:“王爷怀疑我?” 洛烨弦看了她一样,没有说话。 成暮雪也没说话,毕竟太后如果暗示替自己治病的人是她派去的,就算是成暮雪也会怀疑。 二人之间有些尴尬,回到王府中,洛烨弦也未多说什么,只道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成暮雪想着此事,有些担心。 若是之后洛烨弦不让她替他治病了,那该如何是好? 她可还等着逃走呢! 这件事必须要解决,但是成暮雪又不知如何解决才好,有些头痛。 回到住处,云儿也看出了成暮雪的情绪,为多说什么,而云榕向来谨慎,等到成暮雪梳洗完毕准备睡下的时候,才对成暮雪说道:“王妃,明掌柜今日差人过来,说是请王妃过去小聚,似乎是您的生意有起色了。” “哦?这么快就有分红了?” 这么久了,可算是发生了点喜事能让成暮雪感到高兴,她正要说话,可是手心突然烫得厉害。 芯片的警报系统起了反应,成暮雪面色一变,立马将云榕拉到身边。 然而周围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成暮雪感受着瞬间冷下来的芯片,手心仍存留着灼烧感。 “王妃怎么了?” 云榕不解的看着成暮雪,问道。 “没……” 成暮雪摇了摇头,正想说自己没事,却突然想起了。 云榕是太后的人! 她蹙眉坐到床上,看着云榕,说道:“你先下去吧。” 云榕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只得微微颔首,乖乖下去了。 方才云榕分明没有要伤她的动作,这个系统只能检测危险,却无法测出是谁。 如果云榕真的要害她,刚刚明明是那么好的机会。 成暮雪如今没办法再去依靠系统,必须要自己解决这些事情,对于云榕,毕竟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也没闹过事,她多少还是信一些的。 干脆等过阵子找个机会,对她使用催眠术吧。 催眠虽有用,但有些人即便是内心话也不会泄露半分,并且这个技能有使用时效,只有替别人看过十次病之后,才能够再次使用。 医生系统,名副其实。 她最近尝尝替洛烨弦检查病症,并且今日又检查了赤和公主的,虽说没查出什么,但仍是算了次数。 成暮雪绷着身子躺在床上。 如果一次没得手,那么肯定还会有下一次的,她本以为自己只要替洛烨弦治病就好了。 没想到竟会遇到这么多事情,连自己也有了性命之危。 成暮雪不怕死,但这不代表她不重视自己的性命,能好好活着,她还是想浩浩乎后者。 治病一事不易啊。 翌日,洛烨弦再次被传唤入宫。 而成暮雪如今与他之间尴尬的很,不愿与他多交流,所以也未曾过问,换了身寻常人家的打扮,这次领着云榕出门了。 成暮雪看着云榕,笑道:“云儿没机会跟我去古往阁吃点心,可难过着呢。” “那等会去的时候,奴婢去给她买些点心吧。” 云榕从宫中到梁王府,甚少出门,此时倒是难得显露出了自己的情绪,左看右看,与云儿有些相似。 第六十三章 中毒 此次明鎏绗请成暮雪过来,主要还是因为最近从南方来了批东西,拍卖出了一个好价钱,虽然还没有到一个月,但明鎏绗仍是准备给成暮雪包好分红。 “本来应该送到王妃府上的,但是王妃嘱咐过,若是这么做,王府内必定会有流言蜚语,所以只能请王妃光临寒舍。” “不打紧。” 成暮雪看着云榕去清点分红,银票虽然不多,但是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能有这些钱财入账。 等之后跑路了,别说是逍遥快活了,她觉得自己甚至可以成为京城首富! “你有心了。”成暮雪很是开心,又夸赞道。 “应该做的。”明鎏绗笑道。 想着明鎏绗肯定比表面上看着复杂,所以成暮雪又问道:“此次你叫我来,还有其他事情吗?” 明鎏绗也笑了,“与王妃说话就是轻松,在下确实还有一事。” “不妨直说。” “听闻王妃,曾替王爷治病?” 明鎏绗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他从一旁的桌子上取来了一个小盒子,又说道:“此物是在下有缘得来,但是这东西实在有些烫手,丢了可惜,所以请王妃来看看,王妃是否用得上。” 他将盒子打开,而盒子正中央,用布包裹着一节草。 虽然这东西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杂草,但是在成暮雪看到它的那一瞬间,芯片忽然发烫起来。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成暮雪猛然怔住,捂住了口鼻,说道:“这东西有毒,你先放下。” 明鎏绗也没想到这种情况,虽说药材有不少都带着毒性,可是成暮雪反应如此强烈,那岂不是说明这个的毒性就算不接触也能散开了! “王妃,怎么了?” 明鎏绗将盒子紧紧关上,问道:“您看出这是何物了?” 成暮雪伸出手,让他先将盒子交给自己,而后又用帕子沾湿捂住了口鼻,独自走到了门外再次将其打开。 她伸出手,轻轻触摸着这个杂草,芯片快速的分析着材质。 是苗疆的草药,气味有毒,如果不谨慎处理,很有可能会有严重的事情发生。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东西?” 成暮雪将盒子收好,又交给了明鎏绗,然而明鎏绗一脸无奈,似乎铁了心想把这个送给成暮雪。 “是一神秘人卖给在下的,王妃,这东西的毒性……” “接触过这个的人感觉如何?” “都还好好的。” “你先把手伸出来。” 成暮雪将帕子盖到了明鎏绗的手腕上,虽说芯片只是一个辅助工具,并不能过度的依靠它,但是当下仅凭她自己可能也没什么办法解决了。 明鎏绗的身体看似无恙,但如果就这样不去处理的话,不出半月,身体便会溃烂而亡。 这个草无色无味,看来那个神秘人是铁了心想要害明鎏绗了。 “你有办法查出来是谁来当掉的吗?” 成暮雪将结果告诉了明鎏绗,又说道:“这个东西如何解毒,我还需查阅一下,你这段时间不要接收这类不知名的药材了,现在恐怕古往阁上下有不少人都身重此毒。” 其中,也包括了成暮雪,与被她带来的云榕。 云榕一脸紧张的看着成暮雪,见她离开的时候仍然抱着这个盒子,问道:“王妃,既然此物如此凶恶,为何王妃还要留着?” “你可知,有些毒物的解读方法,便是毒物本身?” 云榕摇了摇头,说道:“云榕受教。” 成暮雪点头道:“回去之后传柳如清过来吧,看来是瞒不过王爷了,但是这个东西的事情,不要告诉他。” “是……” 梁王府传唤太医的事情传到了宫内,这原本只是一件小事,然而梁王与王妃前一日才出皇宫,这时候传唤太医,不免有些让人疑惑。 宫内发生的那些事情,众人也都知情,皇上不免有些怀疑,难道太后又给梁王下毒了? 虽然这个事情是他们母子之间默认的事情,然而洛篆此时却有些心情复杂。 洛烨弦毕竟是他的弟弟,同时,他现在还需要洛烨弦带兵出征,如果这个时候洛烨弦再次中毒,又该何解?朝中众将虽可用,但是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要洛烨弦做主将,即便洛烨弦还在病中。 柳如清自从去了太医院之后,便一直都很忙,忙的甚至连封信都没时间写,所以等他一到王府,白螭便缠着他,让他记得写封信告诉药王谷谷主,也就是他的父亲。 不是他自己要跑的,是因为柳如清去了太医院没时间管他,跟他没关系。 柳如清才替成暮雪把了脉,被白螭吵得头疼,只能当场拿起纸笔先,成暮雪的药方只能延后。 不过此事也是成暮雪要求的,方才柳如清替她诊治了,因为察觉的早,所以体内的毒不严重,只需服用些寻常药物便可,至于成暮雪所说那人,他会抽出时间去看看的。 原本成暮雪打算自己去替明鎏绗诊治,听见柳如清这么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柳太医,麻烦你了。” 柳如清愣了下,无奈笑道:“这称呼还真是不习惯。” 他将信写完,交给了白螭,又对成暮雪道:“只不过王妃意外得到的此物倒是好解,苗疆与药王谷关系匪浅,谷中有不少药材都是从苗疆引进,这东西虽然罕见,却也是最好解毒的那一类,药王谷中,众人尝尝饮用的水源便可解了这毒,常年下来,已经对此免疫,但是……” 话锋一转,柳如清的神色有些迟疑。 “王妃体内的毒素已经累计太多年了,虽然您说自己诊断解毒过,但是仍需不少时间才能彻底清楚。” 柳如清的表情有些凝重,见成暮雪倒是淡然,便直言道。 “王妃,若是不尽快解毒,您的寿命,可能就只剩下不到十年的。” 成暮雪正要说话,门外却传来了声响,她望过去,正好看见了黑着脸走进来的洛烨弦。 “你都听到了?”柳如清问道。 洛烨弦动了大怒,他看着成暮雪,厉声问道:“你为什么会中毒?” 第六十四章 请大夫 早在宫中的时候,洛烨弦就想问这件事了,然而当时被宋惠耽搁,之后又发生了不少其他的事情,让洛烨弦没机会问出来,然而现在有机会了,却又听见了更让人震惊的事情。 “不到十年寿命?你如今才多大年纪?柳如清,你……” 洛烨弦的话一句也问不出。 柳如清是肯定不可能诊断有误的,如果他没有把握,断然不敢说出口。 而瞧着成暮雪对此似乎知情,赵太医也曾替她诊断,同样是说她中毒了。 有谁会对成暮雪下毒? 他怀疑是怀疑,毕竟成暮雪是太后与皇上钦点,原先还是太子的未婚妻子。 但是如果真有人要害成暮雪,他肯定也不同意。 竟然敢动他梁王府的人?是谁这么大胆子! 柳如清瞧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气势,轻声道:“那我先退下了,烨弦,你别太冲动。” “不会。” 洛烨弦从来不是冲动的人,他只是想问清楚。 只不过是情绪中多了那么一点点愤怒而已,绝对不是冲动。 柳如清出门的时候,白螭还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柳如清也不客气,抬脚踹了下白螭的后腰,惹得白螭嗷嗷叫着闪到一旁。 “大师兄,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要打我。” “我哪打过你?” 白螭不敢顶嘴,整个药王谷上下都知道,看起来儒雅的柳如清其实下手没个轻重,他连药王谷谷主他的亲爹都不怕,就怕这个大师兄。 “大师兄,你怎么出来了?王妃的身体怎么样?” 柳如清看着天,没有回答白螭的问题。 “阿螭,我瞧着王爷应该挺喜欢这个王妃的。” “王爷喜欢王妃不是自然?” 上次成暮雪离他那么近,他还偷看人家,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柳如清摇了摇头,无奈道:“罢了,你跟我先出去,此处是王妃的别院,不好多留。” 他们识趣的离开了院子,然而屋内的成暮雪与洛烨弦并未如柳如清所想的争吵起来。 成暮雪原本也没打算瞒着,只是一直没机会说,现在洛烨弦问了,她也不好隐瞒。 “王爷又觉得自己是怎么中毒的呢?” 成暮雪抛出的问题,其实他们已经讨论多次,然而成暮雪给出的答案,让洛烨弦觉得十分不可信。 怎么可能会是太后?太后对他视如己出,他也视荣德太后为亲生母亲一般孝敬,虽然之后许多事情让他产生了怀疑,但是洛烨弦的本能还是会维护太后。 见洛烨弦不说话,成暮雪叹气道:“王爷与看上去不同,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难不成本王看着像薄情之人?” 成暮雪突然没头没尾来这么一句,让洛烨弦积攒的怒气也被打散,他坐到一旁,看着仍是淡然处之的成暮雪,问道:“这些事情你早知情?” “是。” “你是入王府之前中的毒。” “王爷方才听到了。” 洛烨弦当然听到了。 成暮雪中毒已有十数年,那么便是从她幼时起,身边便已有人给她下毒。 丞相府里,又有谁能做到这种事情呢? 洛烨弦似乎已有答案,却不敢确认,这种事情放到他身上也是同样的。 成暮雪也知道洛烨弦的想法,此时不好再与他多说些什么,只能多解释一句。 “我身上的毒素大部分已经清掉了,如果慢慢调理,清除余下的毒素的话,还是可以多活几年的。” 洛烨弦狐疑的看着她,似乎对于她的话并不信任,但是言已至此,成暮雪没必要再多解释什么了。 “就让柳如清多留一阵子吧。” “王爷你的身体如何了?”成暮雪忽然问道。 她替洛烨弦施针造成的脉象紊乱现在应该已经好了,但是距离上次洛烨弦毒发,她已经有阵子没有替洛烨弦查看过身体了。 “无碍。” “正好柳太医在,王爷不如看看身体。” 洛烨弦点了点头,起身正要离开,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回过头看着成暮雪。 “怎么了?” “王妃的身体似乎很是不适,恐怕柳太医还需多留一阵子。” 成暮雪看着他的表情,顺着他的话说道:“王爷,我觉得只是柳太医可能还不够,不如直接请药王谷的谷主入府吧。” “此事虽然有些不易,但是白螭在王府中,白谷主应该会答应。” 言罢,洛烨弦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推门离开的时候,成暮雪甚至还能听到几声笑。 她继续躺到床上,想着一会该去干些什么,可是没等她想出来,府上的管家便跑着过来了。 “王、王妃您的身子……”他颤抖着声音,看着成暮雪,眼角甚至还有几滴泪。 “王妃!是老奴的疏忽啊!” 成暮雪才有些睡意,却被打扰了,她冷着脸看着管家,而管家以为是成暮雪身体不适,所以才觉得不舒服。 “王爷方才说,柳太医一人还不够,老奴这就去请京城里的大夫过来。” “洛烨弦他说什么?” 管家心下一惊,想着王妃竟然敢直呼梁王名讳,他们之间必是关系匪浅,绝对不似表面上那般疏远。 所幸他早早就察觉了这点,从未亏待过成暮雪。 “他让老奴去找大夫来为王妃治病。” 成暮雪只觉得一口浊气憋在胸中,她本意是让洛烨弦直接请谷主过来,却未想到,竟然把自己也给搭上了。 她如果把京城的大夫全见一遍,拿这跟软禁有什么区别? 祸从口出,都怪她,因为她想让洛烨弦的并快点好起来,自己好早日跑路。 对于寿命不长这点,成暮雪也有预料,如果能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那么她远走高飞之后,必定要好好游山玩水。 瞧着成暮雪的模样,管家以为是她在忧心自己的身体,连忙说道:“王妃放心,大夫已经差人去请了,今日下午便可上门!王妃安心养伤,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身体!” “……罢了,你先下去吧。” 等到把管家与一众来巴结的下人轰走之后,成暮雪望着房梁,有些无奈。 看来这几日,她是不必出门了。 第六十五章 成暮雪要死了? “王爷,您要我查的事情已经都查清楚了。” 洛烨弦听着暗野汇报明鎏绗的消息,面色越发凝重。 此人似正似邪,所做之事对于天下安危绝对不利,成暮雪是如何与此人认识的? 暗野瞧着洛烨弦的脸色,又说道:“舒姑娘也得知了此事,说是要替王爷探探虚实,便差人过去似乎是当了些东西。” 洛烨弦听见这个,有些不悦。 “她做了什么?” “把往日从苗疆带来的东西当掉了。” 暗野话说得有些慢,他如果要查明鎏绗,自然是避不开成暮雪这里,结果却意外看到了今日的场面。 王爷手下的人为了替王爷探查消息,给目标下毒,可是却误伤了王妃,这上何处说理去。 暗野平日虽看不惯成暮雪的做派,但是对于此人还是相当佩服的。 而今日王妃与这等身份微妙的人相识了,其中又仅仅只是商家与客人的关系。 即便是暗野,也不免想要劝上两句。 “王爷,王妃只是去当过东西,未做过其他,听闻,还遇到了丞相府的二小姐,二人似乎闹了不愉快。” “你还查到了什么?” “只有这些。” “足够了。” 洛烨弦点了点头,让他下去。 暗野却踟蹰在原地,似乎还有话要说。 “怎么了?”洛烨弦抬起头看着暗野,问道。 “王妃只是无心之举,还请王爷……” “你觉得本王会因此事怪她?” “属下不敢。” 洛烨弦与暗野相识多年,但终归是王爷与暗卫,二人之间除了正事,未谈论过其他。 这点倒不是重要的,只是洛烨弦才从成暮雪那里回来,不免有些怀疑。 难道他看上去当真如此薄情寡义? “你先下去吧。” “……是。” 别说是怪成暮雪了,洛烨弦此时甚至有些愧疚,但是此事断然是不能跟暗野说的,他只好又叫来了柳如清,将成暮雪中毒的缘由告诉了他。 “那解毒一事,便不用我再操心了,王爷,你请舒姑娘交出解药就好了。” “方才已经着人去办了。” 柳如清瞧着洛烨弦的模样,似乎仍是不大情愿,顿时有些明白了洛烨弦叫他来的目的。 “若是觉得愧疚,那便与她认真谈论一次吧。” “谈论什么?” “王爷身上的毒。” 洛烨弦抬起头,看着柳如清认真的神色,问道:“你也觉得是……” “王爷,我身为药王谷的人,在师父替你治病的时候,便跟在他身侧打下手,我可以说是与你身上的毒一同长大了。” 洛烨弦蹙眉,觉得这话有些奇怪,难道不是与他一同长大? “你的症状我清楚,我也很了解你,所以……” 洛烨弦也听出了柳如清的意思,他是在说,早年间还在宫里的时候,柳如清就这么怀疑了。 “不是因为私人恩怨?” 柳如清的神色有些暗淡,平日里总是带着笑,从未露出过这等冷淡的表情。 “王爷,我现在没有私人恩怨。” 那便是过去有。 洛烨弦冷哼一声,他与柳如清之间提起这个话题,总是闹得不愉快,可若是让他忘记当年那件事,他又无法做到。 “你先下去吧。” “是。” 午后,成暮雪坐在府内看大夫,而洛烨弦又被传诏入宫。 这一次,他倒是不掩饰自己的病情,好了些就是好了些,也不在意皇上是否会让他领兵。 看着他这幅态度,成暮雪倒是挺开心的,如果洛烨弦会离开王府,那往后她可就轻松多了。 虽说她替洛烨弦解毒,洛烨弦似乎好说话了不少,可是梁王毕竟还是梁王,且看他能在朝中有此等信誉,便可明白,他断然不是一介武夫。 成暮雪就算是真的王妃,也不过是洛烨弦手里的一枚棋子,现在的作用是替洛烨弦治病,往后指不定又被下到哪里。 本质上,成暮雪不相信这个人。 若要比一下,她可能更信任云儿。 大夫来得很快,午饭吃完,头一个大夫就来了,而云榕与云儿在一旁眼巴巴的守着,云儿红着眼眶,一脸委屈。 “怎么了?怎么瞧着不似我生病,倒像是你病了?” “王妃,云儿舍不得您。” 云儿说的就像是她快死了一样,让成暮雪哭笑不得。 管家倒是聪明,每个大夫只给了一盏茶的时间把脉,如果能说出点什么,便再给一盏茶的时间。 但是几乎每个人都说了些什么,又什么都没说,他们知道这梁王妃肯定是病了所以才会叫人来。 至于病因?鲜有人能答上来。 到最后,成暮雪也烦了,后面几个大夫就像是找到规律一样,上来先说她命不久矣,从一开始的十数年寿命,一直说到现在若是不抓紧治疗,月末就保不住了。 可那大夫说这话的时候,成暮雪还乐呵着跟侍女边说话边吃苹果。 管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亲自把那个大夫给轰了出去。 “庸医!不会治病你来干什么!王妃月末不可能走!你别在这骇人听闻!” 他这一嗓子,王府外路过的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洛篆还在等洛烨弦入宫商谈呢,结果却先得到了这件事。 他怀疑的看着玄武卫,问道:“成暮雪性命攸关?昨天见她还好好的。” “属下是这么听到的。” “罢了,一会梁王便要过来了,那些大臣也等急了,让他们去御书房候着吧。” “是。” 洛篆换上龙袍,出门时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太后怎么在?” “听闻梁王要入宫,所以哀家来看看。”荣德太后看着自己的儿子,笑道:“皇帝都多大了,脸上午睡的引子还没消呢。” 洛篆摸了摸脸,不太好意思的笑了下,“在您面前,儿子永远是孩子。” “哀家说过的话,倒是被你拿来用了,我便跟你一道去见梁王吧。” 洛篆有些迟疑,言道:“一会朕与大臣都在,他们要与朕商议国事……” “怎么,你还要放着哀家?”荣德太后一脸惊讶的笑,仿佛方才洛篆所言是孩子的玩笑。 “哀家都多大年纪了,就是想多看看儿子罢了,你们商议国事,哀家就坐在一旁喝喝茶,你替哀家找个大臣瞧不见,哀家能瞧见你的位置就好了。” 第六十六章 兄弟 洛篆面色凝重,看着御书房内聚着的大臣。 “皇上,边疆有战书传来。” 一封染了血的书信被送到了洛篆手中,而那送信人耗死了三匹快马,才能仅用两日,便从边疆赶回京城。 边关战事告急,敌军已攻破第一道防线,目前与大军在嘉峪关交战。 信中主要内容,则是让洛篆,尽快劝洛烨弦带兵征战,他常年与苗疆、密陀等国交锋,最清楚他们的战术。 “臣以为,不如就请梁王去坐镇,也可稳固军心。”成轩契对于让梁王出兵这件事,很是看重,已经是不知第几次说到了。 而他说完之后,便又有零一人上前,此人与成轩契同为朝中要臣,位居尚书一职,名唤宋崎。 “臣认为不可,若是让梁王前去,若是没有完全之策,必然会被对方得知,王爷乃是皇室中人,皇上的亲兄弟,不能这么冒险。” “难道宋大人有更好的法子?” “成丞相,臣不过是提出一个提议罢了,丞相也看到了,王爷病重垂危多年,直到前几日才辗转醒来,昨日宫宴时才勉强出席。” “既然如此,那为了社稷安危,理应带兵征战!” “如今的梁王妃是丞相的嫡女,说句沾亲带故的,丞相是王爷的岳丈,怎么丞相对梁王信任至此,即便是梁王行动不便,病症未除,也能领兵征战?” “你……” 才说几句,他们便又有了要吵起来的架势,让洛篆很是头痛。 正要让他们先停止争论的时候,外边太监来报。 “梁王觐见!” 一瞬间,满堂寂静,没有人再敢说话了。 他们的话题,都是围绕着梁王而展开的,而现在梁王来了,他们便没必要聊下去了。 “老三,你的身体如何?” 洛烨弦也不再掩饰,笑道:“虽仍在病中,但是不像之前一样昏迷不醒了。” 这几日洛篆时常召见洛烨弦,这话就像是白问的。 原本洛烨弦在府中谁也不见,对外,本应还是那个昏迷不醒的梁王,可没想到,洛篆不知为何,竟然得知了此事。 直接下圣旨召见洛烨弦入宫,圣旨中摆明了知道他已经醒过来了。 上次宫宴,也是那些大臣头一次见他,可不知为何这么有默契。 如果还看不出这是一场洛篆设下的阴谋,那么洛烨弦怕是早死在皇位之争中了。 周围的大臣也跟着讨好,首当其冲的,便是洛烨弦那个还没怎么见过面的老丈人成轩契。 “王爷的身体既然已经可以走动了,应该是好了不少,臣瞧着您的面色红润,身子健朗,这小小的病症,定然奈何不了王爷。” 成轩契的面色有些欲言又止,他现在看着梁王,是怎么看都尴尬,可是方才刚被宋崎扣了个帽子,此时就算再不想,也该客套两句。 洛烨弦与成轩契说不上几句话,成轩契在朝堂时他年纪尚幼,等到见过几次面后,便立马出征了。 而成暮雪在府中的事情他也多少知道些,再加上成暮雪身上的毒。 必然是身边人下毒。 而成轩契身为一家之主,怎能不知? 洛烨弦深思至此,看了眼洛篆,而后有些痛苦的闭上双目,不愿换位思考自身。 “丞相好眼光。”洛烨弦还想着成暮雪身上的毒,也不愿与成轩契多客套。 “不如把诸位大人的面色,都看一遍,也好让丞相发挥一下。” 成轩契脸有些僵,看着其他人还在假装争论,便又多问了一句。 “不知小女在府上过得如何?” “尚可,说起来,本王倒是还没机会见见丞相府的人。王妃入府已有月余,未收过一封家书,回门之日,也是独来独往。” 这几个官场上的老头,除了公事之外,聊得多的便是膝下儿女。 谁家的儿子得了什么名号,最近学业如何,在猎场收获了多少猎物,有多少姑娘送来信物。 谁家的女儿心灵手巧,下厨一绝,琴棋书画如何,打了络子送了父亲,拿出络子再炫耀一遍。 成娇娇最近让他头都大了,也不像之前一样,拿出来挂在嘴边,而成暮雪…… 还是暂且不提。 洛烨弦语毕,众人闻声望过来,目光中多少带着些可怜。 女儿不管变成什么模样都是女儿,成暮雪就算再怎么面目可憎,这成大人竟然不联系人家了,从家里回来,哪家不是快把孩子再包上一层给送回来了,堂堂王妃,独来独往? 宋崎与成轩契没什么瓜葛,但俩人的理念相差甚远,遇上了总是要相互挤兑两句。 “微臣还以为丞相对梁王太过重视,所以想让他出兵呢,如今想来,哈哈,误会误会。微臣小女在夫家也不常与微臣联系,也就每月送些亲手做的织物点心。” 此时不是上朝,所以众人更有聊家常的感觉,成轩契哑了声,再多说一句,都会暴露更多,堂堂丞相,出了个这么叛逆的女儿,这张脸可往哪放啊。 看着他们闲聊,洛篆不语,而是将那封信放在了洛烨弦的面前,二人默契不减,洛烨弦将信拿起,问道:“计策无一能用?” “他们与你斗了太久,都摸清楚你留下的路子了。不过坚持了数年,很久了。” “皇兄可有人选?” “有几个,但朝中不可无将,始终定不下来人,战事是从前几日才开始吃紧,已经派去援兵。” “远水解不了近渴,边关无将,即便是送去援兵,也是送死。” 洛篆捏着眉心,说道:“朕清楚,所以朕派了慕成河,让他三月打退敌人至疆域,明日应该就能到了。” “慕成河?” 听到这个名字,洛烨弦抬起头,目光中满是疑虑。 洛篆说道:“你应当不知他近几年如何。” “臣弟与他一同征战的时候,军心便向着他。” 洛烨弦虽然素有战神美名,但其中多少是夸,多少是怕,便不得而知了。 人们敬畏他,同时也惧怕他,直到他从战神之位陨落,昏迷不醒,成了废物,人们才开始怀念他过去的功绩。 第六十七章 成督军 洛烨弦正要说什么,却察觉到了一抹异样的目光向他投来,然而四处看去,并无任何人在。 他暗中看向百宝柜,更加确定了这后面有人。 会是谁? 洛烨弦蹙眉,又看向了洛篆。 洛篆怎会不知呢?他身为皇帝,宫中上下,只要他想知道,没有可能不知道。 “你有办法了?” 洛烨弦沉声片刻,说道:“慕成河若是逾越界限,便派人在边疆永除后患,此人不可不防。” “朕也担心这一点,大臣 也跟朕谏言。” 四周的大臣们一一符合,都表达了自己对于慕成河这样手握兵符的将军远离皇帝视线,感到不妥。 他们是来想办法的,一是牵制慕成河,二是解决边疆隐患,然众人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都是文官,对于军事,虽说可以说上一二,但是其中主要,却不敢断言。 “臣弟记得镇守西域的陈巍将军,家中有名小辈,乃是太子伴读,可以一用,平南侯虽告老,但不过不惑之年,尚可出兵,若是他能出动手下兵马,对于边疆来说,是一好的助力,太子伴读出征,也可体现皇兄对此的重视。” 洛烨弦又说了不少,汇总一番,便是让朝中有爵位之人领兵出征制衡慕成河,再又陈巍带领镇西军攻打西域,引得两路敌军交锋,西域与苗疆关系恶劣,却与密陀交好。 如今密陀与苗疆联手,西域若是能进攻苗疆,那不管密陀是否出手相助,对他们都有不少好处。 他则会亲笔书写兵法,将过去数年总结出来,全部交给慕成河。 慕成河的势力被牵制了,至于慕成河本人…… “皇兄,此人好色,大可以许他几名美妾,一桩婚事,他家中仍有不少通房,可派人前去保、护。” 慕成河本人,倒是最好解决的,只不过其他的事物一环扣一环,若是乱了其中一套,便会乱了全部。 “臣弟觉得,仍需一名督军。” “你说。” “丞相,不如你跟着前去几月?” 洛烨弦看向了成轩契,说道:“成大人是文官,最为心细,若是能顺利执行,也是军功一件。” “这、微臣,微、微臣没……” 成轩契是彻彻底底的文官,为了能身居高位,除了圣贤书,别的全没碰过,这才从原本的九品官庶子,博到了今日的丞相之位。 “若是办的成功,仅需二月,丞相,本王的身体仍是受不得劳累,既然你身为本王岳丈,便由你出马。” 成轩契的脸瞬间变绿了,而洛篆也觉得这是个好法子,虽说国不可一日无相,但是若是能稳固边关,未尝不可,丞相之责,也可暂交由太子与太傅以及诸多要臣,也能让太子学着处理政事。 洛篆连之后谁来接替他都想好了,便立即拍板同意,当场写下圣旨。 成轩契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还是颤着腿的,他看着远去的洛烨弦,连忙追上,开口叫住了他。 “王爷!王爷怎能下如此决定!” “不是本王下的,是皇兄觉得尚可,所以敲定的。” “王爷难道是在怨恨臣亏待小女!” 洛烨弦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丞相,你是说,你亏待了本王的王妃吗?” “这……”洛烨弦方才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成轩契此时非常怨恨自己,手里拿着这种圣旨,整个人也不冷静了。 “罢了,丞相,王妃过去在丞相府中如何,无从而知,丞相不必担心。” 言罢,洛烨弦径直离开,不再理会成轩契。 而成轩契一直到坐在丞相府内的时候,都在反思自己到底哪做错了。 难道是最近没多关心成暮雪? 可是她这个不孝女! 成轩契捏着圣旨,总觉得哪不对,他觉得洛烨弦好像是故意的,可是这个决定由没什么问题。 并且他是洛烨弦的岳丈,更是要避险才对,洛烨弦选他,也可能是为了让旁人觉得,自己没有偏袒之心。 他深深的叹着气,看着听完圣旨后就一直在抹眼泪的柔姨娘和成娇娇,更加头疼。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妾舍不得老爷!” “爹爹一定要保重啊!那梁王不知安的什么心思!娇娇担心您!” “别胡说八道!”成轩契黑着脸,今日的事众人都赞成,也都知道他与洛烨弦在御书房的插曲,若是被人得知,自己的女儿与妾室在背后议论梁王,那他就真的遇上麻烦了。 回到王府,洛烨弦面上难得有喜色,甚至让成暮雪也产生好奇了。 “王爷在宫里遇到什么好事了?” 洛烨弦还未说话,暗野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与成暮雪描述了一遍,脸上带着得意,似乎对洛烨弦的所作所为很是自豪。 “暗野。” “是王爷,您有什么吩咐。” “看来你的师父还没教会你说话的时机。” 暗野身子僵了下,连忙退到一旁一声不吭。 成暮雪倒是惊讶,也露出了笑容,弯着眼,问道:“丞相的身子骨,能承受的住吗?” 洛烨弦本以为成暮雪多少会愿他,却没想到成暮雪竟然笑成这样。 他看着她的双目,甚至不清楚如今的成暮雪的长相如何,但他总觉得,成暮雪一颦一笑,似乎,很是顺眼? “此事已定下,希望他能顺利完成,早些回来。” 成暮雪喝着柳如清给开的药,一口下去,眉头拧在了一起,紧闭着眼,半晌才开口道:“你回来的真巧,最后一个大夫刚走。” “王妃还需多少时间准备?本王已经露脸,没法再躲藏着了。” 洛烨弦随手递了块蜜饯给她,说道:“之前为了救王妃性命,本王解决了几个宫里的人,这可跟王妃脱不了干系啊。” 成暮雪有些无奈,参考府中上下,洛篆应该早在将她许配给洛烨弦的时候就已有怀疑,直到数日前确定了这件事,直接安排身边的公公上门,召见洛烨弦,即便是抬,也要抬进宫里。 而洛烨弦身子好了些许,便也不愿再装成病重。 想他堂堂梁王,竟畏手畏脚至此,若不是成暮雪说自己有办法医治他,他还能继续伪装下去。 可是如今有办法了,便不必再多忍耐了。 第六十八章 解毒 “一年。” 洛烨弦怔住,问道:“一年?” 成暮雪点了点头,看着他这副神情,有些犹豫道:“保守估计,还需一年,若是王爷的身体底子好能顶得住,或许半年便可。” 一年而已,洛烨弦都躺了这么久了,应该不会介意再躺一年吧。 “成暮雪,你确定只需一年!” 洛烨弦攥住了成暮雪的手腕,又问了一遍。 他的毒是长年累积的,而柳如清与药王谷谷主自他幼时起便知道这回事,坐镇宫中的时候,他还以为白谷主是因为无聊才总往他这里跑。 这么多年,虽然影响不大,但却在数年前,毒性爆发,让他痛苦不堪。 柳如清一直留在王府内替他诊治,数年来,都未有结果。 如今,成暮雪说只需一年,甚至半年即可! 洛烨弦的脸上难以掩饰欣喜,同时,也带着不可置信。 “一年,我保证一年,你体内的毒可以清楚到你自己也无法察觉,但是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药引,以及各种药材我已备好,王爷请先静养半年,是否能够半年成功,且看半年后,王爷服下药的反应,若是不成……” “不成,如何?” “好的结果,王爷还需再养半年,而后换用剂量减半的药品,再次观察反应,王爷身体底子好,这次便可清除体内余毒,而坏的结果……” 成暮雪将手腕从洛烨弦手中抽出,反过来按着他的手臂。 “便是死。” 风险,替他治疗是有风险的,这点成暮雪早就提过,洛烨弦也早有预料。 但是,死? 这对于他从来都太遥远了,他落入敌军手中时没有死,还杀出了血路,他被亲信背叛后也没有死,孤注一掷领着亲卫血洗军营,完完整整回到京城,一举平定内忧外患。 如今,因为身边的人给他下的毒,他会死? 洛烨弦想到此,又想起了成暮雪与他提到过的可能性,咬紧了牙,眼中的痛苦之意溢于言表。 “王爷若是担心,可以换成更加稳妥的方式,只不过如果没有风险的话,肯定没办法撤除的。” “没事,本王不担心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成暮雪反问道。 洛烨弦有些犹豫,看着成暮雪,想起了柳如清对他说的,与成暮雪好好聊一聊。 “本王母妃早逝,由太后抚养成人,与皇兄一同长大,本王视太后为亲生母亲,也视皇上为同胞兄弟。” 成暮雪看着他,没有接话。 “但是……”洛烨弦叹气道:“他是皇上,怎么可能会不知呢?” “皇上也可能有不知道的事情。” “本王身上的,不会。”洛烨弦对此十分肯定。 “这么多年,本王身上的毒,他怎会不知,他与太后……” 洛烨弦的话戛然而止,再往下说,便是他最不愿接受的事情了。 成暮雪说道:“我暗示你那么多次,你自己难以接受,不愿提起,这也不怪你,如果我是你,我也很难抉择。” 谁会怀疑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母亲呢。 “罢了,先不提,你只管替本王治病,其他的,无需过问。”洛烨弦蹙眉道。 他正准备离开,却见管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见到洛烨弦也在这里,吓了一跳,连忙跪下。 “王爷!” 谁说王爷跟王妃关系不好的!没事就来王妃院里,这不是恩爱着呢! “慌慌张张的,急什么?” 成暮雪坐在一旁,笑道;“管家急了一下午了。” 洛烨弦看了眼成暮雪,而后对管家问话道:“怎么一回事?” 管家只好将成暮雪看大夫的事情,跟洛烨弦复述一遍。 洛烨弦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管家有事吗?” “王妃,还有最后一位大夫,只要再看最后一次就好了。” “好吧,叫他来。” 管家颤颤巍巍的点头,不敢得罪王妃,连忙起身去叫那位大夫,可是到了门口,却发现空无一人,只有王爷身边的侍卫站在那。 洛风看着管家,说道:“李管家要找那名侍卫?已经被我带去见王妃了,管家不必担心,既然王爷在府中自然需要过目一下。” 管家恍然大悟的点着头。 “明白了,明白了,劳烦你还跑一趟,我直接领过去多好。” “没事,王爷这不是不好意思直说嘛。” 管家全明白了,看着洛风离开,十分欣慰。 王府旁的小巷中,最后一个大夫正站在那里四处张望。 见到洛风,大夫面露喜色,“小哥,不是说带我去见王妃吗?” “王爷有件事要我嘱咐你。” “小哥请说。” 洛风从怀中拿出一张药方,放到了大夫手中,说道:“一会去了之后,你只管把这个交给管家,确保这药王妃一定会喝下,至于赏钱,少不了你的。” “这、这是……” “别问,王爷忧心王妃身体,不好明着说,你只管交给管家就行。” 大夫点了点头,连忙说道:“小哥放心!我一定不说!” “等到了那之后,你就按我的话说……” 听雪院中,成暮雪有些疲倦,她这一天看了太多大夫了,不能说是庸医,但至少没有想柳如清那样特别厉害的,而面前的这个,把脉完了,就在一旁写药方,也不问问她感觉如何。 望闻问切呢?都去哪了? “王妃体内是中毒啊。” 那个大夫写完了药方后,突然说道:“王妃中了苗疆的毒,不过这个毒也好解,接下来几日记得吃得清淡些,然后按照这个方子抓药,药渣也不要丢,一定也要吃下去。” 管家变了脸,“吃药渣?你……” “等等。” 成暮雪抬手,管家便立马噤声,她打量着这个大夫,有些惊讶。 还真有人看出来了?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大夫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拿着赏赐离开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跤。 “若是王妃吃了有效,日后还有赏钱。”管家拍着大夫的肩膀,说道。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大夫说的这么离谱,王妃却信了,但是那不关他的事,他只要听吩咐就足够了。 第六十九章 无聊的成暮雪 成暮雪拿到药房,当即让人煮了药来,只不过看着黑乎乎的一大锅,表情有些难看。 “王妃,这药……” “我也不知管不管用,但是他能看出我的毒来自何处,应该问题不大,总之我先喝了试试。” 成暮雪已用芯片检查过,这个药方是没有问题的,至于她体内的毒,由于是古代的毒,时代流传之下,早已失传,芯片没有收录。 虽说现代的毒基本可解,但是这个时代有不少没有被芯片收录,她还是要小心行事。 药越拖延越凉,这种药的味道凉了之后反而更恶心,成暮雪皱着脸,直接拿起药碗仰头喝下。 几乎是瞬间,芯片提醒她,药是有作用的。 “没……”成暮雪现在一说话,便是满嘴苦味,她捂着嘴,缓了好一阵子后,才说道:“没问题。” “王妃,这放着蜜饯点心,不少呢,都是方才王爷让人送来的,您先吃了压一压。” 成暮雪颇有些嫌弃的拿起面前的盘子,虽说这王府的东西,材料都是好的,可是吃起来实在是有些差强人意,难怪过去管家送东西,都是从外面的餐馆定了送来的。 过去洛烨弦一年里有七八个月都不在王府,王府里若不是有宋惠在,怕是每个下人都要浪工了,而宋惠又鲜少留在府上吃东西,这府上的厨子,手艺太差。 她过去的休假的时候,都是独自在家,外卖吃不惯,都是自己做,吃完之后便开始自己的快乐假期。 而现在,虽然没有工作了,可是要出王府,也不是易事,若是之前她尚有办法,但是如今…… “都怪洛烨弦,搞这么一出,这下子全京城都以为我快死了!” “本王瞧着王妃身子骨好得很,还有功夫骂本王。” 声音从门外传来,洛烨弦款款走近,吓得屋内侍女全部跪在地上。 方才王妃口出狂言,随后王爷就来了,这也太巧了! 成暮雪才吃了苦药,根本没精力去察觉有没有人来,所以看到他也很是惊讶,不过转念又觉得,自己没什么错,冷着脸道:“王爷好兴致,偷听别人讲话。” “本王与王妃之间算不上别人。” 成暮雪不作回应,问道:“王爷过来所为何事?” 洛烨弦则是好奇的看着她,露出了一抹笑,让众人退下之后,言道:“丞相三日后出征,你要不要去送送?” “丞相见了我肯定要气死,我还要去自找不快干嘛?”成暮雪虽然没提到过,但至少洛烨弦也应该意识到了她与家中不和,怎么突然提出了这等不合理的要求? 想到此,成暮雪又问道:“难道是谁来找过你?” 洛烨弦轻挑剑眉,“方才相国府差人来过,让你去送送,说是家人一场,至少要偶尔见见面。” 成暮雪正要说话,洛烨弦又开口道:“不过你若是不愿,本王便命人去回了丞相,说你告病,既然家人不和,没必要奉陪。” “去也没什么。”成暮雪往嘴中塞着点心,说道:“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我去,临死前想最后看我一眼?” 洛烨弦正在喝茶,听到前面,还未觉得有什么,想着王妃口是心非,过去说与家中不和,但是如今说送送,又要松口了。 可是听到后面,他差点把嘴中的茶喷出来。 临死前?王妃这是连丞相的死都预想过了? 王妃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王爷为何这副表情。” “没什么,既然如此,等到三日后,本王与你一同去城门。” 成暮雪对于洛烨弦已经很是不满了,便觉得洛烨弦对她理应是同样感觉。 她不解的看着洛烨弦,问道:“王爷不必过去吧,不过是送送而已。” “丞相既然是本王的岳丈,又是本王提出的建议,本王理应去送他一程。” 好家伙,现在更像是要去送死了,洛烨弦要是去了,成轩契肯定要吓个半死。 “既然我现在无法出府,那么可不可以借厨房一用?” 成暮雪将那盘点心放到一旁,问道。 “王妃要做什么?” 成暮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想了半天,有些纠结。 见此,洛烨弦道:“王妃不妨直说。” “那我便直说了!”成暮雪面露喜色,说道:“你府上的厨房太难吃了,你是怎么忍下来的?” “难吃吗?”洛烨弦有些不解,他倒是没觉得难吃,至少肯定比行军饭要好吃,虽说比不上外面的酒楼与宫中,但也不像是成暮雪说的那么严重。 “既然王妃想用那便用吧,王府上下,王妃也是半个主人,若是想做什么,便做吧,若是还想要砍树,也可以。” 一想到在宫中的时候,成暮雪似乎有意撮合他与宋惠,洛烨弦便觉得不适。 他与宋惠乃是兄妹,若是二人皆有意,早就成了,哪会等到如今他娶了王妃,成暮雪难不成是因为这棵树所以才误会了? 虽然他有意砍了这个树,但是平白无故的也没理由,若是王妃能动手,再好不过。 宋惠比成暮雪大两岁,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是时候找人跟太后提一提这件事了。 成暮雪问道:“为何要砍树?既然是宋小姐种的,那便留着吧,我去厨房看看。” 洛烨弦双目微眯,不知在想什么,起身也跟在成暮雪身后。 直到成暮雪进了厨房,看着洛烨弦还站在一边,觉得有些不对劲。 洛烨弦总不会是要看她做饭吧? 俩人谁也没开口,成暮雪洗干净手,又让厨子把食材备好。 由于王爷在这里,厨子不敢逾越,连忙说道:“王妃三思啊,厨房里太过危险,王妃还是等着吃饭吧。” “本王妃就是想自己下厨。”成暮雪手里拿着刀,看了眼洛烨弦。 洛烨弦开口道:“既然王妃想做,就让她做。” 厨子一脸苦相,王爷都开口了,他也不好再说不了啊,他在厨房里不常去王府其他地方,所以对王妃的印象还是那个丑八怪的印象,王爷虽说这几日病好了,全府上下都喜庆的很,可是没想到对于这个稀里糊涂就娶了的王妃,竟然这么好。 第七十章 登门拜访 成暮雪动刀之前,仍是有些不适的看着洛烨弦。 她就连云儿都给轰出去了,可是不管怎么样,都挪不动这尊大佛。 “王爷,厨房烟大,王爷去别处吧。” “本王病才好些,不管去府上何处,都有下人来关怀两句,恼人的很。” “他们也是关心王爷,王爷何必这么冷淡,王爷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常年病着,下人们鲜少见到王爷,想多说几句也是正常。” “本王喜清静。” “厨房可不是清静之地。” “王妃是在赶本王走?” 成暮雪本想直接说是,可是瞧着门外那些扒着门框看的脑袋,又哑了声。 “不敢。” 洛烨弦心情似乎不错,听见成暮雪这么回答,甚至露出笑容。 门外的下人看着王爷,纷纷议论。 “我还是新来的,都没见过王爷模样,这几日王爷也不怎么露面。” “多亏了王妃医治好了王爷啊。” “王爷虽然不常露面,可王妃还是能见到的啊,只不过蒙着面纱,根本看不到脸。” “我听说王妃很丑?” “嘘!别胡说,你没瞧见王爷一直陪着王妃呢,王妃医治好了王爷,王爷就算不喜欢她,她也是王爷的救命之人呢,再说了,我瞧着也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 “那可不一定……” 那个新来的侍女小声嘀咕着,虽说是治好了病,可那个男人不喜欢漂亮的,她入府时还以为王爷很快就能好起来呢,还祈祷着自己被看上,能做个通房丫鬟,可是没想到王爷病了这么久,她连王爷的脸都没能看见。 现在王爷能在府中走动了,她若不再去把握好机会,那不管谁听了,可都是要笑话的。 府上从最初逐渐有人看得到洛烨弦走动,直到洛烨弦差人吩咐,说王爷喜静,不许声张这件事。 如今,众人私下里讨论最多的,便是洛烨弦与成暮雪之间的事。 洛烨弦会不会娶侧妃,会不会与成暮雪和离? 众人众说纷纭,却总之绕不过一个答案。 洛烨弦肯定不喜欢成暮雪。 侍女想着大家说的肯定不可能是假的,洛烨弦瞧着又不像是薄情的人,他肯定喜欢漂亮的,侍女想着自己可是府上相貌数一数二的,如果能有机会在王爷面前露脸,指定能比这个成暮雪强! 可是,侍女纠结的看向这二人,他俩之间确实又像是夫妻一般…… 厨房内洛烨弦一直在没话找话,成暮雪干脆不回答了,洛烨弦自找没趣,也不开口。 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成暮雪难得清静,就算有目光一直跟着她也可以不在意了。 她也不做什么复杂的菜,而是准备把食材全部收拾出来,煮火锅。 算是犒劳最近减肥颇为成功的自己。 “王妃这是在做什么?” 洛烨弦站在一侧,看着她的动作,询问道。 “做饭,火锅。” 成暮雪说完,将手上准备好的番茄全部放入了锅中,这个时代不曾有记载,且食材很是周全,基本上一些常见的都可以找的到,虽然个头不大,但至少可以保证这个绝对是纯天然的。 “王妃好兴致。” “王爷还留在这里,难道是准备一起吃吗?” 洛烨弦看着成暮雪利落的姿势,似乎很熟练的模样,道:“也可以,既然王妃有意,那本王恭敬不如从命。” 成暮雪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他是从那里听出来自己的话是邀请的? 但是不管说什么,看样子都没办法让洛烨弦打消这个念头了,成暮雪继续手上的动作,权当是多张嘴了。 等到锅底准备好,火锅正在咕嘟着了,成暮雪便坐到一旁,等着锅开下食材,又趁着这个时候把云儿和云榕叫进来帮忙。 “什么味道这么香。” 一个红色的影子从外跳入,看着屋内的情形,很是惊讶。 “王妃这是,在下厨?”白螭看着成暮雪手上的动作,惊讶道:“王妃竟然会下厨!” “是啊,不如一起。” 既然洛烨弦都跟着一起了,那干脆大家都一起来算了,成暮雪看着水开,说道:“现在就可以吃了。” 他们围坐在灶台旁,几个下人也被成暮雪招呼着过来,可是众人相互看着,都连忙推辞,没等成暮雪再开口就跑出去了,云儿与云榕则是说着自己已经吃过了。 二人看着这三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位是梁王,一位是丞相府的嫡长女,如今的王妃,还有一位则是药王谷的少谷主。 这三个人围坐在灶台前面吃火锅? 当真是奇怪的很。 只不过他们还未动筷子,便有一小厮慌忙闯了进来,看清屋内众人的举动后,又一下子愣在当场,话也忘了说。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倒是白螭先发作了,小厮连忙跪下,说道:“王爷王妃,丞相携夫人小姐求见,同行的还有宋惠小姐。” 成轩契拖家带口的上门就已经够稀奇了,没想到竟然是与宋惠一起来的。 这群人怎么瞧都不像是能说上话的,如今遇到一起,实在是令人疑惑不解。 成暮雪本想放下筷子,起身去见客,却见洛烨弦幽幽道:“那便让他们等着吧,就说本王目前在吃饭,不便见客。” “这……王爷,这似乎……” 那位可是丞相,让他就这么等着,不好吧。 “本王说的话还不够明白吗?” “奴才这就去回!” 王府前院,大堂之中,坐着不少人,往日里鲜有客人的梁王府,今日倒是热闹的很。 成轩契坐在一旁喝茶,不时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正在与成娇娇聊天的宋惠。 宋惠乃是当今太后的侄女,梁王的表妹,过去他便常常听闻,却没机会聊上几句,如今一见,当真是大家闺秀。 柔姨娘对于宋惠似乎也很满意,再加上她的身份,若是能攀上关系,日后成娇娇的路可要轻松不少。 “听说宋小姐过去几月一直在宫中侍奉太后,不曾出宫,怎得如今有空来此了?” 宋惠与成娇娇拉着手,俩人的身份相近,凑到一块倒是有不少话说。 第七十一章 假情假意 听见柔姨娘问话,宋惠说道:“姑母的身子好了不少,又见我天天闷在宫里无聊的很,并且家父也从冀州回来了。便让我出宫,不许我在身边伺候着,不过我还是舍不得姑母。” “宋惠姐姐的真是孝顺。”成娇娇笑道:“不像我这姐姐,这么久了,只回家过一次。” 话里话外的,成娇娇总是要挤兑一句成暮雪。对于她这句话,成轩契与柔姨娘也没说什么。 只不过,成暮雪回家一次就够了,次数多了,他们可受不起! 见他们这个态度,宋惠只是浅笑着,心底对成暮雪的轻视又多了一分。 “这梁王府可好玩的很呢,若是要我住这,我也不愿回去了。” “姐姐曾住过?” “我过去常来,只不过王爷病了,不好再登门拜访。” 宋惠露出打探的目光,又对成娇娇问道:“听说妹妹与太子表侄已在挑选日子了?等你们二人完婚,到时候妹妹还要叫我一句表姑呢,明明我只大你几岁。” 提到二人婚事,成娇娇面上露出绯红,明明婚期未定,却已带着待嫁女的娇羞之意。 “宋惠姐姐拿我打趣,不理姐姐了。” “姐姐我这是满意你这个侄媳妇,太子也是被人哄着长大的,脾气可大着呢,我瞧着妹妹温柔似水,正是个能容得下太子的。” 成娇娇的脸越发的红,捏着衣角,有些含羞带怯。 他们正聊着,只见传话的小厮快步走入大堂,对他们说道:“王爷说目前不便见客,还请四位到厅室稍等片刻,王爷与王妃届时再来。” 宋惠听完,脸有些冷了,对那小厮说道:“烨弦哥哥当真是这么说的?” “奴才不敢乱传话。” “过去我来此,都是随意进出,怎么今日倒要等了。” 小厮迟疑片刻,悄悄看了眼宋惠,见她冷着脸看向一旁,劝道:“还请宋小姐见谅,王爷正在用晚饭,这才不便见客。” “这个时间?这不还没到晚上呢?特地挑了这个时间来,想着跟烨弦哥哥一同吃饭的,烨弦哥哥有何理由,能拒我于门外?” 方才在成娇娇面前说了不少自己与梁王关系匪浅的话,如今就碰壁了,这让她的脸往哪放? 宋惠看着小厮,冷言道:“你去再请示烨弦哥哥,我不信他会让我等着。” 小厮在心底叹了口气,当初他们都以为宋惠与洛烨弦才是一对,哪知道皇上竟然下旨赐婚呢。 他干脆解释道:“如今王爷已成婚,自然不能像过去那般让小姐随意出入,王妃病情严重,王爷正陪着王妃一同,也没法先来此啊。” 柔姨娘看了眼成轩契,却发现他没什么惊讶的神情,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成暮雪竟然这么受宠? 柔姨娘拧着帕子,有些慌了。她原以为梁王对那个丑八怪根本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如今竟然陪着一同吃饭? 一旁的宋惠蹙眉,似乎也在想着这事。 几人各怀鬼胎,只有成娇娇注意到了王妃病重的字眼。 “成暮雪她病重?” 成娇娇下意识开口,惹来了小厮的不满。 成暮雪可是王妃,就算再不起眼,那也是他们的主子,这二小姐不是说知书达理性情温良吗?怎么竟然敢直呼王妃的名字? “王妃的病虽严重,但是已在慢慢调理了。”小厮强扯出一个笑,问道:“丞相不是来探病的?” 成轩契稍愣一下,连忙说道:“是,怎会不是,只是没想到雪儿病得这么严重。” “那请随奴才去厅室稍等片刻,王妃体弱,王爷心疼王妃,来的或许会慢些。” 小厮不自觉地,开始向着成暮雪偏袒起来,心下对于成家的人也多有不满。 王妃在府上这么久了,也不来看一次,王妃的病虽说是今日才传出来,可也早传了好几个时辰了,丞相府离王府有这么远?他怎么记得是半个时辰都不到的路程啊。 厅室不大,但是要比大堂多了不少摆设,他们只好站在那假意欣赏,实则在想成暮雪究竟病成了什么模样。 成暮雪与洛烨弦来的也快,只不过这几人的面上都有些僵硬。 一见到成暮雪,成娇娇的脸色便有些差,可是再瞧见洛烨弦,又迅速飘上了红晕。 这便是,那个将死的梁王。 成娇娇望着洛烨弦有些出神,脑内所有形容俊美男子的词汇全部搜刮出来也无法形容洛烨弦的气势。 太子放在梁王面前,只是个孩子罢了。 只不过洛烨弦看也未看她,便命人将女眷请去耳室了。 宋惠仍是有些不快,低声对成娇娇说道:“烨弦哥哥连我这个妹妹都要请去耳室了。” 未得到成娇娇的回应,宋惠瞧了她一眼,问道:“妹妹怎么了?” “没、没什么。” 成娇娇低下头,不再言语。 宋惠狐疑地看着她,没瞧出什么端倪,便不再多想这事了。 若是往常,她定然会发现什么,可是如今成暮雪正走在前头,让她恼火得很。 宋惠瞧着成暮雪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嫌弃,然而成暮雪就像是直到背后有人看她一般,突然回过了头。 双目相对,宋惠来不及收回目光,也不知成暮雪到底看到没有,只是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眸子,正在幽幽的盯着她,而大半张脸被面纱遮挡住,更让人揣摩不出此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宋惠稍稍愣住,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对成暮雪俯身致礼。 成暮雪眼中带上了笑意,也回了她礼数,似乎没注意到方才的目光。 宋惠松了口气,问道:“不知王妃的身体如何了?” “身体不好,大夫说过去不知是吃坏了什么,伤了身子,不过那些大夫吞吞吐吐的,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听到此,柔姨娘一直绷紧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下来,她看着成暮雪的模样,方才来时,还是由侍女扶着来的,看来似乎真的不好。 “王妃近些日清瘦了不少,许是因此,身子也变差了?” 柔姨娘瞧着成暮雪的身形,虽说还是成娇娇更加纤细,可成暮雪却是更加妙曼,不似成娇娇的身轻如燕般。 第七十二章 有何不满 左右对比,柔姨娘面上带了些忧虑,她定然是说不出成娇娇的身形更好的,毕竟她也是靠着足够丰满才入了成轩契的眼的。 可成暮雪被她喂的像猪,她是没法再看得下去自己女儿也胖起来,幸好太子就喜欢这样的,常常夸赞成娇娇身条如柳。 “或许是呢,但我瞧着似乎你女儿更加清瘦,却健康的很。” 成娇娇被点了名,不情愿的看着她。 如今的她是不敢再与成暮雪多顶嘴了,上次已经长了记性,若是再敢胡闹,回去之后爹一定会把她的腿打断。 “许、许是身体底子不一样呢。”柔姨娘也一直惦记着自己那些银票,虽然记恨成暮雪,但是明白她如今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任她说什么都会听的小丫头片子了,只能为自己找补。 成暮雪笑道:“柔姨娘今日过来有何事?不妨直说。” 柔姨娘原本是陪着成轩契一同,来继续游说洛烨弦的,至少让他跟各方的将士都知会一声,多多照顾这个文官。 可是方才洛烨弦已经那么说了,她定然是没法再说出口的。 “我与娇娇听闻王妃病了,所以来看看,王妃现在觉得如何了?” “柔姨娘没听外面传?” “听了,但总想着要见一见才能放心,我瞧着王妃气色红润,不止是得了什么病?可要好好补一补才是。” 成暮雪冷笑,若是他们听过那个离谱的传言,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 “不打紧,柔姨娘应该是知道的,我这有不少好药材,身子慢慢养养,也就好起来了。” 宋惠也是探病来的,她想着外头的洛烨弦,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不知烨弦哥哥的身子如何了?王妃既然好了,那他呢?” “王爷的身体也较过去好了不少。” 由于有宋惠在,即使柔姨娘再想撕破脸,也要考虑好。 成暮雪竟然还敢提她的药材,一想到那些东西,柔姨娘便觉得心痛,现在丞相府的财政超支,已经是入不敷出了,幸好因为成轩契要去边关,所以皇上赐了不少的东西,起码是把成娇娇违约的那个缺口补上了。 几人皮笑肉不笑的聊着,一时之间倒也和谐。 只不过外面的成轩契与洛烨弦就没那么与快乐。 “丞相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怎么有时间来此找本王?” 洛烨弦落座,看也没看成轩契一眼,大晚上的突然过来,不就是为了白天那事? 但是此时没得商量,不管成轩契怎么说,这都是已定的事情了。 “王爷,臣听闻雪儿病了,所以特来瞧瞧。” 小厮还站在一旁,成轩契肯定没法说出自己真实来意,再瞧着洛烨弦的模样,这事肯定是没得商量了。 “瞧过了?”洛烨弦问道。 成暮雪与宋惠她们坐在耳室,成轩契往那边瞧了一眼,说道:“方才王妃来,瞧见了。” “那丞相也不必担忧,该回去准备行囊才是。” “这……” “丞相有事?” 成轩契连忙摇头,辩解道:“王爷放心,臣已下定决心,必定会好好辅佐慕将军,消灭敌军。” 洛烨弦面上不带笑,便有一种不怒自威在。 成轩契与梁王接触不多,所以对此人的性格也只有耳闻。 听闻洛烨弦残暴不仁,生杀成性,在战场上更是不分敌我。 如今一见,倒也不似传闻那般,虽说成轩契仍是提心吊胆的。 老虎不可怕,会动脑子的老虎才是最吓人的。 “丞相,本王没说是这件事。” 成轩契身形一顿,反应也快,连忙解释道:“雪儿的身体虽重要,但是为皇上,为我大周,臣每时每刻都在想要如何做才能做到极致。” “丞相是忠臣。” “必然。” “但丞相并非是个好父亲。” 成轩契才敢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洛烨弦,想着莫不是成暮雪跟他说了什么? 可他从头到尾,哪有对成暮雪不好?与太子的婚约是他与皇上商定,太子不满后,他又去与皇上商量,梁王与成暮雪的婚事也可谓是他促成的。 他对自己的女儿严于管教,虽然成暮雪相貌丑陋,可他却悉心教导,让成暮雪知书达理,样样都不必成娇娇差,虽说后来不知何时变得有些疯癫,可也是偶尔的,见了他,还不是乖巧。 “王爷,臣不解。” 成轩契很严肃,直言道:“微臣是严父,甚少让雪儿撒娇亲近,可为人父,自然要不苟言笑,为家中孩儿树立一个顶天立地的榜样,臣不过是严苛了些,但事事都向着雪儿,怎会不是好父亲?若是雪儿对王爷说了什么,王爷也应当立起夫纲,好好管教才是。” “看来是本王误会了。” 洛烨弦见他这个反应,有些惊讶,目光打量着成轩契,看不出一丝隐瞒。 难不成是成轩契对于成暮雪中毒一事不知情?这么严重的事,十几年来,他都未曾察觉么? “若是雪儿说了什么,王爷大可告知微臣,微臣一一解释。” 成轩契似乎对于自己的行事作风很是自豪,挺直腰板,对成轩契说道:“雪儿如果真的在王爷面前对臣不满,臣大可以与她说清楚。” “那便差人去请王妃吧,想来你与王妃父女一场,也还有话要说。” 屋内的成暮雪与另外三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见有人叫她出去,便连忙起身,不再多留。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所以其他三人也都跟在了成暮雪的身后。 见成暮雪来,成轩契蹙眉问道:“雪儿,你对为父有何不满?” 洛烨弦一脸与我无关的看着她,而成娇娇她们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一样,在一旁看着成暮雪窃喜。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方才王爷同我说,你总对他抱怨为父?” 洛烨弦根本没说过这话,而成暮雪也没做过这种事情。 她是真觉得原主这一家人恶心,怎么可能天天挂嘴边上,不怕反胃吗? 但是如今的情形,若是多解释一句反倒有些欲盖弥彰,成暮雪看了眼洛烨弦,而后坐到了他的身旁,笑道:“丞相问这个,是想知道自己哪错了?” 第七十三章 拱火 “你……”成轩契皱眉,对于成暮雪的这个称呼感到气愤,更是对她这个态度,一直在挑衅他身为人父的尊严。 “丞相,你若是对本王妃问心无愧,何必在此阿谀奉承呢,我母亲牌位一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你怎么对爹爹说话呢!”成娇娇原是站在柔姨娘身后的,闻言,立马站了出来。 “本王妃与丞相议事,有你说话的份?成娇娇,你是次女,难道丞相没教你尊卑有序?” 成暮雪看向成娇娇,眼中只有不耐。 “你胡说什么!”成娇娇挽袖擦着眼角,一下子红了眼眶,细声道:“姐姐怎么能这么对父亲说话,妹妹只是相劝姐姐。” 她不时地打量着一旁的洛烨弦,却发现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是落在成暮雪身上的,不禁更加气愤。 明明她更耀眼!那些男人见了她都用尽词夸她,为何这个男人却是那个贱人的! 气愤越发严肃,宋惠站在一旁围观他们的家事,总是有些格格不入,她有些心焦的瞧着洛烨弦,从过去开始,她便看不懂这个男人。 现在他是生气?还是高兴?还是单纯只是看戏? 洛烨弦总是没什么表情,她原以为是因为病情好转,从昏迷之中醒来了的缘故,洛烨弦看着开朗了不少,但是除却与成暮雪相处之外,洛烨弦要比过去更加冷淡。 “娇娇妹妹别哭,王妃也少说两句吧,向丞相认个错,事情也就过去了。” 宋惠走到成娇娇身旁,替她擦着眼泪,而后又对成暮雪劝道。 成暮雪看了眼洛烨弦,见他不改神色,仍是看戏的模样,一下子恼火了。 洛烨弦拱的火烧到了她身上,现在倒好,装的跟没事人一样! “既然王爷觉得我没错,那我何必认错?成轩契,你还没回答我。” 不管怎么说,先拉洛烨弦下水! 但是众人似乎并没有在意洛烨弦,而是都看向了成暮雪,就连洛烨弦也换了个姿势,似乎是为了更好的看戏。 成轩契气的浑身发抖。 逆子!竟然敢直呼他的姓名,还敢这么对他说话!今天要是管教她一顿!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放! “你!看来是我家法管教不严!成暮雪你……” “丞相。” 洛烨弦突然叫了成轩契的名字,打断了他的动作,成轩契的手还高高举着,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后,冷汗顺着成轩契的额角流了下来。 “你是要管教本王的妻子?” “不、不敢。” “本王从未说过,王妃与本王抱怨了你,既然丞相已经看过王妃,便可以回去了。” 洛烨弦一开口就是赶人,成轩契现在也没法继续呆下去了,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仿佛是被成暮雪气走的。 柔姨娘与成娇娇跑着去追成轩契,而宋惠原本是准备留在这里过夜的,方才发生了这种事情,也不好再提出来了。 宋惠蹙眉,心道成轩契乃是丞相,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若是她知道成轩契家中入不敷出,如今远赴边关生机渺茫都是因为成暮雪,便可以理解了,但是她不知,所以对于成轩契的印象越发的差劲,日后定要跟太后说起这件事。 “烨弦哥哥既然身子好不少了,那我便回去了。” “嗯。” 宋惠咬着嘴唇站在原地,仍是看着洛烨弦,面上写满了不想回去,分明是在等洛烨弦开口留她。 成暮雪看着二人,目光中带着探究,想起方才洛烨弦看戏的模样,成暮雪报复般说道:“不如宋小姐留下来?” “好。” “既然她想回去,就让她回去吧。” 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洛烨弦的话说完,也没人在意宋惠说的是什么了。 洛烨弦起身,不满地看了眼成暮雪,成暮雪倒是无辜的很,可怜巴巴的看着成轩契。 宋惠越发烦闷,她还在旁边呢,这俩人眉来眼去的做什么!定是成暮雪故意的! 她干巴巴的道了声多谢招待,而后也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等到了门外,看到了刚备好马车的成轩契三人还未离去,宋惠轻擦了下脸,换上了衣服轻松的表情。 成娇娇见她出来,笑着迎上去。 “方才多谢姐姐,姐姐接下来要去哪?不如妹妹送姐姐?” “不了,我家离这远着呢,再准备辆马车便是。” 成娇娇思索片刻,与柔姨娘换了个眼神,又道:“不知姐姐可否愿去相国府小住一宿?” 见宋惠疑惑,成娇娇面上带着几分羞涩,解释道:“方才姐姐也瞧见了,我自小与这个长姐不亲,她仗自己是嫡出,总要压我几分,我见姐姐亲切的很,也想有个惠姐姐这般的亲姐姐……” 宋惠连忙拉住了成娇娇的手,说道:“傻妹妹,你就当我是亲姐姐,往后我们可是一家人,现在何必分两家对待。” “谢谢姐姐!” 而另一旁,成暮雪的怒火还未褪去,看着洛烨弦一言不发,似乎觉得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王爷还真是会算账,一文不花,就能看到场好戏。”成暮雪见了那些成家人就觉得烦,既然相看两厌,何必又要赔笑招待。 如果不是在王府里,她还得顾及身份,早在刚见到柔姨娘的时候,她就要翻脸了。 洛烨弦似是不解,手指搭在桌上轻敲几下,“王妃这是何意?能让你见见家人,不是挺好?” “我以为王爷对我的过去了如指掌。” “自然是,只不过没想到你竟连见他们一面也不想,别忘了过几日还要去送送丞相。” “我没忘。” 成暮雪懒得解释,一股浊气闷在胸中无法抒发。 她哪里是不愿意见到成家人,她是在对洛烨弦生气! 明明是他不知什么原因要对付成轩契,却要往她身上牵扯,让她跟成家人老死不相往来不是很好? 成暮雪不清楚洛烨弦这样做,是因为她过去在相国府被下毒的缘故,还以为是洛烨弦利用她解决朝中派他出征一事。 她有些头痛,起身离开前,只说了句王爷早些休息。 第七十四章 生气了 成暮雪的步伐很快,似乎一瞬也不愿多留。 这倒让洛烨弦有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成暮雪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过去他也觉得随意,可现如今成暮雪算是他的人,总不能撂在一旁不管。 管家站在一旁,一直不敢发声,即便是暗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愤。 王爷和王妃这是,吵架了? 按理说,如果是王妃不愿见的人,随口回绝了也就是了,平日里王妃又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生气可是太稀奇了。 管家侧身,与暗野一对眼,想的都是怎么帮着王爷哄哄王妃。 “王爷,今夜不如,去王妃处留宿吧。” 管家见洛烨弦一直坐着,犹豫很久,才出声道:“王妃怕是被丞相一家欺负惯了才会如此,王爷您要不……” “李成金,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如此多嘴了。” 洛烨弦的话也比平日冷了不少,管家以为洛烨弦被成暮雪的态度惹恼,连忙说道:“不敢!” 洛烨弦虽恼,却不是恼成暮雪,而是因她的怒意来的不知缘由,自己又没什么头绪,所以烦躁。 “你先下去。”洛烨弦挥手,见了管家也觉得烦。 “是。”管家不敢怠慢,连忙屁滚尿流的跑了。 他做了什么?怎么就气成这样?方才瞧着,可是一句话也不愿意说。 洛烨弦沉着脸,又拉不下面子真的去哄成暮雪,只能坐在原位越想越烦躁。 最后,还是没有半分头绪,只得回到书房看书,意图静心。 听雪院内,成暮雪躺在榻上,云儿蹲在一旁替她揉着头上的穴位。 见成暮雪没见带着愁云,云儿也跟着焦急。 王爷直接把人回绝了多好!干嘛还要带上王妃一起过去!就连她都看出来王爷乱搅和了! 真当王妃是软柿子,见了那个成娇娇还要好言好语的聊天吗! 她过去只见过成娇娇,对这人印象差到了极点,一连带着丞相府的人,都觉得不好。 王妃回来之后,一句话也没说,还是她看着王妃似乎有些头痛,才提出要替她揉一揉的。 “王妃……”见成暮雪有些昏昏欲睡,云儿问道:“你真的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成暮雪反问道。 听着这语气,分明就是生气了。 云儿只敢在心底嘀咕着,嘴上安慰道:“既然王妃没生气,那便吃些东西压一压吧,忘了那些烦人的家伙!” 包括王爷! 成暮雪被云儿的话逗笑,无奈道:“我何必生气,成轩契他是我父亲,成娇娇是我妹妹,可这不代表我们是一家人,不过是个关系罢了,现在我已嫁入王府,跟成家没什么关系了。” 她确实气了那么一会,因为洛烨弦安排了一大堆大夫问诊,看着那些大夫耍宝,很挑战她的职业底线的! 等到了晚上,又在一旁看她好戏,这放在谁身上不会生气? 她的气来的快消的快,如果真的气到无法挽救,那么任谁也看不出来的。 “王妃说得对!所以啊,您就放宽心好好休息,不管其他的!您瞧,云榕做了绿豆汤呢,也别再生王爷的气啦。” 云榕从食盒中端出小碗,放到了成暮雪的面前,说道:“王妃,喝了这个再歇息吧。” 成暮雪坐起身,接过小碗的时候仍然要说一句,“谁生他气了!” “是是是,王妃没有生气。” 丞相府内,成娇娇与宋惠坐在成娇娇的闺房之中饮茶刺绣。 宋惠说不上开心,话也少了不少。 成娇娇连忙问道:“宋惠姐姐怎么了?” “没……”宋惠摇头道:“没什么。” 虽是这么说,可宋惠垂眸看着一旁的摆件,还是闷声不语。 “宋惠姐姐若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不妨跟妹妹之说!” 成娇娇见此,连忙说道;“我与姐姐一见如故,一定会帮姐姐的!” 宋惠瞧着她,又是叹气道:“你能帮我什么呢,只是些小事罢了,不打紧。” 言罢,宋惠喃喃道:“我与烨弦哥哥不过是兄妹,怎得王妃……” “王妃如何?” 成娇娇有些焦急的问道,又是跟成暮雪有关?成暮雪真是大胆,竟然连太后的侄女也敢得罪! 宋惠越是吞吞吐吐,便越是让人好奇,成娇娇见她不肯往下说,便拉着她的袖子摇晃,“好姐姐,你就说吧。” “你当真要听?”宋惠的双目之中似乎带着愁意,“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宫内的时候,我想着烨弦哥哥入宫,我该去看看,可是不知触了王妃哪个忌讳,她竟然只留我二人,独自离开了,也不知是何缘由。” 当日的事情被宋惠原封不动的说出,可是隐去了太多东西,她瞧着成娇娇的模样,问道:“我记得太子过去是与王妃的婚约?” “姐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成娇娇原本还在替宋惠生气,听见她的话,稍稍愣住,说道:“妹妹与太子是两情相悦,皇上也认了这桩婚事……” “妹妹,你怕什么,我不是想说这个,你瞧王妃,这个婚事没了,又来给烨弦哥哥灌迷魂汤,当日烨弦哥哥也不知怎么了,竟然真的追出去了,可是我瞧着不对劲。王妃相貌我未见过,但妹妹是知道的,妹妹觉得她真的能入烨弦哥哥的眼?” “姐姐说笑了。” 二人相视一笑,目中都带着对成暮雪的轻视之意。 “她不过是个被退婚的废物,那里能入梁王的眼,不过是看她可怜罢了。” 宋惠轻哼一声,与身后的侍女交换着眼神,又道:“既然如此,我想王妃,在府上也会无聊吧,唉,既然烨弦哥哥瞧不上她,你说我是不是去看看她也好?” 说完,宋惠抚着自己的脸,说道:“可是我的相貌虽算不上美人,倒也能称得上是清秀,我怕王妃见了会生气,你瞧她见你时的模样,可吓死我了。” “姐姐便是美人。” 成娇娇尚且年幼,未曾见过宫中的人,而今天,她却见到了那位太后侄女,太子的姑母。 而宋惠又如此亲切待人,简直像她的亲姐姐一般。 成娇娇目光中带着羡意,宋惠现在在她眼中,便是京城最完美的女子,一个成暮雪而已,算不上什么! 第七十五章 饯行 京城的大军出动之日,很快便到了。 其实早有一伙精兵由慕成河带领,赶往交战地带。 而这一伙大军,则是用来保护成轩契安危的。 如此严峻的事情,甚至皇帝也亲临现场,在一众赏赐以及客套结束后,洛篆打道回宫,命太子陪着他的未婚妻子将成轩契送出城门。 城门外,萧瑟风中站立着数人。 要出征的成轩契以及大军各个将领,洛烨弦与成暮雪,成娇娇则是由宋惠和柔姨娘陪着,太子在一旁,原是没什么表情的,只不过一见到洛烨弦以及成暮雪,便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这一家都是病秧子,一个是他三叔,一个他要叫婶母,一想起这些,太子便觉得浑身不适。 成暮雪冷着脸,这种时候,也没必要装作一家人了,她不骂人算是客气。 前天才上门闹过,刚过了一天就要当事情从未发生过?她可不是那种心大之人。 洛烨弦由下人扶着,站在成暮雪身侧,与成轩契闲聊着,无非是些上了战场之后该做些什么,有哪些注意的。 宋惠对这里的人都不太熟,她的目光紧锁着洛烨弦,十分炙热,甚至让不少将士纷纷侧目。 倒是成娇娇,哭红了双目,一直抽泣着。 “爹爹,你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你随你娘回去吧,别送了。” “爹爹,我不放心你,你记得,要是天冷了多添衣服。” “爹记得了。” “爹爹,去了那边,可不许再肖想其他女子,一定要记得娘和孩儿。” 成轩契闹红了一张脸,轻咳一声。 周围的将士目光都不太好,这小丫头以为过去了是去玩乐么? 等到战事结束,成轩契能不能回来整个的都不一定。 还找女人? 先有命活下来再说吧。 再看看梁王妃,人家可是成轩契的长女,虽一滴泪也未曾落过,但十分严肃,目光中充满了对成轩契的担心,真不愧是那位战神的王妃。 成轩契也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冷了些脸,“你当军事是儿戏呢,女儿家不懂,快回去,莫要耽误军情紧急。” 若是成暮雪知道那些将士对自己的评价,定时要笑掉大牙了。 但是她全然不知,所以只是打了个哈欠,看着这对父女惜别。 太子将目光投向了成暮雪,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立即讽刺道:“如今来到此为我朝将士践行,你态度怎得如此轻。” 成暮雪的哈欠打了一半,现在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她。 又与成暮雪面上带着面纱,又没人看得见她究竟做了什么,只能看到成暮雪双目中含着泪,眼中带着疲意。 “太子为将士践行,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成暮雪轻笑,一步上前,对众人言道:“我大周男儿,个个骁勇,战无不胜,苗疆密陀不过众尔小国,不值一提!” 见过了方才哭哭啼啼的场景,成暮雪的这一番话,相当鼓舞士气,再加上她的背后站着的是那位梁王,梁王久病,卧床不醒,如今才有好转,便亲自携妻出来践行。 这其中的意义,非同小可。 “谢王爷王妃!” 一声声怒吼,比震天还响,让背后城门前的守军不禁投来目光。 为首的将领上前,强忍不耐,对成轩契说道:“大人,咱们该起程了,如今大军应已行进百里路,再不追,怕是天黑也追不上了。” 成轩契点了点头,道了句珍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全程,那些武官似乎都没将太子放在眼中。 毕竟太子与武官甚少有交集,平日里最多是主动上去问安罢了,这些武人性子直来直往,又不屑于逢场作戏,这让平日簇拥被惯了的太子感到落差极大。 尤其是有成暮雪做对比,差距便更加明显。 见成暮雪与洛烨弦准备离开,太子上前一步,将他们叫住了。 “自从皇叔醒来之后,本宫还未与皇叔好好谈过,多年未见,不如请本宫去府上坐坐?” 这话虽是对着洛烨弦说的,目光却一直流连在成暮雪的身上,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太子的这一举动,众人表情各异,似乎已经不是在等待着洛烨弦的回答,而是等着成暮雪的回答了。 宋惠见有机会去梁王府,也连忙跟着符合,“烨弦哥哥,我们都好久没见你,能像之前那样一起说说话多好啊。” 她走到洛烨弦身边,水润的双目有些委屈的看着成暮雪。 “我想,王妃也不会拒绝的,是不是?” 成暮雪心道,明明是在求洛烨弦的,怎么突然又扯上她了。 如果她这时候说了不字,反倒显得她小气了,如果她点头,洛烨弦不肯,又显得她不懂梁王的心。 成暮雪眨了眨眼,看着宋惠,笑道:“宋小姐这说的哪里话,过去宋小姐便常来,如今只需当自己家一般,王爷觉得呢?” 她将问题又抛给了洛烨弦,不管洛烨弦同不同意,她都有自己的对策就是了。 果不其然,洛烨弦点头道:“王妃说的是,那就一同去坐坐吧。” 一行人坐上马车赶往梁王府,其中还带上了成娇娇。 一夜过去,成娇娇与宋惠不知怎得,关系亲密了不少,就连坐马车,也不是太子与成娇娇一辆,而是宋惠与成娇娇坐了一辆。 去梁王府也无需太多马车,洛烨弦是主,太子是客,也不好让他单独做一辆,所以洛烨弦与成暮雪坐在了太子的对面,马车摇摇晃晃,马车内的空气却好像凝固了,尴尬的很。 一个是前未婚夫,另一个是如今的丈夫,跟随的侍从下人们都觉得成暮雪的心也太大,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呆下去。 车内,太子与洛烨弦攀谈着,却总是说到一半就没话说了,俩人一个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起来的,另一个是则是活在京城内,众星捧月。 俩人在过去的交流也不多,唯一的交集就是成暮雪了。 “皇叔,不知道这成亲之后,过的可还自在?” 他看向成暮雪,目中带着鄙夷。 “都说妻无需貌美,会持家便是最好的,但本宫觉得,若是妻丑,吃饭都吃不下,哪里还能夫妻和睦。” 第七十六章 皇后没教过你吗 洛烨弦挑眉,看了眼成暮雪,沉声道:“哪里有什么自在不自在,本王卧床多年,如今能起来走动,不就是最大的自在。” 太子笑道:“这是自然,不过一睁眼就看见这张丑脸,怕是要吓个半死吧。” 他句句话不离成暮雪,就算成暮雪懒得理这个小子,也没办法当作无视了。 “太子殿下。”成暮雪看向太子,面上似笑非笑。 太子像是得逞一般,露出肆意的笑容,问道:“何事?难道皇嫂觉得被话伤到?人都说丑不自知,依本宫看,皇嫂如此盛装打扮,必是觉得自己很美才对。” “今日是我父亲携皇恩出征,盛装出行是为着皇恩浩荡,丞相顺风顺水,为皇上保住大周山河,皇上如此圣明,相比皇后也是母仪天下。” “那是自然。”太子蹙眉,不知成暮雪到底是什么意思。 成暮雪垂眸,笑道:“皇后操劳,也该歇歇,太子即便是不曾受到皇后教导,也应该要严于律己,莫让皇后劳心。” 太子愣了下,母后虽不常管教他,但是也不至于没受到过管教,身为皇后,操劳些也是常事。 他当下没明白什么意思,只见洛烨弦面上难得露着笑,而成暮雪看着也蛮开心的模样。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给过了发怒的好时机了。 “成暮雪你!” “太子殿下,没人教过你长幼尊卑吗?” 成暮雪不慌不忙,接下了太子的话,又娇笑着看向洛烨弦,说道:“王爷常睡着,难道过去太子便是如此?” 这一句话,甜的可以拧出蜜一般,又柔又轻。 别说太子,就连洛烨弦也没听过成暮雪这般语气。 似乎是在为方才,太子说她的脸吓洛烨弦半死作出回应。 成暮雪本也没期待洛烨弦能给出什么回应,毕竟方才这句话,她自己听了都掉鸡皮疙瘩。 然而洛烨弦接下来的动作,却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洛烨弦抬起手,将她身前的长发顺到身后,双目含笑,声音也比平日轻了不少。 “王妃说的自然是对的。” 成暮雪自己在那边说些逢场作戏的话倒是没什么,只不过洛烨弦要是配合她,她就演不下去了。 只见成暮雪难掩自己的表情,略微皱眉,表情古怪的看着洛烨弦。 然而他戴着面纱,所以这一表情也未被对面的太子捕捉去,相反,在太子看来,二人更像是含情脉脉,眉目传情。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洛烨弦,心道难不成他这个三皇叔这么重口,成暮雪这种的都可以喜欢上,他过去可没听说过梁王是什么会妥协别人的人啊,都是别人附和着他的。 太子也曾见过洛烨弦我行我素的时候,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成暮雪移开目光,所幸梁王府也到了,众人一下车,便听到宋惠与成娇娇有说有笑的朝他们走来。 见到成娇娇,太子的心情好了不少,问道:“你方才同姑母在说什么么?” 成娇娇被太子的话逗笑了,说道:“太子哥哥,惠姐姐这么年轻,听你这么叫她还真不习惯呢。” “你们关系倒好,这么快就叫上惠姐姐了。” “那是自然,我与惠姐姐一见如故,惠姐姐像我亲姐姐一般,待我可亲了。” 说完,成娇娇轻掩住嘴,像是说了什么错话一般,看向了成暮雪。 “姐姐,娇娇说错话了,你不要打骂娇娇好不好,娇娇认错。” 她这一副可怜相让众人纷纷侧目,想不到过去王妃竟然打骂自己的亲妹妹。 俩人站在一块,便是成娇娇更加夺目,成暮雪遮着脸,谁也看不到她到底长什么模样。 难道是出于妒忌? 众人相互看着,谁也不敢说出来,心想着女子善妒,王妃这样,王爷也没跟她和离,总不可能是真喜欢吧。 “这不是太子殿下!” 管家带领着一众下人连忙赶到,对太子行礼。 “恭迎太子殿下!” “免礼。” 太子挺直腰板,说道:“我今日来不过是来与皇叔小聚一番,不必多礼,动用如此大的阵仗。” 洛烨弦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便对管家说道:“留几个人就行,其他人都先下去吧。” “是。” 他引着众人往前厅走去,成暮雪本想回房休息,却听见太子忽然说道:“皇婶这是要去哪?难道身为王妃,不来招待客人?” 平日里洛烨弦就算有什么客人,成暮雪也不必出马,洛烨弦知道她不愿意招待客人,便也配合她。 太子这么说,不是摆明了要趁着这个机会羞辱她一番么。 再看一旁的成娇娇,拉着太子的袖口,可怜兮兮的说道:“太子哥哥,你别这样说姐姐,姐姐如果是讨厌我,不愿见我也是应该的。” 她又看向了成暮雪,怯懦的说道:“姐姐,如果你不愿见妹妹,躲着我是自然的,妹妹不叨扰姐姐休息。” 太子瞧她这副模样,自然是心疼的。 “你们姐妹之间发生的事情,真是辛苦你了。” 一盆脏水瞬间将成暮雪浇透,成暮雪倒是没怎么生气,毕竟成娇娇的花样已经摆出来太多了,如今这副模样谁知道又在想什么。 她只是想知道,成娇娇这些话都是谁教的,毕竟过去成娇娇人如其名,娇生惯养嚣张跋扈,除了对太子父母撒撒娇之外,别的任何人都是瞧不上的。 众人见成暮雪不语,都以为她是默认了这件事,目光中也都带上了不小的鄙夷。 “既然太子殿下要休息,我自然不便露面,你与王爷谈事,要谈的定然是国家大事,男儿保家卫国,我一介女流,似乎不便于出面吧。” 成暮雪轻笑一声,话语中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反倒是如沐春风。 只是说出来的话,反倒像是寒冬冷风般。 “当然,太子殿下宠枕边人,要一直带在身边也是正常。” 哪里来的枕边人,太子和成娇娇还未成亲呢! 这样一说,岂不是在暗示其他人,这两人婚前私通! 第七十七章 尊长 不管成暮雪到底有没有欺负成娇娇,这件事实在是令人膛目结舌,没人不会在意。 成娇娇被众人看着,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倒是太子黑着脸,对成暮雪说道:“成暮雪!你别胡言乱语!” “胡言什么?太子殿下,我是你的皇婶,既然王爷有意招待你们,那便好好做客,此处是我如今居住的地方,我要去哪里,难道要一一向太子殿下知会吗?” 成暮雪有些无奈地说道:“即便是我与她有些过节,太子殿下,你身为未来的国主,是不是该少参与长辈的家事。”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太子身上了。 倒是洛烨弦,仍是看着成暮雪,多少有点明白了她行事的方式。 自己身上干不干净不重要,重要的是别让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人干净了。 成暮雪这一番话相当有理,不管成暮雪与成娇娇之间发生过什么,都是成家的家事,太子身为皇储,属实是不便于管这些事。再加上成暮雪还是梁王妃,太子的皇婶,这样一来,太子别说出手参和了,就连在人前多过问一句都是不方便的。 对于这个时代的条条框框,成暮雪感谢的,只有尊长这一点。 当然,前提是她是那个长辈的时候。 宋惠见此,倒是出面开始缓和二人气氛。 “太子殿下年纪轻,喜欢跟未婚妻多聊些是应该的,再说,娇娇妹妹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自然要时时带在身边了。” 宋惠说完,成娇娇有些害羞的笑了,美人含笑,就算方才做了出格之事,众人也都选择性的忘了。 成暮雪仍是带着笑意,看了眼宋惠。 他们在王府门前耗费了太多时间,管家一拍脑袋,说道:“您瞧小的这个记性,请随我来,前台就在这边。” 他们一行人跟在管家身后,成暮雪慢一步,走在最后面,云儿和云榕早在他们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出来等着了,见成暮雪回来,纷纷跑到她的身边。 云儿正要开口,却瞧见成娇娇也来了,有些不情愿。 成暮雪拍了下她的手臂,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王妃……” 云儿心疼的看向成暮雪,想着如今是在王府,成娇娇都敢这么张狂的对王妃,那如果过去在丞相府呢,岂不是更加变本加厉了! 云榕似乎看出云儿在想些什么,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道:“那是王妃的妹妹。” 妹妹可以失了礼数,王妃不行。 云儿垂眸,虽仍是不服,却也不再说什么了。 成轩契一走,丞相的职位便拆分成几份,由大家均摊处理,其中,太子要担大头。 他年纪尚清,过去一直跟着太傅学习,还未接触过政事,如今突然接手,难免有些发懵。 洛烨弦也未曾处理过政事,俩人就这这事只是闲聊几句,全不似成暮雪说的,男儿之间要谈国家大事。 他们两个能聊的上的,甚至还没成暮雪能与洛烨弦聊的上的要多。 几句话间,二人便想看无言了,洛烨弦倒好,原也是话不多的,随意聊几句后便没了再聊下去的心思,只是想着关照下小辈罢了。 而太子则是有些想再接着说下去的。 与成暮雪不同,洛烨弦是他真正的长辈,他自然不能像方才那样无礼。 说到底,太子其实有点害怕洛烨弦。 小孩长大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个亲戚,被父母拿来吓唬人。 洛炽不拘小节,开朗的很,洛茹菱又不常出门,他了解不多。 唯有这个三叔,常常被拿来教育他。 如果不听话,梁王就会把他带到军队,让他好好历练一番,到了军队,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二人聊过之后,一句话落,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众人见他们没什么话说,也都闲谈起来。 宋惠便是即使没话说也会找话说的那种,她用着仰慕的眼神看着洛烨弦,说道:“烨弦哥哥,你身体可好些了?” “好些了。” “过去我还常来府上住呢,不知我的住处可还准备着。” 宋惠说着,看了眼成暮雪。 她这话倒是让人有些惊讶,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别的男人的府上有固定的居所,说出去怎么也不好听。 洛烨弦不接她的话茬,沉声道:“客房这么多,你随意挑选。” 她来,便是与普通客人一样。 宋惠倒是不恼,又去与成娇娇攀谈,二人交流甚欢,时不时的笑声要比太子与洛烨弦干巴巴的对话听着有意思多了。 俩人交头接耳,谁也没听见她们说的到底是什么。 唯一没怎么说过话的便是成暮雪,她坐在一旁喝着茶,时不时的再吃些点心,还要注意着自己的面纱,倒是比他们看着更加忙碌些。 太子见此,也不强行去与洛烨弦攀谈了,转而去看着宋惠她们,问道:“姑母和娇娇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也说出来让我们笑笑?” 宋惠稍愣,不赞同的看了眼太子,有些犹豫地说道:“怕是王妃听过后会不开心吧,王妃现在已为人妇,瞧着我们自然是幼稚的,哪里会愿意同我们一起胡闹呢。” 这话说的,似是有心,又似无意,成暮雪与她们年纪相仿,如果说她稳重也是应该,若要说她不合群,似乎也有这么个意思。 不过成暮雪并未多在意,而是笑道:“宋小姐说的自然,有事不必多问我,你们若是想做什么便去做吧,只不过王府下人不多,你们还需多加小心。” 当真是如同长辈对小辈一般,又提醒他们,这里是王府,别玩得太疯。 成娇娇垂眸,附和道:“姐姐说的自然是对的,我们不会在王府胡闹的,姐姐放心。” 宋惠与成娇娇相视一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与娇娇妹妹说,如今京城里有个技艺超群的画师,我父亲家教甚严,画像从来是找宫廷画师来画的,甚少接触过外头这些人,娇娇妹妹让我一定要试试看呢。” 她看向成暮雪,笑道:“不如王妃也与我们一同?” 第七十八章 不用再开口了 成暮雪还未回答,便听见成娇娇在一旁有些疑惑的说道:“不过从前姐姐甚少找画师画像,说是最不喜欢这个了,姐姐,我与惠姐姐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你不要介意。” 太子冷哼道:“想必是不会介意的,毕竟脸长人身上,想改变也改变不了啊。” “太子说的自然是对的。”成暮雪不愿与这些人多费口舌,尤其是成娇娇突然换了性子。 跟之前的成娇娇比起来,这个就算是有意在恶心她,却也让人舒服不少,他们以为成暮雪会看在成娇娇是她妹妹的面子上,礼让三分,安慰成娇娇几句。 殊不知成娇娇这种阴阳怪气,成暮雪只当是直言,顺着他们的话说。 “我的相貌,自然是改变不了的,既然过去甚少找过画师,那这次不如也画一画吧。” 成暮雪想体验的事情多了去了,给画师当模特?这她可没做过! 要不是成娇娇突然说起这个,她都想不到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成娇娇听到她这么说,面上带着忧虑,说道:“姐姐难道是在怪妹妹?如果姐姐真的不喜欢,不必符合妹妹,妹妹只是希望姐姐能开心!” 听见她这么说,成暮雪勾起嘴角,笑容明媚,连也不曾见过,道:“妹妹能来看我,我自然便开心了。” 她这种笑容仿佛是对着亲姐妹才会露出的笑,虽说成娇娇便是她的亲姐妹。 在场的人看着她露出的那部分面容,都有些惊讶。 成暮雪虽说一直被说丑陋,但是若论五官也是精致的,只不过过去一直被脸上的横肉挤没了。 如今的成暮雪相比之前可以说是换了个人一样,一双狭长的眼睛便越发清澈,若是初见,瞧着如今戴面纱的成暮雪,定会以为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 但是成暮雪那张脸比树皮还糙,而且他们都知道成暮雪长什么模样,所以也只是稍微愣了下,并没有在意其他。 洛烨弦倒是没见过成暮雪的相貌,看着成暮雪的表情,陷入了沉思。 瞧着他的这副模样,成暮雪有些不解,他这张脸其实好了七七八八,只有脸颊上还有几颗红肿的痘痘,是因为最近一直没休息好所以后起的。 如果真要说起来,她的脸其实已经恢复了。 但是洛烨弦会怎么想呢? 如果她如传闻中那么丑,那他看到自己的相貌之后,会不会对她减轻信任? 如果她其实相貌出众,没那么丑,洛烨弦又会不会因为这张脸而对她心动? 思来想去,她与洛烨弦不过是医患关系,似乎也不必管那么多,如果洛烨弦只是因为一张脸就对医生的水平做出评价,那么洛烨弦此人也不必替他治疗了。 成暮雪不知为何,她很相信洛烨弦,并非是这种人。 只见成娇娇仍是一副可怜相,仿佛被成暮雪欺负了一般。 “妹妹怕姐姐怪罪,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姐姐生气,既然姐姐开心,妹妹没惹姐姐生气,那便知足了。” 她的话,更惹太子怜香惜玉,只不过今日的成娇娇目光并未一直流连在太子身上,反倒是时不时的飘向洛烨弦那边。 多看几眼总不会有问题吧,上次她来了之后,还冲着成暮雪大喊大叫,也不知道洛烨弦会不会在意。 不过今日表现得这么乖巧,洛烨弦应该会对她刮目相看吧。 洛烨弦将茶杯放到一旁,倒是头一次看向了成娇娇,仍是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成娇娇立即移开目光,面颊上有些绯红,她看向太子,权当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成二小姐。” 洛烨弦似乎是思索了一番,道出了这个称呼。 成娇娇有些惊喜,连忙道:“姐夫不必客气!唤我娇娇就行。” “既然知道说的话会惹王妃生气,便不用再开口了。” 洛烨弦没有理会成娇娇的话,而是看向了成暮雪,说道:“既然王妃有意,不如差人去请。” 成暮雪惊讶的看着洛烨弦,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这种话。 毕竟这种事情在她看来也只是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想必是洛烨弦也觉得有些烦了。 成暮雪叫来了一个侍卫,又问了宋惠那画师的位置,宋惠有些迟疑,似乎也没想到成暮雪真的同意了。 而成娇娇愣在当场,没想到洛烨弦竟然会跟她说这种话。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不是被包围在中心的,谁不向着她宠着她,而那成暮雪,一直都是被冷落的那个。 从来都只有别人替她说话,她还是头一次遇见,真的有人替成暮雪反过来指责她的。 成娇娇眼圈发红,低下头,也不管场合合不合适,娇气道:“我自然知道会惹姐姐生气,毕竟娇娇做什么姐姐都不会满意的。” 众人之间的气愤原本缓和了不少,听见她这么说,面上都有些不好看。 其中尤其是宋惠,她教了成娇娇那么多,怎么才被说了一句就忍不住了,也难怪这小丫头斗不过成暮雪,毕竟是庶出,一股小家子气,被她娘教的,只会讨好男人。 不过这样的人,也更加心思单纯,只是多少还是要长长记性,所以宋惠也未出言。 她本就不准备跟成娇娇在那边姐姐妹妹的,她从小在太后身边长大,看惯了太多世态炎凉,姐妹之情,不一定能牢固,能够寻得一个靠山,稳稳傍住,才是最牢固的。 洛烨弦就是这个靠山。 她用着依恋般的神色看着洛烨弦,而洛烨弦正紧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的。 成娇娇说完这话,太子便去安慰她,不安慰倒好,一安慰,成娇娇便更加变本加厉了。 “姐姐难道还在恨我,若是恨娇娇,说出来多好!娇娇跟在姐姐身边提心吊胆,生怕惹姐姐不快,娇娇知道自己抢了姐姐东西,姐姐,你怎么还在怨娇娇,这事又不是娇娇能做主的。” 太子心疼的看着已经开始掉泪滴的成娇娇,说道:“娇娇别哭,成……皇婶,你如果不喜欢你妹妹,大可以不见她,何必招来王府还这般羞辱她!” 第七十九章 根本没放在眼里 成暮雪疑惑地看着太子,突然发现太子才是那个脑回路最清奇的人。 明明是他们自己要来的,什么时候又成了她的问题了? 幸好她脸上还戴着面纱,不然她这一脸大家闺秀绝对做不出来的表情放在太子与成娇娇眼中,又是一篇文章。 “太子殿下,或许你忘了,你主动要来府上坐坐,说要与王爷商谈国事,怎么又参与到我们成家的事了?” 成暮雪大大方方的看着太子,这个时候又把自己说成是成家人了,即便是下人听着,也觉得奇怪。 成暮雪平日里那么不待见丞相一家,这种时候,竟然说出这种话。 难道这就是名门的嫡女? 成娇娇这些本事在家里头使使还行,拿出来之后谁看了都要崩溃,说好听点是娇纵,说得不好听,便是成轩契没管教好女儿,不分场合哭闹,堂堂丞相,教出这样没家教的女儿。 太子深情地看着成娇娇,对于成暮雪的话不以为然。 “娇娇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成暮雪叹气,心道皇帝也是个不会教孩子的啊,他是个好国君,不一定是个好父亲。 “太子,皇婶说的话,还是希望你能认真听。”成暮雪语气沉重,突然摆出了一副长辈架子。 “如今成娇娇还没嫁到东宫,太子不好如此宠着她。” 若是被旁人听去,便是太子为了一个婚约,竟然敢指责皇婶。 上一次成轩契来,都没敢管教她,那便是因为她已经是王府的人了,就算指责,也该是洛烨弦亲自来,旁人除了皇帝皇后,以及太后这些个长辈,其他人都没这个资格。 太子如今为着还没过门的外人去跟自家人起争执,等到将来过了门,岂不是要翻天? 然而太子只是露出了一副怒气横冲的表情,厉声道:“你是在教本宫做事?” “不敢,太子千金之躯,我怎么敢教太子做事。” 要比谁横,成暮雪可从来没怕过。 她直视着太子的目光,冷声道:“我是在指责我的亲妹妹,和不懂规矩的侄儿。” 太子即便是太子,也还未从政,若论朝堂上的声望,洛烨弦比他高出不知道多少,而成娇娇又是当今丞相的长女,皇帝亲自配的婚约,当今的梁王妃,其位置,要比太子牢固得多。 说到底,太子也是才被封为太子的,甚至还没超过半年,为了稳固他的位置,洛篆才与成轩契提出二人订婚,设法为太子与成暮雪牵线。 成暮雪风评就算再怎么差,那也是丞相的千金,指责她的人,大半都比不上她。 如果这桩婚事能成,就算太子不喜欢成暮雪,关在太子府里,就算成暮雪哪天在太子府突然暴毙身亡,都不要紧。 毕竟成暮雪本也不受成轩契的待见,成轩契与洛篆想的是一样的,能够巴结上太子,也是他的荣幸。 可谁知道,太子竟然悔婚,转而订婚成家的二小姐,还是个庶出,过去在朝中,除非成轩契主动提起,否则谁也不会记住的一个丫头。 虽然太子还是有了成轩契这条人脉,但是所带来的影响,还是大打折扣了。 太子怒瞪着成暮雪,正要开口的时候,成娇娇却忽然哽咽着,站起身,虽说是对成暮雪说话,可却是看着洛烨弦的。 “姐姐,你若是怨恨娇娇抢了你的婚事,你可以直说,不要牵连太子哥哥好不好,娇娇知道,原本你才是太子哥哥的未婚妻,娇娇不是故意的,但是娇娇与太子哥哥两情相悦,太子哥哥眼中没有你!” 当着洛烨弦的面说这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太子替成娇娇擦着眼泪,心疼道:“娇娇不哭,我只认定你做我的妻子!” “太子哥哥……”成娇娇泪眼朦胧的看着太子,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宋惠在一旁,仍是不开口,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太子与成娇娇。 这一手段虽然下作,但是说不定真的管用呢。 她好奇地看向了成暮雪,也只是想看看她的表情,但是成暮雪一直戴着面纱,所以宋惠只是略微扫过一眼。 她更好奇的,还是洛烨弦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这可以说是威胁到一个男人的尊严了,即便洛烨弦不喜欢成暮雪,也该发怒。 她痴痴地看着洛烨弦黑成锅底的脸,十分期待洛烨弦能顺势休了这个成暮雪! 洛烨弦看了眼成暮雪,见她仍是平淡,甚至还喝了口茶,便更加愤怒。 就差被别人指着鼻子说她对太子有意思了,她怎么还不反驳!女子名誉最重要,这等天大的事情,她怎么就一点都不着急? 总不会是真的对太子有意思吧! 洛烨弦换了个坐姿,这个举动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毕竟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成娇娇这番话其实是对着他说的。 殊不知洛烨弦也在犹豫,他到底要不要出面。 出面,似乎证实了他们之间感情很和睦,但是成暮雪又没什么反应,若是被人听去,岂不要成了成暮雪思慕太子,但他洛烨弦毫不在意,仍是为成暮雪强出头。 若是不出面,又不太正常,他们谁也不解释,岂不是默认了这回事?被有心人知道后,又要说梁王与梁王妃貌合神离。 洛烨弦向来是个直接的人,此时也不免多想了一些,他看向成暮雪,表情更加沉重。 言而总之,便是在纠结成暮雪到底对太子有没有这层意思。 只不过洛烨弦更多都在战场上,如今这副样子,甚至想是带上了杀气,不怒自威。 看来王妃要倒霉了。 周围的下人相互对视着,成暮雪身后的云儿也有些焦急,想着王妃怎么还这么悠闲,王爷都气成这样了! 云榕沉声,也有些不解,不明白成暮雪到底在想什么。 而成暮雪本人? 她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今天的茶泡的有些凉了,味道更加清晰,她很喜欢喝,便多喝了几口。 至于成娇娇? 她根本没放在眼里,冷她一会,先喝茶比较重要。 成暮雪感受到目光,疑惑地抬起头,便对上了洛烨弦有些骇人的表情,成暮雪过去虽常常行走在生死边缘,但此时也不免瑟缩了一下身子。 第八十章 臣妾绝无二心 成暮雪轻咳两声,对成娇娇说道:“妹妹说的有道理。” 众人惊讶地看着成暮雪,若不是这个场合,只怕嘴巴都合不上了。 有道理? 什么意思? 什么有道理? 王爷!王妃她说二小姐说的有道理!二小姐刚才可是在说王妃对太子有意思啊! 他们不免将目光移到了洛烨弦身上,只看了一眼,便被那肃杀般的气魄吓到,低下头不敢再有小动作。 洛烨弦轻眯着眼,对此并未作声。 他倒要看看,成暮雪究竟要怎么解释。 太子与成娇娇听见这话,也是一愣,都惊讶地看着成暮雪,方才还在哽咽的成娇娇甚至忘记再哭两声,完全成了一幅发懵的状态。 这女人真对他有意思? 太子的表情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的看着成暮雪,才要开口,却见成暮雪抬起手,将自己的侍女叫到人前。 “太子殿下,你可是我是谁?” 成暮雪的问题又让太子一愣。 “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吗?”太子嘲讽的看着成暮雪,说道:“又在这发什么疯。” “我这不是怕有人不记得我的身份吗。”成暮雪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又道:“云榕,你来告诉太子殿下和二小姐,我是谁?” 云榕是个机灵的,跟在成暮雪身边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她的做事风格,多少也摸清楚了。 她对成暮雪更加敬佩,自豪地看着自己现在的主人,挺直腰背,朗声道:“王妃是成轩契成大人的长女,相国府千金,名门望族出身,也是如今名声显赫,素有战神美名的梁王,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梁王府的王妃!此乃皇帝亲封御赐,梁王妃成暮雪!” 云榕这一串话说的掷地有声,就算是反应再慢,也都变了脸色。 成暮雪倒是被云榕的话闹得有些面臊,她知道云榕是个聪明丫头能反应过来,就是没想到云榕居然这么夸张,说了这么一长串。 搞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成暮雪轻咳几声,难掩面上有些得意的笑容,不禁再次感谢她带了面纱。 “不只是太子殿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我如今是梁王妃,梁王的妻子,皇上亲自下旨赐婚,我又何必怨恨旁人的婚事?” 她看向成娇娇,面上笑意不减。 “梁王为国为民,呕心沥血,却被敌人重伤,如今病情才有好转,就要承受这般挑衅?” 云榕愣了下,想着成暮雪这话说的,刚才谁没看出来成娇娇挑衅的是她才对。 经她这么一说,倒成了挑衅梁王了。 “皇帝赐婚,让我入王府为王妃,我自然是万分荣幸,能够为天下黎民服侍王爷,是我成家几辈子换来的荣耀,成娇娇,你难道觉得,为了私情,我会怨恨谁?” 众人听着都没什么问题,倒是洛烨弦,原本缓和了不少的脸色,此时由沉了下来。 成暮雪刚才说的是,私情? 所幸洛烨弦还未多想,成暮雪便立即做出了解释,她走到洛烨弦身边,用着从未有过的深情款款望着洛烨弦,声柔似水,眉目含情。 “更何况,我与太子只见过寥寥数次,哪里来的私情?倒是对王爷,我倾慕已久,早闻王爷威名,原只是仰望,却不知王爷本人如何。嫁入王府之后,才有机会与王爷多交流。” 她的表情认真,虽说这张神秘的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仍是让洛烨弦的心跳漏了半拍。 成暮雪看向成娇娇,又道:“王爷待我真好,我又何必顾恋他人?成娇娇,我与太子如今是婶母与侄儿的关系,你那些肮脏的想法,别拿来辱了王爷和宋小姐的耳朵。” 宋惠听着成暮雪的话,再瞧着洛烨弦的反应,原本都要妒忌的飞起了,可是听见成暮雪点她的名字,也只好微微一笑,手握拳,强忍着让自己别发作出来。 不然,肯定落得跟成娇娇一个下场。 只见成娇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成暮雪这一番话,分明是在暗示她与太子接触过多,明明成暮雪这个婚约者都只是跟太子见过寥寥数次,她却跟太子两情相悦,这说出去了,那不就是她勾引未来姐夫? 虽说她那时根本没这么想,只是觉得成暮雪配不上太子,她才应该是未来的太子妃! “我……” 成暮雪不知成娇娇的想法,要是她知道,定然忍不住冷嘲热讽一下,成娇娇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吧。 她坐在洛烨弦旁边,自然像是狐狸背后站了老虎,狐假虎威成暮雪向来做的最好,只见她一拍桌子,厉声道:“成娇娇!破坏我与梁王的感情,你是何居心!” 说罢,又委屈的看着洛烨弦,言道:“王爷,臣妾绝无二心。” 洛烨弦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目光,他倒是第一次听成暮雪自称臣妾。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但是,偶尔来一次,好像也还挺好的。 成娇娇面色铁青,太子又有心无力,面对着成暮雪的一番话,二人根本无法反驳。 说到底,还是成娇娇不自量力,硬是要去招惹,明明那么多次了,却还是不长记性。 以为今日有宋惠在身边,可以扳回来一局,却没想到,一时得意,输得更惨。 成娇娇求救一般,看向宋惠,宋惠也没办法忽视,有些为难的看着成娇娇。 等到成娇娇露出了失望的目光时,她才开口道。 “烨弦哥哥,这王妃与娇娇妹妹是姐妹,想来她们之间过去也不少闹过姐妹矛盾,倒让我想起从前在宫里的时候,我与赤和姐姐,也偶有争执呢。” 言罢,又拍了拍成娇娇的手,说道:“这些姐妹间的私话,难登大雅之堂,娇娇妹妹这次可要好好听王妃教诲,日后不能再说这些话了。” 先是把方才的话说成是姐妹间的矛盾,又暗示着这不是第一次,从前成暮雪也这么干过,俩人之间,这还是经常性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成暮雪也对成娇娇说过类似的话? 要不然一个丞相府的二小姐,那个谣传聪明绝顶的才女,怎么会是这副不识礼数的模样。 第八十一章 王妃青面獠牙 还有就是,难登大雅之堂? 如今这里有两个人,一个巴掌拍不响,成暮雪扇了成娇娇的脸让这个巴掌响了。 如果要说难登大雅,便是两个人一起难登大雅,不管成暮雪说的是什么,总之宋惠把成暮雪也给拖下水了。 更重要的,便是她在王府中更得人心,下人们听了方才的话,虽然都很解气,但此时也有些动摇。 毕竟过去,成暮雪的风评实在是差到没人愿意信她。 但是成暮雪在府上的日子,又从未惹过事。甚至洛烨弦的病还是她医好的。 一边是王爷的青梅竹马,太后的侄女。 一边是王妃。 这实在是有些难选啊。 宋惠本来不愿意管这事的,她出面,全是为了一个人。 只不过那个人的目光,仍然没有留在他的身上。 洛烨弦看着这场闹剧,不知怎么,心下倒是舒适,或许是因为成暮雪的回应很及时吧。 “既然王妃的妹妹与王妃有矛盾,那也不便登门拜访了。” 洛烨弦起身,直视着成娇娇的双目,这让成娇娇身子紧绷,被这一眼看的,大气也不敢出。 “管家,送客。” 李管家得了梁王的命令,露出了解气的笑容,他先是对洛烨弦与成暮雪鞠躬请示,表情中写满了王妃放心,咱王爷决不会亏待您的想法。 “成二小姐,王爷发话了,请吧。” 成娇娇面色一变,求救般看向了太子。 这可是直接轰人了! 他们又都不是小孩子了,就这么被轰出去了,若是被人知道,脸往哪放? 太子也有些怕了,颤着手,不敢反抗。 他向来不敢违抗三皇叔的命令,即便是当了太子,可见了洛烨弦,还是一个小辈。 这一点,让他对成暮雪更加恼怒,若不是成暮雪,他们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太子垂眸,捏紧了手掌。 他正要起身告辞,却听见门外侍卫小跑进来。 “王爷,王妃,那画师已经被请来了,可要现在就画像么?” 众人看着侍卫,松了口气。 成暮雪虽说是看不惯成娇娇和太子,却也觉得洛烨弦此举有些不计后果了。 太子背后,可是洛篆! 他和太后敢给洛烨弦下毒这么多年,若是今日太子真的被轰出梁王府了,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洛烨弦教训教训就够了,没必要一定做这么绝,想来之后,他们也不会登门拜访了。 成暮雪看着洛烨弦,见他一言不发,便开口道:“既然来了,那边请几位一一去画像吧,我们也不便打扰,妹妹不如先去。” 成娇娇低着头,颤声道:“是。” 她跟在侍卫身后,飞速的离开了,剩下的太子跟宋惠和洛烨弦都是一家人,也好把这事翻篇。 洛烨弦看着成暮雪,也明白她的意思,虽说他其实是无所谓的,但是成暮雪此举是为了王府着想,这样的举动,让他很满意。 “王爷瞧着我做什么?” 成暮雪一转头,便对上了洛烨弦的目光,有些疑惑。 而洛烨弦深思熟虑半晌,开口道:“王妃,本王还未见过你的脸是什么模样,如今竟要让一介画师瞧见了吗?” “我的相貌丑陋不堪,怕吓到王爷。”成暮雪心道她带着面纱画不也是一样的,干嘛要把面纱摘了呢,洛烨弦在这又胡说八道什么呢。 宋惠听着他们的话,目光冷淡,而太子此时又有些无地自容。 与成暮雪不同,洛烨弦是他真正的长辈,太子出身皇家,怎可能不懂长幼尊卑呢。 俩人都有些呆不下去,于是乎结伴出行,去寻成娇娇了。 洛烨弦见众人离开,也不再与成暮雪说着悄悄话,话语上似乎是带了些委屈,让成暮雪不禁怀疑今天洛烨弦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本王既然没见过,王妃又如何能断定吓得到本王呢,本王看惯生死,何况是王妃的青面獠牙。” 成暮雪听着洛烨弦的用词,有些无奈,更不要提还在场的那些下人,众人面上带着笑意,虽说也有嘲讽,可更多还是一种调侃。 方才成暮雪那番话,已经足够证明她是梁王府的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爷都这么信任她,他们有什么不能信任的。 “你即便是青面獠牙,也是王妃,这点任谁都改变不了。” 成暮雪挑眉,洛烨弦不过是随口一说,倒是解答了她心里的答案,过去原主因为相貌和身材收到那么多偏见,今时的成暮雪不过是减肥成功,又把体内的毒素压制住,养好了这张脸。 若是这样便能收获信任,那似乎这信任,也不怎么值钱,不过是一众以貌取人之辈,她还是趁早远离比较好。 虽说洛烨弦会不会也是这种人,成暮雪不清楚,但是既然他这么说了,成暮雪觉得,似乎自己在王府多留一阵子,应该也没什么。 画师画一张像很快,毕竟不是宫廷画师,而是街边讨生意的,下人来唤成暮雪的时候,太子他们已经有说有笑的聊了好一阵了。 成暮雪路过他们时,三人的笑闹声突然停了,有些尴尬的看着成暮雪。 对此成暮雪倒是不在意,正准备跟画师商量着找个地方的时候,宋惠突然说道:“王妃既然不愿被人看到相貌,不如去屋内让画师画像?难得画一次,还带着面纱属实是有些可惜了。” 成暮雪想着,倒也是这个理,于是便笑道:“还是宋小姐想得周到。” 说完,领着丫鬟带画师回了听雪院。 听雪院中服侍的下人也只有云榕与云儿两人,他们很是自觉地留在了一纱之隔的偏室,可以看到成暮雪与画师,但是看不大清楚成暮雪的长相。 云儿不明其意,不过是摘下面纱罢了,有什么不能陪着的,虽说平日里王妃也总是戴着面纱,可是沐浴净面这种时候,就算她们有意低着头,多少还是能看到几次的。 最近虽说是瞧习惯了也没太注意,但是最初的时候,她们可是常常看到成暮雪的全脸的! 成暮雪虽说不好看,但也绝不是什么青面獠牙。 第八十二章 下毒 云榕摇了摇头,是她拉住了云儿,俩人在外等的。 既然成暮雪戴着面纱,自然有她的道理,身为下人,最好还是不要多问。 “王妃若是想给咱们看,自然会给咱们看,若是王妃介意相貌,你贸然看去,岂不是让王妃恼羞。” “云榕姐姐,云儿觉得王妃不是这种人。” “王妃是不是,不代表奴才要不要这么做,做事讲究的是一个态度,你若是这个态度都没有,就算王妃不是,那也总有是的时候,谨慎些没有坏处。” 云儿想了片刻,点头道:“云儿知道了,多谢云榕姐姐教导。” 画师是街头的画师,也是为了讨口饭吃,见成暮雪仍是带着面纱,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汗,说道:“还请王妃摘下面纱。” “带着面纱你画不出么?” 成暮雪坐在一旁,拿起了桌子上的茶,茶是温凉的,与方才喝的温度差不多。 只不过她才打开盖子,手心便传来灼烧的刺痛感。 几次下来,成暮雪都习惯了。 画师本还在想怎么回答,见成暮雪突然变了脸色,连忙跪下,以为自己是惹了王妃生气。 “王、王妃娘娘,草民这画像重在神态,若是掩面,似乎……” “你先等等。” 成暮雪蹙眉,思考被打断,令人心下有些不悦。 她看着桌上的茶杯,陷入了沉思,因为芯片并不能提醒到底是什么样的危险,所以她也不知道这杯茶到底是不是有毒的。 “你知不知道,这茶方才是谁倒的?” “回王妃,这茶一早就放在那了,是一个丫鬟倒的,不过是刚刚在花园里头的时候,草民记着在花园的时候就倒好了,没换过。” 成暮雪本想问那丫鬟的相貌,却突然又有了别的想法,方才画画的,可是成娇娇她们啊。 这画师有不少东西都是下人帮忙搬运的,一杯茶而已,短短时间,也不至于倒了再重新倒一杯。 成暮雪点头,笑道:“先不论这事,不如先画像吧。” 太子、成娇娇、宋惠。 这其中有人想给她下毒,她可是一点都不奇怪,甚至觉得来的是不是晚了些。 要在这个时候抽取机会下毒,那便说明平时接触不到她,而她与宋惠虽有些摩擦,可宋惠其人,又不似这般蠢笨。 至于太子…… 成暮雪相信他还没那个脑子,就算有,毕竟是未来的国君,定然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那么,便只剩下一个人了。 成娇娇。 这个名字一出来,似乎就成了真凶,她的嫌疑实在是太大了,但本着不能错杀的想法,即便是成娇娇,她也要好好检查一番,起码过会检查一下毒素到底是什么。 画师在一旁铺纸准备颜料,正要犹豫着动笔时,又被喊了停。 他紧张的看着成暮雪,问道:“王妃还有何吩咐?” “你既然说,画像要摘掉面纱,本王妃觉得也不无这个道理。” 言罢,成暮雪抬起手,解开了头上的饰物。 面纱为了稳固,有些繁琐,所以解开也花了些时间。 画师看着成暮雪的这一举动,惊讶非常,却又一直盯着成暮雪的脸,十分好奇。 从方才来到这里的时候,管家便嘱咐过他了,说是成暮雪从来都是掩面示人,甚少露出真面目。 即便是看到了王妃的脸,也不要大惊小怪,好好画便是,一些小毛病,也不必填上去,说完,还塞了不少银子给他。 他那时还在好奇,这个王妃长得究竟有多丑。 但等到给宋小姐画像的时候,宋惠又给他塞了不少银子,让她尽可能地把成暮雪往丑了话,当时画成什么模样不要紧,等到之后再转交一份丑的给她就好,言罢,给了他一张画像,说是过去王妃差人画的。 那张画像当真是丑陋不堪,可却也没有传闻中成暮雪的模样那么夸张,不过是一个普通丑人罢了,更何况,如今的成暮雪再看起来,与画像上的区别可大了去了,身姿苗条纤细,虽只看得到眼睛,却可能看出这是为清秀的美人。 世人只知道她貌丑,却未真正见过她的相貌,梁王府又向来低调,除了前几日动用了京城所有的大夫外,一直不大起眼。 若是这时看了成暮雪的脸,他不会死期将至吧。 画师颤着手,好奇使他无法移开双目。 成暮雪缓缓摘下面纱,露出那张脸,对画师说道:“就这么画吧。” 画师看着她,一愣,在成暮雪说第二遍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他拿着笔在纸上比划半天,仍是没有落笔,两份银子揣在口袋里极为烫手。 又过了片刻,画师连忙跪下,对成暮雪说道:“王妃娘娘!草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成暮雪换了个坐姿,不解的看着画师,问道:“什么事?” 画师将自己口袋中的银子拿出来,又将管家和宋惠的两件事告知她,话语中满是惧怕之意。 “草民是个实诚人,奈何家中还有病重的妻子,宋小姐和李管家塞给我银子,我又没法拒绝,这才全都收下,如今瞧着王妃相貌端正,这才知道什么叫芙蓉掩面,王妃摘下面纱,必是京城顶尖的美人!” “行了,别捧了。” 成暮雪有些无奈地看着画师,世人对她的印象就是丑人,加之成暮雪过去性格张扬跋扈,没给别人留下什么好印象,如果一张好的相貌就能改变别人对她的印象,那她宁愿继续遮着脸。 她的脸已经基本恢复,除了一些需要慢养的地方。 不过,宋惠要画师把她往丑了画,还说要一份她的画像? 她要这个做什么。 成暮雪思索不出宋惠的用意,决定不如将计就计。 她从荷包中取出来了一些银两放到一旁,说道:“你先起来。” 画师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紧张的看着成暮雪。 “你这么怕做什么。”成暮雪被他的模样逗笑,说道:“你就按宋小姐说的去做,我给你这些钱,只是因为你还有妻子卧病在床,你去请个好大夫,好好替她治病,我也是久病缠身,可以明白那种感觉。” 第八十三章 怀疑 听着成暮雪的话,画师眼眶发红,连忙说道:“多谢王妃娘娘!王妃不仅相貌出众,为人也这么善良,草民……” “对了,还有一事。” 成暮雪起身,走到了画师面前,低声道:“不准同别人说起我的相貌,你只管当我长得丑就行。” 门外还候着几名侍女,都伸着脑袋往里看,似乎对他们之间的对话感到奇怪。 俩人一直在小声议事,除了方才画师的感谢声音高了些,让众人听去。但是如果说成暮雪给了小费,那么那话似乎也说得过去。 画师听完,连连点头道:“都听王妃的。” 就在他画像的同时,成暮雪端着那杯茶,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茶面,用芯片分析着其中的内容。 水,茶叶,还有其他。 虽然是未被收录过的毒素,但是这种毒,却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成暮雪在为自己检查身体的时候,也曾出现过这种毒,这下子,便更能确定是成娇娇了。 她将茶杯放到一旁,等到画师画完了像,命人将茶倒掉,茶杯收好。 成暮雪没有当下去找成娇娇算账,毕竟她手上,也不知是有一个把柄,这个茶杯便收起来,当作是新的把柄。 但是她也不可能就这么忍着。 成暮雪差人取了古往阁的违约书出来,回到大厅的时候,脸上挂着笑。 宋惠和成娇娇见她来,也都纷纷一笑。 “画完了。”洛烨弦蹙眉问道,若是画完了,他也好轰人了。 “是。” 成暮雪坐到椅子上,面色不佳,又轻咳了两声,就仿佛是病情严重了一般。 众人看不到她的脸,只能凭借她的动作来判断。 见此,成娇娇勾起嘴角,仿佛计划得逞一般。 方才梁王那么羞辱她,一定是成暮雪指使的! 不然有谁会这么讨厌她?她从来都是最受人喜欢的那个,所有人都说,希望她才是长女。 成暮雪她凭什么! 这毒还是她和柔姨娘打了保票,一定会成功,柔姨娘才交给她的,如今成暮雪中毒,必然是命不久矣。 宋惠瞧着她的模样,倒是不知成娇娇下毒了,一个下人小跑着前来,俯身在宋惠耳边说着什么。 宋惠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成暮雪没心思观察她们,就在众人即将告退的时候,忽然开口道:“妹妹,如今爹只有你我两个女儿,你可不能再做出让他操心的事情了,这个是你的违约书,原本还保留在我这,就交给你吧。” 言罢,让人将违约书拿出,送到了成娇娇的手中。 只不过那侍女是展开了送到成娇娇手里的,让大厅内所有人都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个大概。 成娇娇气的面色羞红,第一时间不是看太子,而是看向了洛烨弦,怕他有什么反应。 等到太子说话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一脸委屈的看着太子。 “一万两?这么多,娇娇,你是怎么付清的?” “是……是爹娘,娇娇不孝,让爹娘操心了。” “这事不怪你。”太子抬手,抚摸着成娇娇的发丝,说道:“你不怕,丞相为国出征,乃是功臣,父皇赏过,我也会赏你,东宫财库有不少首饰,等我回去挑一挑,下次见面,都送给娇娇。” 成娇娇期待的看着太子,话中满是惊喜。 “真的么!谢谢太子哥哥!那娇娇定要好好期待下次见面,娇娇真不敢相信,这是在做梦吗。” “傻娇娇,你是未来的太子妃,有什么不能给你的。” 太子言罢,蹙眉看向成娇娇,说道:“既然三皇婶知道这件事,为何不照顾娇娇,竟然让她顶着违约之名,还自己收下了这份违约书,是何居心!娇娇可是你的亲妹妹!” 成暮雪仍是带着笑,毕竟当日之事,云儿知道,外面也有不少人都知道,只要随便打听,就可以得知缘由。 而这等好玩的事情,云儿比不可能独享,一定会广而告之的。太子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情,反过来指责成暮雪。 对此成暮雪肯定不会生气,反而觉得太子的行为令人发笑。 那日的事情,洛烨弦也有耳闻,只不过他没成暮雪看的这么开,他蹙眉看着成暮雪,又看向太子,正要开口时,却见宋惠站了出来。 “太子,王妃是你的三皇婶,你怎能如此说话!” 太子看着宋惠,低下头道:“是,姑母。” 成娇娇也低着头,说道:“惠姐姐,是娇娇的错。” “那便回家好好认错去,改日再来道歉,回去吧。” 宋惠将二人训斥一番,又将人轰走,最后顺理成章的仍是坐在自己的位置,对洛烨弦说道:“烨弦哥哥,太后姑母还让我问你身子如何了呢,她说改日要让你入宫,请御膳房做顿好吃的呢,烨弦哥哥可要享口福了,素日里我去了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洛烨弦点头,道:“待我身子好些再说,如今你也看到了,我身体不行,不方便前去。” 二人闲聊着,成暮雪坐着倒是有些无聊,还想着宋惠方才轰人的模样,这一举动就仿佛将自己摆到了王府主人的位置,而洛烨弦对此又没说什么。 左右也是无聊,成暮雪起身,含笑道:“那臣妾先退下了,回听雪楼。” 言罢,带着人离开了。 洛烨弦蹙眉看着她的背影,身边宋惠正在问他的身体如何了,不知怎得,平白生出一种心虚之感。 宋惠问道:“烨弦哥哥的身体究竟是什么病?怎么会躺了这么久。” “过去在战场,遭人背叛,回来便重伤了。” “但我记得烨弦哥哥未曾伤至筋骨呀。” 洛烨弦收起杂乱的思绪,目光复杂的看着宋惠,说道:“但本王还是躺了多年。” 成暮雪的话,他当然都记得。 但是太后将他养大,皇帝是他的亲兄弟,二人同吃同住,也曾同生共死,洛烨弦不愿去想。 至于宋惠,虽是与他一同长大,但二人交流不多,更何况宋惠尝尝粘着他,过去又时常来王府。 他看着宋惠,目光冷淡,眼底带着打量。 宋惠倒是被看的面颊绯红,柔声道:“烨弦哥哥……” 第八十四章 白螭翻墙 成暮雪还未走远,在回廊上一转头,刚好看到这幅场景,挑眉道:“口是心非。” “王妃说谁口是心非呀?” “没什么。” 洛烨弦说着对宋惠没那个意思,这怎么又跟她聊的欢,难道当时跟她说的是因为害羞不成? 成暮雪想到此,却不愿再插手二人的事情,只觉得这俩人麻烦得很,要是有意思就让他们有意思去,她只管过好她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洛烨弦的身体还需要慢养,这几日柳如清写了不少药方,都给洛烨弦吃过,挨个尝试看看他身体的反应,最后总结出了一张药方,才命人转交给她,她还没看过呢。 替洛烨弦治好身子比较重要。 成暮雪没察觉已经将洛烨弦划分到自己人的圈子里,想完了这些之后,又去想宋惠的事,此人许多事情她都不明,再加上是太后的侄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喜欢洛烨弦。 若是真的,她自然欢迎,到时候顺势让位。 若是假的,她也不可能看着洛烨弦白白进入太后他们的圈套。 云儿歪头看着成暮雪,又问道:“王妃,如今天色已晚,王妃要回听雪院吗?” 他们送成轩契回来,大约是中午过后,太子他们又在此呆了很久,现在天色渐晚,却还没黑,往日成暮雪总是要去找点事情解闷的,大多是带着她们一同去街上的药材铺逛逛,又或是在府上的池子里钓鱼。 成暮雪想了想,今日被成娇娇和太子扫了兴,如果坐在那钓鱼的话,定然还会想起这俩人,必须找点热闹的地方逛逛。 “不如还去古往阁看看吧,又或者街上有没有其他有意思的地方。” “王妃不如去集会上瞧瞧?”云榕也跟着出主意。 主仆三人正说着,忽然瞧见墙上爬着一人影,吓了云儿一跳。 “什么人!” 云榕与云儿挡在成暮雪的面前,对那人影厉声道:“还不快跪下!” 成暮雪瞧着那红色人影倒是有些眼熟,等到那人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时,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白少谷主在这里做什么呢?” 见到那人面貌,云榕与云儿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人竟是白螭。 白螭红着脸从地上站起来,说道:“王妃,我这……” “白少谷主想要出去?” 白螭连忙点着头,他呆在王府里太久了,又因为着男女有别,往日不能去找成暮雪,只有偶遇时候才能聊上几句,洛烨弦又是王爷,没法跟他闲聊什么,一开口便是战场上的事情,又说要让他去军队历练历练,柳如清就更不用提了,他不在府上,白螭反倒是自由些。 “既然想出去,为何不走大门?” 一说到这个,白螭便满脸痛苦,“都怪大师兄!他跟王爷说不能让我乱跑,所以只能留在这里。” 白螭不过十四岁,少年心性,肯定是闲不住的,柳如清的原本的任务就是看好他,现在有了别的事情,只能把白螭先托付给洛烨弦了。 “王爷不让你出府?”成暮雪沉思片刻,又问道。 白螭摇了摇头,“也不是不让我出府,就是出去的时候,总要跟上一大堆人,一出街,周围的人就跟看猴一样,这谁能忍得了。” 听他这么说,成暮雪倒是有些同情了,她走上前,拍了拍白螭的手臂,说道:“你放心,我与你一起去找王爷,正巧我也要出门,你与我一同,他会同意的。” 白螭眼前一亮,问道:“当真!” “我还能骗你不成。”成暮雪敲了下他的额头,笑道:“走吧,刚好我才从王爷那回来。” “谢谢王妃!”白螭露出极大的笑容,倒是让成暮雪心下一暖。 王府以及相国府的人都太过冷漠,他与云儿又性格相仿,不禁让成暮雪觉得,这俩人就像是她的弟弟妹妹,领着出去玩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再者,成暮雪并不了解白螭与药谷的事情,如果能借此知道一些洛烨弦的过去,也是值当的。 白螭在成暮雪身后跟着,忽然开口道:“我在药谷有众多师兄师姐,但谷主只有我这么一个独子,师兄师姐不能算是真正的兄长与姐姐,如今我瞧着王妃,倒像是真的姐姐一般。” 这话对成暮雪来说倒还挺受用的,她父母过世的早,又没有其他的亲人,听到白螭这么说,露出了笑容。 “少谷主,要是你的师兄师姐在这里,听了你的话可要痛心了。” “他们这不是不在吗,不过我说的是真的,王妃姐姐,药谷之中,众人每隔一年便会有一次比试,能拔得头筹的,便可受到谷主的亲自教导,谁都想获得这个名额,其中的勾心斗角,不比王府少啊。” “你小小年纪,从哪看出来王府勾心斗角的?”成暮雪看了眼白螭,心道药谷如此严格,柳如清身为药谷大师兄,却一直留在王府,就连少谷主都跑了出来,看来药谷却是,也有不少风波啊。 白螭撅着嘴,似乎被成暮雪说的有些不大情愿。 “我年纪虽小,却不是傻的,那宋小姐早就对王爷有意,王妃难道没看出来吗?” 成暮雪笑而不答。 白螭看了眼云榕与云儿,又说道:“这两位姐姐也应当知道此事,不过王爷自小孤僻,从不与人亲近,宋小姐总是有情,也全部付之东流,王爷为躲避宋小姐,在战场数年,却被身边的亲信,也喜欢宋小姐的柴将军所伤,如今柴将军身在大牢,终日不得出来,王爷身子虚弱,重病回到王府。” 成暮雪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王妃便嫁入王府啦,王爷中意王妃却难以开口,宋小姐中意王爷,这便又来府上了。” 成暮雪还以为他能说出来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只是一些情情爱爱的,她破有些无奈,说道;“你从哪看来的故事。” “这可不是故事,这明明都是真的,难道不是?” “你忘了王爷的伤势了?” 成暮雪看了他一眼,洛烨弦明明是因为被下毒所以才会如此,白螭又不是不知道这事。 白螭想了片刻,忽然道:“啊,我忘了。” ……好吧。 第八十五章 出门 白螭对此不以为然,把玩着腰上的坠饰,说道。 “王妃不是也忘了么,这个明明是你给我的那本话本里写的东西。” 成暮雪当日不过是随手拿了一本,并没有注意那本的内容和名字,听到白螭这么说,陷入了沉思。 她当时怎么会把这么俗套情节的东西给白螭,虽说按照白螭所想的,王府现在差不多也是这样。 二人闲聊着,回到大厅的时候,刚好碰上离开的宋慧。 看到他们,宋慧似乎有些惊讶,微微福身后离开了,只不过离开的方向不是王府大门,而是内院,引着她离开的下人还在说着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随时等宋小姐入住。 洛烨弦抬眼看着他们,表情不善。 “王爷这是怎么了?”成暮雪见他这幅表情,回头看了下宋慧的背影,又问道:“宋小姐准备住下?” 听到此,洛烨弦的表情更加的无奈,“本王劝过了。” 对于洛烨弦的口才,成暮雪是知道的,除了在跟她互怼气人上能有那么点能耐之外,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洛烨弦是个行动派,不善说辞。 似乎是怕成暮雪不信,洛烨弦再次解释道:“她说我病好没告诉她,一定要留下来。” 所谓的拒绝,大概也就是随意指责两句,那可是宋惠,能让成娇娇和太子都听她的,洛烨弦又怎么能劝得下来呢。 “那明日叫人去把宋小姐住的屋子好好收拾一下吧。” 方才的下人也只不过是客套几句,府上的情况成暮雪多少都清楚,其实宋惠过去住的那间房根本没收拾过。 当时成暮雪觉得,宋惠应该不会上门了,还往那间房里藏了几张银票,没敢藏太多。 虽说要是被找出来了,宋惠不会拿走,但是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这事之后需要跟洛烨弦暗示一下。 白螭在一旁,看着二人谈话,有些坐立不安,见成暮雪还没有提起出门的事情,焦急的开口道。 “王爷,我想出去。” “不行。” 洛烨弦的回答十分果断,他拧着眉头看向白螭,十分严肃的说道:“柳如清交代过此事,不能让你乱跑。” “王爷,你也不可能让我一直待在王府呆一辈子吧……” “你性子太跳脱,出去会惹事,等谷主来了,你再出门。” 原来药王谷的谷主正在往这里赶。 成暮雪思索着,如果谷主来了,是不是她就不用去管洛烨弦的病了? 能够早日离开最好,她总觉得再呆下去,没什么好事会发生,她离开之后,会想的可能也只有云儿这个侍女,到时候干脆问问她要不要一起离开算了。 至于洛烨弦的病? 本来就是慢养就会好的病,不管也没事。 白螭一下子就蔫了,不像是方才,还能与成暮雪对上几句话。 洛烨弦所带来的压迫感是不容拒绝的,这一点成暮雪也深有体会。 她看向用着求助般的目光看着她的白螭,叫他放心,而后对洛烨弦说道:“王爷,附上有些无聊,我准备出门逛逛。” “去哪?” 洛烨弦没说不行,而是询问目的地,这让白螭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就随便逛逛,不一定会去哪。”成暮雪想了想,又问道:“难道王爷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洛烨弦平日别说是出王府了,书房都不一定会出,他过去在书房暗室中躲了数年,如今终于可以自由行动,多少还有些不习惯,再加上外人还觉得他身体虚弱,所以洛烨弦也不常走动。 这个问题,算是问倒了洛烨弦,他用着不满的目光看着成暮雪,意思大概是说她明知故问。 成暮雪表情倒是坦然,又说道:“既然王爷也没什么好的推荐,那我便随意逛逛,很快回来,如今天还未黑,大约晚饭之前吧。” 洛烨弦冷哼一声,让一旁的白螭有些坐立不安,他警告般看了眼白螭,说道:“王妃,如今你也是带兵之躯。” “我换身衣服,还戴着面纱,到时候也没人认得出我是王妃,大不了,我将面纱摘下来,就没人认得了。” “不行。” 洛烨弦不知怎么,突然沉下脸来,说道:“不许摘面纱。” 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惊讶了,洛烨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说,毕竟他不清楚成暮雪相貌究竟如何。 或许正是因为不清楚,所以才想让成暮雪带着面纱。 成暮雪愣了下,有些疑惑,不过洛烨弦身上古怪的地方多了去了,所以成暮雪也没多问。 “那少谷主与我一同去。” “你们前来,就是这个目的?” 成暮雪总算是说了出来,而洛烨弦也大致猜到了,所以并不惊讶,只有白螭一个人,紧张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坐立不安,大气不敢喘,生怕洛烨弦拒绝。 他在王府里头真的要被憋坏了! “就是这个目的,王爷应该不会拒绝吧。” 成暮雪起身,走到了白螭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有我看着他,相信不会出什么乱子的,王爷放心。” “……你确定?”洛烨弦用着复杂的目光看着白螭,而后又看了眼成暮雪,似乎是在权衡。 成暮雪做事确实令人安心,而从方才到现在,白螭一句话都没说过,或许她真的能管住这个混小子呢。 “行,那你们去吧。” 白螭仰起头,满脸写着开心,正要欢呼的时候,洛烨弦又开口道:“你一定要听王妃的话,不准惹事。” 白螭正襟危坐,连连点头。 “知道了王爷。” 洛烨弦点了点头,让他们离开,虽说还有些不放心,索性将暗野叫来,去跟着他们二人。 暗野瞧着这俩人,都是让人头疼的一把好手,瞬间有些不安。 洛烨弦对于有人管着白螭这一点,还是挺高兴的,他与暗野一同站在门口,说道:“他们不管做了什么,都回来向本王汇报。” “是。” 让暗野离开之后,洛烨弦本也准备回房,可是还没抬脚,却瞧见了白螭不知道与成暮雪说了什么,突然兴奋的围着她转,伸出手,直接抱住了成暮雪。 第八十六章 醉烟楼 他不过十四岁,还是个孩子。 洛烨弦的大脑几乎是头一次,放空了一瞬,他黑着脸,强压下想要追上去心情,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沐风。” “属下在,王爷,有什么吩咐。” “跟上去……” 洛烨弦的话说一半,就没了下句,沐风不解其意,抬头看着洛烨弦。 半晌后,才得到另一半的命令。 “保护好王妃安危。” 白螭没有压抑住自己兴奋的心情,忍不住上前去抱住了成暮雪,而成暮雪反应极快,几乎是下一秒就将他推开躲到一旁。 殊不知她的这个动作,让某个王爷心情好转了不少。 “少谷主,你逾越了。” 府上的眼线众多,成暮雪一直警惕着,如果被什么人抓住把柄,就不好解释了。 虽然她看着白螭不过是个小孩,但是放在别人眼中,就不一定了。 白螭虽说只有十四岁,但要是放在普通人家,都是已经成家的年纪了。 “对、对不起!我、我没注意到这件事。” 白螭爆红着一张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道:“过去在药谷,大家都是一个师门的就随意惯了,王妃和善待人,让我想起了以前在药谷的时候。” 和善待人? 成暮雪想了一下这个词,跟她放在一块真的合适么? 见白螭语速极快,紧张的解释着,成暮雪笑了笑,说道:“王府规矩甚多,可能等谷主来了之后,你还不一定会全记住呢。” 听到此,白螭练练点头。 “可不是,规矩太多了,王妃就没觉得入府之后麻烦的很么?” 成暮雪没说,因为自己是王妃,所以有很多规矩她不需要遵守,至于那些需要遵守的,她也基本当不存在。 她回听雪楼院换了身衣服,又嘱咐好云榕,留在听雪院里,看好家,这期间不论发生了什么,都要记得跟她汇报。 白螭也换了身,仍是一身红色,外着白色长袍,黑金封带,更像是哪家的世家公子。 成暮雪带着白螭出门,门口的守卫还愣了下,管家出面解释,这才放他们出去。 云儿跟在一旁看着他们,笑道:“小姐和白公子真像是姐弟呢。” 成暮雪看向走在前面的白螭,问道:“是吗?” 白螭回过头,朗声笑道:“那我便叫王妃姐姐了。” 成暮雪警惕的看着周围,说道:“不许叫王妃,你忘了?” 白螭耸肩道:“一下子转不过来,但是若按你说的,叫小姐公子,未免有些生疏,不如我叫你暮雪姐姐,倒像是真的姐弟。” “那我就叫你小弟?” 往日成暮雪出门都是偷偷出去的,偶尔会被守卫发现,不过几个守卫在请示过洛烨弦之后,也权当没看到。 今日成暮雪带着白螭一起出门,倒是让守卫惊讶得很。 “小姐与少爷聚在一起,若说是真的姐弟,绝对会有人相信的,白公子相貌出众,我们小姐气质也不俗呀。” 云儿算是摸清楚了成暮雪的脾气,硬去夸她准没有好下场,但云儿就是想要夸,往日府上的人权当王妃不存在,她这么好的主子没人夸赞怎么行! 白螭东张西望,看什么都很新奇,听见云儿这么说,仔细地打量着成暮雪。 最终,目光聚焦在了成暮雪的双目上。 “王妃……暮雪姐姐比起刚来的时候,消瘦了不少,虽说当初未仔细看过暮雪姐姐相貌,但是如今乍眼一瞧,倒是比那个成家的二小姐好看不少。” “你又瞧见了,都没见过我长什么样子,怎么断定的。” 这几日王府里发生的事情,白螭都看在眼里,笑着说道:“单论与暮雪姐姐相处更轻松,便一定是暮雪姐姐更好看。” 白螭的行进似乎是有目的地的,成暮雪在一旁主要是陪着他走,所以白螭往哪个方向她便会跟着一同,只要别走得太远就行。 走到第三个岔路的时候,见白螭仍是果断地选了其中一条路,也没有问过成暮雪这周围的路线,成暮雪忍不住问道:“小弟,你是要去哪?” 白螭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说道:“这边热闹的很,姐姐不用担心,我只是听着府上的守卫说,有一处好玩的地方,叫醉烟楼,所以想去看看。” 成暮雪看着周围的确是热闹,又听见醉烟楼的名字,与云儿对视一眼。 云儿清楚古往阁与明鎏绗,却不知醉烟楼是何处。 见二人疑惑,白螭想了想,说道:“那守卫说,是个喝酒饮茶的去处,里面的点心也很好吃,还很好玩,应该是个跟一品阁一样的地方吧,虽然过去未曾听说过。” “那你知道醉烟楼在哪吗?”成暮雪看着周围的摊贩,这里的确热闹,是京城的闹市街,不过她还没来过这边。 云儿见他们说话,顺手从旁边的摊贩上买了两包酥糖,递给了成暮雪与白螭,而后眼巴巴的看着成暮雪。 “你吃吧,带你出来就是让你吃些东西来的。” 成暮雪笑着摸了摸云儿的头,说道:“云榕似乎更喜欢呆在府里头,她是从宫里出来的,跟我说出府之后总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正好你又喜欢吃点心,叫我多带你出来呢。” 云儿脸一红,将酥糖塞得满嘴都是,说道:“谢谢小姐……” 白螭顺势,对那卖酥糖的摊主问道:“这位大哥,你知不知道醉烟楼在哪?” 摊主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们要去醉烟楼?” “是啊。”白螭点了点头,又问道:“大哥你知道醉烟楼的位置么?” 醉烟楼,乃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入夜才会开门,此时刚好是开门之际。 摊主疑惑的看着二人,他倒是从未见过一对姐弟出来逛青楼的。 这富人家的孩子就是古怪,醉烟楼且不说是个青楼,众人都说,京城一半的美人都在醉烟楼,就论演出,也是数一数二的。 光是门票,就要五十两。 不过那醉烟楼过去也不是没有世家小姐进去逛的,说是青楼,到也有那些文人在里面谈风月。 摊主指了个方向,说道:“再过半刻,醉烟楼便要开门了,就在这条街最里面,你一走过去,便能看到。” 白螭道了声谢,与成暮雪一同往那边赶去。 第八十七章 身份暴露 而远处房顶上站着两个人,他们即便是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也能明白这俩人究竟是要去哪里。 沐风与暗野相互对视,表情都算不上好。 “醉烟楼?” “白小公子怎么拉着王妃去那种地方……” “这事要跟王爷说吗?”沐风对此有些疑虑,总觉得说了之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暗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王爷是咱们的主子,为何不说。” 毕竟二人相处多年,可谓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暗野想了想,替他解释道:“你得到的命令是保护王妃,不汇报应该也没问题,但我的命令是监视,咱们各司其职。” 沐风沉默片刻,回道:“我只管保护好王妃。” 暗野看着沐风,总觉得他在想些什么,但是具体是什么,又不明,他向来不善于多加思考,索性不去管此事,行走在房顶上,与沐风先行探入了醉烟楼。 这条闹市街几乎贯通京城东面与南面,成暮雪与白螭走了那么久,也不过是走了三分之一,等他们找到醉烟楼的时候,刚好也是醉烟楼开门之时。 淡雅的香粉味道弥漫在四周,越往醉烟楼走,这股味道便越是强烈,味道虽然有些浓郁,但并不刺鼻。 醉烟楼高三层,内里灯火通明,照的街道上也是暖意四散,外表并不华丽,鲜花装点,美人为伴,与那些小商小贩挨在一起,并不突兀。 成暮雪看着此处,心下有些茫然。 “你确定这里不是青楼?” 即便她还没曾见过,但是却也反应过来了。 说到底,从一开始听到名字的时候她就应该意识到,醉烟楼,分明就是个青楼的名字。 而这个时代,是有青楼的。 只不过成暮雪一直忙着给洛烨弦治疗病情以及为自己解毒,所以一直没想起来。 她看着那些男男女女进到醉烟楼中,而周围还有人在议论。 “醉烟楼总算开门了。” “这么晚开门,都不怕生意被抢走吗?” “你头一次来,这可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就算不开张,都会有人惦念着,里面的人啊,非富即贵。” 成暮雪有些惊讶,楼里迎接的人,也是有男有女,成暮雪面上带着惊讶。 不愧是这里最大的青楼,业务还挺丰富的。 白螭闹得脸红,他才多大,情窦都没开呢,因为几个守卫的忽悠,跑这来了,回去之后指不定要被那几个守卫笑话一番。 他拉了拉成暮雪的袖口,本想跟她说咱们离开吧,却见成暮雪一脸好奇,大有要进去看一看的架势。 “王妃!”白螭看着周围,小声惊呼道:“你不是真的要进去吧!” “不要这么叫我。” 成暮雪轻咳一声,垂眸道:“阿螭,你难道忘记,是你说要来的了?我陪你出来,有必要带着你好好玩一下,以免之后你还总想着。” 言罢,便不顾云儿的阻拦,拉着白螭与云儿,往醉烟楼内进。 这可是青楼阿!见都没见过,如今遇上了,怎么可能不进去看看!大不了,她不找小倌,只喝杯茶就是了。 等到了门前,听闻门票便需要五十两,云儿松了口气。 往日成暮雪那么爱惜自己的小金库,应该不会出这个钱吧。 “一百五十两,幸好今日多带了些出来。” 一百五十两交到了那人手上,小厮脸上挂着笑,连忙将三人请进了门。 二楼,一个倚着栏杆的女子瞧见了成暮雪三人,低声对这身边的下人说着什么,那人点了点头,小跑下楼。 成暮雪跟着那个小厮来到了一处位置,外面围观的人虽多,但也只是开门的那一阵,现在外面的人进的差不多了之后,也没什么人在外围观了。 里面虽说还是男人多,但是零星的也能见到几名女子。 白螭坐在成暮雪的对面,低着头,脸红的像是可以抵下血。 他连周围的声音都不敢听。 偏偏这个样子,最招这里的姑娘喜欢,几名来去自由的姑娘等着白螭一落座便聚到了他身旁,白螭求救般看向成暮雪,然而成暮雪只是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还说他会惹事,现在惹事的明明是王妃!要是被王爷和大师兄知道了,他肯定死定了! “这位小姐,我们姑娘说二位是贵客,楼上雅间请。” 那名下人衣着不凡,成暮雪顺着他的指引望过去,便瞧见了一如画般的女子望着她,一身红衣,但目光清冷,浓眉挑眼,五官深邃,颇有些像异域人士。 成暮雪道:“那便替我谢过你家姑娘,不知如何称呼?” “姑娘名唤舒锦,小的是阿旺,就有小的来服侍几位。” 成暮雪点头,阿旺倒是个会来事的,将白螭身边那几名姑娘遣走去他处,带着他们进了雅间。 雅间的位置与古往阁差不多,但是能够加清晰的看到一楼的场景。 说是雅间,其实是由几个屏风隔出的一处位置,更多的房间都在三楼。 二楼人不多,能进来这里的人本就少,正如那些人所说,非富即贵。 “姐姐,咱们……” 成暮雪心情不错,喝着阿旺上的茶,笑道:“这里可是雅间,想着带你出来,肯定不能亏待了你,我可是带了不少银子。” 虽说成暮雪打量着阿旺,不知为什么自己是贵客,但是此事也不方便问,既来之,则安之,她的身手恢复了不少,只要别来个洛烨弦那么厉害的,她还是能与其一战的。 成暮雪正要说话,却瞧见那名叫舒锦的女子朝她们走来。 舒锦脸上挂着笑,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终,略过了一直低着头的云儿与白螭,落到了成暮雪的身上。 “成小姐,这还是奴家第一次见你。” 成暮雪问道:“你认识我?” “出来做生意,总要有一幅好眼光。”舒锦示意阿旺下去,而后做到了成暮雪的身旁,笑着问道:“成小姐前些日出现在古往阁,奴家这些小商小贩,可是都听闻过成小姐的威名了。” 既然知道她姓成,那必然也知道她是王妃。 说不失望是假的,成暮雪还以为自己可以以普通富家小姐的身份过来逛逛呢。 成暮雪笑道:“姑娘真是好眼力。” 第八十八章 中毒不是偶然 舒锦掩面而笑,气质华贵,比起这个青楼的老鸨,倒更像是宫里的贵妃。 “不敢当,成小姐倒是性子超脱,没想到竟会在此见到成小姐。” 言罢,舒锦看向成暮雪,面上的笑意不减,双目渐冷,让成暮雪放下手中的杯子,警惕地看着她。 “成小姐,奴家有一事想问。” 舒锦沉声道:“不知成小姐是如何入了梁王的眼,竟然留在梁王府这么久。” 瞬间,成暮雪只觉得面前之人满是敌意,她正襟危坐,打量着舒锦。 如果不是舒锦现在坐的离她还有些距离,成暮雪觉得,说不定芯片就要响了。 杀意。 “舒锦姑娘这是何意?” “成小姐身为梁王妃,竟连王爷手中有哪些势力都不知么?” 成暮雪看着一楼,面上更加沉重。 这里是洛烨弦的势力? 她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虽说这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瞧着舒锦的态度,似乎对她很是不满。 由于有宋惠这个例子在先,所以成暮雪只是垂眸看着桌面,说道:“不过是皇上赐婚罢了,我不清楚王爷的事情也是正常的,倒是舒姑娘,似乎很清楚的样子。” 言罢,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舒锦瞧着她的模样,沉声不语。 她那么渴望的男人,竟然因为赐婚,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成亲了。 她不会想要取代成暮雪,但是她会妒忌,她会恨她,她会恨成暮雪根本帮不上洛烨弦什么忙,却占据在洛烨弦身边的那个位置。 而这个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说什么,她也没有办法? 舒锦准备好了满腹说辞,此时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此处有些吵闹,所以她们也没注意到暗处还蹲守这两个人。 暗野与沐风大眼瞪小眼,看完了对方,又看着这幅场景。 对此暗野有些担心,“王妃不会欺负舒姑娘吧。” “怎么可能,王妃像是随便欺负别人的人吗。”沐风瞪了他一眼,说道:“倒是舒锦,一直对王爷有意思,现下里更像是她会欺负王妃吧。” “舒姑娘对王爷有意思?”暗野惊讶的看着他,说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沐风看了他一眼,沉声不语,不愿再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手就搭在腰间的刀上,若是舒锦敢对王妃出手,他一定不会念在与舒锦是往日旧识,就饶过她的。 一个苗疆的战俘罢了,他认定王妃是王府的另一位主人,便会护好她的。 看着沐风如此戒备的模样,暗野不解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护着成暮雪了?” 沐风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悦。 “我与她谈过,我觉得她可以帮得上王爷,对府上局势的掌控也比王爷清晰,王爷对于自己身边的事情太不敏锐了。” 这点暗野倒是同意,便不在询问了。 半晌后,暗野突然开口道:“舒姑娘既然知道她是王妃,那之前到古往阁当的那个苗疆的毒草……” 暗野想到此,突然愣了下,调查明鎏绗是王爷交给他的事情,只不过他将此事转交给了舒锦。 虽说舒锦确实是给他了一些信息,但是不多,至于其他的,他就不知道了。 如果成暮雪与明鎏绗有关系,那么,岂不是舒锦也知道! 舒锦根本不是无意的,成暮雪会中毒也不是偶然,这是舒锦算计好的! 暗野额角落下一滴冷汗,也不自觉的将手放到了刀上。 舒锦,究竟想做什么? 雅间内,舒锦面上带着笑,对成暮雪又问道:“你是怎么让王爷同意插手他的治疗的?明明他从不让人出手,即便是我,也未能替他诊疗。” 成暮雪没有回答,反问道:“原来姑娘也懂医理?” 舒锦笑道:“略使得一二罢了,奴家是王爷的人,自然要懂得一些药理,难道奴家没跟王妃说?奴家是苗疆人,苗疆就连孩童都能分辨药草。” 她的这话,让成暮雪瞬间绷紧了身子。 而坐在一旁的白螭即便是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感觉到了这种气势的转变。 “姐姐怎么了?”白螭将手伸到背后,低声道。 “苗疆……” 成暮雪冷笑一声,道:“不知舒姑娘前来是合意?我只是带着朋友出来游玩一番,没准备跟姑娘为敌,若是姑娘对王爷有意,我大可以为姑娘引荐。” 舒锦垂眸,冷声道:“你觉得我这样的人,能配得上王爷?真是笑话。” “既然舒姑娘这么说,那便是不想要这个王妃的位置了?”成暮雪蹙眉道:“姑娘,你对我下毒一事,我可以不计前嫌,但是……” 成暮雪的话没说完,便听见舒锦轻笑几声,站起身,打断了她的话。 “奴家不会杀你,你最好坐稳这个王妃位置,不要让任何人抢去。” 从舒锦看向她的目光中,成暮雪只感觉得到杀意。 “目前,你若是真能替王爷解毒,那你对于王爷来说便是最有用的,奴家知道有人盯着你的位置,如果你需要,奴家会帮你,但是你最好坐稳这个位置。” 舒锦的话中,杀意不减。 “不然,我会亲手了解了你。” 成暮雪也站起身,看着舒锦,沉声道:“姑娘之言,我必然会放在心上,只不过这王妃的位置目前是我的,将来会不会是我,那是由我说了算,如果姑娘准备对我下手,不如现在就出手,我随时奉陪。” 舒锦正要说什么,却听见一阵张扬放肆的小声从远处传来,一瞬间表情有些变化,满是厌恶之意。 她看了眼成暮雪,有些心烦意乱道:“对你下毒一事很抱歉,不过王爷问奴家要了解毒的方子,你就算恨我,也应该谢他。” 言罢,转身走出雅间,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 “我只是嫉妒你,同为女人,你应该明白这种感觉。” 看着舒锦远去的背影,云儿小小的拉着成暮雪的袖口,说道:“王妃……你跟这个姑娘……” “阿螭,你认识这人么?”成暮雪看向白螭,他毕竟是清楚洛烨弦病情的其中之一,说不定知道一些什么。 第八十九章 意外地开放 而白螭摇了摇头,说道:“没见过,姐姐……我怎么可能见过这种人呢。” 看样子他确实是不知道。 成暮雪叹了口气,有些头痛。 她明明只是个医生,怎么到头来还要解决洛烨弦的这些烂桃花? 回头有时间需要好好跟洛烨弦说一下这件事。 嫉妒? 成暮雪很少有这种情绪,上学的时候多少会嫉妒比她优秀的人,但她的做法是超过那人。 至于因男人而起的嫉妒? 是她的自然就是她的,不是她的她也不会强求,对于舒锦说的话,成暮雪之感觉到了莫大的悲哀。 舒锦神色匆匆,似乎是去处理什么事情,而那边逐渐起了争吵的声音,让成暮雪也有些好奇,索性带着云儿与白螭凑过去看看热闹。 二楼的楼梯处聚集了不少的人,而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则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衣服的男人,那男人半散着发,另一半则是梳成了一个高立的马尾,耳侧有几缕头发被编成了辫子,发上坠着金饰,看上去十分不羁,同样,似乎是异邦人。 “舒锦姑娘,你看你我二人可以说是来自同一处,不如你就关了这醉烟楼的大门,跟我走吧。” “宋公子说笑了。”舒锦沉声道:“如果是对这里的姑娘有什么不满,那奴家替您再换几个。” 宋公子身边的一个随从说道:“这姑娘换了一波又一波了,我们公子就喜欢舒姑娘。” 舒锦笑不及眼底,说道:“宋公子这句话可是对不少人说过了,宋公子既然喝多了,你们就送他回府吧,再呆下去,又要闹事了。” 那随从看了看宋公子,似乎也有些为难。 “姑娘是知道的,我们公子不闹一闹,不跟我们回去啊。” 舒锦正要说什么,转眼瞧见了一旁看戏的成暮雪,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笑容,朝着成暮雪走去。 “既然来此的姑娘们都是来玩的,宋公子也是英俊潇洒,不如在此随意选一个,若是你们二人都有那意思,快活一夜相比也不要紧。” 闻此,成暮雪挑眉,有些惊讶。 看来这个时代比她想象的开放多了。 周围的姑娘们因为舒锦的话羞红了脸,她们相互看着对方,都不想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但同时,又都不想当第一个放肆去欢乐的人。 宋公子大笑道:“好主意!” 那个随从看着这架势,有些绷不住了,拉着舒锦低声道:“舒姑娘,这能行么?别闹太过,我们公子您也是知道的,这里的酒喝着不太习惯,稍微多喝一点就成这样了。” 舒锦笑道:“你放心,奴家还能坑了你家公子不成,瞧见那个戴面纱的没,她肯定会拒绝的。” 言罢,示意着成暮雪的方向。 而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也有人注意到,顺着她的示意看过去,有几个人的目光留在了成暮雪的身上。 成暮雪蹙眉,本想离开的时候,抬眼却和那被叫做宋公子的人对上了眼。 宋公子眼中带着玩味,笑道:“怎么这位姑娘来此还戴着面纱呢。” 言罢,便朝着成暮雪走去。 “你看,都没要你说,宋公子便瞧上那位姑娘了,放心,那位姑娘是位正经人,会好好拒绝的。” 成暮雪知道这是舒锦的主意,幸好这里没人知道她是梁王妃,不然这件事闹大了,洛烨弦的面子可就真的要丢光了。 她低下头,原本准备趁着人多出去,可是那宋公子动作很快,一下子便抓住了她的胳膊,这里人多,成暮雪又不好施展,一时间进退两难。 云儿和白螭被他的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云儿挡在成暮雪身前,而白螭抽出了腰后的匕首,刀刃一亮出来,让周围的人发出了不小的惊呼声。 但是酒后行事,越是危险,越是刺激。那宋公子似乎也有些伸手,直视着白螭的双目,动作极快的将他的匕首夺了过来。 “戴面纱出来,难道是美若天仙,不想让人见到?” 言罢,宋公子抛出匕首,正是对准了成暮雪的脸的。 这下子,暗野和沐风也坐不住了。 他们动作极快,也顾不上什么,瞬间闪身而出,将成暮雪挡到身后。 暗野用着警告的眼神看向舒锦,而舒锦只是笑着,十分坦荡的模样。 沐风本是想替成暮雪挡下匕首,却不曾想,成暮雪侧身,直接将匕首接了下来,并交还给了白螭。 这一举动,让宋公子的目光更加玩味。 “你们……”成暮雪看着暗野和沐风,蹙眉道:“算了,回去再问你们。” 她瞪着俩人,让二人有些无地自容。 跟踪还这么直接的主动被发现了,可是这也怨不得他们啊! “王……小姐,现在怎么办?” 宋公子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王小姐。” 成暮雪没理他,低声道:“回去吧。” 沐风点了点头,只看了舒锦一眼,舒锦便明白了他们的意思,颇有些遗憾的抬起手,让保全清出了一条路。 成暮雪正要离开,转身间,却仍是被拉住了手腕,她回过头,不知什么时候,那名宋公子又凑了过来,而此处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暗野他们忙着护送她离开,也没注意到。 “王小姐。”宋公子神秘地笑着,“就算你拒绝我,总有一日,我们也还会再见面的。” 成暮雪没有理他,也没让暗野沐风出手。 此处是二楼,她的身旁便是楼梯,成暮雪反过来捏住了宋公子的手臂,借着栏杆,瞬间,便将这人仰面掀了下去。 这下子,整个醉烟楼都乱了套了。 不去理会身后的哀嚎与怒吼,成暮雪加快脚步,趁乱跑出了醉烟楼。 而其他的人则是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跟在成暮雪的身后跑了出去。 等到了已经闻不到醉烟楼香粉味道的地方,成暮雪手臂环胸看着暗野与沐风,似乎是在等着一个交代。 沐风看着自己的脚尖,沉声不语。 而暗野看着一旁好奇眨着眼的云儿,大脑放空。 “你们跟踪我?洛烨弦让你们跟踪的?” 第九十章 旧识 沐风想要解释,然而成暮雪挥了挥手,没再继续说话。 毕竟她跟洛烨弦的关系也只限于医患关系,如果洛烨弦不放心她,她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也不是很放心洛烨弦。 然而成暮雪的这一个举动让沐风更加紧张,摩擦着手心,解释全部憋在了嘴边。 王妃这是生气了吧…… 沐风跟在成暮雪身后,众人一起回到王府,进门的时候,让守卫十分震惊。 守卫对沐风与暗野使着眼色,将他拉到了一旁,低声说道:“王妃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发生什么了?” 守卫让别人先替他,跟在沐风身后,继续说道:“宋小姐正在跟王爷一起吃晚饭呢,王妃看到不大好吧。” 那守卫是沐风的人,也跟着对成暮雪十分顺从,在成暮雪不知道的情况下,府上已经有一部分人成为了她这边的人。 沐风表情也有些差,笑道:“我想想办法。” 成暮雪毕竟是王妃,就算她与洛烨弦相互之间没有意思,但是有哪个女人会希望自己的丈夫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呢。 更不要说沐风本来就不太喜欢宋惠。 宋惠是太后的侄女,谁知道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是因为她也算是王爷的妹妹,与王爷青梅竹马,再加上太后的缘故,王爷不好拒绝她。 “王……” 沐风的话还没说出来,便瞧着成暮雪停下了脚步,侧过头看着某个方向。 顺着成暮雪的目光看过去,好巧不巧,正是宋惠与洛烨弦! 宋惠坐在一个秋千上,由下人推着,面上笑得十分开心,而洛烨弦坐在一旁,看不清表情。 “宋小姐与王爷还真是郎才女貌。”成暮雪略带调侃,幽幽道。 她回头看着沐风与暗野,沐风刚才跟守卫说的话她怎么可能没听见,她的耳朵是很好使的。 没事操心这些不该操心的,既然如此,她就随了他们的愿好了,这样的话,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应该会愧疚的不敢来跟踪她了吧。 能理解是能理解,但是愿不愿意被跟踪就是另一回事了,成暮雪可不想自己身后随时跟着一个尾巴,即便她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沐风与暗野对视一眼,都是欲言又止。 这种局面,他们两个大男人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云儿倒是也看着那边,说道:“毕竟宋小姐与王爷是旧识。” 跟着成暮雪这么久,她即便是不明白成暮雪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也懂得了她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而感到吃醋,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就好了。 云儿的话让暗野冷汗直流,怎么这个小丫头看着不聪明说话也这么冒失。 他轻咳一声,想着到底该怎么解释一下,该说不说,成暮雪可是御赐的王妃,就算他对成暮雪有所不满,但是成暮雪背后所代表的势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牢固。 到现在为止,那个伤了洛烨弦的叛贼还没敢出手,多少也有成暮雪的原因。 “王妃,你不会觉得别扭么?”白螭眨了眨眼,说道:“宋小姐也太不检点了,虽然之前她就喜欢粘着王爷,但毕竟如今王爷已经有王妃了。” 暗野强忍住想要捂住白螭嘴的想法,没想到,原来更冒失的在后头。 “毕竟他们认识更久,再者王爷只有我这么一个王妃,府上还有侧王妃、妾、通房丫头这么多位置,往后王府可要热闹呢。”成暮雪笑道。 “王妃放心,王爷没有纳妾的想法。”沐风双手握拳,背在身后,冷汗流了满背。 暗野和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沐风是知道成暮雪到底有多么不可貌相的,如果她想要不知不觉的杀死谁,沐风相信,她可以全身而退。 但是成暮雪却是十分为王爷着想,这点让沐风非常信任她。 “说不准。”成暮雪仍是带着笑意,不再去管那边的和谐场景,而是背着手往自己的听雪院走。 在她转身离开后,原本一直低着头的洛烨弦剑眉皱起,看向了成暮雪原本所在的位置。 宋惠疑惑的看着那个方向,问道:“烨弦哥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宋惠不多问,停下了秋千,走到了洛烨弦身边,问道:“烨弦哥哥有没有听我方才说的,问你好几次呢。” “你刚刚说什么?” “烨弦哥哥!你怎么都不听人家讲话的。”宋惠一脸委屈,转过身子。 “不理你了。” “嗯。” 洛烨弦继续看着手里的书,也不再说话,两个人之间就像是真的谁也不理谁了一样。 半晌过去,都没人开口说话,宋惠只能先转过身子,在心底叹了口气。 洛烨弦对她没那个意思,她是非常清楚的。 但是,或许是洛烨弦不知道呢! 她还在情窦初开的时候,洛烨弦就出去带兵打仗了,那时,她没有机会说。 等到洛烨弦回来,又是重病,差点身亡,躺在床上数年,世人都说他快死了,她仍然没机会说。 现在,洛烨弦行了,她有机会了,可是洛烨弦身边却有了其他的女人! 宋惠涨红着脸,看着他的动作,压制住心下的怒意。 “因为成暮雪对不对,烨弦哥哥都不理我。” 洛烨弦放下书,不悦地看着宋惠,问道:“与她有什么关系。” “过去烨弦哥哥待人和善,面上总是带笑的。如今烨弦哥哥宁愿看书都不愿与我多说几句话。” 洛烨弦回忆着自己过去,明明比现在还要话少,宋惠从哪对他产生了这样的印象。 他无奈的看着宋惠,说道:“是你说要不理人的。” “哪有。”宋惠说着,眼圈发红,就差落泪了。 她皱了下鼻子,说道:“女人说的话,怎么能当真的,都要反着听的,我说不理,分明是想要烨弦哥哥多理我。” “好。” 洛烨弦听着宋惠的话,有些头疼,明明都是该出嫁的年纪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胡闹。 “烨弦哥哥敷衍我。”宋惠话中隐约带上嘤咛。 “若是换了别人,说这么多,本王早就让她退下了。” 第九十一章 碰面 “成暮雪也是?”宋惠转头看向洛烨弦,问道。 “怎么又说起她。”洛烨弦不解道。 宋惠还想说什么,见他已经开始厌烦,便轻抿嘴唇,不在追问。 “我方才说的是我要住进王府的事情。” 宋惠含羞道:“烨弦哥哥既然没听到,我便再说一次就是了。” “不行。” 洛烨弦一直在想成暮雪的事情,为什么她是跟暗野和沐风一起回来的。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这两人绝对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难道成暮雪遇到什么事了?。 此时,他才想起宋惠方才说过的事情。 宋惠要住进王府。 且不说宋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住进他这梁王府合不合适,就论宋惠的性子,肯定少不了要刁难成暮雪。 但他又说不了什么,宋惠是太后的侄女,他幼时屈指可数的玩伴,对于他来说,同样是家人一般。 太后对他下毒多年,他尚不能真的记恨太后,只能恨生在皇家,身不由己。 他威胁到了皇位,太后不放心他,却也将他养大。 如果没有荣德太后,在他母妃死后,他肯定也活不长。 洛烨弦从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但是此事牵扯太多,他不想做绝。 “晚了,都怪烨弦哥哥不听我说话,我可是请示了太后姑母才来的。” 宋惠招了招手,身边的侍女从怀中拿出一物,是一封折子。 “太后姑母亲笔,说让我来照顾烨弦哥哥的病情。” 宋惠笑起来的时候,好像是闺阁少女瞧见了情郎一般,羞涩中带着一丝情动。 “烨弦哥哥放心,太后姑母的身子一直不好,都是我在照顾的,如今也算是熟手了!正是因为太后姑母放心我,所以才会让我来照顾你呀。” 洛烨弦的表情要比方才更加凝重,他抬手接过了那封折子,上面的字确实是荣德太后的字,并且信尾还印着太后金印。 这确实是太后的命令。 “……去给宋小姐准备住处。” “是。” 原本宋惠在此住的一夜只是暂住,如今她真的要在王府久留,就不能随便收拾一下对付一夜了。 洛烨弦将折子放到一旁,又道:“就在王府旁置办一处宅院。” “是。” 宋惠眼神稍暗,却也没说什么,离王府近些也是好的。 只不过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宋惠的住处被安排在了王府的西北侧,而从西侧大门进来,必然会经过听雪院。 成暮雪原本在院中闲坐,翻看着医术,却忽然听见外头轻笑的声音。 云榕坐在一旁替她扇着扇子,闻声望去,低声道:“听说宋小姐住进了西北侧那处闲置的宅子,似乎是要久住,这几日她日日来到王府内,总会经过听雪院,王妃前几日睡着没发现,如今起得早,刚好遇上了。” 成暮雪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院外的宋惠也也注意到了成暮雪,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笑着对身边的侍卫说道:“王府内可比前些年热闹了不少。” 侍卫笑道:“是冷清了才对,府上的下人少了不少呢,小姐没发现?” “怎会没发现呢。”宋惠打量着那侍卫,说道:“我可还记着你叫云青,是府上的老人了。” 云青惊喜的看着宋惠,说道:“宋小姐记性真好,王府上都是过去的老人,还没有新人来呢,平日就王爷住着,也不需要太多人。” “知道烨弦哥哥喜欢清静,所以我也没带太多人,只带了从小侍奉我的丫鬟鸢儿。” 鸢儿与宋惠交换了个眼神,轻声道:“这府上可不止住着王爷呢。” 说罢,看向了听雪院,低声道:“云青大哥可小心被听到了,治你个不敬之罪。” 云青这时才注意到,他们已经走到听雪院了。 梁王府可以说是京城内最大的御赐宅邸,而内部又是先王亲自规划所建,如果是头一回来这里,甚至有可能迷路。 云青一拍脑袋,说道:“这怪我,这不是说顺嘴了,王妃也没来多久,总是改不过口来。” 他哪里知道宋惠那些心思,笑道:“反正王妃与王爷是一家人,不打紧。” 宋惠把玩着手中方才买的茶杯,说道:“你觉得不打紧,人家可不一定这么认为。” “王妃?” “府上还有别的王妃。”宋惠侧目瞧着云青,说道:“你可想清楚再说话,若是被听去了,你觉得你还有好日子过。” 她的话中带着打趣意,面上也是笑着,所以云青也就没往心里去。 “不会的,王妃大度,不会计较这些小事,她素日也不常出门,对府上的事情很少插手,府上还跟之前一样。” 虽是这么说着,但云青还是瞧了眼听雪院那边,表情略带忌惮。 “你瞧瞧你这模样。”宋惠笑道:“你要是担心,日后就警惕着些,若是被人听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们正说着,却见一个下人匆匆朝着听雪院跑去,半晌后,带着成暮雪一起出来了,似乎在往洛烨弦所住的苍澜院方向走。 宋惠瞧了眼身旁的云青更加紧张,笑着走向了成暮雪的方向。 而成暮雪见到她,也停下了脚步。 这还是俩人这几日第一次在王府碰上。 “原来是宋小姐。”成暮雪垂眸道:“听闻宋小姐住在了王府附近,不知可还住得习惯。” 没想到成暮雪会主动跟她说话,这让宋惠有些惊讶。 “住的习惯,那处院子本就是我让烨弦哥哥买下的,原本还便宜,现在涨了不少,我自己挑的院子,自然住的习惯。” 成暮雪不去理会宋惠话中那些小小的炫耀,她原本也是不想管宋惠的,但是云榕跟她说,既然躲也躲不开,干脆就不躲着,来什么都接着就是了。 她一想,倒也是这么个理,便顺着宋惠的话继续说下去。 “宋小姐眼光好,能挑到这种地方,听说府上的不少地方也都是宋小姐的手笔,听雪院中那棵桃树十分赏心悦目。” 宋惠不明白成暮雪是什么意思,她这几日日日粘着洛烨弦,怎么成暮雪还能如此轻松的跟她说话。 第九十二章 侍疾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是王妃,位置稳定,别人妨碍不了么? 虽说是皇上亲封,但她的背后可是太后!她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理! 想到此,宋惠的表情更加轻松,隐隐带着嘲弄之意。 “此次来到王府,是太后姑母让我来侍疾,王爷的病这么久也不见好,怕是身边没有个得力的人照顾。” 宋惠打量着成暮雪,又笑道:“鸢儿,你说是不是。” 鸢儿是个话少的,闻声点了点头,也不掩饰什么,直言道:“太后说,梁王妃是相国府的大小姐,素日里定然没照顾过病人,太后不放心。” “看来宋小姐是个心灵手巧的,能够为王爷侍疾。” 成暮雪恍然大悟的看着宋惠,问道:“不过宋小姐也是众星捧月,被多少人宠着的,就连王爷都很照顾宋小姐,不知宋小姐能否但此大任。” 她间宋惠表情不善,笑道:“虽说男女有别,但是王爷的身体是大事,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了,既然宋小姐这么说,那看来宋小姐对照顾王爷一事很有把握了。” 宋惠笑道:“这是自然,太后病中,也是我来照顾的,若是王妃帮不上什么忙,那还是好好在院中带着,不要出来碍眼。” 她本也没准备给成暮雪好脸色,迟早要翻脸,何必等到明日。 就应该早早让成暮雪意识到,她才是未来的梁王府。 一旁传唤成暮雪的侍卫表情有些挂不住,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却被成暮雪拦住了。 “这位是太后的侄女,你们可要仔细着照顾。” 成暮雪对于宋惠的挑衅毫不在意,“那我便不留在此处,碍宋小姐的眼了。” 言罢,带着云榕跟下人离开了。 宋惠像是打中了棉花,十分郁闷,怎么妹妹愚蠢,姐姐却是这个样子的。 若是成娇娇倒还好,可是她实在是摸不清成暮雪的脾气。 鸢儿在一旁瞧着宋惠的表情,连忙说道:“成暮雪身为王妃,此处是梁王府,她没有必要如此拘谨,必然是不愿意与小姐争锋,怕了,小姐您瞧,她还说让下人好好照顾您呢,我瞧着,跟成二小姐是一类人,都是趋炎附势,惧怕小姐的身份呢。” 这话说到了宋惠心坎里,她露出笑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瞧见了站在一旁,有些茫然的云青。 “云青,你听好,我早就想做梁王妃了。” 宋惠走到云青面前,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让云青大为震惊。 “王爷如今身体仍在病中,没有个得意的人在身边照顾怎么行,你瞧梁王妃,每次我来的时候,她总是回避,分明也是有意让贤,只是御赐没法说出口罢了。” 鸢儿接着说道:“何况梁王妃在外风评差得很,只不过成婚之日的排场小,没什么人知道,现在有不少人还不清楚梁王娶的人是成家的大小姐呢,过去成暮雪便娇纵狂妄,奴婢斗胆劝小姐一句,还是早日回府吧,奴婢怕梁王妃会欺压到您的头上来。” 宋惠蹙眉道:“胡说什么!即便我想与梁王妃争王妃这个位置,她也没必要这么做,鸢儿,不许背后说人长短。” 鸢儿花容失色,连忙道:“奴婢知错,求小姐原谅。” 宋惠摆手道:“罢了,云青,你……你瞧瞧我,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她叹气,看着云青,继续道:“我自幼时起便钟情烨弦哥哥,听闻梁王妃是过去太子的未婚妻,只觉得心痛,梁王妃对烨弦哥哥无意,却坐着这个位置,我对烨弦哥哥痴情,却只能借口侍疾……” 宋惠的话说到一半,但是该说的不该说的,足够让云青明白她的意思了。 说到底,就是想要过来与洛烨弦增进感情,坐上梁王妃这个位置的。 但是这个位置上已经有了成暮雪了,她跟成暮雪难免发生争执,到时候自然是最得府上民心的那个人,更加有利。 虽说宋惠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但是既然是为了王爷,那也不是什么坏事。 云青虽然对成暮雪也没有什么不满,但是听着宋惠的话,自然也觉得对王爷情深的那个来做梁王妃更好。 他不过是一个侍卫,哪有评判主子行为的道理,而宋惠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让他当宋惠这边的人。 成暮雪可能还记不得他的相貌,但是这么多年,宋惠都还记得他是谁。 再加上宋惠是太后的侄女,是个识时务的人,都应该知道要巴结谁了。 云青满脸堆笑,连忙说道:“宋小姐放心,您有什么事,属下能帮的一定帮!” 谁不是求个安稳日子过,要是能得太后的侄女庇护,往后他在王府里可就顺风顺水了。 宋惠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呢,你先帮我把东西拿好,送回我的住处吧,方才在街上买了东西,还没来得及送回去呢。” “好嘞。” 云青说完,抱着东西离开了,而宋惠则是在府上闲逛,想着方才成暮雪是往苍澜院走的,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苍澜院中,洛烨弦难得出现在卧房内,坐在床上,面色有些发白。 而成暮雪坐在一旁替他把脉,屋内十分安静,没有其他人,云榕以及别的下人都很自觉地退出卧房。 “成大夫,怎么样了?”洛烨弦看着成暮雪认真的表情,也不叫王妃,略带调侃般问道。 成暮雪对此不予理会,垂眸感受着虚浮的脉象,问道:“你这几日除了没有胃口之外,是不是还有筋脉刺痛?” 洛烨弦点头道:“大多是在晚上。” “前几日柳如清替你把脉的时候说什么了?” 前些日子,柳如清来过府里,只不过留了一阵子又走了。 洛烨弦打量着成暮雪的神色,不知在想什么,低声道:“他让本王跟你好好谈一谈。” 这倒是让成暮雪有些疑惑,替洛烨弦把脉,不说病情,跟她谈什么。 而洛烨弦继续说道:“王妃,你有事要跟本王说吗?” “是你要跟我谈,我能有什么事情跟你说的?”成暮雪大为不解,用着仿佛看到洛烨弦吃错药的表情,问道:“王爷,柳如清要你跟我谈什么事?” 第九十三章 误会 对于太后的事情,洛烨弦自有分寸,只不过他现在想说的不是这个,洛烨弦蹙眉,面色凝重,只不过他平时表情也不轻松,所以在成暮雪看来,就像是在斟酌用词一般。 索性成暮雪替自己倒了杯茶,换了一个放松的姿势,问道:“王爷若是有事,不妨直说。” 如果洛烨弦有心理上的问题,她虽然帮不上太多,但是给出一些建议还是可以的,芯片里的催眠术就是她着手,带领团队研发的,对于一些基础的情况,她还是可以给到帮助的。 洛烨弦看着她的神色十分坦然,也不再过多纠结,说道:“你前些日子去了醉烟楼?” 这几日宋惠一直粘着他,让他没时间去询问,如今总算是有机会把她叫来,却又似乎是个不恰当的时间,事后再去质问,总归是有些不妥的。 但若是成暮雪误会她中的毒是他下的命令,这也是洛烨弦不愿见到的,无关其他,主要是因为成暮雪现在还在替他治病,若是对他有什么嫌隙就不好了。 然而成暮雪的反应就好像是已经忘了这回事一般,听见洛烨弦的话,先是想了一会,而后才点头道:“是啊,我以为王爷应该很清楚才是。” 她端起茶杯,看不出具体的神色,声调也十分平淡,然而说的话,怎么听怎么感觉带刺。 “王爷不是还派出了两只跟屁虫,一直跟着我,怎么如今倒要问我这个问题,跟屁虫没跟你说?” 当日一回来,暗野和沐风就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了,当初他一听见成暮雪去了醉烟楼,也是生气的,但是听着暗野与沐风继续说下去,本来还存在的气焰不知被何扑灭了,便的多少有些心虚。 暗野与沐风还试图安慰他,被他训斥了一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翌日,宋慧便起了个大早前来拜访,说是准许成娇娇日后出入王府,王府里住着她这个未出阁的女子,没个伴儿,无聊的很。 虽说洛烨弦想让她直接回去,但毕竟是太后的命令,明着拒绝多少会引人怀疑。 再者,成暮雪跟宋慧也不像是能聊到一块去的样子,如果宋慧有个伴了,能不去叨扰成暮雪也是好的。 他将此事说给成暮雪停,谁成想成暮雪非但不领情,还冷淡的看着他,仿佛在因为什么而生气着。 “王爷,不要岔开话题,我说的是你派人跟踪我一事。” 宋慧跟成娇娇能玩到一块去?成娇娇从小就没什么朋友,还不是因为她一副娇惯性子,她还能有零星几个友人,却也因为柔姨娘和成娇娇的原因,不再来往了。 这俩人聚到一块,除了给她使绊子,要是还能有其他的乐趣,成暮雪都要谢天谢地了。 她现在不想管这个,至少目前宋慧还没跟她撕破脸,到时候表个态,就说自己不想当这个王妃就完事了。 派人跟踪她?这件事成暮雪不能忍,有谁会愿意自己的生活时时刻刻被另一人掌握着。 “王爷,你若是想知道我的行踪,大可以直言,我院中的几个下人也不是吃白饭的,让他们跟在我身后,将我每日的行踪记录成册,供王爷翻看,这多方便,省的王爷还要耗费人马,竟安排出了自己身边的侍卫,难道暗野他们对此不会有怨言么?” 洛烨弦沉声不语,监视这件事,是早早就安排下去的,若真有怨言,也早就说了,沐风最近在忙别的事,而暗野一直在调查成暮雪周身的事情,如果此事让成暮雪知道,免不了又是一顿冷嘲热讽。 成暮雪甚少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是她一定会让对方知道自己是不满的,就不如现在,洛烨弦被她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原本这边是个乌龙,舒锦的胆子越发大了。 “此事是本王的疏忽。”洛烨弦揉着额头,有些烦闷的说道:“但是你身上的毒已经解除,若是还有什么不满,大可直接说出。” “毒?” 成暮雪捕捉到了这个字眼,她身上的毒解了? 是说那个苗疆药草? 一瞬间,成暮雪便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舒锦是洛烨弦的人,相貌不似大周人士,更像是异邦女子,而舒锦去古往阁当了一个药草,正好她最近稀缺药草,成暮雪不相信什么巧合,此事必然是故意而为之的。 问题就是,舒锦怎么会知道古往阁?又怎么会想到要让她中毒的? 虽说这毒草并非稀奇的东西,但若是没人发现的话,过几月,她便真的死了。 最终,所有的答案都指向了一个人。 成暮雪用着质疑的目光看着洛烨弦,由于她还带着面纱,所以洛烨弦只能将目光放在她的双目上,直观的感受着来自于成暮雪的质疑。 而洛烨弦从身体好转开始,就不常带着面具了,既然不用装病,还是以面示人更加舒服些。 成暮雪很快便捕捉到了洛烨弦脸上的迟疑,冷笑道:“王爷,原来讳疾忌医说的是真的,难道王爷不想治病了?想死不成?” 不等洛烨弦说话,成暮雪继续说道:“既然王爷想要了结性命,不浪费大家时间,我必然满足王爷心愿。王爷觉得此举是对天下苍生有利,当真是善举,我日后必当讲王爷的伟岸告知他人,让众人都来瞻仰王爷。” 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黑。 洛烨弦没想到成暮雪竟然还不知道舒锦是苗疆人,而暗野他们跟他说起来的时候,那意思分明是她什么都知道了。 成暮雪平日里也是一副什么都瞒不过她的模样,大抵就是这幅架势唬住了二人。 结果最终,竟是让他来吃这个亏。 洛烨弦沉着脸,正要说话,却听见门外有吵闹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分明是宋慧。 宋慧哪里会让成暮雪当着自己的面,有跟洛烨弦独处的机会,见她进了苍澜院,自己定然也是不甘落后的。 回去换了身衣裳,立马就赶了过来。 只不过在院门口的时候,就被拦下来了。门前的守卫很是为难,一边不愿意得罪宋慧,另一边又不方便打扰王爷与王妃,王妃正在给王爷看病,若是打搅,万一延误了病情,这可如何是好。 第九十四章 不知道为什么生气 “宋小姐,王爷在和王妃谈事,您不便过去。” 守卫苦言相劝,然而宋慧并不领情,冷眼看着侍卫,也不指责他,但就是不给好脸。 “他们有什么事我不能听的?” 这难道还要解释吗? 守卫看了眼身边的另一个守卫,又看了看卧房内,洛烨弦和成暮雪的方向。 王爷与王妃是夫妻,夫妻之间自然有不少悄悄话要说,宋小姐就算与王爷一同长大,可是现在过去,算怎么回事呢…… 见守卫欲言又止,宋慧也大概明白他要说什么,冷笑道:“你还真是护着主子,王爷有你这样的下人,我放心。可是王妃与王爷相识不过数月,就算有什么体己话,我可是与王爷认识了十多年,难道不是我与王爷有话要说的时候,王妃该回避吗?” “宋小姐,这……” “行了,还支支吾吾的做什么,快进去通报,你难道觉得王爷会不见我?” 不论如何,洛烨弦都不可能会不见她的。 宋慧对此十分自信,嫌弃的看着那个不识时务的守卫。 若是梁王府都是这种不懂谁才是未来主子的人,那还是趁早轰出去比较好。 论地位,成暮雪的外祖父虽是大周唯一的异姓王,只可惜成暮雪还没享受到他的庇佑,这位异姓王就过世了,如今再提起,谁都不会想起这个人,而成暮雪的母亲虽是嫡女,却也早早就不在了。 她,则是当今太后的侄女,户部尚书家唯一的女儿,太子的姑母,是真真正正的皇室中人! 再论学识,她虽不是才女,却也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都懂的,女红也有专门的绣娘教授,成暮雪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过去蠢钝如猪,怕是连针都捏不动。 宋慧想到此,更加得意,瞪着那个守卫,斥责道:“还站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去!” 守卫硬着头皮,实在是没办法,只能进去请示洛烨弦。 而洛烨弦看了眼还在气头上的成暮雪,也明白此时不好见她,有些不耐的说道:“让她先回去,若有要事,便先告知你。” 守卫正要去复命,却又被成暮雪叫住了。 “王爷病着不方便走动,不如由我去见见宋小姐。” 宋慧来的倒是赶巧,正好撞到成暮雪的枪口上,她一股怨气无处发散,倒不如直接与宋慧好好说道说道,她根本不想做这个王妃! 要是宋慧想当王妃,好啊!那就让她来当!看看到时候洛烨弦还会不会安排人给宋慧下毒。 那可是洛烨弦的青梅竹马!俩人亲密着呢,她在这里自找没趣做什么,趁早给俩人腾出来地方多好。 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与宋慧没有兄妹之外的关系,她前些日回来,俩人聚在一起不是聊的好好的么! 成暮雪也说不明白自己的无名业火到底从何而来,洛烨弦命人调查她,还给她下毒,虽说不可饶恕,但她的毒已经解了,据舒锦所说,也是洛烨弦的手笔,可以说是将功补过,大不了不理他就是了。 但是宋慧一来闹,她便想起了前几日从醉烟楼回来的时候,俩人荡秋千的场景。 想着想着,又跳到了洛烨弦给她下毒上,这些事情交织在一起,让成暮雪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只可惜带着面纱,减了不少气魄。 洛烨弦啊洛烨弦,难道是想毒死她,好让宋慧上位? 之后又拐弯抹角的找人给她解毒,一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病情,二是想起了自己身上的毒是她在医治,换个人,换个法子,效果肯定要打折。 必然就是因为这个! 成暮雪对于自己的想法十分确信,而洛烨弦看着她的模样,终是没找到开口的机会,只怪宋慧怎么挑了这么个时候来闹,也是个大家闺秀,怎么就这么娇纵呢。 还是等她气消了再好好解释吧,他记得前几日宋慧说过,女人的话要反着想。 成暮雪方才那么说,肯定还是不想他死的,只不过是气话罢了。 想到此,洛烨弦的表情轻松了些,看着成暮雪时,面上也带着一丝调侃与打量。 守卫还跪在地上,悄悄看着洛烨弦与成暮雪的表情,有些发懵。 完了,王爷惹王妃生气了,而且王爷还在笑。 若是成暮雪知道洛烨弦的想法,必然会被气死,她从来不是会专门说反话气人的那种人,顶多是冷嘲热讽,若是真的关心,自然会大方的表现出来,虽说遇上洛烨弦这种仿佛生下来就是专门用来气她的人,这条有时候可能不太适用,但至少现在,还是管用的。 “你出去等着吧,我扶着王爷躺下就出去。” 守卫的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听见成暮雪的话,点头道:“是。” 而后便退了出去,洛烨弦倚在床边,还等着成暮雪来搀扶自己,却不曾想成暮雪头也没回,将茶喝完之后,便径直走了出去,一句话也没说。 宋慧站在门外,而鸳儿一直在小声宽慰她,那些话若是被旁人听去了,自然会大为震惊,太后的侄女竟然如此不检点,竟想替代成暮雪当梁王妃! 只不过二人的声音极小,就连成暮雪出来了,也没注意到。 “宋小姐此次过来是有何事?” 宋慧稍愣,看向了成暮雪,脸上是掩不住的厌恶,“怎么是你,烨弦哥哥呢?” “王爷病情复发,不便走动,所以就由我来见宋小姐。” “什么,烨弦哥哥病情严重!”宋慧的表情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担忧,她看着成暮雪,颇有争斗一番的架势。 “既然烨弦哥哥病重,你还留在这里饶他清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 “难道宋小姐没听说?我就是照顾王爷病情的大夫。” 成暮雪想着给他们腾地方,也没多说什么,走到宋慧身边,轻声道:“既然宋小姐有意,便去照顾王爷吧,宋小姐,我知道你对王爷有意,我与王爷只是一桩赐婚,若是宋小姐坚持,或许能劝得皇上或是王爷,让你当这个梁王妃。” 言罢,成暮雪便走出了苍澜院,目光冷淡,步伐也很快,仿佛是想要尽快远离此处一般。 宋慧听着成暮雪的话,有些惊讶,成暮雪虽说像是在挑衅,但又像是在说真的,让她有些摸不到头脑。 第九十五章 你逾越了 宋慧悄悄走进卧房,想要看看洛烨弦在做什么,听说洛烨弦睡下了,然而一进到屋子里,便瞧见洛烨弦正坐在床上,有些急迫的看着来人。 一见到是宋慧,洛烨弦便换成了平时的表情,沉声道:“你又闹什么。” 宋慧略带娇羞的笑道:“烨弦哥哥,听说你病重,我是来照顾你的。” 她本就是奉命来侍疾的,想来洛烨弦也不会拒绝,而宋慧早就打听好了该做什么,所有需要的东西早已准备好。 参汤,乌鸡,鱼粥,鸭煲。 大补的吃食被一一端进了洛烨弦的卧房,宋慧叫人支了张桌子在床边,端起碗,对洛烨弦说道:“来,烨弦哥哥,张嘴。” 如此大的阵仗,在洛烨弦生病以来,还是头一次。 侍女都还在,悄悄地看着他们之间的动作。 如果这口粥吃下去,那往后梁王府的女主人是谁,可就不一定了。 即便成暮雪是大夫会治病,可最得人心的,还是最会照顾人的那个。 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宋慧自然是好意,可洛烨弦看到这些飘着油花的东西只觉得反胃,便叫来了几个暗卫,让他们解决掉这些东西。 精心准备的大补菜肴被赏给了下人,宋慧的脸色难看极了,她冷眼看着那几个打扮与其他侍卫不同的黑衣人,也没发现什么不对,洛烨弦的暗卫只有他知情,除了衣着与府上其他人有些许差异外,都是相貌平平,不引人注意的那种。 宋慧对于这些下人才不会上心,她可是太后的侄女,高人一等不是应该的么。 她只觉得烦闷,即便成暮雪这么说了,可是真要她做起来,还是有些难度,洛烨弦瞧着明显是对她没什么意思的。 但宋慧对于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她的高度比成暮雪高出不知道有多少,把成暮雪推下去,难道不是轻而易举? 虽然方才成暮雪似乎对她示好,可一个丑人,有什么资格脏了她的眼。 宋慧的高傲是天生就带着的,她看着那几个暗卫吃完,立即便将他们打发了,而后歪头看着洛烨弦,“烨弦哥哥不想吃这些,那该吃什么好?” “现在是上午,早饭才吃过不久,自然是什么都吃不下去。” 洛烨弦不再多解释什么,他仍在烦恼成暮雪的事情,现在谁都不想见。 “本王要休息,你先出去。” “那我侍奉烨弦哥哥休息。” 宋慧对着洛烨弦伸出了手,却被洛烨弦打开。 啪地一声,半个手背都红了,酥麻的痛感,让宋慧发愣,大脑一片空白。 抬头望去,便对上了那双寒如初冬的眸子。 “宋慧。”洛烨弦开口,薄唇相碰,声音略带沙哑,很是好听,可是语气以及吐出的话却让宋慧脊背发凉。 “你逾越了。” 这不是兄妹之间会说的话,如果有人将此事穿出去,宋慧的清白可就要毁了,堂堂尚书家的嫡女,竟然要侍奉已有妻子的男人睡觉? 宋慧也不是小孩了,难道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正是因为她明白,她是故意的,洛烨弦才觉得无奈生气,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他的态度已经很冷淡了,可宋慧还是那副样子,甚至越来越得寸进尺。 想到此,洛烨弦的表情越发严肃,卧房内十分寂静,众人大气不敢出,宋慧低着头,双手有些颤抖。 洛烨弦的威严来自多年的战场厮杀,他面对的,都是嗜血的敌人,犯下致命错误错的下属,自然要让对方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所以才会听他的。 这种气魄平日里深藏不露,洛烨弦善于藏拙,或者说扮猪吃虎,但只要有机会显露出来,便可让人感受到,那个病王爷摘下面具后,露出的是獠牙。 “烨、烨弦哥哥……” 与太子同样,只要是了解过洛烨弦的人,都知道此人生气的结果,宋慧可以与太子玩笑嬉闹,但是她不敢对洛烨弦这么做。 洛烨弦是她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人,也是她最害怕的那个人。 “出去。” 宋慧轻咬嘴唇,这两个字掷地有声,即便宋慧不想,词语中的力量也驱使着她走出苍澜院。 卧房外鸳儿还在等着,见宋慧有些魂不守舍的走出来,连忙追了上去,一路上,主仆二人谁也没说话。 等回到了宋慧如今的住处后,她才露出一副像是被欺负了的模样,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这时,鸳儿才敢开口询问。 “我差哪了!跟成暮雪比起来,我到底差哪了?”宋慧捡起桌子上的茶杯,用力的摔打到地上,茶杯的碎片四散,声响被宋慧的呜咽声盖住了。 “您哪都不差,小姐,发生什么了。”怎么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出来就变成这样了。 宋慧眼圈赤红,又拿起了桌子上的花瓶,想要摔碎,却被拦下动作。 “小姐,动气伤的是自己的身子啊!” 鸳儿跪在宋慧的目前,说道:“小姐,你如果气,就打鸳儿骂鸳儿吧,气坏了身子,得意的是小人啊!” 宋慧将花瓶放下,哭喊道:“打骂你有什么用!打骂你能让成暮雪消失吗!打骂你能让我当上梁王妃吗!只知道说这些没用的话!” “小姐。”见宋慧总算是愿意跟她说话了,鸳儿放下心来,劝慰道:“成暮雪出来时,不是还跟小姐说自己与梁王只是一纸婚约吗,小姐,发生了什么,是谁惹得您不高兴。” 鸳儿从怀中取出手绢,递给了宋慧,而后用着轻柔的语气安抚着她的情绪。 “除了成暮雪,哪里会有别人!” 宋慧接过手绢,便不再说话,过了半晌,她看向鸳儿,目光中带着寻觅的眼神,勾起嘴角,不再似方才那般不冷静。 “鸳儿,不管成暮雪说过什么,只要她还在这个位置一天,烨弦哥哥便没有可能会接受我,最直接的办法,便是……” 让成暮雪消失。 听雪院内,云儿正在打理着院子里的花草,听雪院除了她与云榕两个大丫鬟外,便只有两个打扫的小厮,外加两个粗使丫鬟,这几人平日没机会见到成暮雪的面,不过成暮雪是个事情少的人,相比起其他还要巴结主子的人,他们倒成了王府里最为清闲的下人。 第九十六章 三本医书 听雪院内,云儿正在打理着院子里的花草,听雪院除了她与云榕两个大丫鬟外,便只有两个打扫的小厮,外加两个粗使丫鬟,这几人平日没机会见到成暮雪的面,不过成暮雪是个事情少的人,相比起其他还要巴结主子的人,他们倒成了王府里最为清闲的下人。 原本成暮雪去了洛烨弦那里,他们即便不忙,也要偷个懒,可是却没想到,还没坐热乎板凳,成暮雪便带着人回来了。 几个下人连忙站起身,站成一排,倒是让成暮雪想起了酒店门口的礼仪小姐。 “王、王妃,奴婢们……” “你们在休息?” 成暮雪只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休息而已,肯定要劳逸结合的,成暮雪不仅不介意,还很鼓励他们多休息,房间里干净就足够了,院子里的落叶灰尘是怎么扫也扫不干净的,只要能保证整洁就足够了。 没想到成暮雪说的话竟然这么直接,几个下人对视一眼,都不敢接话。 而成暮雪带着面纱,看不出表情,目光却是冷淡的。 “休息好啊,多休息会,不如今天放假吧,大家都先回去,让我清静一下。” 她现在还带着气,没发觉自己这话说的,落在几个下人耳中,满是嘲弄之意,就连云儿也有些茫然,若不是知道成暮雪是个怎样的人,她当真要误会了。 这几个下人也都是精挑细选留在听雪院中的,他们自然不会随意揣测成暮雪的意思,等成暮雪回了房,几人聚在一块询问云儿,王妃是怎么了。 云儿看了看天,又瞧了眼苍澜院的方向,语重心长的说道:“许是王爷又惹王妃不高兴了吧。” 又? 那看来还不是头一回。 他们也不敢真的去休息,便各自去忙起了该干的事情。 云儿端着碗绿豆汤走进屋子,而成暮雪奋笔疾书,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她看向云榕,云榕没听到成暮雪中毒原因那一段,以为是宋慧的缘故,便低声将事情告诉了云儿。 “还不是因为宋小姐,原本在宫里就挤兑王妃,如今她能出入王府了,王妃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云儿听完,也是一脸生气,怒声道:“欺人太甚!” 她的声音高了些,引起了成暮雪的注意,她停下笔,看着纸上狗爬般的字迹,更加烦闷,将纸揉成一团,丢到了一旁。 “你们说什么呢。” 毛笔对于成暮雪来说实在是用不惯,一手好字完全没了能施展的地方,便不再去多想,而是看向了云儿与云榕。 云儿将绿豆汤放在成暮雪身边,说道:“都是些烦心事,怕王妃听了耳朵不干净,还是不听了,今日天气炎热,王妃喝碗绿豆汤,消消暑吧。” 正好成暮雪也渴了,便端起绿豆汤,但目光仍是看着桌子上摊开的几本书。 “王妃在看什么?” 云儿与云榕凑过去,只能看到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小字,单拆开来,她们每个字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就不懂什么意思了。 云榕懂得要多一些,能看出几味药材的名字,这似乎是医书。 “听白螭说,这几本书是药王谷谷主白恒川所书,一本医经,一本药经,一本毒经,记录的都是毕生所学,里面或许有我想要的东西。” 成暮雪虽然大概明白了要如何给洛烨弦治病,但是空有想法,没法实践,毕竟她现在没有工具,虽说成暮雪学的是中医,但是她之后参与研究以及一些没法明说的秘密行动时,还是西医更加便捷,如果能中西结合,她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但此时,只能从最基础的药理开始摸清楚,寻找一个稳妥的给洛烨弦治病的方法。 刚刚所写的,便是成暮雪这段时间所研究出来的方子,里面是几味毒药,以及一味补品,为了让毒药见效更快,补品的剂量很大,可若是见效太快,洛烨弦恐怕就一命呜呼了,这个分量,她没办法做实验,只能逐渐趋完善这个药方。 所幸,成暮雪的基础很好,啃了几天医书后,也有了新的发现,毒经中记载了不少以毒攻毒的例子,可以供她参考。 她方才抄写的,便是最终研究出来的药方,只不过毛笔用起来太不顺手,让本就心情郁闷的她更加烦躁。 “云儿,你去将这张方子送去太医院给柳如清。” 成暮雪一笔一画的抄写出一张单子,虽说不好看,但至少是方方正正了,虽说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字迹一般。 她将药方递给了云儿,又嘱咐道:“若是柳如清没有上面的药材,便去找古往阁主人,他或许有门路。” 云儿接过药方仔细放好,笑道:“王妃放心!” 言罢,便转身小跑出去了。 看着云儿这般活泼,成暮雪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只不过……她看向云榕,目光变得严肃。 “云榕。” “王妃有什么吩咐?” “今日发生的事,不许再告诉其他人。” 云榕点头,福身道:“王妃放心。” 成暮雪喝完最后一点绿豆汤,看着云榕将碗端了出去。 说实话,她没办法太相信云榕,毕竟云榕原本是太后的人。 原本可以重用她,是因为她确实得力,再加上太后目前还没有对她做过什么,甚至还想着拉拢她。 然而如今宋慧来了,成暮雪便难以再相信云榕了,她自然不会表现出来,可如果云榕做出了背叛她的行为,她一定不会手软。 云儿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掌下便是药方所在的位置,她才出了王府,便瞧见一个黑影突然从眼前闪过,那黑影不知从哪冒出来,稳稳落在了地上。 看着这张有些熟悉的面容,云儿露出了带着敌意的表情。 是暗野! 昨天才跟踪了王妃,怎么今日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暗野咳了一声,看着云儿不知为什么突然瞪着他,莫名有些心虚。 “你要去做什么?” “与你有关么?”云儿没好气道。 怎么成暮雪院里的丫头这么凶,过去他不常接触王府里的人,如今见了云儿,倒是大开眼界。 “你、王妃让你跑腿,你认得路吗?” 云儿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觉得此人实在不可理喻。 “我又不是小孩子。” 暗野叹了口气,倒也是,他这话问的太奇怪了。 云儿倒是发觉了一些不对,指着暗野道:“你是不是又在偷偷跟踪王妃了!” 她就知道王爷身边的下人跟王爷一样!没一个省心的! 这话她当然不敢说,只能默默的想想。 第九十七章 白恒川 暗野支支吾吾半晌,也未说出来一句完整话,云儿古怪的看着他,冷哼一声,绕过他走开了。 示好不成,反倒又被误会了。 暗野叹了口气,心道他这张嘴怎么这个时候就这么笨。 只不过,云儿有一点猜的还是没错的。 他不能说是监视王妃,按照王爷的说法,他是来看看王妃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于是就过来候着了。 虽说这个说法,谁都不会信的。 云儿回来的很快,只是取些药材而已,若是其他人,可能还需要半天时间,但是洛烨弦久病缠身,再加上柳如清就在太医院,云儿取完了药材,不过半刻,柳如清便匆匆赶来了。 洛烨弦的病要紧,原本柳如清没准备将此事告知洛烨弦,而是先去听雪院找成暮雪,然而却不曾想一进门就遇见了暗野。 “柳太医找王妃有何事?” “你何时对王妃这般客气了?” 想比起与洛烨弦之间的主仆之谊,暗野与柳如清之间要更加放松,二人也算是熟络,暗野也不客气,咧嘴一笑,凑到了柳如清身边,问道:“我们王爷跟王妃之间起了些摩擦。” “这不是常有的事吗?”柳如清对此毫不意外,如果哪天洛烨弦与成暮雪之间能和和气气的相处,他才觉得有鬼。 “这次跟过去不同。” 暗野挠了挠头,他只听了个大概,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猜个大概。 “大概是因为,宋慧宋小姐来府上了,再加上王妃似乎知道了是舒锦下的毒。” 柳如清对宋慧不熟,说不上话,便点头道:“我尽量,今日来,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劳烦你转告王爷,待我与王妃商议完药方,就去找他。” “好。” 柳如清还要说些什么,但云儿见他一直不进来,便走到了听雪院门口看着他们,有些奇怪,见此,柳如清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等到柳如清走进,云儿有些不情愿地问道:“柳太医在和那个小子说什么?” 那个小子?应该说的是暗野,柳如清无奈一笑,想来云儿与暗野之间确实有过矛盾,看来成暮雪与洛烨弦之间还真是八字不合,就连下人也互看不顺眼。 “没什么,云儿姑娘,王妃在何处?” “王妃在库房,柳太医请随我来。” 成暮雪正在库房翻找着什么,见到柳如清来了,便先让他等等,过了半晌,拿着一个红色的方盒子走了出来。 打开来,里面放着一只墨玉镯子,正是那日太后赏赐的镯子。 “此物是宫里那位送的,还让我留心这个镯子,似乎有药在其中,那位说,我懂医术,看到这个就会明白,所以我一直没处理,如今你来了,刚好看一看。” 柳如清点头,将镯子放在鼻尖下轻轻嗅了下,而后端详着镯子的成色。 “王妃,这其中有着催情的成分,除此之外,还有些易子的药材,只不过含量极大,味道很是明显,并且在这些味道底下,似乎还有一味药材的存在。” 成暮雪用芯片分析过这个镯子,给出的是同样的答案,她满意的看着柳如清,夸赞道:“你的嗅觉很灵敏。” 柳如清含笑收下夸赞,没有客套两句,似乎自己对于这一点也很是满意。 “这味药材,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怕是与王爷中的毒同出一源。” 成暮雪没能检测出这一味药材的种类,所以她想着也是如此,必然是她那个时代没有的东西,而柳如清照顾洛烨弦更久,对他的毒更加清楚。 对于柳如清的结论,成暮雪深信不疑。 “看来太后有意暗示您,她这究竟是是何意……”柳如清将镯子收回到盒子中,说道:“这个镯子对于人体并没有伤害,只不过里面的药也是不宜常接触的,王妃还是收好,不要再拿出来了。” “她那日曾命人暗示我,有意拉拢我,这意思不是很明显吗。” 成暮雪的话让柳如清有些疑惑,问道:“还请王妃明示。” “若我未能发现这其中的古怪,那能为皇室绵延子嗣,过几年后,跟梁王两人双双中毒身亡,孩子则落到他们手里,对于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坏处。若我能发现,那便是我有真本事,他们多了一个知情人,多了个眼线。” 只不过他们忽略了一点,成暮雪是个不畏皇权的人,她也有了为洛烨弦治疗的法子,她可以保住梁王的命,也不必成为王府的内奸。 成暮雪看向身后的云榕,将盒子交给了她,说道:“你去把东西放回去。” “是。” 柳如清看着云榕的背影,待人离开后,蹙眉道:“王妃,她是太后的人,你如此放心她?” 而成暮雪只是神秘一笑,说道:“要下饵料,鱼才肯上钩。” 柳如清垂眸,不再提及此事,成暮雪必然有自己的安排,他不必多忧虑,只需要与成暮雪继续讨论药方的事情就足够了。 他拿出了一张新的方子递给了成暮雪,说道:“王妃考虑周到,但王爷身体底子好,十分健朗,不必担忧剂量过重,这是一张新的方子,请王妃过目。” 成暮雪接过,只看了几行,便皱起了眉。 柳如清的话她觉得有道理,可是这张房子加的剂量甚至达到了原本她那张房子的两倍,而补品完全删去,则是换成了另一位毒药,这房子若是用来杀人,怕是比洛烨弦现在中的毒要见效得多。 虽然与柳如清相处不过数日,但成暮雪已经大致明白这人的性子,他是个稳健的人,能够写出这张房子,必然是还有另一手准备。 成暮雪提出自己的疑问,而柳如清只是笑了下,学着成暮雪的样子,神秘道:“王妃,明日有位神医要来到王府上。” 几乎是瞬间,成暮雪坐直身体,惊讶的看着柳如清,问道:“你是说白恒川!” “正是。” 那位传说中的药王谷谷主,白恒川,天下一半的医书都出自他手,九成以上的大夫都看过他写的书,可以说是徒弟遍天下,药王谷医毒双修,医理先进,成暮雪甚至在白恒川的医经中看到过截肢手术等理念,只不过似乎还没实施。 第九十八章 本性难移 “师父他腿脚不便,原本是一月前就已经离开药王谷了,这时候才到,他来,主要是为了接阿螭回去的。” “你们这个少谷主还真是不听话啊。”成暮雪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等到他来,我一定要与他多聊几句。” 这可是大周王朝的神医圣手,她自然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成暮雪与柳如清有寒暄了几句,柳如清还要去找洛烨弦,便先行告退了。 柳如清走出听雪院,与一个粉衫女子擦肩而过,他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人背影,却不知到底是在哪见过,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对此柳如清并未过多在意,毕竟云儿姑娘在见到那个女子的时候,就迎了上去。 只不过,他在出了听雪院之后,又遇到了一个令他感到意外的人。 洛烨弦为什么在这? 洛烨弦的位置不易察觉,又刚好能看到听雪院的位置,柳如清在看到他的那一瞬,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烨弦,你在这做什么?” “看看你和王妃聊什么呢。”洛烨弦黑着脸,方才侍卫来报,宋慧又折返回来,朝着苍澜院的方向来了,身边还带着成二小姐,这让他有些头疼,只能先躲着了,至于为什么在听雪院前,洛烨弦没有解释。 堂堂一个王爷,弄的如此狼狈。 却没想到,洛烨弦扑了个空,成娇娇与宋慧转而去了听雪院。 那名粉衫女子,便是成娇娇,而宋慧还站在外头看着她,云儿也注意到了宋慧的存在。 成娇娇带着一名新的侍女,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听雪院,云儿见到她,没有什么好脸色,上前去福身道:“二小姐今日怎么有空前来?” “我自然是来找我姐姐的,你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过问?” 成娇娇前几日的良善装够了,效果差到极点,还不如直接一些,自己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 毕竟,现在有宋慧给她撑腰! 云儿面色一变,垂眸道:“不敢,我这就去通报王妃。” 成娇娇冷笑一声,看着她的背影,这可是宋慧亲口说的,让她来找成暮雪,有了这话,她可是放心大胆了! 听完云儿一脸不悦的说起成娇娇,成暮雪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然后看着那张药方,说道:“她说自己为什么来了吗?” “没说,但是似乎,来意不善,而且宋小姐还在外头。” “看来是狐假虎威来了。”成暮雪将药方递给了云榕,说道:“你去准备好这些药材,平常的药材铺就有,下午就取回来。” “是。”云榕接过药方,问道:“王妃,这些也是为王爷准备的吗?” “这些是我吃的,我也还在病中,你忘了?” 成暮雪抬手,云儿便自然而然的过来接着,将她扶了出去。 而云榕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药方,紧咬嘴唇,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总觉得,似乎王妃有些疏远她。 “姐姐。” 一见到成暮雪出来,成娇娇便笑开了花,她回身招了招手,将宋慧叫了进来,说道:“姐姐与宋慧姐姐似乎有些误会,我是来为二人搭桥的。” 宋慧拐弯抹角的弄这一出,让成暮雪不知她到底是在想什么,蹙眉问道:“宋小姐有何事?” “听闻王妃将往日服侍我的下人都赶出了王府,我想来问问,可是有这么一回事?” 成暮雪点头道:“正是。” 没想到成暮雪竟然会回答的这么快,让宋慧有些怔住,转瞬,便又说道:“不知我何处惹恼了王妃,王妃竟要这般针对我,若是王妃不满,我可以改。” “宋小姐。”成暮雪打量着宋慧,说道:“你的下人无视尊卑,竟要对我身边的丫鬟动手,云儿是我入府时就跟着我的丫鬟,我怎能看着她被欺负呢。” 今时不同往日,那时成暮雪在王府里,几乎所有人都不满她,然而这件事发生后,众人的看法也逐渐转变。 宋慧迟疑道:“若是她有哪里顶撞了王妃,王妃何必做的如此决绝,现如今我身边连个熟络的丫鬟也没有。” 她看向了房间内,云榕刚好在整理衣物,便笑道:“我记得云榕是太后姑母身边的人,不知王妃可否割爱?” “既然宋小姐有要求,我自然尽力满足,只不过云榕也是我入府时便在的丫鬟,得力的很,离了她,听雪院里的其他人怕是连每日做什么都弄不清了。” 宋慧笑道:“原来是这样,那看来我是没法从王妃这里要走人了,虽然王妃病重,然而既然是赐给王妃的,那便是王妃的,别人难以改变这一点。” 直到这时候,成暮雪才听出来宋慧要说的事情。 她是指洛烨弦,想来应该是在洛烨弦那里碰壁,所以才会反过来找她了。 但是成娇娇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只当她们是真的聊完了,便开口直言道:“娇娇的嫁妆可都在姐姐那呢,娇娇的婚期已定,姐姐也该大方些。” 虽然惊讶,但是算算时间,似乎也差不多该让两个人成亲了。 成暮雪一脸不明,问道:“妹妹指的是什么?” “你装什么傻!”成娇娇最烦成暮雪这个样子,怒声道:“明明就是你出嫁那日,把我的嫁妆全部骗走了!” “成娇娇,你的嫁妆,难道是你亲自给我的?” 成娇娇沉默片刻,摇头道:“不是。” “既然不是,那么你怎么知道,你的嫁妆在我这里?” 成暮雪看向成娇娇,质问道:“你身为成家的二小姐,怎会没有假装呢,难道柔姨娘没有为你准备?” “怎、怎么可能!明明就是你那日……” “小妹,说话要讲证据的。”成暮雪又道:“你既然没有证据说明是我拿了你的嫁妆,怎能平白无故的毁人清白呢。” 那新来的侍女见到二人的交流,已经冷在当场了,完全没想到大小姐与二小姐之间竟是这样的相处,她怎么摊上了这么个主人,竟然真的敢闯入梁王府王妃的院中。 “你!那日我娘给了你多少黄金难道你都不记得?府上可是有不少人都知道此事!” 成娇娇今日来就是为了要钱的,因为嫁妆一事,她已经无数次跟太子说过拖延了,即便是再宠着她,也该厌烦了。 然而她没想到,成暮雪回答的很直接。 “我可以给你嫁妆的钱。” 第九十九章 试药 成暮雪的这个态度,反倒让成娇娇起疑。 她用着古怪的神情看着成暮雪,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成暮雪笑着看向成娇娇,然而这笑意不及眼底,更让成娇娇对于面前的人感到陌生。 “明明是你问我要嫁妆,怎么却反过来质问我要做什么,成娇娇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我欺你什么!”成娇娇被说的面色赤红,求救般看了眼身边的宋惠,又道:“你是我姐姐,帮帮妹妹,不是应当的么!” “你说的对,毕竟不论如何,我们的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你我是同样流着成家血的姐妹,只不过……” 成暮雪垂眸,看似有些失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王爷如今还在病中,我虽研制出了药方,但是还没能找到试药的人,成娇娇,你身为王爷的妹夫,不如替王爷试药?” “可这药吃下去……” 是药三分毒,对于洛烨弦来说,这或许是救命的药,但是若是给她喝下去,这岂不是会影响身子? 她确实对洛烨弦有那么几分意思,但是如果要她为了洛烨弦损坏自己的身子,她可做不到。 若是嫁去东宫成了太子妃之后,无法为皇室开枝散叶该怎么办,她可是未来的太子府,一步一步走下去,皇后、太后,她的儿子可是皇上! “你分明是想要借此毒害我!”成娇娇羞愤道:“我虽是你妹妹,但你也不能如此羞辱我!” “是吗?既然如此,那便没得商量了。”成暮雪立即冷着脸,说道:“云儿,送客。” 言罢,便要转身回房。 见此,宋惠立即将她叫住,原本宋惠前来,也只是为了有个由头见成暮雪罢了。 成娇娇? 只是工具而已。 这样即使是与成暮雪起了争执,她也可以说是陪伴成娇娇而来,却不知为何成暮雪与成娇娇姐妹不和,成暮雪的怒气波及到她。 成暮雪不知宋惠与洛烨弦之间发生的事情,在她看来,宋惠对于她还是有利可图,二人可以达成统一目标的,于是乎便给她面子站在一旁。 宋惠先是将成娇娇拉出门外,低声劝道:“娇娇,我看王妃对于成家根本不上心,你还不如去求见太后,相比她一定会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的,你可是她的孙媳妇,你的父亲,又是朝中的功臣,我知道丞相清正廉明,不要不好意思开口,你只管提就是了,还有我陪着你呢。” 成娇娇感动的看着宋惠,说道:“还是惠姐姐善解人意,多谢姐姐,我见到成暮雪就觉得烦,日后可不想见她了。” “日后说不定有什么热闹呢,你该看还是要看。” “……是,娇娇明白。” 将成娇娇劝到花园休息后,宋惠才跟着成暮雪去了房间内,二人将下人都遣散出去,没人听的到她们在聊些什么。 成暮雪与宋惠二人表面上还得客气,二人谦让一番之后,才一一坐下。 见宋惠不着急表明来意,成暮雪笑道:“宋小姐与王爷之间的进展如何?” “王妃当真是劝人的一把好手,我欢喜扑上去,碰了一鼻子灰。” 宋惠垂眸,笑道:“王妃与王爷之间当真没感情?” “宋小姐是在怀疑我戏弄你?”成暮雪看向宋惠,见宋惠也在探究的看着她,叹气道:“此事就算我能解释,宋小姐该不信还是不会信的,我只能保证,王爷对我,我对王爷,我们二人都没那个意思,仅仅只是治病罢了。” 宋惠即便是不相信这话,但是听着成暮雪这么说了,便也露出了一个放心地笑容,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不多叨扰王妃,宋惠告退。” “宋小姐请。” 宋惠点头示意,才要离开的时候,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方才王妃说,王爷缺人试药?” 她已经出了耳室,说的话,下人们都能听见。 “正是。”成暮雪点头,虽然她不会真的用人试药,但就算是帮自己的患者把把关,让他将来的妻子确实是真心实意对他好的。 同时,还能证明自己不屑于与洛烨弦做同样的事。 比如她就不会对洛烨弦下毒! 成暮雪一想起这事,便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为了制造自己病情好转,竟然将众人的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 虽说后来她的毒解了,可那也是因为洛烨弦才解的。 她是洛烨弦的大夫,不是洛烨弦的手下,如果洛烨弦想要利用她达成自己的目的,她随时会溜得远远的。 “不知王爷的身体如何了?” “已经在逐渐好转了,虽然不能恢复到过去的状态,但是至少能起来走动了。” 洛烨弦的身体状况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是一个谜,所以成暮雪也顺着他表现出来的模样随口说道:“王爷若是好好养着身子,接下来的日子也能安稳度日。” “若是王妃觉得可以,宋惠愿为王爷试药。” 宋惠留意到听雪院外的身影,转过身,竟是直接对成暮雪下跪。 如此大礼,让鸢儿以及一众下人都惊呆了,而成暮雪站在原地,毫无动作。 毕竟她做的可是救命的事,还是受得起如此大礼的,洛烨弦不知感恩又冥顽不灵,她不可能跟洛烨弦置气一辈子,那便让别人替她代劳吧。 过了片刻,成暮雪才将其从地上扶起。 “宋小姐快快请起。” 成暮雪自然不会真的让她试药,毕竟洛烨弦的药方上可都是致命的毒药,随便一点,都能让人痛不欲生。 “王妃不必多虑,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宋惠必当赴汤蹈火。” 成暮雪自然不相信这话,但她至少相信宋惠对洛烨弦确实是有感情的,不然不会一直想要将她从洛烨弦的身边支走,与洛烨弦二人独处。 “此事还需细商量,现如今药方还在研究,若是我能与柳太医研制出稳妥的药方,其实不必找人试药也是可以的。” 她的手刚好搭在宋惠的手腕上,而宋惠的脉搏有些虚浮,引起了成暮雪的注意。 宋惠正要说话,却被成暮雪示意安静,她只好看着成暮雪替她把脉,心底不断的盘算着。 成暮雪怎样才能离开王府。 第一百章 拉下面子的解释 “宋小姐,你的身体,似乎也有些虚弱啊。” 宋惠扶住额角,说道:“许是因为近些日子一直在打扫庭院吧,不打紧,王妃好好休息。” 成暮雪也不多留她,送走了宋惠之后,回到房间,开始回想宋惠的来意。 然而事情太过不清晰,让人捉摸不透,所以成暮雪也不多想,恰巧云榕回来了,将药交给了成暮雪。 盘点一番,确实是都买到了,并且斤两也都是对的,对于云榕的细心,成暮雪是很满意的。 “王妃,厨房做了鸭汤,奴婢去端来,该用午膳了。” 成暮雪点头,又将药材交给她,说道:“去把这个煮了,文火煮两个时辰,一定要看好。” “是。” 云榕接过药材,面上带着欣喜,似乎是因为成暮雪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她了,十分开心地跑了出去。 这个时候,倒显得更像是个小姑娘了。 成暮雪看着她这副模样,也不好受,她也在利用云榕,在用这种方式查看云榕对她到底忠不忠心,或许这样的她,跟洛烨弦也没什么区别了。 出了听雪院,云榕没有先向着厨房走去,而是进到了侧边的一处闲置的房间。 而洛烨弦坐在房间内,见到她来,有些迟疑地问道:“王妃说什么了?” 云榕将成暮雪的话一一汇报,同时又将她与柳如清之间的谈话告诉了洛烨弦,只不过隐去了其中太后下毒一事。 对此,云榕只觉得疲惫。 她同时要侍奉三个主子,哪个她都不想得罪,如果可以,她只希望不要出宫,这样的话,就不会遇到这么多事情。 这些虽然对洛烨弦有用,但他想听的肯定不是这个。 洛烨弦轻咳一声,“本王知道了,那王妃可有提起过本王的事?” 云榕想了想,说道:“应该没了,除了王爷的药方,不仅是这几日,往日也从来不会提起王爷,王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她虽然明白主子的意思,但是甚少去揣测主子的想法,所以对于洛烨弦的问话,也只当是在关心自己的病情。 虽然洛烨弦确实有这个意思,但又不全是因为这个,他挥了挥手,云榕便退下了。 对于云榕留下来的药方,洛烨弦看不出来什么,他交给了一旁的柳如清,柳如清不知道成暮雪大致的症状,也有些摸不到头脑。 “王妃体内的毒,或许需要这些药材才能解。” “你能看出是怎样的毒吗?” 柳如清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敢保证,这毒绝不会让王妃活太久。” 此事洛烨弦已经知晓了,他的目光阴沉,对于目前仍在府上的成娇娇更是没什么好印象。 如果能让成暮雪远离成家,那么让她留在王府上或许也是件好事。 柳如清已经知道洛烨弦与成暮雪之间发生的事情了,柳如清见洛烨弦仍是一副困在此种的神情,言道:“既然如此,王爷为何不与王妃当面解释。” “难道何事都要本王出马亲自解释?” 洛烨弦是王爷,先皇最宠爱的三子,即便是母妃过世,也有不少人上赶着巴结他,他哪里需要做这种事情? 柳如清见此,也不多言语,只道了声太医院还有事,便先行离开了。 走之前,柳如清又嘱咐道:“烨弦,你只见过我师傅数面,而且那都是很久之前了,他这人脾气古怪,但是医术高明,对于你的身体绝对能帮得上忙。” 言下之意,便是白恒川若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多担待点。 洛烨弦点了点头,如果能让他的身体好转,招待一个怪人又算的上什么。 成暮雪已经足够古怪了。 才回到书房,洛烨弦便听着下人前来传报,说是宋惠求见,要与洛烨弦一同用午膳。 上午拒绝过宋惠,倒也不差这第二次了,洛烨弦正要回绝,便听着宋惠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叫王妃一同来多好,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毕竟都是一家人。” 沐风一直跟在洛烨弦身边,听见宋惠的话,蹙眉不语。 若真论,宋惠是王爷的表妹,倒也能算得上是一家人,只不过,王爷应该会拒绝吧。 沐风看向洛烨弦,却发现他的神情有些迟疑。 “……让宋惠进来。” “是。” 成暮雪的桌子上放着老鸭汤,珍珠翡翠丸子,松花鱼肚,三样菜,她正要动筷子,却见暗野站在门外徘徊,想进却又不敢进。 “云儿,去看看他有什么事。” 云儿一见到暗野便生气,也没什么好脸色,而暗野吞吞吐吐说明来意,果不其然,被回绝了。 按照王爷的说法,叫成暮雪前来,是为了给他将功折罪的,不然暗野又要回到暗卫营去训练了。 他一边想着怎么沐风不用去,一边又苦苦哀求道:“求求云儿姑娘,麻烦再去通传一下,就说王爷已经备好,只等王妃过去了。” 说完,又低声解释道:“不然王爷与成二小姐和宋小姐一桌,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听到这个,云儿的面色一变,连忙去跟着劝成暮雪。 “王妃,宋小姐对王爷绝对是有意思的!你怎么还这么不着急啊!” 成暮雪听完云儿的通报,笑出了声。 洛烨弦难不成是想要给她台阶下? 真当她会乖乖下去吗? 成暮雪起身,让人收了桌子上的菜,随着云儿出了听雪院,并对暗野说道:“这可是王爷求我去的。” 暗野的面色算不上好,但是为着自己,也只能点头道:“这是自然,王妃放心。” 成暮雪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随着暗野一同过去。 她到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投来,宋惠的目光中明显带着敌意,可成暮雪又没什么办法。 洛烨弦毕竟是王爷,她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该做到的事就要做到,总不可能驳了堂堂梁王的面子。 只不过,让她乖乖听话也是不可能的。 一个红色身影从外面跳了进来,看着桌子上的菜,很是欣喜,“好丰盛啊,人也这么多,真热闹。” 成暮雪抬手摸了摸白螭的头,笑道:“那就多吃些。” 不是要热闹?那干脆再热闹一些。 第一百零一章 自知之明 众人都看着成暮雪的动作,不知她把白螭带过来事要做什么。 成娇娇没见过白螭,由宋慧引荐,但瞧着白螭的模样,心里头也是瞧不上的,只要跟成暮雪亲近的人,她都瞧不上,这些人都什么眼光,竟然对这么一个又丑又胖还很恶毒的女人露笑脸。 想到此,成娇娇看向了成暮雪,趁着她夹菜的时候,幽幽道:“人总是要有自知之明,若是胖成门宽,便不要吃了。” 成暮雪全当耳旁风,掩面掀起面纱,尝了口菜,她的举动虽然古怪,但是其他的人也都习惯了,所以对此都很平淡。 但成娇娇倒是头一次见,满脸不解的看着她,说道:“姐姐,你上桌吃饭还要带着面纱?” “毕竟人要有自知之明。”成暮雪继续自己的动作,他们权当是聊家常,所以也没那么多规矩,边吃边聊着。 “这长了眼睛就该好好用,我能瞧见自己相貌不堪,所以免得露出来脏了王爷的眼,但这有的人,长了眼睛,却还总是瞧着过去那点事情,根本看不到其他,怕是该换换眼睛了。” 洛烨弦听着这话,很是刺耳,他与成暮雪之间的误会还没解开,所以成暮雪讽刺成娇娇的一句,落在他身上也是很痛的。 他可从来没嫌弃过成暮雪的那张脸,大婚当晚,他是见过的,虽然相貌平平,肥肉纵横,可是对于他来说,也是无所谓的事情,毕竟成暮雪只是一颗棋子。 结果这颗棋子,逐渐变成了大夫,又慢慢的,成了王府内不可替代的王妃。 成娇娇用力地嚼着嘴里的菜,周围的下人都看她,弄得成娇娇面色赤红。 确实,成暮雪如今身形消瘦,与平常女子相同,但定然是没有她纤细的,若论身姿,定然是她的更好看些,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指出这一点! 成暮雪看着成娇娇不情愿的表情,笑弯了眼,任谁看,都是一位温良贤淑的王妃。 “妹妹吃这个,妹妹如今瘦成这副样子,难道在家中还是只吃一顿吗?” 成娇娇挺直腰背,沉声道:“太子殿下喜欢,我自然可以做到。” “原来妹妹纤瘦,是为了博得太子殿下喜欢啊。” 明明是专情付出的一句话,被成暮雪一说,倒像是她故意使计谋卖狐媚,博得男人欢心一样。 成暮雪虽然与成娇娇年纪差不了几岁,她与洛烨弦也没有夫妻之实,可她这个已嫁过人的,去调戏成娇娇这种未出阁的小丫头,自然是一调戏一个准。 此事不止是下人,就连宋惠和白螭的目光也都落在了成娇娇身上。 宋惠倒还好,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心底不知在想什么。 而白螭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惊讶地看着成娇娇,明显是被成暮雪误导了。 成娇娇恼羞成怒,可她又不敢明着跟成暮雪吵,便不满的瞪向了白螭,咬牙切齿道:“王府竟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么?此人身份不明,怎能跟王爷一桌用膳。” 白螭不拘小节,但是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恶意也从来不犯怵。 反倒是伶牙俐齿,这张嘴,惹过不少祸。 他虽是皱眉, 却勾起了嘴角,明显是生气了,“这位姐姐瞧着身份高贵,不知是从何而来?” 白螭站起身,走到一旁对成娇娇作揖,道:“在下药王谷少谷主白螭,是王爷的座上宾。” 宋惠方才引荐过,成娇娇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可是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哪里听说过药王谷的名号。 成娇娇十分自豪,自己没开口,身后的下人则是上前对白螭福身,笑道:“小姐是当今丞相家的二小姐,太子的未婚妻。” 这摆明了,白螭没资格跟成娇娇说话,与他相配的,是成娇娇的下人。 就算是洛烨弦,此时也将筷子放下,沉着脸看向他们。 白螭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他知道白螭不会被欺负,但是多少还是对成暮雪的家人印象差到极点。 但是看着成暮雪还是一脸笑意,洛烨弦又有些迟疑,她还没表态,他就将成暮雪的家人轰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这段时间,洛烨弦可谓是将自己过去一阵子的所有行为都反思了一遍,在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过小心翼翼,对待成暮雪太卑微之后,又克制住自己的想法,看了会兵书。 然而看着看着,却忍不住又想,他如今体内余毒未解,若是还想活命,在成暮雪面前哪里来的尊严可提,有时候该低头,还是要低头。 “原来成小姐就是那位与太子订婚的人。”白螭的脸上将轻藐写得明明白白,“原本听说,王妃过去是与太子的婚约,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王妃会嫁到梁王府来,原来是家中的妹妹更能让太子喜爱啊。” 白螭此事可是一股怨气憋着很久了。 自从醉烟楼回来,他便不愿出门,一直窝在院中练剑,每每回想起成暮雪在醉烟楼被那个宋公子欺负,自己却什么忙都没能帮上,便觉得烦闷,如今成娇娇正好撞上,可就怨不得他了。 “成二小姐真聪明。” 这下子,就连成娇娇也可以听出来,这是在说她故意抢了成暮雪的婚约呢! 她与成暮雪都是成家的女儿,她是掌上明珠,成暮雪是嚣张跋扈。 怎么好的婚约都能落到成暮雪头上,一出了成家,她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没能嫁给太子,却嫁给了比太子更加尊贵的梁王! 太子身边的位置是属于成娇娇的了,但是成暮雪,仍然压她一头,过去是她的姐姐,往后是她的婶母,这谁能忍得了! 她一定要把成暮雪从王妃的位置上拖下去!就按照宋惠说的办! 成娇娇硬扯出笑容,算是接下了白螭的话。 “不敢当。” 她将筷子放到一旁,轻轻擦了擦嘴,桌上倒是突然安静了。 白螭一脸古怪地看着她,不明白成娇娇这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如果他继续说下去,肯定是对自己不利的。 于是白螭坐在一旁,也不言语。 宋惠看着成娇娇的模样,也放下心来,过了片刻,忽然开口道:“听闻娇娇的娘亲,柔伯母最近病了?” 第一百零二章 忍一时 “娘亲思念爹爹,终日愁云满面,积郁成疾,大夫来了,都说治不好……” 成娇娇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说道:“娘亲茶不思饭不想,娇娇看着娘亲这副模样,也觉得痛心。” “我倒是记得,王妃医术高明,不如把柔伯母请来小住,让王妃医治?” 宋惠看向成暮雪,似乎是在打量她的意思,说道:“不知王妃觉得如何?” 成暮雪看着桌上的菜肴,笑道:“这怎么好劳烦柔姨娘来王府呢,自然是我去丞相府替姨娘医治了。” 虽然这样能够避免他们在王府上对自己下手,但是如果离开王府,宋惠肯定会找到机会亲近洛烨弦。 想到此,成暮雪表情稍带上了些不悦。 这与她有何关系,既然洛烨弦想跟宋惠交流感情,她给他们让出地方不就好了。 但是如果去了丞相府,府上只有成娇娇与柔姨娘在作威作福,那她岂不是处境很危险。 虽然成暮雪有自信可以应付,但如果能少操一份心,轻松点还是好的。 她像是有了留在王府的理由,而不回丞相府,理由多的是,说到底如果不是成家人还巴结着,她现在早就被成轩契从家谱上除名了。 宋惠正要说话,却听见洛烨弦忽然开口道:“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了洛烨弦,十分惊讶,从方才起,洛烨弦便一句话未说过,此事突然开口,定时要说些什么大事了。 不让王妃回去照看姨娘,难道是有什么理由? 洛烨弦没有看向其他人,而是紧盯着成暮雪。 她肯定想借此机会远离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得逞! “本王身子不适,还需王妃在旁照看,并且王妃身体抱恙也需静养,不便走动,若是想看病,先等本王身子好全,再商议此事。” 治病,也要排号,他先来的,所以成暮雪只能给他先治疗,中途转去治疗别人? 不行。 成暮雪也放下了筷子,看着洛烨弦,由于戴着面纱,众人看不到她的面纱之下撇嘴的表情,都暗暗觉得,王妃与王爷还真是恩爱,竟然旁若无人地对视。 洛烨弦想要监视她,她肯定不能让他得逞! 原本成暮雪打好的算盘被搅乱,很是烦闷,垂眸道:“王爷的身子还需静养,许是柔姨娘那边更需要臣妾。” 看着这个装乖的成暮雪,洛烨弦只觉得不适,仿佛看到了什么莫大的奇怪壮举一般。 还是平日里那个会与他玩笑,直来直往的成暮雪更加好些,他急需解释清楚,可总是没有机会。 “不行。” “为何不行。” 因为他是梁王,因为他想见成暮雪,因为他需要跟成暮雪解释清楚。 至于原因,无需思考清楚,毕竟他是王爷,他做事不需要理由。 “成暮雪。” 洛烨弦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叫出成暮雪的全名了,这成暮雪冷下了脸,二人之间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初见的时刻。 “你还需本王说第二遍吗。” 除了初见那夜,他也再未用身份压制过成暮雪,这是他厌恶的,他本不想这么做。 说到底,他给成暮雪的特例太多了,让成暮雪以为自己可以掌握自己的命,可以随便说走就走。 他如果想找到成暮雪,有一万种方法。 而成暮雪也知道这点,她只是冷着脸,半晌过后,才开口道:“臣妾知道了,妹妹,你也听到王爷的话了,柔姨娘的身体,就由其他人来看吧。” 他们都没想到洛烨弦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而这其中,宋惠正在沾沾自喜。 成暮雪惹了烨弦哥哥生气,看来,烨弦哥哥对她,也只是当一个下人看待。 宋惠高傲地抬起头,话中不免染上得意。 “王妃,你可知错。” 成暮雪为自己做决定的自由被剥夺,还有什么不能忍的呢。 既然洛烨弦也露出真面目了,那她忍过一时,然后就溜走,不是更好? 至于洛烨弦的身体,谁愿意治谁就去治,洛烨弦如今都想杀她了,她还何必在此上赶着替他疗伤。 白恒川不是要来了吗?就让他去好了,堂堂的药王谷谷主,肯定能够将洛烨弦体内的余毒清楚。 就算不清,跟她也没关系。 想通了这些之后,成暮雪也更加轻松些,她淡淡的看向宋惠,问道:“不知我错在何处?还请宋小姐明示。” “烨弦哥哥是先皇的三子,皇上的弟弟,或许平日里烨弦哥哥宠着王妃,可王妃对自己家人狂妄也就罢了,怎能对烨弦哥哥也是这个态度。” 宋惠讲了一大堆女子在嫁从夫出嫁从夫父死从子的事,凡事都要以洛烨弦为中心,若是没有洛烨弦发话,成暮雪就算是出听雪院的门也不行。 这一堆大道理让成暮雪听了直反胃,对于她们这些思想还处在这个时代的人,成暮雪可以做到尊重,她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大夫,如果要做到改变大家想法的事情就太难了,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为了生存,她也可以妥协一些事情。 可如果按照宋惠那么说,她可就跟被囚禁差不多了,这让成暮雪没法忍耐。 尤其是这个身体中的毒太过难以清除了,只能慢慢疗养,往后的日子,也是过一天少一天。 数年时间如果被囚禁,那么就几乎约等于零,让成暮雪对于生死已经毫无畏惧。 但成暮雪只是微微颔首,道:“宋姑娘说的是,是我疏忽了。” “这可不仅仅是疏忽了,如果王妃出身卑贱,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不管成暮雪出身如何好,肯定是好不过她的。 洛烨弦只是听着,宋惠所说的这些,才应该是正常的。 只不过成暮雪属实是个特例,让他有些难以招架,但若是成暮雪真的做到了这些,又让洛烨弦感到不适。 这不是成暮雪,这只是外头随随便便就能拉来的一个女人,不敢与他亲近,不敢平视他。 成暮雪和这里,实在是太过格格不入了,她或许不适合在王府,也许真的,在其他的地方才更适合成暮雪生存。 此时洛烨弦忽然明白了,为何成暮雪会将银票分批藏起来,并震惊于成暮雪的机敏。 难道那时她就已经猜想到了会有这一天吗? 第一百零三章 意外来客 成暮雪垂眸,没有再说什么,这顿饭算是有惊无险地吃完了,但仍有人不快。 白螭咬着筷子,蹙眉看着成暮雪。 他在王府这么久,早已将成暮雪当成是自己人,如今成暮雪受到这样莫大的欺辱,让他愤愤不平,势要为成暮雪讨回公道。 而成暮雪默默的擦了擦嘴,见白螭似乎想说什么,在他站起身的一瞬间,伸出脚在桌底踹了他一下。 白螭身子一歪,又坐回了原位,在别人看来,就好像只是挪动了一下位置。 成娇娇见成暮雪吃瘪,得意的很,而宋慧也不放过这个机会,伸出筷子一直往洛烨弦的盘子中夹菜。 但洛烨弦不会认为成暮雪是真的老实了,他只是打量着成暮雪,对于宋慧夹来的菜一口未动。 成暮雪能忍,是因为她还想着完善医生系统,升级芯片,满足过去自己的遗愿。 人的生命有限,成暮雪如今的性命更少,那么她自然要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满足自己。 为此,她可以忍耐,只是为洛烨弦治疗而已,等治好了,她就远走高飞。 洛烨弦想的也是如此,成暮雪的性格并不适合在皇城中生存,说真话的人向来是被排挤的那个。 下人收着碗筷,而成暮雪连招呼也不愿再打,转身想要回到听雪院中。 但外面下人忽然来报,目光匆忙,十分激动。 “王爷,白谷主来了!” 白谷主。 这世上哪里还有第二个白谷主,自然是药王谷白恒川了。 众人表情各异,宋慧与成娇娇不认得此人是谁,所以目光疑惑,而白螭有些害怕,似乎是想要找地方躲起来,而洛烨弦神色平平,想着该如何安置白恒川。 成暮雪,是这其中最为激动的人。 白恒川,用通俗的话来说,这可是能写教材的老教授,发表过多篇论文,在国际间享有美誉,又有数十年临床经验。 哪个学医的听了这个名字,还能不激动呢。 还未等洛烨弦下命令,成暮雪立即起身,说道:“还不快讲人情进来!等什么呢!” 成暮雪甚少命令他们做什么,平日说话也都是十分客气,所以如今她这幅满脸笑意的样子,让下人也跟着高兴不少,连声道:“是!奴才这就去!” 等到那个下人的身影消失在庭院中,成暮雪才回过头,看着屋内众人都将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成暮雪挑眉,也不言语什么,冷声道:“王爷,臣妾告退。” 说是告退,其实是去等着白恒川,她有太多的东西想问他了。 宋慧笑道:“王妃还真是好雅兴,看来是不愿意跟我说话,才走的这么急,也不知我哪里冒犯了王妃。” “与你无关。” 洛烨弦黑着脸,声音中的不满已经完全表达出来,让人不敢接话。 这算什么? 刚才还一脸不情愿,听到一个外人来了,就突然这么高兴。 更过分的是,一跟他说话,就又僵着脸,她有这么不想跟自己说话吗? 都说两个人吵架,最不在意的那个才是胜利者,如今成暮雪有了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只剩下洛烨弦一个人还沉浸在这种情绪之中,见成暮雪如此,便更加烦闷。 他为此恼火着,成暮雪却这么高兴,有什么好高兴的!白恒川是来接儿子的!不是来给他治病的!这活还是得成暮雪来做,别想推脱! 但白恒川的地位摆在那,洛烨弦也只是想了一会,接待白恒川一事更加重要,他起身走向外面,顺便拎着白螭的领子,不让他逃跑。 然而刚出门,便瞧见成暮雪与白恒川在回廊上聊得正欢。 “您便是白谷主。”成暮雪满脸欢喜,说道:“我拜读过您的书,受益匪浅。” 白恒川今年五十四,白发苍苍,一脸威严,虽然身形高大,却是坐在轮椅上,这让成暮雪十分惊讶。 原来这个时代就已经有轮椅了。 白恒川看着成暮雪许久,表情冷淡,话也不多。 “嗯。” 他的身后带着一名女子,目光清冷,仿佛跟白恒川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 “师父旅途劳累,不知可有歇脚的地方。” 管家连忙凑上去,说道:“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他正要带着白恒川离开,可是瞧着成暮雪站在那,又怕她尴尬,便引荐道:“这位是梁王妃。” 此时,白恒川才算是真正的看着成暮雪,打量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便是梁王妃。” “正是。” 女子福身,算是向成暮雪行礼,成暮雪也回力,看着那名女子,问道:“不知这位是。” “我叫秋瑾,是药王谷弟子。”秋瑾一身白衣,目光冷冽,问话回答也都像是为了解答白恒川疑问而问出的。 “听闻王妃寻找出了为梁王解毒的法子。” “仅仅只是试验之方,还不敢真的给王爷用。”成暮雪垂眸道:“虽然修改多次,为了稳妥,但不论如何,以毒攻毒总是有危险的。” 听到她的话,白恒川算是起了兴致,“把你的药方给我看看。” 成暮雪自然是随身带着药方的,她从怀中拿出一张纸,在看到上面的字时,有些懊恼,怎么自己没好好练练字再拿出来。 这个药方是她基于白恒川的毒经写出来的,突然要给白恒川看,这种感觉就像是期末要给导师交作业,结果自己的作业还是半成品一样。 成暮雪轻咳一声,将药方递给了白恒川,说道:“上面的药材都是几味我现在手上已有的药材,最近就要给王爷进行医治了,所以没办法用一些稀有的药材,除了这个限制外,有很多药材的特性我也还不懂。” 她从来都是不耻下问的,而白恒川在看到这一张方子之后,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用药大胆,好。” 成暮雪笑道:“这已是柳如清修改过的药方,要说好,是柳公子的功劳更大。” “大师兄如今在何处?”秋瑾问道。 而成暮雪如实回答后,却见二人的表情都有些变色,但只是转瞬间,又成了一开始的冷淡模样。 她正要解释柳如清进入太医院的原因,却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洛烨弦正拎着白螭的领子走过来。 第一百零四章 误会解除 “梁王殿下。”白恒川微微颔首,碍于自己的腿脚不便,没有行礼。 但秋瑾是腿脚正常的,却也只是跟着颔首示意,这让成暮雪很是奇怪。 云儿在一旁小声提醒道:“药王谷与王爷关系非同一般,药王谷的人来到梁王府,都不必拘泥于这些礼节。” 难怪白螭与柳如清在此都这么放松,原来是有着这层原因。 走到白恒川面前的时候,洛烨弦才放开白螭,说道:“少谷主在府上呆的很好,谷主不必担心。” 他拍了拍白螭的肩膀,让白螭缩了下脖子,有些尴尬地说道:“师父,小师姐。” “梁王做事稳妥,老朽自然放心。”白恒川扶着胡子,打量着洛烨弦的神色。 “听闻王爷身子好转,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甚至恢复到可以自由行走,真是可喜可贺。”洛烨弦的并且,白恒川自然是知道的。 洛烨弦病情暴露,定然不是因为身体好转的原因。 而这其中的原因,白恒川很是清楚,毕竟药王谷处在边境,两国交战,自然是他们最先知道。 药王谷中,甚至有不少他国人士。 比如秋瑾,以及谷主夫人,便是苗疆人。 白恒川掩面,轻咳了几声,说道:“老朽身子不适,先去休息,王爷请不必多照顾老朽,与平时一样就好。” 洛烨弦点头,让人带着白恒川下去,白螭自然是跟着一起离开,时不时的还要被秋瑾瞪上一眼。 宋惠与成娇娇也跟在众人后面,只不过洛烨弦看也没看一眼,而是转过身对成暮雪说道:“本王有事跟你说。” 言罢,先行向着书房的方向离开。 成暮雪虽然不情愿,但是在众人面前,也没办法回绝,只能无奈的跟了上去。 二人视若无睹,让宋惠咬紧牙,目光中的恨意更甚。 只要有成暮雪在,洛烨弦就不会看她一眼,不管成暮雪说什么,都没有用,她必须消失。 宋惠看着成娇娇,在她耳畔低声说着什么,成娇娇眼前一亮,点了点头,欣喜的看着宋惠。 “一切都听惠姐姐的,娇娇早就想这么做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成暮雪随着洛烨弦去了书房,表情带着不愿,等到进了书房内,没了其他人之后,她才放松些,直接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十分客气的说道:“王爷有话直说。” 刚刚那么多人都看着她跟洛烨弦离开了,他要是想对她下手,也没有可能做的隐蔽,到时候她的死被皇上太后拿来做文章,洛烨弦可就真的再无出头之日了。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洛烨弦似乎心情不错,对于她的行为也没说什么,而是勾起嘴角问道:“医治本王的药方已经备好了?” “柳太医没跟你说?” “没说太多。” 柳如清只是把当日跟成暮雪说过的话说了一遍,至于那张药方,也只是顺口一提,洛烨弦并不知道药方是成暮雪写的。 “备好了。”成暮雪的话让洛烨弦笑意更深,这让成暮雪的心冷了不少,治好病之后呢,就要杀了她? 他真当自己只是个大夫? 这个想法一出,便立即被成暮雪按灭了,她是大夫,也只需要是大夫,王妃什么的,只是伪装的身份,让他们达成了合作关系。 他们是表面上的夫妻,该有的和平,自然要维持。 这么一想,让成暮雪冷静了不少,她看向洛烨弦,笑道:“恭喜王爷身体即将痊愈。” 成暮雪从没说过这种奉承的场面话,洛烨弦皱起眉,看向成暮雪,忽然开口道:“本王高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王妃关心本王身子,难道不值得高兴?”洛烨弦看着成暮雪毫无触动的表情,似乎不管说这么,都是这样一副冷淡的样子。 可是他却也见过此人高兴、悲伤、生气,各种各样的情绪,他想知道怎么样的话会让成暮雪露出怎样的表情,或者说,成暮雪跟他偶尔使使性子,倒也可爱。 他不介意多解释一下。 “你是不是以为本王要杀你?” 成暮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露出了方才同样的笑容,说道:“王爷要杀死一个人,岂不是易如反掌,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既然如此,本王何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给你下毒。” “也许王爷还需要我。” 这点说的虽然没错,但是却让洛烨弦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平日里待成暮雪如何,难道成暮雪还感受不到?如果只是觉得她是个棋子,洛烨弦又怎会真的让她抛头露面,早就找个理由将她软禁在府上了。 他佩服成暮雪的医术,也敬重她的为人,只可惜,成暮雪一点也没感受到。 “本王虽不知舒锦为何会将毒草去古往阁当掉,但本王可以保证,此事并非本王下令,至于古往阁,本王未听说过这处地方,便派人前去调查,那人为了完成任务,便将此事透露给了舒锦。” 洛烨弦的解释已经很到位了,除非成暮雪说什么都不信,否则他还是能再解释两句的。 此事成暮雪一言不发,也不知她在想什么,洛烨弦垂眸,便多言了两句。 “舒锦也是本王的人,数年前本王征战苗疆,捉到的战俘,见她无父无母,年纪尚轻,便将她带回了京城,醉烟楼是她自己的选择,并非本王命令。” 成暮雪的声音细若蚊蝇,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误会解除,但成暮雪的情绪有些复杂。 委屈?开心?还是埋怨洛烨弦未尽早解释清楚。 或许其中还夹杂了一丝内疚,为她自己没能看透这么简单的事情。 可是身在其中,很难看透。 成暮雪垂眸看着衣服上的花样,话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故作沉着道:“王爷不必解释这么多,王爷该做什么,自然有王爷的道理。” 洛烨弦看不出成暮雪现在的情绪究竟是如何,见她这么回答,只能继续说道:“本王也没料到这种事,已经命人处罚过舒锦了,你放心,本王不会杀你。” 第一百零五章 腿伤 成暮雪没有回答,而是问道:“王爷,我可以走了吗?” 洛烨弦蹙眉,他解释这么多,难道成暮雪还是没听进去? 既然如此,解释再多也没什么用了,洛烨弦颔首道:“去吧。” “多谢王爷。” 成暮雪起身离开,以为嘴角的笑意掩饰得很好,但是仍然被洛烨弦捕捉到了。 看来她听进去了。 洛烨弦无法解释自己此时的心情,仿佛是揭开了什么天大的误会般,只觉得十分爽快。 而成暮雪只是笑了那么一会,便沉着脸走出了书房。 云儿在外头候着,瞧着成暮雪的模样,也跟着笑道:“王爷对王妃说了什么,王妃怎么这么高兴?” “我很高兴吗?”成暮雪故作沉着道:“我们只是商议了一下王爷的病情。” “王爷的病好些了么?” “我不敢断言,但如果白恒川肯帮忙,那绝对是会好上不少。” 成暮雪回到听雪院后,又让人拿了账本出来仔细翻找着。 “雪莲……不行,这种东西肯定药谷多的是,人参也不行。”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账本自言自语,云榕好奇地看着她,俯身在云儿耳边问道:“王妃这是怎么了?” “说是要准备厚礼去见白谷主呢,这不是正在挑着,不过不知道挑什么好,咱们这有的,药谷肯定都有了。” 云儿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杵着下巴,与成暮雪一同看着账本。 瞧着她放松的模样,云榕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赞许的目光。 身为下人,哪能在主子面前这般放肆,虽然王妃是要比其他的主子好伺候,也随和些,但下人便是下人,不能逾越了这条界线。 成暮雪对此倒是不介意,或者说他们放松些,成暮雪也觉得舒服些,便与云儿一同挑了起来。 最终左思右想,始终想不出来什么,干脆成暮雪将账本丢到一旁,准备去库房看一看。 听雪院的库房,其实就是一处闲置的房间,钥匙由云榕掌管。 云榕带着成暮雪进到库房,里面的东西虽多,但是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都十分明显。 而且成暮雪嘱咐那些药材的药性,譬如哪些不能受光,哪些需要保持寒冷的温度,也都维持得很好,寒性的药材被放在冰块上中,处在房间最里面的位置,每天都需要换一次冰,而需要晒光的药材则是放在窗前的桌子上,怕晒久了,时不时的也需要换下位置。 虽然听雪院内看着活是不多,但是这些细微末节的,却数不胜数,云榕全都做得很好。 即便是挑剔如同成暮雪,也不禁感慨,不愧是太后身边的人,这些琐事竟然也能做得这么完美。 “你将库房管理的很好。”成暮雪夸赞道。 云榕露出满足的笑容,对于她来说,侍奉多主,早已疲惫,如果能落在一只枝头上,要更加轻松。 成暮雪是她认为最合适的那个人,虽然成暮雪对她还有戒心,那她只能事事做得完美,让成暮雪放心。 却不知,成暮雪见此,反倒有些忧虑。 云榕能做的这么完美,却是太后的人,可惜了。 她在库房中闲逛着,一时间倒是忘记了要给白恒川送礼的事情。 直到云儿突然跑了进来,面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担忧,对成暮雪说道:“王妃,宋小姐的腿摔伤了。” 宋惠又想搞什么鬼? 成暮雪皱眉看着云儿,说道:“你慢慢说。” “要不,王妃你还是去看看吧,云儿可能,说不太清。” 云儿咬着嘴唇,眼巴巴的看着成暮雪,明显是宋惠真的做了什么事情。 虽然成暮雪不愿意趟浑水,但如果因为不知道缘由,导致引火烧身就麻烦了,只能跟着云儿,去到了宋惠在府上临时歇息的地方。 不仅是成暮雪,屋内可以说是站满了人,除了洛烨弦与白恒川外,还站着一个成暮雪没见过的人。 那人鬓发掺了三分白,身形直挺,神情肃穆端正,即便是上了年纪,也能看出当年风姿。 此人便是宋惠的父亲,当今太后的胞弟,如今的户部尚书,宋崎。 也是那日与成轩契争论,不同意洛烨弦带兵出征的那人。 宋崎的手搭在宋惠的肩上,目光中带着高傲。 “王爷,小女在府上摔伤,只是意外,还请王爷不必劳心伤神。” 洛烨弦挑眉,看着宋惠,不清楚她到底跟宋崎说了些什么,他怎么就劳心伤神了,但是又不好博了人家面子,便应声道:“宋大人不必担心。” 宋崎还想说些什么,目光却落在了才赶来的成暮雪身上,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此时他注视的人变了,所以大家也就跟着看向成暮雪了。 顶着这样的目光,成暮雪倒是面不改色,对宋崎说道:“我不常出入王府,不知这位大人是……” “雪儿,过来。”洛烨弦不等其他人开口,伸出手,首先对成暮雪说道。 而成暮雪只是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多少感觉有些不适,洛烨弦突然抽什么风,也不看看场合。 但洛烨弦只是看着她,大有她不过来就不收手的意思,成暮雪也是没办法,只能抬手搭在洛烨弦的手上,由着他将自己拉到了身边。 毕竟方才的氛围恰好,现如今两个人看对方也都很顺眼,就算洛烨弦有什么目的,成暮雪也能忍一下。 但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让成暮雪明白了洛烨弦的用意。 宋崎皱着眉看着他们之间的动作,而后拍了拍宋慧的肩膀。宋慧则是对此全当没看见,可紧握的拳头也出卖了她的想法。 原来是一家都等着宋慧嫁入王府呢。 成暮雪恍然大悟,而洛烨弦拉住了她的手,便没再松开,大概也是要做样子给宋崎看。 “王妃,臣是户部尚书,王妃幼时见过臣,怕是忘了。” 成家与宋家,可谓是两朝元老,而在成轩契与宋崎之间,也是明争暗斗。 二人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容,并且不仅仅表现在意见不合上。 他们虽然意见不合,但是宋崎毕竟是洛篆的表亲,所以时常压成轩契一头。 第一百零六章 亲自治疗 此事虽然在成轩契娶了成暮雪的母亲之后有所好转,但在母亲与外祖父过世后,他的优势也没了。 为了不动摇自己的位置,为了在皇上面前,不会失去了话语权,他只能想办法,攀上皇家这个亲戚。 成暮雪便是因此与太子定下了婚约,成轩契与皇上都觉得很合适,而那时的成暮雪也很喜欢太子,可却没想到,太子竟然看上了成娇娇,要跟她退婚。 都是成家的女儿,从嫡女换到庶女,如果太子不在意,对皇家的影响倒也不大。 然而却苦了成轩契,他好说歹说,才又过成暮雪说了门亲事,便是如今的洛烨弦。 但早在成暮雪与太子定下婚约的时候,宋崎便也动了同样的心思,他定然不能让成轩契白白占据先机。 与此同时,宋慧也察觉到了宋崎的想法,提出了要嫁给洛烨弦。 虽然洛烨弦病着,却是最方便的选择。 宋崎同意了,还没提出的时候,便出了换亲事的这档子事。 所以宋崎对于成家人的恨意,可谓是越发的深了。 更不要提,一个狂妄自大的成暮雪,又有谁能放在眼中。 宋崎有些不耐烦,却仍然维持着表面的情绪,说道:“小女伤了腿,不必劳烦王妃大驾,这闲杂人等,看热闹的也都退下吧。” 他这话,指的是白恒川和秋瑾,以及与宋慧根本没什么关系的成暮雪。 成暮雪自然是不会退下的,她的手还被洛烨弦攥着呢,想走也走不开,而她每每有要起身的意思,洛烨弦手上的力气便会加重一分,只能无奈的看着洛烨弦。 白恒川倒是对此毫不在意,冷笑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扰病人休息。” 言罢,让秋瑾带着他离开了,宋崎看着那人推着轮椅离开,越发不耐烦,对洛烨弦说道:“王爷久病缠身,怎么什么人都能在府上逗留。” 下人已经追出去解释了,所以洛烨弦倒是淡然的看着宋崎,说道:“那位是药王谷的谷主,白恒川。” 即便是没听说过白恒川这个名字,但是至少药王谷还是听说过的。 宋崎一愣,看着洛烨弦,说道:“那何不请他来医治?” “原是准备医治的。” 这不是因为宋崎嘴快,把人家撵出去了么。 但宋崎也是个性子直接的人,不管其他,直接追了出去,对白恒川十分恭敬地作揖。 “在下才疏学浅,不认识药王谷的谷主,还请谷主快快为小女医治。” “闲杂人等,不方便。” 白恒川脾气古怪,这是众人皆知的,他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宋崎一念之差,白恒川自然是不会帮宋惠医治了。 看着宋崎焦急的神情,白恒川甚至露出笑容,说道:“不过老朽替病人检查,她是从树上跌落下来的,若是不抓紧医治,恐怕……” “恐怕怎样。” “恐怕日后要跟老朽一样,坐轮椅了。” 白恒川说完,大笑了几声,让宋崎的身形恍惚,满脸震惊的看着白恒川。 对于惹了自己的人,白恒川不依不饶,他说的自然都是实话,只不过那些都是最差的结果。 “现在去太医院叫人来也来不及了,病人跌伤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前的事情了,为了等这位宋大人过来,可谓是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啊。” 白恒川抚摸着胡子,表情十分鲜活,即便是宋崎,此时也来不及生气了,当即就要给白恒川跪下。 然而白恒川身后的秋瑾伸出脚,挡住了宋崎的膝盖,漠然道:“未医治者,无需跪下,宋大人还是考虑好要如何医治病人的腿吧,若是一步治差,怕是连轮椅也做不了。” 看着宋崎交际恍惚的申请,宋惠也有些发愣。 她是故意摔成这样子的没错,还专门叫了侍卫云青来帮忙,但是却没想到,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情况发生,明明她只是扭伤了脚而已,不可能会这么严重的啊。 难道,白恒川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都不觉得白恒川说的话会是假的,毕竟洛烨弦对他如此尊敬,白恒川又是传说中药王谷的谷主,即便是有可能诊断出错,但如果他们真的忽略了白恒川的话,延误了治疗,那日后岂不是得不偿失。 宋惠面色一变,她只是想着找个理由能在王府里住下,能让烨弦哥哥天天来看她而已,原本只是在树上取风筝不小心跌落,让她心生此计,叫来了云青,将她的伤势弄得更加严重。 虽然疼,但是宋惠带了可以止痛的药粉,所以其实根本没什么感觉。 如果后半辈子都要这样了,那她还怎么嫁给烨弦哥哥! 绝对不行……这次是她的失策,她必须想办法挽救回来。 宋惠扫视着屋内的人,最终目光落在了成暮雪的身上。 想着目前正在进行的事情,宋惠露出了一个痛不欲生的忍耐表情,咬牙道:“听闻王妃会医术,烨弦哥哥的病就是王妃医治的,不知王妃是否愿意救救我,我定然会感谢王妃。” 成暮雪是能看出来,其实宋惠伤的没有那么严重,但是白恒川所说,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那个可能性,要比洛烨弦下一秒就突然毒发身亡的可能性还要小,洛烨弦体内的毒已经很稳定了,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看向宋惠,只觉得这门差事就是个烫手山芋,但是宋崎与白恒川都在这,她也不好回绝。 “我愿意一试,只不过这种病,我从来没处理过,还请白谷主在旁协助。” 要她白白帮忙?绝对没可能!趁着这么点机会,能偷师多少算多少,最好把白恒川知道的怎么治腿以及洛烨弦的病情全都盘问出来。 成暮雪起身,竟是直接走到了白恒川的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不知她究竟要干些什么。 而成暮雪接下来的动作,竟也是出乎意料。 她的手搭在身侧,向白恒川行了个大礼。 “还请白谷主赐教。” 白恒川打量着成暮雪,抚摸着自己的胡子,等到宋崎焦急到想要催促的时候,才点头道:“好!不耻下问,求贤若渴,是做大夫的好苗子。” 第一百零七章 意 白恒川抬手示意秋瑾,秋瑾连忙上前将宋惠扶起来,面上也带着隐隐的笑意。 药王谷每年都有比试,是一个竞争很强的地方,对于这种好学又聪明的人,他们都非常喜欢。 宋惠的腿伤只能在梁王府养好了,宋崎又对洛烨弦嘱咐了些什么,心疼地看着宋惠,说道:“惠儿,你就在梁王府好好养病,为父日后再来看你。” 宋惠笑着点头,神情中却带着一丝迟疑。 “爹,女儿在梁王府养病,这是不是不妥?” 言罢,不经意间又看了眼成暮雪,明显是有些忌惮她的存在。 这一眼,虽是不明显,却又恰好让其他人能注意到,成暮雪端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秋瑾交给她的一包银针,等着他们父女二人说完话,便上前去替宋惠治病。 “怎会,你与梁王自幼时起便交好,我倒要看看谁敢说一个不字。” 言罢,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终落在了成暮雪的身上。 对于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成暮雪倒是不生气,她只是觉得无奈,宋惠要住在这,哪有人说过不字。 洛烨弦一开始不同意,后来不也松口了,他们究竟在担心什么。 她看着众人离开,而后命下人放下了帘子,起身做到了宋惠的身旁,说道:“宋小姐,先把手伸出来。” 宋惠带着笑意,伸出手,声音甜的发腻。 “麻烦王妃,还要替我这个没什么用处的人治腿,我也不是梁王府的人,还要劳烦王妃如此费心。” “宋小姐多虑了,宋小姐是太后的侄女,我定然是要多留意的,宋小姐又何必觉得自己是没用的人呢。”成暮雪看向宋惠,话中带有深意。 “宋小姐想要的,有什么不能得到呢。” 听着成暮雪这话,宋惠仰起头,带上了属于宋家的骄傲。 “自然,我想要的,从来都能得到。” 但有的时候,路上会有绊脚石,虽然不值得一提,可是那绊脚石怎么踢也踢不走,她只好将其亲自铲除。 给宋惠治病,成暮雪不敢多怠慢,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边要治腿,另一边还要警惕着宋惠和她的下人。 幸好白恒川就在帐外,洛烨弦也仍然留在屋中,还未离开,想必宋惠也不敢做什么。 成暮雪将手指搭到了宋惠的手腕上,同时动用了芯片去诊治她的身体。 宋惠非常健康,只有腿有些问题,但也不是什么大病,经过几日的施针以及热敷就能有所好转,成暮雪也巴不得她快点好起来,不要浪费她的时间。 成暮雪询问着白恒川要施针的穴位,而后取出了银针,又对宋惠道了声冒犯。 “脚踝上三寸,靠右侧。” “跗阳穴。” 成暮雪道出穴位的名字,白恒川点头,很是满意。 他不方便替宋惠医治,所以只能让秋瑾站在一旁看着,秋瑾点了点头,道:“很好。” 听着秋瑾的声音,白恒川便明白了,成暮雪的施针放在药王谷也是数一数二的。 “不错,王妃的医术,出乎老朽预料,看来的确是有本事替王爷医治的,能让秋瑾如此夸赞,上一位还是老朽的大弟子柳如清。” 药王谷的人一贯清高,白螭虽然不明显,但也是如此,他们只看得上能让自己佩服的人,其余的,都是一般人。 洛烨弦在一旁听着,也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成暮雪替他治病这么久,让他的身体确实有所好转,但是这么久了,也没人对成暮雪夸赞一句她的医术,这让洛烨弦也忍不住觉得不公。 其实成暮雪施针的机会不多,她能这么快找准穴位,主要是因为芯片里记录了所有穴位的位置以及施针方法,且不论成暮雪本身就是医生,如果让一个普通人来,用几个小时学会基础的手法,也可以有模有样的施针。 但是那样,秋瑾是肯定不会夸赞的。 施针的工序十分漫长,不仅是白恒川与成暮雪,就连秋瑾与宋惠也要做到专心。 成暮雪在落下最后一处针后,脸上已经布满细汗,而秋瑾满脸惊讶,也顾不上什么,连忙走出床帏,俯身在白恒川耳边说着什么。 白恒川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慈祥的老人。 洛烨弦与他随意攀谈着,而成暮雪收拾着东西,对宋惠说道:“宋小姐,你不要动,一刻后我会来收针,你只要……” 成暮雪的话只说到了一半,芯片便发烫起来,虽然不知危险从何而来,但她立即直起身子向后一退。 入目,是伸出手,正对着她脸的宋惠。 宋惠的目光阴冷,全然不似平时的她,见动作未果,不甘愿的收回了手。 她想干什么?怎么这么大胆! 成暮雪立即看向周围,然而床帏内除了宋惠与她身边的下人鸢儿外,再无其它人。 许是因为成暮雪方才的医术让人惊讶,他们早已出去讨论了,云儿和云榕也都因为方才的紧张气氛结束,放下心来。且不说云儿,就连云榕也没想到宋惠竟然敢在这种时候下手。 成暮雪拿起针包起身,与宋惠拉开了距离,冷声道:“宋小姐,你想做什么?” “王妃为何这么问我?我倒要问问王妃要做什么。”宋惠一脸疑惑看着成暮雪,仿佛方才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 芯片虽然发烫了,但有的时候它并不能真的辨别什么才是危及生命的,即便是有人出其不意的伸出手,即便是好意,如果是在成暮雪没注意到的情况下,也会发烫。 方才宋惠定然不会伤害她,毕竟这里这么多人,宋惠不可能笨到这个时候下手。 但是…… 成暮雪抬起手,抚摸着宋惠方才手伸出的方向。 那是她的耳畔,固定面纱被固定在脑后,虽然结实,但如果故意拽动,也是会掉落下来的。 宋惠想要拽她的面纱,为什么? 难道是想让她的长相暴露? 屋内的人注意到了床帏内的响动,云儿与云榕连忙赶来,看到的便是成暮雪站在一旁,有些警惕的看着宋惠。 而宋惠面带惊讶看着成暮雪,更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 第一百零八章 看错了 然而成暮雪戴着面纱,看不出具体的表情,若不是她们了解成暮雪,恐怕真的会以为是成暮雪欺负了宋惠。 “王妃,怎么了?”云儿担忧的看着成暮雪,生怕宋惠给她甩脸色看。 但宋惠怎么会做出甩脸色这种低级手段,毕竟她又不是成娇娇。 “我没事。” 成暮雪拍了拍云儿的肩膀,正要开口解释的时候,却听见宋惠忽然抬高了声音,话中满是指责的意味。 “王妃方才明明白谷主没开口,却要给我施针,手还按在我的伤处,痛得很。” 宋惠靠在鸢儿怀中,时不时地颤抖着肩膀,仿佛被吓了一跳。 这话屋内的所有人都能听见,众人隔着帘子看向成暮雪,她似乎仍然很是平淡,掀开帘子走了出来,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直视着洛烨弦的双目。 “我没有。” 没做的事情就是没做过,成暮雪坦然相对,也让其他人起疑。 但宋小姐是太后的侄女,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啊。 白恒川处在此地,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他惯是看不上这种使小手段的人,如果真的是成暮雪,那只当他是看错了人,替洛烨弦把脉后就要启程离开。 但如果是宋惠,那他就要不免可怜一番成暮雪了,倒不如跟洛烨弦请示,等洛烨弦病好后,把她一起带回药王谷。 “王爷的府里热闹事真多啊。”白恒川挑眉,还说着风凉话。 他性格如此,倒不是真的在讥讽谁。 不管是谁处在这个位置,他都会这么做的,在嘲讽上,他很一视同仁。 洛烨弦的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外人还在,怎么出了这种事情? 但成暮雪的目光诚如明镜,她若是真的做了,也不会选这个时候。 可宋惠…… 她也应该不会说谎,她从小到大都是最乖巧的那个。 白恒川见洛烨弦沉声不语,笑道:“王妃,你当真要害她?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 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各异。 说到底,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也太莫名其妙了,真要他们选一个人出来,他们肯定是相信成暮雪的,毕竟她是府上的王妃。 成暮雪看向白恒川,了然一笑,道:“我既然有医术傍身,何必选这种法子对宋惠下手。” 她要是真想杀死谁,必然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虽然这话糙了些,引起了不少下人的非议,可是这话说得在理,四下议论声响起,都是在说宋惠是不是想给成暮雪泼脏水。 毕竟这几日成暮雪与宋惠之间的热闹,他们可是看了不少,如果成暮雪不再是梁王妃,那么下一个梁王妃绝对是宋惠。 洛烨弦的手指轻敲着桌面,仍然是在看着成暮雪,不知在想什么。 成暮雪只能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这事跟她真的没关系,但是如果她要是把真相说出来,又只会被认为是在辩解。 人家堂堂太后侄女,凭什么对你一个小小的丞相嫡女长什么样子感兴趣?又不是什么美人。 “闭嘴。” 洛烨弦忽然开口,让四周瞬间安静下来,而后又道:“鸢儿,你说,怎么回事?” 鸢儿立即跪在地上,低头道:“事情发生的突然,不过我们小姐说的没错,奴婢瞧着也是如此,但床帏内昏暗不明,许是看错了也说不定。” “看错了。” “是。” 洛烨弦起身,走到鸢儿的身边,冷眼看着宋惠,宋惠只是低着头,看向自己布满针的腿,裤脚被撩到膝盖上,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 但这种时候,谁会有心思去看呢。 “烨弦哥哥,许是我看错了,我……” “你知道你的一句看错了,后果是什么?” 宋惠的话被打断,她摇了摇头,不回答洛烨弦的话。 洛烨弦定然是不信的,开口道:“如果本王信了你,今日责罚了王妃,日后王妃与本王之间生了嫌隙,你该当何罪。” “惠儿知错。” 宋惠认错的态度很是乖巧,让洛烨弦也没办法说些什么。 看错了而已,又不是真的严重的事情。 洛烨弦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宋惠,气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宋惠连忙又开口道:“白谷主,这是我的错,还请白谷主不要误会王妃。” 白恒川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言道:“你该道歉的人不是老朽。” 他看向成暮雪,成暮雪才是那个最应该受到道歉的人,但成暮雪只是笑了笑,对宋惠说道:“既然是这样,那还请宋小姐不要再看错了,此事尚且是小事,幸得王爷英明,没有误会,如若不然,我可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自然。”宋惠感激的看着成暮雪,话中带着欣喜,“王妃大度,自然不会误会我的。” “我也希望如此,也请宋小姐不要再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不然,误会也是没办法的事。” 成暮雪的这句话,众人没明白,只当是方才还发生了什么其他的小插曲。 这件事一闹,一刻很快便过去了,成暮雪摘除银针的时候,云儿与云榕一直陪在身旁,还叫了其他的丫鬟来。 洛烨弦下令将窗子全部打开,冷声道:“如此便不会看错了。” 如今天气正好,吹进的微风倒也宜人,宋惠乖巧道谢,又道:“既然如此,为了不发生误会,就让鸢儿与王妃的侍女一同去看着煎药吧。” 她看向成暮雪,道:“不知王妃可否同意?王妃身边侍女不多,也不知腾出来一位去看药,会不会给王妃添麻烦。” 白恒川看着成暮雪遇上这档子事,也不介意多帮她一些,直接写好了医治的药方,药已经在煎着了,再过两个时辰才会好。 让云儿去看药,成暮雪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云儿性子单纯,若是鸢儿趁她不注意偷偷下手再栽赃云儿也未可知。 而云榕…… 成暮雪便更是不放心了,可目前身边也只跟了这两名侍女,宋惠派去的是贴身伺候的,她肯定不能安排个平日做粗活的去。 犹豫间,洛烨弦已经替她做好了决定。 “云榕,你去看药。” 第一百零九章 洛烨弦的决策 云榕领命,与鸢儿一同出门了,洛烨弦看向成暮雪,言道:“本王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 云榕是他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来通知他的。 虽然不放心云榕,但此时也没有办法了,成暮雪点头道:“多谢王爷,有了王爷的话,臣妾也能放心了。” 洛烨弦点头,也不在此多留,只让宋惠好好养伤,便离开了。 成暮雪看向宋惠,言道:“宋小姐尽量在床上呆着,就不要走动了,若是有什么事,都交给下人去办吧。” 等到他们都离开之后,宋惠收了脸上的笑,冷着脸看向成暮雪的背影。 成暮雪才来此多久,怎么烨弦哥哥就这么信任她!她凭什么! 宋惠虽然也明白方才时机不对,但是成暮雪只说了一句没有,便迎来了洛烨弦的信任。 而她呢,当初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才能与洛烨弦说上几句话。 如果最后她不能和洛烨弦在一起,那么她当初的努力又算得上什么!笑话吗! 洛烨弦甚至为了那个女人凶她! 宋惠捏着被子,看着自己的腿,咬着牙。 半晌,宋惠忽然笑了。 她还有别的计划,就看成暮雪要如何应对了。 洛烨弦与白恒川闲谈着,而成暮雪跟在洛烨弦的身后,他们所商谈的事情是边境那边的战事,成暮雪虽然不怎么能听懂,但听一听总归不是坏事,既然洛烨弦也没想着背着她,那便是她可以听的。 看着成暮雪偶尔露出疑惑地表情,让洛烨弦大有成就感,成暮雪这个样子太难得了,她从来都是胸有成竹的模样,即便是火上眉梢,也临危不乱。 譬如方才,那种情况下,成暮雪也仍然是不改面色。 说她是自信好,还是逞强好呢。 洛烨弦勾起嘴角,心情不错,也不知是对着哪个方向,但明显是在给成暮雪解释。 “密陀处在山林之中,以狩猎为生,在医术上不比其他两国,所以此次与苗疆联合,乃是明智之举。苗疆前几月派了奸细到药王谷内探查,但药王谷口风严谨,此时奸细还在里面调查,短时间内不会查出什么。” 成暮雪恍然大悟点着头,说道:“药王谷原本就承袭苗疆医术,又结合中原药理,接两家所长。” 不过为什么苗疆要派奸细到药王谷? “他们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成暮雪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而洛烨弦赞许的看了她一眼,说道。 “正是,药王谷的医术,中原的稀有药材,都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如今苗疆一国撑起两国病患,而密陀在医术上,可以说是毫无建树,恐怕苗疆会力不从心啊。” 甚至是手忙脚乱,对于密陀毫不在意自己身体的想法,与苗疆追求长生的想法相冲,一边密陀虽然不在意病症,却又是个个人主义很强的国家,民风淳朴自由,而苗疆追求长生,却可以随时为了信仰抛弃姓名,以集体为主。 “若是这两国合作,苗疆定然会想要根治密陀的想法。” 根治?为什么是这样的说法?对于苗疆来说,密陀的想法是病症? 见成暮雪还是疑惑,洛烨弦掩饰笑意,沉声道:“苗疆想要吞并密陀,待密陀与中原开战,便渔翁得利。” 若是在之前,对与成暮雪来说,她得知的只是自己身边的事情,对于这种国家间的事情毫无了解。 但是听洛烨弦一说,她忽然有了种自己确确实实已经身处在这个时代的感觉。 她原本也是为了国家潜入另一国的医疗特工,与战友一起,为了国家而奋斗着,所以对于洛烨弦的说法,一下子便能明白。 苗疆前来,不仅仅是为了找东西,还有打探大周朝兵力,开战后医疗方面能让士兵支撑多久之类的事情,而药王谷本身也是个组织,就算没法策反,至少也要让他们不去帮大周。 成暮雪试探性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按照她看电视剧的经验,以她的身份,是没办法参与这些交流的。 但是既然洛烨弦没让她离开,那听一听,应该也没什么吧。 然而不仅是如此,洛烨弦看着她,面上有些惊讶。 “你过去深居丞相府,从未离开过京城,竟能考虑至此。” 成暮雪轻咳一声,这个话题她实在没办法解释。 所幸洛烨弦也只当是她足够聪明,没多问,言道:“此次去的人是慕成河,又派了王妃的父亲,成轩契随行,慕成河此人能力出众,然而性子狂妄,足够忠诚,却也易中敌人诡计,而成丞相性子沉着,与慕成河这样的人怕是相处不来,二人都是识得大体的人,他们自己就会明白此行用意的。” 正因为相处不来,易发生争吵,才能让两人都想在退敌上有所建树,在此种情况下,成轩契或许帮不上什么,但是慕成河会一直保持清醒。 比起成暮雪让洛烨弦感到惊讶,倒是洛烨弦更让成暮雪惊讶一些。 他在王府中数年未曾出过门,然而这样,就可以因一些琐碎的情报,理清如今战场的局势,并且自己不出征的情况下,也可以排出合适的人去应敌。 或许是她小看了洛烨弦此人,有些人就是要摆在一个特定的位置上,才会发光发亮。 洛烨弦是战场的天才,如今他便能做出如此计策,等他真正上了战场,那又会是什么样子。 成暮雪垂眸,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洛烨弦今日着实是让她惊讶了一番。 “王爷久居梁王府,原来病时也一直在关心战事,这么久不上沙场,还能做出如此决策,臣妾佩服。” 她从来都是一个直率的人,该夸就夸,该骂就骂,甚少憋着不说,所以在说完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洛烨弦听着她的话,面上的笑意已经完全忘记掩饰,却又要故作高深。 虽然这种话也不是没人夸过,但是那时那人所说完全是阿谀奉承,怎么这话由成暮雪说出来,就让人听得这么舒服这么真诚。 沐风跟在一旁看着洛烨弦的表情,很是惊讶,他倒是第一次见王爷这副样子。 第一百一十章 画像 白恒川听完,也大笑,“若梁王妃是位男儿,怕是已经身居朝廷要位,王爷,你这位王妃不得了啊。” “不敢当。”成暮雪面上带着笑意,她只是因为自己过去便是特工,所以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处在那个位置,她能够做些什么。 但实际上,由于科技发达,成暮雪能做的事情要更多一些,她保守估计,斟酌一番,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见白恒川心情不错,成暮雪也顺势说道:“不知白谷主今日还有何安排?” “王妃有何事?老朽今日已无他事,若是王妃有安排,大可放心说。” 听到白恒川这么说,成暮雪松了口气,殷切笑道:“既然如此,白谷主不如去我那小聚,听雪院的茶不知合不合白谷主的口味,关于王爷的治疗,我还有一些事需要跟谷主商量。” 白恒川一口应下,叫秋瑾推他去听雪院,似乎也有些迫不及待跟成暮雪聊一聊,而洛烨弦看着他们不知何时变得如此熟络,剑眉蹙起,一言不发的跟在成暮雪身边,明显是要一同去听雪院。 难得与成暮雪关系缓和,多呆一会应该也没什么,宋惠肯定还会命人找他,不如就跟去看看,正好也能躲着宋惠。 成暮雪看着洛烨弦跟上,倒也没说什么,也顺便备下了洛烨弦的茶。 但如果洛烨弦只是坐在一旁不说话的话,她还是很欢迎的。 只不过她与白恒川交流的时候,洛烨弦总是要插上几句话,关键他问的事情都是很常识性的事情,让成暮雪有些头疼。 “以毒攻毒本王虽然明白,但是为什么要用毒药治病?” “是药三分毒,毒药用好了也可以起到治病的功效。” “不会有风险吗?” “会有,所以老朽与王妃正在讨论,如何将风险降到最低,但凡治病,都会有风险。” 白恒川抚摩着胡子,幽幽道:“譬如宋小姐的腿,虽然只是擦伤,但若延误治疗,又或者意外频发,也有永远站不起来的可能。” “原来如此。” 白恒川倒是耐心解释,这倒是让成暮雪对他二人的关系起了兴趣。 毕竟药王谷从不与朝廷牵扯,但如今看来,似乎与洛烨弦关系不错。 她与白恒川商议过后,决定先准备药材,毕竟洛烨弦的身子骨健朗,治病倒是不急于一时,但若是药材挑选不好,便是会影响一辈子的事情。 秋瑾坐在白恒川身边,一直只是在听着,偶尔说一下药王谷内的事情,看来药王谷内的大小事都是由秋瑾来管的。 云儿站在一旁,也看着他们笑着,她只觉得听雪院内,倒是头一次这么热闹。 然而另一处,原本是热闹的地方,此时冷清的很,丞相府内,由于成轩契不在,老夫人便住在了丞相府主持大局,原本她是住在偏远一些的宅院独居修养的。 成娇娇房内,一个寻常打扮的小厮正跪在一旁,而成娇娇手里拿着一方盒子,对那小厮嘱咐着什么。 “你听好,这东西一定要好好交出去,务必让所有人都看到,知道吗。” “是。” 那小厮有些迟疑,问道:“不过二小姐,为何要选在古往阁?” 上次,成娇娇就是在古往阁内失了面子,这次再去古往阁,难道不会暴露吗? 然而成娇娇只是轻藐一笑,将手中的盒子打开,里面的画卷拿出,展开后,一个奇丑无比的人让她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而那个人,正是过去的成暮雪,这是成暮雪的画像。 成暮雪让她在古往阁丢了那么大的脸,如果不是在古往阁找回面子,就没有意义了。 她倒要让成暮雪好好尝尝,在自己地盘上栽跟头的滋味。 “就去古往阁!到时候事情一闹起来,有谁还会想其他的,自然都是去讨论这成暮雪的长相都多么不堪入目,为人卑劣下作!她想靠着梁王安稳一生,我便让她这个梁王妃的位置坐不安稳!” 小厮忠于成娇娇,对于成娇娇的性格也是心知肚明,知道她选在古往阁的目的。 而他身为一个下人,只要照做就好了,于是抬手接下了盒子,说道:“都听小姐的。” 原本就是二小姐更加优秀,凭什么好的都是大小姐的,成府内这样想的下人不在少数。 小厮将方盒与其他的器物打包好,事不宜迟,立即前往古往阁。 如今还未到夜晚,正是人多的时候,小厮坐在古往阁内,还是等了一阵子才叫来了人,他将包裹打开,而那个方盒子好巧不巧,掉落在地上。 画卷展开,成暮雪的长相便如此显露在众人眼前。 “这是谁?长得这么丑?” “我看这个长相,有点眼熟啊,这不就是成家的那个大小姐吗。” “成家大小姐?成暮雪?” “她现在不是梁王妃吗?怎么梁王娶了个这么丑的王妃?” 周围的议论声纷纷响起,即便成暮雪也算是他们的老板,但此时看着那画像,一时间也忘记将其收起来。 正是因为长成这样所以才要带面纱啊,明明是姐妹,这梁王府与成二小姐的性格和长相还真是天差地别啊。 等到众人议论的差不多的时候,店员才想起来将画像捡起,但仍然是看着画像若有所思。 “这东西……”他迟疑的看向小厮,问道:“也要当掉?” 小厮则是一脸惊慌,连忙将那画像从店员手中夺下撕成两半,说道:“这不是我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 画像落到地上,虽然是撕成了两半,确实从腹部撕开的,这下子,原本的全身像成了半身像,那张脸更加惹人注目。 “难不成是因为王妃往日在府上欺负人惯了,有人记恨她!” 原来梁王府过去在成府还欺负人! 难怪成二小姐这么讨厌她,恐怕也是被欺负了。 小厮倒是不掩饰自己的身份,唉声叹气的,将手上的东西递到店员手中,说道:“梁王妃向来看不上我们家小姐,还夺走了我们二小姐的嫁妆,不管是谁,再去恨我们家小姐,也不能做这种污蔑人的事情啊!我们二小姐才不会卖掉她的东西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只能救一人 先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再找一个莫须有的替罪羊,此时的成娇娇俨然成了一个受害者。 过去她在古往阁闹的事也被淡忘,众人更相信一个坏人长得丑,而不愿意去相信成娇娇貌若天仙的同时,十分幼稚且心肠歹毒。 几乎是所有人都被糊弄住了,虽然还有几个对此疑惑的人,但是这成家和梁王府的事情,与他们有没有什么关系,甚至乐得见这些位高权重的人发生摩擦。 成暮雪此时还不知道,古往阁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与白恒川一聊,便聊了足足三个时辰,洛烨弦在一旁连说话的机会也没有,干坐着看着二人。 怎么成暮雪能有那么多话跟白恒川说,跟他就话不投机半句多? 白恒川的那三本书,甚至成暮雪每页都做了批注,两个人一聊起来就没完。 “白谷主,天已经黑了。”洛烨弦忽然出声,打断了二人热烈地交流,提醒白恒川该回去休息了。 而白恒川用着一众打量的神情看着洛烨弦与成暮雪,笑道:“好,老朽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成暮雪看了看外面的天,已经漆黑了,平日这个时间,她已经开始躺在床上无聊的看话本了,今日确实晚了些,虽然她还能再聊一会,但毕竟白恒川是位老人,不宜晚睡。 “那我送你。”成暮雪起身,正要与白恒川一同出门的时候,忽然有些头晕,她皱眉站在原地,缓了一会才好一些。 而芯片的自我防护模式立即做出了反应,是因为今日成暮雪太过操劳的原因,所以才会让体内的毒有了反应。 洛烨弦皱眉看着成暮雪,问道:“你怎么了?” 云儿扶着成暮雪,也是一脸担忧,她焦急的看向白恒川,说不定这位白谷主会有什么办法。 因为成暮雪是戴着面纱的,所以白恒川看不到她的面色,望闻问切首先望这一步就没能做到,再加上成暮雪也会医术,白恒川便没去在意成暮雪的身体。 然而此时的样子,明显是身体抱恙的原因,成暮雪如此年轻,怎么可能会突然头晕呢。 白恒川道了声得罪,让成暮雪先坐下,而后让秋瑾取出手帕盖在成暮雪的手腕上,待成暮雪点头后,他才伸出手,替成暮雪把脉。 脉象虚浮,微不可察,但成暮雪又表现的很正常,让他也觉得没有病在身。 但的的确确,成暮雪已经是危在旦夕,命不久矣。 “王妃,你中毒了。” 见众人都没有惊讶,而是焦急的看着白恒川,那么说明,他们都知道这件事。 不因别的,只因成暮雪明明是大夫,却也不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这一点,便让白恒川动了怒。 “你说你要替王爷医治,怎么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副样子!你的脉象明显是中毒多年才会有的!最近才开始用名贵药材吊着自己的病症,分明是浪费!老朽绝不替这样的人治病!” “此事说来话长。” 成暮雪无奈的笑了下,她本是不想解释的,但是洛烨弦也在这里,便直接替她解释了。 “王妃的身体,倒是比本王更需要关注下。王妃是成丞相的长女,至于为什么会在丞相府中毒,这便不需要本王多说了。” 白恒川看向成暮雪,明显是在等她的解释,但是成暮雪实在不愿意背后再去议论成家的长短,笑道:“每家情况不同。” 她草草略过此事,而其中的事情,就算不解释,众人也能明白,是她的家人下的毒。 白恒川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老朽可以替你医治。” 成暮雪眼前一亮,这倒是省事了,她原本因为不清楚这个时代具体的药理,所以一直未敢真正动手治疗体内中毒的症状,并且芯片一直监视着她的身体状况,缺啥补啥,还是可以制衡住中毒的迹象的。 没想到,竟然会被白恒川误会了。 她虽然心里都有数,但是这件事是没办法解释的,但如果白恒川愿意出手,倒是也减轻了不小的负担。 但,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呢。 白恒川面色越发阴沉,又道:“只不过,老朽出门,只会替一人医治这点绝不会改,你与王爷,老朽只能替一人医治。” 成暮雪看了眼洛烨弦,回答得很快。 “那便替王爷医治吧。” 她的身体她自己有数,可以自己进行治疗,如果白恒川能提洛烨弦进行医治,倒也省心,她也能尽快拿到那个碎片,说不定升级系统后,她的身体便更加便于治疗了。 只不过,在成暮雪回答完后,洛烨弦的表情算不上好,他看着成暮雪,冷声道:“王妃,你想死吗?” 洛烨弦直白的问话让成暮雪愣住,她不知道洛烨弦误会了什么,但她是肯定不会就这么去死的。 正要解释的时候,却见洛烨弦对白恒川说道:“白谷主,你先回去休息,此事容本王与王妃商议一下。” “那老朽便不打扰你们夫妻二人交谈。” 白恒川一脸笑呵呵的,由秋瑾推着离开了,等到他出了门,洛烨弦才继续说道:“王妃若是想死,本王决不拦着。” 只不过,不能死在王府里,也不能死在他前面。 是成暮雪说,要一治好他的病的,换人医治,他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成暮雪回答得如此干脆,难道不是一心求死? 绝对不行,这一点,他绝不会同意。 洛烨弦的话说的莫名其妙,成暮雪好心劝道:“王爷多虑了,我不是想死,我是自己可以医治自己,但是王爷的病更加繁琐,如果由白谷主接手,我也放心。” “但白恒川说,你命不久矣。” 不止是白恒川,每一个替成暮雪诊治过的大夫,都说过这话,而全京城的大夫都诊治过成暮雪,难道,洛烨弦可以忽视这一点吗? “虽是命不久矣,但也有几年寿命,在这几年之内,我就可以医治好自己了。”成暮雪皱眉道:“但是王爷你的身体耽误不得,你必须进行医治。” “你没办法治好本王?”洛烨弦步步逼近成暮雪,将她圈在椅子内,直视着她的双目,一字一句道:“你当初若是说了谎,其实根本没办法医治本王,可知是何等罪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已经传开了 “王爷。” 成暮雪说道:“我能不能医治你有这么重要吗?” 是谁来替洛烨弦治病,真的这么重要吗? 为什么? 洛烨弦为什么这么生气? 只是换个人而已,又不会影响什么,为什么洛烨弦会逼问她这件事。 她死了还是活着,对于洛烨弦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洛烨弦被她问的一愣,后退几步,看向他处。 “本王看不惯满口谎言的人,你……你若想死,不要死在王府,免得惹人怀疑,以为本王亏待你。” 言罢,洛烨弦便加快步伐离开了。 云儿瞧着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急得红了眼眶,她正要去劝成暮雪,却见成暮雪耳尖赤红,有些发怔的看着洛烨弦的背影。 “王妃?”云儿看着成暮雪,问道:“你还好吗?” “我、我累了,我要休息。” 成暮雪难得有些慌乱,她坐在床沿,大脑放空,像是想了很多事情,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耳边,是云儿委屈的声音在劝她不要求死。 心里,想的还是方才与洛烨弦的交流。 为什么他会是那副态度。 虽然洛烨弦最后的话算不上顺耳,但成暮雪自然不会真的去这么想,毕竟洛烨弦的态度一开始就很奇怪,最后那句话,怎会是真心的。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然而这么浅显易懂的事情,成暮雪又不是真的深闺少女,自然是明白其中的道理的。 但,太危险了,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洛烨弦又是王爷,她怕自己生出那份心思,也怕洛烨弦与她想的不同,其实没有这个意思,昨夜洛烨弦是真的怕被外人误会,所以才会说出那番话。 如果一切都只是她的误会,自然是最好的。 成暮雪抱着这样的祈愿,一夜未眠。 翌日,云榕来禀报宋惠的病情时,让成暮雪冷静不少,她与洛烨弦如今是夫妻,她可以对洛烨弦好,但是不能陷入其中。 危险,太多太多了。 她可以替洛烨弦医治,成暮雪一想到洛烨弦昨夜的话,也不愿让别人经手洛烨弦的病情。 她自然会竭尽全力!然后,功成身退,只是一段初生的情愫,她随时可以抛弃。 “走吧,去看看宋小姐。” 成暮雪洗漱完,换好衣服,即便是云榕,也可以看出她今日心情大好。 “王妃今日看着心情真不错,要不要带这支簪子?往日王妃总是简略打扮,但这簪子价值甚高,若是不见见人,实在可惜了。”云榕举着那日从古往阁买下的簪子,对成暮雪说道。 原本这支簪子被她随手丢到了首饰盒中,未曾过多在意,而今日心情不同,瞧着这个簪子,倒也有了打扮的心思。 心情不错!那就带上吧! 见成暮雪点头,云榕也面露喜色,在替她整理头发时,低声道:“昨日煎药,未见鸢儿有什么动作,除了奴婢与煎药的丫鬟外,还有一侍卫也在场守着,谅她也不敢有所动作。” “好,继续看着。” “是。”云榕替成暮雪带上簪子,发饰虽靓丽,但成暮雪戴着面纱,隐去了长相,让众人只会首先注意到这支簪子,若是被人看到,说不定还会想着丑人好打扮。 云榕透过镜子看着成暮雪,只觉得这副打扮有些奇怪,又迟疑道:“王妃,奴婢冒昧了,这簪子似乎不太合适,王妃不露面,簪子却如此华丽,与王妃初衷不符。” 成暮雪是想不引人注目的,可这簪子做工精巧,只要看到成暮雪这人,便很难不注意到。 “没事,既然是初衷,总是会变的。” 宋惠这么在意她的长相,那就给个别的东西让她注意去吧。 见成暮雪坚持,云榕也不再说什么,等到了宋惠的住处,白恒川与洛烨弦也早已到了。 白恒川在这,成暮雪倒是不奇怪,只不过洛烨弦竟然也在这里,让成暮雪有些捉摸不透,毕竟往日洛烨弦总是尽可能回避着宋惠的。 昨夜二人之间才发生了那档子事,多少还是有些尴尬,成暮雪上前,道了声白谷主,也未与洛烨弦说些什么,直接进了屋子,去替宋惠施针。 暗野站在一旁,与沐风交换着眼神,暗道不好。 完了,王爷跟王妃开始冷战了,怎么这次吵架,闹了这么久还没好。 沐风倒是一脸轻松,毕竟调查明鎏绗一事,可不是他负责的。 “你可能要惨了。”沐风低声道。 暗野也有些心虚,毕竟是他去找的舒锦,让她帮忙调查的,虽然是舒锦下的手,追根究底,还是他的错。 舒锦已经被罚过了,他呢?怎么还不见王爷处罚他? 暗野胆战心惊的跟在洛烨弦身后,时不时的打量着洛烨弦,但见洛烨弦面带笑意,一直看着成暮雪,似乎也没有冷战的样子,不禁有些摸不清头脑。 不管怎么样,小心行事总是好的。 今日的施针也很是顺利,但在成暮雪离开前,却听到了一些关于她的风言风语。 似乎是说,她的相貌,以及欺负成娇娇,还有要害宋惠的事情。 虽然事情不大,但此时还是谨慎为好,成暮雪与云榕说了此事后,云榕便心领神会,看着煎药的顺口提了一句。 “王妃从来不让我们看她长什么样子。” 云榕支着下巴,看着药罐,说道:“听说成府,还是二小姐相貌更为出众,不知王爷看没看过王妃长相。” 其他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鸢儿倒是没说什么,不过那个煎药的丫鬟忽然笑出了声。 “怎么可能,如果王爷瞧见了王妃的长相,肯定就要休了她的。” “你怎么知道?或许王妃相貌出众,不肯以面示人呢。” 云榕一激,那丫鬟果然辩解道:“今日早晨,采买的云果跟我说了件事,听说外头已经传开了王妃的画像,那相貌,实在不敢恭维,还说王妃过去在成府,打骂下人,又欺负成二小姐,嚣张得很呢。” 丫鬟颜面轻笑,对云榕说道:“云榕姐姐过去是服侍太后的,如今是服侍王爷的,所以才不清楚王妃那些事,我过去在集市,曾见过王妃一面,真是气焰嚣张,凶悍极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主仆配合 “可是我与王妃相处下来,倒不觉得她是这样的人。” 云榕装傻,一脸好奇的看着那个煎药的丫鬟,问道:“云碧,你过去还见过王妃呢。” “是呀云榕姐姐,原本我也是在王府里不常出去的,但是那日太子殿下与王妃定下了婚约,王妃当日大张旗鼓,若有谁没见过她,那才叫奇怪。” 云碧原是照顾过宋惠的下人,后来被安排到洛烨弦身边做一些粗活,虽然上次成暮雪已经处理了一些府内宋惠的人。 但是洛烨弦身边的人她管不到,倒有这么一些个漏网之鱼。 “我当日还看到了王妃的长相,别人要四个人抬轿子,我看她要八个,虽然现在瘦下来了,但仍是其貌不扬,平日在王府里戴面纱也就算了,今日还带着一只那么显眼的簪子,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可惜啊,那张脸,再怎么打扮也没救了,对了,我记得宋……” 一直不出声的鸢儿忽然伸手,要来了云碧手里的扇子,对药罐轻轻摇着。 “背后议论主子,当心你的舌头。” 她看着娇弱,但说起话来,倒是惊人。 云碧低下头,怯懦道:“是,云碧知错。” 见此,云榕也默不作声,这哪里只是提醒云碧,分明还在警告她。 方才云碧要说的话是什么?为什么提到了宋字就被打断了。 难不成宋惠做了什么? 等到煎完药,云榕将事情全部告知了成暮雪,成暮雪点头,也没表态到底要怎么做。 “王妃,要怎么处理这些人?” “你是宫里出来的人,怎么这么急躁?”成暮雪用着调侃的目光看向云榕,说道:“慢慢来,不急。” 她现在心情好得很,宋惠要做什么,就让她做吧,只不过她还要替宋惠治病,总不能在这种时候反击,欺负一个病人算什么本事。 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吸引了二人的目光,只见云儿拧着衣角,一脸疑惑的走了进来,见到云榕和成暮雪都在,露出了笑容。 行过礼后,云儿对成暮雪说道:“王妃,方才王爷身边的那人来过了,说是王妃如果有能用得上他的地方,还请吩咐,他说自己做错了,请王妃在王爷那美言几句,还说,请王妃不要再与王爷争吵了,一切都是误会。” 云儿与云榕对视一眼,二人都对这段话没什么头绪,成暮雪倒是一脸意料之中,神秘道:“我已经知道是误会了,只不过他办事不力,要我饶过他,很难啊。” 房顶上,暗野正在偷听,听到成暮雪这么说,身子一僵,也没注意到自己弄出了些响动,让屋内三人都听到了。 洛烨弦的这个暗卫,脑子也太清奇了,怎么还在房顶偷听的。 成暮雪冷笑,又说道:“这便是求主子饶恕的态度?这么喜欢偷听,王爷命人跟踪我还不够?” “王妃!” 声音从房顶上移到门前,暗野直接在门外跪下,言道:“王爷命属下跟着您,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平时从不会插手王妃的行踪!” “去叫他进来。”成暮雪对云儿说道。 云儿一脸严肃的把人带进来,周遭的氛围很是沉重,让暗野冷汗直流。 “你说的,我知道。”成暮雪忽然笑了,更让人摸不清楚她的态度。 都知道……那刚在说的话,难不成是在耍他? 就算意识到了这点,暗野也没什么精力去生气了,他只觉得面对成暮雪的压力,不比面对洛烨弦的压力小,二人的压迫感不同,但施加在他身上,那种沉重是相同的。 “王、王妃……” “本王妃与王爷都说开了,你不用操心此事。” 成暮雪让暗野站起来,而暗野松了口气,却想不到成暮雪的问题又让他犯了难。 “你觉得,本王妃长相如何?”成暮雪抬手拂过头上的饰物,说道:“说实话。” “王妃、这,我……” “你说不出来,本王妃的相貌你见过,奇丑无比,你没办法昧良心恭维对不对。”成暮雪倒是坦然,看着支支吾吾的暗野,又道:“最近我戴着面纱,你更是不知道我的长相,没办法评价。” “属下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你已经做出来这事了,我又没说要罚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成暮雪叹了口气,捏起手帕,擦着眼角。 只是这一个动作,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惊讶了。 他们的王妃,总不会是哭了吧? “你说,我有事,都可以交给你办?” 即便暗野原话不是如此,但此时也没法再去指正了,僵着身子点头。 “王妃放心,属下一定尽力去办。” “此事到也不是什么大事,云榕,你把今日的事情再说一次。” 云榕被方才的事情弄得一愣,此时才反应过来成暮雪的目的是什么。 她不对宋惠出手,但是不代表她会任人欺负。 云榕也机灵,跟着成暮雪有样学样,声泪俱下,把煎药时发生的事情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一遍,明明是她先起的头,描述时却俨然把自己说成了一个被那几人孤立排挤,还要被诋毁主子的可怜人。 “方才王妃一直说不要理会他们,清者自清,但既然暗野在,奴婢有一事也不能瞒着王妃了。” 云榕也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奴婢听她们,似乎提起了宋字……这只是奴婢的猜测,但如果宋小姐真的有份,奴婢也不愿见王妃做了东郭先生,替人家治病,却又遭人诬陷。” “你说这么多做什么,不要胡言乱语。”等到云榕说完,成暮雪皱眉道,而后又对着暗野不好意思的笑了。 “是我管教不严,你多见谅。” “不敢,王妃所做自然有自己的打量。” 暗野只是个暗卫,平日的工作只有帮洛烨弦办事,以及保护他的安危,哪里见过这副架势,云榕与成暮雪你一言我一句地,就已经把他唬得团团转了。 不过暗野毕竟认识宋惠更久,虽然被她们带的,也以为是宋惠安排的,但一想到宋惠过去也是单纯无知,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王爷,便觉得此事只是女人之间的小矛盾。 第一百一十四章 替王妃抱不平 但毕竟,成暮雪才是真正的王妃,所以他说什么,暗野总是会帮忙的。 成暮雪自然明白他们的犹豫,也不会真的逼这些下人在自己和宋惠之间做出一个选择,她只要这些人不会加害自己就足够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什么的,毕竟这只是云碧一面之词,本王妃不会相信这些挑拨我与宋小姐关系的话,我替宋小姐治病,自然是相信她的。” “那王妃的意思是?” “云榕只问到了这件事,至于云碧提起的,从采买的云果那听来了外头已经传开了这件事,你去替我打听打听,不要说是我下的命令。” “是。” 只是找下人问几句话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暗野连忙应下,做事迅速,立马着手去办了。 云果还在清点物资,在看到暗野来了之后,先是愣了下,然后连忙笑着迎了上去。 “暗野大哥,你来有什么吩咐?” 这可是王爷身边的人!他来,自然是王爷的命令,难道是因为王爷觉得他工作用心,准备提拔他? 云果双目放光,还没等暗野说出来意,就拉着他去一旁闲坐着。 “你的这些活没干完,不要紧吗?” 暗野抬手,拒绝了云果塞过来的瓜子,这些负责府上食材日用的人每天都能出去,手里总是有不少点心零嘴,干个几年后,就一个个油光水滑的。 “不要紧,这不是有他们在忙着呢。”云果笑嘻嘻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连忙解释道:“我这,我手上的事都忙完了,刚才是帮着他们干呢,我现在没事了。” 暗野点头,倒也没说什么,而是问道:“听其他人说,你这有些有意思的事情?” 云果思索了一番后,左右看了看,对暗野说道:“是有点,不过都是我们这些下人的闲聊罢了,暗野大哥,你……” “我这不也是下人。”暗野笑嘻嘻的,拍了拍云果的肩膀,说道:“才从主子那碰了一鼻子灰,这不是随便逛逛,要我说,还是你们这些忙王府内务的好,不用挨主子骂,做好自己事就够了。” “哪有,暗野大哥,你们能见到王爷与王妃,那可是莫大的荣光!祖上积德的!” 听到王爷与王妃,暗野叹了口气,见此,云果忽然问道:“是在王妃那碰壁了?” 暗野没有回答,像是默认了一般,而云果也跟着叹气,说道:“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王妃不合适,现在啊,外头都传开了,说是王妃相貌丑陋,脾气不好,咱们王爷摊上这个王妃,倒大霉了。” 他们平日也没机会见到王妃,但成暮雪的名声一直都很差,既然有机会骂一骂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去进货的时候,正好路过了古往阁,听说昨日有一个成府的下人去古往阁当东西,结果没想到,竟然把王妃的画像摔了出来。” “笨手笨脚,成府还有这样的下人?”暗野皱眉道。 “要不是因为有这样的人,咱们都不知道这事,听说啊,是王妃自己觉得咱们王爷的地位更高,才放弃了跟太子殿下的婚约,丞相家怕得罪太子,这才把二小姐推了出来,平日里王妃在成府还总欺负二小姐,难怪她不愿意回去呢。” 暗野听着云果的话,越听越觉得离谱,他虽然不觉得成暮雪可以胜任王妃位置,但成暮雪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是看在眼里的。 “原来是这样。” 暗野把能打听地都打听完,便离开了,却在转角后,碰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瞪大了眼睛,猛地看向背后,一声也不敢吭,见周围没人,才立马跪下,低声道:“王爷。” 方才的那些话,洛烨弦应该都听到了。 暗野跟着洛烨弦回了书房,见他一言不发,迟疑着主动说出了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他把在成暮雪那发生的事,以及从云果那听来的话,全部告知了洛烨弦,又怕他误会,解释道:“王妃不像是这样的人。” “本王清楚。” 洛烨弦沉声道:“你觉得,宋惠是这样的人吗?” “这……王爷,比起王妃,属下更了解宋小姐,宋小姐也不是。” “王妃让你去查,你就去查吧,她有什么吩咐,你听她的便是。” 洛烨弦自然不会怀疑成暮雪,但正如暗野所说,他更了解的人是宋惠,宋惠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此事起于成娇娇身边的下人,上次她们也确实在王府里找了画师来为她们画像,待暗野离开后,洛烨弦又叫来几人,吩咐他们,去把外面传的成暮雪的画像找来。 如果真是那天的画像,恐怕宋惠在其中也有牵连。 几个暗卫对视一眼,其中为首的人上前斗胆谏言。 “王爷,请恕属下直言。” “说。” 他们之间虽然是主子与下人,但也是拥护辅佐的关系,暗卫各有各的能力,他们要保护洛烨弦,更要让洛烨弦能够冷静思考问题。 “听闻王妃原在成府的时候,就会欺负成二小姐,性格嚣张这点,王爷也是知道的,宋小姐前两日与王妃之间的争执。” 他们指的是那日宋惠说,成暮雪要害她一事,虽然此事已经解释清楚,但府内对于成暮雪的流言四起,现下这个已经解释清楚的事情又被翻出来,就好像是证据一般,让他们对于成暮雪的人品恶劣深信无疑。 “府内有多少人这么想?” “不在少数,至少,七成以上。” 洛烨弦点头,让他们先下去,按自己的吩咐做事,至于王府里的风言风语。 他不准备插手。 他想看看成暮雪会如何处理此事,此事关系到她的名誉,若是因此就无力反抗了,他倒是不介意帮成暮雪一把,只不过,成暮雪的形象多少要大打折扣,变成一只纸老虎。 洛烨弦无端露出笑容,只觉得这样倒也可爱。 听雪院内,成暮雪听着暗野的汇报,面色有些凝重。 关于此事已经告知洛烨弦的事情,暗野自然不会说,不过除此之外,丝毫不差的告诉了成暮雪。 第一百一十五章 满城皆知 这种事情,即便是暗野也是不会信的,他毕竟与成暮雪接触的还算多,就算不待见成暮雪,成暮雪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而成暮雪只是让他退下,并未明说这件事要怎么处理,云儿仍旧是担心,便问道:“王妃,你觉得此事会是成娇娇和宋小姐做的吗?” “她们做得这么明显,根本没想瞒着,那便是说明,这件事即使暴露,她们也不在意,最终还是我吃亏。”成暮雪对此的态度便是淡然处之,先养好伤,现在府上可是有三个人都需要养伤,她没时间再去照顾这些多余的事情。 就算最终真的出了什么状况,到时候她也有解决的方式。 毕竟她手上可是捏着成娇娇与柔姨娘的不少把柄,她们要是想对付成暮雪,还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格。 “王妃,那怎么办啊。”但云儿想不到这么多,焦急地看着成暮雪,问道。 “你放心,我必然不会被欺负了。”成暮雪笑着摸了摸云儿的头,说道:“你如果担心,就常出门打听一下,多去古往阁走走。” “是。”即便成暮雪这么说了,但云儿还是有些不放心。 等到下午的时候,便决定去古往阁探查一番。 这事毕竟是昨日才出来的消息,此时古往阁内热闹的很,讨论的都是这件事,云儿坐在一旁,越听越觉得刺耳,只得撂下杯子,还没等明鎏绗过来,便离开了。 她原是过来替成暮雪打探消息的,此事虽然不是成暮雪专门吩咐,但却是云儿觉得自己能为成暮雪做的事情。 可那拍卖行里的人说得太难听,什么不知廉耻,什么欺妹辱夫,甚至还说,梁王的身体病重就是因为被成暮雪嫁过去克了。 王爷的身体明明是在那之后就有所好转了!过去从未见过外人,现在都能在府上走动了! 云儿捏着衣角,气鼓鼓的走了,也没有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常服,但仍旧是雍容华贵气宇不凡,身边的下人毕恭毕敬,要旁人看了,必定以为这是哪家的公子出来游玩。 若是有几个有权有势的在,便能认出,这位便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太子在这里听了已经有一会了,而后满意的带人离开,直奔仁寿宫中。 “皇祖母!” “砚儿怎么跑得这么快,快坐下歇歇。” 太子坐到一旁,殷切地看着荣德太后,说道:“皇祖母不常出门,我这不是有了好玩的事,就来跟皇祖母说了。” 荣德太后让人布下茶果点心,问道:“什么好玩的事?” “皇祖母可还记得成暮雪?” “你三叔的王妃,自然是记得的,砚儿,即便她过去与你有过婚约,你也不能如此无礼。” 荣德太后喝了口茶,而后将茶杯放到了一旁,十分严肃的看着太子,说道:“那是你三婶,你怎能直呼她的名讳。” 太子不掩饰自己面上的厌恶,说道:“我就是不喜欢她,即便是三叔的王妃,那也是她配不上三叔。” “胡说八道什么,梁王妃出身显赫,又有着不为人知的医术,便是她照顾的梁王身体,病情这才有所好转,若论医术,怕是放在太医院也是数一数二的。” 荣德太后半点没提成暮雪与洛烨弦两人是否相配,只说了她的医术高超,住在皇宫里头久了,太子自然明白这些话,露出了嘲弄的表情,冷声道:“医女多的是,怎得她就能当上王妃。” 他们对与成暮雪,更多的还是嘲讽的意味,但除了太子之外,他们跟成暮雪也无冤无仇。 这其中,恐怕更多是因为洛烨弦,而成暮雪只是连带着的。 荣德太后含笑,虽是满鬓白发,但风韵犹存。 “许是有些别的医女没有的本事,你们年轻人懂得多,哀家想不通,你肯定能想明白。” 在这宫中,只有仁寿宫能让太子完全放松下来,皇上有五个儿子,他并非是最优秀的那个,也并非是出身最好的那个,若不是大皇子暴毙身亡,恐怕他将来最多也只是个亲王,而不是太子。 面对洛篆,太子又敬又怕,但面对荣德太后,他便满是小孩子性格,什么都能说出口。 太子焦急地站起身,在仁寿宫中踱步,一想到成娇娇被成暮雪欺负,便更加愤恨。 “自幼皇祖母便是最宠我最了解我的,我哪里会平白无故的看不上人,更何况成暮雪还是丞相家的嫡女,但我还真是想不明白,她怎么就又能嫁给三叔了。” “你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如果有谁知道就好了,可惜,此事应该只有梁王妃一人知道。”荣德太后看向太子,又说道:“若你知道了,那便告诉哀家,也让哀家了解一下。” “那是自然!孙儿先回母后处了。” 太子正要离开,又被叫住提醒了一遍不要直呼成暮雪的名字,他不情愿的应下来,想着成暮雪迟早会从这个位置上掉下来。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到了荣德太后方才的话。 此事只有成暮雪一人知道。 那若是有谁说出了此事,成暮雪总有千张口也难辩啊。 太子冷笑一声,心中暗生计策,盘算着,成暮雪到底是用了多么下作卑微的方式,才会嫁入梁王府的。 待见到皇后时,洛篆也在场,太子又将此事告知他们,殿内除了他们外,还有不少其他的宫人。 可以说,此事现在已经是全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而成暮雪还在捣药,对此毫不知情。 她与白恒川一同坐在凉亭中,根据着白恒川的指导,在准备着治疗扭伤的药。 “宋小姐的腿原本三两日就能好,也不知怎得,还是下不了床。” 云儿给成暮雪递着药材,说道:“王妃治疗的宋小姐腿要紧,但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啊。” “自然。”成暮雪将捣好的药倒出,平铺在纱布上,对白恒川问道:“白谷主,这药材可以吗?” “不错,王妃过去捣过药?”白恒川闻了闻纱布上的药材,说道:“像是熟手。” 第一百一十六章 慢养 不要说是成府的大小姐肯定没接触过这样的事情,成暮雪本人也没捣过药,现代科技发达,哪里还需要人工做这些事情。 她只是有医生系统罢了,里面详细记载了所有的内容,这些还是她硬要加进去的,当时想着的是如果被植入芯片的人到了野外,没有设备,也可以利用身边的东西暂时处理伤势,但却没想到,她竟然在这个时候用上了。 不过这个时代跟现代的野外比起来也差不多了。 成暮雪让人将药送去给宋惠,又让云榕也跟着去,务必要看着宋惠把药敷上。 接下来,便是白恒川惯例替成暮雪把脉。 自己的身体自然是自己最清楚,成暮雪深知她其实并没有白恒川说的那么严重。而宋惠那时也是,白恒川说的结果是最差的结果,这让成暮雪对白恒川有些好奇。 大夫告诉患者最差的结果让他抱有心理准备自然是正常的,但是白恒川的说法仿佛就像是一定会变成这样了。 白恒川收回手,对成暮雪说道:“王妃,你的身体虽渐渐有所好转,但是太慢了,再加上你本就体虚,这样下去不行,毒素蔓延,要比你自己的治疗快多了。” 芯片自然没办法分析这么精准的事情,并且也无法预测接下来会怎样,芯片只会把当下的情况报告出来,所以成暮雪虽然经常检查自己的身体,但是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白谷主有好法子?”成暮雪倒是不慌不忙,但既然白恒川这么说了,肯定有什么治疗的办法了。 “王妃既然看过老朽的三本书,那么一定也明白,老朽最为擅长的,其实是用毒。” 三本医书中,毒经是写的最为条理清晰,这也是为什么,成暮雪想到用以毒攻毒的方式去替洛烨弦治疗。 “谷主的意思是指,要对我用毒药?”她体内的是慢性毒,似乎并不适合用以毒攻毒的方式来治疗。 白恒川也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行,王妃的身子并不适宜用毒药进行治疗,王妃脉象虚浮,又弱不经风,只能先调理。” 成暮雪垂眸,打量了一下虽然跟以前天差地别,但胳膊上腿上仍然是一掐一大把肉的身体。 这算是弱不经风? 这两天又是跟洛烨弦置气,又是要替送回治疗,比起前一阵子,她甚至还胖了一点。 最近确实该继续减肥了,但是要治疗身体,似乎又没办法一直进行下去。 对于白恒川,成暮雪只是如实相告,而不知白恒川这两日究竟去了何处,竟然也知道了外头传的关于成暮雪的事情。 “王妃既然医术高明,何必在意外在的皮相?” “不瞒白谷主,其实我这脸,便是因为这毒引起的,原本状况要更糟糕,现在倒是治疗之后的了。” 成暮雪垂眸,她对于长相自然没那么在意,只是一想到原主因为这幅长相遭受过多少白眼,而这还是柔姨娘故意而为之,她自然不可能让柔姨娘如意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自然也不例外。”成暮雪的回答很直白,她虽然有着其他的理由,但是这一点就可以很好地概括了。 白恒川倒是笑了两声,说道:“直面自己的欲望,王妃还真是与老朽性子相合啊。” 有什么想要的,便直接说出来,然后尽力去做到就好了,没必要遮遮掩掩。 白恒川笑着,忽然将手搭到了腿上,他看了眼一旁一直沉声不语的秋瑾,而秋瑾点了点头,对白恒川说道:“试试吧,师父,既然都来了。” 见他们二人神色有些迟疑,似乎有话想说的样子,成暮雪说道:“白谷主有话不妨直说。” 白恒川也不是什么性子委婉的人,拍了拍自己的腿,问道:“王妃可知我这腿是如何变成这副模样的?” 自从白恒川来,便一直坐在这个椅子上,但药王谷医术高超,成暮雪本以为是无法医治的旧疾,但白恒川这么说,很明显,并不是。 “可否让我看看?” 被他这么一说,成暮雪开始有些在意了,她将手打上去,上下捏了一下,手上用了力气,按理说放在一般人身上至少是疼得受不了,可是白恒川的表情丝毫未变,仍是淡淡看着成暮雪。 成暮雪用芯片检查着白恒川的腿,而最终,芯片给出的答案却是让人吃惊。 什么问题都没有,而这通常代表着两个答案,要不,就是这个病没有被收录在芯片中,要么,就是心理问题。 “你的腿,我也没有办法,白谷主,对不住。” 成暮雪的如实回答倒是让白谷主满意,说道:“没事,原本我的腿也没什么事,只是站不起来而已。” 虽是这么说着,可眼底终究带着一丝失望。 成暮雪见此,也不免有些失落,目光移到一旁的药材上,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 她将手又放到了白恒川的腿上,白恒川倒是也没拒绝,毕竟只是检查而已,如果能有方法,检查几次都行。 芯片的诊断是分种类的,而白恒川伤在腿上,又一直坐着轮椅,成暮雪便觉得说不定是骨科方面的原因,又或者是外伤造成的,因为不想全部依靠芯片,所以成暮雪在一般的时候都只会去检查自己认定的部分,如果超出了她的判断,那就算检查出来,也很有可能没法治疗。 上一次在宫中遇到赤和公主后,她便更加坚定这个想法。 而这一次,她检查的是整个身体。 白恒川常年与毒药接触,肯定也有不小心中毒的情况,而药王谷又遍地都是大夫,随时可以替白恒川解毒。 只不过,这毒药常年累月下来,残余的毒素积压在白恒川的体内,竟是让白恒川开始瘫痪,无法行走。 又是中毒。 成暮雪收回手,虽是已有了答案,但是这治疗的方法,不知道要如何跟白恒川解释。 治疗的方法,也只有慢养,并且需要每天泡药浴,才有可能改善。 见成暮雪神色恍惚,白恒川问道:“王妃,怎么样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做处理 成暮雪将自己的结论告诉白恒川,而芯片还在分析着各种治疗方法,正说着话,又是一种办法跳了出来。 去除掉前面那些用西药、用现代仪器,或者直接截肢的答案。 这个答案似乎还有些可能。 白恒川听完成暮雪的话,很是惊讶,他虽然是药王谷的谷主,可常年与毒药接触,而他不能行走的那阵子,他又正好从山崖上跌了下去,便一直以为是外伤的原因,却没想到这一层。 但是如今成暮雪一点明,两个大夫之间也不需要太多解释了,白恒川立即明白了原因。 “药浴倒是一个好办法,只不过老朽有一法子,王妃看可不可行。” “正好我也有一个办法,请白谷主先说。” 白恒川沉吟片刻,说道:“放血。” 毒素一般是侵入到血液当中,而后再伤及骨髓心肺,白恒川身上的毒都是当时就解了,很有可能是因为血管堵塞造成的瘫痪。 如果直接放血,再加上跑药浴,说不定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但是成暮雪不知道当下究竟有什么药可以用。 见成暮雪并不吃惊,白恒川问道:“王妃想的办法是什么?” “与白谷主相同。”成暮雪摩擦着手心,说道:“只不过我常年身居丞相府,对这世上的药材并不熟悉,不过既然白谷主跟我想到一块去了,那么白谷主的办法应该更完善才对。” 见成暮雪也赞同这个办法,这让白恒川面上的喜色无法抑制,他看着自己的腿,朗声大笑,笑过之后,眼角竟是流下了两行泪。 “这么简单的病因,老朽竟没发现!我自谬最善于用毒之人,竟然看不透这么简单的事情。” 看着近似癫狂的白恒川,成暮雪笑道:“自然是因为白谷主常年接触毒物,身体有中毒的症状也是正常。” “好!王妃娘娘,老朽答应你!一定等到你身体好转之后在离开!”白谷主面带喜色,原本他以为自己寿命不长,才会这么逼着白螭回去镇守药王谷,并由柳如清接手谷主之位,可如今,他还能再当上几十年这药王谷谷主! 他们正说着话,却见府上的管家突然急匆匆跑了过来,附耳在成暮雪耳旁说了些什么。 而成暮雪面色一变,当即起身,对白恒川拱手道:“我还有事,白谷主请自便。” 言罢,也没时间多礼,立即带着人离开了。 有人在梁王妃门前闹了起来。 说是,成暮雪假借怀了梁王孩子之名,要求要嫁给梁王,而那时梁王还在昏迷之中,被她用下作的手段欺瞒过去。 入了王府后,却根本没有身孕,而王爷身体虚弱,被成暮雪捏在手里利用,根本没办法反抗。 那些人简直把成暮雪说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妃,却不想想这个说法中有多少漏洞,洛烨弦就算昏迷也是个王爷,如今醒了,要杀死成暮雪简直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怎么可能会被利用。 但他们只是想看笑话而已。 这个说法的源头无从得知,暗野不管怎么排查也未能查出来,只能先归为是成娇娇和宋惠的手笔。 他在跟洛烨弦说起此事的时候,甚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认定了这件事就是成娇娇和宋惠所为。 洛烨弦沉声,他虽珍惜过往,但如果此时当真是宋惠所为,他也不会轻饶。 成暮雪赶来的时候,洛烨弦正在派人去镇压这些流言,那些人与成暮雪擦身而过,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成暮雪叫住了。 “此事伤及了王爷面子,但如果王爷不介意,我不想处理这件事。” 这种流言,越是不让说,他们就越是想要说,而成暮雪对此并不在意。 如果想说就随他们说吧,只是一些乡里小贩,学子闲人,成不了什么风气,她身为梁王妃,还不至于和这些人置气。 那几个暗卫相互看了眼,有些犹豫。 他们要听的是洛烨弦的命令,但此时事关成暮雪,而成暮雪的命令又与洛烨弦的截然相反. 洛烨弦挥了挥手,让这些人先下去,而后走到成暮雪面前,问道:“为何?” “只是不愿意多生事端。”成暮雪笑道:“眼不见为净,他们毕竟欺负不到梁王府内,此事当下不宜解决,还是等平稳一些后再说吧。” 她的笑容自然是完美看不出端倪的,但洛烨弦又怎会相信她真的肯如此轻易就解决此事。 “你当真这么想?” “正是。” “你可知,此事伤的是梁王府的脸面,而不是你一人的。” 成暮雪当然明白,但这事的主角除了她,还有一个人便是洛烨弦,她想着皇家的人毕竟在乎脸面,便对洛烨弦说道:“王爷大可以说此事都是我的错,并宣称已将我软禁,待查明事情真相之后,再对我进行处置。” 她甚至不惜被囚禁,只为了照顾梁王府的脸面。 洛烨弦自然是把成暮雪当成自己人的,但绝不会以认为成暮雪有这么好心,但不管她要做什么,洛烨弦倒也相信她有自己的分寸,便放轻声音问道:“那你这段时间要怎么办?不出梁王府?” “正好王爷的病也还需要治疗,而宋小姐的腿还未痊愈,府上上下都需要打点,我不出门,倒是更为省心。” 她哪管过府里的事情,每日都是在研究这几个病人的治疗方法,没事再清点一下财务看看话本,清闲的很,现在不出门露面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洛烨弦对此虽然松了口,但还是严肃的看着成暮雪。 原本对于这种场合,成暮雪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地,但不知怎么,面对洛烨弦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惧意。 洛烨弦过去的事情,她到也听过一些,传闻此人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即便是皇族中人,如果冒犯了他,他也会不留情面。 过去在战场上,成暮雪最害怕一种人。 不珍惜自己的性命,目标明确,不怕死的疯子。 洛烨弦会是这样的疯子吗? “此事可以听你的,但是你也要记住一件事。” 洛烨弦忽然开口,冷冽的目光直视着成暮雪面上仅露出来的双目。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多关心你自己 “王爷请讲。”他这样严肃的态度,让成暮雪有些恍惚,毕竟平日里的洛烨弦从来都是掩饰着锋芒的,即便是她也可以调侃几句。 但最初,洛烨弦给人的印象仿佛随时会杀了她一样。 她纵然对洛烨弦有些许好意,但这只是长时间相处下来的认同,她对于洛烨弦还是十分警惕的。 “在王府之上,还有着皇宫的存在,王府纵然能护你一时,但若是此事闹大惹得那几位不痛快,即便是本王也难以保全你。” 虽说是警告,但多少听出了洛烨弦原本是准备保下她的,成暮雪有些许惊讶,微微福身,说道:“多谢王爷,但这一步我还没想到,但我绝不会让王府处在两难的境地。” “不必言谢,你是梁王妃,这些是本王理应做的。” 洛烨弦是不会把自己想法都说出来的,他只会说一部分,相比起成暮雪的直来直往,他更少表达自己的想法。 比如其实他也担心成暮雪因此事受到影响,但是这一部分就没有选择说出来。 洛烨弦看向他处,不再多讨论此事,“你与白谷主商议治疗的办法,如今可有结果?” “白谷主虽然说只肯治一个人,王爷跟他说过此事之后,便不再给王爷医治,但其实我与他商议你的病情,他还是会告诉我不少事情,大概在十日之后便可以开始第一次治疗了。” 成暮雪盘算着日子,那天正好是灯会,她老早就听见云儿说想去玩,还准备带她出去玩呢,到时候应该没办法看着洛烨弦的整个治疗过程了,不过洛烨弦那时只是需要吃些毒药,再用针灸把毒逼出来便可,而第一次只是为了寻找穴位的位置,即使不看着也不要紧。 云儿去看灯会,应该会很开心吧,毕竟她也没什么机会出门,到时候再带上云榕好了,虽然成暮雪对云榕并不信任,但是这几日云榕做事十分得力。 洛烨弦看着成暮雪的双目,他能看到的部分也只有这双眼睛了,原本成暮雪还胖着的时候眼睛只有一条缝,结果来了梁王府之后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他一直看着,倒是还没什么感觉,只不过突然再去回想,便会发现差距究竟有多么大。 这双眼睛倒是好看,只不过不知在想什么,怎么跟他说着话,自己还走神了。 “你在想什么?”洛烨弦蹙眉,对于这种摸不清的感觉很是厌烦,他掌握不了成暮雪的想法,而成暮雪做事风格又十分大胆,令人出乎意料。 这种感觉,很难受,他想知道,但又拉不下面子,成暮雪又不会主动跟他说。 成暮雪忽然抬起头,面上带着一丝被戳穿了一般的窘迫,虽只有那一瞬,却也足够让洛烨弦捕捉到。 “我在想白谷主说的那几味药,里面有几位药十分难找,虽然不急用,但也需要先准备着了,一会我回去之后写张方子让人给王爷送来,王爷看看有没有办法弄到。” 成暮雪有面纱遮着,自然不会担心自己的表情泄露想法,要是被洛烨弦这个阴晴不定的人知道了,她刚刚其实是在想替洛烨弦第一次医治的时候,该怎么溜走带着下人去玩,洛烨弦肯定又要发火了。 “本王问的是你的病情。” 白谷主已经说了不替他医治,他自然不会打听成暮雪跟白恒川商议怎么给自己治病。 他想知道的,是成暮雪身上的毒该怎么解。 “白谷主已经给我开了药方,只要慢慢调理便可以了,他说我的身体急不来。” 成暮雪如实相告,并道:“我的身体倒是不需要复杂的药,不过王爷,你的病不能耽搁,这几日记得不要吃辛辣的东西,也不要受凉,把身体养好了才能抵抗得住毒药疗法的弊端。” 她只是在用大夫的角度去审视病人,毕竟没有哪个病人会缠着大夫,对其的病情问个不停的,但是洛烨弦并不满意成暮雪的说法,言道:“本王的病你到时记得清楚。” 这本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是成暮雪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洛烨弦方才这句话说的阴阳怪气的。 不过如果洛烨弦不肯直说,她就不去理解,只当洛烨弦说的话就是他要表达的意思,她没那个心思与精力去猜测洛烨弦在想什么。 “毕竟王爷是我的病人,对于王爷的病情记得清楚,是应当的。” “本王还是你的夫君。”洛烨弦见她直言快语,不止是哪根筋在较劲,一定要与成暮雪掰扯一下这件事。 成暮雪要是给他治疗的途中突然自己病死了,他应该不会痛心,但是多少还是会惋惜的。 而成暮雪近些日子似乎又消瘦了不少,如果不是因为病耗,怎么会瘦的这么快,她这才来几个月,似乎三个月都不到。 成暮雪愣了下,想不明白洛烨弦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思索片刻后,言道:“我自然是记得的,我如今身在梁王府,受王爷庇护,自然是因为王爷的身份高贵。” 她虽然因为梁王妃的身份受了不少白眼,又遭人记恨,但至少她也因此获利,不然她是没办法直接回怼太子与成娇娇的,甚至如今皇上见了她也多是礼让,仅是因为洛烨弦在,朝中大军便稳定,敌国便不敢大胆用兵。 “既然如此,身为本王的夫人,自然需要清楚自己的病情,不为夫君多添麻烦。” 洛烨弦的这句话让成暮雪翻来覆去的琢磨了好几遍,还是觉得逻辑不通。 她自己的病情她肯定是知道的,怎么就成了给洛烨弦添麻烦了?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成暮雪疑惑的神情写在眼中,而洛烨弦拐弯抹角一句话,直白的说就是蠢货,好好关心你自己的身体,别让我担心。 他见成暮雪不懂,难得有些尴尬,放在那句话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直接的话了,现在细想来,倒是有些牙酸。 所幸成暮雪也未多在意,今日二人难得说了好些话,成暮雪倒是起了多聊几句的兴致,便提起了白恒川的病情。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太惯着 “王爷,我有一事不明。” 洛烨弦心情倒也不错,便让成暮雪继续说下去。 药王谷内,个个精通医术,有所差别的,只有对于药材的精用以及治疗方式,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为什么没人发现白恒川的病情是因为毒呢。 成暮雪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而洛烨弦对此倒是不惊讶。 “既然白谷主也说他善于用毒,且常常与毒物接触,而药王谷中的人必定也是因为这点,白谷主认定自己是外伤,他所做出的判决,又怎会有其他人怀疑呢。” 这倒是个理儿,药王谷谷主说自己是外伤,身为他的徒弟,定然是不会怀疑的,没人敢去查看白谷主的伤势,就算看了,也不会往那边想。 虽然白谷主身上有中毒的迹象,但是这一点甚至成暮雪也因为白谷主善毒的理由而忽视了,她还是因为有芯片在,所以才会对此有所怀疑。 “王爷,既然柳如清一直久居在外,定然是也有机会见到白谷主的,而他又是白谷主的大弟子,难道连他也不曾发现过?” 一提起柳如清,洛烨弦的表情瞬间变了,恨意与无奈交织在一起,这让成暮雪无法开口继续问下去。 洛烨弦看向他处,言道:“他与那些人同样,医术高明,可有的病就是没办法治。” 柳如清自从去了太医院后,便鲜少在来王府内,原本他与王爷之间像是朋友,如今,倒像是有了仇怨一般。 谁都有自己的秘密,洛烨弦的秘密是什么,成暮雪并不好奇,便也不继续追问。 四下无声,寂静的有些令人尴尬。 洛烨弦放下手上的书,起身走到了成暮雪的身边坐下,替自己倒了杯茶,问道:“对了,你在古往阁的生意怎么办?” 成暮雪没提起她入股古往阁一事,但洛烨弦都跟踪她了,这件事肯定也不是什么秘密,而她对洛烨弦的跟踪又心知肚明,俩人都知晓内情,就不必藏着噎着了。 外面谣言的源头便发生在古往阁,成暮雪无奈叹了口气,她已经很久没拿到分红了。 古往阁,真是个麻烦多多的地方。 “外面传的消息不知王爷是否知道。” 洛烨弦喝着茶,过了会才说道:“不知道。” 暗野就是洛烨弦养的狗,暗野知道的事,洛烨弦怎么可能不知道。 成暮雪狐疑的看着洛烨弦,然而此人又是一脸正气,仿佛真的不知情一般。 可门外闹的那些人,肯定也不是突然才来聚众闹事,定然是因为这件事起的头。 洛烨弦就是因为这个叫她过来的,他说他不知道? 但若是说洛烨弦清楚门外的事,而不清楚古往阁的事,倒也说得通,但成暮雪对此还是不信。 洛烨弦被看的有些心虚,轻咳一声,言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些小事罢了。”成暮雪将茶碗放下,话中带上了一丝寻觅的味道。 “王爷方才问我古往阁的生意怎么办,为什么会觉得怎么办?王爷,你当真不知道?” 她长叹一声,眼中含笑,“王爷的耳目怎么会连几天前的事情都不知道,王府上下都传遍了,我看,趁早把这些人换了比较好,免得王爷连府上的下人每天聊什么都不知情。” 嘲弄的语气让洛烨弦皱起眉,看着她这副模样,就好像是捏着一个话柄就要借机起舞一般。 小人得志,看来是他太惯着她了。 “万一那天这些人商量着,要害王爷那可怎么办?倒是纵然我医术高明,也难以回天乏术啊。” 成暮雪幽幽叹气,仿佛已经看见了那时的场景,她这么说,分明就是很有把握,洛烨弦是知情的。 洛烨弦虽然是被结结实实怼了一顿,可是成暮雪这副模样实在少见,洛烨弦倒也乐得见她高兴一回。 但他洛烨弦,是肯定不会服软的。 “所以到底是何事?”洛烨弦故作严肃,皱起眉。 成暮雪见惯了他生气的模样,这副样子一看就能明白不是真的生气,她收回打趣的心思,用着轻松的语气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些闲话,不值得一提,如今古往阁我不宜出面,准备让云榕代我去一趟来着。” 古往阁的阁主洛烨弦倒是还没见过,虽然已经摸到此人背景,但这样一个人,在商会以及朝中都有人脉,他所能摸到的背景可能也是假的。 而成暮雪又是头一次去古往阁,便能与此人定下交易收分红,其中虽然有成娇娇的因素,但成暮雪与此人也不可小觑。 “不如本王代你走一趟,看看到底是什么闲话惹得本王的王妃不开心。” 洛烨弦这句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让成暮雪愣了下。 他平时是这么鲁莽的人?怎么突然就说要去古往阁? 他可是梁王,被传闲话的是梁王妃,如果梁王去了,哪岂不是证实了她利用洛烨弦这一点。 “王爷,你是认真的?” 成暮雪不可置信的看着洛烨弦,说道:“王爷,你去的话太过招摇,定然会被误会成是去威胁他们不许再说闲话的,可这些口耳相传的东西,哪个不是越不让说,传的越欢的。” 但洛烨弦的话也提醒了成暮雪,他都说的这么大胆,是不是她也可以大胆一些。 她没办法去,那直接叫明鎏绗过来不就好了,正好她也想了解一下那些话究竟是怎么传出来的,外面如今的状况怎么样了。 “王爷。” “嗯。” 但不管怎么说,此事还是需要洛烨弦松口才行。 “古往阁阁主名唤明鎏绗,此事王爷应该是知道的,此人行踪诡秘,甚少路面,不如让他直接来王府,倒也方便。” 这点倒是正和洛烨弦心意,他同意的很快,仿佛早有准备,成暮雪又疑惑地看着他,但并未深究。 “那我便告退了。” “好,明鎏绗入府一事,就定在明日吧,让云榕去传个话。” “是。” 一出书房,门外好几个黑衣人正在聚堆,正是方才那几人,他们几人立即对成暮雪行礼,这阵仗成暮雪倒是第一次见。 第一百二十章 召成暮雪入宫 几个人看着成暮雪离开,洛烨弦那边也没了吩咐,便退下了。 “外面还说什么是王妃利用王爷,我看不见得。” “就算真有,也是愿打愿挨吧,你看有谁敢这么跟王爷说话的。” 方才的那些话他们虽然只是听了个大概,但是也能明白二人在说什么。 他们看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着王妃在那调侃王爷,王爷还不回嘴。 “咱们王爷,不会是个耙耳朵吧。” “胡说八道什么!” 为首的瞪了眼说话的人,他们身为王爷的手下,怎么能议论王爷的是非,就算王爷真的是耙耳朵又怎么了,怕老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躺了这么多年了,难得能跟别人说这么多话,王妃又是给王爷治病的大夫,可以说是救了王爷的命,他们自然要尊敬王爷。 王府内,位置越高的,对于成暮雪的尊敬便多一份,他们自然是明事理的。 可王府上上下下近百人,下面的那些人看不透,也不愿去看,他们只管谁得势,就去依附谁。 成暮雪回到听雪院内,立即让云榕书信一封,送去古往阁。 云榕手脚利落,回来的时候还拿着一包药。 “王妃,昨日白谷主为您开的药方,我清点了一下,几味常用的药都在这了,怕王妃不愿被人知道,这些药是在不同的药铺买的,这一包是王妃给宋小姐开的方子,今日该去看看宋小姐的腿伤了。” 成暮雪满意的点了点头,换了身衣服,又仔细地把脸上的面纱带好系紧。 宋惠虽然这几日老实了不少,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一次去,宋惠倒是也没什么反应,乖乖的喝药,很听话的模样,甚至还能与成暮雪闲聊一番,但是这么多日过去,却不见她说自己腿好了。 成暮雪用医生芯片查看过,其实宋惠的腿已经好了,但是她也不拆穿,想看看宋惠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梁王府外的那些人见在这里闹不出什么结果。也没办法专门守在这里,不过是一桩婚事罢了,到也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大部分人都只是跟着凑热闹罢了。 但其中有几个,却是专门被安排来的。 那几人相互对视一眼,拉住了闹得最欢的那人,问道:“这位公子不知怎么称呼?” 那人回过头,打量着面前的三个人,周围的人已经少了大半,只有他们还坚持在此。 “我只是不服这种奸诈狡猾的女人竟是战神梁王的妻子!梁王为我大周立下汗马功劳!病重才回来修养,这位成大小姐竟趁虚而入!” 他们见此人气宇不凡,虽莽撞,但应该出身不俗,便言道:“我们几位是同窗,也觉得公子说得有理,我们一起候在这,可是啊,众人都退下了。” 那人见他们叹气,也起了恻隐之心,既然他们同在此为梁王抱不平,那么定然也是有话可说的! “在下王星文,家父王宪阳。” “原来是王宪阳王大人,礼部郎中之子,果然气质不俗。” 王星文对于这些吹捧倒是不以为然,他们结伴去茶楼歇息,这下子梁王府外彻底没人了。 那些人的目的只有一个,起码要撺掇一个人,接着闹下去,闹得越大越好,而身为太子的手下,他们能给王星文相当多的周道建议。 四个人喝着茶,聊到兴起时干脆叫了酒来,三两杯下肚,什么话都能聊出来了。 “王公子,你回去之后,就去考虑一下吧,这件事决不能饶恕了成暮雪,这女人太狡猾了!” 王星文跟他们也是相谈甚欢,聊下来之后,想法只有一个。 这事这么严重,皇上一定还不知道,现在就回去跟爹说! 王宪阳跟王星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格,他得知此事后,翌日早朝,便直接提了出来。 原本亲王家事,本不宜在此说出,可王宪阳跟王星文不知道说了啥,竟是从成暮雪利用梁王,一直说到了她欺君罔上,罪不可赦。 这桩婚事是皇上亲自定下的,其中的理由虽不得外人知道,但是且看成娇娇的婚约,至少也该明白这是他们自己的意愿。 王宪阳这些话说的洛篆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气的手发抖。 藐视皇威?他亲口指的婚,从哪来的这么多内情! 王宪阳自然然不知这些都是皇帝儿子弄出来的好事,洛篆也不知道,还以为是谁又要拿梁王的功勋做文章。 洛篆身为皇帝,自然是善于审时度势的,明说了自己会考虑此事后,便下朝了。 成暮雪身为丞相府的嫡出长女,虽然相貌差,但还不至于难以服众,他当初是这么想的,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皇后坐在洛篆身旁,问道:“皇上怎么如此忧心。” “上朝的事情。” 此时倒也算不上是政事,对于他们来说是家事,所以洛篆倒也不去避讳,直接跟皇后说了事情过程。 这事确实有些难办,若是换下成暮雪,又没办法跟丞相交代,而王宪阳也是看着成轩契不在,才敢如此直接的说出这件事的。 “边关倒是许久没有战书传来了,朝中又出这样的事情。” 成轩契不在,没人能给成暮雪撑腰,虽说他这个爹不怎么关心女儿,但是在这种时候还是会为了自己的面子,替成暮雪反驳的。 对于这桩婚事的质疑,让洛篆十分恼怒,但若是随意处置了此事,必然会让众多人不服。 皇后扒着荔枝,将其递给了皇上,提议道:“既然梁王妃如今难以服众,不如寻个理由叫她入宫住几日,对王大人,就说是叫她进来监管着,实则呢,让梁王妃来避避风头,等这阵风吹过去,再叫她回去便是,本也是个毫无由头的传闻,找到下一个新鲜事之后,这事哪还会有人再提。” 洛篆满意的拍了拍皇后的手,笑道:“还是瑛瑛聪慧,便叫人照着这个方法去办吧,只传梁王妃就可以,梁王不必陪同,此谣言必然不攻自破。” “是皇上圣明。”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入宫 古往阁距离王府倒是有段距离,翌日午时,明鎏绗便登门拜访。 他走的是后门,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云榕将他请去花园,而成暮雪正坐在那。 见明鎏绗过来,成暮雪倒也不多与他客气,而明鎏绗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成暮雪叫他的来意。 “这是王妃这阵子的分红,这副是那日成二小姐的仆人遗落的画像。” 成暮雪并未展开查看,而是直接交给了云榕,说道:“阁主怎么知道我想要的是这两样。” 明鎏绗面带笑容,又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放在桌上,盒内装着的是一对镯子。 “近些日古往阁中的事情也只有这些,王妃想问的,在下定然要打探清楚。” “你做事倒是周全。” “不敢当。” 他们正说着,花园外,宋惠正站在一旁,冷着脸看向这两人。 “你去叫王爷来。”她低声对鸢儿说道。 鸢儿自然明白宋惠的意思,连忙向着苍澜院的方向跑去,而宋惠整理着衣服,面上含笑,走到花园内。 “真是巧,王妃竟然在此。” 成暮雪昨日见宋惠的时候她还不肯从床上下来,怎么这个时候就能直接走了,是不想继续装下去了? “宋小姐。”成暮雪微微颔首,道:“真巧。” 宋惠的注意力没有放在成暮雪的身上,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明鎏绗,冷笑道:“不知这位是?” 来者不善,明鎏绗也不愿多有纠缠,“在下明鎏绗。” 他只报了个名字,未说其他,而宋惠嘲弄道:“我倒是头一次在府上见到外来的男子,是王妃的友人?” 宋惠哪有这么好心跟他们套近乎,这明摆着是说成暮雪在府上私会男人。 她没有证据,成暮雪自然不会怕她,而明鎏绗的回应十分到位,起身对宋惠作揖,说道:“在下是王妃的手下的店铺掌柜,这位便是户部尚书之女,宋小姐吧。” “正是。”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掌柜罢了,既然是成暮雪的人,她定然是瞧不上的,要怪,只能怪这个叫明鎏绗跟错了人。 “王府花园,原来也是一介草民能踏入的。” 宋惠再不去看向明鎏绗,而是对成暮雪说道:“王妃,你知道这花园是怎么来的吗?” “是宋小姐命人建的。” “正是。”宋惠仰起头,十分得意,又道:“既然如此,我自然有这个权力可以同意谁进来谁出去。” “宋小姐身为太后的侄女,当然是可以。” 成暮雪没顺着宋惠的话,说她与洛烨弦的关系,倒是又提起了她身为太后侄女这一点。 而一旁的明鎏绗挑了下眉,没说什么,继续打量着宋惠。 太后的侄女,怎么会来跟王妃闹事? 明鎏绗正要告退,却见又一人赶来,气势凌人,剑眉皱起,不满的看着三人。 洛烨弦也过来了。 看向洛烨弦身后的鸢儿,成暮雪便明白了宋惠这次的意思。 只可惜,宋惠根本看不清她跟洛烨弦的关系,她与洛烨弦,如今不过是医患关系罢了,做出这种事,宋惠只能自取其辱。 “烨弦哥哥。” 宋惠甜甜的唤了声洛烨弦,说道:“你瞧瞧王妃,怎么还带外人进来呢。” “你的腿伤好了?” “多谢烨弦哥哥关心,我的腿伤好了已有几日了。” 洛烨弦打量着她的神情,说道:“既然如此,王妃便不必再去 替你治腿了,王妃医术高明,往日忙的很。” 语罢,不再去理会宋惠,而是走到了明鎏绗的面前,说道:“你便是古往阁的阁主?” “正是。” 明鎏绗笑道:“草民参见王爷。” “免礼。” 洛烨弦不再多言,此事是成暮雪与古往阁的事情,与他并无关系,他还有事,便先离开了。 而宋惠惊讶地看着明鎏绗,竟然没想到这人就是古往阁的阁主。 此事倒也不怪他,毕竟明鎏绗甚少露面,若非亲临古往阁,是很难得知他的身份的,而宋惠常年久居深宫,出门的机会也很少,她是大家闺秀,对于这些事情,毫不知情。 只是成娇娇是在古往阁出丑了,又是在古往阁散出的消息,怎么成暮雪竟然跟古往阁的人还有来往! 这件事始料未及,她跟成娇娇还需要再商议一番。 宋惠快步追上洛烨弦,陪笑道:“烨弦哥哥,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无碍。” “既然如此,不如我陪你走走吧,我瞧着王妃与那明鎏绗还挺亲密,真是奇怪。” 洛烨弦虽有怒意,但却不是对着成暮雪的,而是对着宋惠的。 但太后又是宋惠的姑母,看在她的面子上,洛烨弦又没办法真的训斥宋惠。 他侧过头,倒是刚巧看见了远处花园内不知在说些什么的成暮雪与明鎏绗,二人笑得开心。 成暮雪虽戴着面纱,但那笑容始终有些刺眼,洛烨弦心中更加烦躁,不再言语,加快脚步离开。 宋惠以为自己的话被洛烨弦听进去了,看向成暮雪,低声道:“迟早要你滚出王府!” 听雪院内,成暮雪正在清点着财务,明鎏绗本也没有大事,只是给她送些东西就回去了,成暮雪看着桌子上的银票,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看来这古往阁比她想象的能赚的多,两万两银子,竟然有这么多分红,虽然本金还没回来,但是照这样下去,往后这些本金翻个几十番都有可能了。 她让云榕将银票收起,而云儿与云榕擦肩而过走了进来。 “王妃,李管家求见。” “叫他进来。” “是。” 李管家手上拿着一黄灿灿的布,仔细一看,竟是圣旨。 成暮雪思索着是不是应该跪下接旨时,李管家便已经说明来意了。 “王妃,皇上宣你入宫呢,说是皇后生辰将至,要为太子与成二小姐订下婚约,王妃身为丞相府的大小姐,入宫去陪着皇后。” 言罢,他将圣旨放到桌子上,殷切的看着王妃。 成暮雪跟皇后的相处不多,不知道这人打的是什么名堂,但是她又不好拒绝,只不过这过几日就要开始给洛烨弦治病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回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迟到 “可说了让本王妃何时入宫?” “明日清早便启程,马车已经备好了,王爷那边也知会了,王妃入宫时穿的宫装也准备出来,正挂在财库那便,一会王妃安排下人去取便是。” “你准备的倒是周全。”成暮雪满意的看着李管家,这府上这么多下人对她不满,李管家倒是从一而终的忠诚。 “王妃入宫是大事,自然不能输了脸面。” 成暮雪跟成娇娇之间的那些矛盾他们都清楚,李管家帮不上太多,只能在这边多出些力,让成暮雪不在打扮上输给成娇娇。 “行,你先下去吧,记得告诉王爷,今晚把药喝了,再去备好药材,入宫不知要多少日,王爷的药不能断了。” “这……” 李管家面露难色,成暮雪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王妃,来宣旨的公公说,皇上要王妃一人入宫,王爷需等太子大婚之日再去入宫。” 这意思,难不成是要她在宫内一直住到太子跟成娇娇成亲? 成暮雪皱眉,眼中的不情愿吓了李管家一跳,连忙道:“王妃,你入宫后可要多加小心,王爷自然会帮衬着的。” 他又拿出一个方盒放在桌上,说道:“王妃不喜欢露出相貌,这是王爷特地为王妃准备的。”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张面具,简约大方,由银饰组成,遮住了大半张脸,倒是比她这张面纱还要牢固。 洛烨弦想的还真是周到。 “我明白,你先下去吧。” “是。” 皇后这打的又是什么主意,怎么突然在这个节骨眼把她叫进宫了? 成暮雪取出面具带上,正思索着,李管家又忽然折返回来,对成暮雪说道:“王妃,老奴还有一事。” “说。” 李管家看了看四周,说道:“听说,是户部侍郎向皇上说起了您的事情。” 那公公私下里将此事转告给了李管家,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皇上跟皇后娘娘大度,私底下专门说一下还能收获忠心。 成暮雪听完,沉吟片刻。 皇上真有这么好心? 实在想不清楚皇上与皇后的目的,成暮雪便不再多想,只不过上一次她是与洛烨弦一同入宫的,此时却要独自一人,多少有些担忧。 皇宫那种地方,如果背后没有人,进去了之后,指不定死成什么样呢。 洛烨弦就是她的靠山,只有洛烨弦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在皇宫中才自在些,虽说洛烨弦也很让人有压力。 一夜过去,外面的车夫早已备好,这一次,成暮雪把云儿和云榕都带上了,未让其他人跟随。 她身上的宫装与之前的不同,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却不失华丽,皇宫的规矩没这么多,只要不是宴会,在里面住着,还是可以随意穿自己衣服的。 成暮雪只当是管家准备的,没有多问,她坐在一旁,看着云榕往自己头上装饰着那些繁重的珠花,只觉得脖颈有些疼。 那只两万的簪子自然也被带上,别的可以忽略,这个可是成暮雪如今最贵的首饰,不多带几次总觉得亏了。 “好了,走吧。” 成暮雪从正门出去,由云榕搀扶着,上了马车,走前,她又看了眼王府,洛烨弦没来。 “出发了,王妃您坐稳。” 车夫扬起马鞭,马车驶离,而一众与成暮雪关系不错的下人站在门口目送着成暮雪,面上都有些担心。 “王妃独自入宫不要紧吧。” “王妃当然不会有事,可我就是有些担心,你瞧瞧在府里,那位小姐都把王妃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这话要是被成暮雪听到,肯定会质疑自己给他们留下的都是什么样的形象。 管家倒是不担心,幽幽道:“放心,王爷都安排好一切了。” 洛烨弦早在刚得知圣旨的时候,便派人入宫先去为成暮雪疏通关系,而管家在一旁提议,洛烨弦也一一应下。 甚至,还派了沐风专门跟着,沐风更善于隐蔽,对于这种事情更为擅长。 成暮雪才走不久,王府内,宋惠又被太后临时召见,急忙入宫,与成暮雪大约就是前后脚的关系。 而成暮雪是入宫居住,宋惠是面见太后,宋惠更急一些,马车自然也就更快些。 两辆马车在宫门外碰见,宋惠掀开帘子,让人将马车停下,又叫住了成暮雪的车夫。 车夫连忙停下马车,宋惠笑道:“王妃也要入宫?” “是啊,我家的小妹要与太子成亲,再加上皇后的生辰接近,叫我入宫陪着。” 成暮雪打开马车的窗子,看向宋惠,问道:“怎么宋小姐也入宫?是太后召见?” “正是。” 宋惠找着闲话与成暮雪攀谈,一来二去的,竟是谈了近半个时辰,宋惠不像是着急的模样,而成暮雪每当提出想要告退的时候,也都被宋惠打断。 “你瞧我,这都耽误这么久了,王妃快去吧。”宋惠忽然说道。 言罢,便缩回了马车之中,扬长而去。 “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王妃,已是辰时三刻了。”云榕回道。 辰时三刻,皇后约她入宫的时间是辰时二科,原本时间正好,被宋惠这么一耽搁,倒是已经晚了。 宋惠的主意便是这个,即便是云儿,也察觉到了,她一脸不悦,对王妃说道:“王妃,宋小姐欺人太甚了。” “她是太后的侄女,一时之间动不得。” 既然成暮雪这么说了,那么她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云儿便不再多言,说道:“王妃,一会见了皇后该如何解释啊。” “便说路上有狗挡路吧。”成暮雪冷笑一声,堂堂尚书家的嫡女,竟然用这种下作办法。 她从来都是准时的人,过去若非是实在没办法,是绝不会迟到的,所以此事对成暮雪来说,倒是比其它的事情都让成暮雪更为在意。 这一路上入宫倒是顺利,成暮雪坐在皇后宫中,据说宫人皇后去见皇上了,过会才会来,并且皇后昨夜就留在皇上的寝宫。 皇后也迟了,倒是让成暮雪松了口气,只不过那些宫人不满的看着成暮雪,用着她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不过是一个梁王妃罢了,竟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中。” 第一百二十三章 皇后的邀请 “可不是,皇后娘娘亲令,邀请她入宫,她就是这样应对的。” “皇后娘娘要是知道了,定要罚她!” 两个宫女叽叽喳喳的,然而成暮雪并没有任何反应,而是继续喝着自己的茶。 云榕摇着扇子,说道:“王妃,这茶要换一杯么?” “不必。” 云儿看着她们悠哉的模样,生气的看向那两人,而那两个宫女见她们之中有人生气了,便说的更起兴。 “我听说宫外都传呢,王妃相貌不堪入目,你瞧,还戴着面具呢。” “这面具倒是华丽,要是王爷看到她面具下的脸,肯定要连饭都吐出来了。” 一阵笑声传遍整间屋子,听来很是刺耳。 云儿正要说话,却听见成暮雪说道:“云儿,再去倒杯茶。” “是。” 云儿接过成暮雪手中的杯子,不悦地乖乖听从命令,她俯身将杯子递到了成暮雪手中,而成暮雪低声道:“如今是在宫里,不比王府。” “……是。” 云儿叹了口气,只能闭上眼睛站在成暮雪身后,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当然,成暮雪也不会任人这样去议论她,只不过此时还不是时候,如果由云儿替她出面的话,反倒更加落人话柄。 “你们说什么呢。”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皇后身边只跟了两名侍女,其他的人都候在外面没有进来,所以她们也没发现。 皇后看着那两名宫女,表情冷淡,又问道:“此处是什么地方,也轮得到你们乱嚼舌根?本宫宫中的下人竟是如此不懂规矩?” 那两个宫女颤颤巍巍的,在见到皇后的那一瞬间便立即跪下,不断的求饶。 但是宫内就是这样,犯了错误,就要被罚。 门外的侍卫拖着两名宫女出去,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惨叫声响彻整间屋子。 即便成暮雪没见到,也可以想象他们是如何被罚的。 “皇嫂。”成暮雪不动声色,沉声道:“皇嫂生辰还未到,臣妾本应带些礼物过来,但是与王爷商议之下,还是等皇嫂生辰之日,送份大礼比较好,还望皇嫂不要嫌弃这些薄礼。” 她把一个小盒子放到桌子上,说道:“这是臣妾从一好友手中得来的,还请皇嫂笑纳。” “你说你,虽说表面上,你我是君臣,但若是放在寻常人家咱们便是一家人,来看皇嫂,还带什么礼物呢。” 皇后拿起盒子,打开后面露欣喜。 “是夜明珠。” “正是。” 珠子不大,被制作成了耳坠,华丽大方,嵌着金线与珍珠,就连成暮雪看到,也觉得特别。 这原本是古往阁的货物,但是被成暮雪用拍卖的最低价格买了过来。 “这还算是薄礼,宫中这几年的夜明珠少得很,本宫手中的与这对比起来,倒是差了些成色。” 皇后的话让人将耳坠收起来,又问道:“你的身体如何了?可好些了?还有的梁王的身体,你说说你们这对夫妻,一个接一个的病了,叫皇上好担心呢。” 成暮雪说道:“我的身体倒是逐渐好转,不过王爷的身体欠佳,一直没什么起色,吃了好些药也不见好。” “那倒是应该好好找个大夫看看,本宫记得,王爷的病是你帮着治好的。” “正是。” 皇后思索一番,笑道:“本宫的父亲与你的母亲是远房的表亲,说起来,你与本宫也算是表亲呢。” 这一点成暮雪倒是不记得。 就连她都不记得,可见这表亲究竟有多远了。 成暮雪不动声色打量着皇后,一般有人平白无故的套近乎,肯定是因为有事求人。 她向来不愿跟皇宫多牵扯,皇后的要求,她需要多考虑一下。 只不过皇后一直只是在扯闲话,就在成暮雪有些放松的时候,皇后突然道:“最近几日本宫有些头痛,你帮本宫看看?” “皇后娘娘请把手给我。” 成暮雪搭上了皇后的手腕,而后又看着皇后的面色与舌苔,说道:“皇嫂没什么大碍,只是这些日太过操劳罢了,还是应该多休息,注意不要受凉,如今天气转凉了,皇嫂要多少顾好自己的身子。” “宫里的太医也都是这么跟本宫说的,但是他们的嘴都不长在自己身上,本宫总是有些信不过,如今又你在,倒让本宫定下心了。” 太医的嘴不长在自己身上,哪会长在谁的身上? 成暮雪正思索着这个问题,却见皇后又说道:“梁王妃又是向着谁的呢?” 她这话说的直接,成暮雪硬要装傻,也没什么办法。 “臣妾自然是向着王爷的,皇后为什么这么说?” 身处在皇后这个地位,许多事情无需拐弯抹角,对于拒绝的人,她自然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皇后看向成暮雪,不知在打什么算盘,说道:“如今梁王倒是势头正盛,虽说他常年病着,但大周的半壁江山,都可以说是他保住的,身为梁王妃,你可选好了自己在宫中的位置?” 成暮雪想说些什么,却没有机会。 “本宫的身边倒是有这么一个位置给你,不知梁王妃可愿意坐下。” 此话一出,倒是让成暮雪感受到了如坐针毡的感觉。 “……轻容臣妾再思索一番。” “不急。” 皇后国色天香,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丝魅惑的感觉,却又极致温柔,让人放松。 成暮雪才入宫两次,就已经连续被太后和皇后拉入伙了。 但是洛烨弦如今正是治病的紧要关头,难不成…… 皇后也要给洛烨弦下毒不成? 她看着皇后的背影,而皇后正站在一旁,修剪着花枝,她留成暮雪在此坐着,也不说明目的。 又或者,她的目的在一开始就说明了,只是叫她入宫陪伴的。 “本宫与你没见过几次,倒是觉得亲切,你可要在宫中多住几日才好,本宫与你好好聊一聊,你年纪不大,本宫瞧着,倒像本宫的孩子一般。” 皇后似乎心情不错,有坐到一旁,命人上了许多点心。 说来,成暮雪比太子还小上一岁,也难怪皇后看她像小孩。 第一百二十四章 羞辱 皇后虽然说了要留她,可是具体要留几天,又没明说。 原本成暮雪与白恒川定下的要给洛烨弦进行第一次治疗的时间就要到了,可是如今要在王府里不知道呆上多久,也不知道洛烨弦的身体怎么样了。 成暮雪正要询问的时候,却见一名下人又来通报,说是宋惠来了。 宋惠与成暮雪在宫门前刚见过面,如今宋惠又突然赶过来,如果说她不是为了看成暮雪热闹,谁都不会信的。 宋惠见到成暮雪坐在一旁,露出笑容,言道:“倒是不知梁王妃也在这里,皇后娘娘好,梁王妃好。” 也只有在此时,宋惠会叫她一句梁王妃。 “你怎么过来了,太后竟然舍得放你过来。” 皇后与宋惠是熟悉的,聊的也更多,成暮雪坐在一旁,也有些尴尬,只能继续吃着点心,看着这两个人。 “说起来,你是不是与王妃一道过来的,本宫记得你如今住在梁王府。”皇后问道。 “不是。” 宋惠摇了摇头,有些介怀的看了眼成暮雪,这让成暮雪立即戒备起来,宋惠一定是又要搞事了。 “我住在梁王府的时候,摔了腿,原本想着王妃医术高明,可以为我医治,可是不知为何,王妃竟然要用针扎我的腿,原本针灸已经结束,王妃为何要再次施针,我不明白。” 原本已经过去的事情又被再次提起,并且这次成暮雪身边没有任何能为她证明的人在。 宋惠更是添油加醋,什么不好好给她医治啦,让她吃一些根本没有用的药啦。 说到最后,甚至还在暗示,她的腿伤就是成暮雪造成的。 宋惠迟疑的看向成暮雪,问道:“王妃,如今皇后也在,不如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装出一副可怜样子看着成暮雪,而成暮雪比她更加疑惑。 “宋小姐说的事情,我也不知,许是本是正常的治疗,被宋小姐误会了吧。” 成暮雪看向皇后,却是对宋惠问道:“不知宋小姐现在喝的药是什么药?谁开的药?” “自然是你开的。” “既然宋小姐觉得药有问题,为什么还要继续喝呢,并且宋小姐现在腿已经好了,我若是做了这么多事情,宋小姐现在怕是躺在床上,根本没有办法走动吧。而宋小姐摔伤之后,王府内也没传召过太医院,自然不可能是其他太医医治的。” 宋惠不再言语,沉声看着成暮雪,她也是成竹在胸,毕竟现在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为成暮雪解释。 成暮雪的话只是在辩解而已,没有任何证据,只要皇后肯向着她,成暮雪一定栽了。 二人都在看着皇后,只能皇后下出最后的判决。 皇后对成暮雪微微一笑,说道:“许是宋小姐误会了吧。” 宋惠愣了下,看着二人之间不知什么时候生出了默契,她们明明过去根本没聊过,而成暮雪还是太子的前未婚妻,皇后根本没理由向着她啊! 只可惜宋惠根本不懂其中的道理,只要洛烨弦还在一天,皇后与皇上便会看重他一天,成暮雪与宋惠,当然是成暮雪的价值更高。 成暮雪也知道这些偏袒只是因为洛烨弦的原因,所以她也没有借此再多做什么。 “宋小姐腿伤痊愈就好,不然我一定会内疚的。” 虽然不会借机发挥,但是既然可以张扬一下,成暮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她用着胜利的目光看着宋惠,仿佛宋惠只是个失败者一般。 云儿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道王妃这个笑容也太像坏人了。 原本宋惠还能与她笑脸相对,从不会对她明着做什么,可是自从她进了王府之后,这些事情便是一件连着一件。 她自然不可能再忍着了,她不主动出手,不代表她不会反击。 成暮雪起身,笑道:“臣妾想去看看院中的花,不如皇后一起?” “好。” 宋惠跟在她们身后,恨意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 “陈瑛竟然向着她,眼睛长到头顶上,忘记自己原本只是个私生女了是不是。” 她们正闲逛着,却见太后身边的人突然来报,说是太后请成暮雪去太后宫中住着。 太后的邀约,成暮雪不想应下,却又不得不应,此事没法耽误,皇后便让她与宋惠一起过去,自己去找太子了。 成暮雪与宋惠二人走在一块,多少有些尴尬,而那宫人跟在太后身边那么久自然是有眼力见的,肯定是帮着自己人。 “太后说此事交给宋小姐处理,还请宋小姐替王妃选好住处。” 仿佛是得到了报复的机会一般,宋惠面上得意,说道:“那便请王妃去西侧的房子住吧,要第一间。” “是。” 宫人快步走到成暮雪身边,说道:“王妃请,接下来宋小姐还要去见太后,王妃跟我来就行。” “不必,我亲自送王妃过去。” 成暮雪跟在他二人后面,在见到那处房子的时候,皱了下眉。 这间屋子虽说比起一般的屋子还是好的,只不过是和下人的住处以及小厨房连在一起,成暮雪虽然能忍受,但又深知这事太后跟宋惠给她使绊子,要是真的住进去了,肯定会被嘲笑。 她如今是梁王妃,做事肯定要考虑到自己的身份,所以,成暮雪便做出了最符合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妃的做法。 “太后宫中竟连好一点的住处也没有么?此处连下人都不会住,难道要本王妃住进去?这便是宫中的待客之道?” 成暮雪冷声道:“宋小姐的安排,竟是为了羞辱本王妃么?宋小姐,你若是瞧不上梁王府,大可只说,梁王身为大周功臣,你便是如此对待他的妻子?你将大周功臣又放在何处?” 总之先把帽子扣到宋惠的头上,不管有没有道理,此时已经不需要道理了,纯粹是宋惠想要恶心人。。 她能忍,但是她不能受下,不然失的是梁王府的面子。 虽说她是应该不张扬,但是若真的惹了仇家,也不是专门只对着她的,而是对着整个梁王府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又见公主 洛烨弦还不知道,成暮雪入宫的第一天,就给他吸引了不少仇恨。 宋惠冷哼一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太后亏待于你?” “岂敢,但这真正是太后的吩咐?”成暮雪走到宋惠的面前,步步逼近,言道:“宋小姐,这是你的安排。” “是太后让我安排的,太后宫中只有此处是闲置的空屋,既然梁王妃尊驾不肯光临小地,住在宫中随便哪出,也是王妃的能耐。” 虽然成暮雪是如此处理了,可是人在屋檐下,她还是得住在这里,但这并不妨碍成暮雪对此不满,等之后见到皇后跟皇上,她还会提起来,且看看到时候皇上与皇后会如何处理。 太后是成暮雪搬不动的一座大山,不过宋惠,成暮雪肯定不会让她舒服了。 一个太监突然小跑过来,附耳在宫人身边说了些什么,宫人有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宋惠,而那个太监看着成暮雪,笑道:“梁王妃,请随奴才来,赤和公主听说您入宫,特地备下好菜,邀您一聚呢!” 是赤和公主。 成暮雪跟在太监的身后,忽然有些疲惫,她自从来到皇宫,便一直在换位置,最后要是能住在洛茹菱哪里倒是还好,至少目前看来,洛茹菱跟洛烨弦的关系不错,不会对她做些什么。 清雅院内,洛茹菱正坐在院子中看着手上的书,闻声抬起头,轻咳了几声,便要起身迎接成暮雪。 “公主请坐。” 成暮雪快步上前,扶着洛茹菱回了屋子,说道:“公主既然身体不适,该多休养一下才是。” “在屋子里闷得慌,我更想出去呆着。” 洛茹菱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任由成暮雪扶着她,她打量着成暮雪,笑道:“三嫂的面具倒是好看,是烨弦哥哥送的。” 不知怎得,成暮雪面上红了下,有面具挡着,倒是看不出来。 “正是。” “像是三哥喜欢的风格。” 成暮雪沉声片刻,岔开话题道:“多谢公主为我解围。” “怎么了?这宫中难道有谁看不惯三嫂?会给三嫂脸色看?” 洛茹菱会这么说,便说明她是知道方才那件事的,但成暮雪仍是苦笑了下,说道:“可不只是脸色。” 她将方才的事情简略告知洛茹菱,洛茹菱无奈笑了下,说道:“宋惠从小便是这个样子,喜欢缠着三哥,不愿意让其他人近身,我与三个出身相同,都是其他妃子的孩子,三哥与我多聊几句,宋惠便悄悄对我使绊子。” 难怪洛茹菱一开始似乎就跟宋惠不对付的样子。 成暮雪应和着笑道:“不过有公主在,此事倒是迎刃而解了。” “你不必多客套,我叫你来也是有事要交给你,可不是让你白来的。” 洛茹菱一直带着一种疏离的感觉,似乎跟谁都不亲近,即便是帮了成暮雪,也仍是那副模样。 但成暮雪倒是轻松,至少要比那些表面与你关系不错,背地里却要给你捅刀子的人好相处得多。 “这封信劳烦王妃,替我交给三哥,至于信中的内容……” “我不会看的。” 洛茹菱笑了下,说道:“其实看了也没什么,你只要能保证交到三哥手中就好,我已命人收拾好了房间,三嫂可以先去看看。” 成暮雪跟在下人的身后,而洛茹菱不便行走,成暮雪见此,又疑惑,低声对云榕问道:“公主的病到底是什么原因?” 云榕摇了摇头,说道:“奴婢出宫较早,已有十年之久,一直在伺候王爷,公主的病已是后来的事情,奴婢不清楚。” 连成暮雪都没能发现病因,到底是多么复杂的病情。 也许只是她检查的方向不对,成暮雪想着,干脆等会替公主做个全身检查,再去排查一下病情。 带领着她们的是洛茹菱身边的宫女,名叫月儿,月儿年纪不大,看着比云儿还要小几岁,但是做事老成,说起话来更像是云榕。 月儿福身,对成暮雪说道:“王妃,便是此处。” 此处虽也是平常的屋子,但清雅院本就偏远,成暮雪一路走来,也看到了其他的地方,这里可以说是清雅院内最好的空屋了。 “请替我多谢公主。” “王妃不嫌弃就好。”月儿说道。 一串笑声忽然传来,两名宫女站在不远处,望着成暮雪正在笑,时不时的还要交头接耳。 月儿皱眉,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但是转过头的时候,脸上还是那副笑容。 “王妃先进屋内歇息,一会午膳公主会与您一同用膳的,不必担心有其他人会过来。” 这一点倒是深得成暮雪的心,没有其他人打扰自然是好的,只不过她有些在意刚刚那两名宫女,月儿方才的表情不对,似乎这两人要遭殃了。 成暮雪不动声色回了屋子,过了一会后,又叫云榕出去看了看。 云榕过了很久才回来,表情也不是很好。 “如何?” “方才奴婢遇到了月儿与赤和公主,她们发现奴婢之后,直接叫了奴婢过去。” 云榕有些纠结,说话吞吞吐吐的,成暮雪还是头一次见她这副样子。 “你直说便可。”成暮雪拉着云榕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榕点了点头,沉声道:“那两名宫人听说了外面的传言,方才议论了几句,按理说只要罚些月钱,又或是掌嘴,再安排去做粗活又或是浣衣局便可,但是方才,公主竟……” 云榕咬着嘴唇,又是思索片刻,才开口道:“她直接命人将那两名下人乱棍打死。” 只是讨论了其他主子的事情,就要乱棍打死? 云榕熟悉宫内的事情,又是太后身边的人,她觉得不合适,那一定是不合适的。 成暮雪的表情有些复杂,此事脱不了她的干系,但是比起被牵扯其中,她更惊讶的是洛茹菱面上看着柔弱,相处下来虽然有些奇怪,但十分客气,怎么会是如此草菅人命的人。 难不成是她看错了人? 这深宫之中,还有谁能相信…… 第一百二十六章 怪异 在这里的性命,如如同草芥一般,无人重视。 成暮雪难得的开始对这个时代感觉到了无力,但她只是一个有点特别的普通人,没办法改变什么,所幸她也不想改变什么,只要能好好生活就足够了。 只不过洛茹菱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原本只是云儿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赤和公主坐在窗边几个时辰都不动,过了一会又去叫人把院子里的竹子砍了好几颗,可是砍着砍着,洛茹菱忽然发火了,叫那些正在砍竹子的人去跪着。 成暮雪听完前去观看的时候,那几个人的罚跪已经结束了,甚至几个人都没有怨言,看上去并不像是装的。 她甚至让云榕去仔细询问,但是得到的结果,也都是洛茹菱是公主,公主的命令自然要遵守。 原本洛茹菱给人的印象虽然跟洛烨弦有些相似,却是淡雅温婉,正如同出生那日盛开的荷花一般,濯清涟而不妖。 可是如今再看,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公主,毫无缘由的去责骂下人,虽说洛茹菱对成暮雪还是那个态度,但多少让成暮雪有些介怀。 赤和公主行事诡异,她到底要做什么? 成暮雪虽有疑惑确无证据,只能暂且先住下来。 毕竟不管怎么说,此处肯定是要比太后宫里好上不少了。 夜半,一声尖叫划破夜空,让才睡下的成暮雪忽然惊醒。 云儿今日累坏了,又是收拾屋子,又是照顾成暮雪,虽说成暮雪让她休息,可是云儿不常入宫,兴奋极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云儿原本是趴在成暮雪的床边的,时间太久,腿已经麻了,她站起身的时候差点跌倒在地。 云儿稳住身体,回过头看着成暮雪,问道:“王妃您不要紧吧?” 成暮雪摇了摇头,蹙眉看向窗外,“我不要紧,你去看看这是什么声音。” 云儿走上前去将窗子打开,只能看见几个宫人急匆匆的从窗前奔跑而过。 走水了?也不想啊。 云榕也被声音吵醒,披上衣服,快速跑到了成暮雪的屋子,问道:“王妃,您怎么样?” “没事……” 成暮雪摇了摇头,继续看向窗外那些忙碌的人,云儿忽然有些害怕,瑟瑟发抖靠在了成暮雪身边,而成暮雪将手搭到了她的肩膀上,说道:“别怕。” 瞧着这副模样,云榕有些迟疑,她虽然一直相信尊卑有别,但是这点做得很差的云儿却与王妃关系更好。 难道她也应该…… 外面的声音惊扰了她的思绪。 “水!快拿水过来!” “药呢!有没有药!公主的药呢?!” 是洛茹菱出事了。 成暮雪闻声,立即穿上鞋走出屋子,院外太医已经赶到,见到只穿着里衣的成暮雪,立即低下了头,说道:“梁王妃,您的打扮不妥。”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不妥!本王妃去换衣服!你快去看看赤和公主!” 王太医有些面红耳赤,被训斥了一顿之后也明白了事情严重,回了声是之后,立即带着侍卫去了洛茹菱的寝宫。 成暮雪换衣服很快,等赶到洛茹菱那里的时候,却是瞧见了这样的一幅场景。 洛茹菱被侍卫绑在椅子上不断地挣扎着,王太医正在试图给她施针,但是并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稳定下来,这样也让王太医不敢下手。 “你们放开我!”洛茹菱的声音尖细,让成暮雪很是焦急,她推开王太医,不顾其他人的劝阻,站到了洛茹菱的身边,替她把脉。 除了情绪不稳,身体虚弱外,没有其他任何的病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成暮雪担忧地看着洛茹菱,总觉得她这个样子更像是心理上的问题,但成暮雪并非是专修心理学,具体要怎么判断,她还要进一步研究。 情绪不稳定,半夜突然病发,还会狂躁无法压制住。 成暮雪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直视着洛茹菱的双目。 催眠术。 也许对洛茹菱使用催眠术会起到作用。 但成暮雪看了许久,她确定芯片是有反应的,只不过催眠术并没有任何用,甚至催眠失败还开始反噬到了成暮雪的身体上,让她的头越发胀痛。 催眠术相比起医疗,更像是一种精神力的比拼,对于普通人自然是得心应手,但是对于此时的洛茹菱,她癫狂的状态就像是一种保护膜一样。 成暮雪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下子她更加确定洛茹菱是心理问题了,难怪把脉没有检查出来,医生系统给出的结果也没有显示。 她砍着洛茹菱,心中只有无限的怜惜。 皇宫究竟要人逼成什么样才会满足。 不知道是成暮雪方才的试探,还是其他的原因起了作用,总之成暮雪跟太医开了些安神的房子,成暮雪又加了一些可以助眠的药进去,而在这个过程中,洛茹菱已经安稳下来了。 她看着裙角,落着泪。 这里有成暮雪在,所以王太医便先行回去了,而成暮雪默默替洛茹菱解开绳子的时候,洛茹菱忽然开口道。 “王妃,活着好难。” 成暮雪猛地看向洛茹菱,这一句话洛茹菱说的平平淡淡,可就是这样,才让成暮雪无奈的叹气。 “公主先好好休息,等过几日王爷便会入宫,到时候让王爷跟皇上说,带你出宫玩好不好?” 她现在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孩子,而洛茹菱从一开始表现得就与皇宫格格不入,而成暮雪似乎猜对了。 洛茹菱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成暮雪,说道:“下次不要让人把我绑起来了,其实我根本什么都没做,但我只要做出一点事情,便会被制止,结果最后他们怕我做什么,干脆直接把我绑起来了。” “好,下次不会了。” “或许身为皇室中人,便是如此悲哀。” 那些侍卫不敢真的帮助洛茹菱,用的都是棉布,并且足够洛茹菱活动,基本可以说是仅仅只是搭在了她的身上。 但是由于洛茹菱的挣扎,却让身体上留下了不少的红痕。 成暮雪拿出了自己配的膏药,原本是用来治疗脸上的痘痘的,但是对于这些红痕倒是也有些许作用。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处罚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之后的几天内,除了皇后太后等人的邀约外,成暮雪一直留在清雅院内,没有出门,生怕洛茹菱再出什么状况。 而洛茹菱自那之后一直躺在床上,大概是夜半受凉,发烧了,怎么也不见好。 两个人都十分默契的不去提那天的事情,一时之间倒也和谐。 直到翌日清早,一个穿着与寻常宫人不同的太监来了清雅院,而其他的人见了他,都要叫一句福公公。 福公公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梁王妃可在?” “梁王妃与公主殿下正在用午膳,不知福公公有何吩咐?” 福公公阴恻恻的笑了几声,说道:“太后要召见王妃。” 他站在院外看着成暮雪从院中走出,身后只跟着两名下人,回了下手中的拂尘,说道:“这不是榕儿吗,可真是好几年没见了。” 云榕跟福公公都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但两个人也只能算是认识,并不太熟。 云榕福了福身,正要跟随成暮雪一同出去的时候,却被侍卫拦下。 “太后只招见梁王妃一人。” 成暮雪听着他的话,冷哼一声。 她才入宫第三日,太后就要对她下手了? “你们在此等着,记得提醒公主把药喝干净。” 云榕与云儿对视了一眼,担心地看着女主,说道:“王妃放心,奴婢会做到的。” 言罢,成暮雪便被带着离开了,一路上,连个轿子也没有。 福公公见成暮雪一直目视前方,半句话也不多说,目光冷冽,一身华丽宫服,再配上面上镶满了珠玉的面具,倒真是配得上战神之妻的形容。 “梁王妃,您怎么什么都不问呢?” 他有些好奇地看着成暮雪,说道:“往常奴才们带谁过来,一句话也不说,总是会被问上几句。” “既然是太后的命令,那本王妃便不必询问了。”成暮雪露出笑容,没有看福公公,随意回答道。 清雅院距离仁寿宫有不少距离,他们走了两刻种才赶到仁寿宫内。 而太后正坐在宫内,看着手中的佛经,宋惠站在太后身边,瞧见了成暮雪后,冷笑一声,说道:“大胆,来了人也不传报!” “是哀家叫他们不要传报的,惠儿,你越发沉不住性子了。” 宋惠撒娇道:“姑母,惠儿这不是觉得梁王妃不尊敬您么!” 太后轻笑一声,这才抬起头看向已经站了好一会的成暮雪。 “你还不跪下?”她看着成暮雪,突然说道。 成暮雪挺直腰背,看着太后,说道:“不知为何要跪?臣妾不明,还请太后直言。” 宋惠又要说她不敬,却被太后拦下。 “你可知公主院内,死去了两名宫女?” 太后不必要说完,自然有其他人替她接着说下去,宋惠冷眼看着成暮雪,继续说道。 “她们不过是说了几句王妃的事情罢了,怎会被杖毙?” 原本只是打几个板子,但若打死了,便是杖毙了。 此事是洛茹菱不知为何,要责罚她们,成暮雪当然可以解释原因,但是瞧着太后与宋惠的模样,摆明了是要给她使绊子。 她若是说明原因,又会被指责为找理由,再责罚一遍。 丫鬟都没让她带来,还有不少侍卫围着,成暮雪只能乖乖受着。 她可不单单是为了自己而受下的,其中还有洛烨弦的份。 洛烨弦是被太后或者皇上下的毒,他们想要打压梁王的势力,而成暮雪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今天会被责罚,也有洛烨弦的份。 等她回了梁王府,跟洛烨弦说起这件事,让他好好想想该怎么补偿,一定要坑他一笔。 太后见成暮雪不说话,露出了轻藐的笑容,而宋惠狐假虎威,对成暮雪身边的福公公骂道:“干什么吃的,怎么还不把成暮雪的面具摘下来。敢带着这个东西见太后,是对太后的不尊!” “罢了。” 太后抬起手,言道:“这张丑脸,还是不必看了,免得反胃。” 她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佛经,说道:“就让她在这跪着吧,哀家看她仍是不服,等到什么时候反省好了,再起来。” 找茬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呢,只要能让成暮雪吃瘪就足够了。 宋惠坐在一旁,边吃着冰镇的点心,边看着成暮雪。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已经不知道多久过去了,成暮雪的意志力自然不会因此而消散,过去艰难的任务她执行了不知道有多少,如今,只是跪着而已。 但是为什么,头好沉。 成暮雪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正要替自己检查一番的时候,双眼一黑,闭上了眼睛。 黑暗笼罩在成暮雪的周身,让她仿佛回到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她是又死了? 成暮雪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没想到她竟然死在了这种地方。 虽然还有意识,但成暮雪触摸不到任何东西。 直到面前白光闪现,让成暮雪下意识遮住了眼睛。 一个实验室出现在了成暮雪的面前。 精密的仪器,干净的试验台,甚至还有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一块大屏幕占据了半面墙的位置,面前还放着一个空白的桌面。 这是哪? 成暮雪左右打量着,有些疑惑,她想要触碰一下里面的东西,但是却没有任何动作。 不过那个屏幕倒是亮了起来,仿佛是一台电脑的唤醒。 成暮雪看着屏幕上的人体图片以及分类,愣了下。 这难不成,是芯片? 这个想法一出,周围的空间便扭曲起来,疼痛感充斥着成暮雪的大脑。 她吃痛哼出声,而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醒了?” 声音冷淡,但是细听之下,却带着关切。 然而若是放在平日里,声音的主人绝对不会对她有关切的意思的。 成暮雪幽幽睁开眼睛,看着还有些陌生的方向,试图说话,嗓子却干哑的厉害。 温热的手掌搭在了她的肩上将她扶起来,并把一杯温凉的水送到了成暮雪的嘴边。 成暮雪还有些迷茫,便就这这只手喝了起来。 等到清醒一些之后,在注意到了身边的人。 “你怎么在这?” 成暮雪神色复杂地看着洛烨弦,问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昏迷 “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洛烨弦的声音中带着怒意,但是怒意并非是对着成暮雪的。 成暮雪想了一阵子后,摇了摇头,她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又要开口询问,不过洛烨弦知道她要问什么,解释道:“你的面具一直带着。” 洛烨弦看着她,说道:“如果你不想被别人知道相貌,可以。” 洛茹菱坐在一旁,看着江籽溪,眉目之中带着隐隐担忧的情绪,等洛烨弦说完之后,洛茹菱立即说道:“你昏迷了四天。” 整整四天,若是算算,成暮雪如今已经入宫一周了。 “皇上命人彻查此事,不过太后并没表示什么,命人送了些补品过来给你,本公主没有给你用上,那些东西,还是要谨慎些好。” “多谢公主照拂。”成暮雪笑道。 “没事,王妃就算喜欢帮其他人治疗,但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 洛茹菱话说的客气,但是成暮雪仍然可以从其中听出关心的意味。 按理说她并没有这么虚弱,不过是跪了好几个小时而已,为什么会这样? 而且她昏迷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实验室,那个就是芯片吗? 她用芯片检查着自己的身体,但最终得出的结果却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不过其中有一点让成暮雪很在意,芯片给出的诊治结果中有这样一句话。 毒素活跃。 难道是她体内的毒,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吗? 过去成暮雪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运动量都很少,是个彻彻底底的深闺小姐,所以这一点并没有显现出来,但是如今成暮雪遇到了这件事情,让这个毒的这个特点凸显了出来。 她的身体已经挤压了太多年的毒素,原本到底是什么毒成暮雪已经判断不出来了,只能自己寻找方法去解毒。 成暮雪在芯片里登记了这个毒,并且给它写了很多特点。 她抱着药碗,有些出神的看着被子上的纹样,继续给这个毒等级新的特点。 不能够太过操劳。 “王爷,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洛烨弦没有回答江籽溪的话,而是继续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成暮雪也没有立即回答,洛烨弦在这里不知道有多久了,但是又不想是刚到这里的样子,怎么会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呢? “王爷是何时来宫里的?” 洛烨弦见她总是要反问自己的事情,叹了口气。毕竟他的事情相比起成暮雪遇到的事情,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然而洛茹菱就在旁边,看着他俩的模样,也有些无奈,言道:“是王爷送王妃回来的。” 原来那个不是幻觉啊。 成暮雪摩擦着手中的药碗,忽然抬起手,喝了一大口进去,苦涩怪异的味道在嘴中蔓延众人也只当她是在喝药,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成暮雪脸上淡淡的笑意。 洛烨弦为什么而来,原因很简单,虽然他不会说,但是等他皱着眉被宫人带着离开的时候,洛茹菱倒是将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了成暮雪。 “说到底,三哥只是因为放心不下宫中的三嫂罢了。” 成暮雪的面色有些红,说道:“怎么会。” “为何不会?三嫂与三哥是夫妻。”洛茹菱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说道:“当日三哥送三嫂回来,可是转眼又去了四哥宫中也有可能是因为为了四个所以才会来的吧。” 成暮雪虽然不肯承认,洛烨弦也不肯明说,但正如洛茹菱所说,洛烨弦入宫就是因为他觉得成暮雪一个人在宫中太过危险,于是便决定入宫。 但是如果要入宫,又没有什么好的由头,毕竟皇后要成暮雪独自入宫,没有召见洛烨弦,倒是李管家突然提了一嘴。 “老奴记得晋王殿下受了风寒,似乎一直未见好,住在宫中,王爷何不去探望晋王殿下。” 洛烨弦当即便要答应,但是若是答应得这么快,又显得他好像是为了其他的人所以才要入宫的。 虽说本来目的就是这个。 等到又过了一日之后,洛烨弦才正式入宫,却没想到,一入宫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太后当然不会允许洛烨弦插手这件事,但洛烨弦没听,而是直接抱起了成暮雪,将她带回到清雅院内。 洛茹菱看到这一场景的时候,惊住了。 “太后她……” “是她干的。”洛烨弦的表情冷冽,看向了洛茹菱。 虽说这是他的妹妹,但是若想要伤害他身边的人,也不可以。 “你做了什么?最好一一告诉本王。” 洛烨弦冷哼一声,跟在云儿与云榕的身后,将成暮雪放到了床上。 云儿抹着泪,断断续续的说道:“王爷,幸好王爷来了,这几日王妃可受了大委屈。” “嗯。” 洛烨弦正要命人传太医的时候,太后身边的一个老宫女突然上前,对洛烨弦说道:“王爷,奴婢记得您入宫,是为了探望晋王的病情。” 原本的理由倒成了如今的麻烦,洛烨弦皱眉,不耐烦的看着那个宫女,说道:“本王难道在此待不得?” “这不是奴婢说了算,这是太后说了算的。” 宫女毕恭毕敬的屈着身,但是却不肯退让一步。 洛烨弦知道,这是太后安排过来的人,他只能照做。 “哼!” 洛烨弦冷哼一声,拂袖快步离开。 “王爷请,晋王殿下如今住在这边。” 宫女引着洛烨弦,将他送到了洛炽的住处,见洛炽直接拉着洛烨弦进门,这才放心离开。 “三哥怎么来了!” 洛炽跟洛烨弦的关系不错,又或者说,其实先帝的几个孩子关系都不错,出了洛炽、洛烨弦与皇帝洛篆之外,其他四个儿子都夭折了,而公主则是除了洛茹菱之外都出嫁了,如今只剩下他们四个还能聚在一起。 他拽着洛烨弦的胳膊,拉着他一定要坐下聚一聚,而洛炽是个自娱自乐的人,就算是洛烨弦不跟他说话,他也能自己玩得很好,所以一直在说个不停。 反倒是洛烨弦,皱着眉,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九章 生辰宴 “三哥,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洛烨弦看了他一眼,说道:“听闻你身体不适,来看看你。” “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不过是风寒而已。”洛炽说道。 “是吗。”洛烨弦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你了。” 他起身准备离开,让洛炽愣了下,然而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那个宫女还站在院外。 洛烨弦不满皱起眉,而洛炽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问道:“三哥,这么快就要走啊。” “再坐会。” “……好。” 洛炽一脸茫然的跟着洛烨弦,继续回去坐着。 然而洛烨弦仍是继续看着门外,心思全然没放在聊天上。 洛炽咳了声,说道:“三哥,那人已经走了。” 洛烨弦不动声色,言道:“是吗?” 那他也不必再次多留了。 洛炽心情复杂的看着洛烨弦的背影,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询问了一番今日发生的事情。 在听到成暮雪被罚跪一事后,洛炽又看向了洛烨弦,有些不解。 他们之间关系有这么好么? 清雅院内,成暮雪躺在床上,百般无聊的由云儿围着葡萄,而洛烨弦坐在一旁,静静地翻着书。 她侧过头看了眼洛烨弦,用着可怜兮兮的语气说道:“其实我已经好很多了,王爷,让我起来出去逛一逛吧。” “不行。” 洛烨弦头也不抬,说道:“柳如清说你还需静养。” 静养也不是这么个静养法啊! 成暮雪无奈地叹了口气,多少有些崩溃,哪有人静养是一直躺在床上,旁边还要坐着一个人监督的! 这不叫静养!这叫坐牢! 成暮雪撑起身子靠在一旁,说道:“我不想吃葡萄了,我想吃点别的。” “想吃什么?”洛烨弦将书放到一旁,看向成暮雪,问道。 她原本是对着云儿说的,却没想到洛烨弦会将此话接下来,成暮雪稍稍愣下,说道:“有没有苹果。” 桌子上正好放着,洛烨弦一言不发,拿起一个便开始削皮。 这倒是稀奇, 成暮雪忍不住,看向了窗外。 难不成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么洛烨弦这么听话。 “王爷真是体贴,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成暮雪挑眉道。 洛烨弦冷哼一声,将削好皮的苹果放到了成暮雪的身边,说道:“难道你平日在王府还不够受宠吗?看来是本王太过惯着你了。” 屋内不止他们两个,在洛烨弦的对面,还坐着个洛茹菱,而屋内一众下人,都听到了洛烨弦的话。 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个,成暮雪多少有些面臊,她轻咳了一声,移开目光,却不曾想洛烨弦忽然走了过来,询问道:“哪里不舒服?”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洛烨弦要这么体贴,这根本不像他! “你们两个吵得很,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洛茹菱不满的看着洛烨弦与成暮雪,看着别人恩恩爱爱的样子,有谁会开心,她只觉得厌烦恼人。 “你们还是回王府吧,看来本公主的清雅院容不下你们了。” 对于洛茹菱直接轰人的行为,洛烨弦权当没听见,继续对成暮雪说道:“你乖乖躺着。” 成暮雪不再言语,她对洛烨弦确实有点那个意思,但是平日里两个人的相处也算疏离,所以成暮雪权当没有这回事。 可是今日洛烨弦就跟吃错药了一般,对她百般照拂,即便是成暮雪,也难免有些面臊。 三日后便是皇后的生辰宴,他们需要在此留到那时,才能回去。 所幸时间过得倒也快,转眼便是三日之后了。 成暮雪一直没找好时机,洛茹菱曾交给她一封信,让她转交给洛烨弦。 可是她本想直接将信拿出来,却见洛茹菱皱眉看向她,似乎并不想她这么做,直到成暮雪将信放回,才松了口气。 宴会角落,成暮雪拿出了这封信,说道:“这是公主要我交给你的。” “信?茹菱还说什么了吗?” “没,只让我把这信交到你手里。”成暮雪看着洛烨弦面色骤变,问道:“信中写了什么?” 洛烨弦将信收起,目光带着疑虑,看向了成暮雪。 “这封信的内容你看过了吗?” “没有。”成暮雪疑惑地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见她的神色,对此事似乎确实不知。 洛烨弦一言不发,回到了宴会上。 信上,记着洛茹菱的计划,洛烨弦发现了当初背叛自己的人,而那人,也间接对洛茹菱造成了伤害,她准备在宫中假装被行刺,等那人逐渐入网。 但是此时不方便告知成暮雪,因为那人,正是慕成河! 如今慕成河与成轩契一同在边疆,难以保证他们不会勾结到一起。 洛烨弦倒是不担心成暮雪会背叛她,而是成暮雪知道了此事后,难免会为自己惹上危险,。 成暮雪倒也不好奇,而是说道:“公主的举动有些怪异,王爷,你若是有机会,去关心下公主的情况吧。” 她前些日的发病,以及当日莫名其妙的惩罚下人,都让成暮雪有些介怀。 “怎么这么急着让本王去关心别人,这几日对你的关心还不够吗?” 一直冰凉的手捏住了成暮雪的下巴,将她的脸挑起,洛烨弦带着笑意看向成暮雪了,倒是让成暮雪有些慌神。 “你……” 成暮雪倒是难得有些结巴了,她打掉了洛烨弦的手,恼羞成怒的看着洛烨弦。 而洛烨弦如今心情大好,即使被打了手,仍然大笑道:“如今还不是时机,等到事后,再去处理茹菱的事情。” 成暮雪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忍下有些躁动的心思,快步回到了宴会上,而洛烨弦则是用着耐人寻味的目光看着成暮雪,而后颇有些无奈的摇头一笑。 皇后的生辰宴,除了一些家臣之外,甚至还邀请了成娇娇这个未过门的太子妃。 她站在那里,一眼就注意到了成暮雪的身影,得意的笑着,迎了上去。 “原来是姐姐,怎么姐姐在皇后的生辰宴上还要带着面具啊?” 成娇娇笑道:“看来姐姐也知道自己不能见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