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摸鱼：糟糕，摸到核潜艇了》 第1章 旧梦新章 嘟……嘟……嘟…… 就知道…… 宁川无奈地挂断电话，他早应该想到这结果。 毕竟他爸妈常年在国外深山草原里活动，联系不上才是常态。 就是连他高考的日子都忘记了的话，那也也太没责任心了吧！这对父母！！！ 算了，真接了电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想他上辈子，没错……上辈子。 上辈子他脑子一抽，考上华国最好的大学却选了材料专业。 在这个有天赋卷天赋，没天赋直接削血条的环境里，宁川一路残血，也算是出了站，进到了所里继续做研究。 可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宁川在这个行业接触的越深刻，就越能感受到自己的无能。 二十年努力，最终却换来一张晶格缺陷的报告。 千万级的科研项目就这样变成泡沫了。 虽然，他的老师和领导都没对这次项目结果发表什么评论，毕竟科研失败才是常事。 都让他们成功了，华国早就征服外太空，统一宇宙了！ 可宁川就是走不出来了。 也许都跟这次失利无关，他就是是真的累了，每天天一睁眼就是浑浑噩噩的。 既然攒不起注意力去做研究，也就不意外地辞了职。 院里好难分到的期房名额，一平米大概一万块钱，在这寸土寸金的首都，别提多划算了。 可宁川还是贷了款，原因也简单，他工作的8年，赚得一般，但花销一般，最后连个80万都没攒下来。 现在既然要离开了，那房子也是不需要了。 宁川老老实实地把房子让给了实验室里年岁不大却带着家庭的同事。 毕竟这在外面租房子住，一个月下来开销也是不小。 而他只买了张最快回江城的商务舱机票。 他想回家，他想家了。 机翼上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与地面上逐渐稀疏的灯火相互映衬。 渐渐失氧的环境让宁川有点犯困。 随乘的空姐取了毯子过来，又帮宁川把座椅调平。 碍不了前方还在看pad的其他乘客，宁川把毯子拉过头挡住灯光。 宽敞的座位足够他找个舒服的姿势。 果然，还是得有钱。 想到家里的车、家里的房、家里的钱。 对外戏称自己是武功尽废的宁川决定要废个彻底，反正他也是没有兄弟姐妹的独生子，计划生育的响应者，那啃啃二老又怎么了。 独苗苗，宝贵得很！ 燕京飞到江城总共两个小时，宁川也只是打算稍微睡一下。 不过以防自己睡死过去，他还是让空姐落地前十五分钟把他叫起来。 所以宁川被轻拍着唤醒的时候倒也没感到意外。 只是窗帘外的阳光好像有些刺眼，只是那一点点缝隙里透过来的光，却让整个屋子都清晰了。 宁川：？ “小川，赶紧起来，怎么又睡过去了呢？上学要迟到喽！” “王…王阿姨？！” 宁川看向身旁很多年前就已经退休回家的住家阿姨，心脏跳得噔噔作响，他好像做梦了。 宁川悄悄在被子里掐住自己的大腿。 呜呜，疼！ “怎么了小川，”王阿姨伸手探了探宁川的额头，“还能去上学吗？” 还要上学？！！ 一路上沉默不语的宁川看见眼前高三（5）班的那一刻…… 天都塌了！！！ ……………… 高考前32天。 其他考生又是个什么感受？ 时隔二十年，宁川早就记不起当年的自己。 但对于受挫后产生心理障碍的宁川来讲，这简直就是天崩开局。 即使在听课时会突然忍不住跑去厕所大吐特吐。 即使在考试写卷子时犹如帕金森一般抓不不住手里的笔。 即使在半夜三更所有学生都休息的时间瞪着两眼数羊。 宁川还是硬生生地熬过来了。 他把这一过程叫做有病治病，没病……把他弄到二十年前重新参加高考，不可能没病！ 垃圾……不知道是哪家仙，总之……算了。 只是这成绩，也太让人难受了。 嗷呜嗷呜，汪汪。 宁川一口咬在自己软软的棉花枕头上，撞肯定是装不死，但他呜呜囔囔念叨着，大体就是些不太好听的话。 也幸亏他上辈子忙到没家没业，当了个寡王，要不这突然一搞还不完蛋。 许是这一个月太耗费精力，又许是对于自己的遭遇实在是痛心疾首，宁川实在是骂累了。 没多久，就只剩下枕头上一个圆润的口水印。 说到底，宁川在这次失利之前，人生过得实在顺遂。 父母是国际动保组织的专家，虽然不常在家，但家里阿姨、老师、司机也没断过。 如果说他的生活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在他十八岁之前是绝对不为过的。 良好的家庭条件，没人约束的家庭环境。 最容易长歪的家庭，偏偏养了个根正苗红。 宁川学习算得上努力，成绩也算是正经回报给他。 偏要让他说，那应该是没费力气就考上了清大。 上了大学后，他的家庭条件也没必要去考虑兼职就业什么的。 老师推荐他读书，他就老实读书，让他升博，他就填了报表，一路懵懵懂懂就又续了博士后。 一个有天赋又听话的学生，谁能不喜欢呢。 后来博士后出站后，他工作的这个研究院和中科院都向他递了橄榄枝。 他念着多年师生情，到底是没动地方。 哪怕这工作后的工资还没他上学时的零花钱多吧，但到哪里不都差不多。 这是什么？ 梦想！ 他宁川至少是个有梦想的人。 当年宁川真的就是这样想的，中二又带着点激情。 事实证明，他这选择也没错，留在研究所的宁川确实很受器重，年纪轻轻就担起项目主持人的职务。 可惜呀，梦想破灭了，就留下个梦。 “小川，醒醒，不能再睡了，快点。” 一如既往地被王阿姨叫醒，宁川眼睛有点难受就揉了揉。 “上学？” “上什么学，有不舒服吗？” “啊？” 宁川全程没睡醒，哪知道王阿姨在说什么。 只是犹记得自己高考已经考完了，六点回来趴床上就睡了。 现在屋里这灯好亮，有点睁不开眼。 “几点了？” “8点半。” 哦，那他睡了两个半小时，是有些久了。 “9号的八点半啊少爷。” 9号怎么了，9号不行吗？“9号！” 宁川跟着惊呼出声，他8号结束的考试，睡到了9号晚上，那不就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那他可怪厉害的哦。 王阿姨何止来叫他一回两回，每次都哼哼唧唧的，好像醒了，其实没醒。 折腾了溜溜一天，终于这到晚上，她实在忍不了了。 再不醒要打电话叫医生来家里看看了。 宁川还怪不好意的。 他向来脸皮薄，算得上社恐。 如今王阿姨一说，应该是有点脸红。 宁川摸了摸脸，热热的。 好像肚子也饿饿的。 是了，一天一夜没吃饭了。 “唔……”宁川捂着肚子痛呼道。 王阿姨被他吓到，赶忙开口。 “怎么了，肚子疼？我给医生打电话。” 王阿姨着急忙慌地抓起墙壁上的挂式电话，一着急竟然想不起穆医生的电话了。 一只手从后方穿过，把王阿姨抓着的听筒牢牢定在挂机上。 宁川开口道：“饿啊，王阿姨，是要饿死了。” 第2章 在家当贼 宁川哎哎呀呀地叫得很夸张，王阿姨也就不难看出他这装模作样的架势来。 但到底是自己家孩子，总是要喂的。 “做的晚饭还没动，有蒸的鱼还有个丝瓜汤，给你热一下？” 王阿姨顿顿做顿顿不见人，宁川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打算得寸进尺。 “唔…不想吃鱼…想吃牛肉面……” 坏小子打小聪明也会利用优势，就像现在，他就知道王阿姨没办法拒绝他。 “行吧，给你弄去。” “哎呀，但没有卤的肉了，凑合下几个牛肉丸子……算了，我下楼去买。” 没错，卤的肉都让宁川炫完了，所以他打算亲自解决这个自己造成的问题。 “不用那么麻烦的，牛肉丸可以的，再放些豆腐，一点点辣就好。” 也快九点了，上哪儿去买牛肉去，宁川并不想那么麻烦王阿姨。 他只是单纯的馋而已。 但说实在，在燕京待了二十年，嘴早就变得没那么叼了，吃啥都行。 王阿姨暂时没应声，大概思索了一下可行性，便下楼去做饭了。 独留宁川一人趴倒回床上。 这种睁眼就有饭吃的日子…… 想他这二十年自己一个人在燕京得凑合就凑合的日子，我嘞个没苦硬吃啊。 睡是不敢再睡了，再睡他怕王阿姨报警。 宁川翻身下床，先解决了下生理问题。 到底是掏出手机看消息。 破天荒的，他爸给他回了电话，然而让他水灵灵地睡过去了…… 好在后续还跟了条信息，不太长，百来字。 大意就是说，恭喜他完成高中三年的学习生涯进入下一个阶段，成人礼物会托人送来，希望能给他个惊喜。 糟糕，这盲盒他好像提前开过一次了，有点失去惊喜感了怎么办呢。 宁川嘿嘿笑得开心，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每个人回信息，顺带着感叹这小灵通的难用程度。 可惜距离那苹果发行的智能手机还有三年。 他是工科没错，搞重生也没毛病，但让他弄个手机壳壳还好，系统他实在写不出来。 那好几万行代码，抓个计算机的穿过了也要瞎菜。 也就是说，他只能忍受这玩意三年之久。 唉…… 宁川叹了口气，继续跟手机战斗。 好不容易费劲吧啦地敲完信息，他还得打开电脑登录qq看班群里的消息。 一晃头又看见自己那大脑袋电脑，实在是没忍住地给自己逗笑了。 正常正常，谁的小时候不是这样过来的。 好像以当前科技水平来看，液晶面板和led都不存在技术壁垒，只剩一些工业化和设计上的概念偏差。 那他应该可以抽个工夫去买个索尼的液晶屏拆来看看，最起码也要攒个顺眼的出来。 拜托，他工科博士的动手能力，如果不喜欢这个称呼，那也可以叫他八级钳工，好吧。 老厉害了呢。 高三（5）班的群消息一条条刷过。 好像高考完了大家也都跟宁川似的没啥正事了。 玩游戏的早就趁着他睡觉的时候开局了。 那几个对答案的，宁川更是一眼都不想看。 他干脆就翻到网页去看新闻。 在这个新浪还是新浪网的年代，新闻也带着些严肃认真的气氛。 雅典圣火首次入京、伊官员集体威胁辞职、警察找到准考证并按时送到考场…… 宁川吃着面看着电脑上的的讯息，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虽然跨越二十年回到自己的十八岁，可宁川好像也并没有什么遗憾需要去弥补。 甚至说上辈子的失败，他想去弥补吗？ 好像也不，他接受自己的失败。 倒是这第二次高考又考得稀烂，他有点想爬回去才是。 还他学历，他读了好多好多年呢。 话说他这病也治得差不多了，能不能放他回去接着搞研究，他觉得国家还需要他啊喂。 当然如果不放的话，那宁川也是当社畜当够了，想吃一回当富二代的苦。 不过，这话更是说回来了。 他这个富二代也没钱啊。 宁川往桌子上一趴，深深叹出一口气。 各家过各家的日子，像宁川他家这父母不管家的，他看似掌握家中财库，但其实是没有自己零花钱的。 他只有家里亲妈无情的副卡。 平日里吃穿花销都是这一张卡。 在他印象中，父母对他的用度也从不过问。 可惜宁川就是别人家的那种乖孩子。 唯一胡乱花钱就是qq秀刚兴起的时候。 身边同学都兴着买些虚拟的衣服装饰，他自然也不好意思天天顶着个裤头跟同学聊天。 那段时间多少有点上头。 但耐不住那时候充值也很费劲，得到邮局或者电话局去买100、300的点卡刮密码充值。 平日里上学忙的脚朝天，哪有功夫天天刮点卡，宁川充了几千块钱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不出意外的话…… 宁川侧身拉开电脑桌侧的抽屉，里面还有一沓子塑封包装都未拆开的点卡。 呵，果然小的时候老富裕了，工作后哪敢这么浪费钱，买件衣服都得考虑半天。 宁川把那一沓子卡拎起来，都是些10块50的，想来也是当时懒得冲了。 不过这东西对于现在的宁川来讲也没啥用了。 脱离低级趣味川，打算返校的时候把这些点卡分给他那几个要好的同学，也算做个顺水人情。 宁川把那叠点卡折好放回抽屉，刚好在角落看见一张泛黄的纸。 他揪着那一角把纸拽出来，那不太清晰的记忆突然就涌了上来。 谁说他没钱的，他可太有钱了。 这张纸不罕见，是张终身身意外险的保单。 但与它同时购买的，还有张他外公为他存下的理财保险。 十八年了，刚刚好到他成年的今天就可以取出来了。 宁川抬腿就往书房跑，临到了门口看见保险柜了，才想起来那东西应该没在这里。 又拧身奔着父母的卧室跑。 他外婆传下来的雕花柜，少说也有五十年的家具了，不过两代人把它保养的很好，丝毫看不出历史的痕迹。 柜子内里有个能上锁的小抽屉，宁川沿着缝隙看了看，铁锁舌也不算长，样子货。 宁川赶着下楼到工具间取了个成套的工具箱过来。 跃层挑空的设计自带混响，奈何家里就他和王阿姨两人，平日寂静的不行。 宁川这么来回跑动，只听得屋子里咚咚咚地来，噔噔噔地去。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折腾。 “小川？是吃完了吗？” “啊？吃完了。” 宁川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问话，便自然地开口回答。 王阿姨听那声音是从西侧主卧传来，也有些意外，便也上楼看看动静。 主卧房门半掩着，宁川在里面闹的动静不小，淅淅索索的，跟小耗子似的。 王阿姨打心里觉得不妙。 “小川？” 她轻推房门，单纯探个脑袋进来看。 这一探不要紧，就见宁川手中两把改锥一用力，就借着木头不太具备的弹性把柜子撬开了。 王阿姨：……？！ “哎呦，你这小子是干嘛呀，这许小姐回来还得了……” 50年代传下来的，这柜子也算是半个古董了，宁川他竟然说撬就撬了。 这夫人回来可能饶得了他？！ 怕是姥姥也保不下来。 “没事没事，还是能弄回去的。”他虽然成天作死，但不能真死喽。 宁川倒是淡定，他把母亲那些不常用的首饰倒腾了满地，果然看见一张泛黄纸。 取出那张保单后，两张纸巾反过来垫在柜沿上用力一顶，又把锁舌弹回了锁孔里，从外面看那也确实是没被动过的样子。 完美！ 头疼。 王阿姨是真的头疼，这堆了一地的金银饰品，王阿姨的眼睛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了。 职业道德和自家看顾了十多年同亲生的也不差了的亲情在疯狂干架。 王阿姨也就只能在心里小声盼着先生夫人赶紧回来，小川这可是要翻天了！ 第3章 一张保单 第一次干这事儿，难免没经验。 宁川看着满地首饰也是挠头，他忘记把这些没用的塞回去了。 “王阿姨，帮我从厨房拿个筐吧。” 宁川也怕来回撬把抽屉撬松了，干脆就找个筐把这些首饰兜起来塞衣柜里。 他倒是不怕丢。 他们这小区安保很好。 或者说，与其怕那些外贼，倒不如防着他这个内贼。 其实他手里这些首饰也不值钱，都是他父母结婚时备的嫁妆。 甚至还有些他外婆传给他母亲的。 反而是纪念意义大于它本身的价值。 比如这镯子上手的重量就不对，不像空心，十有八九是金包银的。 这个，这个是纯金的，色泽老正了，得4个9。 真是行家啊！ 宁川呲着个大牙自吹自擂了一会儿。 好奇心消失后，他也就把东西一一放回，老老实实放进衣柜里摆好。 倒是他手里这保单更重要些。 上辈子他们这一家，下到不知情的宁川，上到姥爷本人，都把这份东西忘了个干净。 还是18年姥爷去世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的。 30万的存单，那几万块的利息少的可怜。 不过这里更多的是一个长辈对他的爱意与期盼。 1978年，改革开放。 宁姥爷从汽车班转业下来，本来分了个交管局的处长职位，但他张嘴就是自己干不了，说自己一个跑车的哪干的了这样的活。 领导被气了个倒个儿，懒得管他便让他自己去找活干。 宁姥爷干脆就拉上几个战友一起跑起了大车。 一趟千八百块，放在如今这年代是开玩笑，可在当年那就是不得了的一笔钱。 得了这些钱，家里环境自然是改善不少。 就这样辛苦了几年，姥爷攒了钱，又开了自己的运输公司，一切发展都不错。 当然，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可能也就没这笔保单的事情。 后来到了1986年的那个年初嘛，北疆修建铁路，偏生漏算了一部分铁轨，最后就差那三公里，工人都等着完工回家过年呢。 可北疆啊，暴雪横风，哪个不是挑战，谁去送呢？ 眼瞅年根了，谁都想在家踏实过个好年，运输费哪怕是翻了一番又一番，到底是没司机来接这趟活。 欸，这时候是不是就有人想肯定是宁姥爷接了这次活儿？ 没错啦，党员总要有党员的觉悟。 上面领导既然都求到这里了，那他也不能含糊。 即便当时已经年逾四十又自己当了老板的宁姥爷还是打算自己离家去跑这次活。 当然也不是姥爷一人，同行的还有两个退伍老兵，瑞丰是一行三人轮班开一辆车，总是安全些。 所以，对于多年经验的老司机来说，这一次运输虽然有点难度，但是也不算太难啦。 铁轨安安全全送达，工程也能继续开工。 当地风雪是常事，工程项目那边便想着留几人在当地过节，等到过完节，路上也会安全一些。 可惜当时宁川急待着出生，其他伙计家里也盼着回家，三人还是出发了。 结果就是那么不幸，他们在回来时赶上大雪封路，活生生被困在了无人区。 绵延的山峰早就被白雪覆盖了严实，飘散的大片雪花遮天蔽日，漫目都是白色。 刺啦响的无线电传不进一点讯息，三人就好像被这片白茫茫的雪雾隔绝出世界。 这种时候，没人能不绝望。 家里老婆孩子还都等着人回去过年，女儿还挺着肚子等着他这个父亲的宽慰，他那未出生的小外孙还没有见过一眼。 至少，不能死在这种地方吧。 好在，车厢是最佳的庇护所，燃油见点火星便经久不灭，跑长途准备的食物也能够他们不被饿死。 虽然食物一点点消耗，精神一丝丝磨灭，可漫无终点地等待中，家庭或许是唯一能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动力。 直到第十四天，也是整整十四天。 在精神崩溃前的最后一刻，三人被沿途搜寻的救援队救下，终究是有惊无险。 车不通路也不通，宁姥爷终究是就地过了个年。 等到雪化了，通车了，回家了，大年初二落地的宁川都给自己吃到八斤了。 所以，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个先来。 经历这次事件后，宁姥爷也算长了记性，提前给宁川存下这笔钱。 即便后来出任何事了，这三十万也会一直在宁川名下，最起码能保他衣食无忧。 长辈的计之深远，唯独没计到通货膨胀。 当年能照顾一个家庭的积蓄，放到38年后就刚刚够宁川房子的首付，贬值得吓人。 再加上后来家里经济条件越来越好，这点钱自然就被一家几个心大的遗忘在历史中了。 当然了，钱多钱少都是相对而言。 对于在家里不愁吃喝的宁川而言，这钱自然是可有可无。 但对于独自在燕京打拼，一年到头也存不下几万块的宁川而言，这已经是笔巨款了。 嘿嘿，小钱钱。 宁川掸了掸保单，这东西存在里面其实也没什么意义，谁会拿三十万做纪念，宁川不行。 毕竟是重生一次，总得做些什么吧。 所谓，来都来了。 他就是想当个纨绔，也得拿着钱出门去耍吧。 当然，宁川也没有要当纨绔的意思。 他几十年的教育不允许他做那种浪费又毁人的事，容易挨打。 他爸那膀子老粗，打一下可疼。 股市、房地产、互联网、电子…… 04年的机遇遍地都是，好像宁川只要把钱投进这些行业里就不用再愁了。 可这些也太无聊了。 总感觉他能去做一些更有意思的事情。 毫无意外的，已经睡过一天一夜的宁川失眠了。 以至于第二天天蒙蒙亮就看见宁川出现在客厅的王阿姨有些吃惊。 “怎么？是睡多了睡不着了吧？”王阿姨揶揄道。 宁川无奈点头没有出声。 “我给你弄口吃的，吃完回去再躺会儿，一会儿困了就着了。” 反正放假嘛，黑白颠倒又如何。 “不了，我想出去一趟。”宁川摇头道。 “现在吗？我给你打电话叫赵师傅，你先等会儿，我给你弄口饭。”王阿姨进厨房拿下围裙，打算赶紧给宁川弄口吃的。 “别叫赵叔了。”宁川走到家里玄关，从鞋柜里拣出双常穿的运动鞋换上。 “饭也不吃了？” “不吃了，我出去逛逛。” 王阿姨对宁川不吃早饭这件事还是有些意见的。 可一想到宁川备考这些日子里两点一线的生活，总觉得还是孩子开心最重要。 “手里有钱吗？出门饿了就吃，别给胃饿坏了。” 在这还没有移动支付的时代，手里不捏着点现金自然是没法出门。 宁川早就习惯了拎着个手机就出门，确实是忘了拿钱。 可这雇员给雇主塞零花钱的情形，多少有些好笑了。 “那我拿五十，一会儿回来还您。” 宁川笑着从王阿姨手里抻出张绿票子，老老实实叠好塞进裤兜。 “啧，你这小子，穷家富路懂不懂。”王阿姨又点出五百块钱塞进他兜里。 “那我剩下的回来还您。”宁川忍不住笑道。 “不许剩，真要有剩的就自己留着下次花。行了，正好你不在家，我能给家里收拾收拾，晚上回来吃饭提前打电话，我给你准备饭。” 宁川被王阿姨一边念叨着，一边塞了书包，塞了钥匙，推着出了门。 顺带着给他按了电梯，这才转身进了门。 宁川倒是还想说些什么，只听砰的一声，门关了个严丝合缝，那话自然也就憋回嘴里了。 宁川：…… 他从兜里掏出那五百五十块钱。 三十万，就这五百多块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好烦诶，他好像有点不会花钱。 第4章 钢铁洪流 保单刚刚到期，审核取现用不了多长时间。 倒是合作银行那边的转账限额比较麻烦。 好在银行卡是他自己的名字，宁川把那三十万现金取出放进双肩包中。 至于理由…… 隔壁工行存款送米面食用油…… 咳咳。 那他总不能说他取出来上外面看看谁需要吧。 顶着柜员对于隔壁无耻商战的震惊目光，宁川稍有些愧疚地带着一笔巨款随意打了辆出租车。 04年的出租车，8块的起步价，1块4毛钱一公里。 但对于这年代人均可支配不过万元的江城来讲，也不算便宜，大多数人在可选的情况下，应该不会选这个吧。 司机师傅也是个健谈的，但耐不住宁川一直在走神。 相比高考前的两点一线，宁川真的是好久没仔细看过这座陪伴他长大的城市了。 “小娃你是江城本地人啊？看你这年岁不大，去打工？” “啊？啊，学习不太行，估计上不了学了，提前去厂子看看。” 宁川听见问话，随便找个借口回了声，又把头扭到窗外。 其实04年大学已经相对普及了，再不济也能上个专科。 可你让他怎么解释。 清山区是整个江城最大的工业区，包括省级支柱产业的钢厂也建在那里。 与二十年后人们对工厂的态度不同，这时候能进到国家的厂子里上班，那已经是顶好的工作了。 好吧，二十年后也是。 “半导体”中还在报道着全国各地禽流感的情况，刺啦刺啦，也让人听不清楚。 “唉……”司机叹了口气，又接着道， “这两年打工可不好过，这不禽流感，紧接着非典来的，又闹电荒，好多厂子干三天歇四天，都撑不住喽。” “电荒？”宁川对这个词有些陌生，也来了些精神。 “对，闹电荒嘛，厂子开那么多，发电厂也没想到有这么多厂，这下好了，都没有电用，老百姓也得跟着省。” 司机浅笑一声，对于这些事儿，大多数人也只能无奈笑笑。 果然，人的忘性都挺大的。 有些时候一年到头，总是忍不住抱怨今年难呐，明年也不容易，但却丝毫想不起我们本就是这样曲折着过来的。 宁川昨夜睡不着，躺在床上来回打滚的时候也有思考。 虽然他对于躺平这件事有着无尽的向往，可…… 毕竟是跨越二十年的光景让他重走人生路，高不高考的先放一边。 若是真没那本事也就罢了，可他偏偏读了32年的书。 32年啊，他咋想的？ 但不管怎样，说到底，他连高中整理的那些笔记都不舍得扔，这存在脑子里的知识他就有勇气舍弃吗。 唉，难道他天生就没有当条咸鱼的命吗。 “师傅，您就把我放这里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宁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司机可能看他也有些不太舒服，也怕他晕车，便赶忙开口道。 “啊，行，沿路往前一公里左右就到了。” 即便司机不嘱托，钢厂的高炉也足够醒目。 宁川眺远望去，四组炼钢机组有三组在运转，很显然，所谓电荒并没有影响到这里。 他手里拎着的背包向着肩后甩去，单肩挑着背包就提步向着前方走去。 虽然打车时同司机指的目的地是这里，但实际宁川想去的是偏北的那片应武钢而生的其他钢铁加工厂。 只是没有智能手机的时代，说清个地点好像都不是什么容易事。 宁川好奇心向来重，秉持着一个来都来了的态度，他还是打算靠过去看看。 还记得刚开始工作那些年，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东西南北的炼钢厂也没少跑，但武钢这个地址早就被废弃不用。 所以能看见未搬迁并且仍在生产的武钢，宁川也会觉得有些新奇。 “嘿，那小子，干嘛的？” 宁川才靠近厂区围墙，手都没动，就让人吓一激灵。 回头一看，跟保安大爷撞了个对眼，哪能不心虚啊。 等等，他又不是来做贼的。 谁家小子玉米八的大高个赶着下午天光正亮的时候出来做贼。 很显然，对面保安大爷也这样认为。 所以也只是单纯呵斥了宁川一嗓子，并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不然真是要查个包什么的，宁川是给看不给看？真是看了，这一包钱又怎么解释？ 麻烦得很。 所以，宁川决定套个近乎。 他从兜里掏出盒硬通货来，拆封抖烟，动作一气呵成。 好学生就是要什么都学的快。 宁川自己是不喜欢烟味的，但耐不住凡是聊天应酬的时候都有人往过递。 他开始还乐意解释两句，后来发现这东西吸二手的也没差，就开始拿嘴叼着，时间长了，他也就不解释了。 当然了，他不爱抽嗷，不上瘾嗷，乖宝宝呢。 大爷挑眼巡视起宁川的面相，借着烟的面子，眼见着就和蔼了不少。 “呃……师傅，我就看一下，不进去。” “看也不得行，这都国家机密。” 好一个国家机密。 宁川有些无语，倒也没毛病。 大爷接烟的动作倒也不含糊，单支夹在耳后，另一支就夹在右手，左手摸摸左口袋，又摸摸右口袋，实在没找到才摸摸胸口。 …… “得，都给您拿着，回去慢慢抽。”一包黄鹤楼而已，也没多少钱。 倒是忘了，厂区虽然整天烟熏火燎的，但实则禁火。 宁川平日里也没抽烟的习惯，自然也就没备火，干脆就整包烟塞进保安大爷手里。 “呵，个鬼娃子，烟拿喽，事不一定办喔。”大爷把另两支塞进盒中，没抬眼的功夫，顺嘴调笑着说道。 “呃……学习不行，想出来找个厂子上班。”宁川有些局促地正了正书包带。 事儿都办到这地步了，说是路过就有些假了，干脆找了个同出租车上相同的理由。 “成年了吗？” “生日早呢，过年一起的。”宁川从兜里掏出身份证，倒像个青涩来找工作的少年。 他成年正赶上一二代身份证交替，干脆就换了个新的。 保安大爷拿在手里看得新奇，前后翻了翻才递回到宁川手里。 “宁川？你这三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还算学习不好？” 宁川原本扬着的嘴角一僵，明亮的黑眼珠在眼眶里滚了一圈，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那您可能也知道我考前得了病。” 宁川说得是他刚回来那阵子，差点要了他的命。 许是看在烟的份上，许是真心疼他，对方没在这问题上多纠结，只是继续道。 “想打暑假工，往北几里路，那边有几个小厂子醒目得很。它们招临时工，这大厂子不行，管得严，别再耽误了上学。” “啊，行……”宁川掸掸鼻尖，应和道。 他知道对方指的应该是什么档案社保之类的事情。 但利用了对方的同情，宁川是有些心虚的。 看着保安大爷交代完，捏着烟离去，他也算松了口气。 “哎，对了” “啊啊？在呢！” 大爷猛然一个回马枪，吓得刚把心放肚子里的宁川突然立正。 “你放心昂，你这事我不会告诉我孙子的。” “啊，好啊。” 宁川面上带笑，心里却暗自把牙都咬紧了。 嘿，到底是哪个孙子？ 还怪有分享欲的嘞。 第5章 程东钢管厂 当然，宁川也只是开玩笑，他们班里同学关系都不错。 真就是线下真实，他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人家。 至于北方，说是几里地，但其实离开武钢厂区，就陆陆续续有小厂子出现了。 也确实不少工厂门口都在招工。 但宁川就是从人群中路过，向着更远的地方走去。 厂子都不错，但宁川穷啊，一个厂子连厂房带机器动辄百万才能盘起，他手里这点钱完全不够看。 沿着厂区一路向东，周围逐渐荒凉了。 实际是也算不得荒凉，只是一家一户独门独院，高大的围墙把各家工厂都挡了个结实，实在是不知道里面开没开工。 宁川半大小子走路上实在显眼，凡是个名眼的也看得出他不是什么厂工，现在不是，未来也够呛。 有的人只是看了宁川一眼，便转身进了厂子，没打算同他搭话。 尴尬了。 宁川承认他确实是有点不知所措。 用现代话讲，他一个i人，多少沾点社恐。 算了，还是回家吃饭。 宁川抬手看表，也下午三点多钟了。 他这一趟也没白出来，到底是把江城的工业结构探了个大概。 他的大概思路也是买空卖空。 04年到底是没那么大的信息流，这些工业化的东西挨着炼钢厂还是划算。 就是这几十万块钱背着完全是负重了，便全当锻炼身体了吧。 宁川掏手机给自家司机打电话，电话倒是很快就通了。 可……四下无人，他这又是搁哪儿呢？ 不得不承认，宁川他……走丢了。 “呃，呃……您这样把，您能找到武钢的大门吧，我们在那里碰面。” 幸亏离着武钢还不算远，那地方两人都能找到，宁川走回去便是了。 “不用，就让他到了焦沙路直向北，看见村子后左转扎到头，程东钢管厂。” 宁川：？ 宁川回头，正看见一高个男子，手里端着脸大个缸子，倚着工厂铁栅栏门吃得倒是香，可吃的是啥就不清楚了。 宁川顾不上研究那吃食，先把地址复述给电话对面的赵师傅。 直到挂了电话，宁川才抱着书包，扭蛄扭蛄地凑过去。 就正常大米饭炒菜，有点千张还有点菜苔，也不知道是不是炒在一起了。 宁川是不爱吃菜苔的，他一点苦都沾不得。 对方坐在工厂门口的台子上，看宁川走过来，就把饭盆放下，从屁股底下撕下半块纸壳放到一边。 这下子就有两个座了。 宁川也没客气，直接坐下，抱着书包也不说话，说不出是傻还是呆。 身边人轻笑出声，许是看不得这呆傻，主动开口道：“城里人？” “呃……也，也不算，汉阳的。” “嗤，来干嘛？你可别跟我说你是来找工作的。” 毕竟是有名的工业区，每年这边来务工的不少，本地的也有，但少很多。 “是来找工作的。” 宁川点点脑袋，半张脸都埋进书包后面了，难得一副乖巧模样。 “你？你个少爷可别招笑了。” 男人嗤笑一声，别说他不信人，就宁川这一身小名牌，全身下来，至少几千块了。 再说那表，他虽是不认识，但比着他爸见的那些老板手上的要大气漂亮，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这年头工人工资才多少，干一个月够他手上那块表的保养钱嘛？ 这少爷进厂子能干嘛，当财神爷来的？ “……倒也不是呢……你看。”宁川打开书包拉链，给对方看包里的钱。 十万一扎，一眼就能看见包里有多少。 男人也顾不得手里的饭，赶紧握着宁川的手把包合上。 左右巡视一番，确定周围无人，才把书包链拉回去。 “真是祖宗。”男人叹了口气。 他皱眉看了眼那装着钱包，又抬眼看了看不太聪明的宁川，突然眉毛就舒展了，咧开个笑脸同宁川道： “懂了，您就是来打工的，看着就跟我家厂子有缘，别走了今天就上班吧。” 男人饭盆子往地上一扔，也顾不上这些了，提起宁川手里的背包就往厂里走。 宁川反应不急，只能拽着个书包带跟在后面，临了看了眼工厂的名字，程东钢管厂。 名字倒是起的挺好，借了个谐音。 “爸！咱家厂子有救了！来了个带资进厂的财神爷！” 带资进厂？ 这话怎么听着熟悉又陌生？ 到底是在哪里听过类似的？ 宁川走神期间，被带着一路绕过占地庞大的钢结构厂房，看见二层小楼的办公区，又噔噔噔上了楼。 听着对方喊完，才看见那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人。 是个老头。 不是，呃，也没毛病。 那先生看着有五六十岁，带着个眼镜一副儒雅相，既不像个厂长，也不像个厂工。 硬要说的话，像个幼儿园园长。 “爸，你看。” 那书包拉链本就没拉死，如今一拽，直接就敞开了，里面的颜色醒目，很少有人能不熟悉。 “把包还给人家。” 可对方语气依旧平淡，真像个在处理幼儿园两个为玩具闹起来的小朋友的幼儿园园长。 “爸！” “来，小老板，坐会儿，这厂子里没啥好东西，岁数小……那喝可乐不？” 园长没理宁川身后无理搅三分的儿子，反而是出门拿了瓶可乐过来。 瓶盖子拧开往前递了递，宁川便随着坐到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咯吱呦呦地声音响起，听得出这椅子的年岁不比宁川小多少。 “想学东西，往南有个电机厂，那机器新进口，技术也是老外那边来的。要想赚钱，往西有个拧螺纹钢的，稀缺货。” 园长说的这些宁川并不陌生，他刚刚从那方向走来，这俩行业正是赚钱的时候，门口排了不少找工作的。 “那您呢？”宁川问道。 “我？我家这厂子老喽，过两天给工人结清工资就把厂子卖喽，怎么，小老板还有些兴趣？” 老先生笑呵呵地逗着宁川，还是那句话，比起个厂长，对方更像个幼儿园园长。 “我……” 买厂子，宁川说到底没那个财力。 他这进来这一趟也看了个大概，厂区占地就有个三四千平，连着机器全盘下可能要个三百万差不多。 但他只有包里这三十万，宁川不奢望对方会做赔本买卖。 不过他进来看见人时就打了主意。 他嫩大一个高材生，今天还就赖这儿了，就当是为了那瓶可乐。 “这包里三十万您也看见了，这厂子满打满算三十来号工人，就算您社保缴齐，有十万的工钱也够了。三十万我只包您这厂子两个月，此外的利润我跟您二八开。” 宁川只是看着笨笨呆呆，实际上也不算聪明。 这么个要破产的厂子谁会往里面投钱？ 可宁川就是把书包放到桌子上，按理说不沉，但却掷地有声。 有的时候，人就是要看眼缘，宁川一进门，他就觉得他应该是这厂子的救世主。 他说的。 第6章 发红包 “呵。” 对面园长轻呵出声，手上食指搓了搓有些褶皱的额头，倒不像在思考，只是有些无奈。 “作为一个商人，我没理由拒绝。” “但是，小老板也喝了我瓶可乐，姑且算是交了个朋友吧。我这厂子可没订单哦。” “为什么？”宁川问道。 “为什么？当然是东西卖的贵，一根冰棍卖你十块你买吗？” “买啊。” “……” 倒是忘了眼前这是个富家小子。 “我明白您的意思，便宜自然有便宜的优点，但贵却未必是缺点。” 宁川话中带着诚挚，到引得厂长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做错什么了。 “您带我去厂子里看看，我先看看嘛。” 宁川家里也是有老人的，撒娇装乖的本事一绝，几句话就拗得李厂长言听计从，带着他去厂区看设备。 这一看就是两个小时，别的不说，宁川这一板一眼的，还真有点样儿。 李厂长也是等着抱孙子的年纪了，看着小孩认真又执拗的模样，总是心痒痒。 罢了，听宁川这意思也就是个暑假工，到底就折腾俩个月而已，他又不是赔不起。 “那老李我们说好我明天一早就过来，您要准备好合同哦。” “好，那钱先拿走。”李厂长拎着他那小黑书包。 “不拿了，我还怕您反悔呢，留下当定金了。” 宁川一边说话，一边往自家车里钻，人还没坐好，就开始招呼司机关门。 赵师傅应声把门关好，同站在厂子门口的父子二人点点头，这才绕着车回到驾驶位。 不出意外，他们这段时间怕是要经常见面了。 宁川把玻璃摇下来，探出个脑袋也跟两人告别。 不多时，门口就只剩下父子二人。 “是真有派头啊。” 李厂长腾出手拍了儿子一巴掌。 “傻乐什么呢？让小川传染了？” “疼，您怎么就不信小川呢？”李云皓追上转身进屋的父亲，“我有预感宁川有办法救咱家厂子。” “那行，那要救活了，厂子就匀给你俩呗。” “您说的啊。” “说个屁，赶紧进去。” “嗷！” ……………… 剩的半瓶可乐都已经变成热的了，这天气是有点磨人。 宁川两口喝完，随手就把瓶子甩到一旁。 “赵叔。” 宁川探个脑袋到驾驶位旁。 “嗯，电脑。” 赵师傅回手把副驾上的笔记本电脑递到宁川手边方便他接过。 透过后视镜正好看见宁川这一身汗不太爽利的样子，抬手又把空调调大一点。 宁川接过电脑，熟练地开机，嘴上也不忘客套着：“辛苦您等那么久了。” 其实他打电话的那个时候真的是想回家来着，谁成想能被李云皓抓走，还耽误这么久。 搞得他跟大爷似的让人故意等着，即便是自家司机也不能这么用。 赵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认真弄着电脑的宁川，应声道：“哪里来的辛苦，路程远，也刚到。” 那这是纯骗人，没人知道宁川18岁的皮囊里换了芯，总拿他当小孩子哄。 04年这路上估计除开燕京没哪里会堵车，就算去取趟电脑应该有个半小时就到了。 宁川心里明镜似的，但还是选择闭嘴，他与其嘴上客套，不如来点实际的。 宁川不张嘴，赵师傅也就没再聊天，只是稳稳地开着车，创造一个相对合适的环境。 趁着车上的功夫，宁川还是去研究工厂的情况。 那些设备和产品他都看了看，90年代初的一批老设备，旧是旧了点，但确实是国外进口的，结实、精细，保养也没问题。 相比国内这两年新研发的机械相比，这批设备的工艺更加细节，其中有一些小巧思的设计，即使是跨越20年思维的宁川都要称奇。 讲道理，这不好吗？ 好，产品质量硬，自然没毛病。 可它偏偏硬在了一些可有可无的地方。 你出去说我这管子的拉丝工艺是全市场上最细腻，人家采购商就回一句我们这管子是要埋墙里的。 这不纯纯瞎胡闹吗。 人家完全没必要为你这些优点多付出75块的成本，这本身对采购来讲也是一种压力。 李厂长厂子中所超出的产品质量是冗赘且浪费的。 市场上愿意为这部分质量而付出成本的商家太少了。 再加上李厂长的厂子名气也不大，更是没必要。 说到底，要去迎合市场需求，就两个办法，要么提高产品质量，达到特种用钢管的水准。 要么降低成本，平衡这每吨75元的差价。 他理解李厂长不愿承担改革风险的意愿。 但宁川与他不同，他有足够的知识和经验来支撑自己的设想。 对于两个不同的发展方向，宁川不是小孩子了，他选择都要。 “小川，小川。”赵师傅打开车门叫了宁川两声没得到回应。 他就差两行字就完事了。 “小宁总，到了呢。” 但赵叔不知道，所以选择了寒碜他。 “嗷嗷嗷，听见了，稍等一下。” 奇怪的称呼，熟悉的人，实在是难受得让他打了个激灵。 宁川老实举着电脑迈腿下车向着电梯方向走去，眼睛转都不转地盯着电脑，说到底是没看脚下。 赵师傅也是怕宁川把门牙磕掉，便过来搀着他往前走。 宁川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好像有点丢人。 这回可真成大爷了，走路还得人架着。 “松手吧赵叔，我自己能走了。”宁川嬉皮笑脸道。 他赶紧把电脑合上，恢复了正常的走路方式。 “不过您也跟我上去一趟，有东西要给您。” 赵师傅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两人相伴着到了家门口，宁川脚上鞋一蹬，一边一只，甩了个东倒西歪。 拖鞋就在鞋柜里，但耐不住宁川一身反骨，直接光着脚咚咚咚地在楼上跑。 王阿姨本来在屋里看电视，一听这动静走出来，没看见宁川，倒是看见门口的赵师傅。 对方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啥也不知道。 王阿姨顺着楼梯往楼上望去。 宁川从小就是小大人，平日里装副严肃模样，可爱死了。 如今这是…… 到底是考完试了，活分了不少啊。 又一阵咚咚咚，宁川从楼上下来。 他倒是没想着能给王阿姨炸出来，不过幸好，宁川做了两手准备。 “赵叔，杉杉过完这个暑假不是也初三了，这是我上学时候的资料，您拿回去给她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 都是上学的时候费了力气整理的自然舍不得扔，但实际上留下来也没一点用，与其在家里占地方，自然还是给更需要的人。 至于杉杉是怎么想的，跟他无关哈。 除此之外，宁川还另包了个红包，钱也不多，就一千块。 按照往年来说，宁川放假时，都会放赵叔便回家休息了。 毕竟宁川死宅一个，一放假就跟死了也没啥不一样，谁都约不出来。 真有他爸妈在时，人俩夫妻主打一个狂野司机，自己开得好着呢。 但今年不一样，宁川弄了这钢管厂的事儿，赵师傅得陪着宁川早出晚归。 说是加班，但也是分内，所以宁川找了个好听的理由。 庆祝一下呗。 庆祝他宁川第二次高考也顺利结束。 当然，这也不能往外说，其中心酸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品。 而对于红包，赵师傅一如既往地礼貌推脱了。 “这不合适，我拿这些笔记就行了。” 这倒是也没出乎宁川所料。 “那给王阿姨。”宁川转头往王阿姨手里塞。 “啊？什么？这……” 王阿姨被宁川吓得一懵，又赶忙往外推，本身包给赵司机的，又递给她算怎么个事。 好好的红包倒成了烫手山芋。 “那一人一个。” 宁川又从身后变出一个红包来，这是他提前就准备好的。 这下子两人想推脱也要考虑对方的意思了。 小小人情世故，拿捏啦。 二人不好再推脱，王阿姨同宁川关系更近些，也就从宁川手里接过了红包，顺带着对宁川说了句祝福。 “嘿，你这……那就谢谢小川，祝我们小川一举高中上清北啦。” 一瞬间，宁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偏偏他还不敢表现出来，愣愣地跟着哼笑两声。 三人气氛看着挺融洽，实际上，宁川都要哭出来了。 偏要提这件事儿嘛。 这下好了，只有他一个人不开心的成就达成了。 第7章 准备开工 第二天一早，宁川依旧是起了个大早。 为了改观一下他昨日不太靠谱的形象，宁川特地翻了件落肩的蓝色短袖衬衫。 这样既不会热死他，又不会显得他跟个小孩似的。 不过他高估了工厂的会议室。 不似我们现在看见的大长桌，几个人一边坐一排那种。 反而是几张单人沙发盘了一周，面前不高的茶几上甚至还有点瓜子花生。 活像小学时开的元旦联欢会。 “撤喽。”宁川板着脸道。 指着瓜子的手指甚至有些颤抖。 他纯气的。 身边梳着个麻花辫的小姑娘有些无措，看了看一旁站着的李云皓，没敢动也没敢说话。 “老板让撤，就赶紧撤，快去。” 小姑娘快跑两步，端着几个托盘底座一溜烟地就跑了。 三两个瓜子跟不住人从盘子上掉下来，宁川弯腰捡起，也不嫌脏直接就往嘴里送。 李云皓自然而然地就靠过来，正听见宁川嘴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小声念叨。 “我有那么吓人吗？” “我看看。” 李云皓后撤半步，推着个腮，好像多认真似的，对宁川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脸上还带着些揶揄的笑意。 “嗯……吓不吓人的不好说，挺帅气的。” 宁川虽然是个寡王，甚至总有种长不大的感情在，可他毕竟装了个38岁的灵魂。 最烦的就是这帮人这么逗他。 赶上王阿姨、李厂长那些长辈他也就忍了。 李云皓也这样子，才比他大多少？ 他要摆脸子了，他确实也这样做了。 瓜子也不往嘴里送了，使劲一抿嘴，就那么直愣愣瞪着对方。 可惜李云皓实在是不怕，甚至试图伸手抠他脸上挤出来的窝窝。 ？？？ 等到李厂长带着人进来时，两人已经打起来了。 实际上是宁川单方面动手。 幼儿园园长熟练拉架，还不忘把两个小朋友分隔在会议室的两端。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厂的技术员，钱柏年，老钱。” 50岁的一个个子不高的小老头，头发不多，看起来有点专业，身上工装洗的发白，这在工厂里就很难得了。 宁川对这一辈的技工还是很尊敬的，赶紧伸出手，称呼道：“钱工。” “哎哎哎，您叫我老钱就行。” 对方手上茧子不少，以至于宁川感觉自己是摸上了什么老树皮。 低头一看，也确实坚实有力，跟他那双没经过岁月打磨的小白爪子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宁川握完手就把手背到身后，不给人看了。 “这是咱们厂子的财务兼文书。” “宁总好，我叫周娜。”小姑娘一改刚才扭捏样，主动伸手到宁川面前。 不知道是鼓足了多大勇气。 小圆胖手，还显得宁川手修长些。 他倒是愿意同这样的小短手握手，但毕竟男女有别，他还是轻轻握了握对方的四根手指，唤了声：“周姐。” 很好，这一嗓子又给小姑娘喊到一旁自闭去了。 “我呢？我叫李云皓。”李云皓凑过来伸出手。 宁川当然知道，俩人性格挺合得来的，昨天就一起玩了会儿。 但今天在吵架唉！ 宁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更是没伸手。 李厂长看了自家欠登的儿子，依旧不动声色地把两人隔开。 “小川啊，你昨天说的合同准备好了，但在签之前，我们还是想了解一下，你到底要做什么？” “嗯嗯。” 这就是他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材料作为上游行业，荣败与否，实则离不开下游产业。 而他这专攻金属的，着实是跟机械穿一条裤子。 昨天弄到凌晨，他总算是把钢管厂的几台机械分析了个遍。 宁川打开电脑，这老旧会议室也没个多媒体，倒是有个白板。 拿着白板笔站到白板面前时，宁川突然有种回到上辈子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众人叙述思路。 宁川想法挺多的，说的也挺多的，但说到底就一句话，技术改革。 优势要更优，缺点要攻陷。鹤立鸡群了，哪怕站在所有鸡之后也能被看见。 宁川非常不擅长管理，当年做主持项目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他优势在技术，而这个钢管厂他刚好能救。 “我们视线得放宽，锅炉管、石油管，市场上的一般用钢管是饱和了，但其他钢管还主要依靠进口呢。” 李厂长深吸一口气道：“你们先聊，我得缓缓。” “呃……川儿，我能说句话吗？”李云皓举手道。 宁川挑了挑眉，示意他开口。 “你觉得……我们不去做其他种类利润空间更大的产品，是因为……不想吗？” “……”宁川无语。 宁川扶额道：“我说了，技术方面我能解决。” 幼儿园园长又上线道：“孩子，我们知道你聪明，看这些机械原理你分析的也很透彻，可这终究不是小孩玩具，这可是几代人研究才有的成果。” “……” 宁川真想说一句他正是站在几代甚至十几代的人的肩膀上才站在这里说出这些话的。 然后狠狠把自己的学位证甩在众人面前。 但是他没有，他甚至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 …… 无语，不想干了。 想死。 厌世了。 “拆！” 宁川：？ “想拆就拆。”李云皓突然站起来，一下子就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李云皓！”李厂长呵斥道。 “爸，你既然已经同意把厂子承包给宁总，您就得按合同办事，厂子利润你们二八分，真有损失你们也二八赔不就完了。” “嗯嗯嗯。”宁川猛猛点头。 他甚至从李云皓身后还探出个脑袋道：“我可以全赔。” 又被李云皓按着脑袋塞回去了。 李厂长莫名觉得好笑。 明明才认识几个小时，李云皓这小子就好得跟宁川穿上一条裤子了。 再处几年可怎么办。 拜把子还是嫁给他。 倒霉儿子，纯倒贴的货。 但不得不说李厂长被他说服了。 他们年纪大了，未来都是年轻人的。 而这些所谓金钱也好，名誉也罢，不用来给年轻人铺路，难道带到棺材里去吗？ 李厂长在本就盖了公章的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姓名。 又递到宁川面前道：“来吧，小宁总，我们按合同办事。” 宁川挺高兴的，抱着合同就不撒手。 李厂长得承认，他老喜欢宁川这小孩了，平日看着冷冷清清，其实像个小动物似的。 他那些老家伙早就要被淘汰了，整卖和拆开卖其实差别也不太大。 说到底是他守旧时间长了，已经不会变通了。 未来只会是他们下一代的，不破不立，大破大立，最多不过是厂子一关，正好放他儿子出去闯荡。 第8章 机械革命 三辊冷轧机呐…… 实际上，国内所谓高精度钢管制造工艺也是保持在三辊这样的框架里不断改进。 当然了，人家那个是连轧机。 相比程东钢管厂这种单张轧机，不仅节省了反复加热的能源和时间，连续稳定的张力也能更好地保证轧件的尺寸精度。 宁川看人家那机器确实很喜欢。 但作为一个成体系的系统工程，可不是他一个人捏个扳手就能做到的，那工程量可大。 不仅是宁川，老李家里这点机器也不顶用，真要是改成连轧机，估计最后也就剩点零件还在了。 真弄出来，他要开学了。 所以，为了赶上甚至超过别人家地的产品质量。 宁川的设想是把原本的定式三辊改为浮动式四辊，而本身是浮动的芯棒改成固定式。 这样设计后，就从原来的追着材料变成了逼着材料轧制。 宁川不懂人类教育，尤其搞不赢小孩子。 不过对于圆钢来讲，这样确实是听话很多。 不过图纸他能画，东西可没办法凭空变出来。 这样改造的话就得找个大一点的机械厂去重做牌坊了。 他是哪哪都不认识，也就只能让李云皓去办这件事。 幸好李云皓就跟固定npc似的，只刷新在熟悉的地方。 “李哥。” 宁川老老实实托着电脑上前，给他看刚画好的图纸。 “整体我想做个闭式的，但辊轴下我又做了一个轴承，轧辊就不用经常换了……” 李云皓托着个下巴，听得一脸认真。 “不懂。” “……” 他还是去找钱工算了。 “唉唉唉，别走啊。我能干，你说我做什么。” 李云皓把墩布往旁边墙上一甩，在水泥墙上留下几道印子，他侧身拦住宁川。 宁川抬眼看了下他，还是打算再给他一个机会。 当然最主要的是，门就一个，李云皓块头不小已经堵了个结实，宁川他出不去。 “能不能去找个机械厂，要稍微大一点的、精度高点数控机床，把这些零件车出来。” 李云皓侧过头来看他的电脑，一口应下，“行啊，那有什么不行的。” 宁川把电脑递给他。 “图我都出出来了，但您就拿着我的电脑过去，源文件也在里面。” “嗯嗯。” “没有sw的话，用cad也是能打开，但厂里应该都有。” “嗯嗯嗯。” “零件车完的话先别组装，回来给我看一眼，咱们自己装。” “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个头啊，听明白没啊。” 宁川侧过头去看身边的老大一只，原谅他以貌取人，他总觉得李云皓是个莽夫。 “没问题，肯定给你办好。” “那你快去吧，我们时间紧。”宁川拍拍他的肩道。 “好，嗯……川儿，屏幕锁了。” 宁川：…… 还是觉得不靠谱…… 李云皓话密，人倒也勤快，没多时就联系好厂子出门了。 临走时还给宁川又翻出了个笔记本。 他同一个品牌的老版经济款，但也要两万多块了。 没想到李云皓看着大大咧咧的，居然还挺小资。 宁川也没客气，直接搬着电脑挪到了厂房去，虽然这些机器都还能用，但很多地方磨损都很严重了，急需更换。 还有一些必须要淘汰的。 尤其那个酸洗池，什么年代了还用盐酸，那玩意毒性多大。 总得来讲，钢管厂的这些机械修修改改，扔扔捡捡。 整整十三天，宁川是每日加班加点的干。 早上八点多赵叔给他送进来之后，再出去就是晚上八点了。 中间吃饭都恨不得是李厂长给他送进来看着吃，要不然宁川真的会把饭点错过去。 等到他正式拼装这些设备的时候，本以为会是钱工在一旁帮忙。 但实际上，钱工对于电子化的机械图纸有些接受不良。 反到底是李云皓，年纪轻，学得快，最主要的是劲大。 宁川虽然个子不矮，但很单薄，尤其是18、9岁正长个的这些日子，越拉越长，正是最麻杆的年纪。 其实说到底还是养的娇了，平时一点不爱运动。 他这两天搬铁干活的日子，感觉身体质量蹭蹭飙升。 “李哥，你先别弄了，去发个通知跟工人说明天过来开会了，虽说发着工钱，再耽搁两天，全跑别人厂子里去了。” 宁川手里活干完，东西往一边一扔，就坐到桌子上了。 现在就差李云皓手里的打标识的机器没调试完了。 那玩意宁川压根没动，就是看看能不能运行罢了。 “有你娜姐呢，还担心什么，早通知下去了。” “我娜姐……” 就是有周娜，宁川才有点担心。 那姑娘跟她相处久了有点原形毕露，这些日子正追she追的有点疯。 宁川托关系从香港给她弄了张带签名的专辑，被周娜强行当成同担了。 他这两天是尽量绕着点走，生怕碰上又给他听mp3。 “走吧。” 李云皓脱下那件沾了机油的老头背心，顺带着拿着脱下的衣服擦了擦手。 这才套上自己干净整洁的短袖，凑到坐在桌子上的宁川身边。 “剩下的明天再调试，我们去城里买礼物，叔叔阿姨不是要回来了。” “……” 宁川不语，因为他知道他妈妈暂时还回不来。 印尼那里很快就会有一只大象因为误入铁轨，然后被火车撞断了腿。 当地的动保组织总共才十来个人，根本处理不了。 相比瘸腿大象，她儿子活蹦乱跳的，那肯定还是大象更重要一点。 两口子想都没想就抛弃了嗷嗷待哺的崽。 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想着打回来。 宁川这才一气之下跑就燕京待着去了，结果这一待就是二十年。 当然，过年啥的他也回家的，他只是生气，又不是傻。 但这也是他悲惨生活的开始。 这回可更好了，分不够，想跑都跑不了。 “天呐，今天可是周日。”李云皓抱头扬声道，他看宁川不说话的模样，自然是以为他不想动。 动作之夸张，宁川是一点不信。 不过李云皓确实是陪着他连轴转了很多天。 他平日到家也就趴下了，李云皓却还有厂里的其他工作要做。 虽然李厂长说他们这厂子说是没订单，其实还是有的，只是有点入不敷出。 宁川这么一倒腾，原本能来的订单就得推出去，手里有的订单也得外包出去。 里里外外可能得有两三万的违约金和成本，但宁川问了两次都让李云皓含糊过去了。 “走吧，我们去溜达溜达。”宁川一伸腿从桌子上下来。 虽然宁川并不是很想动。 ……………… 04年的江城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厂里的破烂面包车，窗户都快掉了。 宁川死拽着扶手不敢撒，每过个坎他都得飞起来十公分。 真是服了。 “就一定要去吗？其实休息一会儿也可以，我们明天还有工作呢。” “去呗，闲着你就睡得着？” 机器虽然已经调试好了，但毕竟还没正式开工，到底如何谁也说不好，宁川虽然很有信心，但并不妨碍他紧张。 所以他也确实是睡不着。 “那不如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饭，我们两个大男人一起去逛商场怪怪的。” “哼，大男人，你自己当啊，我还小呢，我刚26。” 宁川：…… “……去去去，去还不成。” 真是服了。 宁川两手一盘，缩在座椅里便不说话了。 第9章 坏了，是真有钱 正赶周日的下午，商场里呜呜嚷嚷全是人。 这年头的街上还不见多少车呐，照旧是没了停车位。 没办法，李云皓只能把车停到一条街外的路边上去，两人溜溜达达往商场方向走去。 他妈妈估计得8、9月才能回来。 平时就在各种能把宁川卖了的地方活动，一般女士穿的戴的，她确实是用不上。 当然宁川也可以意思一下，但他天生少那些敏感，还是不知道买些什么。 “买啥？”宁川选择寻求帮助。 “你妈，又不是我妈，我哪知道买啥。”李云皓满不在乎道。 正如宁川所想，商场里满坑满谷的人，声音小了根本听不见。 李云皓本身就热得很，这时一着急，便声音大了些，配上说话的内容，颇有种在骂人的感觉。 宁川完全明白，但依旧不妨碍他头都没歪的白了李云皓一眼。 “错了错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李云皓赶紧指了个方向转移话题，那是整片商场最为清净的地方。 宁川大概看了下，几个奢侈品在那里扎堆。 难怪没人，真愿意在这几个店里消费的，应该不用跟他们似的挑周末过来。 宁川有点不想过去。 算了，好歹凉快。 “镯子怎么样？”李云皓指了家翡翠饰品店。 “不行。” 固定口径的镯子不方便取带，平时出任务要是摘不下来可就麻烦了。 “包？爱马仕。” “不要。” 他没钱了，本来取完那三十万后卡里就剩六万了，这两天鼓捣机器又花了2万，爱马仕只能买个小小的。 总不能拿家长的钱给家长买礼物吧。 “那要什么，你来说。” “不知道。”宁川努力了。 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一路上路过不少店铺，基本上是看都没看一眼。 他其实根本就不想买。 本来还有想上来招呼的柜员，一看这架势也放弃了。 “真难伺候啊，少爷。”李云皓双手插兜跟在他后面。 嘴里虽然抱怨着，但笑意没减。 宁川回头去寻他，偏生有一排亮晶晶吸引了他，一看品牌，宝珀，确实够亮。 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把头转向李云皓，道：“我们去吃饭吧。” “饿了？” “嗯。” 宁川是真饿了。 他正是半大小子，能吃的很，这点李云皓已经见识过了。 “吃啥？” 总不能给少爷饿着，李云皓揽着宁川的肩问道。 “吃……” 宁川看这方向也不像去吃饭。 不是，不是正问他吃什么，怎么揽着他往柜台带啊。 宁川挣扎，未果，无奈看向李云皓。 怎么他是貔貅吗？是吃钻还是吃表啊。 “看得哪款？”李云皓没管什么宁川态度，只是自顾自开口道。 “不看了。”宁川悄悄拉了拉李云皓的衣角道。 宁川现在在厂里承包，至少承担着一个经济支柱的形象，他那好意思说自己手里没钱。 真张了这口，李云皓会不会以为他发不起工资。 他怕他们本身良好的合作关系因为这件事变含糊。 “就指一下。”李云皓笑得一脸真诚。 宁川估计也拗不过，便低头看了一下，把刚刚他看的那支表指给李云皓看。 “您好，这款拿出来我们看一下。” 宁川：！！！ 怎么张口了大傻春！ 柜姐面前还有个客户，明显忙的。 听见李云皓的声音，倒也没含糊，一个箭步冲过来，把那一整盘表都摆到台面上。 甚至示意他们有手套，可以带上自己看。 宁川：…… 不是，姐，你要是忙到这地步也可以不管我们的。 “这款更好看吧。”李云皓指了指旁边那个表盘更大一些，钻更多一些的一款。 宁川瞥了一眼，什么眼神。 “这个好看。”他指了指之前看中的那款。 李云皓挠挠头，他俩的声音倒是把旁边的另一个男顾客引来了。 “这个个儿大。” 本来是各看各的，现在倒好，看到一盘里面了。 他们这些社交恐怖分子是真没什么边界感啊。 “你看吧，我就说这个好看。”李云皓理直气壮道。 服了。 顾客都凑到一块堆了，柜姐自然也凑了过来。 宁川赶紧打了一下李云皓跃跃欲试的手道：“不好意思，我们不买的。” “没关系的，本来买奢侈品就是要多考虑一下的，您可以……呃，这位先生白，您看一下效果。” 柜姐本来想让试一下，结果一看仨男的看女表，就随手抓住了宁川的手，当起了模特。 宁川：…… 他是真无语。 “嗤，”李云皓臭不要脸的笑出声来。 “你说的对，还是那款好看，麻烦您给包上吧。” 宁川没理解李云皓是怎么突然就改变了审美。 但是包起来…… 等等！什么！包起来？！！ 不是，这块表20万啊，买他命了。 柜姐也没想到能从眼前这俩肉眼加起来215块身价的男孩身上开到单，以至于行动都有些卡壳。 哦，对，215是指，宁川身上钩子的t恤200，李云皓那件十五块两件。 所以215。 不过柜姐倒不是意外在穿着，只是两人看着都不大，学生样，他还以为是周末来商场玩的呢。 “你干嘛呢，我不买。” 宁川试图阻止柜姐，反被李云皓拦住双手。 “哦，”李云皓顺着应了一声，然后对柜姐道：“先等一下。” 果然，她就知道，生意哪有那么好做。 “有没有适合他带的，年轻些的，我买。”李云皓单手递卡，另一只手举着宁川空荡荡的胳膊晃了晃。 嘶…… 柜姐表面平静，内心猛掐人中。 这不是碰上财神爷了。 对方恭恭敬敬地让俩人稍微等一下，一边选表，一边掏出电话呼叫换班去吃饭的同事。 她今天必须把这单子吃下，吃不下她晚上觉都睡不着了。 ……………… 同事饭吃到一半，接到电话就往回跑。 可到了柜台，就只看见柜姐一个人。 对方侧倚在柜台边，面色淡然地看着她。 “已经走了吗？”没开成单子，同事有些失望道。 “嗯，小王啊。” “唉唉，你叫我什么？”她俩人岁数差不多，但小王同志比她早来几个月。 平时虽然也没有叫什么王姐，但也不至于叫小王吧。 柜姐并不接茬，并把手里的单子递过去道： “小王啊，姐今天累了，下午得歇歇，你好好干，哦。” “唉，不是，你不要太……你开出去九十多万！！！” 她本来还想跟柜姐拌两句嘴，结果一看单子，瞬间傻了眼。 仅仅是宁川和李云皓两人，就消费了七十多万。 而之前那个看了很久的男士，在他俩的带动下，也下定决心包了款十多万的表。 死丫头，可算是给她吃撑了，怎么这种好事就轮不到她头上，气死人了。 ……………… 寒心，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 原来有钱人过得是这样的生活啊。 两指夹着卡一番手腕，咔嚓一下，七十万就没有了。 不是，他看这人平时抠搜的也不这样啊。 出了门怎么这么能装呢。 “我一会儿把钱还给你。”宁川低着头无语道。 这逼总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装完。 李云皓侧头看了一眼副驾的宁川，一手一个盒子抱的紧紧的也不撒手，他打心里觉得舒坦。 他嘴角一勾，张口道：“不用，也没几个钱，当见面礼了。” 大傻春，你又在说什么！ 宁川无语。 宁川委屈。 宁川询问。 “你……手里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直接给钢管厂换套设备？” “那是我爸的厂子又不是我的，再说就是真换套设备能挣几个钱。” 有……有道理啊。 还是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吧！ 第10章 依旧是不务正业 哇塞，这下可好了，钱还没赚着个影儿呢，就先欠了人家七十多万。这算哪门子事呀！ 李云皓腾出一只手摸摸宁川的脑袋道：“你以后会赚更多的钱。” 许是不知道宁川在思绪些什么，他倒是先安慰起来了。 “你知道你的电脑为什么在机械厂待了三天才回来吗？” “为什么？”宁川的好奇心是无穷的。 “你那电脑刚一送过去，那边的几个工程师就跟宝贝似的，抱着就不撒手了，在他们厂里传了个遍，要不是我去要，指不定还得再传一圈呢！” 李云皓表现的太夸张，宁川信了才有鬼。 “骗人。” “骗你干嘛，看了三天，夸了三天，老厉害了。” 宁川一歪嘴便不说话了，摆明了是不相信。 李云皓轻笑一声，也没解释，就老实地开他的车。 他虽然话里有些夸张的成分在，但说的也是实话。 机械厂设计见多了，像宁川这种颠覆他们认知的设计却不多见。 一群老头凑一块讨论了半天，确实是验证了宁川的理论，甚至还讨论着买技术的事情。 李云皓虽然不懂这些东西，但不妨碍他理解宁川这点技术的含量。 在机械厂跟着监工的几天，他看这几个狂热老头是越来越不放心，赶紧让周娜带着图纸找人去申请专利。 宁川知道申请专利的事情，他在申请书上签字都签习惯了。 倒是不知道挨夸了，李云皓这是第一次告诉他。 那打心里还是高兴的，谁挨夸还不高兴呢。 本都是陌生人，得见利益才聚到一起来。 李云皓也不希望钢管厂倒下，但他那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的亲爹是真扶不起来。 到底还是老人思维，舍不下这些老家伙。 他本是没想着宁川能干出什么，甚至想着干脆就让宁川把厂里机器拆成零件，找个收破烂的拉走完事。 但半个月的工程下来，李云皓基本也是一边学一边跟着干，他现在是真佩服宁川这小豆。 年岁不大，个子不高，小脑袋里全是精华。 有的时候，人与人交往就看眼缘，对于李云皓来说，宁川就是他的眼缘。 且看呢，宁川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一路上，宁川倒是乖。 但他回到家后就越想越不对劲。 思来想去，还是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给周娜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用签名专辑诱惑着周娜，让她把李云皓的工资卡号交出来。 周娜是公司财务，有李云皓的银行卡信息自然是无可厚非。 可这时候哪有移动办公这么一说，十来公分高的砖头机，还指望着能存个文件？ 宁川挂完电话也是突然就想到这一点，赶紧又一个电话追过去，但恰好没人接。 坏了，总不会真为了这点事跑一趟办公室吧。 大晚上的，厂子那边除了几个三班倒的厂子，其他地方是连个灯都没有。 黑灯瞎火，周娜一个小姑娘真要是出点什么事，那他的责任可大了。 “王阿姨，我出去一趟。”宁川捏着手机就往外跑。 “这大半夜去哪哇？” 王阿姨赶忙从房间探出个头来，但宁川速度更快，只留下个关门的背影。 大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偏偏没有空载的出租车。 宁川心里急得很，正打算着要不要给赵师傅打电话时，手机震动两下，正是周娜给他发来账号信息。 呼……总算是有动静了。 宁川也算是松了口气，赶紧给周娜拨回去。 “没出门吧？” “出门？出什么门？” 周娜那边疑惑得很，自是没理解宁川在说什么。 也是，前后才差了不到10分钟的时间，也不足够她从几公里外赶到厂子，找到账户，再发给他，又不是闪电侠。 可能就是手上恰好有吧。 宁川松了口气，也就不继续这个丢人的话题了。 “哦，没事的，谢谢娜姐啦，我过两天给您带专辑哈。” “嘿嘿，其实也不用，小事情，但你要偏要送的话，那我就收下了，嘿嘿。” 周娜那边笑得一脸憨，但也恍惚听到宁川沉重的呼吸声。 “川哥儿，你那儿干嘛呢，呼哧呼哧的。” 宁川无语。 他能说是一着急跑的吗。 他能，他向来脸皮够厚。 “啊，我这……出来跑跑步，锻炼一下。” 说谎话的小孩子鼻子会变长。 宁川扫了扫鼻头。 “哇，那你这……” 周娜看了下表，也是晚上十点半了，果然人家有钱人都是有钱又努力，大晚上的还要锻炼。 “那你加油吧，我要休息了，咱们明天见面聊呢。” “好呢，明天娜姐要帮帮忙。” 他明天要见全厂厂工，按理说他不应该紧张，但理论就是理论，他有点害怕。 “放心包罩着你的。”周娜大方应道。 宁川又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回到家，两只鞋左右一甩，急冲冲的上了楼。 脑袋往枕头里一埋，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都赖李云皓啊，还得给他转账。 宁川看着手机上的一串数字，又鼓足力气从床上爬起来。 不做思索地给银行24小时的服务经理打去电话，赶紧把那七十万的烫手山芋打回李云皓的卡里。 然后一拉被子，就那样四仰八叉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被闹铃叫醒，宁川摇摇晃晃坐起来，还看见李云皓凌晨两点给他发来的“收到”二字。 什么品种的夜猫子，这么能熬。 先绝交20分钟的。 宁川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今天要跟厂里员工见面，他打算穿正式点。 衣帽间的衬衫一大串，他从衣柜里掏出件纯黑的羊毛衬衫。 又找了件与之相配的棕咖西装外套。 照镜子一看，我嘞个高启盛。 好像也是没有这个必要。 宁川觉得有点浮夸，还是换成了传统的保险三件套。 临了戴表时，他习惯性地拿起了那款他爸送来的那款毕业礼。 很漂亮的一款江诗丹顿，金属色的表盘亮亮的，很有科技感，估计也不是很便宜的款式。 他比划到自己手腕上，金属表盘触到皮肤上凉凉的。 到底还是跑到卧室，把那款宝蓝色的宝珀盒子摆到几款腕表的正中。 这个蓝色表盘好像更配他今天这一身。 宁川虽然不太懂这些，李云皓更是个重量级，但接近五十万的价格肯定是错不了。 那就……果断抛弃父爱吧。 宁川拎着拖鞋下楼，皮鞋的硬底踩在木质楼梯上啪嗒啪嗒的，听着心情也是不错。 “小川醒了，吃饭。” 王阿姨是一如既往地已经开始忙碌了。 宁川看看桌上霸总必备红枣小米粥，还有几个小包子，宁川估计是香菇油菜馅的。 因为王阿姨前几天买回来好大袋油菜，他已经连着吃了许多天，总能在各种角落中碰见它。 坏了！ 宁川拎着拖鞋一路小跑，果然昨天让他踢飞的两只鞋已经整整齐齐地进了鞋柜。 被抓包了呢。 宁川后背有些发紧，活像被人拎了后脖肉的猫。 他老老实实把拖鞋塞入柜子，然后轻手轻脚地往餐厅走，试图不让厨房的王阿姨听见。 可惜那皮鞋的硬质鞋底子并不适合做这样猫悄的事情，每一步都掷地有声。 王阿姨还是从厨房探出个头来，正对上在自己家还鬼鬼祟祟的宁川。 宁川心虚，呲了个大牙在那里笑，显得更有鬼了。 王阿姨：…… 到底是不会说他，在自己家还能跟做贼似的。 “赶紧吃饭吧，赵师傅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看着宁川心虚，王阿姨到底是惯孩子，转移了个话题放过了他。 宁川干别的不一定快，但吃饭倒有些当兵的潜质。 三口两口把饭吃完，飞奔出门前还不忘再随手顺走个小包子。 噢，对了，包子馅他猜错了，是他喜欢的牛肉馅。 第11章 恢复生产 宁川到工厂时，确实是有些不一样了。 与他们平时那小猫三两只游荡在这么大个厂子里不同，厂里员工回来了，便见到人气了。 只是宁川这格格不入的装扮和完全陌生的脸庞，的确招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他没打算主动同人打招呼，只是加快脚步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李云皓的办公室关着门，但这并不影响宁川推门就进。 “早啊。”李云皓抬眼看见宁川，便主动打了个招呼。 宁川没理人，只是翻腕子看了看表。 这家伙晚上不睡，早上也不睡，修仙吗？ “李哥。呀，川哥儿也来了。” 周娜正常上班，看他们这办公室虚掩着门，就探个头进来。 “还没吃饭吧，我在家团的饭团，谢谢李哥啦。” 饭团拳头大小，上面包了紫菜还撒了芝麻，看着还蛮精致的。 “来，川哥儿的。”宁川也有，一视同仁的个头。 “我在家里吃过饭了。”宁川嘴上一边说着，嘴上也一点没含糊，利索打开保鲜膜，一口就咬上去了。 他向来这样，是个馋鬼。 米饭软糯也不失嚼劲，海苔自带着盐花，吃起来香香的。 噫，还有肉松，好吃！！！ 宁川没工夫说话，但他自有嘴替。 “都小事儿，你这手艺够顶的，还干啥财务，出去摆个摊老能赚了。” 宁川一边点头应和，一边嚼嚼嚼。 当然也没忘了碎嘴着问话：“你们说啥（嚼嚼嚼）小事？” “就昨天你不是要李哥的银行卡号，我手里也没有，就直接找他要的。” “嗯。”李云皓应道。 啊？ 宁川吃东西的动作一顿，两腮鼓鼓囊囊，像个装好弹夹的小仓鼠。 大妹子你在说中文吗，我怎么听不懂了。 你这怎么，这怎么……空手套白狼呐。 宁川听见这件事，着实是有些崩溃。 但不得不说，直接找当事人要资料不失为一种极为简便高效的方法。 但你猜我为什么不直接找李云皓要。 不多时，李云皓办公室的墙角就多了只破碎的宁川。 “川哥儿？”周娜凑到一边歪头看他。 宁川机械性地往嘴里填吃的，看上去有些不太好。 “你川哥没事，先去把工人召集起来开会了，我们二十分钟后开会。” 李云皓把周娜推到门口让她去办事。 周娜看了眼穿戴整齐的宁川，也知道是正事要紧，便对着宁川道：“那川哥儿，我去啦。” 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 宁川自闭中…… 李云皓嗤笑一声，偏偏还被宁川听见了。 嘤，还被嘲笑了。 ……………… 平日里打闹归打闹，宁川还是有点正形的。 虽然是单方面跟李云皓冷战了，但并不妨碍他跟李云皓并肩向着厂房走去。 李厂长几人比他们到得早，看他二人走过来，便带头鼓起来掌。 宁川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场景，但并不影响他一次又一次地尴尬。 简单朝着众人笑笑后，就开始低头把自己右手手腕上的袖扣解开又系上。 看上去就很忙的样子。 干嘛呀，总不能等着他开场吧。 某种意义上，是的。 众人目光都已经汇聚到他身上，就等着他开口。 孩子的有些怯场也被众人看在眼里。 李云皓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引导着他走到人群正前方。 “这是我们厂里特别请的技术顾问，宁川，宁工。”李厂长向着众人介绍道。 这是宁川同他们提前商量好的。 毕竟你要说这是厂子新老板，宁川可就在这里待两个月，他还得回学校上学去呢。 真说是承包两个月生产的客户，可宁川又天天要在厂子里待着，生产上的技术问题还离不开他。 思来想去，还是对外宣称是技术顾问更合理，也更好解释一点。 省的厂里工人想东想西，非得打听个所以然来。 不过，说到底，宁川还是太年轻。 老厂子里的员工也大多是老员工，很多四五十岁的工人，家里的孩子都比宁川大些。 即便宁川穿戴足够精致，背着个头发，但也掩盖不了这张过于稚嫩的脸。 台下叽叽喳喳，不用想也知道在讨论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宁川向着众人问道。 天地良心，他真是想给众人解答问题，毕竟未来还有段日子要合作不是。 可宁川此话一出，面前众人就陷入一片哗然，但也没人愿意做那刺头开口说话。 搞得像他做下马威一样。 他表情就那么不真诚吗？ 宁川眨巴眨巴眼睛把问题抛向向李厂长。 李厂长轻咳一声表示没有办法。 嘚。 宁川干脆大声打断道：“那我们就准备复工吧，每人领200的开工红包，后续工作安排还是钱工负责。” 有钱拿，没人能不乐意。 本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那他也就不管不顾了。 宁川冲着钱工扬了扬下巴权当做示意，对方也冲他点点头。 正常生产还是得看钱工，几十年的老技术员了，虽然机械内部结构改变了些，但机械操作都没什么差。 看着钱工主动揽了活，宁川冲着李厂长也点了点头。 把厂子里的工作交给二人后，便推着李云皓往外走。 周娜跟在他们身后，三个小年轻就像排成排的小鸭子，一摇一摆地离开了。 “李厂长，这是什么意思啊，这小年轻您从哪里找来的，别是个骗子吧。” 宁川三人一走，几个老厂工就围到了李厂长周围，七嘴八舌，无非是害怕宁川来他们这厂子行骗。 但说到底，他们这厂子也没啥值得骗得了。 这么一想，更奇怪了好吧。 他们这些人多是附近村子里的，身边在别的厂子里工作的邻居也不是没有。 有的那国外请来的顾问，一年要出去好几十万，到底也弄不出个所以然。 宁川这么个看上去瘦瘦高高的毛头孩子，人都没长定，怕是大学都没来得及上。 总不能打娘胎里就鼓捣这些玩意吧。 几个老厂工你一言我一语，终究是不信任宁川这个所谓的技术顾问。 李厂长依旧笑得和蔼，跟着几个厂工也很相熟，他没有开口反驳几人，反而是说道： “骗不骗的，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不懂技术，但你们几位可都是老师傅了，能不能行，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行了，赶紧拿钱，我们赶紧分配一下工作，下午就进入生产。” 李厂长拿着钱晃了晃，照着宁川的承诺给厂工分发。 平日这工作肯定是周娜负责，但今天她却跟着宁川跑了，那这事也就只能他来干了。 而小年轻三人组呢？ 一进入办公室，门一关，宁川就彻底放飞，西装外套一扔就瘫倒在了沙发上。 沙发就那么大，宁川长腿占了个齐整。 周娜没有地方坐，就只能坐在了沙发扶手上。 “表现不错，但我们得研究一下销路的事情了。”李云皓抱着双臂说道。 “我倾向于先把视线放到汽车生产企业，目前他们从日本和德国进口的那些所谓高质量的产品需求，我们目前的生产线都能达到。”宁川从沙发上坐起，正色说道。 他的目标一向如此。 “最重要的一点是需求量，他们只要持续生产就必须持续采购，比其他一些流体输送管道的一次性买卖来讲，更容易打开市场。” “说得好，”李云皓手指轻点了一下空气表示认同，“但，我们不认识。” 天地良心，他们要是认识那种级别的大佬，还能把厂子饿死？ “产品质量和性价比就是敲门砖，我们还是先看一下招投标，全国那么多厂子，不可能没机会。” 目前汽车产业多是中外合资，作为国有企业，一般绕不过招投标这一采购途径。 相比二十年后极其内卷的招投标行当，当前的传统企业更倾向于与客户或渠道的直接销售。 李云皓点点头，从千禧年之后，国内招投标制度确实完善起来了，他们没尝试过，不代表不能尝试。 “那我们分头行动，川儿你从各个网站上看看，周娜你去邮局把所有当期的招投标杂志买回来。” “至于我……” 唉…… 李云皓深深叹了口气，从衣柜里翻出件西装外套，用力地抖了抖。 “我得先去保证咱们工厂在找到合适的项目前不会停工。” 第12章 精密管 互联网上的招标网站就那么几家，甚至还有中介机构在其中卖信息，宁川想找些需要的信息并不难。 但他一个大懒蛋，真是懒得一行行的看，干脆就下了个python，试着写个爬虫出来。 宁川很少用这东西，他平常做数据和仿真更习惯用mab搭配一些其他软件。 但也不得不承认，python有它自己不可替代的优势。 饶是这样，宁川也懒得去做那些机械性重复性的工作。 所以总有点瞎子过河，边摸边写，左边抄两行，右边改两句，倒让他折腾出来了。 “小川，第一炉货的测试报告出来了，要来看看吗。” 宁川玩…学得正起劲，听见有人唤他，抬头跟钱工对视了个正着。 看了看表，竟然还不到一点。 “这么快？中午都没休息吗？” 宁川起身跟着钱工往外走。 “嗨，大家都半个多月没开过工了，着急得很，吃完饭就都跑车间去了，一分钟都等不了。” 别说工人好奇，宁川又何尝不好奇。 这可是他改造了生产线之后的第一批产品。 他反正是把buff都叠满了，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哆嗦了。 二人走到产品检验车间，厂里员工给门口围了个结实，就算是宁川这个高的都望不见车间里面是个什么状况了。 “嘿，你们这……倒是让我们进去啊。”钱工拍拍身前人的肩膀，他小老头一个，成不能让他挤进去。 他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人，他去找宁川的时候也就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这些好，全勾搭来了。 工人看见钱工带着宁川过来，努力向两旁挤了挤，给二人让出一条路来。 “这这这，这精度属于精密管了吧。” 等到两人挤到中间，一个年纪不算小的工人对钱工说道。 虽然说产品的质量不能以一个精度论高低，但这项数据确是最直观的。 大家都是厂里老厂工，平时做的产品是啥样，自己心里都有数。 本来他们这批订单本来就是一批阳台护栏，但谁让他们家拉丝着实好看。 改造停工的这几天，李云皓把其他订单都推了出去，唯独这笔单子，买家点名让他们来，哪怕多等些时日也接受。 看吧，只要有亮点，总有人为此买单。 可惜他们生产成本也确实不低，愿意为此买单的也就这几家一只手数得清的中高端建材商了。 “数据怎么样？”宁川问道。 夸了半天，终究是没看见数据，宁川还是想看一下落在纸上的东西。 “精度远超d4了，您看呢？” 虽然回的是宁川的话，但报告还是递到了钱工手里。 钱工自然是伸手又给宁川递了过来。 外径20的管子，2mm厚的小薄管。 若是没改造的之前，他们做这管径的管子，最多能保证到0.5mm的误差，勉强达到d2的水准。 毕竟任何机器都是有极限的，越接近那个极限误差就越高。 再往高了要求，他们的废品率就要过半了，这成品肯定兜不住。 不过在宁川改造后，这台冷轧机能制造的最小外径达到了14mm，所以20mm的管子完全在他们能精准控制的范围内。 但只有0.03的误差是不是太离谱了。 现在的精密厂也不一定能做到这地步吧。 确实离谱，离谱到宁川都没想到。 他预计的误差在0.1mm。 估计也是新机器新模子，钱工又挑的其中最好的一批来测试，等机器有些磨损后就没有这精准度了。 哎呀妈，老完美了。 这直线度，这匀称，艺术品。 宁川看着这么一批管子也挺高兴的。 至于在场的其他人，虽然只是个出来打工的，但能从自己手里做出这样的精品，说不自豪是假。 宁川又大概看了看其他数据，壁厚差的稍微多点，但也达到了10丝之内。 市面上这部分精准度的产品很大一部分要依靠进口了。 宁川之前查过数据，超过60%了。 其中包含了远洋运输和税费的产品价格，要抵得上他们的两倍成本了。 这市场绝对有的干。 谁能拒绝半价优惠呢。 那就意味着他们没必要跟普通市场挤占这百来块的利润了。 “各位辛苦，那大家继续吧。钱工，等生产到弯管的时候再叫下我。” 宁川还是挺激动的，但他好歹忍着出了生产区才显露出来。 “娜姐娜姐。”宁川一路哼哼着进入办公区，上了楼就开始找人。 “在这！” 宁川寻着声音走过周娜的办公室，进到会议室一看。 妈耶，哪寻来这么多的报纸杂志，宁川一眼都没寻到人。 周娜本身就是南方娇小身形的姑娘，往中间地上一坐快被埋了。 而此时周娜也是顾不上那些，她只是趴在身边的矮茶几上抄抄剪剪，手里的笔记本已经有了些厚度，显然已经粘贴了一部分内容。 这全看完岂不是要得飞蚊眼，两千来块的工资，没必要拿命干吧。 “娜姐，”宁川小心翼翼地绕过堆积在地上的报纸，蹲到周娜身边。 “咱没必要吧，咱不干了。吃过饭了吗？” “一会儿去，川哥儿，你看这个。”周娜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很是激动。 宁川接过对方手里的笔记本，报纸上剪下的公告还没巴掌大，里面的字密密麻麻，没啥排版。 宁川忍着难受，从上到下地大概捋了下，是个江城市里自己的合资车厂，要采购370吨的悬挂用钢管，总共三种型号。 项目用量不多，是他们厂里正常生产一周左右的产量，但报价也高的吓人，一吨的限价接近8500块了。 好在要求也如此，包括最难控制的壁厚精度，反而是比外径要求的更加严格。 至于其他屈服强度、伸长率之类的参数，宁川得给他们选用强度更优的合金钢，成本也在那里。 不过终究还是有的做，利润很大，刨除运输，一吨大概有800的利润，完全可以尝试一下。 要不闲着也是闲着。 宁川简单扫过几眼，心里对材料和生产流程都有了个概念。 不过具体技术流程和还得跟钱工详细讨论一下，那才是行家。 至于这个招标信息，他倒是更好奇，周娜是怎么从这一大堆复杂的资料里准确找到这条信息的。 图书情报学了解一下？ 天赋型选手啊。 当然了，周娜其实从来没看过他们现在的系统参数，但他打心眼里觉得宁川和李云皓两人能做到。 主打一个盲目信任。 “是不是很厉害？”周娜揉了揉眼睛，冲着宁川笑得一脸灿烂。 “那可太厉害了，快歇歇，我带你出去吃饭。” 楼下食堂这点也没饭了，他们倒是能开个小灶，但宁川觉得今天这好日子，理应庆祝一下。 抛下会议室的这一堆乱七八糟，他拉着周娜往外楼下走。 车库里就剩破面包车和电动三轮了。 很难想象李云皓是如何穿着西装骑着摩托车去谈的生意。 就不能打车去嘛，这一会儿喝得五迷三道的还怎么回来。 主要是他俩咋办。 宁川挠了挠头，最后选择了平时食堂买菜用的三轮车。 他没驾照，周娜也没有。 “来吧，上车，别犹豫了。”宁川跨步就占了车前座。 周娜是真心嫌弃，捂着脸坐进车子后斗。 小红格子裙漂漂亮亮的，弄脏了也不好，宁川给她捡了块纸壳垫着。 干净倒是干净了，显得更窘迫了。 很难形容他俩现在的什么形象，反正不怎么好看。 话说李哥不打车，那她俩打个车又怎么了嘛。 太过分了，嘤。 第13章 生病 两人份骑着三轮在商业街逛了一圈，最后却选了家麦当劳。 宁川在厂里食堂吃得挺饱的，这回可没再凑热闹，只是点了杯可乐咬吸管玩。 周娜倒是怕他无聊，一边吃着汉堡，一边同宁川说着话。 虽然宁川娜姐娜姐叫着，其实她也没毕业很久，她没考上大学，就学了一个工程造价，专科。 毕业后，本来是找了个私营的设计院工作，可惜领导是个色鬼，心术不正，她没干到半个月就走了，工资都没拿到。 李厂长把她从人才市场捡走后，她在这厂子里干了两年。 虽然赚的不多，但人际关系实在简单，她会有点享受这样的生活。 李云皓来得比她还要晚几个月，周娜当初可没少使唤她李哥，后来突然知道是少东家的时候可给她吓完了。 但不管怎么说，周娜这姑娘挺简单，也挺容易满足的，要是厂子倒了的话，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也幸亏宁川来了。 “那你一见我害怕什么？”宁川嘶溜嘶溜地吸着空杯子。 “你一见面就凶我。”周娜控诉道。 “我没有。”他凶的是李云皓，对于周娜，那纯属误伤。 “你有。”周娜委屈巴巴道。 “那对不起。”宁川大声道歉，毫无歉意。 “那好吧，接受了。” 周娜食指拇指扣在一起，比了个ok的手势。 实际上，她也早就不当回事了。 毕竟，两人相处久了也熟悉了，她早就发现宁川和李哥是一样的好拿捏。 当然，两人拿捏方式不尽相同。 李哥是看着痞里痞气很凶悍的样子，实则说什么他都会答应，脾气好得很，是根本就不会生气那种。 而宁川却是一副看起来很不好惹生人勿近的模样，实则一哄就好，一夸就脸红，稍微对他好点，跟会打了鸡血一样，让干啥干啥。 总而言之，两人都是面子货，实际上都是香香软软小蛋糕。 人生呐，简直易如反掌。 “吃完了吧，咱们回去吧。”宁川看了眼时间，随手把自己的空可乐杯捏扁，起身对着周娜说道。 时候确实不早，她都坐累了，便对宁川点了点头。 两人又骑着三轮车回到工厂。 满地的报纸还在会议室里摊着，宁川大致翻了一下。 相关的都是些建材的采购，他们成本价太高，还是没办法参与，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网上都是有些有用的信息，但宁川打算先研究这个汽车厂的采购。 也不是很着急，他倒是从网上扒了点python的教材给周娜。 他自己学是一方面，主要是周娜天赋高、好学肯干，年纪也才23岁，只停留在专科太可惜了。 两人挤在会议室的一张茶几上，宁川敲一行，周娜就抄一行。 等到定义函数时，宁川就抱个膀子在旁边看。 到底是举一反三的工作，没多一会两人就整理出两个招标网站的信息。 “哇，这个好好玩。” 周娜还陷入在第一次完成成功运行程序的幸福点上。 楼下熙熙攘攘有了人声。 宁川顺着窗向着楼下看去，他们这里早八晚五，是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 “回家吧，下班了。”宁川对着周娜说道。 “哇呜，那我。”周娜看了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同宁川伸出两指比作双腿摆动了几下，示意自己要溜了。 “嗯嗯，明天见。”宁川点点头应和。 周娜抱着电脑离开，走到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下宁川。 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你还是不走吗？” “是的呢，我等着人来接。” 宁川并没有同赵师傅说修改时间的事情，那也就是说，赵师傅依旧会在每天晚上的八点，出现在钢管厂的门口。 “好吧。”周娜应声道。 不多时，外面啪啪两声，楼道里陷入一片黑暗，想来周娜是走了呢。 四下极度安静的环境，宁川其实挺喜欢这样的环境的，说些什么适合思考之类的倒也没错，但总显得有点假大空。 实际上也就是性格使然，他喜欢这样独处的感觉。 不用同人交流，也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很舒服。 宁川借着这样的工作环境，效率高到吓人。 后续的一整个星期里，宁川跟周娜都陷入了买标、做标、投标的一个循环里。 卡着deadline的也不是没有，甚至还是两个。 宁川也就只好拉着周娜小小地加了下班。 至于加班费，在周娜的不断推脱下，也只好用了一条古驰的手镯来支付。 赔不赔本的，反正当事人双方都很满意。 大礼拜日的，周娜蹭着宁川的车，太阳要落山了才回到家。 “快上去吧，总算能歇一歇了。”宁川冲着周娜摆摆手道。 “歇是歇不了的，明天还得上班。” 宁川：…… “哈哈。”周娜笑了两声。 谁都不爱加班，老板也一样，宁川尤其是。 不过事赶事，工作是必须得做的。 更何况她这报酬还好生漂亮。 “那我们明天见吧，祝你做个好梦。”宁川笑了笑，说道。 “嗯嗯。”周娜点点头，上楼去了。 宁川好脸色地跟周娜告完别，转头就黑着脸地给李云皓拨了个电话过去。 他俩这忙的都要连轴转起来了。 李云皓这家伙连个脸都没露过。 怎么周一一别就别到大西洋去了？ 人呢？ 还说什么不让工厂停工，眼看着这笔单子都完成了，就等着运货了。 人呢？人呢？人呢？ 宁川想过李云皓会不接电话，却没想居然是秒接。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地宁川没捋清自己的语言系统，倒是对面先说话了 “喂……” 电话传来的声音嘶哑，鼻音很重，就这么一个字里面透露着虚弱。 宁川张了张嘴：…… 这还让他怎么骂人。 “去医院了吗？”宁川思来想去，最后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没事，明天就过去了，咳咳，去工厂。” “其实厂里也不忙，我跟娜姐能忙的过来的。”忙！要忙死了。 但如果李云皓已经这个样子的话…… 宁川的手指在坐垫上画圈，一点小小不言又善意的谎言，希望能让对方好受一点。 “呃……我没事，就是喝酒喝得嗓子不太舒服。” 宁川：？ 宁川：…… 妈的，宁川直接挂断电话，手机往一边一扔，不去管了。 他应该想到的，个狗东西能有什么谱。 宁川翻出电话录本来还想把人拉黑，后来思来想去，还是给人家发过去一条短信。 「那就省省你那嗓子，生意谈不下来就别谈了，我们再想办法。」 「好。」 敲！ 宁川心烦，就又把手机扔了。 ……………… 六月底，正过夏至，天气燥热得让人难受。 宁川晚上睡觉的时候空调调得有些低了，早上一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 睁开眼吃了两片感冒药，最后带了个口罩才出门。 一进到工厂，就听到李云皓在说说笑笑的声音，那嗓子已经恢复清亮了。 怎么着？ 是透过电话把病传过来，然后他就好了？ 生气。 宁川走过去一掌拍在对方后背，那背死硬，震得宁川手都麻了。 李云皓缩了脖子，满脸无辜地转过来。 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西光霜含片，又看了看满眼怒意的宁川，老实递到对方面前上交。 然而宁川只是眯着眼，依旧一副很凶的模样。 李云皓好大个个子，努力去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真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他了。 直到众人身边传来噗嗤一声的轻笑，宁川这才侧过头来。 原来身边还站了个好高的女人，好像是个外国人，登着双小高跟，但依旧掩饰不了她本身就很高的事实。 刚刚是让李云皓挡了个严实，宁川也就没看见。 如今一看，好高啊，真的好高。 宁川承让自己的玉米八有那么四舍五入的成分在，但不管怎么算，他穿着鞋也超过这高度了， 而眼前这人只比他高，不会比他矮。 第14章 突如其来的外贸订单 立体艳丽的长相确实更具有冲击力，对方斜了斜，便侧身靠在李云皓身上。 声音清脆，开口便吐出一段俄语来。 完蛋，这个是真听不懂。 宁川充其量能懂些英语，俄语完全超纲了。 一行人里，最醒目的还得是李云皓。 虽然眼前这位姐姐个子是很高没错，但李云皓个子更是离谱，他人也壮，宁川一直就觉得对方没有什么南方人基因。 如今两人并在一起说笑，倒是搭恰。 不过，李云皓也没给宁川留下过多的遐想空间，单手抵住对方没让她继续靠过来。 而宁川不知道的是，那一串俄语里每一个单词都不单纯，随便给宁川翻译一个，都能获得一只炸毛的宁川。 这哪里敢跟宁川讲，李云皓只能自说自话地介绍道：“这是甘画，中俄混血的中国人。” 至于为什么说俄语，猜去吧！ “你好。”甘画主动低身冲着宁川伸出了手，看向宁川的眼神里多了些耐人寻味的笑意。 “你好，我是宁川。”宁川一如既往地握了握对方的手指尖表达友好，但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他俩好像也没差很高的，为什么要弯腰跟他握手嘛，把他当小孩了吗？ 甘画垂眸盯着他，毫不遮掩的目光划过宁川的发丝指尖，她突然伸手向着…… “不过是合作方罢了，想来厂里视察生产，走吧。” 李云皓面色沉静却不着痕迹地制止甘画的动作，默默将两人分离开来。 仅是如此，宁川还是有点汗毛起立，耳朵发烫。 他一个男孩子总不能被小姑娘骚扰了吧，但总觉得怪怪的。 先不管那个，他们就那么一笔订单，都生产完了呀，还拿什么给人家参观。 宁川轻轻扯了下李云皓的袖子，让他低下头来就着他一点。 “上一批订单周五就完成了，要不带她去仓库看一下，或者随便再生产一炉，一吨两吨也没什么成本。”宁川小小声地说道。 好吧，或许也没有很小声。 “或许可以生产我这儿要的货。”俩人间的悄悄话，让甘画听了个清楚。 他怎么就不会什么加密语言呢，真气啊。 “给钱了吗，签了合同就给你产。”李云皓直立着呛声道。 宁川一惊，他没想到李云皓会有这个反应。 “你不产，我哪知道这合同能不能签。”甘画笑着并未生气，但言辞依旧决绝地反驳道。 奇了怪了，李云皓平时超级好说话的，在闹什么脾气。 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弥漫出来，宁川小动物般直觉的意识到不太好。 李云皓就是这么出去谈生意的？ 也怪不得他们这厂子要黄。 “能产的能产的，就当是做调试了。”宁川从两人中间钻进去试图劝架。 救命，宁川个子不矮了，但站在两人中间超级有压迫感。 造的什么孽，他不想干了。 “您把参数给我看一下就好。” 宁川从甘画夺过文件，大致扫了一下，极其普通的一批货，市场上随便一家厂子就能生产。 甚至模具他们都有现成的，但宁川不能说。 “那我们准备一下，大概要1个小时。” “好。”甘画冲着宁川笑道。 “那李哥陪着？”宁川歪头看向李云皓。 李云皓：…… 可以，但没必要。 “周娜呀，娜娜，快下来，快快。”李云皓扯着嗓子喊。 周娜就在他们眼前这办公楼的二层，也不存在听不到，她急匆匆跑下来。 跟甘画撞了个对眼，她自是认生的，只能扯着嘴角笑笑。 “陪着。”李云皓一指面前甘画，把困难留给周娜。 “啊啊，我吗？”周娜指指自己。 可惜并没有得到回应，李云皓拉着宁川进了厂子，现场就剩下她们二人。 “嘿，嘿嘿，您……您喝水吗？” 救命，有点死了…… ……………… 两人进了厂房，宁川便主动开口问道：“从哪里找的大老板？这是外贸单吧。” 文件上已经很清楚地注明了是要出口的产品，上面有应该符合的产品标准。 “是我在lbs的同学，人一般，离她远点就好。”李云皓恢复了平时的状态，背着个手悠闲地跟在宁川身旁。 宁川笑笑，接话道：“怎么还说人坏话，话说你在lbs读过书啊，学的什么？金融？” lbs，伦敦商学院，这是英国最好的金融院校。 在美国哪几所学校还没闯出名头来之前，这就是世界最好的。 李云皓点头道：“金融啊，我没有跟宁老板交代过吗？” “你没有哇，你要不说我以为你是高中毕业就出去混社会从良的呢。”宁川夸张地比划道，手里文件都跟着哗哗作响。 “那你还胆子那么大，不怕我把你腿打断。”李云皓按了按宁川的发顶，换来一阵小猫摇头。 是吼，那他胆子还蛮大的。 放下闲话，去处理生产工作。 产品需求确实没难度，从更换模具到调试，总共用了不到20分钟。 不过宁川不打算让老板知道生产成本后压价，所以就找了个厂里的犄角旮旯等着。 李云皓跟他一起，也聊些之前在伦敦读书时的过往。 然后……听取宁川一片天呐。 “感觉出国留学好有意思。” 宁川十多年的本硕博都没离开过燕京，甚至就是清北大学，然后研究院。 他都没再多接触一下其他学校。 所以听到李云皓说什么他跟甘画两人挑了整个伦敦商学院无敌手之类的，还蛮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当然了，以他这小身板，估计去了也是被打的那个。 “那你也可以去啊，你还那么小。” 宁川摇摇头，他不想再感受孤独了。 他现在就想当个粘人精，跟家人，跟朋友，包括新交的朋友。 “我也学金融怎么样？”宁川突然跳脱道。 “你么？”李云皓凑到宁川正对面，仔细打量了一下，“你不适合。” “说得好像你适合似的。”宁川呲牙。 在他印象中，读金融的怎么也应该是他舅舅那样的冷酷霸总，又或者是甘画那样的女强人形象。 总之，李云皓在金融界，甚至还是lbs毕业的精英型选手，完全颠覆了他对金融学的认知。 忽然间，宁川眯了眯眼，他总算知道李云皓奇怪的点在哪里了！ 像钢管厂这种重劳力低回报的产业，以他这种能力的人应该是完全看不上吧。 但这厂子，却恰恰又是培养他、资助他成长到如今的地方。 两相矛盾的感情冲击下，他选择了漠视。 或者说，李云皓其实是期盼着钢管厂被时代变革所遗弃吧。 他无法说钢管厂的半句不对，但现实会来证明这一切…… ……………… 咦惹，好冷漠的人。 宁川抬手给了李云皓一拳。 李云皓：？ 疼是不疼，但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啊，那个那个，”宁川试图转移话题，“你要是在lbs读书的话，你认不认识……” “川哥儿，皓哥啊，救救啊。” 周娜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一把握住宁川的手道：“你们什么时候能好，我编不出来话了啊。” 让她一个超级无敌认生的人跟陌生人待一起，这俩哥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宁川嗤地一声笑出来，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确实。 李云皓也站直身体，掸了掸背后的灰尘，三人一齐向着办公楼的会客厅走去。 一路逛完生产区，宁川讲到技术，身上的自信和能力都在闪闪发光。 说实在，甘画也不是正经来谈生意的。 她跟李云皓的利益纠葛太深，这点几十万的小利润，只能当作个添头。 相比这个，她更想来看看李云皓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果然，厂里这只格格不入的小狗真的是很有意思呢。 只可惜，李云皓看得实在太严了。 到底要怎样才能偷走啊，真是让人心痒。 “甘总。” “啊？” “您看可以吗？”宁川满眼期待地看向甘画。 “当然了。” 小狗卖不卖啊，她可以出高价。 当然不了！ 李云皓冷冷暼了甘画一眼。 宁川还陷在自己签出订单的兴奋中，完全没意识到脑袋上方的视线。 啧，小气鬼。 两边简单定下合同。 竟然是供销合同呢，利润四六分，虽然是甘画要占六成，但他也是赚上美元了呢。 “宁老板，以后有赚钱的机会记得带上姐姐哦。” 甘画从那个昂贵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张名片，轻轻在上面印上个唇印，这才递到宁川手里。 宁川：？？？ 宁川托着名片，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是不是被人骚扰了？ 不对吧，这对吗？ 怎么办啊，他没见过这个啊。 不是啊，他一个男孩子，怎么能被女孩子骚扰呢？ 什么嘛，怎么办，那总不能扔了吧。 宁川举着那张带着唇印的名片有点手足无措，他看看李云皓，又看看周围。 没有办法，只能把名片拿得更靠近自己一点，但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来。 李云皓挑眉，他是没想到甘画敢把这点旖旎的心思放到他眼前。 挑战他底线？ 李云皓一把从宁川手里扯过那张名片，然后当着甘画的面把名片团成废纸。 “我推给他。” 甘画轻笑一声，两个老同学对视一眼，对方是个什么德行，她自然是知道的。 那张脸上就剩下个“滚”字了，她也不能不识相。 真给招急眼了，李云皓还是有办法治她的。 如此说来，她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我走了，宁老板，记得打电话哦。” 甘画右手做电话状同宁川比划了一下，迈着大长腿上车离开。 而宁川确实是躲在李云皓身后不敢出头。 “哇，川哥儿，甘老板是不是看上你了。” 周娜在一旁努力吃瓜，丝毫不顾宁川那嘴上委屈得都能挂油瓶了。 第15章 汽车厂上门 甘画在欧美市场的影响力果然不是盖的。 虽然这两年加入世贸组织的影响，全世界都知道华国货属于物美价廉，但货品单价依旧高的吓人。 国内每吨不到100的利润，到甘画那里她敢拉到100美金。 虽然这部分利润，甘画会拿走其中的6成吧。 可剩下的部分，也足可以让这个厂子吃的饱饱的。 如果产能拉足，那他们一个月的利润就是60万，宁川不仅马上就能回本，甚至回报率也很算可观。 但他不是打的中等难度副本吗？ 这不是给他送修改器？ 甘画倒想着把钢管厂的产量全部吃下，但宁川拒绝了。 这跟是不是被调戏没关系。 宁川自然也是相信甘画的能力的，这短短的几日里，他已经见识过了。 但他们的未来是华国，华国也是他们的未来。 他更希望自己的成果可以收回部分高精度市场，打破国外技术垄断。 难么？ 要难死啦！ 又是一整个礼拜过去了，他们十多个标投出去全都石沉大海了。 自从他那天跟李云皓聊完后，这家伙也开始当上甩手掌柜。 他其实平时也是这样，但意识到他的背景后就格外气人。 确实，李云皓已经和甘画站到了一头，他俩现在就是局势的操纵者。 他可以随意笑着看宁川他们在其中挣扎，等到快溺死前，随便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捞起来。 哎靠，好气啊。 这两天，宁川吃饭的时候都是只拉着周娜一起走。 李云皓只能自顾自地跟在他们后面，然后又没人管地坐在他俩旁边。 那也没用，是没人会跟他说话的。 “李哥，要不要喝个酸奶。” 宁川：？？？ 酸奶玻璃罐的，周娜买了很多回来，罐子是压了钱的，喝完还要赶紧把瓶子还回去。 “娜姐！你怎么背叛组织啊。”宁川大喊大叫，张牙舞爪道。 “哈哈，那你也喝一个。”周娜笑着递给宁川一个。 宁川扭头不要。 实际上他早上进厂就被周娜喂了一罐了。 周娜捞回手里的酸奶，把吸管插在正中，又塞回宁川手里。 宁川就跟个人机似的，不由自主地把吸管叼进嘴里。 宁川：…… 好玩吗！有意思吗！太过分了！ 等到李厂长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宁川一个人蹲在办公室门口的墙边，手里抱着一罐酸奶吸溜吸溜喝得正起劲。 那说实在，宁川蹲在这里，其实也不是特别奇怪。 但按理来讲，应该是整整齐齐一排三个才对。 李厂长弯下腰，两手往膝盖上一撑，像逗小孩一样开口道：“他俩欺负你啦？” 昂。 “没有。”宁川扭头。 那意思分明是‘就是就是，就是他俩。’ 李厂长被逗得不行，还想再招惹小孩两句。 偏偏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李厂长只能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没多时…… “小川，汽车厂的电话。” 宁川：什么汽车厂，汽车厂也…… ？ 宁川；！！！ ……………… 李云皓的办公室内，两人还在努力地推卸责任。 宁川一脚踢开虚掩着的大门，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躺，活生生地把坐在沙发上的李云皓挤的站起来。 李云皓：？ 两人疑惑的目光对视上，开始借着宁川看不到的地方，用眼神私聊。 李云皓：他这是要干嘛？ 周娜：不知道啊。 李云皓：那你问问。 周娜：行。 周娜坐到宁川旁边，还没开口，宁川就主动张嘴了。 “汽车厂明天想来厂里看一下生产车间。”小孩一脸扬巴。 确实，牛死他了。 谁家孩子这么厉害。 哎呀，是宁小川啊，太棒了吧。 周娜听闻还愣了一下，他们这几天弄得项目太多了，总得有点反应时间。 等她反应过来，便也是惊讶道：“真的啊！那我得赶紧去买点水果点心，皓哥你看着啊。” 看着啥？ 宁川看了看被周娜推开的大门，又看了看李云皓。 难道是他吗？ 真当他是来上幼儿园的啦？！！ ……………… 第二天，商务川再次上线。 汽车厂的工作人员来的也很早，宁川刚跟着食堂蹭完吃喝，人就来了。 一行三人，应该是有采购的有技术的，反正看着挺正规。 宁川一路小跑着上前接待。 嘴上油还没擦净，亮晶晶的，像抹了唇膏似的。 听到李厂长介绍宁川是厂里负责讲解的技术人员的时候，众人都有些意外。 哈哈干笑两声，留下个“这么年轻。”的一句称赞。 实则对方确实也是客气，没说出什么，“你们技术人员就这么屁点大，能行吗？”的话来。 当然了，被质疑是正常的，谁让他就是年轻又帅气完全掩盖了实力。 臭屁宁川正正衬衫的衣领，带着众人进到生产区。 他们这厂子是真不大，年产也就两万吨，但是真真五脏俱全。 甘画那边也不知道在干嘛，订单管径越来越大，从冷拔管干到热轧管，又从热轧管干到焊管。 倒正好倒把轧管车间给他腾出来了。 宁川直接把机械外壳拆了给众人看。 虽然人家可能也不是很想看。 但宁川尽量做到尽善尽美，毕竟他也不知道对方是固定流程还是临时起意。 但只要有竞争，他就得比别人都完美才能拿第一。 只是宁川不知道的是，他们已经不是选择题，而是一道判断题了。 众所周知，华国前几十年的日子过得并不容易。 内忧外患，经济上也没什么大的推动力，基本依靠着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劳动资源和自然资源来换取生活成本。 国外资本看中华国低廉劳动力，大肆在华建厂，看似压迫，却也给了华国一个翻身的机会。 几十年来，华国就靠着省吃俭用的省下来的那一点点钱慢慢回购工厂和技术，开启自己给自己打工的新时代。 而江城的汽车厂也是依托这样的背景下所建立起来的。 然而，即便是合资车厂，日本人也不做亏钱买卖。 在已经贩卖了技术和相应的生产线后，本土厂借由技术改革和保密的由头，要将悬挂部件以整套的形式售卖。 哪里来的由头，这简直就是生抢！ 且不说他们购买技术和生产线就花费多少。 若是真的多增加成本去购买他们的整体部件，那么以后就还会有整体的车架、整体的传动，最后干脆直接进口车辆给他们厂子好了。 口子绝对不能开，他们得自救。 无法进口，他们就一个零部件一个零部件的找。 诺大个华国还能凑不出一套高性能的悬挂来。 哪怕过程艰难，但总是有希望的。 就比如宁川现在手里这个减震器。 等下？ 宁川从哪里掏出来的减震器？！ 第16章 宁川倒也没疯到去拆自家汽车，他家也没那些设备。 这是他昨天晚上回家改路去了趟报废车场买的。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挑到的一个双套筒的减震器。 不过那个车很老了，用的是非独立的螺旋弹簧型悬挂，跟现在的外资车厂的零件肯定差了不止一个年代。 所以宁川就把这个减震器单独拆下来了。 那铁坨坨可老沉了，他又不想弄脏衣服，就空手抬着，几个人就光站在原地愣是也没人来帮帮他。 太过分了吧。 宁川一个人抬着便一点点挪动到了正中。 临到目的地了，众人才从道具赛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伸手搭了一把。 宁川抬头一看，是人家汽车厂的工程师。 两人对视一眼，对方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们也是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十几家供应商，唯独程东钢管厂能写出极度贴近原技术标准的文件了。 这小子是真的懂行啊。 不凭什么，就凭这双套筒的减震器。 原本在招标文件的技术要求里，汽车厂为了做到技术保密，就单单只写了所需的产品参数，没定材料，也没说是做什么用的。 所以说，也不能赖其他厂子交上来的文件五花八门，用什么材料的都有，确实是他们半说半藏不太地道。 其他厂子那也是正经做钢管的，既然敢承诺质量那肯定也是不错的。 可他们是个汽车厂，没那么多对应的人才和精力去一个个实验对方的材料能不能合格使用，最好的办法还是选出一个极度贴近原模件的部件。 哎，宁川他们就像从天而降一般地出现了。 起初大家肯定是不看好这个报价最低的文件，那活像是投机倒把，骗到一个是一个的小厂子。 可翻到最后也没有合适的情况下，宁川他们这已经是最后一份了。 抱着死马当着活马医的态度，一众技术人员把手伸向了这份明显就比其他标书要薄一些的文件。 可这！这真不是拿了日本原厂技术做出来的文件吗？ 太像了，无论是材料、处理工艺还是产品质量，都跟他们之前谈好的原供应品近似，甚至从精度来讲，这里给出的数据还要更优一些。 坏了，碰上真东西了。 汽车厂的工程师也没敢耽误，赶紧报告给了厂长。 本来都想要拍板了，可宁川他们报价太低了，反而又有点担心。 反正也是同城，这帮人就急匆匆的跑过来了。 所以说，宁川以为人家是很完善的采购团队，实际上没有，是三个工程师，没有受邀，单纯硬要来参观的。 宁川借着这么个大家伙一点点给人介绍。 说实在，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 虽然招标文件里写的含含糊糊，但都说了是给悬挂用，那总共才几根管，随便一想就想出来了。 连杆那东西结实耐用就完事了，所以宁川打定主意是觉得他们是来看减震套筒的。 当然，他们的套件都要到精密件的程度了，摩擦要小很多，使用寿命肯定是有保障的。 而且车底盘尘土泥沙什么的造成磨损，他给他们准备的电镀层都是最好的。 几句话说下来，宁川自己都要觉得自己是在赔钱赚吆喝了。 多良心！ 实际他们同城都没什么运输费用，他一吨要净赚680唉。 不过这钱也就赚一段时间，过不了几年，加工技术就会上升很大一个台阶。 但能打开市场就是好的。 奸商川觉得自己还能再推销一下。 “实际上，除了悬挂里面的结构管，其他的包括悬挂臂、稳定杆，甚至包括高压油管之类的，高精度低精度的我们厂子都能做。” “呃……” 汽车厂这三个人里面并没有人负责采购，具体的他们也都不敢开口。 宁川眯了眯眼，这不说话就弄得人很慌唉。 “没关系，不过您那边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们，我们可以先出些样品，包括这次的订单，您要是信不过我们也可以先出些样品。” 宁川纯放屁，他这一炉下去就得三吨开外，还有开模的钱，他才舍不得。 但吹的时候，肯定是不能把这些说出来。 抬手看了一眼表，刚刚过了10点半，好像吃饭也还不是时候。 但人家跑这一趟，再不请顿饭就有点不懂事了。 “那我们再去看一下焊接车间？”宁川提议道。 他这破嘴，应该提议去会议室休息一下的。 “不了，我们领导还等信呢，会有机会的，我们就先回去了。”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道。 唉，果然走了。 宁川委屈得不行，脸上还得装作正常的样子给人送上车。 见人一走，便马上颠颠颠到办公室不开心了。 李云皓：？ 四下也没人，坏了，冲他来的。 “喂？什么？你们家鸡要生了？我马上来。”李云皓假装打着电话往办公室外走。 路过沙发时，还是被宁川抓住了裤筒子。 李云皓拽住自己的皮带：…… “错了，撒手吧。” “……” “两百。” 宁川依旧不为所动。 “一千。”李云皓侧头道。 宁川乖乖撒手，一头扎进沙发里，能量耗尽。 累了，死吧。 扎紧皮带的李云皓老老实实坐回电脑前，饶是他个话多的也有些词穷。 “唉？今天七号了，你是不是出成绩？”李云皓突然说道。 宁川刷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刚刚手机静音了，现在……炸了。 ……………… “我不要在这里查啦，放开我。” 宁川一路挣扎，一路被李云皓拖到椅子上坐下。 “伸头一刀，缩头不也是一刀，查完就完了，大不了考个雅思出国，什么年代还能没学上。” 屁！ 宁川跟李云皓的体力差距确实不允许他拒绝。 李云皓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其实能看出宁川各类基础都不错。 理工科甚至称得上天才，高考成绩应该也差不了，到底在抗拒什么？ 他拖着鼠标打开网址……打开……打不开，网站卡崩了。 呼。 宁川难得出口气。 可惜没多缓一会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肉眼可见的三个大字。 班主任，接是不接…… 没用宁川做决定，李云皓就给他接了，甚至还开了免提。 “宁川，宁川，在吗？”班主任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 宁川：…… “老师，他在呢。”李云皓站在一边接话道。 “您是？” “我是他哥哥。” “哦，那您让他接电话。”他们老班还是很严谨的。 还想听他成绩，想得美！ 宁川冲着李云皓翻了个白眼。 李云皓无奈摊手，宁川轻轻把手机拿到耳边道了声“在。” “是查过成绩了吗，我还怕你们查不到，其实还不错，636分，年级里排21，全省的话，我看一下，2500。” “愿意冲一下的话，燕京应该可以报到航大，留市内的话，江城大学和华中都可以试试……” “哎呀，怎么还哭鼻子了呢？”王老师隔着电话笑道。 听到这话，李云皓才发现宁川一抽一抽地在那掉小泪珠子呢。 赶紧抽了两张纸递到宁川脸前让他擦擦。 宁川没接，手机往桌子上一扔，扭头就跑了。 李云皓：！ 什么情况？ “老师，呃……不好意思，还有什么事吗？”李云皓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道。 王老师虽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但听着耳边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动静估计也是不太妙。 “呃，让他明天十点返校领成绩单和毕业证。” “好的，我一定通知到。”李云皓应声道。 “嗯，快去忙吧。”快去抓娃去吧，再一会儿就跑出省了。 第17章 高中毕业 等到李云皓挂了电话再出门，哪还能有宁川的半点影子。 倒是周娜，从她自己的办公室探出个脑袋来，一脸懵地看了个全过程。 “咋还给招哭了呢？” “我没……高考成绩。”李云皓皱了皱脸，一脸无奈地说道。 他肯定是没想到宁川能有这么大反应啊，早知道他就不手贱了。 “啊？那这是考多少啊？”周娜问道。 “636。” “……呃，那……是因为考太高了吗？”周娜皱着个眉小心翼翼地问道。 ……………… 孩子跑了，总是得找找吧。 但按理说那老大个儿了，丢又肯定是丢不了。 就是去哪儿了呢？ 李云皓跟周娜一人一个方向，加上李厂长，三个方向分头去找。 周娜凭直觉觉得宁川是往一里地之外的商业街去了。 毕竟出了这厂子估计也没有什么宁川愿意待的地方。 偏生是大中午，宁川饿了。 好小子倒是也不吃亏，眼睛还水汪汪的呢，就知道自己掏兜去买饭吃。 04年的时候，麦当劳汉堡还是正常大小，但宁川买了三个，没什么为什么，他就是想吃三个。 侧头一看身边突然出现的周娜，好了，四个。 两人面对面坐着也不说话，活像是来拼桌的。 宁川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周娜给其他人发消息通信。 他其实意识到自己有点过激了，但跑都跑了，自己回去多没面子。 至少，吃饱再回去。 周娜发消息发到一半，抬头看了眼坐那里唯唯诺诺的宁川，伸手拿了个汉堡，拍在宁川面前也不说话。 宁川心虚，就默默把包装打开，一边吃，一边看着周娜发短信。 老实.jpg……划掉。 老实.gif “刚才汽车厂给打了个电话，说是他们那边确定了，明天就可以来签合同，不过介于你明天回学校……唉……” 周娜叹了口气。 宁川更是不敢说话了。 汽车厂为什么不给他打？ 哦，他手机扔了。 无辜、委屈、但能吃。 等下！ “我明天回学校吗？” 周娜：…… “吃饭吧。” 哦…… ……………… 其实这次宁川闹情绪，玩离家出走这一出，对于周娜来讲冲击也挺大的。 之前她在厂子里都时候，融入感不能说没有，但上班就是上班嘛。 虽然平日里也李哥李哥地叫着，但就是同事而已啊。 更何况李云皓面热心冷，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的样子也挺可怕的好吧。 开玩笑能玩到一起去。 但宁川来了之后就很神奇。 他虽然每天都在尽力保持安静，也不怎么说话，一开口又会出现什么“理论上。”“数据上。”这类发言。 按理讲，她这种学渣应该最讨厌宁川了吧。 可宁川就是突然的闯入他们之间，像粘合剂，更像太阳系的太阳。 他很不讲究地就开始拉帮结派，导致现在大家好像都默认他们三个就应该一起出现才对。 他俩好像也这样认为。 每天哪像来上班，活像来上幼稚园，每天一睁眼就是希望到这里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分享刚得到的玩具或糖果。 降智啊，宁川属实是能让人降智。 以至于让她忘了，她都比宁川大了整整五岁。 还是个小朋友呢。 宁川要是回去上学了，她还能适应正常工作的日子吗。 愁人啊。 宁川吃完饭，老老实实地跟着周娜回了工厂。 碰见李云皓，他只口不提刚才发生的丢人事，只是默默取回了自己的手机。 当然，李云皓也没理他。 过了很久…… 宁川试探着开口：“我明天去学校的话，你要把那个合同签好哦。” 李云皓移开面前的电脑，同宁川对视着，他还是没忍住勾了个笑，点点头应了声，“嗯。” “唔，那我今天就先走了哦。”宁川冲着李云皓摆摆手里的手机。 他已经跟赵师傅说好了，很快就会来接他。 “放心吧，保证给老板办妥。” “哼。”宁川轻哼一声，起身就要走。 “等一下。”李云皓突然打断道。 宁川：？ 李云皓从椅子上起身靠近他，伸手一掸，是一沓子红票子。 “一千。” 宁川：？ 宁川：…… 欠揍，无语，走了。 宁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只听得后面一阵超级无耻又声音很大的笑声。 好吧，捂着耳朵离开。 也多亏在工厂这一下，宁川在面对赵叔和王阿姨的大力夸赞时竟然能老老实实地回应句“还好”。 其实本身也是，算屁啊，哭什么嘛。 上辈子读那么多书不也没啥用，混的菜菜的。 他这次要享受一把快乐大学时光。 但还是很委屈，凭什么是他，又凭什么是高考。 这要是把他往后放半年，他不就原地飞升，说不定能当即送老师到院士。 想骂人又不知道骂谁。 生气，哼，睡觉。 宁川难得比平时多睡了个回笼觉。 虽然醒来的时候晕晕的，但还是很高兴。 毕竟他这一个月都差不多是七点多起，八点多就在车上了，好像中间就歇了三两天。 累死他完了。 谁逼他了吗，好像也没有。 自己作的。 啧。 “川哥，你可终于出现了。” 到了久违的高中校园，宁川一下车，就跟洪星撞了个正着，对方那肩膀头子撞了撞他，继续说道。 “你这一放假可太行了，班群里看不见你，发消息不回，昨天说给你打个电话，电话都不接。” 那宁川可是一视同仁，除了老班的是李云皓接的，其他人，谁的都没接。 “回了。”而且短信他回了。 “回的嗯。”洪星撇嘴道。 “嗯。” “啊啊啊啊，跟你说话可真崩溃。”洪星库库挠头。 两人伴着往教学楼走去，洪星一路叽唧喳喳说着自己的成绩，宁川就老实听着。 他平时都差不多考个540、550的样子，这才出成绩直接577，一本是稳了。 他妈有点想让他去学医，他有点不太想唉，他想去警校。 “那学个法医。”宁川道。 “呸。” 怎么了嘛，他真觉得法医挺好的。 两人一进到班里，依旧还是那个贴的花花绿绿的教室，就是大家桌上的书都没了，显得有点空荡。 班里人已经坐了不少，看见宁川进来，就又围上来不少人。 应该是好奇他的成绩，毕竟宁川常年霸榜，临到高考前突然就生病了。 但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636。” “耶，川哥还是第一，掏钱掏钱。” 好家伙，这是拿他开了盘了。 宁川一眼就找到了局中的另一个主角。 “你多少？”他冲着班对面那个高高瘦瘦戴眼镜的姑娘问道。 “631。” 其实相当不错了，他们这个班也不是所谓的快班，其他能达到所谓重本的种子选手都在那两个班里。 宁川是闲散惯了不愿意换班，而这姑娘是高三一年真的下了苦工。 总之，结果不错。 “恭喜。”宁川说道。 “同喜哦。” 宁川没回话，但冲对方笑了笑。 对了。 “星星，星星啊。”宁川呼唤洪星道。 “干嘛啊，川哥。”洪星从人群中探出头来，看宁川在招呼他，便走过来。 “这个给你了，爱分谁分谁，搞快点，一会儿老班来了该挨骂了。” 是之前发现的那摞点卡，一大沓将近二十张，其实也就有个五六百块钱。 “啊！真给我啊？”洪星放了假，正打网游，谁还不想氪点了。 “懒。” “懂。”洪星比了个ok的手势。 班里其他同学看见他得了好处，一个箭步就冲过来抢。 洪星那是当警察的苗子，身体素质能差吗，拧身双手一撑，越过个椅子就起跑。 一个不查，给门口抱着毕业证的班主任撞了个满怀，手里东西掉了一地。 宁川：…… 可太棒了。 没错，洪星在三中的最后一天，依旧是在后黑板边上罚站度过的。 第18章 两千万支票 自打和汽车厂签订了协议后，之前那些投出去的标也像雨后春笋般有了动静。 这年头愿意参与投标活动的还是少数，宁川他们作为厂商，在价格上优势不小。 百投百中是不可能，但中标率也超乎宁川的想象了。 毕竟程东钢铁厂也不大，光是这些订单都得加班加点干。 更有一些冒甘画的名气来横插一脚的贸易商，李云皓是照单全收，直接给人家单子排到两个月后。 他们这么一丁点货，按理说抛进市场一点水花都不能有，甘画到底是在国外做了什么？ 甚至于有商人要绕过甘画来原厂提价截单。 最重要的是李云皓的态度，很奇怪好不好，他不是跟甘画是一伙的吗，怎么就把货又卖给别人了？ 宁川一个纯技工，他搞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去问李云皓，这家伙就光乐也不张嘴。 最后还是周娜给了他答案。 “这不纯纯仙人跳吗。” 宁川：啊？什么？这词用在这里合适吗？ 不管怎么样，厂子里一片向好，忙碌了一个多月的宁师傅总算是闲了下来，他得回家一趟。 姥姥姥爷已经来家里寻他好几次了，但每次都扑了个空，再不回家，要被家里老头老太绑走了。 车子进了自家院里，宁川脚步加快了些，他看似是几个月前才回来过，实则可有段日子了。 “姥姥，我来了，姥姥！”宁川大嗓门子喊道。 屋里人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保姆给他把门打开，宁川一脑袋就扎进迎接他的姥姥怀里，完全不顾家里老太太今年七十多的年纪了。 “快点，快来坐，累了吧。”宁姥姥自是不介意，拉着宁川就往沙发带。 臭小子也是会撒娇的，揽上老太太的腰就不撒手，小声囔囔道：“姥姥，我可想你们了。” “想我们就回来，上你那去了几次也没见着人，吃不吃橘子？” 白老太太平时在家在外都是说一不二的主，这时候抱着外孙子就是一口一口喂着扒好的橘子。 喂得站一旁的宁姥爷都没眼看。 “行了，给他自己吃，那么大个娃娃了。” “我喂我自己孙子，管得着吗。”白老太太狠狠刮了宁姥爷一眼 “昂。”宁川委委屈屈应了声。 宁姥爷又成功挨了顿骂。 宁川好不容易粘够了人，粘得他这腰膀子都快有点直不起来了。 这才老实坐直在沙发上，嘴上虽然是东一句西一句也没啥营养和意义的话，但两个老的是仅仅看见他就高兴得不行。 宁川说在外面交了新朋友，却没提钢管厂的事情，两个老人也就当不知道。 毕竟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只要不走歪路，家长少插手就是最好的帮助了。 宁姥爷一向是鼓励孩子出去吃点苦的主，对于宁川的这一行为，他深表满意。 而且据内应传来的消息，宁川给自己找的这地方好像是个放大版托儿所，每天吃吃喝喝，给自己养得可好了。 宁姥姥就不同了，她属于无脑溺爱型。 完全不顾宁川腮帮子上多出来的囔囔肉，只是一味地喂着自家“瘦了”的大孙子。 “川川，你那大学什么的都弄好了？本来是想让许书澜去给你看看的，那小子不愿意去。”白老太太一边投喂着孙子，一边念叨着小儿子。 许书澜得亏也是去别的地方出差了，要不然他非得跪地上含冤不可。 什么懒得不愿意去，是宁川他根本就不在家待着好吧，情况也上达天听了，怎么最后就都是他的错了。 都说小儿子大孙子，大孙子他倒是看见了，他这小儿子是捡来的不成！ 能不能给他证个清白，怎么还带造谣的呢。 好了好了，他舅舅的霸总形象不能破坏，还是得宁川来给他挽回些面子。 “我知道的，舅舅给我打电话了，我们商量了一下，报了华工的工商管理，已经定档，就等通知书了。” “啊，好！工商管理好。”宁姥爷拍拍大腿，显然很满意宁川的决定。 倒是宁川，抬头看了下宁姥爷，然后就默默埋头吃饭。 不出意外的话，他上辈子好像听过几乎一样的话，只是专业名字换了一下。 就报啥都好呗。 宁川理解老一辈的溺爱，但他也真不是赌气选的这个专业。 他本来想再深造一下机械自动化的，但后来仔细一想本科学的那点东西对他也没啥意义，课程多又必须得花时间去画图做手工啥的有点太浪费时间了。 工商管理内容泛泛，学明白不容易，但混个毕业应该不难。 而且他都已经找好能给他做作业的义父了。 是吧，某个金融硕士毕业又有企业管理经验的人。 毕业时间长了得巩固一下，要不然那脑子里光想着怎么给人下套了，坏得很。 至于李云皓他乐不乐意，宁姥爷是挺乐意的。 当年宁川中二时期，当着一大家子的面，大声喊出他跟他舅舅就差9岁，还不见得谁先死呢的时候，宁姥爷可是伤心了好一阵呢。 现在看来，宁川还是很懂事的嘛。 等到毕业，都不用等毕业，等学校不那么忙了就可以去瑞丰实习。 到时候甥舅两人互相搭把手，书澜也就不用忙得天天不着家。 真好。 宁姥爷已经开始幻想着一片向好的未来，和甥舅两人统治下的商业帝国。 宁川自顾自吃着饭，自然是不知道他姥爷还打了这主意，要知道了最多将李云皓拱手送上，他可不行。 唉，不对，那也不行啊，李云皓忙去了，谁给他做作业。 不给！ 爷俩各怀鬼胎，但好在没开诚布公，以至于现在两人都挺乐呵的。 吃过饭后，被画了大饼的宁姥爷大手一挥，给宁川签了张支票。 宁川本意是想拒绝，毕竟他现在能赚钱了，两个月就有一百多万，很不错的收入。 可姥爷更是大手笔，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 两千万唉，这可是两千万。 小宁同志选择臭不要脸，啥赚不赚的，他不拿，那二老能乐意吗，他这，孝顺。 本来让姥姥喂圆了，宁川还想着溜达回家的。 现在两千万支票塞兜里，宁川觉得他半边身子都被赘得走不动路。 宁姥爷让司机把宁川送回去。 一路上遇见仨红灯都没用了10分钟，确实近。 宁川乖乖地跟不太熟的司机告了个别，一蹦一跳的上了电梯。 这可是两千万唉。 嘿嘿，两千万。 宁川抱着支票满床打滚睡不着觉。 有这钱，他就可以随意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那么他的实验…… 哦，对了，还没解释他为什么要选华工，一个肯定是因为分数卡得正好，跟着学校有缘。 另一点就是，华工大在材料实验室花费不小，新采购的晶体定向仪正好符合宁川的要求。 现在这时候正是华国卡在了第二代单晶叶片耐温工艺的瓶颈期，这帮前辈的想象力不行，方向有问题，他是打算去插一手的。 拜托，他专业的。 而这也是他在这里的意义不是吗。 第19章 鸣洲 第二天一早，凌晨两点半才堪堪睡着的宁川是困得迷迷瞪瞪。 但他还是准时背着小书包，带着小支票，去到厂子里跟小伙伴们炫耀去了。 以至于看到支票的李云皓、周娜：…… 不是，他们之前是知道孩子傻的，但没想到已经傻成这样子了。 李云皓无语，伸手一拎脖，就把人扔到了车上，一路开着车带宁川到银行去兑支票。 直到两千万的现金彻底转到宁川的银行卡里，看着那数字啪一下从5位变成了8位，这才算是踏实松了口气。 什么倒霉孩子。 老爷子也是，什么年代了还给人甩支票，老老实实打卡里不好吗。 “这种划线的…算了，不管什么支票你都第一时间到银行去存取，不要拿着到处给别人看。”李云皓还试图跟宁川说一下转账支票和现金支票的区别。 但他突然有点不太相信宁川的脑子了。 “我没给别人看。”宁川两手捏着新鲜拥有两千万的银行卡道。 “那你这是在干嘛。我是你爹吗，你给我看。”李云皓都让宁川气笑了。 “爹。” 李云皓：？？？ 什么动静？ 李云皓开车驮宁川回到厂子。 生产他们也帮不上忙，办公室里三人，扣手的扣手，玩蜘蛛纸牌的玩蜘蛛纸牌，等着挨训的等着挨训，就是谁也不走。 宁川是真恨科技发展慢啊，要不然他就应该是在王者峡谷三排，而不是等着那俩人腾出功夫来骂他。 啊呜，宁川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刚刚的兴奋过劲了，他开始犯困了。 “哟，宁老板困啦。” 周娜翘着个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听见哈欠声，就斜了个视线过来。 想都没想就开了嘲讽。 宁川：嘤。 他知道错了还不行。 李云皓从电脑面前侧了个头出来，看宁川吃瘪，倒是勾了勾嘴角，笑意慢慢就溢开了。 “得了，别欺负傻孩子了，放过他吧。”又看向一旁的宁川，接着道：“倒是你，有什么想法了？” 什么想法？ 哦，两千万。 宁川从沙发上窜起来，正了正自己不存在的领结。 他其实没啥想法，但他那天进钢管厂之前要做的事还一直没做。 你要说这年代创业，不搞互联网都可惜了，没有大平台围剿，投入小回报大，很容易就闯出名头。 宁川有心发展实业，是因为他的根就在这里。 但他自负归自负，可丝毫没有不走寻常路的想法。 互联网就是个趁手工具，不会用的才是傻子。 如果把他们的钢管看成筑材的一部分，那他最当前的目标就是覆盖整个建材行业。 “建材行业已经相对饱和了，用钱开口子，两千万砸进去恐怕连点水花都没有。” 李云皓对宁川的想法不置可否，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太大。 “最烦你们这些学金融的站在俯视视角看问题，你能不能站在市场里，你去过建材市场没有？” 李云皓被凶了便也老实了，双手做请的动作让宁川继续叙述。 汉西那边的市场，包括其他的家装市场，都是传统按类别划分区域的市场。 消费者要装一次修，今天买水泥明天买地板，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有可能造成误工。 多花钱不说，一个屋子装出来良莠不齐，自己住着也不舒心。 最重要的大部分人对装修行业没概念，同价位的货品，即使厂家已经介绍清晰了，消费者还是比对不出自己的需求来。 所以往后大概到了17、18年，市场上产生了全屋整装的概念，尽可能的做到质优价优，缓解了装修市场的尴尬地位。 当然，宁川说这么多并不是想立刻去做全屋整装。 他是想整合整个建材市场，把一个产品的价格和优势都清晰摆在消费者面前，无论这个消费者是个人或者企业。 大家至少不要被骗吧。 捎带手挣点，不能让他姥爷白给钱吧。 “小川，来一下。” 宁川东一句西一句聊得正欢，李云皓还在跟他掰扯软装材料和建筑材料的不同。 李厂长敲开办公室的门，把宁川叫了出去。 两人在李厂长的办公室面对面坐着，他屋里这迎客的椅子依旧咯吱作响。 这两天也没少挣，换把椅子也不费力吧。 宁川在上面也不老实，注意力完全让椅子带走。 一转眼功夫，人就消失不见了，再一看，已经坐到地上去弄椅子上的螺丝了。 李厂长扶额，这孩子怎么纯纯多动症。 “小川，你先起来，我们聊点正事。” “没事，您说吧，我能听见的，不打紧。”宁川的声音从桌子底下传来，说奇怪倒也不至于，但多少有些别扭。 李厂长沉默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对着宁川道：“我打算把厂子给你管理。” “什么？！”宁川两手拍上办公桌，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自己的裤子。 宁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打算……” “我知道，你打算做个建材公司，我刚才在楼道里听见了。”李厂长道。 宁川的话被打断，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厂长自90年代初买下这个厂子以来，也确实辉煌过。 最鼎盛的那几年，他这钢管厂一年能赚400万，养活他在内的四十多个家庭。 如今，李云皓成才了，他这厂子和他一样老了。 他不缺钱，但他私心作祟，他想让厂子活下去。 只有宁川在，这厂子才能不断焕发他新的活力。 “之前的合作协议依旧有效，至于半个月后，我会用80%的股份收购你手里的三个技术。” 剩下的20%，他会交给李云皓，也算是给自己留点念想。 李厂长继续道：“这不算亏本买卖吧。” “但你这算是强买强卖。”宁川咬着个手指头道。 “你也看不上这厂子了吗？”李厂长的眼神里有些颓废和无助。 “不，我当然看得上。”宁川真诚地说道。 这是他花费极大心血才换来的结果。 就算他把这当成个游戏，那也是他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打通关的成就。 他可稀罕了。 但…… “但……我要用这几个技术去买些更重要的。” “什么？”李厂长有些不解。 更重要的东西？ 如果单说价值，他这厂子大概值个340万，现在也是盈利期，80%的股份绝对不少于250万。 宁川的那几个技术再厉害，也比不过国外重新引进的机器，百八十万块的事。 自然不会有人比他开的价更高了。 哪来的更重要的东西？ 宁川一溜烟的从这间办公室跑到另一间办公室，一左一右拽起李云皓和周娜的手就往外跑。 全程一言不发，就单纯地像在逃跑。 两人不明白，但不妨碍他们跟着宁川往楼梯方向走。 “我买这两个哦，合同款到时打到我们新公司账号哦，mua。” 宁川站在楼梯口腾出右手来，冲着站在办公室门口凝视他们三人的李厂长送去了一个嚣张的飞吻。 然后左拥右抱的带着二人一路跑下楼梯，一路跑一路哈哈哈的，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周娜伸手给他拍了拍后背，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手头一转，拽向宁川的脸颊肉，制止了这奇怪的笑声。 “买什么？” “买你们俩嘛。”宁川瞪着个圆眼无辜道。 “我刚刚突然有了想法，我们新成立一家公司，就叫鸣洲！” 第20章 被动接受 “你搁这搞纯爱，我俩空调可是吹的好好的。”李云皓扯了扯宁川另一半的脸，软软乎乎，手感还挺好。 大夏天的正中午，烈日正高，一阵风吹来，空气都卷曲了，这时候能跟室外温度比的也就是厂里的炉子了。 “那我们换个地方。”宁川自己也热，他更是心虚，便笑着提议换地方。 三人找了个不算远的茶室，但档次看着不错，一泡黄山毛峰580。 很贵，但宁川喝不明白，倒是觉得人家山楂糕和红薯片挺好吃的。 “说吧，着急忙慌地把我们拽出来，总得有个原因吧。”李云皓轻轻抿了口茶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实际上他还有货没安排，周娜也有货款没算清楚，厂子里忙着呢。 但出都出来了，不把事情弄明白，宁川肯定也不会回去，他俩也放心不下。 宁川把李厂长跟他说那些话，一五一十、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复述给两人。 大意就是李厂长这举动堪称天怒人怨。 毕竟这无疑是从李云皓口袋里掏钱又塞进宁川的口袋中。 抛开关系不谈，仅看利益。 他至少以为他们两人会是同一个战线的。 而李云皓只是扬眉一笑，手指摩挲着杯口说道：“有没有可能，你李叔跟你说之前，就已经同我说过了。” 事实上，果不其然。 李云皓也有想到宁川找他会是这个原因。 人家父子俩一个屋檐下过日子，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对方。 李厂长是个讲究民主的，在他决定这件事前就已经同李云皓讨论过了。 而李云皓也……欣然同意。 giao，原来是叛徒啊。 宁川有些无语，哪有硬生生给人送钱的，那可值个三五百万。 但是，李云皓的话……可能也不太在乎。 那也不能，反正不能。 生气。 宁川没有办法，也就只能抱住脑袋逃避道：“那你想咋样嘛，让我就这样接手这厂子？” “不，我有新想法了。”李云皓打了一个响指。 说实在的，李厂长这亲爹虽然看似不偏不倚，但还是更向着亲儿子的。 宁川年纪很小，才十八岁。 天天在厂子里玩玩闹闹，看着也像个小朋友似的。 可实际上呢，大家都明白，宁川具备远超常人的脑力和心性。 那么在李厂长眼里，宁川的未来自然无可限量，他必会是那条乘着时代之帆不断远航的船。 只是他年纪大了，没力气跟他们年轻人一起乘风破浪了，但他儿子还可以。 虽然宁川跟他儿子关系不错，甚至是很要好，但到底是才认识一个月之久。 如果让这两个月的合作协议匆匆收尾，那他们会不会就没有机会了。 李厂长承认他有私心。 拿这厂子当做投名状也好，当做垫脚石也罢。 对于资金并不算丰沛的宁川来讲，绝对算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前提是…… 宁川没有拿到这两千万。 而事到如今，李厂长的担忧也有了结果。 宁川根本就没打算抛弃任何人，他甚至不过问，就强硬拉着两人合伙。 啧，小孩挺霸道的，但也挺有意思的。 恰巧，宁川目标不在赚钱，李云皓也不在乎。 毕竟，宁川那脑子有点过于活跃，一般人是跟不上他的脑回路的。 往之前一段时间，小少爷还没拿到这两千万之前，李云皓其实想过投资宁川的这些奇思妙想。 毕竟宁川也很值得去投资不是吗。 当然了，这件事一直也没被他提出来，因为宁川的小脾气也很难拿，一不小心得罪急眼了，估计上来就是一脚。 而对宁川投资这种把他视为不平等身份的做法，无疑是在宁川的雷点上蹦迪。 到底还是钢管厂这理由比较合适，宁川改造之后，一年能有千八百万的利润，足够支撑宁川的想法变成现实。 至于钱？ 拜托，他跟着宁川闹的这一个多月里，蒸发近百万美元了。 他跟谁说理去。 至于周娜，周娜不语，谁当老板都少不了她手里的两千工资，只是一味地啃着自己手里的雪糕。 宁川听到李云皓说新思路，大概也猜到了。 “鸣洲吗？” 李云皓点点头，表示就是那个。 宁川抽出张餐巾纸放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我是打算把股份分成资金、技术、管理三部分，其中资金占50，技术和管理平分，其中的资金和技术我来负责，那么管理的25%，李哥和娜姐商量。” 他得上学，虽然有想法，但哪有功夫去管公司。 他可不记得有什么先落难后发达的职业经理人，不管怎么看，还是李云皓最靠谱。 “什么？我么？我哪会管理什么公司。”周娜吃瓜吃的好好的，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倒是在李云皓开口前插了一嘴。 “谁说的，人事、财务、行政，娜姐你分明是全才，帮帮李哥，不然他一个人要忙死了。”宁川表情夸张，但说得也算事实。 钢管厂除开生产和销售，剩下的那么多工作就周娜一个人在负责，不得不说，她每项工作做得都不错。 李云皓嗤笑出声，盘算得真好，先给自己摘出来了，怎么使唤他俩来打工。 “那你呢？”李云皓问道。 宁川眨眨眼道：“我得好好上学，我还是祖国花朵呢。” 神他妈祖国花朵。 李云皓有些无语，甚至是十分的无语。 还有那个工商管理，他都不想说，到底是谁同意宁川报工商管理的。 家里还有没有大人能管住娃了。 不过，李云皓闲着也是闲着，倒也不是不能来帮忙。 毕竟宁川这岁数，出去闯社会再被欺负了。 也不好。 李云皓同意了，但他的要求是宁川得负起责任来。 说负责技术，至少让他们看见技术，公司往他们手里一扔，片毛不管，那他们可就要起义了！ 鸣洲一个没有实际投资额的初创公司，倒也用不上大动干戈的开会讨论。 李云皓做法人拿20%的股份参与管理。 周娜还是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占了其中5%的股份。 宁川自然是当他的幕后大boss，稳坐钓鱼台。 好吧，实际上他得去上学，也没工夫管理，而且他的性子也做不好一个管理。 但到底资金来自于宁川，创意来自于宁川，技术还是宁川。 那到底不就是找个职业经理人就能解决的事情。 在李云皓眼里，你说宁川是个什么样的人？ 脱离了低级趣味不在乎物质的人？ 他不是啊。 但真的有了很多钱的话，宁川怎么会有一种怎么也花不完的无措感，以至于给这个小朋友分一点，那个小朋友分一点。 倒显得大方。 傻不傻。 李云皓跟宁川待的日子久了，竟然也开始审视自己银行账号里的数字。 所以…… “嗯，那我们这两天就把公司建起来，我会跟我爸说钢管厂作为全资子公司并到鸣洲下面。”李云皓拍板道。 这样用钢管厂把鸣洲顶起来，对内对外都是有好处的。 反正老头也不想干了，正好放他退休。 “什么？！”宁川震惊，宁川不解。 怎么又突然绕回到钢管厂，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行，我不能要哇！！！”宁川大喊大叫着拒绝。 李厂长对他不错，李云皓更是他现在最好的小伙伴，他哪能连吃带拿的。 “你管理还是我管理？”李云皓一本正经的面向宁川道。 “你管嘛……”宁川小小声的哼唧着，显得有点委屈。 “嗯，那我们散会，明天该回厂里上班的上班，该回家休息的休息。” “周娜，这几天赶紧就招人交接手里工作，你要有人事变动了。” “哦，好的。”周娜赶紧起身应道。 刚刚还没个影的事情，这么快就定板了？ 好吧，也行，在哪玩，不是，在哪干不是干。 而宁川呢？ “喂，没人理理我嘛，现在才两点半哇！”宁川一个人坐在椅子里抱怨。 “李云皓，娜姐，喂！你们好歹给我送回家吧！” 第21章 新房东 哪怕李云皓这个二代看上去很富有，但三人也凑不出一个有开公司经验的人。 李云皓花了500块钱，裹挟甘画从国外回来江城帮忙，周娜和她一起，俩姑娘在一起说话也方便。 至于公司选址，宁川就让李云皓带着他到房产公司来找办公地点。 本来说是先在工业区找个办公位的，但许是中介的推销功力确实了不得。 宁川兜兜转转还是看中了城中心一个不小的独栋的办公楼。 地上五层带一层地下室，总建面6000平米多一丁点，独门独院，停车位都已经画出来了，约摸能停放20辆车。 宁川看着还是挺满意的，租金也合适，一个月下来不到十万块，完全可以接受的价格。 至于其他。 楼里面的软装挺干净的就是日子长了，有些陈旧。 宁川想着干脆重新装修一下，毕竟要涉及软装行业，自家公司总不能没了门面。 房主很好说话，一听宁川他们要重新装，甚至还给他们减免了些装修的费用。 这样一整年算下来，交个一百万的租金就可以，省了十五万左右呢。 宁川还是挺满意的，便用胳膊肘拱了拱身边李云皓。 毕竟是两人出来，虽然李云皓自认是司机一只，但还是得问一下他的意见。 “嗯？刷卡吗？”好吧，李云皓明显是人在魂不在。 宁川斜睨着看过来，眼里充满了危险。 “呃……我觉得吧……到底多少钱嘛？”李云皓受到威胁，便赶紧单手托腮假装沉思状。 天知道他应该思考些什么。 装，就装吧。 宁川站边上也不说话，他倒想看看李云皓能编出个什么花儿来。 很明显，他根本就想不出什么。 那也没关系，谁还没点办法了。 李云皓突然打了个响指道：“要不就这里吧，咱们不是急着办照，你是大股东你看好了就行，我们到哪里刷卡？” 人在尴尬的时候都会显得有些忙，李云皓也不例外，幸好中介就在旁边，及时救了他。 带他们看房的中介是个短发干练的小姑娘，个子小小的，性格挺直爽，宁川跟人还挺聊得来。 对方开了辆两厢的大众polo，不大点，李云皓每坐进去都得低头，然后头顶着车顶棚，就差伸出去了。 小姑娘听了李云皓的话，就满脸欣喜地看向宁川。 那他自然也不好扫兴，微笑着点了点头。 能签下订单，不得不说还挺令人高兴的。 中介赶紧换了双适合开车的鞋，带着二人回到了房产公司，一进门就赶紧喊着助理准备合同，她要去联系房主来签订合同。 “小苏，美术馆那房子这两位先生租了，给我拿份合同。” 宁川和李云皓被带到那么个小会议桌前，助理给他们带了两杯橙汁。 宁川没理那个，反而是去看一旁的合同样板。 其实就是面前这薄薄两张纸，一个字签下去，一百多万就要出去了。 趁着其他人出去，屋里就剩宁川和李云皓两人，宁川轻敲了下桌子，做贼似地凑到李云皓身边。 他刚要开口还没开口，中介那个小姑娘飙着泪花就进来了。 宁川：？！！ 干嘛不是，吓人呐。 他就想说句悄悄话，没必要吧。 小姑娘不知道宁川想什么，只是甩着泪花，一字一顿道：“宁总，实在对不住，我们刚刚联系房主，本来谈好了的，但那边突然就说不租了，他们想整套出售。” 一个姑娘家声音带着哽咽，又一个劲地在跟他道歉，宁川自然也不好再去责备什么。 那能算什么，算他倒霉呗。 算他这三天白跑，重新找地方吧。 反观身边李云皓，他倒是天生的乐天派，天大的事在他眼里都不叫事。 一听这变故，反倒是一勾嘴角笑了，看不出是幸灾乐祸还是阿q精神。 宁川烦都烦死了，李云皓还在那儿乐，他便侧腿轻轻踢了李云皓一脚。 动作并不隐秘，本来那姑娘就又委屈又难受，他这动作又给人家姑娘吓了个够呛。 “房主卖多少钱？”宁川突然开口问道。 “嗯？啊？”小姑娘没反应过来，抬起头时脸上都是懵懵的。 才看见宁川的一脸严肃，根本不似玩笑。 她赶忙支棱起来说道：“您稍等，我去问一下。” 几个字落下就又哒哒哒地跑出了签约室，小小的屋子里又剩下宁川和李云皓两人。 李云皓本就在他一旁抱臂坐着，听见这话，还抽出根手指捅了捅宁川的腰窝问道：“怎么？你还要买啊？” 宁川怕痒，被戳得拧了拧身，轻哼一声，离人远了些。 要买吗？ 实际上宁川也很含糊。 那大个楼怎么算也得一千万，他手里这点钱要投入运营的，一下砍下一半，确实有点不得行。 但宁川还是开口道：“少管。” 李云皓挑眉道：“得，那听老板吩咐，老板让咱往东咱就不往西。” 宁川：…… 神经啊。 烦死了，他们俩怎么会是朋友的。 不多时，中介带着个计算器回来。 那房子他们也楼上楼下看了个遍，自然也就不用再多介绍。 到底是他们这边没提前敲定好的过错在，所以对于他们这半边的中介费就不要了。 那么…… 小姑娘在计算器上按下了一大串数给宁川看。 那老长一串，宁川看得都有些眼花，一个一个地仔细数了数。 个十百千……1380万。 救命，够买他命了。 没怎么见过钱的宁川自然是有些接受不了。 最主要这地方也就能容纳3、400人办公，正常发展的话，估计一年时间就得重新筹备办公室。 很没有必要啊。 即便以现在的房价来讲，他买下这个楼是百分百不亏。 但运营期间资金有什么问题就只能依靠贷款和融资了。 那样算来，才是真正的不划算。 理智战胜这点没什么必要的胜负欲，宁川叹了口气，摇摇头，还是再找吧。 小姑娘看宁川这表情也是了然，眼里虽然透出些落寞，但还是又拿过图册打算给宁川介绍其他能符合他要求的办公楼。 “别看了，就那个吧，今天能签吗？” 宁川：？！！ 哪来的动静？！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话语，宁川一愣之后又有些无奈。 果然，李云皓这家伙变数也太大了。 宁川赶紧站起来抢李云皓掏出来的卡，虽然是李云皓自己的卡，但他今天必不能让李云皓把楼买下来。 那是一米九二的个头，一百八的身量。 而宁川这120斤的瘦高麻杆又能耐他了何。 没一会就成挂件了。 他真是服了。 李云皓背着宁川去签字交定金。 实则是宁川死勒着李云皓的脖子不撒手。 公共场合，两人走一路，就让人注视了一路。 明明可以靠钞能力来引起旁人的注意，他俩偏偏选了这么个不体面的方式。 到底是买下一整栋楼的大顾客，房产公司的一众工作人员也不好说什么。 幸好还是个没有微信的年代，要不然宁川都不知他俩要以怎样的形象出现在各位的八卦群中。 “你就是买下来，我也不会租的。”宁川顺着李云皓的身子下来，在一旁站定还威胁道。 “你会的。”李云皓肯定地说道。 “你放屁。” 李云皓并不反驳，只是笑了一下。 “装修我负责，月租五万还包水电。” 宁川：…… 坏了，有点香过头了。 “那也…咳嗯…砍砍价。” 第22章 运营中 等到两人回厂子，宁川是自己打车回来的。 李云皓在后面开个gl8跟了一路的出租车。 所幸是宁川没到处乱跑，乖乖地进了办公室。 周娜本来在办公室里待的好好的，就看着宁川气冲冲地进来。 那不是很正常吗，别扭小孩又闹别扭了。 “李云皓他买了一栋楼。”宁川开口说道。 他手里比比划划形容了好大一个方块。 周娜也没理解到底是多大的楼。 “哇，那真是……”很酷啊。 “真是什么？”李云皓跟在后面进来，车钥匙往桌子上一扔，说道。 “真是…你干什么呢，让你买了吗！”周娜冲着李云皓挤眉瞪眼地说道。 “对吧，川哥儿。” 宁川狠狠点头，紧抓着周娜的袖子不撒手，挺大个个子躲在人家后面，显得可委屈了 “唉呀，我的错我的错，我怎么敢的呀，当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猪油蒙了心了呀！” 李云皓把宁川的小书包也扔在周娜的办公桌上，倚着办公桌一副放松姿态，可嘴里的话却不是如此。 周娜被逗乐了，宁川也跟着笑，反应过来后，又是一努嘴。 得，没哄好。 财务办公室很小，也就不像李云皓那个办公室还有个沙发。 他们三人在这屋子里就得有个人站着。 不过难得赶上三人凑齐，那就汇报一下吧。 鸣洲这边其实也没什么事了，东西都交到工商局就只有等着的份了。 或者说除了这一点小插曲外，他们其他事情办的都挺快的。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周娜两天在招人，但确实招不上来人。 毕竟初创公司，连个照都还没有。 有那工人奔着钢管厂的工作来，也没办法放到鸣洲去，他专业不对口啊。 没办法，再次去到人才市场时，宁川直接取了一百万现金就拍在桌子上，谁签了合同谁拿一万的签字费走人。 也幸而这时候网络诈骗还不涉及性命，要不然宁川都得被警察叔叔拎走教育一下。 但不管怎么说人是招进来了，他们也是正规公司。 而且在生意上，上有李云皓拉过来的供应商。 因为李云皓也是从工业区长起来的，那一水的厂二代都发小。 他们又是正经拎着钱奔合作去的。 要关系有关系，要条件有条件，哪还有不成的道理。 下也有客户，没错他们是有客户的。 详情请参考钢管厂的销售途径。 大抵就是正经的招标、原钢管厂的老客户还有贪图宁川美貌的甘画女士。 才成立一个月，他们零零散散也签出去两千万的订单了。 到底也不图着立刻就能赚到钱，他们现在这些单子利润还很微薄，说是赔本赚吆喝？ 也就是保着本在赚业绩吧。 不过目前来看，钢管厂本身的利润还是很高的。 所以硬把钢管厂挪到鸣洲名下，综合来看的话，他们这新公司的营业情况竟也算看得过去。 新买……新租的那个，从李云皓手里租来的那个办公楼。 因为要一边装修一边办公的原因，宁川满世界地寻找环保材料。 总不能给自家员工都弄个甲醛中毒。 这些材料，有的宁川自己就了解，但大部分还是涉及到他知识盲区了。 但他胜在愿意研究，查论文，查百度，总得有解决办法。 那硅藻泥材料总共才出了两篇相关概念的论文，宁川就直接杀人家实验室去了。 两百万的横向基金砸下去，就奔着商业化搞。 都是做过同事的，他太知道这些搞科研的要什么了。 有钱自然是能使鬼推磨，才一个月，那材料就已经上生产线了。 总之，鸣洲的技术就是有自研的，也有投资来的。 对于质优价更优的产品，总是不缺销路的。 只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宁川他们这个千万级投资的小公司，就凭着新技术新材料，在行业内就有了不算小的名头。 等到宁川再次老老实实坐到会议室开会时，这屋里各部门负责人加上周娜三人，竟然也凑出了十多个人。 跟他们之前的那三人小会，简直是云泥之别。 好吧，抛开整天游离在公司和社会的宁川不谈。 目前产品、市场、销售和物流都是李云皓在管。 除了市场，其它几个部门都分了一部二部三部，这些所有员工加起来有零零散散百来号人。 其他行政类的，包括人事、财务，都是周娜在负责，约摸也有个五六十人。 跟着些不搭边的，那就是开发部门也在周娜手里。 诚如宁川那日在茶室所说，再不帮帮李云皓，他要累死了。 正好周娜对这些也有兴趣，两方一拍即合。 目前来看，钱是赚了，可连着一个月下来，俩打工人也肉眼可见的疲惫了。 借用李云皓的一句话就是，怎么会有这么难赚的钱？ 独宁川这小老板，他平日是来公司的，但往往也是一打照面就往李云皓屋里钻。 这些日子就见他精神奕奕了。 公司里的大多数员工是见过他的，但主打一个不熟，对于宁川的脾气秉性也没个了解。 今天一开会，就看人坐到主位，总经理和副总一左一右伴着，派头那叫一个足。 人对未知的东西都会有些恐惧，最起码也是个观望态度。 面对宁川，众人都有些沉默。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些发怵。 但这都没有宁川来得严重，天知道，他是连这里大部分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或者说，他其实就知道那个人事的部长叫许知意，跟他母亲一个姓。 开发部的部长叫丁砚，猎头从大购物平台挖过来的，应聘的时候他俩聊过一次网站的搭建思路，年薪开到四十万了。 无奈之下，宁川只好跟周娜商量着把他俩的工资也调上来。 看见工资条的李云皓是笑得更苦了。 好吧，先不管李云皓，书还是要回归正传，会议还是要开今天的内容。 因为也经营一个月了，各部门领导还是要对公司的基本情况有个了解。 目前，各实业部门和后勤部门都是正常运行，甚至他们前期投入用于新技术研发的成本也看见回笼了。 说实在，宁川都没想到能做到这么快。 某种意义上是沾了钢管厂的光。 他们这公司成立后，又接了汽车厂一大批内饰的订单。 说没钢管厂那单子的关系是假话，但他们这定制的皮质也真的很不错嘛。 环保低甲醛，本身对汽车厂来讲也是一个卖点。 开发部的钱也不能白花，要开发的网页有了初步成果。 “那个页面做的也太花哨了，去找专业的美工重新设计。” “还有那个搜索，研究一下数据库的模糊搜索，你不能指望一个客户准确叫出例如聚氨酯密封胶吧，多做几个牵引。” 宁川拿着手里笔点点点点点，他现代人的审美挑剔得很。 “娜姐。”宁川说完后唤了声周娜。 “好的，我们下去实现。”周娜在笔记本上简单记录一下，对着宁川反应道。 “我不是要说这个。” “嗯，您说。” “另找两个团队，一个做模拟经营游戏的，不用太大，就sh载体的就可以，账户和存档连接到我们的数据库和服务器。” 宁川是想打造一个类似于sims的虚拟现实网页单机游戏，但没那么复杂，基本就是盖房子。 简单易操作，又不用下载，只要注册账号就可以在他的服务器里存档。 可玩性其实不算强，但耐不住闲人多，他这个又没有门槛。 他想利用这个先来给网站引流，先收集起一部分用户量。 至于用户群体匹不匹配的，在数据庞大的用户量面前，都是不重要的事情。 “另外就是找一个设计师团队，收购也好，合作也罢，让他们对云设计平台进行测试，尽快实现本土化。” 他们想在网站做个在线室内设计软件，可以关联货物货款一键报价。 目前这部分模块是他们自己公司在设计。 而至于建模软件好不好用，那是他花50万美元从美国3d软件公司买回来的授权，不能有不好用这么一说。 所以就先这样安排吧。 “还有事吗？”宁川问道。 “应该问您才对。”周娜小本本记好，盖上笔盖看向宁川说道。 “那我们散会吧，大家周末愉快。”宁川一拍手宣布散会。 但三个领导的屁股还死钉在凳子上，显然还有小会。 其他部门领导很有眼力见的排着队离开了。 丁砚好像还有些想问的，但不妨碍有其他有眼力的同事把他拽走。 第23章 开学日 果然人一走空，宁川趴到了桌子上。 对于这种会议，宁川还是喜欢不起来。 “哈哈。”周娜更习惯这样的宁川，她伸手指头戳了戳宁川的脑袋。 一晃一晃的还怪好玩的。 宁川呜咽着抱住自己的脑袋，有些崩溃地嘟囔着道：“我这周日要开学了。” 他其实有一点点害怕，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报能躺平的材料专业了。 宁川他不是什么能勇敢直面困难的性格，他其实很容易退缩的。 但很多时候，事赶事逼到哪里也就不得不做了。 周娜翻了翻会议室正中的台历。 喔，已经快9月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想他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六月初呢，转眼三个月过去。 大家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没变化。 周娜穿过趴在桌子上的宁川同李云皓对视一眼，眼里笑意不减，但都有些深意。 是谁啊，好好的暑假一天没歇，谁有他惨啊。 宁川只是抱着个脑袋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好吧，可能歇了那么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天。 虽然没咋休息，但好歹累着了。 宁川：想死. jpg “哪有人送你吗？”李云皓从两条小细胳膊中把宁川刨出来。 在他印象里，开学好像还挺麻烦的。 那必然是有的，虽然他的亲爹亲娘依旧失联，但还有赵叔和王阿姨他们。 然而宁川没回应，他有些期盼着李云皓的回答。 “我周日去接你？几点啊？娜姐去吗？” “去嘛~我还没进过男生宿舍呢，哈哈。”周娜这目的明显不纯。 宁川哼哼两声，他也没让人送过学校呢，他之前都是自己在燕京的。 但还是问了句：“真的去吗？” “去嘛。”周娜道。 “那十点吧，我们在小区门口见。”宁川从桌子上爬起来坐直，跟着学校通知估了个大概的时间。 ok，三人约定好，就地散会。 难得休息的周末，让李云皓喘了口气。 一天半的时间也做不了什么事，一晃眼就过去了。 虽然约定了十点，李云皓到他家的时间早了些，宁川给楼下物业打了电话，就让他们直接下到地库来。 又过了大概20分钟，宁川总算是推着箱子出现在地下室。 他倒是着急忙慌想下来，但奈何王阿姨看他是这个需要，那个也需要。 东拼西凑，最后凑了一个24寸、一个28寸，两个行李箱装的满满当当。 李云皓那辆大g个子在那里摆着，而且还亮着灯，宁川下了地库一眼就看见了。 他凑到玻璃旁边，没看见主驾驶座上的李云皓，反而是周娜双手抓着安全带一脸紧张的样子。 他轻轻敲了下玻璃。 周娜单手放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鬼鬼祟祟地给宁川解了车锁，摇下车窗。 透过窗户，正好看到李云皓胳膊肘支在方向盘上，脑袋往上一搭，显然已经睡着了。 这段时间，真是给李老板累够呛。 可司机不醒他们怎么走，真当自动驾驶啦 话虽如此，但宁川还是蹑手蹑脚地往后备箱方向走。 可恨他准备了一个暑假，天天念叨着要去考驾照，到了最后一天也是连报名都没去。 到底是要依靠李云皓这个三人中唯一的司机。 行李箱滚过地面并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云皓本来也就是歇一歇，难得放松应该眯着了会儿。 这时候听见动静便迅速睁开眼，后视镜里宁川的身影再清晰不过，他开车门，帮宁川把行李箱托进后备箱。 司机就位，宁川坐好。 李云皓系上安全带，把火点着。 总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这俩小家伙嘀咕啥呢？ 李云皓看看一旁的周娜，又透过后视镜看看宁川。 狐疑地用手抹了把脸，确定手上空无一物后，还是不放心地问道：“没给我脸上画什么吧？” 宁川：？ 哎靠，他们哪能坏到那地步，对他们也太不放心了吧。 还不是看他累成这样良心有点过不去。 生气。 但无奈何李云皓是他们三人中唯一能开车的，得罪了他，怕是去不了学校了。 宁小川自然能屈能伸。 “哪的话嘛，这不是辛苦李总了，大周日的还得来开车。” “用点力气，大早上的，不会饭都没吃就出来了吧。”李云皓松了松脖子笑道。 话音入耳，宁川手下动作一僵，干脆就单手攥拳，用点力气捶在李云皓的肩上。 给你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了是吧！ “哎呦靠，错了错了，开车呢。” 到底是咱们工人有力量，宁川再瘦也是在钢铁厂跟着锻炼过的，这一拳下去还是让李云皓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好啦，也不闹了。 李云皓毕竟开着车呢。 自从弄了鸣洲，他们三人有点各忙各的意思，很久没这么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这些没营养的废话了。 李云皓一如既往地爱讨嫌，宁川那嘴也是淬过毒的，周娜就在其中捡乐子。 江城总共才多大，没多一会儿，他们就跨过长江到了江城华工的地盘。 因为是报到日，学校提前安排好了。 送新生的车能直接开到宿舍楼下，一辆车发一个卡券大小的出入证，就免了登记的功夫。 报道处是在操场搭了一长串棚子，管理学院是在一个比较远的位置。 操场人太多，也没必要大家再进去挤，宁川就自己拿着录取通知书，向管理学院的牌子去了。 虽然是综合类院校，但相比热门的工科专业，管理学院这边的队伍就萧条很多。 倒也乐得清闲，一个接一个的注册，宁川只是排了一小会儿队就轮到他了。 “宁川……在这里。”负责报到的工作人员，大抵就是高上一两级的学姐，翻了翻手里的几张a4纸，点着名字让宁川签字。 手里卡片并着钥匙一起交过来：“这是校园卡和宿舍钥匙，你在二号楼的333，再等俩人吧，让这个学长一起带你们过去。” 没有漂亮学姐，更是没有清纯学妹，有的只是一趟一趟往宿舍带人的苦逼学长。 大热的天儿，宁川都怕给人累出个好歹。 地上标识也贴的清楚，宁川他们停车就停在宿舍区前了，自然也找得到宿舍。 他干脆同等人的学长说了一声，就自己去了，虽然少他这一个可能也无济于事，但能少跑一趟就少跑一趟吧。 宁川又穿过人群，往操场外面走。 不知什么时候，李云皓手里多了个相机，这时候别说数码的d相机都不多见。 宁川扒着人看了半天，也没有个回放功能，只能等到时候把胶卷取出来冲洗，也只好放弃。 他那个24寸的小箱子里是宁川一些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分量一般。 但那个28寸的箱子可就不一般了。 里面是压缩过的，已经套好的被褥，整整两套。 周娜不知道是哪里来得勇气帮李云皓搭手，要是没有宁川在旁边托了一把，怕是就抻了手。 李云皓在一旁平白挨了两巴掌，无辜地摸了摸自己挨了打的胳膊，他是真不晓得身边接手的人是周娜。 宿舍门口就已经有些拥挤了。 周娜本来就是个小圆脸，这时候编了个双马尾又穿了个背带裤。 虽然她本意是为了穿着方便些，也能给宁川帮上忙。 拜托，她可是有段时间不这么打扮了，毕竟现在也是手底下有两百号人的高管了。 但抛开这些不说，至少现在看着岁数实在不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走错宿舍楼的新生呢。 周围目光投射过来不少，视线主角倒没在意，眼里全是第一次闯入男生宿舍的兴奋劲儿。 宿管阿姨拦了一下，宁川把新到手的学生证给对方看，身后二人占了个哥哥姐姐的名头。 阿姨倒是也没多问，这一天楼里进来千八百人了，什么组合都有，宁川他们这个属于正常的。 不过还是找两人要了身份证压下来，出楼才能换回来。 第24章 干弟弟 333嘛，豹子号，宁川他们这宿舍在三楼。 也幸亏在三楼，要不然这大行李箱够呛能搬上来的。 是了，宁川搬得那个28寸的大箱子，死老沉不说，个子还大。 宁川能提，但坚持不了多久，他这一路上楼梯，就一路磕碰着轱辘，叮叮当当上来的。 个高的…… 个高的他伸手了，但无奈宁川他要面子，偏要自己搬。 李云皓都怕他一个不慎直接趴到箱子上。 到底是谁家好人能把箱子塞到60斤啊。 不过宁川也是犯傻，好不容易上了楼落了地，他忽然就意识到这东西横向也有把手，完全可以横过来拿。 那他这一路磕过的轱辘算什么，算它质量好吗？ 好吧，不管怎么样，也算是拿上来了。 宁川推着箱子沿着楼道走，楼道里虽然比不上门厅热闹，人也不算少。 他们一路走，一路看着门上地号码。 快走到道路尽头了，也终于看见333这几个数字。 门虚掩着，但推开门也没人，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床铺，宁川就里里外外巡视了一下。 好吧，确实没人。 铺好的这个床位是靠着门的西向位，而宁川是东向，所以俩人还是对床。 学校这是上床下桌的设计，宁川挺喜欢这种，总比上下铺强。 “宁川。” “啊？”宁川还在研究宿舍，听见动静，就带着些疑问的回应了一声。 只听见周娜问道：“你这都带的什么？” 周娜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床铺，又看了下宁川的行李，简直服了。 挺老沉个箱子，说不出有用没用。 带了成套的被褥，但没有床垫子。 有洗面奶，没洗发水。 有毛巾，但没脸盆。 有花露水，却没想着拿把伞。 最重要的，没个书包也没根笔，到底来野营的还是来上学的…… 啧，很值得怀疑。 宁川：…… 宁川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人。 面对二人全是无奈的目光，宁川也只能嘿嘿地干笑两声。 赖他赖他。 但时间也确实是太紧了嘛。 因为一直在鸣洲，等开始收拾行李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 这还是王阿姨帮过忙的，但王阿姨也不知道学校有啥没啥，宁川说拿什么她就准备而已。 他还觉得自己带挺齐全的呢，满满两箱子。 好吧，本来怎么都会有忘带的东西，再去买就好了嘛。 宁川被周娜揪着脖领子，坐到座位上去写还需要的生活用品。 要说他这脑子是真的少根弦，哪怕被薅着脖领子，也想不起还需要什么。 好在周娜是个心细的，她在一旁说，宁川就赶紧记，活生生改成听写了。 对床舍友也终于打完水进到宿舍里面，刚一进门就傻眼了。 他新舍友好像被人霸凌了…… 可这个头，这胳膊，这胸肌，他跟新舍友绑一块能打过吗？ 宁川听见动静，便往门口看，见人进来赶紧甩了甩脖子，挣开李云皓的手。 到底是认生，两相望之下，竟半个字也没憋出来。 不过从面相上来看，舍友好像也面面的。 不是！ 是好相处的。 宁川看了看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 “用了下你的笔，谢谢。”他乖乖把笔插回对面的笔筒。 他这顺手抄笔的毛病也是，怎么到哪都改不了。 新舍友赶紧把热水壶放下道：“没事没事，你用吧，我们……我叫胡一航，你们是不是要去楼下买东西，我可以带你去。” 他也凑到宁川桌子前，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实在有点拥挤，一个用劲就把周娜顶到三人中间了。 周娜：？ 她倒是很顺其自然地抽出椅子坐下了。 胡一航这才在三人中间看见个头小小的周娜。 一米五五的个头，穿的又嫩…… “sorry啊，妹妹，刚才没看见你。” 周娜被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被叫妹妹还是挺高兴的。 她仰着头哼哼两声。 “叫姐姐。” 宁川捂脸，他一直觉得周娜的精神状态挺超前的。 就比如现在，一进门就调戏他十八岁的大一新舍友。 胡一航这耳朵都红透了，到底是没叫出来。 李云皓干脆给了周娜一个脑瓜崩，赶紧转移话题，让大家看还需要的物品清单。 本来是学校发的告知单，单面印的，现在背面是写得满满当当。 人家胡一航是提前几天就做了攻略准备行李，所以东西带得齐全。 哪能都像宁川一样顾头不顾腚。 新舍友倒是热情，都没指望着李云皓这两个家长，打算自己带着宁川去学校里买东西。 贵是贵了点，但胜在方便，谁让宁川这工作量太大了。 不过宁川第一次跟人见面，哪好意思让人家当装卸工。 再加上学校里超市人也太多，他们这一挤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几人盘算了一下还是打算开车去城里商场一次解决。 也趁着现在司机还在，司机跑了就真bbq了。 所以，宁川是拉着李云皓往楼下跑，他生怕李云皓跑了。 胡一航本来想着人家一家子出去，他就别跟着了。 但宁川又提议一起出去吃个饭。 已经是大中午了，他估计也等不来另两个舍友了。 行吧，总比一个人去食堂强。 四个人坐上车，还是原来的配置，后座多了个胡一航。 要不说还得是人家家的，出门还能记得背个书包。 他们三个家伙加起来凑不出个塑料袋来。 胡一航家里就是普通工薪家庭，坐上这种看起来就很贵的车的机会太少了。 他抱着手里书包左右看了看，说不局促是假。 而他的新舍友还在跟副驾争执放在车里晒了一上午的三明治还能不能吃。 宁川他偏得要吃那个三明治，还试图投喂他的新新舍友。 周娜还不是怕给这个两个新新大学生喂坏了肚子。 本来胡一航还在好奇和矜持之间挣扎，现在好了，他直接选择挣扎，有没有点边界感啊喂！ 商店里买的三明治而已，在车里顶着太阳晒得烫手。 能不能吃，反正味道肯定不好了。 宁川转了一圈，愣是一个陪他试试的人都没有，干脆就自己吃了。 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浪费粮食的好吧。 而李云皓因为要开车，所以逃过一劫。 好吧，原本那点坐豪车的局促与拘谨，经过宁川这么一闹腾也没有了。 胡一航扒着窗户往外看。 大g的车真的是很高啊，坐车上都没有那种坐着的感觉。 应该是比平时站起来还要高些。 校门口都是送完后离开的家长们，宁川手里半个面包片子大小的三明治，还没等到出校门就炫完了。 手里包装袋没地方扔，胡一航就从包里给个他掏出来个塑料袋来装垃圾。 宁川道了声谢之后，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思来想去，干脆趴到座椅上去够后备箱的矿泉水。 说实在，他们两个人互相都能感受到对方那种急促想要交朋友的心情，但实在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 胡一航之前觉得自己挺大大方方的，不知道怎么在宁川这里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可能是宁川太抽象了吧。 他实在是达不到宁川抽象的高度。 算了，迂回战术吧。 胡一航选择跟三人里看起来唯一靠谱的李云皓聊天。 “李哥，你跟宁川是表兄弟吗？” 毕竟一听姓氏就不一样嘛。 送孩子的爹妈不少，亲哥亲姐也有，异姓兄弟也合理，但他这不是不知道说啥了吗。 “呃么……”李云皓思考了一下。 “认得。” 胡一航：…… 认得？什么叫认得？从哪认得？这玩意还能认呢？ 好像可以。 不是！这么社会吗？ 宁川看着挺清澈的，也不像混社会的样吧！ 宁川好不容易才够到两瓶水，才爬回来就看见胡一航望向他的表情不太对劲。 宁川虽然觉得奇怪，但又没从胡一航和李云皓的对话中找出什么破绽。 唔…… 总想反驳点什么呢。 可恶，到底哪里不对。 第25章 难伺候的大豆公主 虽然只有七八公里的路程，但这商场紧挨着另外两所高校，所以人也不少。 左右也急不得，李云皓先把车停在路边，四人就去吃饭了。 可挑的也不多，随便吃的香辣虾。 宁川已经半个三明治下去了属实是不饿，但并不影响他干饭。 这时候吃饭还是便宜，四个人吃饱才花了八十多块钱。 李云皓整百的钱破开，剩下的随手就塞进宁川的裤兜里了。 宿舍床铺的围栏也就一扎高，那种很厚的弹簧垫子，铺明白了，人也掉下去了。 超市也借着开学在卖学生专用。 都是那种7公分高的椰棕加棉花的垫子，硬硬的，好在宁川还有两层褥子，也不会太硬。 其实还有那种中间折叠的要更薄一些，但李云皓没敢买，他怕家里这大个豌豆公主睡不习惯中间那个缝。 这都已经很不乐意了。 人家卖家说得也没错，学生一个垫子用好几年，纯棉的软垫睡不了多久就变形了。 宁川也能理解，但不代表他就愿意。 就是说，要是大家都没有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凭什么乳胶垫只做一米五和一米八的，单身娃娃就连个乳胶垫都睡不得了？ 这是赤裸裸的歧视。 本来垫子都买完了，大豆公主都已经同意了。 宁川勾着周娜的裤兜一步一步往前蹉。 他这里磨蹭着，前面两人就都得等着他。 至于周娜？ 周娜在宁川手里，跑都跑不了。 “哎呀，说吧，你要哪个？”周娜被宁川拖烦了。 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耍无赖。 宁川指了指侧方老大个乳胶床垫。 周娜无奈道：“那个你睡得了吗，睡地上啊。” 1米8的床垫，就算是他们宿舍屋里的过道都铺不开。 睡地上，睡楼道还差不多。 “呃，您要是要0.9的乳胶垫，我可以给您定一个，大概十五天能运过来。”老板试着打圆场。 这几个人出手大方，不像是舍不得钱的主。 而且现在家家就一个孩子，都宠的要命。 眼前这不就是。 宁川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凑合几天，但熬完军训他也没必要天天住宿舍了吧。 “您这样，这么大的还有薄一些的吗？”李云皓开口道。 “有五公分的，再薄就没有支撑性了。” “那您拿个五公分的，对中裁开塞到这个套子里，原来的那个芯子我们就不要了。” “啊这……”老板还没见过这么有新意的。 “能做吗？” “能，能做。” 那有什么不能的，一个乳胶的垫子1400，利润抵得上二十个学生垫了，不就是点手工活，他们这里本来就能加工。 “那之前这个……” “算我们的。” 痛快，太痛快了。 对于李云皓来说，只要能解决问题，细枝末节无伤大雅。 但其实老板是想给他们退款的，毕竟乳胶垫子那么大利润。 不过既然买主都已经这么说了，老板也就没反驳，干脆给他们打了个折，只收了1200块，连手工费都没要。 李云皓点完钱，眼见着钱包瘪了一截。 谁能想到送孩子上学这么费钱，他本来以为带两千现金够够的了，吞金兽啊。 钱包里剩的几张红票票一眼就能数出来，老板收了钱，但表情也有点耐人寻味。 李云皓折好钱包塞兜里，知道老板在想什么，干脆就回了老板一句：“没办法，就这么一个大学生。” 老板连忙应和道：“是是是，孩子上学也不容易，咱这后勤得跟到位。” 宁川在一旁听着总觉得不对。 李云皓花了钱还挨了瞪。 什么话，就这么一个大学生~ 他一个海龟硕士在嘲笑谁呢！ “娜姐，他笑话你！” 宁小川直接一手祸水东引。 周娜勾唇笑了笑，看俩人闹也掺和进来。 李云皓肌肉结实，但皮不算很紧，周娜揪着他小臂内侧软乎的一层皮转了一圈。 “好了。” 李云皓吃痛，一看胳膊红了一块，愣圆。 “哼哼。”宁川小人得志相。 “哼哼哼。”李云皓学着宁川的样子嘲笑他。 又惨遭宁川两拳才彻底老实下来。 抛开床垫子，后续的锅碗瓢盆，笔墨纸砚都是些小件，几个人很快就购齐了。 琢磨着操场上也没表，还是给宁川备块手表比较合适。 李云皓是从来不带这些东西，要不就直接摘给他了。 宁川平时倒是带，但今天跑急了也给忘了。 而且他那些表都是万字开头，戴来上学也不合适。 周娜胳膊上倒是有块小方表，女士的。 宁川还是要些面子的。 毕竟不是城里的大商场，肉眼可见卖表的，一家西铁城，一家卡西欧。 西铁城审美在线，几款表看着都挺好看。 宁川皮白，配着都不难看。 他信不过李云皓的审美，摆在腕子上给同龄的胡一航看，优中选优，挑了个纯黑色的，看着挺有科技感的。 再一看价格，2300。 胡一航下意识就念叨了一句：“这么贵。” 嘿呦，他真是还没到接触奢侈品的年纪，一时嘴快了。 胡一航他是真没想着去评论价格。 宁川一看家里就不是缺钱的主。 就看刚才买床垫子的架势，哪里是受过屈的。 胡一航掸掸鼻子，默默从宁川身边退开。 他围着干嘛呀，他又不付钱。 胡一航声音不大，但宁川还是听见了。 他一把抓住李云皓要开单的手，附和了一句：“我也觉得贵了，我们去另一家看看吧。” 话音落下，便拉着李云皓的卡就往卡西欧那边走。 徒留柜姐一人留在柜台尔康手。 不是，刚刚买床垫子的那伙人呢？ 这么一会儿就变性了吗？ 便宜点的我们也有啊，好歹让我开一单啊。 太令人伤心了。 卡西欧就不愧是无论你一个月赚5000还是赚5万的，都能赚你一笔的品牌。 宁川挑了一块跟刚刚那款有点像的，才240块，差了近10倍。 李云皓拉着胡一航偏要给人家也买一块。 那肯定不能好意思要。 反而宁川拉人拉得紧，直言李云皓就这爱好。 眼见推脱不掉，胡一航也只好应下。 一大堆晶晶亮里面，他最后挑的那块合适的，竟然460，比宁川的那块还贵。 胡一航还想再看看的，但李云皓直接把账结了。 宁川把表带上，盒子都不要了。 胡一航想了想，还是把宁川那个盒子带上了，反正也有手提袋，多拿一个也不麻烦。 他要去取他心心念念的床垫子。 加起来10cm的乳胶垫给原本的衬撑得鼓鼓囊囊的，但因为有了弹性，竟还能卷上。 比那个椰棕的强多了。 还是那句话，哪有花钱的不是。 宁川抱着自己的床垫子，李云皓和周娜一人推一辆购物车，后备箱装得满满当当，但好歹不用顶着床垫子回去了。 返校就变得快很多，胡一航坐在后座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开口道：“谢谢哥哥。” 李云皓听到一愣，急忙开口道：“哎，行，多照顾我们家小川就行了啊，他比较不好养活。” 然后又对宁川笑着念叨道：“你瞧瞧人家。” 他说的是买表后的反应，宁川听明白了。 宁川无语，宁川回应：“苕货。” 李云皓一整个笑出声，连带着车都在道里画了个龙。 周娜拍拍李云皓的肩，补刀道：“该啊，挨骂了吧。” “哎呀。”李云皓轻叹了一声，乐呵呵的也没再说话。 第26章 爸爸妈妈 几大兜子东西都搬到宿舍，也日头下落了。 另两个舍友已经到了，再加上几个家长，屋里要站不下了。 李云皓跟他们简单打了个照面，一个舍友叫陆晨，一家三口子都带眼镜，是他们这宿舍唯一一个信息管理专业的，也算是个不错的专业。 另一个苏逸飞，爸爸没跟在身边，就妈妈一个人，看着年轻，打扮得也漂亮，拎着个保时捷钥匙，家里底子不浅。 苏逸飞穿着一身篮球服，也挺有个性，一直催着他妈妈走。 苏妈妈没走，倒是给李云皓二人催走了。 宁川跟着下楼，手肘倚着驾驶座的玻璃跟两人告别。 “那个床垫子也研究一下，单身的还不配睡个乳胶垫了？” “明白。” 即便宁川不说，李云皓也会去研究一下，这市场明显是有缺口。 “那个价格也不对，运输加零售，能有多大的缺。” “放心，我让人去原产地看一下。还有事吗，宁董？”李云皓欠欠地应着宁川。 “哼！我想想，哎呀，你们走吧，有事电话。”宁川一时也想不起有什么要交代的。 但也不是飞鸽传书的年代，有事打个电话就联系了。 李云皓把自己的钱包打开给宁川看，宁川倒是也没客气，直接把剩下的大票子抽走了。 他这一下得在学校待半个多月呢。 好在是校内军训，已经舒坦不少了。 李云皓看他把钱拿走就把钱包随手扔车里了，就这路口掉了个头。 周娜看见宁川赶紧摇下玻璃，跟宁川告别。 “走了哦，宁董，好好上学啊，爱你。”周娜隔着窗户给宁川比划了个大大的爱心。 宁川冲着他俩呲了呲牙。 隔着很远都能听见周娜哈哈哈的笑声。 但还是看着车越走越远。 唉。 不想上学啊。 宁川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宿舍。 新来的舍友都把床铺好了，他还没动呢。 胡一航见他回来就礼貌性问了句：“哥哥他们走了？” 呀！叫这么亲嘛，咦惹，听着好肉麻啊。 “嗯，走了的，就叫李哥嘛。”宁川试图让胡一航改个称呼。 胡一航思虑了一下自己的发言，实际他那个哥哥是随着宁川叫得，只是省去了那个“你的”二字。 行吧，听本家的，还是不要招惹了，好生容易炸毛。 胡一航点点头表示接受。 突然听得宁川“呀”一声。 他总算是知道哪里不对了！ “我跟李云皓不是干亲，我们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不是结拜的那种。” 啊……那还真是…… 宁川也想起李云皓在商场疯狂爆金币的模样，但他们之间的利益纠葛，这点钱完全算不上什么。 以至于一个花的得心应手，一个用的理所当然。 这东西很难解释哇！ “真不是，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不管你想的是什么，那都不是！”宁川试图解释，但十分无力。 “啊，我明白，就好朋友嘛，感情好，理解的。”胡一航顺着宁川的话说。 但宁川听着还是有点怪怪的，好像被敷衍了。 嘤，狗东西李云皓，他的清白！！！ ……………… 学校开学无非就那样，军训开训，英语考试。 宁川虽然一直在学习的路上，但他英语真就那样。 最巅峰时期就是高三，上辈子的…… 不过也能凑合吧，考到华工的哪有差生，他吊着车尾分到了a班。 获得了提前半年考四级的资格。 这东西…… 要宁川来说，不如让英语差的先考，毕竟越往后忘得越多。 军训的话，宁川是那种四肢不勤型，严重缺少少年人的朝气。 跑是跑不动的，端枪端一会就没劲了。 至于为什么这样，那他是纯懒，属于教官的重点关注对象。 很荣幸，这样的卧龙凤雏，他们宿舍居然有两个。 可惜陆晨跟他不是一个班的，人家的教官和蔼的多。 这点反面教材的罪都让他一个人受了。 军训快要结束的时候，新生体检。 他早上最高的时候，整整181.4cm。 但晚上热胀冷缩后就有点不太够，不过那不重要，反正是记现在的身高。 体重就离谱了些，挺高的个子，穿着衣裤，总共就测出来115斤。 比来的时候又掉了7斤。 他就说怎么这两天肌肉都出来了。 本来以为是军训起效果了，现在看来是好不容易喂出来的一点点膘又掉没了。 问题很严重！ 倒也好了，无论这家伙摆成什么样子，教官再也不敢抓他典型了，生怕他低血糖晕在众人面前。 总之不过好活赖活，宁川又一次熬过了军训，他总算可以放假回家了。 他们这宿舍都是本地人，虽然苏逸飞是魔都户口，但他爸爸在这边的一个分公司任高管，所以在江城也有居所。 等到一放假，宿舍走了个干净。 宁川没提前告诉赵叔，以至于他一时半会走不了。 巡视了一圈宿舍里的电源，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拉着他的行李箱走出宿舍。 学校出入需要登记，而且进来后也不好找，宁川干脆就让赵叔在学校外面等他。 他拉着箱子塔拉塔拉走过不算平坦的砖瓦路。 …… 他好像看见他亲爹了。 噫？就是他亲爹！ 宁川军训时没用上的力气都用在这上了，行李箱被扔在原地，一路狂奔跟他父亲抱个满怀。 是不是……是不是有可能，他们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了。 宁川有想过他现在人在这里，那么那个飞机上的他可能就地消失，也可能是给他两三年没见过的父母送去一个死讯。 他很害怕，但他没办法，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 他刚来时给他父亲母亲打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不分那边的白天黑夜，他管不了那么多。 听着他们隔着电话传来的声音宁川才慢慢放下心来。 但都不如，都不如，像现在这样鲜活的站在这里，就这样，就这样相拥着。 他们已经好久没见了。 “爸爸。”宁川埋在自己父亲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呼唤道。 “唔……”虽然将近半年没见了，但他那个有点小拧巴，整天摆着张冷脸，实则可爱的要命，一眼扫过去看谁都像是弱智的儿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新学校教什么了？！！ 急！急需教材。 “宝贝，你就不想妈妈吗？” 许疏桐对于他家宝贝这种只媚爸爸的行为投抵制票，并主动放下窗户来夺取他家川川猫的贴贴。 “妈妈！”宁川跑到车窗旁一脸开心，拉着许疏桐的手不放。 宁听白回身去拉他家儿子的行李箱，还蛮有分量的。 “我的行李，我的行李 。” 宁川听见动静，赶紧跑过去接到手里。 他好不容易在家门口上学，才想享受一次带衣服回家洗的待遇，怎么还让爹妈抓包了，真是尴尬。 第27章 朋友们 宁川一改平常小哑巴形象，一路上叽叽喳喳话多的很。 夫妻俩回来有几天了，对于宁川自己在外面搞事业，还搞得有声有色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但从宁川嘴里听到的没有事业的成功，金钱的价值，亦或者自我的发展。 更多是李云皓和周娜这两个名字。 看来他们家宝贝还真得是交到了很合得来的好朋友。 至于在学校的军训…… 宁听白虽然是野外生存专家，单兵能力逆天，但这并不影响宁川是个小卡拉米。 练是练不得的，孩子打小就懒，身体更是一直不在线。 运动稍一过量就吐到发烧，一吃退烧药就能诱发心肌炎。 这样的体质，宁爸爸也只能表示佩服。 指望是不指望了，反正也不出去打铁，好好活着就得了。 军训对于宁川来说，运动量还是太大了，虽然掉了几斤肉，但好歹挺过来了没生病。 这事儿也没法说，真是折个胳膊崴个脚的不参加军训，他家宁川这单纯的体虚，甚至都没个病。 本来打算回家吃饭的，这样看来还是出去吃点好的补补。 宁川看见爸爸妈妈回来就挺高兴，说什么他都能同意。 江城有一家自己的私房菜，价格不便宜，但胜在宁川爱吃。 原来他在江城的时候他们一家经常来，但后来去了燕京也就给忘了。 长得像大鲶鱼的笋壳鱼，小时候他爸骗他吃多了会变傻，可是他爱吃，每次吃都得数着量，让自己解馋的同时，还不会变得太傻。 还有9月黄正满的蟹，好像不是特别满，他喜欢吃那种稍微熟一点，硬硬的黄，应该是要再过几天。 回头可以带着娜姐他们来吃，娜姐肯定爱吃。 对了！ “哪天请李哥和娜姐吃顿饭。”（嚼嚼嚼）宁川提议道。 他想把朋友介绍给父母认识。 “又想骗一顿？”宁听白日常逗崽。 “我没有哇！”宁川手里勺子一放，一脸委屈与凝重。 他是想说他请客的，可是嘴里吃着饭没说出来。 居然认真了，糟糕。 宁听白被自家儿子这反应打了个手足无措。 完全忘了眼前不是那个皱巴崽了，平时最多也就翻他个白眼，这么委屈巴巴还是第一次见。 道歉吗？ 救救，他媳妇呢。 宁听白疯狂给自己老婆使眼色。 许疏桐对自己老公实在无语，还是开口给他打圆场。 “不带爸爸，爸爸就不爱吃饭，宝贝是不是先得给他们打个电话？” 宁川觉得有道理，说干就干，直接掏手机给周娜拨了个电话过去，那边难得秒接。 “hello哇，解放了？”周娜声音透过听筒依旧清脆，听着心情不错。 “在家呢？吃饭了吗？”宁川一边吃饭，一边夹着电话说道。 周娜叹了口气，说道：“唉，说来你可能不信，在单位呢，加班！” 确实很难相信，加班，那都是他和李云皓的特权。 一般来讲，无论周娜手里还剩什么工作只要过来下班点，李云皓都会揽到自己的手里。 理由也很简单，天黑了小姑娘自己回家不安全。 他这个大哥比宁川这弟弟称心。 宁川只会拉着周娜一起加班。 那么现在这情况，肯定是李云皓不在。 宁川把手里筷子放下，认真道：“他人去哪了？” 周娜也是一下子就听懂了。 “出差了，在德国呢。” “也不跟我说一声，不会一个人去的吧？”宁川嘟囔一句。 他是真佩服李云皓这语言天赋，英语、俄语，法语和德语也会点，反正够用。 这就是文科生吗？ 真是恐怖如斯。 “没呐，走了一个团队，哪敢打扰你啊，大学生。”周娜笑着跟他开玩笑道。 “呸呸呸，什么话。” “哎呦，您就别担心他了，跟咱们这小庙比起来，国外才是他大本营好吗，李哥他在国外的资产都得找资产管理公司才能捋得清楚。” 宁川听到这话也是无奈扶额，但不得不承认，李云皓确实是有钱。 认识他们俩，沦落到这个公司当总经理也算是倒了大霉。 放平常，他眼睛可是毒得很，04年的金价才400美元每盎司，换算成常听的金价大概80块一克。 李云皓少说囤了一吨，算算这就多少钱了。 放到20年后又多少钱了。 这还是他最近在操盘，当着他们面，让他们两个崽看见的。 揽那么多钱，李哥他也不花，穿的那破棉背心都没颜色了，虽然本身就是灰色的。 宁川看着都心疼，他是心疼那存在卡里没人花的钱。 前一阵子开的那辆大g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诞生的，顶配！ 宁川拉着周娜特意去选的，刷李云皓的卡。 不花自己的就是开心。 “老板先心疼心疼我呗，眼见就八点了，我还搁公司呢。”周娜完成手里的工作，合上电脑。 “那你下班吧，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有什么损失我承担，我让赵叔去接你。” 宁川就不信有什么工作就偏得在这时候必须做。 “好喔。” 周娜也没搬家，还是住在工业区那边，宁川不放心的。 “吃饭了吗？”宁川觉得够呛。 “没哇，回家吃吧。”周娜手边有个咖啡，不过已经空了，听见宁川说话，就又嘬了几口，水和空气摩擦的动静很响亮。 “那你别走，等我一会儿，二十分钟，不要走喔。” 宁川又点了一份烧麦和筒子骨莲藕汤打包带走。 他拍了拍爸爸，扣下人当司机，让他往公司方向开。 餐馆离着公司就不远，才五六分钟路程。 但周娜已经站在楼下等他了，好在他们院子里还有保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跟那天去学校不同，周娜平时在公司就是这样的衬衫加高腰包臀裙，再登双小高跟。 职业归职业，坚持一天很累的。 看见熟悉的车，周娜冲他晃了晃包。 “还劳您大驾了呢，辛苦。”周娜拎着高跟鞋钻进来，侧着腿坐到座椅上，一眼就看见了宁川手里的吃的。 她从宁川手里接过打开盖子，扑鼻的糯米香气和肉香味。 “哇，糯米烧麦，要长肉肉了呢。”眼里全是对饭的渴望，充耳不闻坐在前排的宁爸宁妈。 宁川看了看周娜，又看了看前排偷笑的爸妈，他轻轻拿肩膀拱了拱周娜。 “有你的，等一下，筷子还没拿出来呢，啊……”周娜也不知道他在急什么，赶紧掏出筷子就先喂了宁川一个。 不是，他在周娜眼里就是个饭桶吗？ 当然，宁川也没闲着，一口把烧麦叼走。 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偶爸妈肥来了呢，（嚼嚼嚼），盖前面。” 周娜：？？？ 什么？ 宁川说了什么？ 她把腿从座椅上放下，正儿八经地辨认了一下前座的两人。 “你好。”许疏桐没有回头，反而是透过后视镜同周娜对视着打了个招呼。 她听他们二人对话就一直想笑，又不想暴露，就一直憋着，憋得她都难受了，总算是不用忍了。 啊啊啊啊啊啊！！！ “嗯嗯……阿姨，阿姨好，叔叔也好。”周娜被突如其来的家长局吓到，难得局促起来。 “阿姨吃饭了吗？”周娜看看许疏桐，又看看手里的饭盒，里面横着歪着六个烧麦，她赶紧把盖子掩上。 “我们还是出去吃吧，阿姨爱吃点什么？” “你不要掐我哇！”宁川突然插话道 他把自己的大腿从周娜手里拯救出来。 切，周娜这一紧张就爱扣点什么的毛病，为什么扣他嘛。 “唔唔……” 宁川还想说点什么，但被周娜紧急捂嘴。 怎么还在父母前告她的状呢。 “我们吃过了，跟小川吃的，车里就你还饿着肚子了，快点趁热吃吧。”宁妈妈笑道，在外人面前她还是很端庄温柔的。 周娜彻底老实了，她把饭盒捧起来，这回总不敢当着人家妈的面投喂人家儿子了，就一口一口自己吃着。 第28章 休息日 “平时工作很忙吧。”许疏桐闲着也是闲着，喜欢找点事干。 比如吓唬不知所措的小辈。 周娜顿时警铃大作，感觉面前哪里是宁妈妈，这不是劳动局来查了吗。 她急忙道：“没有，我们公司挺正规的，一般不加班的，加班有加班费。” 休想破坏她这月薪五万的工作！ 她们小鸣洲发展老好了。 “我平日这时间都躺在家里床上了，这两天是正赶上老总出差。” “李云皓？”许疏桐问道。 “对呢，李哥人很好的。”周娜应声。 想来也是宁川同家里说的。 宁川不管两人聊天，只是把莲藕汤打开递给周娜吃。 宁妈妈也解释道：“听宁川介绍了，说你们很照顾他。” “没有的，他年纪小，而且平时也在照顾我们。” 周娜跟宁妈妈客套着。 但宁川没有，宁川其实只说了李云皓抢着当了他们公司房东强行收他房租，还有当他面管他叫大豆公主的事情。 哦，对了，宁妈妈还听见他们俩人在电话里蛐蛐人家是大倒霉蛋，完全是告状。 这么说来，仇很大啊。 但这并不妨碍她拼凑出一个相当立体的形象来。 她自己的儿子，她明白的。 许是年少时的陪伴太少，宁川天生就不是个外放的性格，有点什么小心思都含在自己心里。 但也会跟个小仓鼠似的，去招一招，甩一甩，总能从颊囊里扒拉出两颗瓜子来。 所以，也不外乎宁听白成天逗着自家儿子。 那样最起码会垮下那张冷脸，哼一声或者翻个白眼再走。 但这次回来，宁川不一样了。 短短几个月，他有了能分享的伙伴，有了属于自己的小故事。 李云皓和周娜两个人，给予宁川的，是他最缺少的陪伴。 她都能想象到，如果这次报道没有这两个人。 宁川会怎样冷着一张脸，然后把事情办好。 他能办好的，他向来如此，宁川很独立，也习惯一个人做事。 但这并不能代表他喜欢这样。 本体也只是一个喜欢撒娇的小孩罢了。 或者说，没人能不喜欢撒娇，只是身边没有适合去撒娇的人罢了。 宁川真的很幸运，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两个如此契合的朋友。 周娜最后还是剩了两个烧麦塞不下了，她把汤全喝了，也就没地方了。 宁川眼巴巴看着，周娜就翻了筷子塞进宁川嘴里。 这是当着宁妈妈的面。 不当面，她就不翻筷子了。 宁川很乖的，一口一个，腮帮子里面容量很大。 平时在家吃饭哪有这么老实，看得出是被投喂习惯了。 不过，宁妈妈很是疑惑，川小猫这么能吃，怎么会一点肉肉都不长呢。 一听这么高的个子115斤，宁妈妈的心都碎掉了。 那宁川是没听见，听见了也要打含糊。 他肯定不能告诉他妈妈，他还有更瘦的时候，就比如高考前的那一段时间。 周娜家的小区，宁川都记得路了，他指挥着亲爹，左转右转开到楼下。 周娜拎着自己吃剩的饭盒子下车，跟宁爸宁妈摆了摆手，就踩着高跟上楼去了。 宁川乖乖跟着父母回家。 过了那个久别重逢的兴奋劲，宁川也蔫下来了。 天也不早了，他老实抛弃自己父母回屋玩自己去了。 实际上也就是想念自己的床了。 还是自己的床睡得舒服。 宿舍，宿舍也凑合吧。 说他矫情他也认了，拜托，排骨精睡硬床真的会很痛。 是那种一觉醒来，自己让自己的骨头打了一顿的感受。 忍不了一点。 也累了十多天了，没多一会儿，宁川就抱着枕头睡着了。 夏天的夜总是不平静的，但这都与高楼中安睡的宁川无关。 喧闹了一整宿的知了没了动静，天边一抹橙色慢慢爬上天空。 在军训时期养成的生物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宁川没用人叫，六点多就醒了。 他躺回去睡回笼觉又睡不着，便爬起来把自己行李箱的衣服拿出来洗。 宁听白是长期的作息良好，这时正坐在露台的沙发上，看着自家儿子一趟趟跑上跑下忙得很。 不同颜色的衣服宁川一股脑塞进洗衣机了。 心是好的，但被王阿姨发现后，只能捞出来重洗，人也被赶走了。 宁川晕乎乎地挠着后脑勺上楼，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露台的宁听白。 满脸惊喜色：“爸爸？” 不是，他儿子这是睡一觉醒来就重启了吗？ “来。”宁听白朝着宁川招了招手。 宁川穿着拖鞋踏踏踏的跑到露台，往另一侧的藤木沙发里一窝，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待着。 他们父子二人平时就是这么相处，就好像回到了宁川小时候。 小小的一团也不爱吭声，但总会在你身边的每一个犄角旮旯。 倒是这沙发，平时刮风下雨的，就算是上面的棚子遮盖严实，也难免会着土。 他家这一个阿姨是有多大的工作量。 宁川思考，宁川估量不出来。 宁川又困了，宁川睡着了。 宁听白：…… 怎么？是梦游来的吗？ 宁听白看着他家儿子已然熟睡的脸庞，也是无奈地笑了笑，就把儿子扛起来送回房间去睡。 说实在，当时宁川生出来带把的时候，他还挺失望的。 这要是姑娘那可别提多好了。 可这彩票就让刮一次，再刮就犯法了。 宁川刚生出来的时候，就一只猴子幼崽样，四斤半，不光比别的孩子小，还比别的孩子红。 ……难看。 是真的难看，宁听白就这这样想的。 甚至比不上刚生出来的小猫小狗…… 但，是自己的崽啊。 医生都跟他说这样的小孩子张开会比别人家的白。 也确实，宁川出院的时候就变得白白嫩嫩了，睁开的两个眼睛浑圆，就像小猫似的。 宁听白恨不得给之前觉得难看的自己两巴掌。 小宁川有点太轻了，那时候往他胳膊上一趴，就一个巴掌大，可爱得不行。 这不比闺女来的得劲，还要什么闺女，就得是他家小宁川。 当然了，谁又承想，宁川能拔这么高的个，十八年工夫，他就从一只纳米布沙漠里的小猫咪长成东非长颈鹿了。 唉，真令人难过。 宁听白在心中默默抱怨，也没忘把儿子扔到床上。 宁川哼唧哼唧地醒了一下，摸到身边的毯子，往身上一勾，就又接着睡了。 嘿嘿，是谁家孩子这么好玩？ 哦，我家的啊，那没事了。 宁听白笑了下，满脸欣慰地把宁川的房门掩紧，下楼跟王阿姨说了一声，拎着袋子去菜市场买菜去了。 他其实很享受这种老婆孩子在身边的悠闲日子。 可他老婆实在是闲不住，天南海北，他这个贴身保镖得跟紧了才是。 宁川的天赋技能之准时在饭点醒来。 他像平常一样顶着一脑袋鸡窝下楼，但看见楼下等他吃饭的爸妈又默默上了楼。 他烫了块毛巾敷在脑袋上。 可能大概应该也许去烫个头，这样就不用天天敷毛巾了。 但烫了头会不会看起来不是很正经。 研究一下。 宁川在研究自己的发型。 许疏桐确定看见她儿子在楼梯口闪现了，她眼神好得很。 但这会儿又钻回窝里，半天都不出来。 好奇心作祟，她便上楼看看。 “川川，吃饭了呀。”许疏桐轻轻推开门道。 噗！ 好吧，她儿子正顶着个白毛巾，一脸呆相。 是男孩子的一点小烦恼。 毛巾已经凉透了，许疏桐把它拿下来，那个头发还是扑溜一下翘起来了。 宁川拿手压了压。 正常来讲，你不管它，它翘累了，就会自己下去。 但宁川今天跟它杠上了。 他往下胡撸了几下，又拿手把头发死死按住。 只要他不松手，就不会翘起来。 “其实，吹一吹就好了。”许疏桐拿着吹风机笑道。 她难得有机会给自家崽整理发型，虽然手艺一般，但宁川看着还挺享受的。 以至于宁川又开始昏昏沉沉地犯困。 他到底是不是睡神转世啊，好像这辈子就没睡醒过啊。 第29章 一半一半 本身休息的时间也不长，少了正在国外的李云皓，宁川更是踏实在家休息了。 正如宁爸爸所说，宁川是个很拧巴的性格。 过了久别重逢的那个兴奋点，他就又变成那个常见的小哑巴了。 但还是会忍不住往父母身边贴贴，哪怕没什么事，只是打断两口子的正常交往，无耻地去做个电灯泡。 那怎么办呢，自家崽，惯着呗。 而且宁川表面只是没话，但能很容易感受得到他极度活跃的情绪波动。 其实是个内在很跳脱的性格，怎么就爱绷张小脸装酷呢？ 宁听白捏了捏宁川的脸颊肉道：“小兔崽子，又来打扰我们啦。” 宁川脸都被他爸捏变形了，眼睛眨巴两下充当反驳。 干什么，这房子就这么几块地方，许他们到处找地方待，就不能让他待了。 他就看着……这……这主卧……不错…… 错了，他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又没关门谁知道能不能进，而且这大白天的，非得这时候腻歪吗？ 再说，就亲个嘴儿而已，给他看看又怎么了。 宁川挨了个脑瓜崩，捂着脑袋跳脚道：“哎呀，打傻啦，再也不跟你们好了。” 话罢，他就一溜烟地跑到自己卧室去了。 坏事了，好不容易才跟父母聚在一块，没想到这个家很快就要容不下他了。 如此看来，还是让他们走吧，他自己一个人过。 宁川暗下决定，又回到主卧，不过这回他学乖了，还知道敲敲门。 宁听白还挺意外，不是说要绝交，这么快就来服软了？ “进来吧。” 宁川乖乖露了个脑袋进来。 这回他父母也学乖啦，没再当着他面抱抱，而是在沙发上各占了一个角，自己玩自己的。 宁川怯怯走进来，看着是真的变成乖小孩一样，但一张口就是炸裂发言。 “回来好几天了，你们啥时候走？”宁川两眼睁圆，满脸真诚问道。 “嘿，你小子，年纪到了，非得让你爹打一顿才行是吧。” 宁听白从地上抄起拖鞋，作势要打。 宁川哪里挨过揍，但也不是站那等着挨打的傻孩子，他转身就跑。 主卧挺宽的，沙发离着门口有个五六米远。 但宁川那体格子哪能跟他爹那种常年跟野兽赛跑的人比。 也快五十的人了，依旧是三两步就追上宁川，把人扛在肩上。 即便宁川扭搭了半天也没挣出来。 到底是让宁爸爸扔在床上，当着宁妈妈的面拍了两下屁股。 有点过分了嗷，是亲儿子又不是玩具，宁小川试图爬走。 但许疏桐也凑过来拦住了宁川的去路。 嘿嘿，这不比看书好玩。 结果就是，宁川经这两口子好一顿揉搓，已经开始眼冒金星。 屋里枕头被子都让他们甩了一地。 宁妈妈看似是跟宁川一伙，实则全是反间计。 他好不容易立起身来占据主动权，他亲妈一枕头就把他给放倒了。 要不他们能是两口子呢。 他这不是投降，只是介于双方火力严重不平等的暂时性撤退。 他一定还会回来的。 两天的假期一转眼就过去了，夫妻俩没任务就在家里休息，宁川得回学校接着上学。 好消息是，李云皓那边买卖也谈得不错，周五的飞机就能回来了。 宁川看了看他那天就早八那一节近代史，能去。 他可表示要接了，但被嫌弃了。 说他也不会开车还得占一个座。 就差他那一个座呗，服了。 不去就不去，他还懒得动呢，有功夫不如在家待着。 家倒是也没啥好回的。 自从那天宁川被揉搓完之后，宁妈妈好像爱上了这个游戏，有事没事就揉搓他一顿，宁爸爸充当帮凶，他也反抗不了。 现在已经有点厌家，打算周五那天晚上睡天桥底下桥洞子了。 好吧，不说不闹的话，宁川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 他们这第一学期只要修22个学分，分散下来，课真的挺少的。 就是这大学的语文，跟高中的一样烦人啊。 但你别说这专业还确实就是文科生比较多，人家文学素养确实在那里摆着。 宁川就菜菜的，到底是混个及格就得了。 余下时间也没啥娱乐活动，他都萎在宿舍搞仿真模拟。 当前的ansys才更新到7.0版本，研究简单工程够用，但宁川弄叶片的话就有点不够用。 得靠他自己开发模型实现，甚至包括一些材料参数。 python嘛，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 只能说，科技的道路上一点点往前推进的，就像搭积木，底下总得有支撑物。 宁川现在突然意识到，二代叶片的研发也可能不是卡在叶片上，可能是卡在前期这些基础支撑上了。 同样的，华国能在20年后进入科技的快速爆发阶段，超越概念产业化到第七代单晶叶片，也是因为前期的地基打得牢固。 不过，宁川不打算给自己逼死。 虾兵蟹将也扛不起孙悟空的金箍棒。 他就算真有本事弄出七代单晶叶片了，也没有诸如叶盘、传感器一类的配套装备。 甚至于没有能达到足够风速的风洞这类技术的支持，到底也攒不出与之相配的航空发动机。 而且他没本事。 事实。 他现在的目标是奔着四代数据，至少坚持1850k的涡轮前高温，推重比约摸能达到10。 现在能用到的单晶材料，dd6和dd8，dd6的耐高温会好一点，但dd8更能在高温环境下耐腐蚀，可以用到舰载机上去。 那就把五代的涡轮技术，挪到四代的叶片上去，双层壁冷却……双层壁超冷涡轮叶片。 他可真是个合格的缝合怪。 咳咳，科研嘛，正常。 再加上空气动力模型…… 对于跨音速气体流动下的空气压缩，仿真软件里跑出来的结果有明显失真。 他这个解式方法是积分离散化，也就是把模型分割若干单元取奇点，做空间连续分布的总和。 按理说低效但靠谱，但这结果看着有问题啊。 到底哪里不对啊，他不会还得去重修流体动力学吧。 哎呦嘿，不想干了！ 宁次把耳机一摘往桌子上一扔，往椅背上一靠就开始揉眉心。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有没有单晶叶片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反正他弄不弄的也总会有人研究出来的。 未来本身就没有他，那过去也没必要有他。 “川儿，吃口饭吗？一个鸡丁，西葫芦，我记得你没啥忌口。”胡一航拎着个塑料袋到宁川面前，打断了他那正蕴着的一口气。 他们学校食堂还是可以外带的，但得人肉去买，宁川都没注意这几个人什么时候出去了。 第30章 什么时候跑了? 食堂用的不是二十年后的常见聚丙烯饭盒，就工地那种白色泡沫饭盒。 宁川打开后除了鸡丁和西葫芦，其实还有个鸡腿，算是他们食堂的高配了。 宁川嘴馋归嘴馋，但其实是有点嫌弃油油的饭的，食堂大多逃不脱这一点。 那咋办，得活着啊，在学校呢。 宁川拆开筷子往嘴里扒饭。 他家也算不上啥豪门，但他已经有了那种有钱没地方花的无力感。 真的比他有钱的，更矫情一点的都是咋过啊，有没有富二代来教教他啊，他想象力真就到这里了喂。 确实是想吃点好的他也没外卖啊。 一天到晚竟搭舍友人情了。 对了，还有钱。 “谢了航哥，其实不用每天给我带饭，我饿了吃点饼干就行，花多少钱？昨天也没给你。” 宁川从书桌上方拿下钱包，直接递给胡一航让他自己拿。 “吃饼干，再吃饼干都吃成木乃伊了。”胡一航轻笑一声，接过钱包又放回原位。 他们宿舍这俩富哥，真是一人一巴掌。 一个是玩网游氪金，半个月就把一万块的生活费全造进去了，后半月靠啃馒头借钱过日子。 一个倒是分币不花，天天沉迷一些他们看不懂的什么工程技术，不吃不喝，不知道是搞研究还是在修仙。 但苏逸飞好歹身体不错，天天打篮球也扛得住造。 宁川就比较愁人了。 “喝奶。”胡一航从牛奶箱子里掏出袋牛奶也递给宁川。 要不开学第一天他能得到李哥和苏妈妈的千叮咛万嘱咐呢。 他现在已经能明显感受到两位家长那种手伸不到学校里来的无力感了。 “一会吧，先吃完饭。”宁川把牛奶放到桌子上，眼神闪躲明显是有鬼。 没错，宁川还不爱喝奶，酸奶可以，牛奶真不行，但属于纯不爱喝，也没个乳糖不耐受啥的。 “可喝啊，我盯着你呢。” “好呢好呢。”宁川乖乖应声。 胡一航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要知如此，当初绝不接受家属的贿赂。 这样他就能直接拎起宁川，把人塞奶箱子里，吨吨两瓶奶灌下去。 不长肉？ 我让你不长肉（使劲灌），我让你不吃饭（吨吨吨）。 天天看着这俩，胡一航感觉他现在都快变成鸡妈妈了，烦死了。 “航哥。” “嗯？”冷淡脸。 “吃完了。”宁川把吃干净的饭盒给胡一航看，嘴里还叼着奶袋子也是给胡一航看的。 “嗯。”冷淡且一般开心。 “航哥？” “嗯？” “你没拿钱。” “总共七块，我拿不出来。” “哦。” 零钱用处太多了，用着用着就没有了。 “那我明天请你吃。”但他们早饭中饭都在一起，他来刷卡就好了。 “嗯。”胡一航应道。 宁川牛奶也嘬完了。 “航哥。” “嗯？” “你理理我。” “你是不是欠儿。”胡一航冲着宁川呲牙。 ……………… 翻过第二天，宁川直接抱着笔记本，纸质的，跑去力学系找老师帮忙。 苏逸飞加入的校篮球队这不就用上了。 听了宁川的意思，他帮着找了个大三的学长，让人带着他去找老师。 在相互间都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事倒是也没耽误。 教授初步认为cfd模型问题不大，可能是学生版软件的网格有所限制，给了他一个学校买的正版软件，让他先回去试试。 顺带手把当今华国比较先进的风洞参数也拿给他了。 咱就是说实在不行自己拿着系统参数建个模呢，办法总比困难多。 至于式子，老师也得拿回去算算，初步判断是在推导过程中有所忽略，他也得去拿纸笔推导一下。 得了保证，宁川同老师告别出了办公室的大门，便自己回宿舍接着研究去了。 还别说专业版的软件是好用，画质都细腻了不少。 宁川在数位板上又涂涂改改，换了个看起来更流畅，更符合动力学的形状。 重新导入空气动力模型的时候可能是开了窍，他突然就发现了问题。 本来在跨音速这个流场里会存在亚音速与超音速两个区域，而其交界处会有激波这么个现象。 最好理解的解释就是当飞行物穿过这一区域，就会产生所谓的音爆现象，这就是激波造成的。 聪明的宁川考虑了这一点，考虑了包括压力、密度、逆压梯度等这一系列参数 可笨蛋宁川或许是干活干多了糊涂了，直接把逆压梯度的方向写反了。 就本来不添加都没这么大误差的，写了反而肉眼可见的出问题了。 宁川：…… 无语且尴尬。 不出意外是要挨骂了。 坏了，他怎么连人家老师的姓都没记住，那个学长叫的什么教授来着？ 王教授？周教授？ 宁川从凳子上跃起，带线耳机撇的着急，从桌子上滑下来掉到地上。 “豆啊，快快快，游戏暂停，先救救我。”宁川拉开苏逸飞的一只耳机，拍着他的背说道。 胡一航和陆晨也被他吓了一跳。 大晚上十点多了，整这一出。 “等下啊，两分钟。”苏逸飞正打boss到关键时候，手上停不下来，但情绪十分稳定。 “好呢。”宁川乖巧坐回原位。 没了人打扰，苏逸飞迅速结束战斗，把自己挂到队友身上，料理宁川的问题。 宁川小嘴一通叨叨叨，但概括起来也简单。 “就是说，你自己一点小失误给人家教授造成了巨大工作量，还没记住人家教授的名字？”陆晨参与总结，并发出嘲笑邀请。 “禁止落井下石啊。”宁川发出警告。 “没有联系方式，不过王琛寝室在8号楼的510，你现在过去的话，还有25分钟，24分钟了。”苏逸飞翻了翻通讯录，确实是没存联系方式。 宁川：…… 行吧，少时不努力，老大他是真跑不动啊。 宁川是卡着楼里门禁的最后一分钟赶回来的。 但说实话真晚了也还好，他平时除了上课，门都不出，也不至于经常性晚归，导员也不能因为这一次来找他麻烦。 不过能准时回来还是更好一点。 就是肺要炸了。 “你要不还是锻炼锻炼吧，陆晨也是。”苏逸飞帮他顺着气，顺便伤害了陆晨。 苏逸飞是跟着他一起去一起回的，这会儿却连口大气都不带喘的。 很难相信，同去同归的两个人，能有这么大的差距。 唉，可现实就是有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完全不亚于人类和一根香蕉的差距。 宁川突然就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家养的金毛和细犬，他现在不会就金毛那个死样子吧。 不要哇。 第31章 极限接机 锻炼是不可能锻炼的，锻炼不了一点，宁川要有这觉悟，身体早就好起来了。 第二天还是早八的政治课，不过周五就这一节，上完了就可以放学了。 宁川本打算上完这节课就去跟尹教授负荆请罪的。 谁承想他打算了半天，全是白打算。 还没等他上完课，尹教授就先他一步找到班里来了。 尹教授当天算完就想去跟宁川说，但当时也来得突然，真是不知道是那个班的孩子。 他一开始真以为是他们自己系的孩子呢，满学院楼问了一圈，居然跑到人商科去了，报的什么破专业。 尹教授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对劲，直接就拿着草稿纸冲去人家学院抓人了。 到底是面子大，他们政治老师考虑都没考虑就把宁川扔出来了。 宁川……宁川有点死了，就也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吧，还能来班里抓他。 当然了，就算是雷暴雨，该面对还是得面对的，他跑是跑不了的。 宁川老老实实地跟上去，两人找了旁边一个空教室。 尹教授坐好后把手里东西一掸，整整齐齐又写得满满当当的三张a4纸。 宁川眨了眨眼，这不完蛋啦。 不过，尹教授不知道宁川在想什么，只是开口讲道：“我昨天回去简单推导了一下啊，式子没问题，但你看这里，这个方向是不是算反了。” 这里说的就是宁川昨天发现的逆压梯度方向，这不算是什么很难的问题。 当然，尹教授并没有因为宁川的这一点小马虎而生气，反而是认认真真地在给宁川讲知识。 “而且啊，你这里用这个roe格式，用的就不是很好，我们通常……” 尹教授大概给宁川举了几个算法，这东西没有绝对完美，得试着来，不过以宁川的底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就是吧…… “你是今年的大一新生？”尹教授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听到宁川是商科的大一学生，他真的很意外。 一般来讲这水平在他们专业也应该是大三大四，结果宁川不仅大一，还是商科专业。 呵，更气了。 “对呢。”宁川应道。 “成绩怎么样？” 成绩…… 宁川两眼溜圆，左滚右滚，有些不解 。 他们刚上一礼拜课，老师都没认全，哪来什么成绩。 总不能是军训的成绩吧。 那很差了。 好吧，他知道尹教授在说什么。 “高考吗？”宁川乖乖应道。 “嗯，考多少啊？” “636。” 尹教授思考了一下便说道：“那你这成绩还可以的，怎么没报来我们专业啊？” 因为不…… 不是！他为啥要报啊？ 宁川晕晕乎乎，尹教授的反应却很大，他坚信宁川是报错了专业。 “你现在才大一，赶紧转出来，走走走，咱找你们院长去。” 等等等，宁川拉住匆忙起身的尹教授。 “教授，尹教授，我没有报错专业，还不转呢。”宁川匆匆忙忙开口，慢慢悠悠结束。 尹教授着实是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孩子，并不是所有学商科的都能赚钱，你看现在那些个大老板有几个是商科毕业的。” 那还是有的吧，宁川心想。 “你这天赋，不是说学商科不好，但你应该有个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上辈子也有人这么说，然后他乐呵呵的直了博。 宁川拒绝了对方的一个画饼。 “唉，真不去？”尹教授叹了口气道。 “真不去。”宁川斩钉截铁道。 尹教授无奈但只能说道：“好吧，但有什么困难可以跟老师说啊，再考虑一下，跟父母也说说。” 咦惹，他爸妈好像还不知道他在大学里学什么呢吧，忘记说了。 宁川摇摇头，甩掉脑袋里的乱七八糟，回应道：“您放心吧，我情况有些特殊，但如果真是改变想法了，我第一个联系您。” 宁川还试图给尹教授画大饼，不得不说，他这商科读的已经有点成效了。 “打电话。”尹教授把电话号码写在草稿纸的角落，一同递给宁川让他拿回去研究。 “嗯嗯，您放心。”宁川乖乖点头。 不出意外，以后还要交集的，但想当他老师，怕是无缘了。 尹教授拿着保温杯离开，隔壁班里已经下课了，三个舍友就在门口等着他。 “走吧，回家啊。”宁川从胡一航手里接过自己的课本，齐齐往宿舍方向走。 “我这周不回了，有比赛。”苏逸飞揽着宁川的脖子道。 他篮球水平确实不错，才进篮球队，就首发了。 “我也不回，我们同学给我找了一个家教的工作，就在学校附近，晚上上完课再回去。”是胡一航。 上周还一个比一个走得早呢，这礼拜就剩他和陆晨两人了。 行吧。 宁川把自己要带回家的东西收拾清楚，电脑啥的就不带了，回家他也是不会干活的。 宁川没辛苦赵叔，自己到校门口打了辆车回家。 他这大半个月也没去过鸣洲，不出意外未来几个星期他也腾不出时间过去。 不过有李云皓和周娜看着，倒是比他要更靠谱些的。 李云皓今天回来的话…… “师傅，不去金桥了，我们奔机场。” 他要占座去喽！ ……………… 李云皓一行人是半夜飞到燕京，早晨再转机回江城。 正常讲是十一点落地，但宁川十一点二十才到机场。 见过在登机口拎着行李箱一路狂奔赶飞机的。 在出站口拎着行李冲过来接人的不多见。 好巧不巧，宁川就是一个。 那他总不能匆匆忙忙赶过来，就赶了个热闹吧。 可惜啊，看这里人群的零散情况，怕不是都已经出完站了。 其实接不接也没问题的，本来他也没跟李云皓打个招呼，赶不上倒也正常。 那好，那就悄咪咪回家，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宁川暗中握了握拳。 “宁董？还真是您。” 唉？谁！ 身侧人影靠近，宁川下意识抬眼，竟然是李云皓的助理。 也是，不然谁认识他啊。 “于助理？”宁川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是，他到底在疑惑什么啊！ 宁川对自己的回应十分之不满意，对自己日常丢人现眼有了一定了解。 他顺着这个身影向远看去，还有五六个身影正朝着他这边看。 李云皓站在其中，大个子有点鹤立鸡群了，他抬胳膊向宁川招了招手。 要不是行李放慢了，他们还真就错过去了。 “你还真过来啊，学校怎么样？” 宁川上了学他们甚至都没再联系过，现在想起来，便开口问道。 李云皓伸手接过宁川手里的行李。 这模样根本看不出到底是谁接的谁的机。 没等宁川回答，他拉着两个行李箱继续道：“我跟他们说是你了，都没人信。” 两行李箱恰巧一般高，李云皓两手并一只手，腾出来当然是往宁川肩上一搭。 “主要是大家都说您在忙呢。”于浩然快速接过李云皓手里的行李箱，并试图给众人打掩护。 他这助理当得好生不易。 其实是宁川平日里神出鬼没，跟员工又没什么接触，大家对他印象都不深，大抵是觉得独来独往，分外高冷和认真的那么一个人。 机场这个不太靠谱的身影着实有点颠覆员工们对老板的认知了。 不过于浩然跟他接触还多些，知道是挺淘一小孩。 “我们还要回公司，你也去啊？”李云皓侧过头问道，好不容易放假的日子。 宁川没琢磨自己的假期，反而是直接问道：“你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干呐。” 已经连续干了十天，周围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员工们，心中猛然一颤。 这哪是什么老板，这不就是天使吗。 “呵。”李云皓被宁川的反应逗乐了，扬起个笑脸赶紧给自己辩解。 “今天开完会可就放假啊，放到下周三呢，你可真是冤死我了。” 宁川被猛然揪了下鼻子。 唔，酸。 第32章 小熊软糖 “你这回家还往回拉行李，带的都什么东西？”李云皓给宁川拉着行李问道。 出国的七个人本来打两辆车就行，现在宁川过来，就还真是得多打一辆车。 总不能让老总跟他们一块挤后座吧。 但说实在宁川那小体格子，真的很适合坐后排正中间的那个脊上，不占地方。 分配到最后，就李云皓跟宁川坐一辆车，他那小行李箱还挺有分量的。 他还挺好奇的，从家往学校啥也不带，从学校往家都带了什么东西？ “别管。”宁川凶道。 李云皓捡乐。 “坏了，我忘了跟我爸妈说中午不回家吃饭了。” 他一个人住惯了，平常都是进了家门，王阿姨才开始准备饭，反正就他一个人吃，做的也简单。 但现在家里还有两个老的，估计得在家等着他。 “我打个电话。”宁川拿起手机道。 幸亏是2004年，不是1954年，要不然还得发个电报回去。 “别打了，先送你回家，正好有事跟你说，不多我这一张嘴吧。”李云皓按住宁川拨号的手。 哪哪能呢。 宁川先是摇摇头，后又觉得不对劲，侧头问道：“那不是更应该去公司？” “我觉得还是去你家比较合适。” 宁川眯眼，幻想了一下可能性。 别不是因为太累了，要跟他辞职吧！ 他一个跃起，双手捂住李云皓的嘴，抢先一步说道：“不接受嗷！” 李云皓把宁川的手从脸上扒下来。 “不管什么都不接受。”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一点既定事实。”李云皓语气平淡。 可越是这样，宁川心里越打鼓，有种马上要被砍头，但又不知道刀什么时候落下来的感觉。 他还想问，但李云皓已经在给助理安排工作了。 托宁川的福，他们到公司交接完工作，就可以就地放假了，会也不用开了。 “周娜要问的话，就说被宁川劫走了。” 于浩然还有些顾虑，但李云皓的解释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娜总知道他们董事长向来不懂事。” 紧接着他就听见那边噼啪打起来的动静，电话就结束了。 于助：…… 就必须得犯这个贱吗。 好吧，不管他们半路打得多热闹，宁川还是带着李云皓回家了。 虽然很突然，爹妈也很意外，但并不影响他们的热情。 李云皓那个行李箱里也没什么正经东西，一套雅诗兰黛的护肤品，是送宁妈妈的。 一支万宝龙的钢笔，宁川一看架势不对，赶紧抢过来也递给了他妈妈。 也赖他，从来没跟两人介绍过家里的具体情况。 只说动保组织的话，李云皓应该以为宁爸爸是那种动物学家。 实际上，他爸爸一个十二岁就在美国地下街区打黑拳长起来的人，能指望他像个学者一样还有根自己的钢笔吗，能说会写就不错了，别气人了。 宁川眼尖，看见摆出来点礼物里面还有个万宝龙的盒子，看样子是块手表。 他表情浮夸地拿出来，装作满脸惊讶的把表往他爸手上比划，一看就不合适。 不管了，就这样吧。 宁川过于紧张，完全没注意老两口的偷笑。 他爸也跟着逗，一口一个合适，笑着问他：“那小川的礼物呢？也好想看看。” 不是在你胳膊上呢吗，偏得装不知道吗。 宁川一撇嘴，这他再发现不了也太傻了。 本来就是，礼物嘛，送的是份心意，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更何况还是小辈。 但他儿子这样也太好玩了。 护短。 “我们不用，我们都……”宁川还得硬着头皮圆场。 什么臭爸爸。 “哝。” 万万没想到，李云皓打断了他，并递过来一个盒子。 “你的。” 一大罐子花花绿绿的小熊软糖，还是儿童款的，宁川都没看见他什么时候掏出来的。 他没忍住嗤笑出声，道：“谢谢你啊。” 真可爱，宁川是个小可爱，宁川的朋友也很可爱。 最后宁爸爸还是以表带有点紧为由，把礼物物归原主了。 除此之外，宁小川还抢了李云皓表侄女的那罐小熊软糖。 好吧，宁川也可以补点维生素。 四口子坐到餐桌上吃饭，本来是宁爸爸做的饭，但因为李云皓的到来，王阿姨紧急找补了两道菜。 满满一桌，看着还挺丰盛。 便饭罢了，也没必要喝酒，一人一罐可乐，还碰了个杯，也不知道在庆祝什么。 李云皓留过洋，天南海北的，其实比宁川更有见识，完全能跟宁爸宁妈聊到一块去。 但作为核心的宁川也完全没被忽略，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宁川死命往下炫。 毕竟，聊天什么的都是小事，宁川吃饭，天大的事。 大家天聊得海了，什么东南亚的帝王蟹，什么北冰洋的北极熊，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完全瞎侃。 本来宁川就以为李云皓这一趟就这么点事的时候，突然就从三人的对话中抓住了一个重点。 “什么官司？”宁川实在吃不下了，借机放下筷子再一抹嘴。 可他这举动在其他人眼里却显得对这件事格外地在意。 李云皓便也沉默了。 实际上，这也是他特意提的，意思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谁说这李云皓傻了，这李云皓心眼子多着呢。 “就一点小官司，已经完事了。”李云皓装作无辜。 “你放屁，小官司你才不出差呢，你恨不得烂国内。” 李云皓自己手底下上亿的生意都不见他屁股动一下的，怎么他们这买卖还能大过这去。 宁川一直觉得不对，但也忍着没问，现在终于爆发了。 “你待会再吃，先给我过来。”宁川拽着李云皓的半边领子就往一边会客厅的沙发里带。 李云皓就怕这个，他特意趁着这时候往宁川家里跑，就是希望能有个血脉压制。 但他没想到的是，宁川纯纯放养，父母更是乐子人，这会哪有伸张正义的功夫，忙着吃瓜呢。 李云皓苦笑一声，只好投降。 这事得要往前倒带，倒到宁川开学之前了。 他们鸣洲进的一批纺织品，包括墙布、地毯、四件套这一路子。 国内销路利润是比较低的，零售业的销路还没铺开，靠那一点点销路是有些赔钱的。 所以为了平账，他们这公司都快做成进出口买卖了。 不过也确实赚钱。 李云皓都想把第一家建材超市开国外了，到时候回国还能算镀过金的，跟他一样。 不过那是后话，现在前话是他们这一批纺织品在德国生意太好，惹当地供应商不乐意了。 其实要李云皓说就是其他贸易商这里面捣鬼，推了三个傻子出来。 德国哪有什么正经纺织业，不都是进口，最多再贴个签。 总之，当地联合商会，所谓纺织品协会，告他们倾销，要求赔偿1200万欧，约合华国币1.3亿了。 你看他像1.3亿吗，搞笑呢。 明摆着就是要给他们挤出德国市场。 第33章 金盆洗手吧 这事周娜都不清楚，李云皓也没跟她细说。 甘画这事儿倒是碰多了，说白了还是关系不行，本来她是能解决的。 但臭丫头狮子大开口多要一成利，李云皓干脆就自己飞过去了。 他们鸣洲的法务哪有打过跨国仗。 李云皓也没打算靠他们解决这地头蛇，拖延时间罢了。 他借此时机做了三件事。 暂停德国境内全领域产品销售；对欧洲其他国家提价加垄断，斩断部分纺织类材料；捎带手又在人家境内开了家德资的纺织品工厂。 资本经济，资本的手段可太多了。 谁手里还没点欧元了，这玩意也不值钱啊。 同样1.3亿，与其充当赔款，李云皓拿着它搅乱了整个欧洲市场。 猛猛三棒子砸头上就有人知道疼了。 那几家出来挑事的企业骨头也没多硬，本来也只是想逼退，谁能想到他真愿意拿这么多钱来搞事。 德国这事毕竟影响其他国家的生意了，在多国多领域的围剿下，对方很快就撤诉了。 李云皓反告他们妨碍经营，要了五百万欧的赔偿，几乎隔天就判下来了。 总共十天，李云皓算是在整个欧洲都露脸了。 有利有弊吧，利就是再也没那个不长眼的敢扒上来找事了，弊就是他在国外的背景暴露了，估计得让各家资本查底掉了。 不过也好，他正好找他们要一份，他还真懒得算手里的资本，够花就是了。 还别说，有种扮猪吃老虎，难得被依赖的感觉，好久没这么有趣了。 不过，事情要是仅仅如此，李云皓自然是大大方方地回来跟宁川吹牛逼。 问题就是吧，他们在回国前还跟人火拼了一下，厂房烧了三个，但给他们人也送进去四个，要不然那五百万欧哪能赔的那么痛快。 咳，有点心虚。 宁川：…… “唉……”宁川无语，宁川叹气。 算了，本来也不是什么良民，要不能是打穿整个lbs的留学生吗？ 没点手腕，在那个时候就先进局子了，还挣钱，吃牢饭吧！ “你没动手吧？”宁川问道。 “没有。”那没有，他没赶上。 “那就行，要不你那么多钱在国外，真出点什么事，钱就都归老外了，要不你先把钱弄回来，金盆洗手吧。”宁川一脸纠结的说道。 这钱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国家。 李云皓无奈瘪瘪嘴。 神金盆洗手，他那都是合法赚来的。 不过他还真打算转移很大一部分资产回到国内，华国经济已经进入快速发展阶段了，势头要比国外猛。 不过在国内就不能那么放肆了，管得有点严，就比如垄断，罚真狠啊。 不过李云皓没打算现在就告诉宁川，至少在他真的把资产弄回来之前。 只是笑呵呵地问道：“真洗手了你养我啊？” 李云皓逗娃。 宁川嘛，他有点纠结，那么老大个子，饭吃的有点多，不太好养的样子。 那他勉强点，少吃两口，养活养活得了。 挺干净的，扔了好像也不好。 宁川犯坏。 李云皓看他皱巴个脸，还真是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扑上去就是猛猛一顿摆弄。 宁川要让他给晃散黄了，有点晕。 李云皓在宁川家里吃完饭，就赶紧告辞了。 他得回公司把周娜解放了，要不然下次再见，就得被掐脖子了。 宁川踏实在家玩了两天，半点要干活的意思都没有。 宁爸宁妈对他这两个合伙人的印象不要太好。 人善良、能力强又踏实，最重要的是对宁川都好好，不知道还以为宁川是这俩合伙人合伙生的呢。 臭小子，怎么那么好命，她们两口子都有点嫉妒了。 等等，谁？谁善良又踏实？ 不会是李云皓吧！ 他两口子何止是带有色眼睛看人，带得负片吧，这对吗，这能对吗！ 周末的日子总比想象地要快，周一的一大早，满电的宁川正常返校。 这回他可没傻呵呵地再带那么多的衣服去学校，根本就穿不了几件，越带越多。 整个宿舍就没见过几个有他这么多衣服的男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三头六臂呢。 认真上课的宁川只维持了一周，上一周。 上过大学的宁川对于老师们的这点套路心知肚明。 类似军事理论、近代史这类有意思的课，宁川还竖耳朵听一听，其他课他已经开始摸鱼了。 而计算机课，他干脆就搬自己的笔记本去弄他自己的事。 很显眼，但老师就当看不见了。 那能怎么办呢，别的学生还在二进制、八进制，宁川已经能熟练编程了。 说点好听的，他这叫因材施教。 毕竟大学里的大多老师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句不好听的，就他们这个专业，与其靠学生在学校学到的知识去谋生，倒不如毕业后各凭本事。 乐学学，不乐学，大不了给个59分。 大学本科的师生情可能就到这里，出去惹了祸端，只要不供出为师就好。 在这种情况下，宁川的工作效率大幅提升。 省去那些什么没用的研究背景、文献参考、概念假设这类纯浪费感情的工作。 宁川的理论模型其实已经建完了。 按理讲他应该去设计实验，但他也不知道有什么仪器，又缺什么仪器。 最重要的是怎么去跟人家材料系借用这个实验室，太麻烦了。 给看模型吧，肯定要被问一堆问题，不看的话，肯定又不会借给他。 找个什么理由呢？ 宁川社恐又犯了。 要不还是自己弄个实验室吧，千八百万也没多少钱。 可他的钱全都投到鸣洲去了，现在可以说是分币都没了…… 宁川脑袋往桌子上一撑。 要不忽悠李大款投资一个，省得那钱不花又拿出去喂狗。 李云皓老有钱了，他就是不花。 别看投鸣洲的时候一分没有。 出去干架的时候，怕不是底裤都掏出来了。 之前李云皓说1.2亿，宁川就信了1.2亿。 结果前两天新闻联播说欧洲金融危机度过寒冬期，涉及货物及相关款项约700亿欧元。 宁川也不敢信啊，可他上网查了一下，时间就是李云皓出国的第三天，涉及范围还就是包括纺织业在内的大批轻工业、制造业。 好了，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宁川打电话远程追问，可能也没啥杀伤力。 到底是没问出来李云皓到底往里投了多少。 只知道最后连搭进去的再带顺手捞出来的，最后赔了三千万。 至于是华国币还是欧元，宁川根本就没敢问。 三千万华国币他尚且接受不了，三千万欧，他当场从二十三楼跳下去。 也自从平白地蒸发三千万以后，他看李云皓的面相都变了。 宁川坐起来要给李云皓打电话，苏逸飞突然推门冲进来。 本来就有点心虚的宁川手里一个没拿稳，叮里当啷捣鼓半天，手机还是掉地上了。 好在结实，一点事没有。 “我吓着你了吗？”苏逸飞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没有，手没拿稳，你忙什么呢？”宁川拒不承认。 “嘿嘿。”苏逸飞沿着宁川的凳子边挤人，非要跟宁川坐到一张凳子上。 这家伙刚打完球，一身汗味，宁川使劲推他，无果。 “到底干嘛？”宁川用力，浑身用力，“贱不嗖的。” “川哥，咱们去买全家桶吧。” 宁川：…… 宁川突然站起来，苏逸飞一个脱力差点摔出去。 苏逸飞：？？？ 他一脸茫然地望向宁川。 就这点事儿啊。 “走啊，你指望谁给你送来吗？”宁川拿着钱包冲他晃晃。 好吧，他恨这个连宅急送都没有的年代。 第34章 自有人会找你们麻烦 55块的全家桶，还带两个胡萝卜餐包，一大桶的可乐。 他们一个宿舍四张嘴吃的话，宁川买了两个全家桶。 都是最纯饿的年纪，他一个人都能吃三个汉堡，其他几个更是不遑多让，那再带五个汉堡应该也没问题。 多了没关系，他们又不是没有其他同学，总比不够分的强。 宁川又随便点了点别的，一转眼两百块就没有了。 要是放到二十年后，倒也正常，但这时候就是笔不少的开销了。 他们在食堂吃顿饭才3、5块，宁川半片菜叶子不吃的话，7块钱可以要四个菜。 陆晨和胡一航的生活费才五百块，照这么吃，一个礼拜就得吃土。 苏逸飞家里条件倒是很好，一个月整万的生活费，可惜是个及时行乐的主，眨眼间就不知道钱花哪去了。 闹到最后，就他吃的土最多。 “嘿嘿，月初还你。”苏逸飞搓了搓手，跟小苍蝇似的。 不过这几个舍友都挺大方的，像胡一航自己抠自己，但每回给他买饭都是挑贵的，他爱吃的带回来。 陆晨则是每天中午必扶持苏逸飞，不至于让他饿死。 他们宿舍倒搞成一帮一带的点对点服务站了。 不过苏逸飞借钱的话还是从宁川这里。 因为他这里是要就有，一百两百、三百五百，成蚂蚁花呗了。 “少嘚瑟，赶紧回去吧。”宁川从柜台上把他们的吃的从柜台上取下来，分一部分给苏逸飞拎着。 到底是麻烦，他们买完吃的还得走个五六百米才能到学校。 幸亏天气还热，也不至于到宿舍就凉得不能吃。 宁川两手满满当当，想撇下头发都费劲。 苏逸飞很有眼力见的停下来帮他腾手。 刚摸上头发，就听校门口一道声音传来。 “唉，那个，你认不认识宁川？” 顺着声音方向，两人朝着那方向看去。 三个花花绿绿的造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伸手抓了一个过路的学生，带着个眼睛文文弱弱的。 宁川：…… “不认识，你找哪个班的，我可以帮您找一下。”要不是还得是大学生，就是清澈。 “我上哪知道去，呸。”随嘴的槟榔就吐在学生脚边。 “唉，那我帮……”学生躲了一下，但依旧在跟几个回话。 求求了，找事就找事，能不能不要让他那么丢人。 宁川虽然想不明白这么抓马的事情到底是为什么会发生，敌方又是从那个犄角旮旯找了这么三个憨货。 但他们得先把那倒霉小子救出来。 “喂，你们什么事？我就是宁川。”宁川喊了一句，向着那三人方向走过去，顺带着招呼那傻小子快走。 “一会要是打起来，我拖住他们，你就赶紧往学校里面跑。”苏逸飞凑到他耳边小小声说道。 宁川：…… 好吧，这也是个憨货。 确实嘛，宁川那样一看就没打过架，估计一个也拖不住，再有好歹还得救他，宁川跑了他才好发挥。 “你就是宁川？”打头的红头发上下打量了一下宁川。 宁川没说话，他觉得刚刚自己说得挺清楚的，权当他聋了吧。 红毛见宁川没理他，就又问边上那鬼火少年：“他是宁川？” “不知道啊，大哥。”少年回应道。 “你怎么证明你是宁川。”红毛指着宁川的胸口道。 神经。 “那我不是，走了。”宁川翻了个白眼，招呼苏逸飞进校门。 “哎哎哎，你不能走。”几个人又赶紧拦上宁川。 宁川都要让这几个傻子逗笑了，他还不能笑，忍着怪难受的。 “我是宁川吗？”宁川反问道。 “不知道啊。” “你看啊，哥们，我说我是宁川你们不信，让我证明，还别说我真没法证明，那我没法证明我是宁川，我就没办法是宁川了呗，对不？” “……对！”那红头发还思考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肯定了宁川的说法。 宁川：…… 行，倒也好应付。 “哎，那既然我不是宁川，你就让我回去呗，一会儿饭凉了。”宁川拎着袋子在几人面前晃了晃。 “……”流氓们沉默不说话，显然已经过载了。 宁川绕过三人就要离开。 “不行，你不能走。” 咦惹，反应还挺快。 宁川非常之想笑，干脆就扬起个职业假笑。 “这样吧，我看几个哥们也都挺忙的，别再耽误你们的事，这样，你们就把我当宁川，该走什么流程就走什么流程，咱都赶紧的，你们也能出去撸个串什么的，好不好？” “……好。” 苏逸飞就在一旁看宁川逗傻子似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平常不会也这样逗他们吧…… 等等等等，现在不是考虑这个事的时候，他得找人来帮忙。 苏逸飞悄不作声地往校门方向跑。 “行，那我现在就是宁川啦，一二三，开始。” “就你是宁川啊。” 红毛揪着他的脖领子想把人揪起来。 但宁川比红毛高了半个头，他还得弯个腰迎合着。 “啊，对，就是我。”他真无语了。 原来刚才是卡这个环节了，早知道他刚才就应了。 “你知道我们大哥是谁吗，竟敢抢我们大哥的生意！” “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您大哥是谁，我哪敢的啊，求求您告诉我。”宁川语气里毫无感情，他已经累了。 “我们大哥就是……” 学校里面突然跑出来好几个安保来，带着防爆叉、防爆盾，一看就很厉害的样子。 “川儿！”苏逸飞大声喊道，一看就知道是谁叫的救兵。 等等！我还不知道他大哥是谁，我到时候找谁的事去啊。 宁川一把握住他抓在脖领子上的手。 别停啊。 “你大哥是谁啊？” 可惜人家不上当了，一把推开宁川，结结巴巴走程序道：“哼，今天就算了，再敢抢我们大哥的生意，你就给我等着的。” 宁川：…… “川儿，你没事吧。” “没事。”宁川掸掸自己被抓皱的衬衣领子。 该问的没问出来，还被保卫处的老师抓了，他真是……拳头硬了。 “来吧，把姓名，班级，电话写这里就行，到时候自会有人找你们麻烦的。”保卫处的王处长把他们带到门岗亭。 有危险的时候，老师们能救他们一命，但没有危险的时候，导员和系主任就是最大的危险。 宁川肯定不能连累人家苏逸飞，自己老实把信息写在纸上。 王处长把纸卷好塞兜里，一伸手。 苏逸飞还在犯呆，宁川赶紧把苏逸飞手里的吃的抢过来，放在桌子上。 “麻烦您和各位老师了，这些您给大伙分分。” “啊对对对。”苏逸飞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切，”王处长嗤笑一声，“又不是强盗。” 他从袋子里捏出一个鸡腿和一个汉堡。 “行了，赶紧走吧。” 第35章 就不读了 他们回宿舍一路上，苏逸飞拎着四大兜东西一句话也不敢说。 因为宁川一直在打电话骂人，倒称不上语言有多刻薄，就是气势很吓人。 宁川真的是要气疯了。 李云皓那边还呵呵乐着，显然捡乐子捡的很开心。 “你等一下。”宁川听着电话那头开门然后快速移动的声音。 然后手机落到桌子上，话筒震动有点嚓嚓的声音。 “可以说了，说吧。”李云皓接着道。 “娜姐~”宁川撒娇道。 李云皓一脱裤子，宁川能不知道他要放什么屁吗。 不就觉得自己一个人笑有点寂寞了，偏得再找个人一块来笑。 周娜那里咔嚓，嚼嚼嚼的动静，显然在吃什么脆生东西。 真吃瓜群众开口道：“昂昂昂，在呢，说吧。” 周娜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宁川就从头给他们讲。 没一会儿，电话那边就笑疯了。 宁川：…… 切，没点义气。 “能不能放出话去，我允许各家来找麻烦，但能不能不要找这种智力的来羞辱我，大家都是做生意的，给自己留点面子不好吗。” 宁川是真的无语了。 “哈哈哈，行，放心，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不行了，哈哈哈……”李云皓没见过这种倒霉蛋，是笑得根本就停不下来。 但这种事情本身是挺危险的。 这是正好碰到几个不聪明的，又赶上学校反应也很快，真要是动起手来，宁川肯定会吃亏。 宁川的信息就算是公司了知道的也不多，最起码不应该知道他在哪里上学。 与其相对自己公司的内鬼，他更偏向于是工商那边，官方的问题。 有了方向就好查了。 不过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他得把大众视线都引到自己这边。 “唉。”宁川无奈叹口气，“娜姐，再给我开张支票呗。” “给学校吗？”周娜问道。 “昂。”宁川隔着电话点点头。 他这么一闹完，学校肯定得知道，总不能让人家盼着，得提前准备好。 而且宁川还想用人家实验室呢，那东西可能对学校来说太过常见，但成本很高的，不出点血那行。 宁川就说要钱，也没说要多少钱的支票，主要他根本就不知道公司有多少流动资金。 而他不说，周娜就会自己斟酌。 他现在纯纯伸手党。 总之，这件事过去了，就先告一段落。 陆晨和胡一航被叫回来吃东西，到底是买多了没吃了，宿舍拿着出去做顺水人情。 离了学校哪还有这么安全的地方，宁川难得趁着夜色，下楼散了会儿步。 第二天一早，宁川爬起来后，头有点疼。 也不知道是可乐喝多了，还是昨天给气的。 上课的时候往桌子上一趴就开始睡觉。 倒是苏逸飞难得精神了一整天，因为他觉得导员随时都会来找他们麻烦。 可惜上午加下午总共6个课时都结束了，也没人来找他们。 宁川倒是等来了送支票的于助理。 随行而来的还有一大包糖果和一个正黄色的中秋礼盒。 一看就是汽车厂的心意。 上次宁川跟着李云皓去谈内饰生意。 到底也是新厂子，他们厂老总可能也算闲人，还专门来接待了他们。 宁川大体谈了一下对汽车壳壳的看法，但也就是随便念叨念叨。 毕竟从汽车业发展到铝合金阶段后就不怎么在车体方面做更替了。 真说弄个钛合金的也没意义，老百姓也承受不起。 现在的产业化水平足够用，最多就是在焊接和热处理方面改进一下，大多是奔着降本增效去的，跟老百姓也没啥关系。 他们降了成本，也不会降价的。 扯嘛，闲着也是闲着，瞎聊一点，要不多尴尬。 黄总倒也是真谦虚，还跟宁川聊了点其他的，包括一些生产技术。 听没听懂的宁川也不管，说到他了解的，宁川就生聊，反正人家有自己的研发工程师。 他只是顺带手地吃了人家三颗玉米软糖。 那盘子总共里就三个，都让他挑出来了。 qq的，有点粘牙，宁川偏生喜欢这种张不开嘴的感觉。 两人临走时，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汽车厂的行政给他们拿塑料袋装了一大袋子糖。 看这样子应该是把人家所有的，包括茶水间里的糖，全都装给他了。 真是有一种小孩跟在叔叔伯伯去别人公司的感觉，怪丢人的。 眼前那兜子糖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好。 那当然，宁川给拿走了，不过后来就再也没去过，他开学了嘛，都是李云皓自己去的，没想到还是顺了人家糖。 可能是企业文化吧，就爱给客人送点糖。 宁川从里面挑挑拣拣翻出颗玉米软糖丢嘴里。 也不行啊，送还没送到位，应该专门给他弄包玉米糖。 宁川嘴里吧唧吧唧地，又去看那张支票。 乍一看是一百万，仔细一看是一千万。 一千万！！！ 一千万他疯了他送学校，他当场就从华工大退学好不好。 宁川没犹豫，拎着支票就一路追下去，也幸亏于助理刚刚上了车，还没走。 本来送完东西，人家于助理就能提前下班回家的，现在又让宁川给压回来了。 到了鸣洲，宁川是电梯都懒得等，一路噔噔噔噔，怒爬五楼。 于助理：…… 那他，能不能去坐电梯啊…… “娜姐！”踏踏踏踏。 周娜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抬头正好跟撞开门的宁川撞了个正着。 “喔噢，这是谁啊，怎么还想着来公司了，我以为你再也不来了呢。” “求放过，”宁川双手举着支票在胸口，正正当当地给周娜看。 “这个有点太炸了，下次叫我来单位可以换个温和点的，开五百万的就来了。” 周娜看着支票，又看了看宁川，努努嘴道：“我是说开五百万的，你李哥说我太小气了，让我大气点，随便吧，反正他签的字。” 周娜选择祸水东引。 宁川拍案而起，又往隔壁的总经理办公室跑去。 “我的钱！给学校我还不如退学，我觉得我高中文凭也挺够用的。”支票被拍在李云皓的面前。 李云皓难得闲着，看完支票，对着宁川开口道 ：“格局呢？格局打开。” 他其实就是在等宁川，毕竟，办公室的隔断墙并没有那么好的隔音。 “打不开一点，钱我辛辛苦苦赚的。”宁川指了指支票。 李云皓：？？？ 在扒门缝的周娜：？？？ 心虚的宁川：“你们两个辛辛苦苦赚的！” 好吧，李云皓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挤出来的抬头纹，重新掏笔给宁川写付款单。 “开多少？” “两百吧，两百。” “两百块？” “两百万！” 李云皓被凶得抖了抖耳朵。 你看，又急。 李云皓签过付款单就赶紧递给宁川，怕是再耽误会功夫，财务就下班了。 “记得补个请示。” “呸。” 他连他们公司oa的登录界面都找不到。 李云皓真是少挨那两句骂就不舒服。 周娜带着宁川去财务打支票。 公司运营之后，宁川还是第一次进财务室，那几个小姑娘都偷偷看她们这个年纪小小的大老板。 走着神，第一张支票都打歪了，只能给宁川作废重开。 不过大老板看着白白嫩嫩，脾气也好好，就乖乖站娜姐后面一声不吭，独独搭个手在娜姐肩上。 给他递支票的时候还会乖乖说谢谢。 要不是理智一直告诉她们，这个是老板，这个是老板，她们都得上手去捏捏小脸了。 真可爱啊。 第36章 中秋赠礼 嘿，可说呢，宁川仗着自己个高，是拿她当了一路的拐棍。 转身回办公室时，周娜终于忍不住，抬手给宁川屁股来了一下。 宁川笑嘻嘻地跑走了。 就是故意的，就是皮，真烦人。 “哎，对了娜姐，咱们中秋是不是也得备礼啊，客户的，员工的。” 他都收到人家汽车厂的礼了，自己公司的还没见影呢。 “早弄完了，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李云皓给宁川包了个橘子放在一边。 “那怎么会，还五六天呢。”宁川肯定不能承认自己是一点记性都没有的。 事实上，东西不得批发啊，礼品和包装不得定制啊，五六天时间根本就不够。 而且送礼时间卡太死也不好，提前一周是合适的。 鸣洲刚营业不久就赶上这节日，其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他们礼盒做的上了点心。 宝蓝盒子里是月饼加一个紫砂的福袋摆件，里面有空间装的琉璃其实就是彩色玻璃的元宝。 有喜欢熏香的，把元宝倒出来铺上香灰就是香炉。 没那个雅致的，他们还准备了女款，摆件换围巾了而已。 130g的纯羊绒围巾，摸着可软乎了，灰色系也好搭衣服，周娜自己都留了一条。 摆件他们没业务，但纺织件他们是有合作厂子的。 质量保证的同时，还不忘打个广告。 围巾尾巴上印了个三根毛的小肥啾，是他家吉祥物。 之前跟家具厂商出过一款联名的儿童座椅。 其实就是他们定制后又请厂家代销。 这还是宁川给人家孩子鸣不平的产物，他单独设计了一款可以调节椅背的儿童人体工学椅。 这样孩子大点小点都能用，能从6岁一直用到十四岁。 而且椅背宽大，带护枕，不像那种硬质木板的椅背，孩子坐进去会更有安全感。 那个椅子的椅面上就烫印了那么一只一蹦一跳小肥啾。 宁川随手画的，李云皓就抢过来用。 比传统卡通人物简便也更可爱，既符合儿童审美，也符合大人审美。 最主要是李云皓买椅子送贴纸这种狠毒的营销套路。 永远不要低估小孩子的感染力和攀比心。 一传十十传百，那是必须整个小学都得认得他们这只小肥啾。 椅子很快就卖脱销了，厂商也是个脑子灵活的，赶紧跟着椅子配套往外卖桌子。 不过还是那个问题，华国大了去了，铺货根本铺不开，不过就算只在他们市里传播，也卖出去几万把椅子。 鸣洲是小赚了一点点，百来万。 但盗印他们卡通形象的可不止一个两个，根本是拦都拦不住。 李云皓干脆都就放任，等到他们网页上线后，这都是免费流量。 现在弄得是啾火，公司不火，他们网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是不是互联网公司的宗旨就是加班才能出活啊。 那他不做人了…… 算了，明天再不做人，今天先下班。 李云皓带宁川下楼去取礼盒，送客户的每种还有个四、五箱，而给自家员工的苹果就更多些，剩了大概二十来箱，宁川一眼也没数明白。 李云皓随手拆开一箱，擦擦土就给宁川扔过来一个。 个不大，但挺甜，这日子摘的大不了，甜就完事了。 公司多是年轻人，老总不也才这么大点岁数，发月饼有的爱吃有的不爱吃，还不如发点实际的。 当然不是苹果，苹果只是附带的，中秋是跟着工资发了一千的过年费，爱吃月饼的自己买去吧。 他们这虽然是新公司，但效益确实有，老板赚钱，下面怎么也得见点汤。 而且，大家互相之间都不太熟，先客气客气。 以后……以后再说以后的。 李云皓说让宁川尽量能搬地久都搬走，要不剩下的也就是送到周边环卫点或者工地。 只要不让自家员工拿，要不然多谁少谁也都不合适。 宁川觉得他这个老板来打扫剩吃挺合适的，先把那几个礼盒都搬走了。 本来还想拿几箱苹果带给舍友的，现在李云皓这么一说，他就把刚刚李云皓拆了封条的那箱带走了。 其实年轻人何止不爱吃月饼，苹果也是一般，他们四个吃这一箱都有富余。 “剩下的赶紧趁着节前送去吧，要是有心就跟街道吱一声，人家愿意来就一块过去。” 反正他们就这点东西，最多送去一个场站，街道办要是愿意拍两张照片当作节前慰问，不也承他们一个人情，比胡吃海喝十顿饭都管用。 不愿意去的话，他们也提前打过招呼了，也不至于落下埋怨。 反正东西是指定要送的，一举多得不也挺好。 至于辖区内其他企业有没有意见的，反正他是听不见，骂他都没事，谁还不挨点骂了。 安排得不错，不过宁川这句话还是让李云皓吃了一惊。 啧…… 李云皓卡住宁川的腮帮子，左看看，右看看，好像也没啥变化，怎么半个多月不见还变了个人？ “这么会办事？不要命了？”李云皓笑着道。 宁川恶狠狠地看向李云皓，一把把那臭手一巴掌拍开，当着人面呸了一声。 虽然李云皓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任劳任怨，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他也确实什么都不在意。 说白了，李云皓为人是比较傲气的，霸总命。 上天入地的看得起谁啊，只能说在座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垃圾。 可能也就他们几个天天一块玩的关系还比较平等，其他的就连甘画都会被他压一头，李厂长也不顶呛。 他能做成生意，完全是又奸又坏又会装。 这也就是在国内长大的，这要是扔到墨西哥，他绝对敢卖那个。 说白了，三人拎出来，宁川其实才是那个处事最圆滑的。 他那脑子转得快着呢，只是之前没啥必要，他又认生嘛。 但小小人情世故罢了，拿捏啦。 不过所谓生意经，本身就是幸存者偏差的这么一件事。 有人愿意关系往来，有人就乐意单打独斗，条条大路通罗马，根本就没有对错可言。 宁川把公司交给李云皓管理，他就不会多做决定，最多提一嘴建议，听不听的他也不知道，他又不检查作业。 说了只管技术就只管技术，虽然技术方面也被他放养了。 但没关系嘛，在赚钱就行。 就像这样，一伸手就能要出两百万，再一伸手还给块月饼吃，他就很满…… “娜姐，我不爱吃枣泥的……”宁川捧着月饼跟周娜控诉。 第37章 你不会真的混社会吧 即便是大夏天，也没有谁家几个老板躲食堂冷库里吃东西的道理。 过于冒昧，也过于冷了。 而且他们这个双温的，保鲜区就只有十平米，全是货架，在里面要转不开身了。 李云皓手扶把手，一下没拧开，满脸诧异地看向身后两人。 …… 不会就被关冷库了吧…… 宁川悄悄把手里的苹果核塞进兜里。 被人发现关在冷库里了不要紧，但他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几个在冷库里又吃又喝，连吃带拿。 那很没有面子唉！ “没有啦，本身就没有锁。”李云皓嬉皮笑脸地把门推开，一股热浪透过门口吹进来。 是了，他们一个内部冷库，哪来的锁。 宁川：…… 周娜：…… 活该他挨降龙十八掌啊！ 李云皓挨了一顿混双，还得好声好气地给宁川搬东西当力工。 有时候他自己都会想，他就非得犯这个贱吗。 好像是的，不然比杀了他还难受。 东西装满后备箱，宁川带他们去之前那家私房菜馆吃饭。 贵总有贵的道理，口味确实不错。 周娜是第一回来，但也说好吃。 至于喂李云皓就全当喂猪好了，但凡是能进嘴的，他都会说不错。 也正常，留子嘛。 饭吃一半，宁川突然接到了宁妈妈的电话。 噫，吃独食不会被发现了吧。 他们这虽然坐的是大堂，但卡座也够隐秘吧。 宁川探了个头出去，确定是没看见老两口。 “喂。”宁川做贼似的一声。 更奇怪了。 “宝贝，你在干嘛？”宁妈妈笑着说道。 “在吃饭，在外面，跟李哥他们。”宁川又把头探出去找了一圈。 “出来了呀，本来以为你在学校，没想打扰你的，但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下。”宁妈妈语气很认真。 宁川心里咯噔一下，却已是了然。 “要走了哇，那你们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们吧。”宁川瘪着个嘴说道。 “我们也想让川川送唉，但我们已经在候机室了。” “呜，那注意安全。”宁川语气有点失落。 他可以装得满不在意的样子，但没有意义，既保护不了自己，也留不下父母。 “宝贝，川川，妈妈真的很对不起……” 许疏桐真的在自己热爱的事业上奋不顾身，有了宁川的这十几年来，她几乎没有陪伴宁川度过任何一个重要的人生节点。 但如果她是一个能随便放弃心中的大义和野性的人的话，哪里还有宁川的事儿，他早就不知道干在那张卫生纸上了。 宁川确实怨恨过，没错，就是怨恨。 那些苦涩的、愤怒的、悲伤的、失望的情绪，只能是怨恨了吧。 他也在少年时期想过类似于凭什么偏偏是他，不养又为什么要生，难道只有物质条件就足以养大一个孩子吗的这些矫情的怨怼。 当然了，后来真离了家才知道，还是家里好。 哎嘿，真香。 不过那时…… 说实在，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和解了，不是跟父母和解，他总共跟父母也没闹过什么矛盾。 最多也就是冷暴力，但由于双方见面的机会也比较少，两口子一直以为自己家孩子生性就比较高冷。 就挺……无语的。 宁川单纯是自己跟自己和解，换句话讲，他自己给自己哄好了。 “妈妈。” “嗯？”宁川半天没有回话，突然这么一嗓子，弄得许疏桐也很紧张。 “看在你是第一次当妈妈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宁妈妈轻笑了一声，她没想到宁川会说出这句话，然后开口说了一声，“好。” 声音多少带了些哽咽。 宁川受这种情绪影响，喉头里也顶着口气，鼻子酸酸地有点难受。 他匆匆几句嘱托，都是让他们注意安全。 但没有什么是比他亲爹跟着更安全的了。 目测，二十年内没意外嗷。 聊无可聊，宁川挂断电话，埋头继续吃饭。 周娜二人全程听了个清楚，眼见宁川眼眶里都汪汪的了，哪还能当没事人。 周娜隔着桌子，给了对面的李云皓一脚。 那那那…… “哎呦喂，都掉小珍珠了，快擦擦。” 李云皓抽了张纸巾在宁川脸上一顿瞎胡撸，成功换来一顿暴击。 宁川还觉得不解气，抓着人胳膊狠咬了一口。 敲！他这回可是奉旨犯得贱。 还别说，牙口挺齐，咬的还挺圆。 本来还打算回家的，这也别回了，反正这些东西也得拉去学校，省了第二天赵叔的麻烦。 不过，送宁川回学校之前，李云皓还是先把周娜送家去了。 本来周娜说跟着去呗，她回家就看点电视剧，东一集西一集，早接不上了。 但宁川说那男生宿舍大晚上的有几个正经好货，都光个膀子满楼道瞎溜达的，宿管不会让上去的，就只能坐车里等。 这不说还好，一听这话，周娜两眼放光，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色啊，果然这人就没有不好色，男孩女孩都一个样儿。 也真是服了，能不能要点形象，他俩不算外人能理解，他俩都不算是人了吗？ 为了满楼男大的清白，更是为了周娜第二天不出现在华工大的头版新闻上，李云皓先给她送回家了。 东西有点多，让李云皓一趟趟搬好像有点过分，宁川给胡一航打了电话，让他下来帮忙。 他倒是想叫苏逸飞，毕竟那是一款极其好用的富二代，随便几块钱的吃的就能随便驱使。 不过估计这个点也是在打游戏，偶尔打扰一次还行，总打扰就不好了。 倒是没想到摇一送二，下来三个，难得陆晨没在图书馆，不过也是，快九点了。 “李哥。”胡一航看见李云皓乖乖叫了一声。 剩下两个当初就扫见他一面，对李云皓都没啥印象了，但也跟着胡一航乖乖叫了一声。 “哟……”李云皓开口。 宁川一听这动静就知道要不好，估计他嘴里也吐不出什么象牙来。 连着几巴掌就把人推到驾驶座，直接打断施法。 李云皓在车上笑得东倒西歪，扒着车窗跟宁川说道：“那我就不跟你上去了。” “行行行，你赶紧走吧。”宁川走到车后面，把后备箱门关上。 “拜拜一航，拜拜两位。”李云皓冲着宁川的舍友挥了挥手，又同宁川挑了挑眉，一踩油门就离开了。 留下一地东西，他们四个大小伙子来拿倒也完全没问题。 宁川自己搬那箱打开过的苹果，一箱有十斤。 他们几个能在这些苹果烂掉之前都吃完就不错，他当时怎么会想着拿四箱，也真是疯了。 苏逸飞拎着东西，去看逐渐远去的车，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不知怎滴，他突然就想起昨天来找茬的几个混子。 社会车、社会人…… 他川哥不会真的也混社会吧。 天呐，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第38章 三堂会审 宁川对苏逸飞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一无所知，他只是去水房给大家洗苹果。 虽然大晚上吃苹果可能也不太好吧，宁川也不清楚，但不主动分一分，宁川怕他们不好意思吃。 那谁吃？他自己吗？ “航哥，给你苹果，晨儿的，豆儿。” 宁川一推门就觉得气氛怪怪的，干脆把洗干净的苹果抛给三人，自己擦了擦手上的水，把手里的苹果放桌子上，他吃不下了。 “谢谢，谢谢川哥。”苏逸飞乖乖接过苹果，今天难得没打游戏，但这么直勾勾看着他也不对吧。 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宁川思考道：“今天是有老师来找我吗？” “对，导员问了一句，我给他说你出去了，他就没再问，也没说别的。” “行……”那他明天去找一下辅导员…… 还是不对。 “还有什么事吗？”宁川倒骑在椅子上，加入333会议。 “……”苏逸飞咽了口口水，随后大声地、字字泣血地说道：“川哥，你不要再和外边那些人联系了……” 啊？ “豆豆！”陆晨打断道。 “不！我必须得说。”苏逸飞一脸要英勇赴死的表情。 啊啊啊？ 干嘛呢，这演戏呐？演员请就位？ 宁川满脸嫌弃加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三个人。 “川哥，你学习那么好就完全没必要阿，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苦衷，但再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我不打游戏了，我……” “停，“宁川伸手打断道：“先谢谢你喔，不过先来一个不这么癫的给我翻译一下，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宁川指了指欲言又止的胡一航，让他发言。 “我们不想你再去混社会了！” 宁川：！ 宁川：？ 宁川：…… “不是，你们有病吧！谁混社会了啊！” 苏逸飞道：“那个，我们都听航哥说了，干哥哥。” “我们是普通朋友！”宁川猛拍大腿道。 他就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普通朋友也不行啊。” 去个屁的。 宁川无语，还真是给他气笑了，这几个小子怎么琢磨出来的。 思来想去，他还是掏出手机给李云皓打了个电话过去，开了免提就放桌子正中，让另外三个明明白白地听着。 “喂，到家了吗？”宁川笑道，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真是奇葩事。 李云皓那边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先不回家，我去趟甘画那儿。” “又喝啊，少喝点。” “你放心，我喝不死她，等她多了我就给她挂电线杆子上。” “屁。” 这属于来自俄罗斯的血脉压制了，甘画不常来江城，但李云皓也是屡败屡战了。 别让人家给挂电线杆子就是不错了。 苏逸飞三人对了下视线，这听起来靠谱吗？正经吗？恐吓吗？ “是有事？”李云皓问道，毕竟两人刚分开，没事宁川不会打电话过来。 “呵”宁川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舍友把你当黑社会了啊，李哥！” 真尴尬啊。 苏逸飞紧紧抓住宁川的胳膊。 不是，别别别，别说呀。 “那我谢谢他们？”李云皓笑道。 “别闹，你赶紧帮我解释一下，他们几个挺害怕的。” 倒是……也没有…… “行，那几个小孩在呢？” 鸦雀无声。 宁川扶额。 “好吧，解释一下，我开正经公司，平时就放放贷，收收贷，一般听话的也不会怎么着，不听话的……啧，反正几位弟弟有需要可以找我，找宁川也行……” 宁川：？？？ 宁川：！！！ “你你你你，你有病吧你！你等我明天放学去打死你的！你给我等着吧！呸！”宁川捡起电话大声骂道。 “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大声地笑，很大声，很烦人。 宁川挂断电话，直接往旁边一扔。 三个舍友投过来的目光更是奇奇怪怪，好，这下有八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他真是有病了才会让李云皓那个有病的替他解释。 真好啊，真好。 再也不用维护舍友关系了，因为他从今天开始就没舍友了。 他要退学，去流浪，去睡桥洞子了，就算是李云皓跪下求他也不回去。 但如果真是给他扛走的话估计也反抗不了。 啧，麻烦。 社死了，不活了。 宁川把脑袋拿枕头一埋，选择彻底放弃挣扎。 转眼就到周五，其实也就第二天，他们就这一节课到9点半，宁川先去找了辅导员。 因为临近上课，导员也没说什么，就问了他一句有没有时间。 宁川思虑了一下，正儿八经说下午有事不在。 因为他要去跟李云皓决一死战，他这昨天招过的打，拖过期可就不好了。 好吧，其实是答应他那几个舍友，带他们去公司看看，甚至发誓真要有什么事儿，肯定会保护他们的。 真是服了…… 连着一节政治课上完，辅导员已经在班门口等他了，宁川把课本交给舍友，跟着人走了。 一路出了教学楼，宁川眼见着奔行政楼走去。 怎么了嘛，人家来找他麻烦，不会还要给他个处分吧。 讲理嗷！ 好吧，校长室，可能要被退学了。 没有，宁川开玩笑呢。 他虽然心理年龄比较幼稚，但不妨碍他已经不是正经十八岁的孩子，总不能被这场面吓到。 里面糟老头x2，一个校长，一个他们院长，系主任漂漂亮亮，是个气质很好的女士。 这么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宁川很容易就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座位。 “小杜也坐吧。”院长对着辅导员说道。 “好的。”辅导员乖乖坐在了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看上去有些局促。 宁川坐在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冲着导员挑了挑眉。 别怯嗷，看不起你。 “呵。”系主任发出一声教养很好的笑声。 “你倒是挺大方的。”系主任调笑着说道。 还行吧，倒是也不抠。 没有啦，他上辈子老师也是院士，厅级干部。 他虽然菜菜的没混到什么杰青、973，但好歹也是个研究员吧，出去人家也得叫声老师的。 既然都是老师，谁也别为难谁嘛。 “先坐好喽”系主任说道。 宁川觉得他坐挺好的。 所以，他把一前一后的两条腿叠在一起，改成二郎腿？！ 屋里一阵哄笑，校长同系主任玩笑道：“你瞧，多多余说他，本来就是，这点你们是专业的，没这点底气，是不是也就做不成生意了？” 屋里一众大佬瞎白话了几句，宁川就听着也没插嘴。 校长把话题转移回来，接着道：“行了，别欺负小孩了，咱赶紧说正事儿，小孩还大忙人呢。” 那么所谓正事。 总的来讲，虽然阵势很庞大，但没什么正经事啊。 大体就是说了，本来这点儿小事没想找他的，但出了问题，总得前因后果调查一下。 说不好听的，他这么一个校内外的矛盾，上下几个部门都得交报告，那就别怪人家给他查个底掉了。 创业，创业好啊，大学生创业，鼓励支持。 而且宁川这盘子还不小呢，说是第二个月就交上税了，人家警察局的领导都说得夸夸呢。 这不是来夸夸了，就是阵势有点大，但完全唬不住啊，小孩不怯场的。 那再客套一下吧。 第39章 谁家老板害怕员工啊 “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学校说，导员做不了主的，就找你们主任，你们主任要做不了主，就来找我。”校长笑呵呵地说道。 也是工科出身，手挺有劲的，校长同宁川握了握手。 学校支持学生创业，很多资源都可以向学生倾斜，这是他们在社会上享受不到的便利。 校长同宁川交代完就放他离开了。 毕竟他们院长和老师还等着他一块离开，但也别下回了，他现在就有事儿。 “您一会儿还在吗？” “在啊，干嘛？你是一分钟不能闲着，现在就得用上喽。” 对，但宁川不会这么说的。 “给您备了点礼，公司备的，也有朱主任和卢院长的，一会儿给您送过来？” 校长是什么身份，院长老师也不是一般人，他们每逢年过节的，礼肯定不少收，有些接了，有些推了。 宁川这个，还真是独特…… 系主任和院长拿不了决定，干脆看校长的意思。 “那你跑快点，我下午也有事。”校长逗着宁川，他还真想看看是什么礼。 宁川也不傻，听得出这是在回击他之前的话，还真是小心眼。 他给校长比了个ok的手势，校长也回了一个一样的。 算是说定，宁川跟着院长他们往外走。 一行四人，系主任就挽着他，穿个小高跟，宁川也不敢走太快，就跟在院长后面。 “你们那公司经理是李云皓啊？”系主任凑在他耳边，偷偷摸摸说道。 宁川把视线瞥过去，很是诧异。 怎么？ 这也是同学，那么多同学？ 不能吧！这岁数，差着辈呢。 只能说，甘画对于宁川的杀伤力着实有些大了。 “没有，我也是前两天才听说，他挺厉害的。” 这么说宁川就懂了，恶名在外。 “碰到一点小意外。”他开口解释道。 朱主任只是笑了笑，开口道：“我挺佩服他的，真的。” 宁川笑得很勉强。 “我要有那个单枪匹马掀翻整个欧洲轻工业市场的本事，就不给你们当老师了。”系主任一脸的傲娇。 然后继续说道：“请他来我们学院讲堂课呗。” 讲什么，讨打型人格的自我修养？ “行吗？你怎么也不愿说话？我看你性格挺大方的呀。”系主任歪着个头看宁川。 她看宁川在校长面前也不怯，还以为是个很活跃的孩子呢。 突然被提到，宁川也从自己内心的吐槽大会脱离出来。 开口道：“我平时话比较少，这事儿回去给您问问呗，他可能会有点忙不过来。” 那要不来，你就掐着我脖子站他面前威胁他，看他还要不要留我这条狗命呗。 反正他老板都已经沦落到你们手里了。 “好啊，我还挺想和他交流一下的。”朱主任开心道。 不建议嗷！ 一行人离开了行政楼，两路人就分道扬镳了。 老师们是要回学院的，宁川肯定要回宿舍取要送的礼。 再不送就送不出去了。 宁川刚来其实也不认识谁，拖了苏逸飞当给他力工。 尹教授、王处长、他们导员、系主任，最后是院长，看吧，也没几个人。 东西一放下，宁川拧头就跑了，院长知道他找校长还有事，自然也没多留。 他看校长的办公室有茶海，这次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但最主要还是那张支票，宁川双手奉上。 还是那句话，下次递支票不要带信封。 “这我不能要。” 校长拿到信封还挺高兴的，一掏出来一张支票。 三五万的就罢了，一上来就两百万，宁川一个小初创公司，估计也不容易。 真是以后毕业了，也发达了，捐两千万他都拿着。 “心意领了，钱拿回去。” 宁川没接，反而是开口道：“捐学校的，又不是贿赂您的。”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这臭小子有点气人的功底。 校长让宁川气笑了，白了宁川一眼才开口：“你们公司不要经营了？哪能这么大手大脚。” 嗯…… “您查到的肯定是我们前两个月的工商数据，事实上，截止到今天，所有项目的毛利润1500万。” 他们七月二七开业，第一个月满打满算干了四天，没成本也没收入，可第二个月就赚到钱了，还让校长他们看见了。 可这只是上报了工商的，9月，也就是现在要过去的这个月，利润已经很可观了。 校长：…… 啊，对，这两百万就是他们应得的，心安理得。 小东西气人有点子本事，还是赶紧哄走吧。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你不是还有事？” 他短时间内不想再看见宁川这小子了，太气人了。 “材料系的实验室给我用用。” “不行。”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行，但校长琢磨宁川呢，一时嘴快了，这可不能承认。 宁川：“再加两百万。” 那可行！ “……进实验室听管理老师的话，仪器啥的都挺贵的。”校长抿了抿嘴。 没想到还能有意外之喜。 “好，我做担保。”宁川连忙点点头道，对于能借到实验室，他也挺高兴的。 而校长咂了一下舌。 “欸，这孩子，不是钱的事儿，那能是钱的事吗，注意安全。” “明白，安全。”宁川重复，表示明白。 校长明白宁川不似那些皮孩子，可能有点小心思，但总得来讲，是有谱的。 而且，这不是有四百万呢，只要不把楼炸了，弄坏那台仪器也差不多了。 某种意义上，校长确实是没有经受住金钱的考验。 “行，那你赶紧走吧，现在看见你就烦。” “哦。” 嗯？ 谁？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校长怎么回事，好歹演一下，演都不演了，真过分哦。 好吧，起码给李云皓省了好几百万呢。 虽然他可能也不在意这点钱。 真想跟他们这些有钱人拼了，凭什么啊！ 等等，其实他现在好像也……嘿嘿嘿，他现在也怪有钱的。 嘿嘿。 宁川傻笑着跟校长告了别，对面是完全没理解宁川在乐个啥，只是单纯看着不聪明的样子。 而宁川也不在乎校长的看法，只是欢欣雀跃地跑回宿舍。 剩下的礼盒正好是三个黄色的，是那个羊绒围巾，宁川也很喜欢那个，分给他们可以拿回去送妈妈。 04年的中秋节是不放假的，但今天正好是周五。 赶着中午，四个人打车出去吃饭。 还是那家菜馆子，宁川打算把它封为校外食堂。 陆晨是海鲜过敏，他们这四个笨蛋也分不清什么是海鲜，什么是河鲜，那干脆就都不吃了。 就点的什么牛肉，蘑菇，也挺好吃的。 反正一顿饭吃饱之后，陆晨还活着，那就皆大欢喜。 下午宁川说好的带他们去鸣洲看看，他们是正经商贸公司。 真的！不放贷！ 只不过，到底是谁家老板会偷偷摸摸进公司啊。 你这让他们这么相信啊。 因为是吃完饭来的也正赶上午休，食堂也在一楼，不少员工跟他们在电梯里撞个正着，宁川啪就一个面壁，弄得他们三个也不好意思抬头。 怎么了，来自己家公司还犯法吗？ “川儿，是你的公司吗？” 宁川脸冲着墙，偷偷摸摸往后看。 “是啊，我有占大头。” “那你转过来会怎样啊。” “才不要。” 拜托，转过来会被人打招呼的。 但你恰好又不认识人家，甚至连人家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难道不会很尴尬吗？ 怎么说呢，一般的老板都不会吧。 胡一航三人是没办法理解。 但宁川自己的公司，他愿意在公司里当葫芦娃的老六那也没问题。 至于其他员工怎么想，那只要不告诉宁川他们总是能看见老板偷偷摸摸的，宁川不就不知道了。 完全没问题！ 电梯升到顶楼，宁川直奔李云皓的办公室试图单杀。 但出师未捷，李云皓那屋里有客。 门都没碰到，于助理就给他拦下了。 于助理：“咖啡、茶、可乐、酸奶、矿泉水？” 紧挨着茶水间就一间小招待室，人多了坐不下，他们几个倒是还好。 于助理推着一个双层的小推车进来，上面摆放的饮品和水果。 正常情况下，这种工作是用不到他的，但毕竟是公司里的大老板，于浩然觉得他有必要献献殷勤。 “你这样好像乘务哦。”宁川开玩笑道。 “是吗？那收收脚，小心压脚。” “嘻嘻。”宁川帮着他往茶几上摆放水果和零食。 “浩然呢？咳，于浩然。”李云皓这声音哑的都不行了，他是一喝多就起嗓子。 一般在外应酬哪有这场面，每次都是跟甘画，死丫头太能喝了。 昨天威士忌700毫升一瓶，他俩人喝了四瓶。 也幸亏40度，度数不高，要不今天那还能支棱起来。 “李总。”行政秘书见于助理不在就从总办出来探了个头，看见于助理从接待室出来就又缩了回去。 “接待谁呢？”李云皓皱了个眉问道，看得出来是真的在愁。 于是，隔着半个办公楼，李云皓望见了从于助理身后探出来的宁川。 他“啧”了一声。 干什么！还敢不欢迎他了？想不想干了！ 当然了，宁川肯定是不敢怎么着的，没有李云皓，鸣洲当场倒闭关张。 外强中干的宁川十分用力地瞪了李云皓一眼，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报复方法。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李云皓在“啧”什么了。 啊啊啊啊，甘画！！！ 第40章 今天是严肃认真的董事长 只能说，不愧是甘画，李云皓都喝成那样了，甘画依旧是那般精致和优雅。 怎么形容？ 微醺，那点子酒，洒洒水啦。 宁川自从被甘画调戏过一回后，着实是有点害怕甘画。 “怎么啦？宁总…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不欢迎吗？” 不用人指引，甘画自然就迈着大长腿奔宁川身边走来。 她个子高，还爱穿高跟鞋，宁川看她都得抬头。 “怎么会，欢迎，热烈欢迎。” 宁川没办法，只能一边说着欢迎，一边挪到李云皓身边躲起来。 甘画只是笑，宁川越是小兔子样，她越兴奋。 “宁总，作为东道主，总得招待一下吧，晚上一起喝一杯？” 甘画带着些调戏意味地拉过宁川的手，把一张房卡塞到宁川手里。 这玩意！从哪里掏出来的？ 不行！不要！总得留得清白在人间！ 宁川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房卡就掉到地上。 “李哥在画姐那里都占不到上风，就我这酒量，怕是扫兴得很。” “喝酒要分人的嘛，李云皓，呵，但跟宁总…我肯定是，一杯…就倒的。” 甘画还装作满脸无辜，直勾勾地看着宁川。 “我……”宁川不要，宁川拒绝，宁川一个劲往李云皓身后塞。 好在李云皓比宁川大了一整圈，他能完完整整躲在李云皓身后。 其实甘画是开玩笑的，她是生意人，即便爱玩，她也知道那些人能动那些人不能动。 但宁川不处世也不入世，他没见过甘画这样的，根本就分不清。 这也是甘画愿意逗他的原因。 确实好玩。 但别给玩坏了呀。 也是无奈，李云皓清清嗓子，压着声音严肃道： “我们这是正经公司，没有三陪业务，甘总要是有需要大可以去找其他公司合作，我们也不是什么非得要绑定在一起的两家企业。” “切，没劲，走了。”甘画冲着难得正经的李云皓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包挎上肩。 又是同刚刚探出脑袋的宁川笑笑。 “可得随时找姐姐啊，姐姐等着你。” 甘画送来一个飞吻，把兔子吓回窝了。 “那我送您。”于助理还是很有眼力见的，捡了房卡，赶紧迎着甘画往电梯方向走。 “咳嗯，出来吧，跟小媳妇似的。” 谁…谁跟小媳妇似的。 本来是理直气也壮地过来报仇的，如今宁川刚让人救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就此作罢。 因为甘画的存在，周边都出了看热闹。 接待室门口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周娜也探出头来凑热闹，成围观了。 “娜姐~”宁川跑过去拽着周娜的腰带不撒手。 “松手，松手，掐肉了。”周娜紧急拍拍宁川的手表示救命。 本来一脸委屈的宁川呲个大牙，多少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 好在周娜一向佛系，情绪稳定的有点像卡皮巴拉。 这也是李云皓最佩服她的点。 “唉，可能是坐长肉了吧。”周娜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今天怎么这么多小萝卜头？” 楼道里总共就六个人，小萝卜头还能有谁，他们四个大学生呗。 一说这个就来气，宁川抱着周娜的胳膊一个劲地告状。 李云皓倒想还嘴，但一张嘴就是唐老鸭的动静，只能看着宁川小话痨似地给他定罪，再聊下去，他都够判十年的了。 李云皓双手抱拳作揖做求饶状，从兜里掏出润喉糖就往宁川嘴里塞，试图给他的嘴巴封上。 那宁川自然不从。 “好啦，不要闹啦，本官明白了，判他晚上给你们买零食，再送你们回去的好吧。” 周娜开口定刑，李云皓努力求饶。 宁川思索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那也是看在刚刚表现还不错的份上。 所谓不折腾不热闹。 他们三个平时碰上正事占一半，剩下时间就是打打闹闹，宁川和周娜单方面打李云皓一个。 剩下三个小萝卜头肯定是有些拘谨，更何况坐他们对面的还有个所谓的“大哥”。 其实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舍友是个幕后boss，身边都是好哥哥好姐姐，皆大欢喜。 可不管李云皓穿的是不是休闲半袖休闲鞋，都改变不了对方确实是个老板的事实。 不像宁川，他们跟宁川很熟了。 但对于李云皓，无论是从块头上，还是周身气质来看，依旧是有点唬人。 他们这几个没出过社会的大学生往这里一坐，活生生地像是来面试的。 本来苏逸飞是他们这里面难得大方的性子，让那两个内向崽带得也都不会讲话了。 “那怕啥？无论你们是优秀是平庸，我又不给你们发工资，你们娜姐又不跟你们搞对象，对自己要求再高，也只有你们自己欣赏嗷，嗷！” 李云皓对此自然很是不解，便开口劝说。 周娜听一半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发现确实是李云皓嘴上没毛之后，便一高跟鞋踩下去了。 嘶，有点痛哦。 周娜开口道：“确实是跟他没什么好聊的，要不让许经理带你们下楼转转，川哥儿要不要去？定下工位后，你还没看过呢。” 他们公司边装修边办公，五层楼一圈装下来，员工来来回回搬了好几次家，这最终定下来了，宁川也开学了。 “好哦，娜姐你呢？” “我来谋权篡位。” “那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留一个傀儡皇帝的。” “放心，留他一只手来签字。” 宁川比了个ok的手势。 李云皓一看势头不好，选择擒贼先擒王，一胳膊把宁川夹起来就往外跑。 “喂，放开我，我室友都在呢，就不能给我留个面子？” 陆晨、苏逸飞、胡一航：…… 不用留了，那玩意早就丢光了。 ……………… 幼稚！实在太幼稚了！ 在被迫加入老鹰抓小鸡后的三个新新大学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正常来讲，什么总经理，总裁什么的，他他他，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包括宁川，之前在学校也没看出这么个性格啊。 这样的性子，真的能开一家公司吗？ 脱开小学，谁还能陪他们玩这样的游戏啊。 这三个董事长，总经理，副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对劲，要不他们三个能玩到一起去呢。 难道三个臭皮匠真的就能顶个朱古力了？ 算了，累死了，宁川是已经放弃挣扎了，面子什么的，他守得住一时，守不了四年。 至少这么一闹腾，他们三人肉眼可见的不紧张了，当然有点怀疑人生那是正常的。 一群人闹完也是没了电量，都坐在一起谁也不跟谁说话。 等到许知意上楼来接宁川四人，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这是正式的第一次同董事长会面，许知意还是挺重视的。 虽然事发突然，但她今天这一身装扮还算简约大方，上来时紧急补了补妆，倒也不算失礼。 “宁董，我是咱们公司的人事负责人，我姓许，许知意。”对方就连笑容都是格式化的端庄正式。 四个小萝卜头，都在偷偷审视许经理。 这才应该是一个公司管理的正常形象吧！ 宁川不算，宁川本来就是甩手掌柜。 像娜姐那种面子功夫也很不行，一闹起来，她穿个裙子是一样疯。 “我还记得许经理，辛苦了，我们走吧。”宁川简短客套两句，面上很是凝重。 他要赶紧逃离这里。 许知意应声后，便暗暗攥拳，略长的指甲扣紧，在手心留下一排整齐的月牙印。 天呐，领导看起来好认真，可怎么办，已经有点害怕了！ 第41章 掺在盗版里卖正版 说转就转，也要让李云皓和周娜恢复正常工作状态。 总不能说真是陪着他们几个玩一下午。 他们几个学生是无所谓，那公司领导都不工作了，就等着一起喝西北风吧。 所以说，许经理带着他们从电梯下来，一楼是正对食堂，午饭时间刚结束，里面正在擦地，宁川也就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望了一下。 许经理便主动开口给领导介绍，“咱们食堂总共是410平，可以同时容纳180人用餐，目前餐标是20块钱每人，包括早饭和中饭两餐。” 晚餐是没有的，因为他们不加班！ “食堂好吃吗？” “挺好吃的。” 许经理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能合领导心意，便选了个看上去没什么过错的。 其实宁川总共也没吃两回，他还属于挑嘴那一挂的，他的看法基本不能作参考。 而能决定食堂生杀大权的李总，没有味觉。 真符合他口味了，哪怕是仰望星空派都登场了。 “好吃就行，我也觉得挺好吃的。” 宁川笑笑，其实许经理真的不必紧张，宁川可能比许知意还要紧张。 其实也是说，公司上班的地方，有什么可好玩的。 宁川他自己都搞不懂，但看他三个舍友目前状态还行，有点好奇心在。 二楼是事业部门，包括产品、市场这些，是楼上楼下最挣钱的地方。 “我们公司一直坚持以创新为核心竞争力，探索新工艺……” 许经理不愧是周南指定的讲解员，说话一套套的，也不知道是谁总结的。 宁川就算去博物馆也是爱脱队的那个，没一会儿就跑了，一个不注意，闯入了人家市场部的地盘。 “宁董好。” 宁川跑到一旁的架子上去戳玩偶，被员工抓了个正着，甚至吓了一激灵。 “啊，你好。” “宁董要这个娃娃吗，我们上次参会做了好多，您等一下，我去给您拿。” “不……”不用了。 宁川也没拦住，市场部小姑娘欢欣雀跃地就去办公区给宁川找他们的小肥啾玩偶去了。 “川儿，你咋还掉队了呢？” “呃，这个你们要不？”宁川指了指上面的玩偶。 不用让，根本不用让。 市场部那姑娘本来是只拿了一个，但一看见这么多人，反而是兴奋起来了。 拖了一个小腿高的收纳箱来，里面除了玩偶，还有笔记本，水杯，反正做的各式各样的小玩具。 “怎么做了这么多？”宁川哭笑不得道。 “因为李总说盗版卖挺好，那我们也卖一点，销售还挺可观的。” 钱嘛，怎么赚都不寒碜。 宁川只觉得有点头晕，扶了扶额道：“所以我们正版就直接掺在盗版里卖？” “没关系的宁董，没人知道我们是正版！”小姑娘高兴道。 宁川直接一个晕倒。 李云皓真的是很会赚钱，所以说宁川把李云皓弄来，真的是很明确的决定。 但他好像有点太会赚了。 谁能想出来这种招术啊。 这叫什么？以退为进？还是极限换家？ 算了，别管阴招损招了，就说是不是赚了钱了。 里面有那种一个硬币大小的徽章，是金属质地的，做的很精致。 宁川给自己拿了一个黄色的。 想了一下，又抓出一个粉色的和一个蓝色的。 这样他们三个就可以一人一个啦。 “走吧。”宁川看众人都挑好纪念品，就同许经理说道。 “三楼是职能开发部门、那边是开发，是整栋楼里最饱和的一层。” 各种意义上的饱和，人数最多，工作量也最大。 单单他们开发部门就有70多人了。 牌面铺的太大，虽然利润确实是很可观，但因为刚营业，很多方面是着急也急不来的。 “目前人员缺口有多大？” 许知意听到宁川这话，身子一僵。 坏了，刚刚还笑呵呵的，怎么突然就朝她开枪了，果然不愧是领导，恐怖如斯。 她虽然不想承认，但也得硬着头皮同领导交代。 “近期的招聘计划是有130个岗位，但恰逢两节，现在定好的人员也会有变数，所以暂时搁置了。” “行。”宁川听了个热闹。 他就问问，他又不管。 不行，她不行，这一个“行”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许知意有点碎了，但宁川其实明白的。 鸣洲发展实在太快了，市场上的合适人才就那么多，基本上在他们开业的时候都招过来了，后续肯定会进入人才招聘的低迷期。 “其实也可以找猎头生挖……不要在乎这个钱。” 损是损了点，但能有李云皓的三分之一损吗？那必不能。 “嗯……但这样可能不利于商业关系和良好竞争。” “哈。”宁川突然笑了。 商场上哪有什么商业关系和良好竞争，表面功夫罢了。 还能指望谁给你兜了塞钱？ 那除了他姥爷以外，谁也不能。 钱都是抢过来的，商场就是战场。 “本身也处不成什么朋友的，不过我建议你问问李总，看他怎么想。” “好的。”许知意应道。 反正李云皓那坏蛋必有歹招，他或许还能不破坏这面子上的关系。 为了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行，宁川一众人算是走马观花地在各个办公区晃，基本没出现在员工面前。 当然，这并不代表员工们就不知道董事长在转圈圈，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消息传播途径。 “丁老师。”宁川走到开发部门口，特意找到了趟丁砚。 这就是他花大价钱挖来的开发工程师，正儿八经做过网站的，前端后端都很行，真正的技术大牛。 或者说，对于宁川来讲，除了在鸣洲的五楼跟李云皓和周娜插科打诨外，应该还在他念想里的就只有丁砚负责的这个技术部了。 “呦，领导视察到我们这儿了？” 丁砚看见宁川，就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开发部的岁数都不大，宁川也没什么架子，他俩是玩得比较好的。 “哪有什么视察，这不是专门来找你的，你问许经理，我进那个部门了吗？没有。” 宁川的自问自答给丁砚逗笑了，他搬电脑给宁川看。 “你之前说的那个游戏，beta版本在这里，国庆前会测试好上线，虽然我们现在没有专业的测试员。” 许知意站在一边又挨一刀。 礼貌吗！ “哈哈，怪李总去，他抠门死了。”宁川把茅头直抛李云皓，缓解了下面这两个经理的矛盾。 丁砚不是故意的，一时嘴快，他越过宁川给许知意做了个求饶的动作。 许知意也只好放过他。 反正已经是beta版本，估计公司里的人都被他们抓过了，让苏逸飞他们上手试试也是可以的。 宁川没动手，只是站在后面看着，界面设计还挺好看的，光影处理的很好。 实际上就是沙盒盖房子小游戏，一人一块地。 模型很细腻，因为是提前渲染过的，就也没什么像素感。 当然这么快能建出来是因为手里还有个室内设计软件版权，修修改改就能用。 总之，这么个全预设的建筑设计工具，就以一个网页游戏的身份出现了。 这样摸鱼的时候，就可以建小房子玩了。 没什么大意思，但那个华国人不爱盖房子。 这是存在基因里的热爱。 当然对于鸣洲来讲，他们纯是为了拉客户。 这钱应该放到营销费用里，哪能归开发呢。 “这个数据量应该很大吧，但拖拽没有什么加载的卡顿感，没有边界吗？” 到底是陆晨，正经学信息管理的，一句话就问到了点上。 一般页游都是ppt式的，把资源切取的很细碎，包括场景啊，用户啊，道具什么的。 基本上是每进入一个背景下，一个模块一个模块地逐步加载。 但丁砚他们设计的这个游戏，根本就看不见加载，随拖随有，应该是预加载。 那他们这可就有点小发明。 丁砚一直等着宁川问，但宁川迷迷瞪瞪东想西想，也没看出啥好或不好。 还好陆晨比较给力，要不真给丁砚架起来了。 “对于单一用户是没有的，我们设计了一款新的离线存储技术，第一次打开的时候会从后台更新缓存，但后续也会拦截网络请求，优先从本地调取数据。” “重点是构建了一个习惯模型，可以提前预测用户操作，确定样式集合，查找对应的信息提前添加到目标页面。” 宁川：…… 老板也不说话，丁砚有些尴尬，后续开口都没有刚刚讲技术时的底气了。 “呃，因为娜总说反正以后也要集合用户数据，所以提前构建模型也没问题。” “那很厉害。”宁川突然开口夸了一句。 大数据嘛，还挺前卫的。 “但把数据量提前标明，万一碰到个用移动网卡的不就瞎了。” “好的，老板。” 丁砚回应着，但语气有点失落，他们这两个技术是真的很厉害。 而宁川没多表示的原因，一是因为他对计算机研发研究不深，不知道现在发展到什么地步。 二是这些概念，他上辈子也确实都听说过，所以就没那个兴奋劲。 不过迟钝归迟钝，宁川依旧接收到了对方传来的求夸信号。 “没想到你们部门还能有创收呢，那把软着转让出去后的金额就用来给你们发奖金好了。” 因为不是科技公司，不靠搭建网页过日子，这两个技术对他们本身没有保密的价值。 正好这些年页游盛行，这两个技术还能换点钱，倒不如直接换现来讨好这些技术人员。 有新意，有创意，总没错。 产品部都有创新提成，还能委屈了开发不成？ “！！！谢谢老板！” 第42章 第一个实习生 等到公司一圈转下来，李云皓看见面无表情的宁川都有些陌生了。 倒不是没见过宁川绷着脸，他的日常，说来可能有点像假话，但宁川其实不爱笑的。 至于是第一次这么目光呆滞，感觉魂都飘走了。 咋了？在楼下受什么打击了？ 宁川呢，他没咋，纯困的。 楼下逛这一圈实在太无聊了，再加上一直在玩闹，现在静下来，没有电量了。 不巧，恰逢李云皓最没攻击力的一天，宁川一脑袋扎倒在办公桌上，放弃挣扎了。 李云皓：！！！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小川的三个舍友七嘴八舌凑一起，最后得出的信息是四个人除了遛弯啥也没干。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宁川挪到沙发去。 李云皓真的开始考虑要不要拆个会议室弄张床了。 这种走到哪里，眼一闭就睡了还叫不醒的本事，确实称得上是一种本事。 “李总。” 李云皓刚给宁川摆弄好，听到有人叫他，就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开口的陆晨。 “我们之间大可不用那么客气……” “不是的李总，我是想加入丁经理的队伍。” “丁砚？” “对的，丁砚，我听许经理的意思，贵公司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嗯，但事实上，我们也并不缺一点……”经验都没有的。 “我知道，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学习很快的！” 李云皓挑眉，只是说道：“如果你是宁川朋友的话，那自然无所谓，但如果是在鸣洲做事的话，至少听我把话说完。” 他嗓子虽然是有点哑，但也没难听到句句都要打断他的地步吧。 “抱歉。”陆晨咬了咬唇，他有些着急了，但他真的觉得这里比他去图书馆看书能学到更多。 他想得到这次机会。 李云皓摊手，“没关系，你也还不是我的员工。” “你俩呢？”李云皓对着对面另外两个坐的更远的人挑眉问道。 苏逸飞使劲摇头，而胡一航则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李云皓了然，便伸手在电话上按了几下，拿起听筒。 “你上来一下。” 丁砚接到电话后，一路小跑，奔着李云皓的办公室赶来。 他本来以为是宁川那句话产生了什么矛盾。 毕竟，宁川是公司的投资者，但并不是管理者，如果两相意见相左的话，也难说宁董会不会听从李总的安排。 也幸亏他还没有跟部门里的其他成员说，即便没有这笔奖金也没什么问题，他们平日的工资也挺可观的。 丁砚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来。”李云皓抬手招呼上陆晨，带着二人到接待室去谈话。 “不多客套，开门见山了，陆晨，你们刚才在楼下肯定见过面，他想在你手底下学点东西，有需要吗？” 丁砚有些意外。 “啊，哦，可以。” “不是塞人，我在问你。”李云皓一本正经道。 “没有，他……陆晨，我有印象，视线挺敏锐的，基本概念也有，能带。” 丁砚连说话带点头，看着是很肯定陆晨的能力。 “那你就好好带，周二、周三、周五，我应该可以看到你。” 陆晨也赶紧点了点头，他没想到李云皓能对他们的课程安排这么了如指掌。 “那行，那就散了吧，把他也带走。”李云皓指指陆晨道。 “呃行，您找我没有别的事了吗？” “比如呢？”。 丁砚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字一句地把宁川同他说的又复述给了李云皓。 至于为什么没有上达天听，他只能当宁川是太忙了吧，或许是还没有聊到这点。 “行。”李云皓听完后应道。 丁砚没想到李云皓能答应的这么快，还迟疑了下，才答道一个“好。” 李云皓看丁砚这样子也是明白。 宁川太没有架子了，跟谁熟了之后都会开玩笑，然后凑在一起玩。 很明显，丁砚还没有意识到宁川在这个公司的重要性。 不是因为宁川是鸣洲的投资者，所以有了鸣洲。 而是因为宁川想有鸣洲，才有了鸣洲。 “其实我今天是真的很不想说话，但是，宁董以后说的事就先按他的要求办，处理不了再来找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但必须办，明白吗。 丁砚猛猛点头：“明白！” “嗯。”李云皓发出个鼻音。 鸣洲是依托理想而生，那么实现理想，达成心愿就是他背负的使命。 丁砚听到李云皓应声，就赶紧带着陆晨跑掉了。 “呼，咱们部门没事的，没这里这么吓人，你就叫我名字就行，不好意思叫砚哥也行，我带你呗，你看着学。” “好的，砚哥。” 丁砚性子挺好，跟陆晨也没有什么架子，两人在电梯里就聊起来了。 陆晨只是不明白，丁砚跟宁川都有说有笑的，却独独害怕李云皓。 “李总多吓人啊，他就跟机器人似的，东西审过好几轮拿上去，他一眼就能挑出错来。” 啊？谁啊？谁是机器人？ 李云皓吗？ 谁家机器人会一个劲得讨打，直到挨过暴揍才能老实啊，靠挨打发电么。 “唉，不过也没事，咱们不归李总管的，平时都是娜总管，娜总你知道吗，就那个很漂亮的，你在楼上肯定看见了，她就很细节，而且特别有耐心。” 有……有耐心吗？ 耐心到等不及绕路的工夫，直接穿着高跟鞋翻过沙发，上会议桌抓人？ 她好像有那个高跟鞋驾驶证一样，蹬着高跟也跑飞快。 说实在，陆晨的世界观有些崩塌了。 ……………… 宁川揉了揉眼睛，终于睡醒了，他怀里还抱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毛绒毯子。 他左右看看，是李云皓的办公室没错了，那毯子可能是从周娜那里拿的。 侧头瞥见他两个舍友。 苏逸飞和胡一航两人也是闲得无聊，不知道哪里找的扑克牌，都拉上大车了。 “我的天啊，你总算醒了。”苏逸飞对宁川的睡眠质量表示十分之震惊。 两点多一点就开始睡，这都睡到五点半了，他们本来想着再不醒就给他叫起来的。 但实际上，叫宁川起床也是个大工程，一般人还真叫不起来。 “李云皓呢？”宁川揉揉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道。 “开会去了。”胡一航拿杯子倒了点茶水递给宁川。 “哦。” 鸣洲每周五下班前都有个很简短的例会，一般也就二十多分钟。 基本上就是管理层们交换一下信息，了解一下各部门的工作进程，然后大致安排一下下周的工作。 宁川不爱开，就去过一次 算算时间，现在已经开完了。 楼道里传来淅淅索索的脚步声，李云皓推门进来，跟宁川望了个正着。 “天呐，我们睡神这是睡醒了啊。”周娜在他后面抱着笔记本。 “嗯。”有点丢人。 宁川把脸按进毯子里，把自己埋起来了。 “一会儿让李哥给你们送回去哦，坐不下的话，我就回家了吧。” “已经下班了吗？”宁川抬手看了看表。 “倒计时，还有十几分钟。”周娜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那我们先走吧，要不然一会门口倒车要排队。” 院子就那么大，门口就一个，下班的又不是就他们一个，总得有个一二三四吧。 “可以是可以。”偷偷早退一点什么的，“但你不觉得少个人吗？” “嗯？陆晨呢？陆晨丢了？”宁川突然意识到陆晨不见了。 坏了呀，他总不能睡醒一觉，睡丢了个大活人吧！ 人呢？ 宁川掀开沙发垫找了找。 不是，能在那里吗！ 第43章 正式实验 陆晨当然没丢，但胡一航还有个家教的工作，他就一个人先走了。 剩下三人都是正爱饿的年纪，下了班，李云皓就带他们去了家开了很久的火锅店。 江城的传统火锅不是那种边吃边涮，其实更像北方的乱炖，砂锅，盆盆菜。 真的要下饭还得是这种，宁川油盐饭都顺着吃了两满碗。 他还想着陆晨要回家的话，就让李云皓先把人送回去，毕竟难得的休息日。 但陆晨拒绝了。 许是不想多麻烦李云皓，又或者是不愿意跟他坐在同一辆车里，谁知道呢。 反正他们三人就一同回了学校。 晚上熄灯之后，苏逸飞依旧是没让人失望地去阳台给学姐打电话。 宁川躺在床上来回翻饼睡不着。 陆晨跟他头对头躺着，就听着边上床架子上轱辘轱辘的动静。 “川哥。” “呜，我尽量动静小点。” 他下午好像睡多了，真到了半夜又变夜鹰了。 “我今天是不是不应该跟李总说那个，你会不高兴吗？” 可陆晨没说这事，反而是开口问了宁川一个问题。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陆晨。 “怎么会呢？” “因为是你的关系，但我也没跟你商量就擅自做了。” “啊……”宁川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 话说这么说，那他不是睡着了吗，跟谁商量去。 “如果我那时醒着，你还会开口提这件事吗？” “会！” “那对嘛，过程一点小意外，结果一样，不要想那么多。” 宁川仰躺着，双手叠在脑袋下面看天花板。 你要说陆晨去干别的还不好说，但跟着丁砚肯定能学到点东西。 it行业正是快速发展阶段，别的不说，就是赚钱也是他们赚得多。 “许经理跟你谈的工资多少哇？”想到这里，宁川倒有些好奇。 “日薪200，按实际出勤日计算。我还觉得有点多，但许经理说，我是鸣洲的第一个实习生，后面的会以这个价格为准。” “喔。” 那放假上一个月的班就有4400块了，这时候月生活费才几百块。 陆晨其实很怕是因为宁川的关系，许知意才给他开这么高昂的工资。 不过许经理也很一本正经地同他解释了。 大家都做同样的工作，为什么要因为是实习生就要少挣好多钱，一样的辛苦啊。 别的基层员工虽然看起来只有3000块，但他们还要算上五险一金，对于鸣洲来讲用人成本是一样的。 这还是少的嘞，因为他们公司是抄袭人家的管理制度，有管理岗和技术岗两个不同的晋升制度。 陆晨现在什么都不会，所以就先按照管理8级来计算工资。 等到丁砚确定他到了正式员工的水平，能产出了，那么就按照开发部的最低等级工资 ，那么一天应该是400块。 而且实习期积累的等级，到正式入职可以转正保留的，比去其他公司起点要高很多。 虽然陆晨才大一，但许知意依旧是猛猛给陆晨画饼。 这可是是华工大的高材生，那肯定错不了。 “那我想吃公司街对面那家披萨，可以请我吗？等发了工资就可以。”宁川突然开口道。 陆晨以为宁川在开玩笑，毕竟大老板了。 结果透过薄薄的月光，即便他视力一般，也看出了宁川地狗狗眼。 陆晨：…… 也对，不管怎样，宁川就还是宁川嘛。 “吃，不用等发工资，你想吃就去。” “哇，那我们拉钩。”宁川伸出个小拇指跟陆晨勾了勾。 怎么说呢，宁川破坏氛围真的有一绝。 居然从那么正经的话题聊到这上面呢？ 蝉鸣的声音被隔绝在窗外，室内一片寂静，略带着些闷热。 宁川一觉睡醒，衣领子都汗湿大半，从床上坐起，整个宿舍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爹妈出国了，回不回家的也没啥影响，宁川干脆就爬下床来，继续自己手里的工作。 真的是觉得他这回到十八岁以来，无论是专注度还是思维的灵活性都有所提升。 可能就是新脑子比较好使吧。 就以他现在这些创新点来讲，足够出三、四篇论文了，唯独放他手里是浪费了，因为宁川并不打算去废这功夫。 对他来讲何尝不是解脱呢。 对于宁川来讲，本身研究这种探索类的活动，就像打怪升级，像个好玩的游戏。 但掺和在其中的各种报告、论文，还有会议、演讲、交流…… 宁川烦得要死，偏偏不做还不行。 毕竟他还没到那种让人偏爱到想干嘛就干嘛的天才水平。 也就只能泯于众生，做着所有研究工作者都要做的事情。 现在嘛，他抛弃这些了，什么狗屁，他都不在乎了。 那研究员，谁爱当谁当去！ 那破职称，谁爱评谁评去！ 他只要不愁吃喝，做自己想做的事…… 呀呀呀，标错单位了，还是认真出图吧。 ……………… 又是一周过去，恰逢国庆，宁川跟校长打过招呼后，他会在学生放假的时候用实验室，避免影响校内其他研究。 校长对宁川也算放心，因为确实是比同龄孩子懂事，应该也做不出爆破实验室的活动来。 最主要的是校长根本就不知道宁川要自己进实验室，他还以为是宁川那个公司要租用实验室，乐颠颠地就跟管理员打好招呼。 以至于两方一碰面就进入了尴尬阶段。 “钥匙给你，衣服，鞋。” “……真的就你一个人吗？” 宁川猛猛点头。 管理员还是会觉得有些含糊，这么个小孩子啊。 好吧，听说是学校大金主。 “要注意实验规范，仪器有损坏就不要再动了，可以给我打电话，仪器操作手册……不是！这真的可以吗？！” 管理员有些崩溃，把实验室交到一个陌生人手上他是真不放心。 “放心啦，没问题的。” 宁川一脸地拽，推着管理员往外走。 接着补充道：“您放心吧，有任何问题我第一时间联系您，肯定把实验室完整还回来。” 管理员将信将疑地离开，宁川见人是真走了，就开始换衣服，结果这衣服还没穿完，管理员就又回来了。 “来，别管什么仪器，你先给我操作一遍。” 宁川：…… 宁川好久没这么规范地做过实验了，甚至坐那小板凳都坐得板板正正的。 管理员看他一板一眼地用那些熔炉什么的，虽然有些手生，但确实也是会用，这才放过宁川，把他自己一个人留在实验室。 呼…… 宁川长叹一口气。 总算能开始自己的实验。 以大黄蜂的发动机型号为例，最大涡轮叶片要达到400的长，其中厚度140，分内外壁双层，其中用支杆来保证散热，但这种条件下，强度就不好保持了。 宁川之前做的仿真实验还是有些问题，理论上能完成的事情，实际实验都达不到。 连续几套虚拟环境下设定的模型都作废后，宁川就只能一边修改模型，一边实验。 或许针肋可以排列的更密切一点。 前缘和叶尖的高热区域可以采用蛇形通道加冲击孔，那么尾缘通过热传递就可以采用…… “喔噢。” “哇啊啊啊啊啊！” 宁川本来是正在专注地画模型，突如其来的一句女声，把他吓得手里的笔都甩出去了。 唉…… 是个小姑娘，但不出意外应该是学姐，戴着口罩也看不出到底长什么样子，这时候正弓在他面前看他电脑上的模型图。 确实是一脸认真，也不知道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第44章 世界上没有第二个牛顿 “你吓死我了。”宁川把电脑屏幕扣下，开口道。 “你也吓到我了喂，整栋楼就我们实验室没关灯，我还以为是我走的时候忘记了。” 那被老师发现的话也是会骂人的好吧。 谁承想实验室居然还有人，也幸亏不是什么摸进来的坏人。 “做凝固的？” 宁川现在待的地方就是凝固实验室。 “昂。”姜半夏点点头道。 她突然闪过了一个恍惚的印象，是不是有个公司要借用实验室来着？ “你你你，你是那个鸟？” 宁川：？？？ 他看着像那个鸟？ “就那个。” 姜半夏赶紧比划出三根手指举在头顶。 好吧，了然了。 “鸣洲。” “对，小肥啾，老师好像说过你们来着。你们是做单晶叶片的是吧，我可以带你去航材的实验室哎！” 咋联系的？ 哦，估计是刚刚看他电脑里的图纸。 好歹是材料系的，这再看不出来，那太不合理了。 而研究叶片的话，高温高压的环境，凝固实验室都能做模拟，但高转速的条件就只能到航材室的涡轮试验台上去做。 “暂时还用不到，不过……” 宁川掏出一大串钥匙给对方看。 不好意思，实验楼他可以横着走。 姜半夏：…… 切！那确实有点了不起。 两人简单的对话后，就跑去各干各的。 宁川不是个话多的，或者说，他其实认生。 姜半夏在实验室呆了一会，或许看宁川没再搭理她，也就走了。 都已经是五号了，七天乐也乐得差不多了，实验室的牛马回来也正常。 这楼里应该也不止姜半夏一个，只是宁川还没碰到过其他人。 宁川没工夫考虑这些小插曲，他还得动脑子在他的材料上。 是仪器不行，还是他忽略了什么，还是说他设计的这套实验根本就不合理。 总得有原因，原因在哪里呢？ “宁川，你要不要吃饭？我们一起去吃饭。” 感觉没过几分钟，姜半夏就又回来了，她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我先不去了，把这点跑完。” “是电脑跑又不是你跑，他还非得让你陪着才能工作吗？”姜半夏抽掉了宁川手里的笔。 宁川又从笔筒里抽了一支。 “……我还不饿，一会要是饿了的话，我手边有面包。” “跟我走……” 姜半夏不管，她只是死拖着宁川往门口走。 看着小丫头也不壮，力气可真不小，还倔。 “你们公司能给你开多少工资？开多少也不能天天吃面包！” 什么当代周扒皮，太过分了吧！ “等等等，先别拖了，我去吃饭，等我收拾一下。” 宁川选择投降，但就这么离开实验室肯定是不安全的。 姜半夏看着他把实验室的电源关闭，窗户关好，门锁好，抱着电脑站在她面前。 好吧，如果这么麻烦的话，那她其实也会选择吃面包的。 “你如果很麻烦的话，可以先去我们研究室，就是……至少先把电脑放下。” 当然可以，宁川也不想抱着电脑去吃饭。 她们研究室就不在同一层，两人坐电梯到四楼。 姜半夏的工位收拾得很有氛围，会有白色的郁金香盆栽，也会有可爱的小摆件。 大屏是文献，小屏是自己的研究。 晶粒细化剂，研究几十年了还是在那个基础上盘来盘去，但放到现在来讲还是个新鲜课题。 如果说宁川还是个物法双修的话，这是纯纯魔药师。 “你用的话会用什么细化剂？tb？tc？” 姜半夏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电脑上的文献。 “我不做铝合金。” “好吧…” “但我一般选择物理细化。” “哼！” 什么人啊，就不会顺着她吗，哪怕随便选一个呢。 物理细化才是异类！ 魔药，呸！ 化学才是材料系的天！ 因为是放假，食堂也没什么人，华工大虽然说是声称有几十个食堂，但同质化非常严重，大家难吃得一模一样。 宁川虽然挑嘴，但也算能对付，两人随便吃了一口，就回了研究室。 他倒是想回实验室一个人猫着，但姜半夏非要给他科普细化剂的意义。 一通闹腾下，科普没成功，倒成了宁川给她看论文。 造的什么孽，这下好了，两人都绝望了。 “这个技术是比你先出生的吧，到底先进在哪里了啊？这么想的先进技术？！” “你写具体一点啊，写清楚会怎样啊？本来不涉密的东西，非要保密在你的脑子里面吗。” “你这研究也太尊重其他人的成果了吧，是一点不抄袭。” “太了不起了，这已经是你创造出的第5个定义了，有这个本事学什么材料，学哲学去多好。” “噫！这段还行，就好像走着走着土路，突然冒出来段柏油路的感觉，但这柏油路怎么这么短，是经费不够了吗？” 宁川一边吐槽，一边猛猛敲批注，敲到最后就剩下问号了。 “呼，就这样吧，反正我们也只是吃过一顿饭的陌生人，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看完这些东西，宁川无力地瘫倒在姜半夏铺垫得毛茸茸的椅子里。 他得缓缓，刚刚看了什么垃圾。 “呜，我这个研究也做了一年呢，过完节之后就要开始交初稿了，不会过不了吧。” 姜半夏有些绝望，任谁被这么一顿埋汰，都会有一些吧。 宁川从椅子上坐起来，那不管怎样，他还是得安慰一下。 但是给他看了这些东西，怎么没人安慰他啊，真是的。 “别的不说，你这个课题定的很好。” “我老师给我定的……” “哦。” 宁川无语了。 好吧，宁川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有一个误区，很久之前我也没意识到，但最近突然有一天就理解了。” “就一个问题，创新是什么？” “那一说肯定就是，我要提出一个新的概念！一个新的技术！证明一个新的定义！我很厉害，我是牛顿！” 事实上，姜半夏就是这么做的，以至于这篇论文里一大堆经不起推敲的定义。 纯属胡编乱造。 所以，宁川继续说道：“那不是啊，科学发展的爆炸时期已经过去了，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牛顿，那么在基础科学完备的今天，我们和科学早应该换换位置了。” “不应该是我们去研究科学，反而是科学去推动我们，推动我们去解决实际问题，做学科发展，这就是创新。” 哪有那么多高大上，科研也只是份工作而已。 就像搬砖，第一天我只能搬五块砖。 后来搬多了找到方法了，我用我自己轻便的办法搬六块了，这就是创新。 所以有时候不要去想着创新，去解决问题，问题解决了，自然就创新了。 烦恼天天有，不听自然无。 任何事情越不在乎，越能成功。 宁川也不知道姜半夏能听进去多少，但反正她这论文写得很烂，目的性很强，却没有解决实际问题。 在他眼里是不合格，别的老师什么看法，他管不着。 “哇！”姜半夏倚着墙鼓了鼓掌。 宁川由着她，站起来鞠了一躬。 “谢谢，事实上我也说不明白，好啦，聊也聊完了，我要去解决我的问题了，你来搞定你这个最大的问题。” 宁川指了指姜半夏电脑上的论文。 “好呢，你说完之后，我都有干劲了。” 姜半夏伸了伸懒腰，决定要大干一场。 那希望她成功吧。 宁川滚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去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这样专注的日子好像过得就是快，假期说结束就结束了。 受姜半夏启发，宁川开始在晶体凝固过程中尝试人为干扰，一路磕磕撞撞，竟然还真让他给弄出来了。 第45章 还真是让她说中了 “半夏，我要去实验室你去不去。” 假期回来第一天，王哲就急着要去做实验，导师都开始收初稿了，但他的实验数据还没凑齐。 “唔，我在改论文呢，我不去了。” 姜半夏进度就快很多，但宁川挑挑拣拣，给她筛出来47项修改，任务还很艰巨。 她就是文献看的太少，有很多东西心里有概念，但不知道要怎么去表述。 反正就是一个字，废。 她已经是个废人了。 姜半夏摘下眼镜回头跟王哲说道：“哦，对，宁川可能在里面，你要用的话要问一下。” 返工第一天，宁川选择逃课，他实验还差一点点，什么课不课的，没人能把他从实验室揪出来。 “宁川？谁啊？” “鸣洲的研究员，他很厉害的，我觉得他比咱们老师都……” “那个公司？不是说在闲暇时间用吗！那我现在要用，肯定是要我先用啊！”王哲抬腿就向着实验室走去。 “唉唉唉，你等一会儿！”姜半夏撇下手里的活，急匆匆地追上王哲。 实验室的门被猛然推开，但实际上门上装了限位器，猛也白猛。 宁川听见动静，就往那方向看去。 前面那个大个儿他不认识，但姜半夏也算是熟人了吧。 “我们要做实验！”王哲理直气壮道。 “做吧。” 怎么了，做个实验还要跟他请示吗。 “我是说，我得用定向凝固炉。” “用呗。” “哦……”好吧。 王哲气势汹汹地来，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就……有点无语。 他套衣服准备做实验，姜半夏就跑到那边围着宁川转。 王哲看着两人有些来气。 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看着哪里像做材料的了？ 姜半夏不知道王哲在想什么，只是双手捧起盘子里的叶片研究。 “你这个就已经是成品了吗？” 叶片上有刻印在上面的编号，yp32，应该是第32片样品。 “对，但现在就做成了这一片，还得再试几次才能下结论，实验室还要再借两天。” 宁川歪着个脑袋试图跟姜半夏卖个萌，讨个好。 他当初可是下海口在七天内就完成实验的。 现在七天已经过去了，但手里就这一个达标品。 “哇，那我说了可不算。” 姜半夏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宁川记录实验数据的笔记本来看，1270摄氏度。 1270…… 这不对吧！这能对吗？这是什么！！！ “这不是dd6吗？放屁dd6承温1270摄氏度，你数据造假！” 姜半夏声音很大，再加上实验室空旷，屋里都有了回音。 宁川伸手捂嘴道：“别喊！你可真是个祖宗。” 姜半夏两眼圆睁，牙都咬紧了。 亏她刚刚还跟王哲那里夸他，真是瞎了眼了。 越想越气，越想就越咽不下这口气，姜半夏猛猛一捶桌子。 宁川吓一哆嗦：…… 他松开手道：“要就是单纯出个叶片，我找个铁匠铺不就行了，还研究啥呢，你自己试试去。” 宁川把唯一的那片成品递给姜半夏。 是哦，她可以自己做一遍测试。 姜半夏拿着那叶片去操作机器，真的看见热相图，姜半夏才理解宁川这个叶片并不是表现意义上的形状，中部是中空设计，而且有散热风道。 降温速度最高……，哇，70度每秒，那岂不是1270都不是极限。 但会不会强度不够…… 够唉，韧性……蠕变性能…… 妈耶！艺术品！ “快快快，快去航材室，我要试离心力。” 姜半夏拍了拍身边的宁川。 宁川是没打算这时候去做离心力测试的，他还打算多造一些，连着推力也做了。 虽然他空气动力学学的一般，可他这叶片轻啊，燃料充足的情况下，推重比到10没问题吧。 当然到不了也没关系，他这次研究的目的是证明中空风道，对于叶片来说，就是双壁超冷叶片的可能性。 他就是一个负责打刀的铁匠，这刀有多厉害他说了算，但这刀要什么中二外观，当然是客户说了算。 不过，姜半夏正在兴头上，宁川也不想扫兴。 “你去吧，我得回去睡会儿觉。” “这是大早上唉，你不会一晚上没回去休息吧。” 宁川摇头。 “那你睡什么觉啊！” “我已经三个晚上没回去了。” ！！！ 或者说跟姜半夏聊完天，打开思路后，他就没回去过。 基本就是困了趴桌子上眯一下，他睡眠质量挺好的，属于倒头就睡，醒了就继续干。 现在是有点撑不住了，本身就是烧火的活儿，这又是大夏天，人都味了。 “那你快回去歇一歇吧，我……这些我会好好保管的。”姜半夏把手里的叶片抱紧。 “好，那我晚上再来。” “你晚上就不要来了啊喂！” 后续几天的工作还是很简单，毕竟确定了流程后，就是一些机械性操作。 成功率不高，一半一半的样子，有时候从定向炉里捞出来都是好的，宁川打磨的时候擦过劲了，一下就废了。 只是对于叶片这种高精尖的东西来讲，他们算是过了及格线。 姜半夏手里工作是有，但她还是来给宁川打下手。 主要是宁川来的这个点实在合理，每次都赶上他们老师走掉，让她都没理由不帮忙。 “你为什么每次都等天黑了再来啊，你们公司是专门在晚上上班吗！” “白天我得上课啊，学姐！” “上什么课？上课？！你不会还没毕业？！！”姜半夏被吓到，伸手指了指宁川，手指都没伸直。 宁川叹了口气，继续开口道：“我何止没毕业，我才大一。” 宁川正好从姜半夏旁边走过，继续手里的工作。 “骗人的吧，那怎么可能，你总不能比我小七岁，但长相的话……那不可能，你难道要在娘胎里就学这些，总不能是穿越或者重生的吧！” 宁川挑眉，不得不说，一点毛病都没有呢。 姜半夏是第一个往这方向猜的。 但很可惜，谁能接受这种猜想呢。 姜半夏甚至都没相信自己，向着宁川伸出手道：“你学生证给我看看。” 宁川不光是把学生卡掏出来，顺着兜里出来的还有身份证、银行卡、宿舍钥匙。 他都一股脑地递给了姜半夏。 “哇，86年，好年轻，哇，你居然是商科，”姜半夏拿肩膀拱了拱宁川，“商科唉！” 宁川只是轻瞥她一眼，从她手中抽走自己的证件。 “干活？” “好吧，先干活。” 原本预计7天能解决的问题，宁川最后用了16天才完成，这还是姜半夏一直在帮忙的情况下。 本来是用不了这么久的。 怎么会有人在实验收尾，整理材料的时候突然问出“你这叶片运行起来是不是有喘振啊？”这种冒昧的问题。 虽然宁川嘴上说着“别管”，但还是推翻原有模型又重新调整了叶尖的形状和角度。 这其中不乏尹教授的大力支持，总算是有解决了离心力下叶片喘振的问题。 还以为是挺简单的小研究，宁川整整弄了两个月，从在鸣洲的时候就开始弄，然后在学校，现在是十月中旬。 这还是他脑袋里有概念的情况下。 他都不敢想象之前那种纯摸着石头过河的研究方式要用多久。 还是要做仿真，他得把有限元仿真研究推行起来。 好歹坚持着把邮件发到他前单位，宁川彻底燃起来了。 物理意义上的。 第46章 三分熟 “川儿，还烧吗？” 宁川坐在床上裹着个被子，感觉目光都呆滞了。 胡一航给宁川递上根冰棍上来。 宁川接冰棍，顺手把温度计掏出来看了看，38度9。 行啊，三分熟了吧。 宁川把冰棍放在自己额头上，勉强算个物理降温，真烧傻了怎么办，那不白玩了。 胡一航接过温度计看了一下，把已经准备好的水和药一同递上去。 “那你吃个退烧药，睡一会吧。” “呜呜，头疼，睡不着。” 宁川把脑袋也罩到被子里，用手捂住眼睛，手心是冰凉的，但正好眼睛烧得发胀。 “要是太难受就去吊个针吧，很快就能退烧的。” “不去。”宁川探出个脑袋。 “能不能把电脑递给我。” 宁川提要求时还显得灵动些，但那小脸已经烧的通红，胡一航还是狠心拒绝了。 “都啥样了还想着电脑。” 宁川撇了撇嘴，喊道：“苏豆豆。” 没关系，他还有小弟。 确实，苏逸飞从座位上起来，一路小跑着把电脑给宁川递了上去。 “我真服了。” 胡一航无语了，算了，看在他生病的份上。 陆晨下班回来是带着三个舍友的口粮。 一进门就看见底下两人还在围着宁川打转，想想也知道是病还没好。 “川哥还烧的厉害吗？” “呜，烧到38度9了。”宁川委屈巴巴道。 得，早上才37.4，那还聊啥啊，陆晨直接给李云皓打了个电话过去。 其实愿意去趟医院就能解决的问题。 但生病了的宁川更是犟种，这种时候就得想点强硬办法。 李云皓一接到电话，就赶紧拿衣服往这边赶。 进了他们宿舍，一眼就看见宁川披着个被子呆呆愣愣一副可怜相，他先一个没忍住，咧开了嘴角。 宁川发烧，但没瞎，他看见李云皓了，也知道这家伙在笑他，但就是没力气跟他较劲，只能直勾勾地看着李云皓。 老可怜了。 确实，这种道德和良心上的谴责，对李云皓杀伤力更大。 他赶紧说道：“能下床吗？去医院。” 宁川手脚有点软，但也不是完全没力气。 反正一步一步踩结实点，也能爬下来吧，就是有点慢。 李云皓看着都费劲，才下来两阶，他直接一伸手就把宁川扒下来了，还费那劲干嘛呢。 终于坐到椅子上，那铁椅子本身就冰凉，再有点门外的小风一吹。 冷死了。 宁川又要了被子披在身上。 男孩子出门也方便，家里家外都是那么一身衣服。 他占着手，李云皓就给他拿鞋，甚至蹲下来给他穿。 “袜子。” 真不客气。 李云皓“嗤”一声，他实在是忍不住笑。 难为他烧成这样了还记着，还挺难伺候。 反正最后是袜子也穿好了，鞋也穿上了。 披着外套，又裹了被子，捂得严严实实。 最后给他拎了电脑，这才同意跟人走。 好不容易移动到楼梯口，下楼梯的时候…… 先说好，宁川不是不能下，他就是有点没劲。 现在少跟他废话才是最好的。 李云皓直接把人背起来往楼下走，苏逸飞给他拎着电脑，扶着被子，就以这么个很丢人的姿势下楼了。 宁川在宿舍头疼的厉害，是躺着睡不着，侧着也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 谁又能想到啊，宁川才到了车里，坐上副驾，可能裹着被子确实暖和，没一会就睡着了。 那太吓人了好吗！ 李云皓也不知道人是真睡了还是晕了，他摸摸宁川脑门，那自然是一片滚烫。 这还顾什么交通法啊，李云皓一个劲地开车，油门都快踹油箱里去了。 就算是急诊，每天横着进来的也不多。 这架势，给人家急诊医生都吓一跳。 好在人家医生判断了一下，能睡这么死的，确实少见。 临时给他测了个额温，温度不低，但吃了布洛芬就只能先等俩小时，没降温再挂针。 小家伙命还挺好，急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他还能分张留观室的床，这下更睡不醒了。 两小时后医生过来量体温，布洛芬也起了效果，针也没吊上。 李云皓去医院外面24小时的商店买了盒退热贴，一巴掌呼在宁川脑门上，剩下就是坐在床边陪护。 宁川睡觉还是那样儿，雷打不动 ，天塌了都不知道。 医院急诊就是这么一个忙忙叨叨，人来人往的地方，李云皓坐在陪护的那么一张折叠椅上，听了一夜的喧闹，片刻不得闲。 相反，学校宿舍寂静，最近天冷些了，蝉声也听不见了，偶尔有声犬吠也被隔绝在窗外。 哥三踏实把宁川送走，才开始自己的各种事情，折腾到最后睡得都不算早。 恍恍惚惚之间，门外咚咚咚敲门声响亮得很。 胡一航听见动静，迷迷瞪瞪开口问道：“谁啊？” 陆晨也听清声音，“会不会是川哥回来了？” “他有钥匙吧。” “昨天走那么急，是不是没带。”苏逸飞眼都没睁，随意开口说道。 胡一航慌忙套了裤子，赤着上身下床开门。 “不对，我昨天给他装钥匙了！”苏逸飞突然睁开眼道。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门口乌泱泱一群人，把楼道都堵死了。 其中有脸熟的，也有不认识的，但无论认不认识，也不能就穿着个裤头见面吧，太冒昧了！ 许是也知道来得这时间点有些冒昧，众人都没进来，但胡一航看着眼前的校长和老师们，暂时没反应过来。 要说关键时刻还得是陆晨，他大喊一声：“等一下！” 胡一航赶紧把门掩上，三人迅速穿衣服下床。 等到门再打开，七点的闹铃刚好响起。 这么早，礼貌吗！ 校长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和唯一空荡荡的床铺，开口问道：“宁川呢？” “川哥病了，去医院了。” “病了？” “昂，发烧了。”苏逸飞点点头道。 “那谁带他去的医院，能联系的到吗？小杜，有他家长的电话吗？” 辅导员一惊，他知道宁川生病请了假，但哪知道病到半夜要去医院的地步，这真丢个孩子，他估计也不用干了。 “我现在查。”他现在也只能求着同事早早地到办公室上班，接下他这个电话。 “有事情要先跟老师说一下知道吗。”辅导员趁着话筒里嘟嘟的时候跟这三小只说道。 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他很快就要失业了。 “昨天有点太晚了，人我们可以联系上。”陆晨拿着手机说道。 “那太好了！” 辅导员迅速挂了电话。 活下来了。 电话给李云皓拨过去，是秒接的。 他们才刚从医院出来，早上又量了个体温，37度3，勉强算正常。 医生建议他们去门诊再验个血，如果有炎症还是可以打个消炎针，再或者就是回家挺着去，不再高烧就不用来了。 宁川选择后者。 两人这会儿刚到医院外面的小餐馆吃早饭。 一碗小米粥加三个小菜包子，还有个鸡蛋，但宁川吃饱了就不愿意吃了。 趁着宁川跟校长打电话的功夫，李云皓剥了鸡蛋塞宁川嘴里。 果然，等到宁川挂了电话，反应过来了，手里就还剩个鸡蛋皮。 宁川：？ 第47章 座谈会 宁川挂了电话，让李云皓带他去公司。 他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事情也不复杂，纯属乌龙事件。 宁小川他前天给材料院递的邮件，为了省去更多的麻烦，宁川就把邮件发到了公号上。 那公号邮件就是院里行政在审，乱七八糟的各种事情，直到昨天下午才发现他那一封邮件。 行政老师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投标的消息，也不是应聘的，更不是官方的文件，那不是更离谱了吗！ 这件事上报到所里领导，几个相关领域的老师一合计。 这还用合计吗！这不就是现在达不到的技术吗！ 宁川递他们的实验流程、数据都很详尽，包括最终的模型，中途失败的模型，甚至他最后一版最贴近现实的仿真程序。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包打死了，全递过去了，一点都没保留，就是完完整整的技术，甚至还有最宝贵的思路。 专业的技术人员跟着他这个实验就能复刻成果，这也是宁川递这封邮件的意义。 因为是宁川自己的事，这封邮件称得上是匿名…… 留了个电话。 但也没个联系单位什么的信息，这东西总不能是他一个人一拍脑袋就冒出来的吧，这实验也得有个实验室吧。 思来想去，院里第一时间给宁川回了个邮件。 可惜，那时候宁川已经是个半拉熟的烤地瓜了。 虽然他成功地找苏逸飞要到了电脑，但最终是没坚持到看见那封回信。 后来去医院，着急忙慌，手机又被甩在车里没拿上。 十多个电话打过来也没人听见，就独自在停车场响了俩小时。 这不炸了吗！ 一众专家最终打了些上不得台面的电话，确定这份邮件的ip地址是华工大的内网，连忙打飞的连夜飞过来的。 大半夜的专家没睡了，校长也没睡了。 好在宁川在校长那边算得上有名有姓，他用材料实验室的事情更是清楚。 这要是这些信息再没有，那第二天不得跟找灰姑娘一样，满华工大的寻人。 两行人碰到一起都已经是凌晨5点了，材料系院长被抓过来的时候也懵的。 总得来说，这帮人里就应该宁川一个好事者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但毕竟是睡觉时间，他们梆梆梆冲到人家宿舍，跟差那什么似的，不好。 等等吧。 好不容易等到宿舍楼开门，结果人还没在。 那宁川要是病了去医院了就原谅他吧。 去哪儿谈事都不好，宁川病成这样子，肯定也不会回学校就活他们。 最终想了想，还是到公司聚齐，地方大，而且有床，这回是真有床了。 就算不考虑这个，李云皓他们在身边也能照看着，要是再烧起来，也能及时送医。 哪怕宁川家里有保姆，有司机，有家庭医生…… 好吧，李云皓并不能意识到。 相比宁川这个出生就含金汤勺的，李云皓算得上是自己奋斗起来的富一代，厂二代。 作为传统家庭教育下长大的崽，他还是觉得把孩子搁自己手边照护的好。 而对于宁川来说，他肯定也是愿意跟着去公司，也没别的，就是人多些，热闹，总比自己在家里躺着要强。 大早上依旧是七点多，公司门都没开，幸亏保安大爷还算尽忠职守，给他们把门打开了。 万万没想到，这个点还能有客。 两边是同时往这里赶的，看出来他们也挺急的。 等到校长安排好车，拉着一行人到位，宁川正蜷在沙发里嘬ad钙奶。 整整一排也不拆，就透着塑料膜扎进去。 宁川抱着一整排显然挺开心的，他嘬完一瓶就把吸管叼到下一瓶，现在正在嘬第二瓶。 “宁川。” “校长。” 宁川见人进来就赶紧坐起身来，身上的毯子滑下来掉地上了。 宁川借着捡毯子的功夫，也偷偷扫视了一眼眼前的一二三四五六。 呦，还别说，都是熟人。 他老师，还有些许同事领导。 宁川这回对自己资历浅的事情有了个更深刻的认识。 原来这些人这么早就在院里当牛马了啊，啧。 “李哥，帮我准备个会议室吧。” 宁川也不想使唤李云皓，但这么早也没别人。 他正经站起身来，穿上拖鞋，也没忘了把脑门上的退烧贴撕掉。 虽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要聊的，但来都来了，他也算个东道主，还是要照顾好。 “你要是不太舒服，我们可以延后几天再聊。”肖教授，此时还不是院士的他亲老师提议道。 不愧是他亲老师，真心的嘛，那他可回去睡觉啦！ 当然不是真心的！ 想跑的宁川被校长薅住。 好吧。 “目前状态还可以，我们加快进程，希望能趁我再次烧起来前结束。”宁川坐到会议室的主位道。 “虽然，我并不觉得有什么要聊的。” 众专家：…… 被说的有点心虚了。 是，算他们对不起宁川，但真的是有没理解的技术点。 十多号人，坐会议室也坐满了，还不到上班时间，李云皓干脆就坐在他左手边待着。 “你要不去歇会吧。” 李云皓挑了挑眉。 好吧，他李哥可是从来不需要睡觉的厉害人物！ 相比宁川的一天到晚睡不醒，李云皓好像天天打过鸡血一样。 早上六点说个事儿，秒回。 凌晨两点说个事儿，还秒回。 每天的日常是早上不睡，晚上不睡，天天不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 所以，愿意待着就待着吧。 这帮老师们早就准备了一肚子问题，也幸亏宁川背着电脑，甚至去医院都一直抱着，现在连上大屏就能用。 就是太像答辩了，有点烦。 这帮子专家提问的角度还挺刁钻，偶尔也会给宁川晕乎乎的小脑袋瓜问宕机。 不过，他好歹是一点一滴自己做下来的，把思路捋清就好。 某些小角落，比如有限元仿真的误差问题，确实有宁川忽略的地方，但任何事情都是有容差的，实验也是。 甭管怎么着！宁川是把样品造出来的，且正儿八经能实现的。 “您那个样品可以给我们看看吗？” 当然可以啦，他技术都交出来了，还在乎那些合金片子吗。 “那您得到材料系找一个研三的学生，叫姜半夏，她知道样品在哪儿。” “半夏？”材料系院长发出疑问。 哦，对，他们院长也在这里呢，倒省去他的麻烦。 院长当即给姜半夏打电话，一大屋子人就一边等着她来送样品，一边研究宁川的成果。 期间周娜来上班，又给宁川带了排ad钙，还有橘子苹果梨和小蛋糕。 宁川乐呵呵地伸手要接，被李云皓拦住了。 嘬第一排的时候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还想嘬第二排。 李云皓干脆给他洗了个大白雪花梨，吃点健康的。 宁川就只想喝ad钙奶，凉嗖嗖的，虽然喝完了嗓子里有点黏糊，但喝的时候快乐就完事了。 以至于他死活不吃，宁死不从，切好了递嘴边都不带张嘴。 一众专家拿着讨论问题做掩护，其实都悄摸往这边瞄。 校长看着真是觉得好生丢人。 说好的毛利润1500万呢？ 就靠这幼儿园？ 还是靠公司俩保姆？ 上哪讲理去！ 第48章 给宁川建个实验室 姜半夏第一次来鸣洲，自然是有些好奇。 于助理上班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楼下等着她，自然也看见了对方左右巡视的目光。 “姜小姐有兴趣的话，一会儿可以逛逛。”于助理笑着招呼道。 “真得可以吗？” “当然了，姜小姐是客人。” 姜半夏还挺兴奋的，便一口应下。 于助理敲了敲一号会议室的门，会议室里的一号助理李云皓开门，把姜半夏迎了进来。 “爸。” 屋里十几号人，叫谁爸呢？ 一众目光自然也随着这动静看向了门口。 咿呀呃，怎么这么多人。 姜半夏哪里知道这屋里能装这么多人，她以为单纯跑腿的。 宁川挑了挑眉，也看向站在门口发愣的姜半夏，起身把他揪进来。 凑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你这是要在一众大佬面前随便选个做爹？太客气了吧。” 姜半夏没理他，只是跑到姜院长身后，又叫了一声：“爸。” 等下，姜院长姓什么？ 姜院长总不会姓姜吧。 坏了事了。 “来，东西呢？”好吧，亲爹开口了。 姜半夏赶紧把手里塑料盒子递给姜院长。 透明的塑料收纳盒，其实大家也都看见了。 姜院长还是打开盒子递给宁川确认。 宁川抱着会议室的椅子说道：“没问题的。” 真要是说，可能哪天宁川拿错了，姜半夏也不可能拿错。 她心细，宁川的那些材料都让她分门别类的收好了。 只是那家伙还躲在姜院长后面，趁着亲爹看不见，偷偷给他做了个鬼脸。 宁川嘬了一下牙花子全当做回应。 叶片样品在一众专家手里传阅了个遍，这东西从外观来看，自然是都一个样，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叶片最后落在了肖教授手里。 他把盒子盖好然后开口道：“您这些样品，我们想拿回燕京去研究一下。” 虽然宁川已经给了他们充足的实验数据，但出于严谨性，这些东西他们肯定还是要再测试一下的。 宁川自然明白并且理解，便点点头，然后用下巴支在了桌子上，趴了下来。 为什么不给他喝ad钙，他好像又不行了。 “如果这项技术真的成立，我们院里会给您相应的报酬和荣誉的。”肖教授继续说道。 宁川不在乎那些，说来有些假清高，但是事实。 若他真的有心于此，他有千百般办法让这些人上赶着来求他。 而不是一股脑地把全部技术交给院里，让这帮人趁着他发烧的时候审视般地盘问他。 过分了嗷。 不管了。 “我想去睡觉。”宁川把脑袋埋到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到底还是个孩子，而且还生着病，虽说事发紧急，但他们如此确实是过分了。 “宁先生…” “各位若是没有技术上的问题，其他事情我都能同各位谈，让他去休息。” 肖教授的话语没有说完便被李云皓打断，不过他本意也是要让宁川去休息，便无所谓了。 他没再说话。 宁川就拎起电脑去找给他新安的小床。 床搬上来很久了。 平日里鸣洲拒绝无意义加班，主要是骗加班费。 每天正点上班，正点下班也用不到休息室。 但自从宁川那天在办公室里倒头就睡，实在是给李云皓吓到了。 做建材家居生意的总不能缺张床，直接从仓库运来一张就是了。 只是说宁川半个多月没再来过，他没睡过，也没人用过。 李云皓看着会议室的门推开又关上，眉头轻轻跳了一下。 他可忍这些家伙很久了！ 那么现在，他的主场了。 李云皓自然是没这些人读过的书多，但奈何他是这里面有一个算一个，最会谈生意的。 虽然宁川开局就把大交了，但以他的谈判技巧，依旧是带飞全场。 在座九人虽然同属材料总院，但这里面有做高温合金的，有做发动机热端部件的，还有专门做单晶合金的。 其中最离谱的就是材料性能评估研究所的。 按理讲他就是个辅助，宁川这项目的后续进展怎么也不能落到他头上吧。 但人家偏偏是来了个职务最高的副所长，可比他们这些什么研究室主任、副主任和研究员厉害得多。 李云皓一搅和，几个人各自为营，都想把宁川这成果扒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等到筹码都摞老高了，几个人才回过味来，好像上当了。 但搬出来的筹码已经拿不走了，李云皓选择照单全收。 宁小川提供技术，材料总院负责出资进行成果转化。 最后这成果肯定是有利润，也不至于让俩家赔钱，但军工企业不外售的话，反正给点是点，一毛两毛它不也是钱吗。 两家合作的这个企业，宁川能拿到30%的股份分红，只是干股，管理权还是没有的。 不然以后股份关系发生什么变化，宁川手里这三十就有些举重若轻了。 说点不体面的，国家不好管控。 钱上面一年应该能有个百八十万，但如果鸣洲一年利润上亿的话…… 嗨，反正花着呗，就当给孩子零花钱了。 实在是宁川这技术针对性太强，是奔着当前最强战机的概念去设计的叶片。 目前来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研究出配得上这叶片的飞机呢。 嗨哟，这叫什么事啊。 反正先弄一批改装吧。 研发都研发出来了，一点不用才亏死了。 院里最主要的不还是要给宁川送实验室。 目前能确定的就是这家航材公司会定居在江城，并且至少投资两千万来建立实验室，宁川作为技术支撑，说实在就是给他建的。 这样他就不用花钱求着校长给他用实验室了。 虽然校长知道宁川的本事后，肯定也是无条件给宁川用。 但学校的实验室不错归不错，哪怕姜院长表示是花大价钱建的，可学校还是以授业为主。 就像宁川这样半夜借用实验室确实对他的身体负荷比较大，而且宁小川看起来还虚虚的。 咳咳！ 反正，如果想让他长期从事研究工作，那肯定还是有个自己的地盘比较好。 会舒服些，保密性也会更好一些。 李云皓也觉得这提议比那一年万把块钱可强太多了。 那点分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牛马费吗？ 当然除此之外，包括校长在内，这么一些领导在内，还给了他们一些无法写在纸上的红利。 比如鸣洲，比如学业。 总得来讲，宁川这病没白生，罪没白受。 虽然，可能宁川本意不在此。 依照李云皓的说法，这孩子真是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傻气。 谁家养得孩子，太会养了，弄得他都想生孩子去了。 利益瓜分干净，材料院的专家们也要回燕京了。 虽然折腾一天一夜了，他们也挺累的，但想要得到这部分利益，前提就是要先验收宁川的研究成果。 就当为了这小倒霉蛋吧，病了两天还让他们这么折腾。 好在都是干这行的，熬夜，通宵对他们来讲常有的事，回去自然也就能休息了。 主要是宁川能好好休息一下。 第49章 鸣洲能不能倒闭啊 宁川都走了，跟李云皓还有什么好玩的，撤了得了。 李云皓送众人下楼上车，肖教授是对宁川还挺感兴趣的，就在后慢悠悠地同李云皓聊宁川的事。 前面几个人虽然是在走路，但那耳朵都快立起来了，脚步也是放慢了很多。 吃独食多不好，让大家也听听呗。 “其实我挺好奇的，宁川从小就对这些感兴趣吗？” 何止他好奇，谁不好奇。 刚开始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他们第一反应不是谁研究出来新成果，而是一些耽误时间的恶作剧。 真的，要说他们材料院就还好，你要证明一些东西至少要做实验，还要有足够的理论支撑。 就那个数院，哎呀，是每天都有十几封邮件发过来，都是些数学爱好者，不是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就是证明了四色猜想。 你说你不给他验算吧，万一呢。 可那回验算之后不是一塌糊涂。 大多数都是算到一半逻辑都不通顺了。 但凡自己看一眼呢？ 数院那帮子研究员每天弄这个就浪费大半精力，剩下时间是拿着草稿纸满研究所的发疯。 宁川这邮件也是，东一块西一块，实在太乱了，乱得好像这孩子已经疯了。 因为是高温合金领域，邮件就扔到肖教授这里了。 肖教授接到这工作时也是崩溃的，这啥呀，他就那么像收破烂的吗？ 好吧，肖教授也只好自己劝自己。 工作嘛，好歹是工作，摸鱼也是一天，捡破烂也是一天，捡呗，万一捡到宝了呢。 嘿，这不就真捡到宝了。 肖教授打开邮件后才发现，相较宁川的文章，宁川的附件里的内容堪称完美。 无论是数据还是程序，分门别类整理好。 模型，有成功，有失败，这很正常，成功的有优势点，失败的有错误分析，就很优秀了。 实验流程详尽，实验环境严谨，甚至还写了好多批注。 很完美啊。 很成熟啊。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研究员才能做到的。 那怎么会在论文里把结论建议放在第一个，数据分析都做完了，莫名其妙蹦出个研究方法来，那这很奇怪唉！ 算了，不管了，目前这情况，反正肖教授是叫来一众专家进行会诊。 会诊后，讨论组大致认可了宁川这个单晶叶片的可行性，认为数据基本为真。 而那篇乱糟糟的论文，估计也不是论文，十有八九是宁川的草稿纸……电子版。 好吧，很棒的草稿纸！ 至少……至少它有很多字。 有边做边积累的习惯，好习惯。 自打肖教授看完这些东西后，是越看越喜欢，他都有点盲目夸了。 不管是怎样，这项研究就是最棒的。 确定技术成立后，材料院一群人着急忙慌想联系却联系不上宁川。 悄悄查了下资料后，发现是个才十八岁的小小子。 那会不会这资料来自国外，又或者冒用的谁的成果。 真就是个天才……可能吗？ 因为宁川的这个家庭也真的很特殊，就父母很能，国外什么的，姥姥姥爷…… 嗯，瑞丰也算得上是个很庞大的民族企业了。 如果他们家的独苗苗需要名气的话…… 总之…… 不能怪大家瞎想，那谁让宁川他不接电话呢。 人就是这样，发散性的思维。 大家都希望这东西就属于宁川，但都是搞研究的，那思维他就……一蹦一跳，有点不听使唤。 十八岁就是很小，他们那岁数还不知道在哪个村里放牛放马呢。 你怎么能指望一个同龄人做出这种壮举。 但这研究它就是有用！ 不管怎么样，是谁都行，宁川也好，不是宁川也罢，抓到人就行。 材料院的一群人，打了半夜1点的飞的，飞了两个多小时，又坐一个多小时车到城里。 凌晨四点去敲的华工大校长家的门，又得知宁川生病，赶到公司来。 他一路上也会幻想宁川会是个什么样？ 是带着个眼镜，比他还像个学究？ 还是富二代模样，目中无人？ 结果，就是一个……小粘豆包？ 宁川好像已经被发烧的热气蒸成一摊，白白透透，软软黏黏，好像还有点糯叽叽的。 往沙发里一团，抱着个ad钙奶，比他儿子还好哄。 敲！ 这样的小宝贝怎么可能说谎！ 他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你们看不见吗！ 好吧，他们是来做验证的，不是来绑架粘豆包的。 好在宁川刚刚退烧，精力还行。 在对整个项目的梳理和参透之间，肖教授，甚至说在场的所有学者，都有一个同感。 宁川读过很多书，很多很多，比他们还要多还要细。 你说这孩子是天才吗？ 他十八岁有这样的底蕴，那无可厚非就是个天才。 但他这种天才不是说那种虚浮的，就是聪明，就是比别人有更强大的机能所带出来的那种天才。 他是那种厚积薄发，有一个庞大的地基。 是那种扎根三米，猛然冒出个笋尖尖的那种骤然惊艳的天才！ 有的天才可能会在空中楼阁之上毁于一旦，但宁川不会，他的生命力极强，仿佛时代才是为他而生。 前提是，宁川这次发烧不要影响他的智商。 不对不对，想哪去了。 其实说到底，他们这些研究员真的就会上李云皓的当吗？ 能，那里找的经理，正经认识的吗？ 也太狗了，三言两语就给他们绕晕了，自己人都差点干起来。 文科生简直恐怖如斯好吧。 当然了，不说这个的话，那些东西本就是为宁川准备的，尤其是实验室。 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跟领导定好的，如果宁川还有明显的后发力，那就一定要给他一个实验室。 至于后续再有成果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让他提前毕业，然后来燕京发展什么的。 话说，宁川学个商科还开家公司的话，那会不会不愿意来啊。 鸣洲能不能倒闭啊，影响孩子发展了啊喂！ 咳咳，独属于肖教授的一点小邪恶。 那么大的公司他诅咒一下应该也不管用，那还是希望宁小川越来越好。 “是吧，李总。” “嗯？什么？”李云皓没听清肖教授突然开口说了什么。 “啊，没有啊，我是问宁川小时候是不是对这些研究很感兴趣。”肖教授收拾收拾脑袋里的小想法，正色道。 “我不知道，事实上我们认识了有半年……不到。” “半年？！” 半年？！ “怎么了吗？” “没有啊，总感觉你们认识很久了。” 李云皓笑了笑，开口道：“确实啊，有时候我都觉得很神奇，宁川他有种让人没办法拒绝的魔力在。” 李云皓给肖教授讲他们在钢管厂的故事。 有些长了，以至于走到车门口也没讲完。 “真是太可惜，我们得回去了，有机会，一定会有机会去看看小川的作品的。” “行，那随时欢迎。”李云皓笑着同肖教授握了握手。 一行四辆车，其中一辆是学校的，向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送走这些专家，李云皓也得去做点事。 第50章 新英雄 虽然还是不敢让宁川洗澡，但换身衣服似乎是必要的了。 顺带着还得跟王姨说一声，别到时候看不见孩子又着急。 虽然平时这日子，宁川也是在学校住，不回家，但肯定还是要嘱托声。 王阿姨听到宁川生病也很着急。 听李云皓说他在公司睡觉呢，有人照看着，才放下心来。 不是不让王阿姨照顾，她都把宁川照顾这么大了。 主要是王阿姨现在50了，岁数不小了，总不能指望她看宁川一宿，精力跟不上。 而宁川年岁再小也十八了，他肯定也不会愿意让王姨一直看着。 像李云皓这样更方便，机动性比较强，总好过大半夜发现宁川烧起来再临时叫司机送医，生病不就怕耽误吗。 要是今天晚上再没什么事情，明天白天就给送回来了。 王阿姨尊重宁川的选择，她带着李云皓到衣帽间给宁川拿了一身醒了就能换的衣服。 上次来拜访也是没上来看过，匆匆吃了顿饭就走了。 要不说是少爷，宁川这卧室是真不小，仅是衣帽间就要顶上他睡觉那小屋子了。 那这么说，还真是委屈他了。 一想到今天晚上宁川得跟自己挤在一张床上睡觉，李云皓实在是想笑。 “如果晚上病得厉害也可以直接给穆医生打电话，这是小川的专属医生，他的身体状况，穆医生会比较清楚。” 王阿姨递了张名片给他。 “好的。”李云皓下意识地就应声道。 啧，他怎么就没意识到，还能有私人医生。 也是，宁川小少爷的身子，小少爷的命，有个医生这不是必备的吗。 李云皓拎着换洗衣服，手里捏着那张名片。 也没等到什么晚上半夜，他才坐进车里，半分没犹豫地就给穆医生打了个电话。 反正这一年十多万的会费交着，总得花得有点价值吧。 而且听王阿姨的意思，宁川好像还有些药会过敏，不能随便吃。 “您好？”穆医生看见这个生疏的电话号码，便礼貌地询问了一下。 “您好，我是宁川的朋友，他现在有些发热，在睡觉。” “哦，小川啊，那可真是很长时间没见了。”穆医生按了按手里的弹簧笔，抓出张纸来记录。 上次还是单纯做身体检查，这么一算，两人至少也有大半年没见过了。 再加上宁爸宁妈实在是用不上他这个家庭医生。 毕竟宁妈也是医生，兽医怎么就不算医生呢。 虽然一年四十万的医疗费收着，但穆医生还真是有种随时要失业的感觉。 那也没办法，总不能天天盼着雇主生病吧。 一般来讲，以宁川的身体状况来讲，不是经常感冒发烧的人。 用中医角度讲，宁川属于寒性体质，目前来看也没什么流行病毒在传播，身边人要是都没事的话…… “他最高烧多少度？” “38度9。” 不管是什么诱因，宁川要是突然高烧的话，十有八九是要心肌炎了。 啧…… “先别给他吃退烧药，他吃成人的退烧药可能会烧得更严重……啊，吃了就吃了，我们一会儿见吧。” 李云皓赶回鸣洲的时候，宁川已经醒了正在吃中饭，周娜特意给他出去买的山药瘦肉粥，幸亏药还没往嘴里塞。 李云皓赶紧把一旁买的现成的感冒药、退烧药扫到塑料袋里。 “傻不傻，自己不能吃什么药不知道啊。” 宁川抬头，明显啥也不知道。 别的不说，就闹疫情那些时候不都吃这些，也没死啊，怎么就不能吃了。 宁川嘴一撇，又不高兴了，饭也不想吃了。 李云皓：…… 他……他也没有很凶吧。 “那要不要ad钙。”李云皓无奈扶了扶额头道。 “要。” 李云皓：…… 不想吃饭就直说。 穆医生赶到的时候，宁川正抱着瓶ad钙，老老实实在床上坐着。 目前来看，烧到第二天还能清醒的立着的话，那应该不严重。 看起来宁川的身体素质还是有所改观的。 宁川也看见了穆医生，还真是好久不见，久到他都快忘了这个童年阴影了。 穆医生看了看宁川的撞头，然后歪着头开口道：“来吧，先听听心跳。” “凉。”宁川把衣服撩起来。 “这么大了还怕凉吗？”穆医生笑着把听诊器的听头放到手心里捂热。 肺音正常，心率稍快，正常范围，第一心音有点弱，收缩期有阵阵风声。 不正常，但不严重。 “熬夜了没啊。”其实这已经不是疑问句了。 穆医生拿出扎带要抽血。 宁川跑了趟医院都跑掉了，这下没跑了。 “不能熬夜啊，辅酶是不是也没吃。” 宁川没回话，他只是在思考辅酶又是个什么玩意？ 可能十八岁之前的宁川真的是个乖宝，但现在不行啊，他记不住啊。 他哪知道自己小时候要吃什么营养品啊。 私立医疗机构验血起码不用排队，鸣洲本来就在市中心，离着近。 穆医生连带往返、验血、配药都没用了一小时。 啪一个吊瓶打上，宁川彻底老实了。 穆医生掏出手机看日期。 “今天20号，周三，30号吧，30号来我那里做个全套检查。” 宁川无辜委屈不说话，但瞪人。 凶巴巴的，明显就不会配合。 “李总！” 穆医生选择摇人。 “放心吧，我30号带他去。” 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 等着一袋子药打完，穆医生把针拔了。 他们这些私人医生平时就是做些科研项目，手术还算有一些，但打针真的是手超生，超痛！ 不喜欢穆医生了。 不过没关系的，穆医生好像就没被宁川喜欢过。 “好了，那小川我们明天见吧，李总，我走了，随时打电话。” “好，那我就不送了。” “留步吧，晚上给他吃点清淡的。” 李云皓连连答应，还是把穆医生送出了房门。 回头一看宁川裹着个小被子，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 “咋了？针也没扎嘴上，怎么不说话了？” 宁川不理人，宁川翻滚。 李云皓又搬着椅子到床另一头去。 宁川趴平，一脑袋杵进枕头里，这下看不见了吧，都是坏蛋！ “好了好了，出来吧，提前下班好不好，带你回家吃饭。”李云皓怕他闷坏了，把人从枕头里刨出来。 “谁去你家，放我回家，王阿姨等我吃饭呢。” 本来都说好了，宁川又临时变卦了。 那之前说的还不抽血化验，不打吊瓶呢。 骗子。 “没有饭了，要不然你以为穆医生怎么来的。” 都是叛徒。 事实证明，生病没力气又不会开车没有行动权的人，也没有人权。 孤立无援的宁川被塞进副驾，抱着他从宿舍拿出来一直扔在车里的被子。 委屈巴巴，但也跟李云皓回了家。 还别说，李云皓虽然是一个人睡，但床还挺大的，睡他们两个肯定没问题。 但谁要跟他睡一张床啊！太过分了吧！ “我妈问你汤面要不要加香油？” 李云皓端着个碗进来。 “不要。” “那吃吧。” 宁川老实接过碗和筷子。 但是李妈妈做的西红柿鸡蛋面有点太香了吧。 第51章 一个接一个 当晚还真是平安夜，宁川挂完吊瓶没多久就彻底退烧了，半夜也没再反复。 睡相虽然一般，但睡得是真香。 第二日一早，两人在家吃过早饭后，李云皓就给宁川放归大自然了。 当然了，宁川这只小兔子的三个窟，既然不想去公司，那要么回家，要么去学校。 课肯定是上不了一点的，他都病成那样了，不多歇几天对得起谁。 宁川偷偷摸回自己家，也不为别的，就是想洗个澡。 问肯定是不让洗，但他难受。 其实对自己这身体，宁川心里有点谱。 他这身体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可你说他病吧，他又刚刚好擦线通过。 就比如当年出生，早产儿四斤以下的要进保温箱，他刚刚好四斤半。 你说他营养不良不长肉吧，他库库拔个，整天出门跟个螳螂精似的。 但他好像也没有特别轻…… 为了确认一下自己的体重，宁川站称上看了一眼。 服了。 他直接把体重秤塞衣柜里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中午饭后，穆医生掐着点过来给宁川输消炎药。 小子一看就是好了也不难受了，还盘在沙发上啃薯片。 “我如果说你，不让你吃，你肯定也不听，但你现在这身体状况最好忍两天。”穆医生撕开一次性的输液管，给宁川挂吊瓶。 “可是我太瘦了（嚼嚼嚼）。” 穆医生把他手里的薯片拿走。 宁川手上挂着针也不敢乱动。 不吃就不吃。 穆医生太知道宁川是为什么瘦。 他身体虽然一般，但没啥毛病，纯粹的不吃饭。 这么说也不对，是只吃爱吃的，不爱吃的他给你糊弄。 弄得胃也有点不好。 “没事的，你正常饮食再加上卧床一个月会长些分量的。” 卧床什么？卧床多久？卧床一个月？谁卧床一个月？ “谁要卧床一个月啊？！！” 穆医生摊摊手，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确了。 宁川这是轻症，很快就会恢复指标。 但本身因为心肌炎造成的心肌损伤只有通过充分的休息和营养补充才能慢慢恢复。 所以为了宁川的健康，他还是老实在家睡觉的好。 “我可以锻炼。”宁川泪汪汪地扒着沙发边妥协道。 虽然宁川平时懒得出奇，但要是跟一个月不出门比起来，那也不是不能克服。 “嗯，这回就不勉强了，估计你这一年内都不用考虑运动的事情了。” 嘤！ 穆医生看着宁川的表情，无辜笑了笑。 “别这样，你不是很爱睡觉吗，这下就可以睡够了。” 宁川本身这个嗜睡的毛病也跟他心力不足有关。 给他吃中成药不愿意吃就算了，吃营养药也装不知道，那就一个胶囊而已。 这下可以了，在家躺着好了。 “这才一个月而已，如果你不听话，就安排你住院。”穆医生喝着茶水笑呵呵地说道。 宁川彻底绝望了。 这属于霸凌了。 休息一个月这种事，跟辅导员说了恐怕不行，宁川给系主任拨了个电话。 天呐，他总共才上了一个月的学。 好像上辈子也没那么娇气，什么感冒发烧的，那疫情都挺过来了，还差这个。 生病不就是躺两天吃一点药，爬得起来就去上班，爬不起来就在家躺着呗。 哪有那么多讲究。 这下真成娇气包了。 系主任那边接了电话，宁川只能老实地说要请整整一个月的病假。 宁川自己还挺不好意思的，但系主任也没说什么，只是表示知道了，让他好好休息。 电话挂断，穆医生还是坐在沙发另一边依旧笑呵呵的。 这下满意了吧，你个冷漠无情的笑面虎！ 宁川躺倒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自己跟人赌气，实际上恐怕也就他自己在生气。 液滴完了，穆医生就把针拔了，然后走了，就走了，全程没再理宁川一句话。 宁川：？ 就真的一句都不哄吗？ 好吧，好过分哦。 穆医生走了，宁川也没有必要在会客厅待着，他干脆就回屋去了。 楼下咚咚咚敲门声。 咦？ 总不能是穆医生良心发现，回来跟他道歉了？ 那他就勉强接受好了。 宁川蹲在楼梯口往下望，可一开门，出现在门口的居然是校长。 校长进屋就先皱了皱眉。 不是，宁川不知道自己家是挑空吗？ 往楼梯口一蹲，很显眼唉，大显眼包。 平时一个月也见不到一次客，今天可好一来就来两个，宁川直接给穆医生喝剩的哪壶红茶兑了些开水。 省点，主要是已经下午了，喝艳茶不是容易睡不着觉吗。 对吧，他是好心。 当然杯子还是换了的！ 等到王阿姨再端着新沏的茶过来时，也只能在风中凌乱了。 “病怎么样了？”校长抿了一口黑心茶水道。 “废了。”宁川整个人窝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道。 “好吧，我也听说了，要休养一个月，那生病了就好好休息，不用想别的。” 宁川手背上的针孔还是很明显的，显得有点可怜。 校长他其实早就想过来，但他上午实在有事走不开。 “也没有那种坚持带病工作的奉献精神。”宁川摊手道。 校长：…… 行，那是他多虑了。 “对了，替你们院长带一句话，如果你有想换专业的想法，他们肯定会大力支持，不用有所顾虑，毕竟作为你的老师，无论你在哪个领域发光发热，他们都会为你感到很高兴的。” 宁川听后，只是摇了摇头。 “事实上，我并没有换专业的想法。” “我知道，你的这些知识也不是一天学来的，既然最初选了工商管理，那么无论是家庭的影响还是你自己的意愿，你肯定是有原因的。” “昂。”他总不能说是奔着图清闲去的，只是就是简单的应了声。 校长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但目前面临的困难是，对于管理学和商学的这些知识，你并不能像你目前已掌握的这些知识那般得心应手，也就是说，你还要花费时间去学习，然后考试。” “当然，我们对于像你这般的孩子，那肯定也是会有特例的，比如差个一星半点的成绩就放你一马。” “但是……” 宁川试图反驳一句，被校长截断，接着说道。 “但是老师是办学校的，不是来放马的。” 宁川：…… 切。 他怎么可能学不会那些知识。 就只是从时间上来讲，不太好分配。 “如果你转到材料专业的话，我保证你所有的专业课都以最后的测试成绩来作为你的总成绩。” “课程上你觉得有必要上就上，不愿意上就去搞你的研究，哪怕你之后有了自己的实验室，材料系的所有实验室依旧为你敞开所有的大门。” “怎么样？这条件诱人吗？”校长看向宁川问道。 第52章 宁川的长辈们 这条件当然诱人，宁川的时间总是紧巴巴，感觉怎么掰扯都不够用。 如果课程时间可以根据他自己的需求安排的话，那当然好。 宁川捡起果篮里掉到桌子上的一个红苹果在手中抛着。 “可是，我就是想当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就跟我舍友他们一样。” 他的初衷是什么？ 好像就是踏实混完大学，然后做点轻松不费脑也不累心的事情。 “你已经不一样了宁川，任何孩子都不一样。” 校长不明白宁川为什么这么想，但就是一个人一个模样，人跟人终究不是克隆体。 “你们不同的经历，不同的底蕴，包括不同的家庭环境，已经造就了不一样的个体。” “我知道，你会害怕自己太不合群，跟同龄人玩不到一起去，但你现在在走的路就注定了你们会越来越不一样，大家都会不一样。 “可这没什么，人生来就是在寻找共性和独立，你迟早会找到和你同频的人，也会找到独立的你自己。” 说的很有道理，但宁川已经听晕了，他实在是喝不下这些鸡汤了。 不过校长不管这些，他是来劝降的，听晕了更好。 “而对于我们这些教育者来讲，我们也希望对每一个孩子因材施教，但事实上，社会的资源，华工大的资源，都不足以支撑我们做这样的事。” “可你不一样，宁川，如果你敢于做这个先锋者的话，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学生会因此受益，支持他们做那些爱做的、擅长做的事。” 校长给宁川疯狂画饼。 他们两个算不上相熟，但校长对宁川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宁川可能没有多伟大，但绝对不是一个自私的孩子。 不意外地，宁川点了点头。 但他还是开口道：“您也是为我好，虽然都挺让我为难的，但毕竟……” 他使劲眯了眯眼，皱巴着脸，做出一副很无奈的苦笑表情。 睁开眼，继续说道：“我不能真就停留在高中学历。” “所以您的提议我接受，但我也有条件。” “说吧。”校长闻声道。 “我宿舍不要换的，我的舍友对我都很好，然后就是我不去材料系，我得去力学系。” 校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两个专业属于相辅相成，但从目前来看，宁川应该更擅长材料科学。 可谁知道呢，这可是宁川啊。 “我当时答应尹教授如果转专业会第一个考虑力学专业，我不能食言。”宁川及时答道。 “好吧，反正你现在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也不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你应该固体力学也很厉害吧？”校长揶揄道。 “大概比流体力学强一点。” “你这么说的话，尹教授会伤心的。” 尹教授虽然是整个力学系的系主任，但主攻流体力学。 然而，宁川只能无奈摊手，那是事实。 “行吧，再跟你讨价还价的话，你可能就得让我滚了，就答应你吧。”校长开玩笑道。 “那肯定不能。” 校长是长辈嘛，他虽然欠了点，但还不至于大逆不道。 所以…… 宁川开口道：“说实在我之前以为您能当校长是因为您是一个优秀的学者，可今天一番话聊下来，您除了是个学者外，更是个优秀的教育家。” “嘿嘿。”校长委婉地笑了笑。 宁川小子也挺会夸人的，也不是那么气人了嘛。 校长端起茶杯来掩饰心里的得意。 “所以，我有必要跟您说声对不起，我不应该把我家医生喝剩的茶水再倒给您。” 噗！ 什么！ 这混小子，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让人失望，也太气人了！ 宁川挨了一顿数落，终于送别校长后，他还真好好休息了一阵子。 每天十点多钟睡，第二天8、9点才起，下午吃饱饭，还能再来个时间不长的午觉。 反正一天一半的时间都用来睡觉了吧，身体也是肉眼可见的在恢复。 其他时间，他就蹲在家里看成龙历险记。 之前东一集西一集的看过一些，现在一集集的追起来看，剧情还挺连贯。 实际上也闲不了太久，自打他被宣布静养后，校长是第一个，随后诸如李云皓，他娜姐，还有舍友，姥姥姥爷，大家是跟排好班了一样，一天见一个，天天不重样。 当然了，也有排班失败撞一块的，撞一块就撞一块吧，又不差那一双筷子。 30号那天被抓去体检，心脏指标正常，除了体重偏低，免疫力低下之外，就是还有点霸总同款胃炎。 基本算是健康，毕竟也才十八岁，最好的年纪。 但穆医生并不打算放了他，宁川太能作自己这小体格子了，得让他长点记性。 材料院那边动作也很快，因为宁川自己花的费用，也不存在什么审计工作，自己院里这些研究员加班加点，很快就完成审查和测试。 其中，出现点小问题，无关技术，就是科研后方那些弯弯绕绕。 宁川这边的所属单位无疑是华工大，但项目审奖的时候往往都要求第一完成人的所在单位向上申报。 可因为宁川把技术递到了材料院，材料院参与验收并进行了成果登记，那么就出现了第一完成人的所在单位和第一完成单位不一致的情况。 所以，折腾到最后，燕京那边报不了奖，江城这边也报不了奖。 都是推脱，想保自己辖区内的拿奖率，但也没办法。 材料院肯定会再拿这技术到国家奖里碰一碰的，但自从发明奖取消三四等奖之后，各家一个萝卜一个坑，自家的院士都快不够分的了。 不出意外的话，要一轮游了。 如果宁川直接交给学校，至少在省内，他们能给宁川保个二等奖，就这么一个奖，绝对能让宁川躺到博士毕业。 但宁川肯定不后悔，那些奖他拿过，也就那样，以后会有机会的。 最重要的是，他老师也终于跟着他吃上热乎饭的了。 肖教授作为材料院那边的项目负责人，跟宁川挂在同一个项目里。 有很多资料需要宁川签字，肖教授就亲自给送过来了。 其实他就是想看看宁川。 宁川爱吃甜的，肖教授就从燕京给他买的点心和梨汤，隔着一千多公里坐飞机给他送过来。 宁川一看见，嘴一瘪，又要掉小金豆豆。 他一个人在燕京二十年，给肖教授当学生就当了8年，平时过个节没人管，都是到肖教授家里去蹭饭的。 肖教授也不是严肃性子，手底下那么多学生处的都不错，但惯孩子向来就惯宁川一个。 那年疫情回不去家，大年三十，肖教授快60的年纪还陪着宁川打双人成行。 他年纪大了，不会玩这些小孩游戏，宁川不也是笨的要命？ 两个坑货还互相嫌弃，差点这师生情就断在这。 但不管怎样，肖教授是宁川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位长辈。 如果，真的会因为重来一次就断了联系，那宁川是真的会难过的。 第53章 泡沫铝合金 一碗梨汤里面是半个梨，配了红枣、银耳还有川贝。 因为这一趟也五个小时了，即便是在泡沫箱里，梨汤也凉透了。 宁川找了两个碗，把梨汤倒出来，拿微波炉热了一下，他跟肖教授一人捧一个碗。 “院里给你拿了奖金过来，因为你也没信息留在院里，就给你批的现金，三万七千七，已经给你报过税了。” 宁川有些意外，他放下手里的碗，接过那个档案袋。 里面就是一张张红票票，有零有整，但又没有那么零，估计是偷摸补过了。 “怎么没有我信息，你们不是查过吗？” 宁川笑呵呵地把钱随手放在沙发上。 “嘿，那能行吗！”肖教授嗔怪道。 那紧急情况用一次还行，他们又不是干特务的。 他又想了想，接着道：“估计下礼拜就有资产科的人过来了，反正公司成立之后，你得帮他们做产业化，到时候你在那里挂顾问，就不会再有这次的情况了。” 他们复刻叶片的成功率有，但远到不了宁川书面的50%。 毕竟很多东西就是落不到书面上的，比如说手感、经验、运气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这就需要传道授业解惑。 宁川对此倒是没异议，至于报奖…… “报不了就报不了呗。” 无论是奖项还是什么项目基金，包括职称，无非是一个研究人员的价值标尺。 但对于游离在其之外的宁川而言，几乎没人，宁川自己也不想对他的价值进行预估了。 肖教授翻了个白眼道：“你厉害，你清高，你自己有几亿的公司，但你不要卷同行啊。” 然而，宁川这样的做法无疑是破坏了原本的体系。 同样的工作，偏有人不要工资就出来干，那不纯工贼。 本来科研领域就卷，他这么一搞，雪上加霜。 不过宁川年纪还小，天赋又高，可能一时半会理解不了这个。 宁川：…… 敲！ 他当然能理解了，但一时没想到这点。 “不行，那我得去圈一个奖。”宁川从沙发上站起来，抛下肖教授就要往卧室去。 被肖教授拎着耳朵揪出来了。 “11月各省部级奖项都截止的差不多了，你现在立项是要炮轰科技部给你发个国家一等奖吗？” 其实宁川那个技术的科技含量足够了，但因为时间比较紧来不及做应用了，不然还真能在进步奖上争一争。 “不弄那个，开玩笑的，快放开我。”宁川搓了搓自己被揪红的耳朵。 “那你在准备什么？我都看见你电脑上的东西了。” “泡沫铝啊，建筑材料，看动画片的时候弄得。”宁川摊手道。 他家小鸣洲也得吃饭，没点技术怎么行。 “你不是研究单晶？等等，谁家泡沫铝用来做建筑材料啊，你交出来，航天航空还没用上呢，你先盖上房了，快点！” 坏了，忘了现在的技术水平了。 宁小川被敲了满头包，一页纸一页纸地给肖教授打材料。 “粉浆成型，好啊，液态金属凝固法，好好好，都好。”肖教授在一旁一页一页地翻，越看就越兴奋。 肖教授看向宁川的两眼发光，把手里材料卷一卷，说道：“跟你家阿姨说一声，就不吃晚饭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没事就多看看动画片。” 肖教授把其他宁川签过字的文件也收到公文包里，匆匆忙忙，看着就是又要连夜回京。 “您也歇歇，一来一回近十个小时，我抽了功夫会接着弄得。”宁川扶着门框探出个脑袋来。 “你个小体格子就别担心我了，赶紧把身体恢复好，这些还需要你。”肖教授扬了扬手里的公文包，里面是宁川的那些材料。 “对了，”肖教授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回头同宁川道：“你看的什么动画片？” 宁川：…… 肖教授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两人总共没聊上几句话。 桌子上剩的梨汤还是温热的，宁川把自己那份吃完，把碗送到厨房去，顺带着告诉王阿姨不要准备那么多晚饭了。 从刚刚的喧闹恢复到寂静中，宁川还要适应一会儿。 他掏出手机给李云皓发过去一条短信。 「你隔音隔火材料没了。」 「怎么呢？」 「刚刚肖教授过来，抢走了……」 李云皓抱着手机轻笑一声。 他当初听宁川形容材料的时候就觉得有些超纲了，但宁川偏要弄。 反正让宁川全闲下来，他估计是要疯，就当找点乐子事。 想过可能会因为成本胎死腹中，偏偏没想到是让航材口的给劫走了，倒也行。 「你是不是隔着手机在偷笑？」李云皓的手机突然又划过一条信息。 宁川简直不要太了解李云皓，事越大，他笑越欢。 李云皓确实笑得更欢了。 「哪能啊，痛心疾首。」 切。 「我可以过去公司吗？」宁川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云皓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到对面的小可怜形象。 他本身身体就恢复很快，正常休息就可以，并不一定要关在家里。 之所以不告诉宁川，完全是怕他又撒欢。 「来。」 耶！ 在家窝了俩星期，人都躺废了。 宁川收拾小包，蹑手蹑脚地摸出家门，打了辆车，直奔公司。 其实才半个多月没来，如果生病那次晕乎乎地不算，那也有一个月没来过公司了。 乍一看还是那个楼，但实际上，变化好大。 之前前台还没服装要求呢，现在都是标准工作服了。 前台是个高马尾的姑娘一笑就露出俩梨涡来。 “您好，这位同学，参观公司的话是要提前预约的。” 宁川：？ “宁董！对不起啊宁董，她新来的！” 身边的另一个同事侧头看向他们这边，原地爆炸了，一个劲地给宁川鞠躬。 “没事的没事，不用在意这些事情。”宁川赶紧摆了摆手道。 说得好像他就认识每一个人似的，不认得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都不认识他才好呢。 “我，我送您上去吧。” 两个小姑娘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那个认出宁川的姑娘就说道。 搞得好像他欺负了人一样。 “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 也不怪人家认错，宁川背个小书包确实像个学生。 他也确实是。 “那个，门禁开一下。” 啧，门禁也是新装的。 正是上班时间，电梯也没人用，宁川直奔5楼，一出电梯就开始喊人。 “李云皓。” 宁川嚣张地推开办公室大门，倒是跟正回头看向他的周娜撞了个眼神。 “叫他不叫我？”周娜挑了挑眉道。 “嘻嘻，娜姐。”宁川卖乖。 “行了，你们俩玩吧，我得去工作了呀！”周娜装作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夸张得很。 “娜姐，娜姐，娜姐辛苦，给娜姐捏捏。”宁川站到周娜后面给她捏了捏肩。 “咦惹，你可别动手，小瓷娃娃似的。” 宁川：╯^╰。 第54章 娃总是要遛的 周娜跟宁川开了两句玩笑就真走了，这骗不了人，是真忙。 她娜姐之前多么活泼开朗的小女孩，现在都快让班味腌入味了。 宁川坐在周娜离开后给他剩出来的会客椅上，二郎腿一翘，吊儿郎当的也没什么正形。 “楼下新装的门禁，怎么还有人来参观？你也没想着给我个门卡，今天差点进不来。” 宁川说话不过脑子的时候逻辑性就比较差，东一句西一句。 李云皓一听这抱怨，咧嘴笑了一下，像个怨妇般淡淡地说道：“宁董抽空也关注下我们鸣洲，网上都炸了，您还在家看动画片呢。” 这是真的，宁川一天到晚看动画片，成龙历险记都看到74集了。 “咳咳，也看的，就这两天没注意。” 宁川心虚的很明显，但李云皓并不打算拆穿他。 “哝。” 李云皓登录个网址，把笔记本翻转给宁川看。 就是他们之前那款游戏的界面，唯一不同的是李云皓他们做了个卓越设计大赛，仅看作品点赞量，也知道受众不少。 确实，真金白银打底。 但为了避免虚假数据量，丁砚下了点功夫。 “另外还去你们学校签了个定向委培协议，每年接收一定量的设计类学生，购入了一家设计公司，还干啥来着？” 宁川嘴巴一张，下巴要掉地上了。 他就半个月没来，李云皓干了这么多事？ “哦，还在线下7个城市布置了装饰设计展厅，线上线下联动下单，新店开业，还有优惠活动，去看看吗？” 宁川：…… 鬼信你记不住，这才是大炸弹好吗！ 虽然这些事他们都有提前布局，但一下子就吃成了个胖子，要多少资本才能办到，太恐怖了。 鸣洲虽然利润不错，但应该也没这么多资金。 “这得一下子垫进去多少？你不会自己掏钱了吧！”宁川从笔筒里掏出根晨光来，指着李云皓质问道。 “我可分毫未花啊，不过大概两个星期前开发银行的工作人员特地上门来跟我说，申请的两亿两年期0息贷款审批通过了，你有什么思路吗？” 宁川：…… “花呗，这可是我们熬夜熬到心肌炎换来的。” “哼……” 宁川让人捅了痛处，还确实无法反驳，只能在一旁哼哼唧唧，满脸的委屈。 “得得得，那不说了，那你还有什么想法吗，贷款可还有1.6个亿呢。” 宁川装可怜而已，李云皓一转移话题，他就恢复正常了。 “那就继续向下游行业推进吧，现在资金充足，我们就两手抓，就做整装和建筑建设，咱们这地方太小，那干脆买块地自己盖个办公楼，那先买块地。” 李云皓：？ 有时候你以为宁川在开玩笑的时候，这家伙是认真的。 不过倒不是给鸣洲买地，要不然这么砸进去，宁川真怕两年后还不上这笔钱，还是先发展业务吧。 主要是不知道肖教授回到燕京宣扬了什么，本来应该下个礼拜才出现的人，不过第三天，就出现在宁川的眼前了。 不是资产科的工作人员，是下属百慕航材的二把手。 坏了，他是要搭上上市公司了。 材料院跟百慕是上下级关系，但唯一不同的是百慕是企业编制，行动比较灵活。 那边原本的计划是先来江城设立办事处，然后再通过办事处管理。 但肖教授拿着资料回去后，院长也坐不住了，大周末抓了百慕股份的老大到家里听训。 要知道宁川的叶片同样重要，甚至是更重要，但那毕竟是已经落成的技术，吃紧，也没有那么吃紧。 泡沫铝可不一样，科学研发是很讲究灵性的，万一那个灵劲过了，可能就停滞不前了。 什么分公司不分公司的，他现在就要看见完整的、成块的、像宁川画的这个饼一样圆的泡沫铝材料。 不同于鸣洲这边天天逗着董事长玩，曹院长在百慕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百慕那边的经理办、事业部、研发部第一时间组织人员，赶在周一一大早就出现在宁川面前。 与之前计划相同的是江城研究所还会成立，但跟宁川却扯不上关系了，他的实验室由百慕公司全权负责。 公司可以不成立，但宁川必须在一个月之内进到实验室里。 对于自己造成麻烦，和给自己带来的后果，宁川这小狗东西还在边听边乐。 李云皓真是怕把本身病就没好透的宁川再累回去。 但这是宁川自己的事业，他们可以督促，但不可以阻止。 之前李云皓不了解科研这行业，但认识宁川后，也或多或少会去了解一些。 虽然对于研究人员来讲想法和方向才是最重要的，无论你是在吃饭还是做梦，灵光乍现的那一刻可能就已经赢了。 但灵光总不会突然乍现，就像它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庸才的脑袋里一样，它是凭借无数的阅历和失败堆积起来的。 即便宁川那脑子已经够跳线的了，但他依然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填充知识和依据。 或者说，如果宁川想睡的时候他倒头就睡，他不想睡的时候，捆床上也没用。 与其让他拿脑子记了忘，忘了记，还不如放任他把思路落到笔头上。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工作狂知道吗，工作狂！ 好在实验室搭建起来怎么也得几个月，到那时宁川的身体应该已经恢复正常了。 百慕那边是提前看好了一些江城的多功能用地，大多在东边，跟各大高校挨着，那边工业环境和研发条件都具备。 宁川看了看，挑了一个洪山区两万多平的地方，紧挨着农业大学和南湖，环境好，还能闯进人家学校弄点吃喝。 还有一块，就更大些，但因为离着城区更远些，价格也差不多，宁川觉得可以做备选。 百慕那边也是技术口作为公司老大，至于为什么说也是，那是因为宁川一直以为自己是鸣洲的老大。 实际上……嗨，也没区别。 而站在眼前这个李林晚，李副总，算得上是百慕航材的实际管理经营者。 居然跟李云皓还担个本家，但要显得更老练正派一点，当然这种印象全是来自于年龄的差距。 宁川就觉得他家这邪修就挺好的。 李副总也会更看好沿湖的这片地方，经济价值更高一些，发展比较好，所以他们的第一目标就定在了这里。 本来地块拍卖，宁川是不用去的，但他硬要参加，没见过嘛，让他见识一下，之后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也是要买地的。 李云皓作为宁川现在的半个监护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娃总是要遛的，去哪遛不是遛。 第55章 舅舅惹到你了吗? 第一次出来玩，不对，第一次参与拍卖，宁川还是认真打扮了的。 宁川真的以为会是电视里那种拍卖会，大家都是打扮得光鲜亮丽，满身霸总气势地举牌。 但实际到了会场才发现，就是政府的一个大阶梯教室，然后满屋子打工人，班味都快溢出来了。 他这一套得体修身的白色西装，大钻表布灵布灵，就他最显眼。 造孽啊。 再也不看那些个什么霸总文了，他一个社恐快要碎掉了。 李云皓在一旁笑，什么都知道，他就是不说，这会儿工夫，宁川已经找个墙角面壁去了。 他拍拍宁川肩，开口道：“走了，一会儿李总进去了，可没人要你了。” 唉？那怎么行。 宁川躲在李云皓身边，拉着人做遮挡，一路小碎步就跟着李林晚进了会场。 百慕毕竟是上市公司，李林晚作为公司身份不小的老总，坐到了第二排。 那个报价的号码牌也很特别，就是a4纸上油印的号码，糊在还写着品牌名的纸壳子上面。 倒是剪裁的整整齐齐，看得出制作的工作人员心挺细，但依旧遮掩不了这东西的简陋。 工作人员是把牌子发到了李林晚手上，但李林晚递给坐在中间的宁川了。 他俩这是第一次见面，但并不妨碍，他在燕京就已经听过很多次关于宁川的故事。 版本很多，各有分说，但概括起来，都挺玄幻的。 本以为是那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研究人员在夸张且抽象。 毕竟，什么弱小的身体里有一个独立且庞大的灵魂。 正常人能把这种形容在脑子里概念出一个活人来吗？ 很难吧，太抽象了。 谁这年头会管一米八一的男孩称作弱小啊？ 肖澄安那家伙才多大的个子，绝对是乱七八糟小说看多了，再加上搞研究走火入魔。 愣是在院长那里闹了一通，拉着半个公司的管理层都回来加班，简直疯了。 只是说这几天相处下来，宁川，小孩是挺有意思。 等着其他公司入场的时候，也没什么好玩的。 宁川摸摸口袋，掏出来一把塑料纸包装的牛肉粒，他递到两人面前给他们分。 他其实还带了个小包，那包是装样子，也不是空的，全是零食。 李云皓看不上宁川这些小玩意，没拿，反招宁川一个白眼。 李林晚：…… 他本来也不想吃的，但不吃…… 好吧，他从宁川手里拿了个蓝色包装的攥在手里。 宁川看有人陪他，就拆了一个塞嘴里。 他那包里简直称得上个小卖铺，什么奶糖、果冻，种类多，数量也不少。 李林晚第一次看见有人能在这种场合吃吃喝喝，快变成联欢会了，还挺有意思。 吃就吃了，吃了怎么了。 组织人员没准备点什么瓜子饮料砂糖橘什么的，难道就不是他们的过错吗。 又吃又玩，时间总算没有那么难捱，本身时间也不算长，等了大概20分钟。 很快，会议主持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宁川嘴里果冻一个卡住，差点进了气嗓，咳咳的，一时半会缓不过来气。 他那乱七八糟装一堆，就是不知道给自己带瓶水。 李云皓伸手找主办方要水，但比主办方更快的是左前方的二号位，赶紧递了瓶矿泉水过来。 宁川几口水缓过劲了，人也要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脸还好，耳朵红透了。 本来还以为进场的时候是最丢人的时候了，现在看来，小巫见大巫了。 他可真是个小天才。 好吧，这么一点小插曲，其实除了宁川无人在意。 现场宁静了，拍卖会很快开始。 总共二十一个地块，他们看中的两个地块一个在十四号，备选的在十六号。 宁川本以为拍卖会有多激烈，但其实还好，甚至有些无聊。 前十个地块占地不大，基本就是起拍价上下浮动不多，其中只有一个翻了些价格，溢出了百分之二十左右的价格。 前面的二号也一直没动，宁川缓过劲了，还给前面的同志送了个独立包装的小饼干表示感谢。 对方没有李云皓那般不识趣，道了声谢谢就收下了。 过了十号之后，地块面积变大，价格也上来了。 二号开始参与拍卖，十一、十二都是一举拿下。 宁川看着他一个多亿就这么花出去了，实在是有点羡慕。 真有实力啊，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一会儿可以下去套套近乎，万一能谈下什么生意呢。 他还真是怪有事业心得嘞。 终于，拍卖会开始的第59分钟，终于拍到了第十四地块。 虽然，李林晚让宁川随便报价，也显示他们研究院的诚意。 但是，那怎么能好意思呢。 宁川还是把拍卖牌推回到李林晚面前。 好吧，6000万起拍价，李林晚先一步打开局势。 宁川倒是盼着没人加价，但那位置临着高校，又挨着山水，就是容积率给的低，可正好盖别墅了。 想想都不愁卖。 给宁川，宁川也建别墅。 但现在是百慕，百慕要给宁川盖实验室。 六千万拍到七千二、到七千六。 还混在池子里的就剩不计成本的百慕和已知就很有钱的二号了。 两家咬的紧，眼见过了八千万，一次二百万，转眼八千二，再翻就要溢出40%了。 宁川已经后悔给二号吃小饼干了。 “许书澜出手够狠的啊。”李云皓突然笑着开口道。 宁川正琢磨他的小饼干，恍惚听见一个熟悉的人名。 谁？谁出溜过去了？ 李林晚不知道宁川在琢磨什么，只是跟着回应道：“瑞丰能达到今天这高度，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他的果断。” 等等等等，这回他可听清了。 我敲！ “等下，暂停，暂停一下。”宁川突然站起来叫停拍卖会。 主持人一愣，这种情况按理说是不能暂停的，尤其是瑞丰的8400万已经占了优势。 可瑞丰的负责人只是点了点头，同意了暂停的提议。 那既然优势方都主动放弃优势，其他竞拍人也不再参与，那自然是可以暂停的。 “小少爷。”坐在宁川斜前方的瑞丰负责人回过头唤了一声。 李云皓、李林晚：？？？ 那人没管两个姓李的反应，只是把手机上的蓝牙关掉，又把手机递到宁川手里。 宁川也腾不出工夫去管他俩的感受，他现在都快急晕了。 这回可是惹祸了。 惹祸了还被认出来了。 回去会不会挨揍啊。 宁川：委屈.jpg 但还是老实地把手机放到耳边。 “川川？舅舅惹到你了吗？”可以说电话那边也有点忐忑。 第56章 除非他是瑞丰家少爷 宁川是谁，他们许家第三代的唯一独苗苗。 无论是他姐还是他爸妈那都是死惯孩子的主，这要是让宁川回去告了状，许书澜当场就得死。 “舅舅……” 宁川也难受死了，他的小钱钱，两边都是他的钱。 “好了啊，没事的，你拍这块地做什么？” 许书澜隔着电话还要哄孩子。 宁川来的格外稀奇，而且还是以百慕航材的名义。 要不是宁川今天来了，而瑞丰去的又是他这边认识宁川的助理，那他们两家今天必然得跟百慕撕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说呢，这块地2个亿以内拿下都还有得赚，但没有意义。 他开公司是为了来赚钱的，不是来平账的。 宁川拿着电话越过李云皓到外面去打电话。 说清楚太浪费时间了，就大概说了下有合作要盖实验室。 瑞丰今天已经拍下两块地，虽然有些可惜，但毕竟已经达到了一定的价格，要放弃吗？ 宁川拿着手机回来，这时候再看瑞丰的负责人，莫名觉得也有些眼熟了。 是看顺眼了？ 还是说他们真的见过，但因为宁小川不记事，所以才闹乌龙了？ 那岂不是显得他很不机灵。 不用显得了，许书澜交代得很快，没多久，瑞丰这边就示意可以继续拍卖了。 只是手里的竞拍牌已经扣下，明显是不再参与了。 李林晚也没傻着再加价两百万，最后8450万拿下了14号地块。 宁川往桌子上一趴，有点死了。 后续的拍卖，宁川也没再关注过。 等到众人鼓掌的声音把他惊起来的时候，瑞丰已经报价5.4亿拿下了当天410亩占地的地王。 哦。 宁川此时此刻已经没有感情了。 拍卖会顺利结束，拍下地块的企业要去后台办理相关手续，签订出让合同，并且在15个工作日内把资金汇入国库。 百慕这种国资企业不就是左兜掏到右兜，要不他半点不心疼。 瑞丰拍下的地块最多，墨守成规的规则就是他们第一个办理也就是第一个出来。 正好碰上还在停车场等待李林晚的宁川二人。 “小少爷，我就先回去了。”不知名助理很礼貌地跟宁川打了个招呼。 那你就走呗，跟他说了又不给加工资。 宁川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也不说话，主要一说话就要破功了，有点难受。 不知名助理无辜且不打算再招惹宁川，同李云皓也告了个别后，就坐车走了。 怎么人家助理都有司机啊。 宁川面无表情地看向李云皓，开口道：“回去给你配个司机。” 李云皓觉得好笑，勺了瑞丰家小少爷一下，就把人塞进副驾了。 李林晚办完手续出来，对于宁川这身份，两人都没多说什么。 李云皓是一直知道宁川有身份，毕竟那一分一毛的，宁川的吃穿用度总得有出处，宁家父母正经的为爱发电，根本不赚钱。 倒是没琢磨过江城这么大名号的瑞丰，但也算不得意外。 反正这么一会儿冒出来点儿，一会又冒出来点儿的，还挺好玩，常见常新。 至于李林晚，他纯眼瞎，宁川的资料他手里一直都有，但因为任务紧也没抽出功夫看。 当然即便是看了，他也不可能放过那块地。 当时宁川看上的那两个地块，李林晚只决定了要不惜一切代价拍下14号。 要知道他的任务是什么，是一个月内把宁川塞到实验室。 15号地上在租赁的商户不少，就算迅速谈拢赔偿，等所有商户搬走也需要些时间。 还是空白的地块毕竟省时省力。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已有建筑，实在是实验室的环境要求太高。 大型设备需要6米的层高，两承重柱必须超过6米，高精实验室要控温控湿，半导体材料室要达到千级洁净度，此外还有防火、防电、防腐蚀、防辐射、防电磁。 建筑师、设计师：…… 你来，你行你来。 总之，李林晚这要求是挺为鸣洲的设计团队的，毕竟大家无论是装修也好还是建筑也罢，大家都是做民用建筑设计的。 不过困难这一次，对他们的专业技能也是个提升。 最重要是，材料院有的是实验室，李林晚手里自然也有差不多的设计，用材用料，结构设计啥的都有个照猫画虎的模子。 干去呗，反正材料什么的鸣洲都有，他们着急，鸣洲这里也有特种材料，像什么铝酸盐水泥、加气板材，江城独此一家。 就是贵点，那花到别家也是花，花到鸣洲还能让宁川也赚点，挺好。 总而言之，新公司的事情就交给百慕那边了，李林晚安排齐全就回了燕京，他这副总还有的忙。 现在跟宁川对接的，是个气场很强大的女士，名字也很好听，叫张珺仪。 一进来就跟面试似的，但正相反是张珺仪向宁川做自我介绍，五道口商学院硕士毕业，公司专业培训过的高级管理储备人才，专业知识绝对过硬。 别说这辈子的小卡拉米川，就是上辈子的宁川在张珺仪手底下也就是能当个兵 那宁川能评价什么，别评价了，鼓个掌吧。 反正创研新材这个公司是交给张珺仪来管，宁川不插手。 平时走侧门直接进实验室，再不行，有事可以叫他。 就30%的股份而已，总不能让宁川为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吧。 鸣洲这亲儿子，他都跟后爹似的没怎么管过呢。 所以抽工夫还是看亲儿子去了。 宁川在家也闲的没事干，好在李云皓允许他出门走走，但说实在宁川又没地方去，最后就是在鸣洲的办公室里打游戏。 李云皓跟娜姐有点太忙了，才四个月，公司就有600号人了。 当然这还是有不少业务部门和物流部门的员工不在他们这楼里办公，大部分合并进来的员工也都还在原办公场地。 要不然现在就已经给他们这些领导挤到天台去了，那还能有宁川的休息室。 相较跟换大一号的办公室，两位老总的意见都是先暂停业务扩张，对现有员工做素质培训。 对于冗余部分的人员以及工作内容进行调整和优化。 最主要找办公地啊，真的要扛不下了。 “少爷，虽然有点不想承认啊，但瑞丰最近招商的那个东湖办公区，速度快可以拿下几栋。” 李云皓难得姿态放松地坐在那里，指尖敲了敲桌面。 这事说来也巧，李云皓其实早看上了那几栋楼，但谁能想到，他们两家居然是一家。 宁川从没问过瑞丰的事，但大概知道那个新建的商业区，毕竟是新地标性建筑群。 占地8万平，总共12栋写字楼和7栋临街商铺，全部建筑面积应该是有43万平方米。 鸣洲现在的发展速度太快，即便这段时间的快速爆发期过去，营业状况渐渐趋于平稳后，依旧会有每个月百人基数的几何型增长。 那么一年算来就应该是有两千员工，如果打出三年的富余量，再除开其他城市的办公区，那么按7000人算吧。 每人8平，那就要六万平，公区一万五在算上地下室，总共需要八万平的办公面积。 如果去抢那个瑞丰的办公园区，至少要一口气拿下两栋楼，要不然那个地理位置，等彻底经营起来就不好腾退了。 那么过不了多久，他们又得重新找地方。 但那要很多钱唉。 除非他是瑞丰家少爷。 那他咋不是呢。 “快走走走，一会儿没地方了。” 第57章 呦，舅舅! 宁小川一想到要回家打秋风就有点不好意思。 但也不可能有其他园区会随着鸣洲的发展前景，给他一点点地腾退租户。 如果空置着将近两年左右的办公楼，那宁川也是要心疼死的。 但相同的，瑞丰如果把本身稳定的租户清退，给他们腾出一整栋写字楼来，也是会有损失的。 损失多少不好估量，但现在就看这钱谁来花，看宁川这样子，从他兜里掏钱，有点难。 总之这事急，但也没那么急，光是组织语言，宁川就组织了三天。 正巧瑞丰这边采购25个样板间的装修设计方案，鸣洲也有参与。 采购部、营销管理中心、销售部、设计部的相关工作人员都按时到位，一抬头李云皓好大的个子坐在里面。 但凡关注点江城商业圈的，最近应该没人能不认识李云皓。 这时代做传统行业线下销售的有，做线上商城全国售卖的也不少。 但像鸣洲这样线上线下同步的，肯定也有，但能做到这么大的，莫说江城，全国来看，鸣洲也排得上名号。 相对传统销售，鸣洲是以最少的成本打开了传统市场，而相对网上销售，鸣洲又通过实体展示，抵消了消费者的顾虑。 与其他大部分偏安一隅的企业来讲，鸣洲的野心从成立之初就很明显。 或许对于经历过20年代的人来讲，有一个“互联网+”的概念如雷贯耳，但放到04年的今天，就只有一个近似的概念叫做创新2.0。 而在很多官方的财经媒体上，鸣洲是创新先锋，而李云皓自然就是创新2.0领域的青年领袖人才。 虽然宁川听见这称呼后，是尴尬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但在其他商圈的人眼里，李云皓确实是风头无二。 哪怕是江城的老牌龙头企业瑞丰，好似也差了那么一点点。 瑞丰是最典型的传统企业，运输行业起家，站点遍布全国大大小小两百城市。 但真正走房地产起步不还是困在了省内，很难闯出去。 说好听那叫优先投资家乡经济，说不好听，就是打不过外面的地头蛇。 因为许书澜跟李云皓的年纪也相仿，不少人把他俩拉出来比对。 一个是发展四个月就估值百亿的黑马选手，一个是市值早就超过百亿的老牌权贵。 按理讲两家不管是竞争也好，合作也罢，理应较量一番，但实际上两家却又是一直没有碰过面，颇有种王不见王的感觉。 那么今天…… 不是，总共27万5的项目，鸣洲有必要来这么大个老总吗？ 明白了，李总肯定是来找许总的。 营销部的小丫头精得要命，一看见李云皓就悄摸跑出去跟总助说这件事。 那助理就心说了，来就来了呗，李云皓拐许总外甥，两人碰面恨不得打起来，还能指望许总去迎接不成。 等下！ “有没有一个高高瘦瘦的小男孩？” 营销部干事都不用回忆，直接开口就说道：“有有有，冒两个小兔牙，乍一看跟许总有点像。” “就他。”是宁川没错了。 助理思索一下说道：“你先去开会吧，许总一会儿过去。” “行。” 述标会开得挺快的，一家就十分钟的表达时间，再加上五分钟答疑，三家候选人就四十五分钟。 对于宁川来说，样板设计占了一方面，其他包括装修材料、施工方案，他们都是独家技术。 而且不光是样板间，还有其他的精装套间。 如果瑞丰接受了他们这套设计的话，那大体离不开后续的买卖，那利润也就很可观了。 至于鸣洲的设计师，靠呗，李总和大老板怎么来了，明明是成不成看天意的买卖，现在变成职务汇报了。 这要是没拿下来这笔单子，回去会不会就失业了。 不要啊，她干这么多年，才吃到鸣洲的高工资，离了他谁还给开六千的底薪啊！！！ 鸣洲设计师使尽浑身解数，把他这套设计的每块砖瓦都介绍清楚了。 瑞丰评完分，也没宣布结果，只是让回去等通知。 一个30岁的独立女强人就悄悄碎掉了。 另两家公司都收拾东西起身了，就宁总和李总的屁股跟钉在凳子上似的，弄得她一个打工人也不敢动。 宁川还想跟述标会的负责人说明一下来意，但还没开口许书澜就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他敲敲门弄出了些动静，引起屋里众人的注意。 “呦，舅舅。” 李云皓个高看得远，一眼就望到了人。 会议室在场众人皆是一惊，不过也幸好就剩下瑞丰和鸣洲的内部人员。 设计师可感动死了，还以为要失业呢，是关系户，她有救了。 “谁是你舅舅。” 许书澜皱了皱眉，满脸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又没救了。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谈。” 许书澜倒是只想跟宁川说说话，但李云皓肯定是要跟着的。 随行的设计师有些迷茫，走到门口时让助理拦下，带去其他地方等候了。 许书澜他们这27层的办公楼，有的是地方，他自己就独占一层，带着自己的助理和总裁办。 宁川刚刚偷偷往里面暼了一眼，总裁办里能有个七、八号人。 哇，好厉害的样子。 李云皓就一个助理和一个秘书。 娜姐手底下是行政管理在给她兼助理，那也相当于没有。 要不他们公司这两人都要忙到炫起来了，这样不行啊。 宁川跟着许书澜东瞅瞅西看看，有点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但人长得好看，就干什么都好看，至少不突兀。 舅甥俩长得还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许书澜已经长开了，五官硬朗立体，加上多年如一日的假正经模样，按宁川说法，是个霸总。 而宁小川依旧还是少年模样，浑身上下摸哪，哪是骨头，但脸还是肉肉的，有点婴儿肥，模样也就不那么严肃，再加上宁川本来就呆呆的。 不行了，实在太好笑了。 能培养出许书澜这种淡漠疏离没什么社会责任感的资本家的家庭，又是怎么培养出宁川这种亲和阳光又自信心爆炸的小笨蛋来的。 李云皓已经要笑得厥过去了，宁川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就是一脸懵，轻轻拽了拽李云皓，让他收敛点。 但也无所谓，许书澜早就习惯了他这副疯癫的模样。 只能说…… 还是跟过去一样，一如既往的神经。 第58章 四千万又花出去了 李云皓跟许书澜都是lbs同期的研究生，甚至因为李云皓跳过一级，他还比许书澜小一岁。 初到英国，所有留学生里，江城人就他们两个，但俩人个性差太多，实在是互相看不上眼。 对于许书澜来说，他们只是来读书的，哪有学生一到国外就去捅人家当地黑帮的老窝的。 最重要的是还真让他捅下来了，带着那个叫甘画的疯丫头，收复了他们商学院和国王学院在内整个街区的混混流氓。 当然，因为他们的举动，亚洲留学生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但那也不妨碍许书澜看不上他，毕竟能在读书一年半的时间里因为械斗进三回警察局的人，至少不是什么好人。 许书澜自然会跟他岔开些距离，终究不是一路人。 而对于李云皓来讲，许书澜就是个装货，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少爷模样。 整天撒币，身边还跟着一大帮狗腿子，是怎么有脸看不上他的，有病吧。 真是说来好好读书，就好好学啊，摆这副姿态是什么意思。 都是人民谁比谁还高贵了不成，真当来了英国就是皇家贵族了。 就算学的好又怎样啊，就他这样的少爷回国也是祸害，反正算不得什么好人。 毕竟是同乡，李云皓懒得跟他计较也懒得理他，俩人从一条街上擦身而过，都当互相看不见。 反正许书澜回家会继承他的家业，李云皓就在国外圈自己的钱，俩人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没想到…… 操了！ 宁川怎么会跟他是朋友\/亲戚！ 小傻子就是小傻子，也看不出两人的剑拔弩张。 许书澜这个办公室是正经办公室，不是鸣洲的那种托儿所，没有可乐、酸奶、养乐多、旺旺雪饼、大白兔奶糖…… 许书澜的高姓助理正在试图给他用已有材料弄杯奶茶喝喝看。 其实不太好喝，但宁川能接受。 许书澜幼稚的下马威在于，宁川有自制奶茶，但李云皓面前连杯自来水都没有。 宁川以为是高助理给他弄奶茶弄忘了，就把自己的推给李云皓了，反正也不好喝。 许书澜看着俩人的互动，牙都要咬碎了。 轻轻叹出一口气道：“说吧，来舅舅这里什么事？” 许书澜又拿了个杯子给宁川倒茶。 因为前些日子抢了自家地皮的事情，其实宁川有些心虚。 当然，许书澜肯定不会因为这个而在意的。 这可是他外甥，亲的。 宁川他们是奔着东湖的办公楼，确实是已经租出去一些了，但要整租的话，对瑞丰来讲也是好事。 1栋门面是肯定不能整租的，但后面的11栋，都是可以补偿腾退的，毕竟也没正式装修，一个定金的事。 “3栋、5栋都临街，3栋面积也大一些，建面3.4万平，当然挪到园区内部也不错，你看想要那个。”许书澜让人拿了平面图给宁川看。 “我要那个都可以吗？”宁川星星眼，第一次来租办公楼，他怪兴奋的。 “当然了，你出钱够的话，我们这栋也可以租给你。”许书澜指了指脚下的瑞丰大厦。 他们脚底下这个楼是真的大，但是宁川不知道具体有多大，但肯定很贵。 真是无语哦，谈钱多伤感情。 宁川老实看平面图，临街的有派头，内部的更安静。 他们现在资金足，就先弄个沿街的，后续不够再往里挪也可以少花一点。 宁川拱了拱身边李云皓，那家伙审美一向如此，大的，贵的。 “那么就3栋吧。”宁川拍板道。 因为是整栋出租，公用区域，所谓平摊，按照30%的比例折扣给鸣洲，那么2块的租金就是1块53。 “整租，给你9折价，另外再打一个95折。”许书澜拿计算器按给宁川看。 “树懒舅舅，我们俩的关系就值一个95折吗？”宁川委屈巴巴地贴着许书澜的胳膊道。 许书澜无语，当着李云皓的面叫他外号还试图讨价还价。 得了，谁让这是他家大少爷呢。 “那9折。” “那鸣洲呢，鸣洲总还有些宣传价值吧。”宁川继续讨价还价。 不说还好，一说更来气了。 “就95折，不能再多了。” “别啊，九折九折九折。” 好气哦，怎么还翻脸了呢？ 最后的租金单价是1.24，一年算下来就是，有零有整。 “再给你抹个零？” “好啊。”宁川猛猛点头道。 “60块钱就不要了。” 宁川：？？？ 果然啊，谁能忍得住不逗孩子呢。 尤其是宁川是那种反应比较大，但又面面的。 偶尔招惹一下，就嘴一瘪，眉毛一耷，一脸委屈相。 但着急眼了除外。 亲舅舅嘛，逗一下可以，哪还能真让孩子吃亏。 最后定的合同是月租金120万，半年一付，三年一涨。 硬说是成本价倒也不至于，瑞丰家的股东也都是要吃饭的。 但宁川出了门肯定也找不到这种品质和价格的办公楼了。 相比租金，装修也是大头儿，一栋楼都租下来了，总不能还像他们那个小办公楼一样2个月就完工。 宁川大概算了一下，需要四百号工人，工期大概在5个月。 除了装修，还要有配套物业，装修前就要做前期入场，那这五个月的钱也得交着。 瑞丰有自己的物业，宁川三百万的物业合同也签下去了。 唉靠，房地产怎么这么能赚钱，不想卖货了，他也投资房地产去算了。 瑞丰挺忙的，许书澜也没有什么想和李云皓一起吃饭的念头，便让俩人哪来的回哪去了。 宁小川在车里翻看着临时签订的意向协议。 说不心疼是假，他们这个月满打满算也才赚到4000万的利润，租房连带装修，一下子就都花出去了。 但也没办法嘛，鸣洲发展的越来越大，成本肯定也要提升起来。 好在手里还有那一个多亿的无息贷款，也不用为这些开销发愁。 江城连着几场雨下来，温度低了好多，宁川一个月的假期接近尾声，他得拿着假条去学校销假。 还有转专业的事，麻烦得很，不过走之前，有个很重要的事还没办。 第59章 还得是他宁小川 “去！” 宁川是挤在办公椅和墙之间，两手从后 攥着李云皓的脖子，但没用力，只是把人箍在了椅背上。 李云皓也没挣扎，就由着宁川闹。 没错，没人掐他，他就来掐李云皓了。 系主任之前就想请李云皓去交流一下，但已经让他搪塞了一下。 可如果要转了专业的话，总不能连这点小愿望都不满足吧。 他说了也不算，所以只能来求李云皓了，方式……方式可能有点强硬。 “我寻思着，我也没拒绝吧。”李云皓靠在椅背上按了按太阳穴，稍稍侧过头来跟上面的宁川说话。 宁川：？ 他赶紧松开手，给李云皓正了正衣领。 真是的，哪干嘛不说话，害得他来这么一出，像硬逼着去似的。 好吧，他就是硬逼着了。 “愿意谈不上，”李云皓最近忙得很，“但这不是领导的安排。” “那倒是也不……”宁川扭捏道。 “不算？”李云皓带着满脸笑意挑了下眉。 “算！不能带反悔的，去嘛。” 宁川生怕他再反悔。 李云皓只是笑，开口应道：“去的，我先看一下。” 他不是愿意拖沓的人，但这一礼拜确实都有事情，唯一空闲些的日子…… “就明天吧。” “明天！时间有点急吧。”宁川有些发愁道。 “你不也是为了完成任务，让他们去发愁吧。” 也是哦，不说别的，李云皓确实忙。 能办成就去一趟，不行，那可不是他不通知哦。 真坏啊，李云皓怎么这么坏。 宁川赶紧给系主任打电话说这件事。 鸣洲名气越来越大，李云皓这三个字的含金量也在上升。 相对的，宁川也不是一般人。 系主任没指望着宁川还能记得这件事，没想到临了还是把人喊来了。 只能说，不愧是宁川。 只管来，随时来，剩下的她来安排。 第二天，正好也要返校的宁川蹭了个车，算是一大早的就奔了学校。 李云皓来华工大也不少回了，第一次有了这个被迎接的待遇。 倒是宁小川没人管了，还得自己搬行李。 还有没有天理啦！ 为了不耽误李云皓的时间，讲座安排在十点，原本安排在当堂的大学生生涯规划也不上了。 也是，对于很多大学生来讲，规划了半天，不如让鸣洲捞走。 当然这还只是大一的学生，大三在校也没课，自然也被安排来了。 但都已经大三了，这种没学分的讲座能来几个人就不好说了。 反正他们院的那个报告厅能坐292人，宁川看了一下没几个空座。 苏逸飞看见宁川直愣愣地挤过来，他们也好久没见宁川了。 可主讲人是李云皓的话，宁川会不会变成关注中心？ 答案似乎是显而易见的。 苏豆豆瞬间就背叛组织了，独留宁川一个人和各家老师挤在第一排。 敲！没点义气。 讲座很快开始，主持人串讲几句，就把话筒交给李云皓。 说实话能hold住这种场面还是很厉害的。 宁川之前作为一些项目的负责人也参与过这种，或者更大的学术会议。 但他基本上不离开讲座那一亩三分地，然后再配个ppt，全程翻ppt。 他真的不会讲课，所以当不了老师。 但李云皓就是板板正正一个人，啥也没带着，全靠一张嘴。 这样的本事除了他自己的性格就更放得开一点外，更重要的是有充足的阅历。 “我刚刚听，院里老师对外是说这是一个讲座啊，没必要，还到不了那个程度啊。” “在座除了本科生，还有研究生包括博士在读吗？” 报告厅左侧靠窗那一小撮有人举手，大概2、30人的样子。 “那我们就是同龄人了，简单做个同龄人之间的分享。” 李云皓从讲台上走下来，坐到讲台边缘。 “我坐这里大家能看到吧。唔，我理科一般，但还是有厉害朋友，一个简单的物理小知识，光是相对的，我能看到大家，那应该也都能看到我吧，是吧？” 李云皓冲着宁川扬了扬下巴。 宁川周边都是系里老师，不理他不好，理了又嫌丢人，就赶紧点了点头，敷衍了事。 为什么出洋相的是李云皓，丢人的会是他啊，太不合理了吧。 李云皓笑了一下，接着道：“这里有人可能知道我，不知道的，肯定是没好好看院里贴的宣传单。” “但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鸣洲的总经理，我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发展前景广阔，诚聘各位高材生。” 宁川：？ 让你来打广告啦？ 宁川眼底凶光毕露，腮帮子都咬紧了，如果不是系主任坐他边上，他就要咬人了。 李云皓接收器向来良好，很快就接受到了来自不远处很不友好的信号。 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又正色道：“好吧，那说些正经的。” “我刚刚来的时候，也就是在你们进门前，大概跟工商管理的朱主任还有卢院长聊了一下，就是为什么要喊我来学校和你们做这个交流呢？” “朱主任说了很多，但我大致总结了一下，大概是我比较能惹事。” 宁川：…… 汇报厅里一片嬉笑的动静。 宁川都能感觉到旁边系主任的拳头紧了，这下好了，祛魔了吧。 “好吧，我估计大家在这里也见到不少企业家了，应该也听过很多什么企业的成长历程或者什么企业的初心使命一类的。” “我如果也在这里跟你们强调这些幸存者偏差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就顺着之前跟朱教授的思路，讲点我经历过的故事吧。” 李云皓口中的故事是娓娓道来，他文学素养很高讲故事很有戏剧性。 在场走神的有，听得认真的也不少，比如宁川，他是真好奇李云皓的过去。 听过后，他不得不承认，李云皓真得算是个人物，也不外乎，现在能站在讲台上讲话的是他李云皓。 能在欧美玩时差游戏，参与过铜期货的多空博弈，见过原油市场的负价格奇观。 对于当前期货和宏观经济的关系张口就来，也能给一众学生分享些做数据分析的技巧。 李云皓嘴里没有假大空，说出的话都是见识。 听了未必有用，但不听肯定吃亏。 说到底，他宁小川可不要太厉害，这什么水平的人，能在他手里工作，可别太荣幸了。 真正的实力，还得是他宁小川！ 第60章 混世魔王 本来是以为来给系主任祛魔的，但听李云皓讲完后，宁川自己也有点上头。 当然，这里面没有对李云皓的钦佩和欣赏，全是对自己运气和人格魅力的认可。 好了，开玩笑的，宁川之前就知道李云皓厉害，只是今天更具象化了。 那人家就是喜欢他，愿意跟他干，那有什么办法呢。 没办法啊。 李云皓还没讲完，宁川嘴角都要翘天上去了，还不够他嘚瑟的呢。 因为是给了一个半小时的预备时间，剩下三五分钟，讲个故事又讲不完，干脆就留点问答时间。 学生向来腼腆，站起来就几个问了些鸣洲相关的问题。 大概是李云皓讲的这些东西跟他们上课学的有些差距，怕说多错多。 类似于有没有对象这种冒昧问题，当着前面的老们可能也不好意思问。 倒是本身就很有底蕴的几个老师问了几个国际贸易的问题，因为鸣洲也确实在做，手里也是一手数据。 可就这样散会，显得有些清冷，那显得我们李大聪明多没本事啊。 于是，李云皓问了在座所有人一个问题。 “如果说你手里有五万块钱，你会用它做什么？a、用这些钱来投资，投到任何你觉得会赚钱的地方。b、花了，买衣服买鞋买奢侈品或者直接投资自己。c、存起来。d、其他。” “选哪个？不用大声喧哗啊，我也听不清。” 环境音不聚拢，大家一起说话，传递到李云皓的耳朵里只会是乱糟糟的 屋里渐渐消停了，李云皓拿着话筒靠近宁川。 宁川下意识觉得不好，但跑又没地方跑。 “来来来，这位同学，说说你的答案。”李云皓故意把话筒递到宁川嘴边。 他就是欠招，一如既往。 答案不是很明显，宁川有三十万投了三十万，有两千万就投了两千万。 好好笑，居然都投到李云皓身上去了。 但如果就五万块的话，可能就花了吧，也没多少钱。 不过…… “选d，五万块钱给你做工资，让你给我赚一个月钱。”宁川扶过话筒道。 屋内瞬间一片哄笑声了，今天最有节目效果的一句话莫过于此了。 大家都在笑，但只有扶着话筒这俩人知道这不是开玩笑，这就是事实。 心酸了。 “好吧，宁总，倒也不用这么务实，心脏有点不舒服，而且你这个选项应该选a。” 李云皓扶着胸口对宁川咧嘴笑了笑，然后拎起话筒说道： “至于大家，选什么都可以，这不是数学题，本身就没有正确答案，只要是你认为对的，那么未来都精彩。” “祝大家未来前程似锦，也希望，未来我们有机会能一起共事，所以，散会？快快快，快去食堂，一会儿抢不到饭了！” 李云皓宣布了散会也就没主持人什么事了。 他时间卡正正好，正好让大家跟下课的学生有一个公平竞争食堂的机会。 也有学生来找李云皓要联系方式，男孩女孩都有。 这些姑娘小子来要联系方式，打着什么主意也说不清。 所以为了避嫌，李云皓自然是谁都不给。 他也没那些工夫跟这些学生聊人生、聊风雪。 一天到晚应付宁川就已经耗费他工作之外的全部精力了。 之前他还幻想生个宁川这样的小孩，他怎么敢的！ 养孩子是真累啊，养宁川废命啊。 他现在已经是时不时的在思考，人类幼崽真的能跟宁川这混世魔王一样的烦人吗？ 很困难吧。 好在宁川要复工复学了，不会天天出现在他办公室里偷吃零食不擦手，把甲方盖过章的文件印上油手印、把瓷摆件摔了还藏起来、把积木块扔到沙发上硌到合作商、把冰箱的电源拔了自己还忘了的…… 这一系列的事情了。 太难了，实在太难了。 现在周娜看见宁川都躲着走了。 李云皓实在是没地方躲，因为宁川就在他办公室里搞事。 最主要这小孩太会装无辜，还没发现的时候就会心虚，怯怯的表情，很显眼。 那你就找去吧，问也不说，肯定不说，但一定是惹事了。 找到了之后，宁川立马就认错，根本不给你说教他的机会。 他们也认识半年多了，小孩之前不这样啊。 太闲了，还是太闲了，从来没有让他这么闲过。 这幸亏是来上学了，听说张珺仪那边的实验设备也要进屋了。 赶紧让宁川忙起来，现在真的是得感谢学校，感谢国家，给宁川一个发挥能量的地方。 这要是让他天天闲着，以宁川的行动力和脑子，说不准哪天就把地球炸了，太危险了。 李云皓开车拉着宁川，把宁川送到宿舍楼下。 他现在有一种当爹当妈看孩子假期结束返校的同款惬意。 “真是遗憾，在学校好好待着吧，有事打电话。”李云皓看着拎着行李箱的宁川，满脸欣慰地摇摇头道。 “遗憾啥呢？转力学系，课程又免修了。” 李云皓：？！！ 那不是天塌了！ 从那天校长跟宁川聊完之后，学校动作也挺利落的。 没过几天，华工大就出台了一个课程免修政策。 无论是自身学习成绩优异、具备相关能力证书还是就是有特殊经历，只要申请后通过学院审核过的考核方式都可以以此成绩作为该门课程的最终成绩。 当然，这种前置考试要比课后测试难很多，要求也要达到85分以上才算通过。 除开宁川这种心肌炎就是上不了体育课的这种免修，其他课程大概都得够得上精通的水平才能通过考试。 然后，那个成绩单上记录了这个成绩后，会在后面标注免修字样，依旧可以凭借这个成绩参与综合评定、绩点计算。 宁川觉得这个政策还挺好的，哪怕不免修，学生也能参加一次这个考核了解一下自己当前的水平。 就是来凑热闹的学生有点太多了。 政策出来的第一个星期，基本上每门课都是在考试。 光是出卷子就给各科老师出疯了。 但是还是从其中找出几个自学能力非常之优秀，或者在基础上比其他孩子强很多的学生。 对于这几个独苗苗，学校也可以通过独立培养，让他们达到一个更高的高度。 宁川倒是还不急着申请免修，他转专业的事情还没落下呢。 现在这事是宁川知，校长知，管理学院知，但尹教授那边还不知道，万一土木学院或者力学系不要他可不就完蛋啦。 第61章 吃吧，大馋小子 尹教授接到宁川的电话，着实是有些意外。 他们上一次通电话还是在一个多月前，讨论关于流体的可压缩性问题。 他这么长时间，尹教授还以为宁川放弃了呢。 现在看来还没有啊。 挺好的孩子怎么就不是他们学院的，真是气人。 然而宁川开口第一句话：“之前跟您说的事，我想要转专业的话会第一个问您，所以给您打这个电话。” 尹教授：！ 因为尹教授那边没说话，宁川就接着补充道：“尹教授，可以吗？我想转到工程力学专业，但因为现在不是统一更改专业的时间，所以特地打电话跟你问一下。” 宁川已经看见了那个申请转专业的审批表，总共两行字，却要盖18个章，专业的、学院的、学校的学生工作处、教务处甚至包括财务处，还有院办。 不是有一点点麻烦，是非常之麻烦。 如果是等到第二学期结束前跟着其他学生一起转，就会统一处理，也就没那么多事了。 要是被拒绝，干脆就等大家一起转吧。 欸，他好像也不是一定要转这个专业吧。 “当然可以接收，现在就转吗？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然而尹教授没给宁川这个机会，对于他来说，只要宁川点头，那么其他麻烦都不是麻烦。 宁川隔着电话轻轻笑了一下。 尹教授还是那般的行动力十足。 “我在宿舍，但我还是去找您吧。” 也行。 宁川到尹教授的办公室的时候，屋里还有一个小豆，是尹教授的外孙，跟着那些乱糟糟的专业书挤在一个小小的单人沙发上。 这么摆设有什么讲究吗？ 自幼吸收众工科理论之精华？ 那都无所谓了，小娃娃手里还抱着袋旺仔小馒头在吃，宁川伸手了。 尹教授看得有些无语。 他还以为宁川是逗孩子才找孩子要吃的，没想到宁川是真吃啊。 他外孙子才14个月，是在长乳牙磨牙，半天吃不了一个。 宁川顶着两排大牙一伸手，一会儿又一伸手，这么会都找他家孩子要三回了，快给孩子练成机器人了。 那一小袋总共才十多粒，真让宁川吃完了，孩子该哭了。 尹教授给宁川从抽屉里拿了一包完整的，没开过封的。 吃吧，大馋小子，这点零嘴还是能管够的。 宁川也没客气，撕开就吃。 “虽然无论你是因为什么转到我们这里来都很欢迎，但还是好奇想问一下，怎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因为学校的新政策，我想申请课程免修。” “了解了。” 这么一说就很合理了，虽然不知道宁川是不是只在空气动力学方向有所研究，但他底子好，对于其他的专业课应该也不在话下。 要知道有很多的那个学生，教到大四看那些式子还是晕乎乎，根本就听不明白。 宁川是属于一点就透的，底子非常硬。 而工商管理类就完全是跟这些不相干的体系了。 搞不懂宁川报专业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不过话虽如此，但也没那么容易的。 “但大一都是基础课，即便转过专业来，很多通识课还是要去上的。” 比如英语，比如体育。 “不能免修的我尽量去上课，但要是忙起来就得跟院里请假了。”宁川摊手道。 尹教授知道这小子有点钻研精神，做的东西也有点意思，可也不是这样钻研的。 “那是能着急的事吗，学校里搞研究的多了，都跟你那么搞，学校也别开了，还是抽空锻炼锻炼，挺有天分的，别嘎嘣在我们这些个老头前面。” 宁川只能跟着点头，他知道尹教授在说他心肌炎的事情。 因为这小老头看他一进门就像那个逮到鱼的水獭围着他转圈，问他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问问题了。 那宁川只能拿生病做借口。 前半个月确实如此，但后半个月可能大概应该是在鸣洲玩疯了。 咳咳，休息嘛，身体休息，脑子也得休息。 “你那个叶顶泄漏流和非定常气动力特性的计算模型都挺有水平，抽空整理成论文，我给你看看。”尹教授喝了口茶道。 如果本科能发表出两篇这种水平的论文，那一路保到博了。 “我……”宁川懒得写且写不了。 “别看啦，看不上啦，他那个项目数据的保密级别，至少十年后再见啦。” 尹教授把他们系主任喊过来说聊一聊宁川转专业的事情，因为是平级，聊天也方便些。 没想到校长和他们院长也跟着来了。 甚至一进门就给他放了个惊天大瓜。 朱主任紧挨着宁川坐，把他的手拉到腿上覆着，就像个关心他的长辈。 很难想象他们一会儿要聊的竟然是宁川的去留问题。 “小狗东西，不言不语的，回来也不打声招呼。” 校长本来想给宁川来一脑瓜瓢的，但琢磨了一下，宁川这脑子可能有点贵，就拍了拍肩。 “什么保密项目？” 只有尹教授还一脸懵。 保密项目的话，数据和研究方法确实都有可能保密。 但如果理论模型的话还好吧。 “真把叶片做出来啦？！”尹教授震惊道。 他一天到晚竟给宁川算数了，哪能一点不知道。 只是说他一直以为宁川在研究空气动力学的计算机仿真。 现在小孩都向往弄个大飞机，大潜艇的，多学点总没坏处。 谁承想，玩这么大。 “能说吗？”校长扶着宁川的肩膀道。 “我不知道。” 宁川确实不知道，那保密章是材料院盖的又不是他盖的。 “这可是我们目前唯一一个三代涡轮叶片，也是目前国内第一批单晶叶片投产化的技术负责人。” 实际上从参数来讲，算是四代了，但为了安全起见，院里对外就说三代，那就只有三代。 技术是好技术，宁川这小子也挺能折腾人，他也挺大个岁数了，让宁川弄得一惊一乍的。 保密的项目不能多说，但尹教授还是应该了解些的，毕竟以后也是直系的老师了。 当然，尹教授作为科研人员，职业素养是有的，也不至于到处宣扬或者绑架宁川。 敲！那这么说，他担得风险还挺大。 “涡轮叶片？第三代？不是还在倒腾第二代吗，怎么突然就第三代了？” 这跨度太大，信息量太多，尹教授一时有点处理不了。 可说呢。 科研行业也挺残酷的，宁川这技术一出现，很多研究人员几年的辛苦全白费。 “嗯，问你呢，宁小川，嗯？怎么就第三代了，你把二代藏那去了，张嘴我看看。” 校长捏宁川腮帮子玩，小脸肉乎乎的挺有手感。 也就这时候才能感觉他还是个孩子。 小孩坏得很。 第62章 新来的那个小孩 自打那天宁川给校长喝完剩茶之后，他俩关系就这样了。 宁川虽然不是什么不良少年，但也绝对不是什么乖宝宝，蔫坏且损。 有的时候犯坏就是纯粹打击报复，他啥都知道，就是给你装无辜。 就比如现在，宁川被捏了也不反抗，就一副任人揉搓捏扁的小可怜样。 放屁！他啥不敢干。 为了维护他作为校长的那一点公信力，还有宁川的那点不重要的面子。 校长主动松手了。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不跟他玩了。 才不是他玩不过呢。 如果说宁川真的是第三代叶片的发明人，那也不外乎转个专业，校长都得亲自过来。 这还不在学校横着走，那说明宁川已经够谦虚的了。 他现在让学校给他发个博士学位，学校都得给他。 教委不同意？教委都给你铲喽。 好吧，开个玩笑，越是特殊越是要低调，学校有必要对宁川进行保护。 转专业的事情不用宁川来跑，校办有人给他跑。 用校长的话说就是，小狗东西，瞎操心。 宁川进入工程力学专业，尹教授知根知底，就多照顾一些。 因为宁川脑子好不好的先放一边，他身体也不算皮实，玩坏了就不好了。 不过即使如此尹教授也挺高兴的。 用校长的话说，那就是，真是给你老小子捞着了。 确实啊，他本来以为宁川的空气动力学是特长，结果居然是短板。 短板好啊，短板就还有上升空间，那烂怂材料有什么可学的。 你就给那老姜拉出来，他能弄出来第三代叶片来？ 提溜三个老姜绑起来都够呛。 当然，尹教授不会给宁川画成长路线，他不是那种需要规束的调皮捣蛋学生，让宁川自由发挥就是最好的成长。 不过尹教授也相信，宁川既然读了工程力学，就不会在这方面落下功课。 时间还很多，且看吧，看看宁川到底能走到哪里。 ……………… 最近土木学院有点小动静。 听说是管理学院来了个小孩，连考试都没参加，院办的秘书带着走了一圈就给调进来了。 力学系工程力学专业，那尹主任总得知道吧。 都有人看见那小孩抱着尹主任的小外孙在楼下晒太阳了，他肯定知道。 一行人蹿腾半天，最后派出结构防灾减灾工程的专业主任出来，他俩是一个老师带出来的苗，关系近，好说话。 “老尹。” “干嘛？” 尹教授正透过窗子看宁川和他家外孙。 毕竟小孩一副缺钙样，找个看孩子的理由也让宁川下楼晒晒太阳。 “那小孩新转来咱学院的？” 王主任站定在尹教授身边，看着抱着孩子一副生无可恋的宁川。 “干嘛？”尹教授一脸警备，“我跟你说，宁川可来的是我们力学！与土木工程学院，我们系的，少来掺和。” 王教授一听这话，那肯定是不乐意了，急忙说道：“什么话，我们不就是一个学院的吗，怎么还给自己摘出去了，你是独立之心不死啊。” “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吗，没啥事就走，少打听。”尹教授推开王教授，坐到椅子上。 因为航天航空技术的逐渐兴起，华工大早就有心思成立航天航空学院，如果成立，力学就要脱离开土木工程，进到新学院去。 这事也讨论了很久了，但一直没落实，主要是相关领域人才太少都集中在那些地方了，凑不起来。 如果急急忙忙弄了，又达不到高精尖的水准，那还不如没有。 而宁川的到来，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可能，会加快航天航空学院的诞生。 那不也正好，专业对口。 “那小孩给我们逗逗。” 王教授的意思是，宁川转专业过来，理应有考核，但实际上没有，虽然已经进来了，吓唬一下不犯毛病吧。 但尹教授拒绝了，并且说道：“放屁，你什么身份说逗就逗，哪天给你背个处分就老实了，滚滚滚。” “我什么身份？那他什么身份，就算是，”王教授突然放小了声音，“就算是嗯~的孩子，他也得听从学校安排吧。” 尹教授瞥了他一眼，突然又想到…… 好像也不是不行。 “欸，老王，你过来，我跟你说……” ……………… 小孩子电量足，宁川可就是个残血电池。 折腾俩小时，小小还好好的，宁川已经血量告空了。 他得赶紧把小小还回去，要不行了。 上楼坐电梯到办公室，尹教授不在办公室，宁川在楼道里寻摸了一下，正好听到尹教授的声音就推门进去了。 宁川刚来也不认识地方，没想到就是个会议室，七八个老师在里面，可能是在开会。 宁川道了声抱歉，就要抱着小小先出去。 “先不走，正好聊到你，进来吧。”尹教授把宁川喊住。 行吧，那宁川抱着个孩子也不像样，他就把小小放下，箍在自己腿前站好。 王教授看了看宁川和小小，又看了看尹教授，想到这人刚刚说的话，突然就临阵倒戈了。 不是，这也太不是人了吧，怎么还在给老尹那老东西带孩子，怎么能这么……太欺负人了。 “不用紧张啊，找地方坐就行，我们聊一下你进院考核的事情。”尹教授正色道。 宁川有些意外，但也合理。 本身转专业就是要通过学院考核的，但就是没想到这么突然。 “先给你介绍一下在座的，这两位是我们力学的老师，这个是隔壁系结构工程的王教授，还有……” 一屋子七个老师，包括尹教授在内什么领域什么专业的都有，相当公正公开。 宁川哪能想到这是尹教授随手扒拉来不忙的老师，就这么多了，剩下的不是在上课，就是手里有事，错过这场大戏。 瓜还是当面吃的比较香。 宁小川抱着小小正坐在会议室一侧，充当视线的中心。 “因为时间比较紧，你就完成份专业相关的综述吧，方向你自拟。下礼拜拿过来就可以，还是我们这几个人，你打印八份带过来，就不用演示文稿了。” 宁川低头思虑了一下，他泡沫铝的研究做到理论分析了，相关力学方向的整理一下手里的材料就可以了。 但是他下周还想…… 哐当！ 宁川被这突然而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老尹你……”王教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突然开口道。 这孩子才大一，你看看这说的是什么话，还下礼拜就要，我看你是想要个仙人板板。 尹教授哪能让王教授坏事，立刻打断道： “再分析一下结构防灾减灾的应用，要深刻。” “哦。” 第63章 给论文加点料 “好呢。”宁川小心翼翼道。 他只觉得这教授脾气还挺大，看来得好好研究一下，不然在这个老师手里不好过呢。 “你！”王教授还要说话。 尹教授拿笔偷偷在王教授的肚子上捅了一下，让他闭嘴。 “没事的，不用管他，也不为难你吧。” 宁川看着这俩老师奇奇怪怪的小动作，他也不能评论啥，只能回应尹教授的话。 “不为难，但时间定在这周五可以吗，我下周想请个假。” 请个一个月、俩月直通寒假的假。 “周五有点紧了吧。” 今天周二也过一半了，等于就剩周三、四两个整天，满打满算三天时间。 “没问题的。” 宁川手里的资料都精读过，他有随看随记录的习惯，简单整理一下，甚至用不了三天。 尹教授估计宁川手里也应该是有货，他那么大项目做出来，随便捡一个方向的分析都会很深刻。 而且他们要求也不高，一篇中文综述而已，宁川大概能明白。 但还是要嘱咐一句：“可不能熬夜。” 要是因为这个，宁川再熬夜熬出病来，过来收拾他的可能都得排队。 “不熬夜。”宁川应道。 “那就看你吧，我们暂定周五下午三点，写不完可以提前跟我说，各位老师呢？” 无人应声就代表有时间。 这必须得有时间啊，请假也来，他们也好奇呢。 “行，那你回去整理吧。” 宁川起身离开办公室，把小小给尹教授留下了。 关门时好像隐约听见什么“你可真是个人呐。” 听错了吧，奇怪，在闹什么呢？ 宁川本来就想着下周进实验室了，张珺仪那边说是可以用了。 他泡沫铝的理论研究早就完事了，就等着上实验了。 时间隔得一长，宁川自己都有些忘却了。 今天尹教授说的这事不就正好，他也梳理一下。 基本特性、力学性能、结构特性、特种使用、防灾减灾能力。 这也没正经东西啊。 加点料。 孔隙率和孔径影响下的力学公式，灾害荷载下的力学响应模型，还有冲击过程中的应力波传播、变形模型。 成研究性论文了，那再加点也不犯毛病了！ 把他最新研究的泡沫铝材料结构理论模型也塞进去！ 那么他最后这篇综述的题目叫做《基于细观结构下的泡沫铝合金在多种灾害荷载下的力学响应及新型模型构建》 综述？ 啊，呃…… 但是就剩半天时间了，他好像也来不及改了。 给尹教授打个电话好了，既然解决不了问题，就把问题抛给别人。 他老聪明了。 宁川大半夜给尹教授拨过去电话，真不能怪这些研究人员睡得晚，实在是夜深人静最适合思考了。 “嗯，写不完就过两周没事的，你要忙就先去忙你的。”尹教授接通了电话道。 “没有啦，就是咱们不是说写篇综述，但我觉得很多理论他不验证一下不太严谨。”宁川小小声说道。 “嗯，然后呢？你要去做推导？还是实验？” “也不是，就是我写完了您给看一下。” 虽然已经十点了，但还是，“发来吧，我邮箱你知道。” “好嘞。”宁川把文章整理好，连带着模型文件也一块发过去，然后美美地上床睡觉去了。 尹教授看见附件里那些什么.m，.inp和.ans做后缀的文件就觉得不太妙。 但也正常，宁川嘛。 没有做一想三的思维方式和工作策略，他怎么可能能研究出三代单晶叶片。 但是…… 这啥啊，这都啥啊。 宁川那狗…… 他现在知道校长怎么有事没事就骂两句宁川了。 这小子也太气人了吧。 研究哪去了？ 让他在纸上画个船，怎么收拾收拾造航空母舰去了。 这对吗，这能对吗？ 给谁画饼呐，给他吗？ 他今年六十了。 尹教授年轻的时候是学结构和固体力学的，后来研究方向转流体了，就一直在流体力学领域发展。 他倒是能看，但凭什么就他一个人难受。 宁川这篇东西像天女散花一样传遍了整个力学系。 大半夜的，众老师敢怒不敢言。 就是宁小川耳朵烧一宿。 其实尹教授还想给宁川也打电话的，但时间晚了，还是让他睡觉吧。 反正第二天骂还能当面骂。 那么第二天。 尹教授一上午也没搭理过宁川，快到中午时，突然说了句按点到214教室来。 宁川带着他的八本论文，很薄，虽然不是那种期刊的标准格式排版，但也才20多页。 他本来想随便拿个订书机订一下就行了。 可又想到那个脾气很不好的教授。 唔……还是胶封吧。 总不能卡点到，宁川还提前了十五分钟。 好家伙，是没下课吗？ 来这么多老师，他手里就这八本论文，发谁不发谁？ “他们手里有，你就看你自己的就行。” 尹教授声音平淡，感觉很严肃的样子。 “尹教授？”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他生什么气？ 不就是年轻有天赋吗，好啊。 不就是思维跳脱吗，也好啊。 不就是…… 对！他就是生气了！ 小狗东西怎么那么气人。 让他随便写篇综述，做了个预测出来，干什么，要读博啊！ 对了。 “你不会是这两天做的这些模型吧！” 尹教授对宁川的印象还停留在航发叶片，万万没想到他临时加戏了。 两个领域的跨度之大，让尹教授不得不怀疑，宁川是现攒出来的文章。 那就更离谱了。 “不是，那不可能，已经研究很久的泡沫铝材料了，下周就是要进实验室做实验了。” 哦，那还行。 那也就一般吧。 “咳，你那个新材料的结构模型不要到处传，我直接给你删掉了。”尹教授直言道。 他虽然给一众力学专业老师看了宁川的论文，但对他最后的材料预测做了保密处理。 宁川撇撇嘴，他寻思他也没到处传，就给了尹教授。 相比20年代的计算机模拟技术，现在技术不行，宁川画出来也就只能给自己做个参考。 就相当于，宁川理论上应该能飞，至于怎么飞才是要研究的。 可能研究出飞机，可能是把宁川挂风筝上，或者宁川坐火箭。 但那个模型就说了四个字，宁川会飞。 所以宁川根本就不觉得那东西有啥不能给人看的。 看呗，万一有人能借着模型做出更厉害的，那算他厉害呗。 “我觉得……” “你别觉得。” 第64章 天生瞬爆雷 “让你先保留就先保留。” 尹教授话说的有些急，稍微显得有点……气急败坏。 “好呢。” 宁川眨眨眼，悄不作声看了下尹教授，他有点委屈，怎么还急眼了呢。 尹教授看见了，但完全懒得理宁川。 只是捋了捋手里的材料道：“那我们开始吧。” 在场那么多老师，尹教授也很正经。 其实就相当于答辩会了，问题有点多。 好在他现在研究的这个角度，没有完全对口的导师。 也是嘛，有人干了他不就不干了。 老师们的问题都是绕着文章提出来的，很简单，宁川几乎是随口就答上来了。 倒弄得一众老师有点抓耳挠腮，一点问题都难不到，反而显得他们没些深度。 当着领导面，给自己练成新兵蛋子了？ 那没有，一众教授也都是久经沙场多年，说到底还是宁川这文章的问题。 要说他的这个论文研究的有多深？ 有没有。 这是篇相对中规中矩的力学模型应用，但行文规整，用词准确，逻辑性很强，几乎没毛病。 一看也是做科研文章的一把老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替老师代笔过多少篇文章了呢。 而其中最大的技术要点就是对新材料的预测和判断。 精准且离谱，数据离谱。 真有这么个材料问世不得了了，所以尹教授给他删了。 主要是，尹教授也不是材料专业的，有三代叶片这个前车之鉴，那也就不能保证这东西的重要性。 哪怕宁川拍着胸脯说没事。 那宁小川可信吗。 他三天前还信誓旦旦说给他综述论文呢，这交上来的什么玩意。 拜托，这做不出来那的确是个预测模型，真做出来了怎么办。 那还能叫模型吗，那不就叫做国内最高科技水平泡沫铝材料数据参数。 他成泄密的了？ 尹教授拒绝承担这个风险。 并且偷偷骂了宁川两句。 唉，但是不管怎么说，宁川这篇论文算得上是一篇很优秀的实证性论文了，或者说是方法性论文。 是有一定研究意义，反正也写成中文的了，发个核心绰绰有余。 尹教授把论文合上，指了指身边一个年轻的老师，对着宁川说道：“你下去跟他把理论论证了。” 再找点实验数据支撑一下，翻译一下奔二区去了。 宁川当然知道尹教授想要干什么，直接开口道：“我不发。” “发！”尹教授拍桌道。 什么熊孩子，好不容易找个不保密的，他容易吗。 “不发！” “你不发那我发啦。” “那您发吧。” “嘿，我这脾气。” 他俩坐的近，尹教授一爪子就揪到宁川的耳朵上。 “唉唉唉，老尹。” 王教授赶紧出手把宁川救下来。 咋还动手了呢。 尹教授这个气啊，这种犟种比皮孩子更气人。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股无名之火来自哪里了。 老头今年60了，外孙子都能在地上走路了。 你说他真是嫉妒一个孩子的天赋？ 可能也会有。 谁不希望自己更聪明一点，那样可能就会少吃点苦，少遭点罪。 就像宁川这样的天赋，周边的人谁不是在哄着他。 校长欺负他？ 校长那也是把他当自己家孩子。 没有人会对他颐指气使吧，没有人会说他傻吧，也没有人说他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但他们这辈受过的罪，没必要再传给下一代。 他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如今培养像宁川这样的中流砥柱，才是他最重要的使命。 可是！这也避免不了宁川这小坏水实在是气死人。 他教学生这么多年，倔的拧的都见过。 像宁川这种又倔又拧，有主意能搞事，不服管又管不了的实在不多见。 天生的瞬爆雷，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蹦出来给你弄点幺蛾子。 这一惊一乍才是最让人受不了的。 怪不得平时稳重的校长都那么个样儿了，宁川这脑子最多在科研上用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整点损招全使他们这些老家伙身上了。 到底是谁觉得宁小川又乖又聪明又可爱的。 哦，是他自己啊。 送材料系好不好，送材料系去吧，他有点后悔了。 “呵。” 尹教授直接就让宁川给气笑了。 那老王头还在那还美呢。 一张嘴就给宁川夸的这么个天上有地上无的。 好吧，人才吧，聪明吧。 你就处吧，真是一处一个不吱声。 “行了，滚滚滚滚，你不是还有事吗，赶紧走吧。” 尹教授摆摆手，试图给宁川轰走。 宁小川还有一个特点，他要是惹点祸，招的人生气了，他自己第一个先知道。 尹教授一让他走，他是一溜烟就跑了，一点都没耽误。 “你还要干嘛呀，这还不行啊，多好的孩子。” 王教授自然是不理解，宁川多好个孩子，你瞧这文章写得，条理清晰，逻辑清晰，最重要的是内容量够，一看平时就勤积累。 真是好孩子，咋不是他们专业的呢，给老尹真是可惜了，这要给他，他得给供起来。 “我让他写综述，他这写的啥，还行？还行你行去吧。”尹教授把那沓子纸拍在桌子上说道。 “那人家一个大一的孩子，你要求这么高干嘛，这里面怎么没综述，你自己捡着看看得了呗，你瞧这模型，嘿，板正。” 不管怎么说，王教授还是挺喜欢这篇文章的。 他主要喜欢宁川这孩子，有天赋。 尹教授面无表情，甚至带些鄙夷地看着王教授。 这一看就是没上过当的。 “切。” 尹教授拿着宁川的文章回自己办公室了。 “欸，你这老头，你要不乐意教，给我呗，我来教，我能教。” 王教授也跟着尹教授离开教室。 留下一众老师留在教室里面面相觑，咋的，他们这算解放了呗。 事实上啊，宁川才大一，他也没导师，谁都能教，谁都可以教。 前提是你找得着他呗。 他根本就不在学校。 宁川要介质均匀的机械搅拌器，张珺仪特意从德国给他进的设备，另外还有两个助理。 本来第一任务是要产业化单晶叶片。 结果泡沫铝横空出世，就先弄这个了。 宁川当初真的是想弄个防火隔音材料出来的，这东西很常见啊。 结果04年生产技术没跟上，成本很高很高，产量很少很少。 好的吧，那么他先试着来一下。 相比枯燥的理论设计，宁川更喜欢做实验。 就像搭积木，也像在涂色，不同实验步骤匹配不同的实验方法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宁川是习惯先做理论仿真计算再进入实验室，这样效率比较高，而且做实验时，也比较有思路不容易抓瞎。 但有时候烦了的话，也会直接冲进实验室一顿乱搞，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真的在乱搞，但同时也能拓宽思路，想一些新思路。 很多时候aaa不得行，acb可能就行了。 枚举法，实验界永远的真神。 那个宁川画在纸上，让尹教授删了的那套理论模型，所谓数据逆天，逆天到什么程度呢。 与传统铝合金材料比，重量要减掉一半，但比强度和比刚度却要翻几个番，隔热能力要是原材料的百倍。 除此之外，还要做到宁川之前说的缓冲、吸音和抗电磁干扰。 这是尹教授不太懂材料所以给宁川删掉了。 这要是个专门做材料的，怕是不仅要删了模型，还要指着宁川鼻子骂天方夜谭的程度了。 而现在，宁川的任务就是用尽一切办法，把模型变成现实。 第65章 新科研小队 当然了，宁川这数据也只是通过计算机模拟计算得到的。 到底能做出什么材料，得到什么样的数据，还要看实验数据。 目标先定高一点，就像当年美国给科研人员画饼，宁川也给自己画饼。 就算能达到设计中的80%，那也远超同期的其他材料了。 只是说，以宁川的眼界，他不可能局限于此。 张珺仪带宁川进入实验室，很难想象他们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就筹备出一座这么装备齐整的实验室。 当然这还只是小意思，两万多平土地，不可能就盖这么个占地四千多平的实验室，其他地方还要建设工厂，目前叶片的中试是跟宁川挤在一起。 张珺仪看宁川有点兴趣，就带着他去看了。 院里专门派过来的工艺工程师和生产管理人员，其他包括测试人员、生产操作人员都是在江城本地招聘的人员。 包括他这个泡沫铝项目组的两个科研助理。 果然是国企好揽人，这种级别的人才说来就来了，想起小鸣洲刚开始招人的时候，是坑蒙拐骗弄来一个是一个，宁川站在门口发钱都没人要。 啧。 等下，他好像看到熟人了。 “姜半夏！” 宁川一眼就寻见了几米开外正在做试剂的姜半夏。 “欸，宁小川你怎么会在这儿？” 姜半夏听见动静，就绕过中间的那排座椅走到门口来。 “疯啦，这是应该你问我的问题吗？” 是吼，忘了前期研发都是宁川完成的了，这是人家实验室。 “嘿嘿嘿。” 姜半夏笑得一脸憨。 张珺仪可能也是看不得姜半夏这傻样吧，开口解释道：“实际上，是我专门请姜小姐来帮忙的。” 宁川这个第三代涡轮叶片的意义毋庸置疑，但参与过这项技术的人员太少，宁川又是院长下了命令要全力支持他完成泡沫铝研发任务的。 那么参与研发过程的唯二人员，就还剩下一个姜半夏。 “是不是发现也没什么用。” “宁小川！” 姜半夏气得跺脚。 但宁川说的也算事实，如果姜半夏一开始就参与进来也行，但她来的时候，宁川都捣鼓出成品了。 大概也就帮着宁川做了几次测试，对于生产技术，她自然是两眼一抹黑。 甚至她就不是做单晶合金的，材料特性什么的都得现学现卖。 宁川嗤地一下笑出声，对着姜半夏笑道：“你预答辩过了吗，就对我大呼小叫的！” “哥哥哥，救救，救救孩子。” 小姜同志还是比较能屈能伸的，她那个初稿就是宁川给看过的，在老师那里还行，所以说预答辩应该问题也不大。 但哪有学生不怕老师的呀，她连她爸都怕。 相比较起来，宁川除了嘴毒以外，没别的毛病，她更希望是宁川来帮他过论文。 “张总，姜半夏可以跟我去弄铝合金吗？我可能需要她帮我制备一些发泡剂。” “我这边肯定是没问题，剩下的你得问王工。” 王文元，就是院里派下来的工艺工程师，负责标准化单晶叶片的生产流程。 “王工？”宁川开口同王文元问道。 既然说了全力支持宁川研发泡沫铝，那自然也包括他们这个项目组。 别说是一个姜半夏，就是要他过去，那他也得去。 “当然了，只要姜同学同意就行。” “走啦！” 宁川大手一挥就兜上了姜半夏的脖子。 “啊…喂！” 王文元看着两人在那里闹，脸上带着些笑意地摇了摇头。 见过宁川的人不多，但听过他故事的人不少。 听说宁川可是用了两期实验就完成了整套双壁冷却叶片的生产技术。 那他们这中试更不能落下，他们可是十一个人，好吧，现在是十个了。 那他们十人也争取在两期实验，26天内完成任务。 走过叶片中试项目实验室，宁川他们这个小研究室还挺新的，里面基础设备都齐全了，甚至还有供他们午休的折叠床。 说到底，就是他这个单晶叶片技术的，有几个人知道不清楚，但看来知道他身体一般的人可是不少。 宁川：…… 唉，那能咋办呢。 睡吧，好吧，该休息就休息。 穆医生关他这一个月可是快给他逼疯了。 好吧，半个月，后半个月他跑了。 但是泡沫铝不也在那个时候应运而生了吗，还让肖教授抓了，以至于他临时更改研究目标。 “唔，最传统的粉末冶金法弊端比较多，所以在我们的实验中，这种方法先放到最后。” 因为不是他自己一个人了，也不是和姜半夏那样隔三差五来帮一手。 所以在正式开始前，宁川有必要同他的团队成员说清他们的研究方法和目的。 总好过在实验中各有想法，再临时抓瞎。 “熔体发泡法是现在比较前卫的，我们就先从它开始，这个技术的难点在于……” 宁川从制备技术引入，主要说了一下他们的研究方向。 他倒是更倾向于用更先进的气相沉积法，但真空镀膜机和基衬处理设备才刚刚让张珺仪去采购，至少还需要一些时间。 那么也就只能从设备比较简单的熔体发泡法来尝试。 “夏姐你来弄这个发泡剂，这些论文里所有有的我都要，然后你现在研究的晶体细化剂我也要一份。” 所有方法都有必要试一下，顺带着就给姜半夏完善下实验数据了。 “张伟就去找铝合金，找张总帮忙，所有铝合金原料，他们材料院肯定有，燕京运过来也好，去采购也罢，我5天之内要看见。” “晓妍跟我复刻这些国内外能看见的技术，我们来做分析。” 他们这实验室人不多，张晓妍跟姜半夏同岁，张伟大一些27岁，都是刚刚硕士毕业的应届生。 宁川向来思路清晰，他知道他要做什么。 “还有什么问题吗？” 年轻人们野心勃勃，没人会在失败前轻易说放弃。 张伟和晓妍点了点头，姜半夏也给他比了个ok。 “那解散吧，有问题来找我，没问题保持安静，ok，我们开始工作！” 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新的挑战。 从此刻开始，宁川已经跳出自己的舒适圈。 就如他自己所说的，超时代二十年的视野和格局是他最为宝贵的研究法器。 只要存在过，就是合理的，困难总能被克服，实验终究会有结果。 哪怕失败了，再来就好了。 第66章 小狗咖啡 新实验开始，人多了就是热闹。 姜半夏每天都会跟宁川掐架。 就比如现在…… “宁小川，这个碳化硅它就不纯，我制了一天的增粘剂，一查成分里面掺了好多的钙镁铁。” “那关我屁事啊。” “嘶，你别拽我头发。” “松手，快点，我数三个数，好吧，你撒手我给你提纯。” “用不着你，我自己能弄，去买咖啡去。” “让我去，你有没有搞错啊，你分不分得清大小王啊。” “去去去，松手！” 宁川在这个实验室还挺开心的。 有姜半夏带头，另两个助理也不怎么会怕他，大家在一起气氛还是很融洽的。 他们这边算是高新产业区，主打一个地广人稀，宁川出去买咖啡要走出去一公里，到华农大附近去。 不过这种时候他才能活动活动，要不然实验台前一站就是一天，腰撑不住，腿也不行。 每天基本上是正点上班，正点下班，这样下来，宁川的休息时间也保住了。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这个效率，四个人顶他一个人的工。 宁川倒是想偷偷加班，被严厉禁止了。 也行吧，他也没啥事，不用着急的。 正是午后，十二月的温度，就这时候最舒服，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宁川在店里点完咖啡后就出来门口晒太阳。 也不知道哪里跑出来只小黄狗，围着咖啡店室外的几个铁艺座椅在转圈。 也不知道是不是饿了。 但没关系，宁川到店里买了一个加香肠的可颂面包，正好咖啡也备好了，就都带着一起。 咖啡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他就蹲在那个桌子底下喂那个小狗吃面包。 那小黄狗就只有两个巴掌大，可能就几个月，一吃到东西，还会高兴的转圈，摸脑袋的话刚开始会躲，但吃起来就不管不顾了。 宁川连摸带抓胡撸了个痛快。 他平时都挺忙的，也就没养过狗，现在每天在家里待着，好像也不是不能养。 就是王阿姨应该会很发愁吧，每天照顾完他，还得再去照顾小狗。 “怎么办呢？要不要把你带回家？” 宁川顺着小家伙的脑袋摸到背部，它就势就趴下了，可能是觉得舒服了，索性翻了个身，让宁川接着摸肚皮。 哼哼，真是可爱啊。 狗狗身上的细密绒毛，像缎子一般，宁川疯狂揩油不撒手，小狗也是个不聪明的，就任由宁川摸摸。 也不知道是摸到了哪里，小家伙突然一个翻身就冲着宁川哼起来，好凶的样子全然没刚才撒娇的模样。 “摸摸怎么，真是小……”气。 话没说完，也没等着宁川反应过来。 背上啪一下，紧接着就是带着温度的咖啡液兜头而下，宁川自然而然地就开始犯懵，但紧接着就被烫醒了。 嘶。 宁川瞬间从地上站起，“哗”地一下，那些还没来得及掉到地上的咖啡也全部洒到地上。 宁川：…… 我的个天…… 因为是在地上玩狗，宁川一直是跪在那里向下弓着身，四满杯咖啡先是拍在了他背部最高的胸椎骨，然后才四散着溅得哪里都是。 宁川是在咖啡拍下来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地就把小奶狗揽在怀里，才没让小黄狗变成小棕狗。 但站起身来才想起手里碍事，又搁到一旁的椅子上，这才从桌上抽出些纸巾来擦身上的咖啡。 等到再回头往来人方向看去，就剩下一眼黑衣服黑裤子，也说不好是当事人还是路人。 因为天气转凉了，宁川穿着的外套是个内里夹绒的皮夹克，外侧是防水的，虽然牛仔裤上是斑斑点点，鞋子上面也没跑掉，但好歹是没被烫到。 唯独脖子后面，左耳朵底下这地方，一直顺延到下巴，有点麻麻胀胀的发疼。 咖啡店里的小店员赶紧跑出来，她自己做的咖啡自己心里有数，可千万别给人烫坏了。 好吧，说什么都没用了，顾客的脖子已经是一片红了。 “您赶紧进来冲一下。” “刚才……” 宁川想问一下目击证人。 好吧，是听见动静才转过头来，要不那店员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更别提看见人了。 店员带着宁川进到店里，因为也没办法把整个脑袋插进水池子里去冲，所以就给他从制冰机里铲了几勺冰，用个不透水的塑料袋扎紧，放到肩上背着。 冰凉的温度有点不好受，但同时也能缓解伤口带来的灼烧感。 宁川歪着个脑袋还在那里乐。 人怎么倒霉到这个地步。 也不知道是碰上报复社会的还是单纯看他不顺眼。 他那四杯咖啡七十多块钱呢，多浪费啊。 冰化了些，疼痛也缓解了些，但还是不太舒服，宁川打算去医院看一下，便跟那几个小店员说了声就离开了。 对方一直道歉，宁川也只是摆手，连要退回来的咖啡钱都没要。 店外刚刚撒了咖啡的地方，糖和奶干在水泥地上有些粘脚。 椅子上的小家伙听见动静，便站起身来呜呜地叫，甚至扒着桌子边让宁川看到它。 “你咋不回家啊？不能……不能是下不去了吧。” 小狗好像没明白宁川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在椅子上转圈。 “嘿嘿。” 宁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托了下肩上的冰袋。 那小狗就二十五六公分长，椅子正好是两个它那么高，大点可能还勇敢些，这能有五个月大吗？ “跟我回家吧好不好，哥哥家里有肉，吃肉。” 宁川双手掐住小狗，把小狗拎起来，像狮子王般。 不是都说手慢无，他这手够慢的了，是这只小狗它自己不走的。 那可就不怪他了。 宁川随手在路边打了辆车，他怀里揣着小狗，身上还脏兮兮的。 但司机师傅倒是也没说啥，可能是看他真可怜吧。 下车时，宁川挺不好意思的，就拿了两百块给师傅，多的就是洗车的费用了。 医院里面不给小动物进，好在保安大爷愿意收留，他就把咖啡放到保安室里面。 哦，咖啡撒了，是他的新小狗。 宁川已经决定就叫他咖啡了。 医生给宁川看过，这烫伤不严重，算是最轻的了，可能会起一些水泡，但大概率没事，三五天，最多一礼拜就会好了。 从药房取了烫伤膏，医生给他拿棉签涂抹均匀后就让他走了。 就是一股子香油味就在鼻子边上飘着，老香了，宁川觉得自己应该是一碗合格的鸡蛋糕。 姜半夏那边打了几个电话过来，大概是无法理解，怎么出去买个咖啡的工夫还能给人买丢了。 宁小川思考了下，最终也只跟她说自己是临时捡了个狗狗，等到明天上班的时候会给她看，只口未提被烫的事情。 毕竟……嘘，小声些，那光彩吗。 第67章 你生气了吗? 李云皓和周娜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蹲在医院门口路边玩狗的宁川。 死小孩打电话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在开会。 张嘴说让来医院接的时候吓得魂都飞了，现在看来是没什么事。 “看！咖啡。”宁川看见两人朝他走来，便把手里的小狗举给他们看。 “就它烫的你？”李云浩摸了摸狗头，单手掐着咖啡的后脖领把它拎了起来。 “才不是，快放开我们。” 咖啡在李云皓手里刨了两下前爪，宁川没有养过小狗，也不知道要怎么摆弄，但总不要这么粗暴地对待。 周娜看了看宁川脖子上的伤，烫伤膏是灰褐色的，也看不出药下面是什么程度，不过看宁川精神不错应该问题不大。 “还有没有哪里有烫到了？” “还有手。” 宁川给周娜看他的左手，虎口处的手背，星星点点有几块红。 “可真是……走吧上车。”李云皓单手托着咖啡，低头看过来。 李云皓和周娜坐前面，宁川先把咖啡扔进后座，自己也爬进去。 身上的皮衣上的咖啡液发粘，往那里一坐，“啪”，就跟座椅的皮质靠垫黏在一起了。 那可太有意思了。 宁川自己偷着乐，然后“擦啦”一声，把自己从坐椅上撕下来。 虽然天都见黑了，但车里也不冷，宁川就把外套脱下来，翻过来干净面朝外扔到一边。 小狗好像是天生乐天派，也不知道烦恼。 它也不管自己在哪里，只要跟它闹，它都会跟着应和。 宁川趴在座椅上逗咖啡，咖啡却偏要凑过来舔他脖子上的药膏。 “哎呀，那个不能吃！” 宁川推着咖啡的狗头。 咖啡被宁川推倒了，翻个身起来转个圈，又往宁川身上凑。 “来，我看你那手。” 周娜回过头，让宁川把手伸过去。 宁川就乖乖把左手伸过去，另一只手单手把咖啡夹在怀里。 “痛不痛？” 周娜把刚才医院开出来的烫伤膏拿出来。 “痛的。”宁川乐呵着点头道。 李云皓在前面开车，透过后视镜看见宁川，嗤地一声笑了。 他觉得一般，哪有一边喊着疼还一边傻笑的。 周娜把手上的伤口也涂好药膏，又放了回去。 那烫伤膏不凉不镇痛，涂之前什么感觉，涂之后也一个样。 咖啡又奔着宁川手上的药膏来了。 一人一狗在后面闹腾，没一会儿就到家了。 “回去弄那个咖啡，就让王姨先照顾着，你那爪子晚点再碰水。”周娜把车窗摇下来，跟宁川嘱咐着。 “我们咖啡的饭。” “忘不了，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好吧。” 宁川抱着咖啡上楼，王阿姨一眼先看见了咖啡，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欢迎就看见宁川脖子上那一大片。 “哎呀，你这怎么弄得呀。” 王阿姨凑上来可宁川的脖子，其实早就不疼了，反而是深褐色的药膏有些醒目。 这种油膏好像也不会干，就湿乎乎的，其实不太舒服。 宁川只是摆摆咖啡道：“不碍事，已经去医院看过了，没有很严重。”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惨遭王阿姨川手夺狗，偏生说我们小咖啡不卫生，要让它去书房住单间。 尽管宁川胡撸咖啡都胡撸一天了，有点土啊，细菌啊，也都弄到自己身上了。 但看了一眼马上就要爆炸的王阿姨，他还是选择了闭嘴。 一人一狗像牛郎织女一样，被狠心的王母娘娘拆开。 李云皓去而复返，但就他一个上来，周娜就在楼下车里等着。 买的狗窝、狗粮，乱七八糟各类用品，还有就是检测狗狗病毒的各种试纸。 他们厂子之前一直是养狗的，但宁川来的那一阵子正赶那狗老了，都送回老家去了。 咖啡那么个小奶狗，他总不能收拾不了。 李云皓冲进书房就是一通摆弄。 只听得咖啡呜呜嗯嗯，叫得那叫个可怜。 宁川扒在门框上就那么看着，他是既帮不上李云皓的忙，也救不了咖啡。 那么对咖啡表达一下同情，还有给李云皓加油打气。 “行，没病，就养着吧，明天白天让王姨给他洗个澡。” 李云皓给咖啡测完病毒拭子，站起身来到卫生间洗了个手。 小狗挺可爱的，就是不太聪明。 而且他也不明白一只奶油色的土松犬，宁川偏得认为人家是只小黄狗，还管人家叫咖啡。 就因为被咖啡烫到了吗？ 还挺记仇。 “直接洗么？”宁川扒着门框问道。 “洗吧，家里不是有暖风，这得有三个多月了，能洗澡了。” 李云皓把手在毛巾上沾干，接着对宁川说道：“你明天早上别走，我送你过去。” “我自己去呀，赵叔早上来接我。”宁川歪着个头看着李云皓道。 自从烫到脖子后，他这脑袋一直歪着，都快掰不回来了。 如今拧着个脑袋一脸呆，跟咖啡同一个傻样。 李云皓挑眉看了他一眼。 “哦。” 宁川应了一声，就翻到里屋去扣手了。 果然，华国有句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二天，宁川喂了咖啡之后就蹲在地库等李云皓。 他脖子上的伤不疼了，就是变黑了一些，比刚烫的时候更显眼一些。 但男孩子嘛，宁川没有再涂药，穿了件领子稍微高点的衣服。 实在是那个药油的味道太大，涂在脖子上总是避不开那股子萦绕在鼻尖的香油味。 李云皓也算姗姗来迟，要是平日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在实验室了。 带他迟到…… 小区保安早就认得这个车牌，没用宁川拜托，李云皓直接就开到楼下地库。 宁川抱着自己的小饭盒爬上后座。 “吃早饭了吗？” 他饭盒里是王阿姨给他做的土豆火腿饼，可以拿到实验室跟张伟他们分。 不过趁着还没到，可以先分给李云皓两个，这样子实验室的人也不知道。 “吃过了。”李云皓应道。 “喔。” 难得听到李云皓是一本正经地在搭话。 宁川是个小怂蛋，他看李云皓这样子是有点怕的。 就连骂人也是在心里偷偷骂的。 车子开得平稳，李云皓全程低气压，宁川怂的一批，谁都不说话。 十分钟后，再不说话就到实验室了。 宁川干脆把脸塞进驾驶座中间的空当，歪着个脑袋看李云皓。 挺大个脑袋，也很难当作看不见。 “怎么了？” “为什么不理我，你生气了吗？” 那这话就很冤枉了，明明宁川也没有说话。 “说没有的话，你也不会信，但没有生你气。”李云皓回答的很真诚。 “喔。”宁川应声。 “那我告诉你个秘密，可不可以不生气？” “什么？” “上回给你吃的豆干，你说味道不太对，我还说就那个味儿，但后来我想吃的时候发现已经过期三个月了。” 李云皓：…… 还真是给他气笑了。 第68章 哪儿找的一堵墙? 没多久车子停在东湖边，实验室就在宁川的眼皮子地下。 “去吧，去忙吧。” 得了吩咐，且没有被怪罪的宁川撒着欢的跑掉了。 甚至都没看见就站在门口的张珺仪。 “好久不见了啊，张总。” 反而是李云皓把副驾的车窗摇下来，同张珺仪打招呼。 “不是您叫我来的吗，李总。” 李云皓嗤笑一下，说道：“上车，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张珺仪坐上副驾，系上安全带。 李云皓一脚油门，车就动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但张珺仪也没开口问。 李云皓此人虽然不是坏人，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善茬。 李副总离开江城前也特意叮嘱过，李云皓这个人绝不普通，但好在交往不会过密，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一个面上过得去的关系。 宁川只是表现得木讷，但实际上是个很敏感的小孩。 如果真的是让他在李云皓和创研新材上做选择，毫无疑问，他们只会是被放弃的那个。 “下车吧。”李云皓把车停好。 张珺仪一眼就认出这是他们实验室外最近的咖啡厅。 她并不认为李云皓有那么讲究，出来谈个事还会找个咖啡厅。 ……………… 都怪李云皓，磨磨唧唧的，平时都是八点半上班。 这都十点半才到实验室，原本准备的早饭都变成茶点了。 好在王阿姨的手艺依旧在线，获得一致好评。 今天的实验日常还是跟昨天一样，晓妍跟在他身边记录数据。 “小川。” “嗯哼？” “你脸上蹭到什么了？” 晓妍看见宁川下巴底上一块深色，一直顺延到他的高领衫里面，便伸手想蹭一下。 “别别别，别碰！”宁川捂着腮帮子跳着跑掉了。 晓妍：？ 姜半夏、张伟：？ 他这一下子，倒是把实验室所有人都吸引到位了，全都放下手里的工作，往他这里看。 宁川：…… 他那领子都那么高了，就剩下小拇指那么大小的一块在腮帮子底下遮不到，还是被发现了。 晓妍这是近视镜吗？ 这放大镜吧！ 突然，“当当”两声敲门声，在本就陷入沉默的实验室中格外响亮。 “有人！”宁川迅速站起，好吧，他本来就是站着的。 他们实验室的门在实验时是常开的，很熟的人就直接进来了。 比如隔壁的老王，还有隔壁的一行人。 宁川三步两步走到门口，是他们创研的负责人。 宁川倚着门框笑着开玩笑道：“张总，来视察工作啊？” 张珺仪突然身体前倾给宁川鞠了个躬。 欸，我敲！ “对不起宁工，是我们工作的疏忽。” “没没没，没事……” 宁川被张珺仪这一下子吓了一跳，开口就说没事，突然才意识到这跟她也没关系啊。 “道什么歉啊，左右跟你们也没关系。” 怎么着，还给他算个工伤不成。 他这是不是很标准的工伤？ 但是，宁川打得是黑心工，没合同，也没保险。 “不，李总说得对，您在这里我们就应该对您的安全负责，这件事情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呃……行。” 那行呗。 张珺仪冲着他颔了首，眼神坚毅地离开了。 宁川扶着脑袋，挠了挠脑门，他还是无法适应张珺仪这一板一眼的性格啊。 他给李云皓发了信息过去，当然是在嫌弃对方的多嘴。 李云皓那边反应还挺快，对此事就评价了五个字：「走得还挺快。」 宁川：？ 合着还给人扔路上，让人走回来的。 张珺仪那可是高跟鞋，老高了，得有六七公分吧，小细跟。 李云皓也是个人。 「真行啊，你可真行啊。」 宁川手机往旁边一甩，他凭什么认为李云皓会乖乖顺着他，明明都是不安分的主。 唉…… 也幸而张珺仪跑着一趟，宁川再也不用找借口敷衍实验室的三人了。 姜半夏直接扒他领子来看。 “哎呀，你哭什么呀，我还没哭呢。” 他被烫到了，他都没哭。 不过现在也不疼了。 姜半夏那边眼泪扑朔朔地往下掉，宁川就是怕这样才不说的，还是没藏住。 “要是我不让你去买咖啡，你就不会，不会被烫到了，哇。” 不说还好，一说就“哇”的一下，刹不住了。 宁川无奈扶额，就坐一边看着她哭。 哭吧，哭累了就好了。 没一会儿的，姜半夏吸溜吸溜地，就剩鼻涕声了，估计是哭干了。 宁川抽了两张纸递给她。 “是不是放干了，要不要喝点水继续？” 姜半夏撅着个嘴，唇都在发抖，瞪着俩眼还水汪汪地发红，就那么委屈巴巴的看着宁川。 欸妈，到底是谁受屈了。 “那好吧，我们出去吃饭吧。” 宁川放过姜半夏了。 “吃肉汤拌饭吧，我想吃那个。” “不能吃那个，那个酱油，你伤口会长黑的。” “什么？！不是吧。” 宁川一行四人往实验室外走。 一出门就跟一个很高很大的身影撞上了。 “抱歉。”宁川下意识道。 不对，他道什么歉，干嘛堵在他实验室门口，这从哪找的墙啊！ “宁先生，您的午饭。” 宁川：？ 不知道从哪里弄得吃食，他们四个人八个菜加上汤，用那种四个一摞的圆不锈钢饭盒装起来，整整装了四个。 但宁川没管那饭，只是后退两步，上下扫视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彪型大汉。 他皱着眉头，努力压抑着语气中的怒意道：“限制我自由？疯了？！” “不会，我只是您的生活助理，您去哪里都可以。” 宁川“嗤”了一声，连笑都笑不出来。 掏手机给张珺仪打电话道：“张珺仪！你给我滚过来。” 张珺仪刚回到百慕在江城设立的办公地，接到宁川电话，又开车往回赶。 宁川挂了电话，实验室剩下三小只眼巴巴看着他，也不敢说话。 “吃吧吃吧，花了钱的别浪费。”宁川捡起筷子开始吃饭。 还别说，饭菜准备的挺齐全，他们四个人吃八菜一汤。 百慕分公司就是围着创研这个实验室设立的，离着也就5分钟路程，宁川饭还没吃完，张珺仪就到了。 “宁工。” “哪找的助理，不用问我一句吗？”宁川头都没抬，开口说道。 “抱歉，还没来得及同宁工介绍，他是王震，01年退伍，后在……” 宁川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张珺仪的话。 “不用介绍，撤下去就行。” “不行。” “不行？” 第69章 提前放假 “我已经提前请示过李总了，李总很满意。” 张珺仪可不怕宁川，她可是奉命行事。 “李云皓？”个狗东西。 “两个李总都请示过。” 哦，忘了还有李林晚，张珺仪的顶头上司。 “怎么你们请保镖就不用过问我，撤销个决定还得我逐级上报。”宁川被气笑了。 没人在乎他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吗。 他意见老大了。 “我这就给李林晚打电话，我给你说我脾气可大，我可告状啦。” 宁川努力呲牙吓唬人，但他不能真打这个电话。 毕竟，总不能一言不合就告家长吧，那太不讲江湖道义了。 然而张珺仪不是宁川的幼儿园小班同学，她是正儿八经的职业经理人。 “即便李副总交代也是不能撤的，我全权负责您的安全，对于您的事情，我有最大的优先处理权。” 最大的优先处理权~ 宁川真是无语。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跟你最多是合作关系，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那么我可以不来，实验也可以不做。” “这是您的自由，但李总今早的话说得很对，只要您在创研一天，我就要负责一天，不然这是我的失职。” 脑袋好痛啊。 好像很难跟张珺仪把话说清楚。 但其实说得都很清楚，只是互相立场不同。 那么这个死固结在哪里呢？ 还得是李云皓！ 他就说，怎么会平白无故地送他来上班。 宁川给李云皓打过电话去。 难得，这回等了一会儿才接通。 “嗯。” “嗯什么啊，你在干什么？” “在吃饭。”李云皓应道。 哦，既然是在吃饭，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我不要保镖！你知不知道那哥们比你……” ……好像没有李云皓块头大。 但怎么那么碍眼呢。 “我不管，放我自由，不然也不要跟你好了。” 宁川的威胁依旧幼稚又没有杀伤力。 李云皓跟合作商示意了一下，走到包间外面。 “宁小川。” “嗯？” “你能让我放心吗？” “……”宁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没张嘴地，“嗯。” 真是输了，李云皓居然跟他打感情牌。 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只要不在身边，都会担心的吧。 如今李云皓是这样。 宁川也不外乎。 所以…… “我不是麻烦。”宁川只是轻轻地说道。 “你从来都不是。” “挂了。”宁川挂断电话。 讨厌，鼻子有点酸酸的。 宁川看起来有些低落了。 “宁工要是对王震不满意的话，可以换，换到您满意为止。”张珺仪开口道。 “才不是！” 嘿，挑拨离间是吧！ “您好，我叫宁川。” 宁川把手伸过去，这是他服软的方式。 王震赶紧回握，回应道：“好的，宁先生，我是……” 王震这个人是退伍下来就一直在保镖公司工作，工作经验挺丰富的，主要是照顾过孩子。 这居然也是招过来的理由之一，宁川是真的服气了。 平时也不会像宁川想得那么麻烦。 就是一天里给他们跑跑腿，送两顿饭。 如果宁川要出门的话，俩人搭个伴就行了。 或者要是没有赵叔的话，额外搭个接送的工作。 不光是他，还有他们这个团队，总之就是在这短短一两个月的实验期，啥事都不要再出就对了。 宁川这次轻微烫伤真的是太幸运，若是真是一些无法挽回的恶性事件，那大家真的是都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切。 宁川虽然接受了，且相处融洽，但宁川不服。 他觉得自己可老厉害了，是能拳打南山养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战斗值。 好啦，不开玩笑地讲，宁川这一阵子还算老实，实验进度还不错。 张珺仪的工作效率也不止表现在请保镖这一件事上。 那天推他一身咖啡的小子被找到了。 本来咖啡店都没有装拍到的，她愣从百米外的闯红灯的违章摄像头捋到了蛛丝马迹。 那这一点，宁川还是挺服气的。 有这本事，有这毅力，干什么受气包经理人啊，去做刑侦去多好啊。 事实上这件事也确实是有刑侦插手。 要不怎么能一条街巷一条街巷的追踪，最后看见那孩子进了那个学校后，又逼着人家查了很久的出入记录。 太行了。 还是个孩子，这是真小孩，高二的学生，十六七的小男生。 宁川能理解那种手欠，但坏心眼子要不得。 那边职高的副校长、班主任，还有家长什么的带着孩子来道歉的时候，宁川脖子上的伤都已经开始脱皮长出粉肉来了。 他可以不在意，但在路上做坏孩子，总会有天能碰上硬茬的。 那就让他来当那个硬茬吧。 “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呢？我们认识吗？” 宁川坐在实验室的高凳上，也没比站着的人矮多少。 “我……我就是不小心……” “不小心？” 宁川还没生气，孩子父亲一巴掌就打在那孩子脸上。 开口道：“道歉。” 力道之大，给宁川都吓了一跳。 他赶紧跳下来扶着那孩子，才没让他摔倒。 “对不起。” 那孩子稳稳身形，脸上已经有很明显的指印了。 “行行行，我说着你们听着就行了，也不要当着我的面打孩子，你们是来道歉的，没必要在我面前演什么全武行。” 宁川爬回椅子上，他可不接受什么道德绑架。 “说到底，你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手欠，就是做了？” 那孩子点点头。 宁川又继续道：“回去害怕吗？” 那孩子愣了一下，开口道：“我不知道那咖啡那么烫。” 他可能只认为自己在做恶作剧，但没想到宁川会受伤。 但更没想到的，是自己会被逮吧。 总得有点教训。 “好吧，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你坏事都已经做了的话，要求你登报道个歉可以吧。” 宁川这伤本身连个轻微伤都算不上，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道歉了，他也不能偏让人孩子去拘留吧。 “找一个版面，认认真真写一个道歉说明，你不认真写的话也过不去审，登过报我就不追究你其他责任了。” 才十多岁，孩子面面的，家长也明事理，宁川有意放他一马。 但人力物力财力都消耗出去了，他得给一个结果，这件事才能了。 “至于你学校给予你什么惩罚就与我无关了。” “谢谢，谢谢宁先生。” 孩子父母一个劲的在道歉，还按着小孩一起。 宁川嫌弃的笑了笑，“行行行，赶紧走吧，道歉声明写好点，咱好歹也是个学生。” “好，好的。” 他一个受害人就不送各位了。 宁川留在实验给刚刚被他挂了电话的校长打去电话。 “喂，校长。” “这两天就听精工那边翻了个了，就为找一个学生，我寻思打听一下那倒霉蛋是谁啊，呦，熟人。” 宁川：…… “有事没事？” 不能特意打电话来嘲笑他吧，那也太无聊了。 “别挂，伤得严重吗？” “谢邀，近期不想再喝咖啡了。”宁川夹着手机到水池子那里洗了个手。 “哈哈哈，行。”听动静应该是没什么事，校长继续道：“周六记得过来考四级啊，好像你英语一般是吧？” 嘟嘟嘟…… 对面挂了电话，听筒里就剩下忙音了。 嘿嘿。 隔壁实验室，实际上已经是产区了，因为已经到了中试，在试着生产可用的，尺寸掐定的装备了。 他们的一期实验计划定下的是13个工作日，中间也没休息。 宁川有样学样，也定了13天一期的实验计划。 但实际有他带着用不了那么久，宁川打算提前放假了。 他周末得回去考四级，姜半夏也要赶赶论文，下周就预答辩了。 “小川，这三个新材料要形成报告吗？”晓妍突然问道。 三个新材料…… 是呢，他们这十一天用熔体发泡法尝试实验二十七次，验证十四次，改进十三次。 最终整理出有实用意义的新型技术材料，就是这三款。 但还不够，这远没有达到宁川的要求。 第70章 废铝七八块一斤 “别干了，歇就好好歇着，等周三回来，给你们留出整理时间。” 有啥事，等周三回来再说吧，反正资料数据什么的都在又长不了腿。 他们连续工作十一天了，卷啥啊。 管理学院周四是一天课到五点，三个舍友上完课回来看见宁川在宿舍还挺惊奇的。 其实也就俩礼拜没见，宁川知趣地给他们带了些零食，就当是讨好一下。 苏逸飞跟他川哥一向交心，他之前那个游戏玩腻了，戒了氪金之后又变成富哥了。 宿舍里商量着换电竞椅，宁川也不在，苏逸飞觉得他川哥肯定是需要的，就自己做主给宁川的也换了。 之前学校给的小铁椅子，被他们扔到阳台去了，摞一摞靠着墙头放着。 “咱们出去吃吧，我请客。”苏逸飞提议道。 “不复习？” “英语也得复习？”苏逸飞真的满脸疑惑的问道。 行，来自高考英语146分的硬气。 胡一航和陆晨虽然没苏逸飞那本钱，但也是平时努力的好学生，英语靠着平时积累，临时抱佛脚，也可以周五再抱。 宁川……宁川已经弃疗了。 那就去吧。 “我刚进门，得先去院里点个卯，咱们六点在南门集合。”宁川拎着书包说道。 回来了又不吭声是要挨骂的。 正好学院楼离着南门也近，他过去说两句话就走，都不耽误。 宁川卡着尹教授的下班点出现，成功地没获得什么好脸色。 不过他掏材料给尹教授看。 又成功获得一个目瞪口呆。 尹教授是知道宁川出去是接着搞他泡沫铝的研究去了，毕竟那天走之前说过的。 但仅仅俩个礼拜不见，成品就摆到这里也太离谱了。 宁川掏出一块，又掏出一块，又掏出一块。 哦，失败品是吧。 “去，出去卖去，铝的七八块一斤。” 铝合金还能再贵一点。 宁川：…… 他手里的泡沫铝都是中空设计，有砖头大，没砖头沉，出去卖废品都卖不出顿饭钱。 宁川一瘪嘴，委屈巴巴开口道：“我这是成品，只是不是您那天看的那个模型。” 尹教授挑眉，接过宁川手里的材料。 真就这么快？ 哪怕不是他那个成品，但能出成果，那也很了不起了。 多少人研究半辈子，手里都没什么正经东西呢。 尹教授看了看，也没看出所以然，好在宁川手里还有研究报告。 根据宁川之前的综述上来看，他们已经在压缩应力性能上和吸能能力上取得了不小的突破。 这对于国内更落后的市场来讲，几乎就是直接拎出了一款新材料来。 如果说以现在的这个性能去完全代替碳纤维复合材料还不可能的，但对于一些对强度和刚度要求不那么高的部位已经可以做到替代了。 甚至碳纤维还要去考虑一个纤维方向的不同强度，而这东西浑然一体，应用领域就更广一些。 主要这玩意便宜啊。 熔体发泡法工艺简单，直接就是大规模生产，成本大概都不到碳纤维复合材料的三分之一。 这么逆天的玩意，应该在这时候出现吗？ 这不直接就量产商业化，这材料真是有挣头，好像宁川手底下还有个公司。 他说宁川怎么从镍基单晶合金直接研究到铝合金去了。 虽然都是成型领域，但跨度也太大了。 原来是搞钱去了。 好小子，有钱途。 但好像说国产碳纤维也有进展了，好像是干啥？让个做鱼竿的弄出来了。 难道真的是他们这些老家伙跟不上时代了？ “不错，还要研究你那个模型吗？”尹教授放下手中材料说道。 “要研究的，我打算试一下气相沉积法。” “气相沉积法可做不了量化生产。” 设备没有、工艺复杂、成本太高。 “还是要试一下的。”宁川点点头说道。 “去吧，去做吧。” 大胆地去做，趁着还年轻，有冲劲。 “这次预备要多久？” “预计要一个月多一些。” “那你用不着跟我说，还有仨礼拜就放假了。” 宁川这一个学期，成功达成上课两周的成就。 “那还是要说的。”毕竟宁川是尹教授手里的兵。 课程也没上过，让各科老师昧着良心给个分数有点不合适，宁川抽空回来考个试。 就不跟着大家一起了，他最多抽出一两天，一口气考完。 尹教授听完宁川的计划撇撇嘴，比他还忙。 但不得不说，宁川现在的这些成果已经是很多研究人员一辈子达不到的高度了。 这才半年，是要卷死谁？ 但越是惊艳的天才，越是昙花一现。 “你不会弄完泡沫铝就被吸干了吧？” “啊？”宁川甚至都没听懂尹教授在说啥？ “没事，咳，情况都知道了，没事就走吧。” 尹教授以手抱拳，放在嘴边掩饰了下尴尬。 “哦。”宁川起身，突然又坐下，“不对，有事！” 他差点让尹教授忽悠过去。 “你看一下这个剪切强度，我们研究的时候发现数据离散，本来是以为均匀性差异，但这误差也太大了。” “不同测定位置的孔隙率不一样，有离散不就正常？” “那这也太散了，您给看一下，给看一下嘛。” 真服了，又拉他给打白工。 “我抽空给你看一下，别撒娇！”真腻歪。 “好呢。”宁川这回是乖乖应道。 “材料和数据留这儿吧，你，滚滚滚。” “好呢！”吃饭去喽。 半个月不见，宁川还是那个熊样子，但苏逸飞的驾照已经到手了。 他趁着等宁川的工夫，回家去把车开出来了。 银灰色的cls轿跑，现在这时候就流行这种小灰车。 苏逸飞往里一坐脑袋直顶天花板，双手扶方向盘，坐的那叫一个板正。 宁川坐在副驾就是想笑，“你这能找到路嘛。” “能，当然了。” 大不了开到哪里算哪里，反正只要上了街就有饭吃。 结果苏逸飞就奔着最没有饭吃的地方去了。 “咱们几个，来大酒店吃？”胡一航看着眼前的香格里拉直犯晕。 “这里好停车，求求了。” 苏逸飞实在是显得卑微。 宁川要让他笑死了。 “走吧，香宫就香宫吧。” 陆晨不吃鱼虾，四个人点了两个牛肉，一个鸭子，两个素菜和一个汤，消费高达850，这还没算服务费呢。 要命，随便吃点就算了，但这么多钱，宁川哪能真让苏逸飞结账。 他大半个月的不在，一回来吃人家上千。 还是偷偷摸摸去结账吧。 结果让苏豆豆逮了个正着。 “哥哥哥，我来。” 宁川那小胳膊小腿，哪抢得过苏逸飞那篮球健将，差点让苏逸飞直接推个跟头。 不是，北方人吗？结个账还撕吧。 是会打球的，还挺能防。 “豆豆？” 突然传过来的动静，苏逸飞回过头。 “爸？你怎么在这儿？” 呦，居然是开学至现在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苏爸爸。 “请些叔叔吃个饭。你是带着同学来吃饭吗？” 苏爸爸问了一下，对着服务员说道：“我们包房连带他们的一起。” “豆豆一会儿跟爸爸去认下人。” “啊？我不去吧，爸。”苏逸飞满脸的不情愿，突然开口道：“我开了车，喝不了酒。” “不喝酒，都没喝酒。” “好吧。”苏逸飞没了借口，只能同意。 那些他爸生意场上的朋友，他实在是不想去的，但没办法。 服务员从电脑调出单子。 “先生，您看一下这是两桌的订单，一共……” “叔叔……” “苏总，李总组的局，怎么能……宁董？” 第71章 救命之恩，磕一个 能一张嘴就叫他宁董的，就公司最早那几十号人，这声音，于浩然没错了。 “叔叔！”宁川一把拉过苏爹的双手。 “浩然，快！” 于助理反应也很迅速，赶紧把卡递给柜台，刷卡签字一气呵成，抢单成功。 苏爸爸：？ 谁？ 这是干嘛呢？ 苏爸爸完全一脸懵，就懵懵地看着于助理把单买完，全程都没挣开宁川的手。 可不是说不想买单，是真没反应过来。 “哈哈哈，叔叔好，第一次见，我叫宁川，是苏豆豆的舍友。” 相比这一点，更令他宕机的是刚刚那一声……宁董？ “喔，那您跟于助是？” 如果说刚才还有可能是听错了，但凭现在的场面，他已经百分百确定了。 “是他每赚一百块钱，就拿走我75块的关系。” 宁川乐得不行，他本身也是爱捡乐的人。 本来在一个酒店同时碰见苏爸爸和于浩然就够惊奇的了，结果还让他俩联手抢单成功。 虽然挺莫名其妙的，但他就是想笑，实在忍不住。 于助理很难相信宁川会给出这样一个解释，也只能摇着头，笑着补充道：“宁董是我们公司的第一大股东。” 苏爸爸是一个大震惊，但他只是神色微惊，且没有做声。 他其实也有听过李云皓是鸣洲二股东这么一说，但那不是刚开始？ 他只当是鸣洲起来之后，李云皓把股份收购回来了。 毕竟除了写在明面上的股权结构外，李云皓在鸣洲的话语权也确实说一不二。 现在看来，大股东不仅另有其人，还是个看起来不大的小家伙。 苏豆豆的室友啊。 那可真是…… 所以李云皓那个持鸣洲85%的资管公司，是通过资管项目的形式完全把宁川的股份完全包裹在里面了？ 一般能做到这份上，要不是图老板的钱，就是老板救过他的命。 他俩这属于哪种？ 苏爸爸面上不显，但内心已经在偷偷打量宁川这个人物了。 于浩然把已经刷完的公务卡收好，对着宁川道：“宁董要去跟李总打个招呼吗？” 苏爹又是一惊。 倒反天罡？这是不是倒反天罡？ 不愧是李云皓，不仅已经给大股东拿捏住了，而且演都不演了。 苏爸爸对李云皓十分有十分的认可。 “我就不去了，让他少喝点。” 毕竟李云皓一喝多就会化身唐老鸭，一整天抱着西光霜含片不撒手。 “放心吧宁董，可乐局。” 宁川比了个ok的手势。 “什么！川哥不去我也得去？！” 苏逸飞的声音有点突出。 宁川侧头看向身边不远处的苏逸飞，孩子已经要碎掉了。 “李哥有什么可认识的，我们也是一起吃过饭的关系，我还坐过李哥的车呢。”苏逸飞躲到宁川后面道。 “你不要在这里丢人，快过来。” 苏爸爸抓住苏逸飞的胳膊。 “我不要。” 苏逸飞拿着宁川做格挡。 而宁川，快让父子俩摇晃散架了。 这爷俩哪有省心的。 “好啦！”宁川制止道，“去，我陪你一起去！” 宁川真是服气，要去就赶紧去就好了，陆晨和一航还等着呢。 他先绕到大厅去跟俩人说了一声，然后又跟着于助理去包厢。 俩人有说有笑，根本就不像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那这事儿咋说呢。 毕竟休息的那半个多月里，宁川闯过的祸，是李云皓收拾一半，于助理铲掉另一半。 是追在宁川屁股后面喂过饭的实习饲养员。 楼下的员工不知道也就罢了。 五楼的所有人包括他，只要一看见宁川低着头挑着眼满脸心虚地寻觅人，就已经开始头疼的关系。 要是苏爸爸和于助理回去就悄悄推门溜进去了。 但宁川他们在这儿，于助理敲了敲门，在引起其他人注意后，才进了包房。 宁川一进屋子一眼就看到李云皓，然后是他身边汽车厂负责人黄总。 要不说苏爸爸一个做轮胎生意的德企怎么跟他们鸣洲搭上线了，原来是借着这层关系在，也不知道李云皓要从其中获得什么利益。 他没理李云皓，而是大大方方地向着主宾位的黄总走去。 “黄总，有段日子没见了。” “呦，小宁总啊，我每次看见李总都问你，他总说你上学去了。” 黄总像家中长辈一样拍了拍宁川的肩。 李云皓把座位让给宁川，让他俩坐下聊，自己就在身后抱着胳膊，伏在宁川的椅背上。 “是上学去了，这我舍友，正好也是苏总家的。” 宁川拍了拍苏逸飞，他并不知道苏爸爸叫什么，但叫苏总也不会错。 “黄总好。”苏逸飞老老实实开口。 “你好呀，小朋友。” 苏逸飞倒了杯可乐，去敬黄总，对方也很给面子跟他碰了碰。 苏爸也没想到宁川能有这么大面子，在黄总这里要比李云皓还好使。 他自谦着说道：“我家这孩子不行，跟宁总比还差得远。” “嘿呦，都跟小宁总似的了不得了，这天才有一个就够让人羡慕了，你这还想凑一窝出来，哪有这好事，我看这小友就不错，虎父哪来的犬子。” 黄总简单一句话，屋里大的小的夸了一溜遍。 宁川偷偷拿肩膀碰了碰身后的李云皓。 瞧瞧人家这段位，艺术。 李云皓只是笑笑，凑到宁川耳边。 宁川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就听见了个“切。” 宁川：？？？ 不是，是不是可乐喝多了！ 等着一会出去不咬死他的。 黄总挨着俩人近，就看着他们在一边玩。 相比生性诡诈的李云皓，宁川明显是个生意场上难得一见的傻白甜。 有段日子见不到，他还以为是两人搞生意搞崩盘了。 就像其他合伙做生意的合伙人一样，宁川被李云皓吃的渣都不剩了。 他会觉得可惜，但也只能感叹生意场的残酷。 现在看来两人关系依旧不错，也是，这可是宁川，李云皓不是那短视的人。 但这么说来，小宁川就是单纯不想跟他聊天喽，可太令人难过了。 如果是李云皓推过来的关系，黄总还要考虑三分。 宁小川这个，虽然看起来幼稚又不靠谱的缘由，但却更容易让人相信呢。 人家两家公司初步达成共识，李云皓这一趟也没白跑，他牵上这趟线，拿到了很便宜的进口橡胶。 但这跟宁川他们都没关系了。 他俩在包房里聊了三五分钟，喝了两杯可乐就跑掉了，毕竟陆晨和胡一航还在外面等他们呢。 苏逸飞又战战兢兢地把车开回去。 车子停到校门口，宁川哪放心他个新手自己把车开回家。 反正小区也近，宁川就坐车上跟着他回去了。 也幸亏跟着，臭小子下地库转圈的时候没控制好速度，要不是宁川给他把了下方向盘，就直接撞墙上了。 苏逸飞被吓到也是正常，但非要说宁川是他救命恩人，偏要给他磕一个就离大谱了。 他就说今天那屋子里的可乐掺东西了，喝了的哪有正常的。 好在这家伙电话响了，才打断了他往地下趴的动作。 苏逸飞接起电话，宁川就领着他往学校方向走。 电话那边超级响亮的动静直接就传到宁川耳朵里，看来是可乐局散场了。 “下回这种事情要早点跟爸爸说。” “您也没问啊。”苏逸飞回道。 电话那边无言以对，换了个说法。 “平时跟宁川搞好些关系，这以后都是你自己的人脉。” “您要不打电话过来，我们这会儿都拜上把子了。”苏逸飞满脸不屑道。 没有嗷，苏豆豆说的可是直接给他磕一个。 第72章 欠了好多钱 周六上午是四级考试，宁川来不及准备就那么去了。 而333宿舍里裸考的也不光是宁川一人，还有旁边压根不觉得英语需要学的苏豆豆。 人怎么能…… 怎么会有人估四级成绩估出640啊。 宁川确定，他是嫉妒了。 眼红的宁川表示，要是出成绩的时候，苏豆豆同志没有拿到640的分数，他就直接给苏豆豆挂墙上。 太过分了！ “560也够用了呀，425不是就通过了吗？”苏逸飞惊恐地躲在柜子门后面道。 他们学校560也可以评优秀了，是真的够用。 “哦。”宁川当然知道425就够用了，他也是在吓唬小孩。 谁家孩子也不是天生地养，只不过有的人就擅长语言，而人家父母也是花本钱去培养了，包括出国的花销，双语的环境。 就像宁川打小没人管就在家玩火，自己给自己送去打铁了吧…… 算了，还是打苏豆豆一顿吧。 333宿舍都是好宝宝，让宁川卷到飞起的原因也有一些。 但努力过后，总得有回报。 陆晨和胡一航奋战了一个学期，最后估分都在600上下，而宁川以560的高分拿下全宿舍倒数第一。 行吧！对这个学霸宿舍绝望了，考完就地解散吧，宁川想回家歇两天，下周还得去创研组织工作呢。 到底是为什么要组织讨论会啊，能不能不开啊。 在家睡觉行不行。 宁川一天到晚脑子和身子打架。 他是天天想休息，日日想躺平，但真躺平了他又忍不住爬起来干点什么。 好吧，在家挣扎了两天的宁川还是乖乖地去了实验室。 姜半夏去弄她毕业要的东西了，至少半个月不会出现。 晓妍和张伟是第一时间恢复工作状态。 他们这个中间休息的讨论会主要就两个目的，首先是对之前实验的总结与分析，然后就是开启新的实验。 宁川两腿一搭，找了个舒服姿势，这可是场硬仗。 “目前我们在熔体发泡法上很难以以现有技术解决的问题有三，一是对……” 在熔体发泡法上继续钻研，如何降本增效，生产出质量更好的泡沫铝自然是个不错的研究方向。 但现在宁川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他没工夫去抓那些细节。 “而对于cvd制备方法来讲，这本身就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那么我们现在面对的困难就是如何调整设备来适应我们的目的，我现在的想法……” 宁川的二期实验要从计算机有限元仿真来开启整个实验。 他脑袋里有个大概的概念，但对于晓妍和张伟来讲，他们并不能一下子就理解这个概念，所以宁川必须掰开揉碎了讲给他们听。 “有思路可以说，也可以研究一下，然后落到纸面上。” 虽然涉密项目省去了他们写论文的时间，但报告还是要写的，提前捋出来也没毛病。 等下，他们立项的技术指标是什么？ 真难以想象他们听见了什么。 立项书上项目负责人处宁川两个大字十分之醒目。 很难相信宁川本人立项书都没见过啊。 就埋头干是吧。 张伟给宁川翻出当时的立项书给宁川看。 弄得宁川还怪不好意思的。 别人立项书，厚厚实实真跟一本书一样，宁川手里就两页纸，三页，还有个空白的封底订在一起。 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基本情况上面是有字的，其他什么立项目的、技术要点、组织形式全都打的斜杠。 这啥啊，这有必要弄三张纸吗？ 宁川翻过背面，这才有了内容。 我敲！谁写的拟投资1000万，去个屁的，钱呢！ 一毛钱他都没看见。 “老肖！立项书谁写的啊？项目拟投资一千万？”宁川给肖教授打去电话。 宁小川说话声音中气十足，看了病是好透了。 “你那台荷兰进口的cvd花了800万。”肖教授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嗯嗯嗯……”宁川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么完蛋呐，谁买的这么贵的仪器，剩下超过的部分不会叫他还钱的吧。 要不跑路吧。 跑是跑不了的，宁川现在一出门就会被抓，然后走到哪里都有王震跟着，除非他进了家门或者学校。 现在想想，这完全合理啊，要他他也不能放啊，一千万丢了还得了。 而且不说这一台设备就800万，他这实验室里零零散散估计又八百万。 还有地皮……地皮不能算他的吧！ 但是因为跟瑞丰竞价才多花了两千六百万。 完了呀，这得多少成本了，这不能直接被卖给材料院了吧。 呜，他就想做点贡献，怎么还把自己给卖了。 好巧不巧，赵叔给他打来电话。 宁川看了眼时间，也是快五点了，一般这时候赵叔会来问他要不要加班。 “喂，赵叔，我不回去了，我就住这里了。”宁川往研究室的办公桌上一趴。 他打算住这里了。 从今天开始，他睁眼就产出，闭眼就睡觉。 谁来了也不好使。 “好的，但是先生夫人回来了。” 宁川：！！！ 宁川蹭地一下支棱起来。 “回家了回家了，您直接来接我吧，不等下班了。” 赵叔笑了一声，应道：“好。”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赵叔和宁妈妈来接他，宁川凭着自己是实验室老大，非常不要脸地早退了。 王震把宁川送到大门口，确保他上了宁家车才放心离开。 赵叔见过王震不止一两回，所以自然是习以为常。 许疏桐倒是觉得很新奇，朝着窗外看了几眼。 “待遇不错嘛。” 宁川只是往许疏桐怀里一扎，开口道：“妈妈呀，我欠了人家好多的钱。” 许疏桐：！！！ 母子俩在路上也没聊什么天，宁川就是叽叽歪歪的在撒娇。 许疏桐一把一把地给宁川顺毛，等到下车的时候碎盖都捋成背头了。 “回来啦，汤好了马上开饭。” 等到宁听白端着锅出来的时候，屋里空无一人。 “欸？人呢？” 他刚刚是听到动静了呀。 不能是他老了幻听了吧。 要不开始吃点保健品？ 而许疏桐只是拉着宁川的手来到书房，歘地一下从保险柜里掏出一张卡来。 “宝贝，妈妈这里只有七千万可能不多，剩下的爸爸妈妈再去想办法。” 他们两口子前半生就没想着去赚钱，没想到在这时候抓瞎了。 虽然不知道宁川这几个月里做什么了，但没关系的，能开口总比藏着掖着强。 不行就找姥姥姥爷借点呢，先把困难渡过去。 宁川歪头：咩哈？ 第73章 日子就一天天地过 宁川因为张嘴没个把门的，而挨了宁妈妈好几个暴栗。 但宁爸爸还是护着宁小川的，本来就是呆呆的，再打成傻傻的可怎么办。 宁川也很委屈，但不影响他干饭。 无非是高兴时，高高兴兴地干饭。 委屈时，委委屈屈但能吃。 爹妈是难得休息了，但宁川还得去上班。 宁妈妈也是作为很厉害的校友受邀到农业大学去讲一节野生动物传染病防治。 现在是有野生动物这个专业方向了。 但宁妈妈当年就是单纯动物医学专业毕业，然后到外面救过狮子，救过大象，救过长颈鹿，厉害的不得了。 宁川很倔强，偏要蹭他妈妈的车出门。 不愧是在大草原开车的女人。 一路急刹急停，短短二十分钟，宁川脸都白了。 再也不坐了。 宁川认真的，他再也！不会！坐了！ 宁妈妈跟宁小川告了个别，表示下班再来接他。 而他只是想着如何合理且不突兀地睡在实验室，最重要的是不被他妈妈接走。 昨天宁川弄了研究方案出来，他们得先用计算机模拟cvd过程中的流体流动、传热和化学反应。 从而判断反应腔的形状尺寸、基底位置，甚至去选择合适的材料和铝源气体。 但大家好像对计算机建模有一些抵触。 确实，当前这个年代还处在计算机仿真实验的发展初期，虽然大家都读到硕士了，多少都得用点，但很少有人觉得这东西靠谱。 宁川是很爱用，因为到他开始科研的那个年代，有限元仿真技术已经很完善了。 这玩意是真的很省力气。 实验室里百次千次的实验，用模拟只要反复修改参数就能解决。 甚至可以通过计算机自动化实现枚举法，轻轻松松做上万次实验。 只是说，这样的要求也不简单。 在要求实验员的专业知识外，如何才能搭建一个接近应用环境或者实验环境的计算模型呢？ 那至少要精通各种力学、表面科学和胶体学这些，还有最基本的编程技能和软件操作。 宁川也不愿意为难他们，可以下去试试，因为这个年代的仿真技术就这水平，什么都要自己弄。 如果确实是觉得有难度，以现有水平达不到，那再甩回来给他，ok的。 反正他一个人也是这么干，但这现在不是有帮手。 包括宁川他也没有全精通，他会下去问各种专业的研究人员。 比如说，宁川就是在力学方面差一点，尹教授简直是头号大冤种，可哪有老师会嫌一个好学的学生麻烦呢。 宁川是这样想的，好像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就像有的人上学的时候都不爱学习，有的人毕业上班了以后也不想学习。 所以，等到姜半夏回来的时候，实验室就剩下俩人了。 宁川甚至在反思，这问题是不是出在他身上，或许他就是没那些老学究看着可靠呢？ 但那都不重要了，四个人是那么干，他们三个人也是一样的。 有了张伟这个前车之鉴，宁川也不多拖沓了，直接拉了个单子直接递给姜半夏，让她迅速花时间吸收。 能干干，不能干趁早说话，突然撂挑子，他会有点难受。 不过姜半夏是准博士生了，这点压力，还算小意思。 忙里偷闲，宁川又挤出点时间来帮姜半夏看论文。 其实学校的预答辩就是帮他们修改论文和ppt，抛开自家导师的意见，很多时候集思广益是很有用的。 但姜半夏有个bug，那就是没有几个老师敢对她的作品指指点点。 他从上到下看了看，基本上都是姜院长，她亲爹提出的修改意见。 真是奇怪，她导师明明是做电磁铸造、半固体铸造这种新型凝固工艺的，怎么会养出一个纯法师的。 “你这个方向到底是谁给你选的啊？”宁川问道。 说实在，这方向真的没发展前景，但宁川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导啊。” 姜半夏嚼着不知道哪买的鸡胸肉冻干，脆脆的，宁川会觉得有点像咖啡的狗粮。 “他让你做晶粒细化剂？” “他让我研究晶格缺陷。” “……”哦。 还真是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好了，导没问题，姜半夏纯属有病，管不了了。 当天晚上回家，是宁听白来接的宁川。 那天，许疏桐办完事捎带手就给宁川接回家，宁川也是很给力的直接在吐在车里了。 宁妈妈真的很不敢相信，她始终认为是宁川晕车太严重，而不是她车开的有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儿子是亲儿子，还是不要拿宁川做实验了。 宁听白接管了司机的工作。 宁川坐后座，副驾驶上是咖啡。 “咖啡，抱抱。” 宁川把咖啡拎过来胡撸，宁爸给咖啡洗的香香的，宁川使劲吸。 咖啡呜咽呜咽地，一副小可怜样。 嘿嘿嘿，更兴奋了，亲亲。 还得是前一阵子，咖啡刚进家门的时候，根本就不下楼，宁川就只负责玩，他哪管遛啊。 平时也就王阿姨去买菜扔垃圾的时候带它下去跑跑。 他爸这一回来，咖啡可遭老罪了。 每天五点多，狗还没醒呢，他爸先醒了，然后就带着咖啡下楼去跑步。 下午没事去遛遛，晚上吃饱去遛遛。 一天三趟，一遛就是五公里。 宁川觉得咖啡的四只爪都磨细了。 没问题的！以后会长成非常健壮，像狼一样的小狗的！ 哪怕我们是一只软绵绵，毛绒绒的杏色小土松。 那没办法啊，他爸要不折腾咖啡，怕是就要折腾他了，宁川只能选择性眼瞎。 日子就一天天过，实验室进度还不错。 又是半个月过去，学校那边已经放假了，宁川抽了两天时间回去考了个试，这第一个学期就算顺利结束了。 他们从理论实验做到现实实验，目前已经能达到理论最佳的93%。 因为再有两个礼拜也要到农历新年了，宁川打算再尝试一下对于沉积工艺的修改，无论能不能达到降本增效的目的，他都要结项了。 他之前就明确表示过，既然选择用气相沉积技术，那么技术成本就要完全忽略，要不怎么算都是不合算的。 至于要不要产业化，那就是院里自己的事情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这也比那鱼竿的质量要硬吧。 成本也差不多嘛。 “小川。” “啊？谁？” 不愧是他老师，抽个工夫又从实验室跑出来了。 “肖老师，来做中期检查？” “哪能啊，有你宁小川在还用检查吗。” 宁川挑了挑眉毛，一脸“切”的表情。 “不是要推荐信？” “嗯呢。”宁川接过信件。 信封盖了骑缝章，但没粘起来，宁川掏出信一看。 该生参与我院重大工程研究项目表现优，现推荐至你单位继续学习，如有问题，可与我院联系。 单位盖章加一个院长签字。 宁川：…… 行啊，可太行啦。 第74章 成为一个同样腐烂的人? 好硬气啊，谁家推荐信会这么硬气。 这哪像推荐，像是奔着茬架去的。 就是那种， 对，就我让去的，不服可以过来找我单练。 好吧，反正有盖章和签字就行。 感觉他们材料院的文书向来精简，就比如不知道谁给他写的立项书，都快删没了。 “那行，收到了，走吧。” 宁川成心同肖教授开玩笑，其实他知道肖教授是带着任务来的。 “别啊，大老远飞来的，给看看呗。”肖教授搓搓手道。 宁川笑了一下，也不多推脱，直言道：“晓妍给两位老师汇报一下吧。” 给他写极简通关文书是吧，这就给他们的回旋镖扎回去。 事发突然，张晓妍很是紧张。 但她知道这是宁川在给她机会。 在这个团队里，她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努力的。 可是，宁川充沛的学识和姜半夏对未来的展望都在告诉她，她还应该再学下去，就她目前的水平迟早会被淘汰的。 虽然创研的工作很好，工资也不错，宁川甚至说可以推荐她到总公司去。 但她还是想回去攻博了。 她前任导师真的是个很坏的人，不过一封推荐信，那人的要求是要在读博期间的所有文章上跟他做共同通讯。 那很过分唉，哪怕她读博了都不能放过她，生生抢去她的成果。 而且还是这么恬不知耻地，直白地开了口。 但张晓妍还是犹豫了，不要推荐信的学校屈指可数，大多数都是在适应着这个圈子的规则。 她没有姜半夏那样好的背景和一个尊重她的导师，也没有宁川那种可以俯视一切的实力。 那么她是不是就应该去遵守他们的不平等条约，成为一个同样腐烂的人？ 张晓妍那几天明显是有些心不在焉，姜半夏可比宁川敏感，一下子就发现了。 几句话交代清楚后，宁川明确表示“惯的他的。” 推荐信而已，他虽然不能写，但要一两份还是可行的。 就比如肖教授，肖教授就表示能写，但他研究高温材料的唉，可能跟张晓妍的研究方向不符。 宁川摇摇头， “不要你的，找个两院院士的来。” 肖教授：…… 他有时候是不是太给宁川脸了。 还院士，他以为他是谁！他们院里总共才四个院士。 签了…… 最后还是签了。 曹院长，他们材料院的领头人，一个伟大的工程院院士。 他不仅给签了，还一签就签了两封。 虽然姜半夏读他自己老师的博大有可能是用不到了，但也有她一封，因为这实验室里总共人也不多，干脆就一视同仁了。 真气人啊，臭小子，怎么那么气人。 晓妍那边的汇报工作做得十分不错。 事实上，他们的成果这么了不得，也没有什么可不自信的。 肖教授在这领域研究不多，他其实就是带边上那个专业的来认认门，目前正在和宁川开小会。 “你身体好彻底了吗？” 肖教授受气归受气，其实他还是挺心疼这小家伙的。 “好了，能吃能喝。”宁川点点头道。 “那就行，给你带了点……” “好啊！很好！” 肖教授的话被打断。 宁川干脆被吓了一激灵。 俩人皱着个眉向方教授看去。 方教授“啪”一下攥住宁川的两只手，开口道：“你这个成果完全超过了我们立项时的设想，太优秀了，真是太优秀了！” 宁川挨夸，但宁川皱眉。 “那立项书哪有字啊，不全是空白的吗。” “就是怕项目预期限制你发挥，就全都删了，现在不是很好嘛。”肖教授背着个手，老神在在地道。 哦。 那剩的一千万投资什么意思，就是特意写给他看的喽。 切。 他这回可有成果了哦，是不可能卖身给他们的，他宁小川可是非卖品。 方教授又要拿着他的项目数据又要跑，让宁川强硬地扣下了。 他们院里这都什么毛病，就那么舍不得住酒店，从来都是当天到当天回。 这回不管说什么也得在江城吃过饭再走。 还是那家熟悉的私房菜，宁川也不认得什么其他地方。 宁川平时不喝酒，不代表他不能喝，就比如现在，就能给肖教授敬酒。 “我想拿一部分做民用。”比如说汽车防撞梁，吸能效果真的要比普通铝材好，而且还轻还便宜。 “可以啊，没超过国际数据的就拿去做去吧，从创研申请个专利，转到鸣洲不就行了。”肖教授随意地说道。 “真的呀，给鸣洲喽，我可真能卖出去。” 汽车厂那边一直在做研究，即便不用在合资的车厂，还有些其他品牌也是要用的。 所以做出来肯定是能卖出去的，就是单纯怕院里不行，保密的技术，宁川胆子很小的。 “可以的，谁说不行，你找我来，我看看呢。” 开玩笑，一口不让吃，科研人员都饿死了。 虽然项目保密，但宁川这不是有副产出，那个属于创新生产的材料可以单提出来。 创研建立之初就不为赚钱，那两款副产可能都提不上生产线。 但鸣洲就不一样，商业公司，宁川占股比例也大，能多吃口。 “肖教授。” “嗯？” “我现在挂在你名下吗？”宁川扭着个头问道。 “对，高温结构材料研究部，有意见？”肖教授挑眉道。 “没有。” 肖教授还以为宁川会像平时一样呛声，没想到这么乖。 转性了？ 金钱的魅力就这么大吗？ “我以为你会有别的回答。” “比如呢？” “没有比如，留下挺好的。” 宁川知道肖教授想说什么。 就比方说他从单晶镍基合金直接蹦到铝合金的研究。 乍一看都是金属材料应用，但其实这两个领域无论是从制作工艺还是性能这些都完全不一样，一般人很少会这么跨方向的。 所以说，肖教授可能也会比较迷茫。 “我那时真的没打算研究泡沫铝。”宁川摊手道。 无人在意的角落，方教授在一旁撇撇嘴，那行呗。 说来是有点气人，但他真的就打算简简单单弄个建材赚点钱，要不休息的时候太没事干了，总不能真的天天看动画片吧。 还不是肖教授一个照面就抢走了他准备的材料，然后就给他架在那儿了。 项目也成立了，实验室也建了，那赶鸭子上架了，干呗。 干完了又不乐意，怪他喽。 宁川摊手。 “那宁同志后面还有继续钻研泡沫铝的想法吗？”方教授擦了擦嘴问道。 “暂时没有了。” 干什么，他都已经一跃跨过当前十几二十年的进度了。 剩下的交给其他人慢慢磨去吧。 “不过我们晓妍在这方面还有很多思路没实现。” 方教授轻笑一声，宁川这心思不言而喻。 他同张晓妍说道：“那我们一会儿交换个联系方式，交流一下。” “好，好啊。” 晓妍理解的，但还是有些受宠若惊。 至于宁川。 那破推荐信，活像个对人爱搭不理的性冷淡，自己留着看去吧。 第75章 好听就是好头 放假啦，回家过年去了。 肖教授他们走后没多久，宁川就弃疗了，最后以理论峰值的94%结项。 后续实验效率太低，基本上很难提高数据了。 而宁川就是这个熊样子，也就幸亏给他的是空白的立项书，要不他早就跑了。 反正离着过年还有三天，要宁川说肯定是过完节再验收。 但他也管不了院里那些工作狂，他甚至连自己都有点管不住。 爱加班不加班吧，反正他们组要放假了。 跟各路长辈交好的唯一弊端，就是拜年的时候会很忙。 包括校长、尹教授、朱主任，但肖教授他就不管啦，太远了。 他都害怕跑燕京一趟，再让人看他可爱，给他扣下来。 那可不行。 虽然那么多长辈，宁川去的第一站还是李厂长家。 李云皓下班给他顺回去的。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李妈妈刚好给他买得新衣服，麂皮绒面的夹克外套。 是那种酒红色，穿在身上喜庆却不会很炸眼，一看就是给宁川过年穿的。 “谢谢嬢嬢。” 人瘦就适合穿衣服，正正好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最主要宁川乖啊，不像李云皓给买了也不穿，就那么两身衣服来回倒，这种艳色的更是看都不看。 还是别人家的乖宝好玩，怎么打扮也都好看。 从李家回来后，很快就正式过年啦。 周娜是江城边上鄂城人，有段日子没回去，刚一放假就打包行李回家了。 趁着除夕的日子，宁川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忙忙叨叨好几个月，再次回家心境都变了。 父母还是那个老样子，东拼西找，着急给她嫁出去，可她已经看见了更广阔的世界。 “你大姑给你介绍那个去不去见啊？那是在大公司，国家的，一年有7、8万块钱呢，你俩要合适，妈给你在江城里买套房。” 周妈妈的声音由远及近，一直凑到周娜旁边，给了后脖颈子一下。 “妈……”周娜无奈道：“我打电话呢。” “噢噢，没看见，那行，我给你姑说抽空见了啊。” “别啊，那男孩一米七的个儿还没脖子。”周娜抱怨道。 “你一米五还嫌弃人家一米七？” “我一米五六好吗，妈。” “差那六公分？” “差多了，我不去啊，要去你们自己去。”周娜翻个白眼，拒绝道。 说是一米七，哪有一米七啊。 都怪宁川和李云皓两个，一个一米八，一个一米九。 这俩人搁她面前，两座山，一座嵩山，一座泰山。 “去吧。”周妈妈犹犹豫豫开口道。 “不去不去不去。”周娜把她妈妈推出房间，关上门。 “嘿嘿嘿嘿。”宁川在电话那头捡乐。 “乐。”周娜气势超强地威胁道。 “呜……”这回成委屈了。 “行了，你别吭叽了，我跟你说点正事啊？” 周娜早就想跟宁川提，但正赶上宁川忙着弄实验，就一直拖到过年了。 “说呗。” “我想做一个服务器集群，搭建新产业数据库，整合数据分析，提供算力共享服务。” 宁川：…… 乍一听挺邪乎，但总结起来，就两个词，大数据、云计算。 哪怕到了20年后，这两个名词也依旧称得上先进，而周娜三言两语概括出来的，不得不说，有点超前。 “娜姐，认真的吗？” “对，因为我们本身就是在整合传统行业与互联网行业，我想着要是能把我们的这部分信息传递给其他传统行业，提供一个平等的信息获取和机会。 “同时也是在城市管理、社会公益等等各方面做进步嘛，我觉得应该会有市场。” 那可太有市场了。 这都不仅仅是说国内市场，国内外在这一方面都处于一个初级研发阶段。 包括亚马逊的ec2应该是在两年后出现，07年才正式投入市场。 如果他们现在研发的话，完全可行。 只是说实现这个概念需要什么样的人才，他们提前要去做那些准备，宁川一个学材料的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还是要去试。 “你现在脑子里有多少想法？”宁川问道。 “嗯……一点点？” “那你有办法可以不用去相亲了。” “嗯？” “过年就用农历吧，今天是大年三十，初五交给我一份项目计划书初稿。” “？？？” “快干吧，要不然今天也没了。” “宁小川你给我等着！”嘟！ 周娜那边挂了电话，宁川直接用网银给周娜转过去五万块，本来想备注的。 后来觉得虽然是开玩笑，却容易留下把柄，就用短信发过去三个字「加班费。」 「凸-_-！」 宁川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口大白牙。 一个没注意，“咚”一声，脑袋磕到床头柜上了。 嘶，响亮，听起来是个好头。 夫妻俩已经在楼下等了一会儿，真是不知道儿子在楼上闹什么呢。 “川川，快下来了，一会儿姥姥姥爷等急了。” “哦，来了！” 宁川蹦跶着下了楼。 他们两家隔了只有一公里多，对于一天随随便便走二十公里的夫妻俩来讲，完全没必要开车啊。 但宁川就有点不乐意，这不光是走过去的问题吧，他们可还得走回来呢。 “懒得没边儿，要开你自己开去吧。” 宁爸简单评价了一下宁川。 “哼！”他又不是不会开，他只是没驾照，欺负人，等老宁头老了也不管他。 宁川两手一抱，气呼呼地走飞快。 天也冷了，宁川一边走，一边留下一串白烟，跟个小烟囱似的，看得出是真生气了。 把他们夫妻俩甩得远远的。 宁川是这样子想的。 但俩夫妻也不着急，就慢悠悠地在宁川身后溜达着。 一个是宁川看着吭哧吭哧，但其实走得也没多快，二是以宁川的体力，很难说能坚持多久。 大概5分钟后…… 大冬天，宁川都走出汗了，他把外套拉链拉下来，咳咳两嗓子，有点冒烟了，早知道出门前就喝口水了。 夫妻俩只是晃晃悠悠地，很快就追上了宁川。 还别说，他俩都没想到宁川能坚持这么久，速度也不慢了，五分钟走了800多米。 可宁川费了半天劲，结果人家夫妻俩眨眼就追上了。 差距啊。 真是给自己都气笑了。 但宁川不能笑，他嘴角一耷拉，也不抬头就拿脚挫着地上的灰尘。 有不高兴吗？ 那不至于，亲爹亲妈。 但他会装。 宁川的演技并不算娴熟，好在观众自带滤镜。 宁听白嗤笑了一声，那咋办，跟个小受气包似的。 他干脆转了半圈，在宁川面前蹲下。 “来吧，爸背。” 嘿嘿，宁川想都没想就趴了上去。 第76章 舅甥俩人最好了 还是那句话，有宁小川还养啥闺女啊，这不就跟闺女一个样吗。 本来也走了一半多，剩下的路程有个六七分钟也就到了。 宁听白平时在野外都是背着半身高的负重背包走很远，背宁川小意思。 当然，没有说宁川还没个包沉的意思，那太离谱了。 其实宁川还挺有分量的，对，密度！感觉密度还行。 扔河里肯定沉底了。 咳咳，不扔不扔，亲儿子呢。 “欸，那个，疏桐，还有宁听白吧。” 好巧不巧，临走到家门口，正好跟姥爷二姐一家碰上了。 宁听白拍了拍宁川的大腿，宁川直接从他背上滑下来。 “舅姥姥。”宁川乖乖叫人。 “几岁了还让人背着，当自己小孩呐。”老太太也挺拿得出长辈的谱。 许疏桐微微皱眉，都是亲戚平时给个面，但一照面就说她儿子他可就不乐意了。 “二姑，我们家宁川也18，不是小孩是什么？” “咳嗯，我这不是怕累着听白嘛。” “他爸身体挺好的。” 人家亲娘这么护着，那老太太也不好说啥了。 许姥爷在家行三，家里穷但能生，总共五个孩子，他上有兄姐，下有弟妹。 至于说为什么偏得在三哥家聚齐，真就是个很现实的原因。 “行，那咱进去吧。” 许疏桐的表嫂一看气氛挺尴尬的，就在一旁打圆场。 宁川一进门，宁姥姥也不顾家里坐着的那些其他亲戚，匆忙赶过来。 “哎呦喂，这不我大孙子。” “姥姥。”宁川扬着笑脸乖乖道。 “欸，乖，姥姥给拿红包啊。”宁姥姥给宁川一个超级厚的钱包。 “唔，谢谢姥姥。” 宁川摸了摸，估计两万了。 他虽说是叫着姥姥，但宁听白没爹没妈，算是入赘到许家。 但许家父母也是尊重人的，虽然当年没结婚就有了宁川的时候快给他打烂了，但还是让宁小川随了他的姓。 其实宁川是人家许家正儿八经的大孙子。 一开始，许家这群亲戚还看不起是孤儿的宁爸，宁川姓宁了之后也都老实了。 “来，姥爷也给。”宁姥爷的就薄很多了，有点太薄了，不出意外应该是张支票。 总不能就一百块钱吧。 那倒是也没关系的，反正他现在能赚钱了，就算姥爷只给宁小川一百块的话，宁小川也会很开心的。 宁川自然是茶茶地想着。 他是不常回来，他父母是那传说中的更有甚者，好不容易赶上过年在一块，自然是互相往爹娘身边凑。 老头老太有了大孙子就也顾不上别人了。 弄得那几个舅姥姥、舅姥爷们不乐意了。 “小川去跟你表哥他们玩会儿，老凑大人这儿有啥意思。” 嘿，刚才还说他多大岁数了，这回又说他往大人堆里扎，搁这儿仰卧起坐呢。 宁川自然是不乐意。 许疏桐看着自己儿子的黑脸，笑了一下，拍拍宁川的背。 “去吧。” 切。 宁川不情不愿地走了。 许疏桐是23就有了宁川，但因为宁姥爷去当兵了要孩子晚，宁川是三代里面最小的一个。 上面的哥姐有几个比许书澜岁数都大，偏生差着辈呢。 “小川。”他出了五服的表哥看见他叫了一声。 “嗯。”宁川应声。 他只身走过，在许书澜身边坐下，看这脸黑的，估计也是烦透了。 “舅舅。” “回来了。” 许书澜抬眼看了下宁川。 许是因为李云皓的关系在，他现在咋看宁川也没那么顺眼了呢？ “昂。”宁川乖乖应道。 这才是他亲舅舅，生了孩子是他亲表弟的亲舅舅。 贴贴。 许书澜躲了躲。 宁川：？ 嗯？出现幻觉了？ 贴贴。 这回许书澜没躲，让宁川紧挨着他坐。 嗯，刚刚就是幻觉。 他就说树懒舅舅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好了，本来就许书澜不理他们，宁川一来，有两个了。 “嘿嘿，宁川今年也上大学了吧？”宁川一表哥主动开口道。 “对，就家门口，没去远地方。” “哦，那也不错啊。”表哥点点头道。 然后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一般你说过年过节，亲戚凑一块也就聊聊工作，聊聊孩子。 说不攀比，但人之常情，人与人之间总有差距。 可许家不光是有钱，宁川聪明学习也好，许书澜管理家里产业一切向好，许疏桐两口子是国际组织官员和专家。 真的是没法比，跟人家一比，都给自己比到泥地里去了。 往往这个时候也就在许书澜这个没结婚的面前充个长辈的面。 但还没到时候…… “菜齐了，开饭吧。”宁姥爷站起身来道。 哟，到时候了，告辞了！ 许家宴会厅的圆桌是22人的，但许家人更多，今年是24个，算上了他其中一个表哥的新媳妇。 宁川一如既往地带着一群侄子侄女坐小桌。 桌上菜也是单给孩子们做的，有蛋黄鸡翅、虾仁蒸蛋、糖醋里脊、清蒸鲈鱼…片，无刺版。 说实在的，这桌也不用喝酒，那几个小家伙吃两口就跑了，剩下的全是宁川这个大宝贝的，让他去边上那桌他都不去。 一年到头也无非就是，去年不容易，今年不容易，孩子要结婚啦，做个小生意吧。 都是兄弟姐妹，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借点，肯定还的，也不多借，一两百万吧。 家里那一个个房子比他家的还大，明年还包困难的。 切。 “表舅，可不可以给我吃那个肉肉，我想吃那个肉肉。” “哎哎，行。” 宁川赶紧给她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 光顾着自己吃了，给他三岁多的小外甥女忘了，差点给孩子饿死。 几个小家伙吃饱了，就开始满屋子乱跑。 宁川抱着桌子库库就是炫。 哎呀，吃不下了。 算了，再来个鸡翅吧。 该去救他亲舅了。 宁川捏着个蛋黄焗鸡翅，一边啃着一边大摇大摆地推开两餐厅间的隔断门。 “舅舅，你吃完了吗？他们想去放烟花，我不知道在哪里。” “我带你们去放。”许书澜起身。 路过宁川的时候许书澜悄悄拍了拍宁川的肩。 就是说嘛，他家小天使亲外甥怎么可能被李云皓那家伙带坏。 还得是他家宝贝外甥。 树懒舅舅跟宁小川最好了。 第77章 我不是故意的，姐姐 晚上九、十点钟，许家亲戚散的差不多了。 宁川装上自己的红包也要跑路了。 虽然说是难得赶上过年，许家又不是没他们三口子的地方。 但跟父母住一块，难免被叨叨。 反正他们家也没多远，还是各住各的好。 哪怕第二天他们再来蹭饭呢。 挨骂的机会还是留给单身回不了家的许书澜吧，他们三口子就不陪着了。 三口子出了家里大门，宁川站在楼梯上够他爸爸的肩。 臭小子得寸进尺，恬不知耻，他还要宁听白背。 挨了他爸两脚，也灰溜溜地自己走回家了。 宁家没有亲戚，许家的亲戚大年三十就见完了。 正常放假的日子也不用串门，宁川在家睡了个昏天黑地。 唯一没想到的是，大年初二的日子，校长来给他回礼了。 吓得宁川一个膝盖没劲差点跪下。 啥道理，他上门拜访是拜长辈，校长这么大的辈分来看他叫什么了。 而且校长带的是宁川最不爱吃的海参，还有小鸡蛋那么粗的花旗参，竟然还是给宁川吃的。 他去拜访七八十的老头老太都不带这么补的补品。 许疏桐哪想到宁川在学校还有这么大面子，跟校长关系到这地步了。 开口就问宁川平时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那谁知道呢，宁川压根也不搁学校待着。 不过，校长，一个伟大的教育家，应付宁爸宁妈还是很手拿把掐的。 三言两语给两口子都哄冒泡了。 05年的春节是难得跟86年阴阳合历。 这是每个人在19岁的时候都可以碰上的小巧合。 过了这天，宁川再也不是18岁的小孩了，他是19岁的小孩。 家里六口人小规模地聚了一下，宁川收红包、收礼物也算收到手软。 破五早上吃完饺子，宁川叫上李云皓去周娜家里拜年。 实际上就是去查作业。 周娜家在县城里，但因为还没规划，除了部分重要建筑，大多数还是成片成片的青瓦平房。 交通没那么方便，整体布局相对随意，李云皓费了半天劲，才挤到周娜家门口。 她家那个小楼，两层带阁楼，前后院，看着就是传统的南方小院，挺雅致的。 周爸挺客气的，主动帮着李云皓找地方停车。 周娜就穿个军绿色棉袄，带着个黑框眼镜站家门口等宁川。 宁川一下车，就让她拽着胳膊叮当打了一顿。 等到李云皓停好车，拎着东西过来，宁川早就没车上那副嘚瑟样了，蔫了吧唧的已经老实了。 三人往家里面走，周娜抱着宁川胳膊往下拉，让他凑到自己嘴边，她好跟宁川说小话。 “别多说我在鸣洲的事哦，我都没跟家里说。” “好呢。”宁川乖乖应声。 周娜父母都是好人，老实，但实在是太老实了。 她实在是怕她妈嘴不严实，让人哄不了两句，就给漏出去了，尤其是她妈妈家里还有两个妹妹。 不过瞒也瞒不住，周娜打算着再攒点钱，直接在江城买两套房子，真就是说到时候家里亲戚找事，她就带着父母往那边一搬。 真伤心了也就少来往了，但现在不行，父母还是老惦记着兄弟姐妹。 宁川坐在客厅，他们这自建楼可是不小，周妈妈给他拿酸奶，拿糖果。 他就这骨相脸，长到几岁都差不多，总是一副小孩样，属于出去就容易让人照顾的。 周娜抓个炭盆过来烤糍粑，烤橘子，烤甘蔗。 宁川打生下来就住楼房了，他自然是没见过这个。 他蹲在周娜边上拿火钳子在篦子上翻来翻去。 一个没夹好，噗一下就捅进橘子里面了，钳子上带着煤灰，橘子汁冒着泡流了一篦子，滴到炭盆里去了。 好像不能吃了…… 这死小孩！ 周娜伸手又给了他两下子。 这回可让人逮个正着。 “娜子，咋打人家娃呢。” 周妈妈及时出来主持正义。 宁川就耸着眉毛一脸无辜相地看着周娜。 “呜，我不是故意的，姐姐。” “嘶！”这小狗东西，周娜起身作势要打。 周妈妈赶紧把宁川拉到身后，开口骂了周娜两句。 “行！你等着。”周娜隔着周妈妈威胁道。 切，宁川不仅不服，宁川还欠欠的。 “呜，阿姨，姐姐她是不是生气了啊。” 周妈妈看不出来，她只是拍拍宁川的手背道：“没事啊，她就脾气坏滴很，不用管她，伢子吃不吃虾片，阿姨给你炸啊。” “好。” 周妈妈拉着宁川去厨房，宁川就乖乖跟着，还回头给周娜做了个鬼脸。 真想揍他啊，可恶。 周娜拎起火钳子吓唬了一下宁川，但完全无效，宁川跟着周妈妈炸虾片去了。 李云皓在旁边抱着个膀子看热闹，捡乐子。 说实在跟宁川交朋友还是浅尝即止比较好，接触时间越长，这小子越烦人。 玩归玩，闹归闹。 午饭后，宁川还是打算跟他们两个聊聊数据中心的事情。 大过年的，外面都不开门，也没个适合聊天的地方，还不如就在家里。 周娜那个小电脑就那么大点个儿，干脆就口述着跟两位领导汇报。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想做一个云数据平台，那么在此之前机房建设、网络配置、架构设计。 包括实现算力的基础，一个极为庞大的数据库，以及数据抓取技术。 最后软硬件和前端结合，形成一个面向于市场的可行性产品。 那么这其中有钱的要出钱，有技术的要整合技术，反正是个不小的挑战。 与其他的研究都不同，这真的是一个不小的工程项目。 除了技术层面上，服务器的机组，假设是需要3000台的2u设备，一个机柜十台服务器，300个机柜占地1500平米。 再加上辅助设备和面积就是两千平米。 “现在ibm的2u多少钱了？”宁川问道。 “官方给的报价是，但咱们实际上拿货的金额是，鸣洲的机房是两百台，数量多还可以谈。” 好贵啊，光是备齐设备就要近5000万了，一说花钱，宁川就开始打退堂鼓，他真的很小家子气。 好吧，干还是要干的。 周娜要不说，他是真的不会往这方面想，但既然已经提出来了，不去做才更遗憾。 虽然短短七个月的时间里，鸣洲从最开始的2000万加一个钢管厂的投资资本，翻涨到现在的两亿元。 可并不代表他们的流动资金很多。 “娜姐，先投6000万吧，我们一步步来。” 话说一年多后，他们真的能把这笔贷款还回去吗？ 第78章 我们来找工作 “宁小川，你在说什么呢？你能不能看看计划书，你看我写的预算是多少。”周娜揪着宁川的耳朵道。 她写的两千万预算到宁川嘴里就增了两倍，还悠着来，悠啥啊悠。 “所以你那个是初稿，我批准了才是定稿。”宁川扬巴着道。 呵，拳头硬了。 周娜是真忍不住想给宁川两下子，但宁川也在挨打前开口了。 “而且我也没打算在江城建立数据中心，我们得去燕京。” 宁川的眼神坚定，没带着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含糊。 她便知道，宁川这回不是在开玩笑了。 刚刚过完正月十五，但老话有讲，没出正月就是年。 那好吧，大过年的，宁川和周娜带着26名技术人员，还有两名行政，以及足够的投资成本，坐上了飞往燕京的飞机。 说不紧张是假的，周娜从没离开家上千公里，就算是旅游也没到过这么远的地方。 这辈子的宁川也是。 但鸟儿总不能一直在鸟窝里。 三根毛的幼鸟也要尝试着踏上征途。 宁川在西直门订了一个月的酒店，临时租用了人家的会议室办公，基本上一日三餐也是在这里。 这些技术人员，包括丁砚在内，搭建完数据中心的基础后还要回到江城。 李云皓就答应借他用三个月，虽然宁川一直讨厌办事拖拉耽误，但对这三个月的期限也有点没底，要办的事太多了。 真要说未来一段时间会很难见到的……应该就是周娜了吧。 “娜姐，其实我们可以请专业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你不用……” “是我想做的，我第一次这么想把一件事做好。” 宁川说的对，燕京有更多的人才，更好的研发环境和更倾向性的政策。 凌云就应该在燕京。 而她也应该在凌云。 在江城开会的时候，丁砚问数据中心要叫什么，周娜说，就叫凌云。 少年当有凌云志，万里长空竞风流。 “这可是燕京啊，这里有那么多学校，或许哪天我还要去再读书也说不定。” 周娜趴在酒店20层高的阳台向外看燕京的夜景，诺大个城市，外面灯光闪烁。 她慢慢悠悠地说道：“我真的好希望能和你还有李哥那样。” “我如果再努力一点，再认真一点，再多学一点，会不会也像你们一样，说说笑笑间就办成任何事。” “我想留下……好了，不说这些了，不是说要带我们去看升旗，是不是要出发了。” 周娜转过身来，脚步轻盈，她看向宁川的眼眸里闪烁着灵动的笑意，她从没这么坚定过。 未来是一团迷雾，没人能知道梦想是否能照进现实，但她已经比其他人幸运地多，至少她不害怕，因为背后总有人在托举着她。 ……………… “成本方面要谨慎，柜机摆放一定要按照冷热通道布设，也提高散热率，降低能耗。” “分布式架构可以把数据储存到多个节点，在读写数据时，可以优先分区，提升读写效率。” “但主从架构在数据结构上有天然优势，这样我们后期维护起来会方便很多，成本上也会节省不少。” “这样吧，先搭建分布式架构，另外准备主从架构做备选方案，如果无法解决数据一致性的问题，就立刻启用备案。” “……” “……” “……” 燕京这座城市挺神奇的，她节奏不快，走到哪里都有那下棋遛鸟的大爷，有坐在一起晒太阳唠嗑的奶奶姨姨。 但或许回过头，就是忙得脚不沾地，电话不离手的打工人。 宁川他们进了燕京后，也享受了一把高效率工作。 只用了十天，他们就完成了租用办公场地，购进设备，通电测试这些工作。 搭建数据库之前，宁川有想过购买国外开源数据库授权进行二次开发，算得上省时省力的办法。 但有丁砚一众技术人员觉得在面对超大数据量时，传统数据库运用的e-r模型都存在着一些弊端。 目前他们的想法是基于关系型拓展架构，当数据库面临业务逻辑和行为时，采用面向对象模型，将业务功能和数据封装，使模型更具灵活性和可维护性。 你看宁川那嘴，哎呀，怎么马上就要掉到地上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华国从不缺人才，只是缺少一些给人才施展才华的机会。 原谅宁川的知识水平有限，他就只能一味地刷卡爆金币，给各位大佬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目前对于数据存储、数据定义、安全保护，一致性约束和共享并发的凌云db1号模型已经完全搭建完成，与传统数据库相比……” 周娜坐在会议室的最前端向所有人汇报，其实就是宁川，其他人，目前整个团队46人，没有后勤保障部门，全是技术人员。 其中大部分是从宣讲会抓来的在读研究生，甚至本科，宁川跟他们签了定向协议。 而本科大概就需要一个实习证明。 别说了，太卑微了。 对于科技研发团队，宁川在保障了他们的工资之外，另准备了技术股的。 营业执照在燕京办下来，其中57%的股份归鸣洲这个总投资人所有，23%是周娜这个负责人的，余下部分全部作为员工股预留。 时隔一个半月，“现在数据中心的硬件、架构和技术体系都已经有了，但好像……没有数据。” 没有切实的数据，他们好像就做不出真实的数据分析模型。 “数据，我知道到哪里去找。”宁川啃着个鸡蛋灌饼举手道。 “先把你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周娜怕他一会儿噎死。 “哦。” 宁川吃完不当不正，用来当做零嘴吃的鸡蛋灌饼，带着周娜来到市政府楼下。 是那种古朴带着些欧式风格的建筑，显得很正经和严肃。 不过以后会全都搬到通州去，这里就不再用了，然后在市中心留下一个对民服务窗口。 “一上来就和……谈生意，不好吧。”周娜拉着宁川的胳膊道。 他们有什么资本啊，别管你是什么，不请自来，不让人轰出去就算不错了。 “不啊，我们来……”宁川在告示栏找了找，然后用手指点给周娜看，“看！我们来找工作。” “啊？！” 第79章 麻烦介绍一下贵单位 市长热线的话务员，不属于事业编制，工作压力大，所以人员流动也很大，相对的人员审查就没那么严格。 而且不是要数据吗，这里每天都会收揽整个燕京能发生的所有大事小情，没有什比这里更合适了。 “我信了你的邪，认真的？”周娜戳戳宁川的脑袋道。 宁川抱着脑袋跑开，点点头。 “人家可是要大专以上学历，你怎么办，大学肄业？高中毕业？” 宁川也看着上面的学历要求，开口说道：“试试嘛，人家要是不要我，你就自己去呗。” “哎呀，呜，别拽我耳朵……” ……………… 真的是听起来很离谱的事情，但他们还得去做。 面试当天，周娜准备了一套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西装，搭配真丝内衬，干练又不失优雅。 结果让保险三件套川抓到商场里换成了普通白色棉质衬衫外加化纤面料黑西装。 她年前花了600块烫的头发被盘起来就算了，还带了一个比她平时护目戴得眼镜更难看和厚重的大黑框平光镜。 “妆也卸了。” 正巧这几天她也有点受不了北方的干，脸上有点泛红。 “没必要吧。” “没太大必要，但就差这点气氛了。” 周娜：…… 行。 工作时宁小川是老大，等晚上回酒店，一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周娜把妆卸掉，跟着宁川一起出发去面试。 好歹是个能发得起工资的稳定工作，来应聘的算上宁川有15个人。 自1999年大学扩招后，专科和本科也算不上什么特别有含金量的学历。 最起码坐在这里的一众选手中，基本上都是本科毕业，连周娜这样的专科生都占少数。 而只能掏出张高中毕业证的，真就只有宁川一个…… “我真是服了，一定要这样吗？”周娜看了眼坐在周围等着应聘的人，拉着宁川的耳朵悄悄说道。 “来嘛，不做调研咱们怎么知道如何分析数据。”宁川摊手道。 “绝对不可能就这一种方法，你是不是……” “周娜。” “来了。” 还没等周娜说完，工作人员就叫她进去面试，周娜应了一声。 她随后把手里抱着的外套和包都塞到宁川手里。 “你给我等着的！” 宁川只能无辜地耸耸肩。 “您好，周娜吗？请坐。” 面试很正规，五面一，有点老国企、事业单位的毛病，但对于应聘者来说也更为公平。 周娜长期管理者做下来，早就不似24岁小姑娘的见识与胆量了。 无论是谈吐还是内容都很有规矩，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卑不亢，没有刻意讨好，也不会说得罪了谁。 对法规的理解很清晰也很透彻，讲述也很全面，一看就是提前做了功课的。 是对官方形象的良好表达。 几个面试官频频点头，基本上就是稳了。 宁川跟周娜一前一后，两人在面试间门口交接了一下手里的东西。 宁川进去后，周娜就没走，站在门口偷听了一耳朵。 “您好，宁川是吗？请坐。” “对，麻烦给我介绍一下贵单位吧。” 周娜：神经啊，拳头硬了！ 在周娜看来，宁川完全就是瞎胡闹，就比如说他这个年纪和学历，他根本就没打算跟着周娜一起去。 但对于宁川来说，中规中矩才是最可能被淘汰的。 正如周娜所说，宁川学历不够，阅历也没有。 那怎么才能让面试者对他留下印象呢？ 除了胡搅蛮缠、倒反天罡地让面试官给他介绍单位之外，宁川有哪点值得面试官为它破例吗？ 有，那就是宁川最拿不出手的英语。 你说这东西，啧，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宁川虽然是高中学历，但英语对话还不错，一口纯正伦敦腔，确实是他们这里很稀缺的人才。 “您先回去等一下吧，您这个情况我们暂时不能跟其他人一样给您第一时间的答复，但我们会尽快向上级反映，给您一个结果。” 主面试官的回答十分之官方。 宁川也点点头道：“好的。” 权利部门有自己要必须遵守的规则，反而是随随便便就决定一个人的去留更让人害怕。 十五个人面试的很快就结束了，当场根据成绩排名确定录取人选，宁小川赫然不在列。 周娜手里东西一扔，猛猛掐上宁川的脖子。 什么这个那个的，今天宁川必须死！ “等一下，还有救。” 恰巧推门进来一个急匆匆的蓝衬衣姑娘，她匆忙开口道：“值班长，有一个阿拉伯语种的接入，没办法处理。” “曼曼呢？” “她家孩子病了，今天请假了。” “我去。”值班长放下手里东西，急匆匆地要顶上。 小语种的话务员数量很少，也不可能完全地配备齐全，这种情况下只能用英语尝试沟通，如果不行也只能随后联系翻译再呼入了。 “等下，那个，我可以试试吗？”宁川开口道。 你瞧，这不就来机会了。 语言有四大语系，英文是属于印欧语系，包括拉丁语，德语，法语，俄语，他们是有共通性的。 李云皓就很擅长印欧语系，可能对他来说，俄语属于家乡话，英语算是普通话，然后德语、法语啥的就是隔壁省的方言这样吧。 而所谓阿拉伯语，完全是另一语系，即便是擅长英语也可能完全听不懂阿拉伯语。 其实那个中文话务员能辨别出阿拉伯语已经有些水平了，但是还不够。 宁川也不会，这是事实。 但曾经有一阵子，某些西亚大户就特别爱到华国来购置一些具备技术含量的东西。 宁川有幸跟他们工程师交流过一段时间，听了一段时间孜然味的英语。 他不会说阿拉伯语，但听得懂些。 只是刚刚接过电话，宁川也知道这些人是多虑了，宁川也随之松了口气。 就不就上天白送他的机会。 电话对面的一口英文虽然是孜然味浓厚了些，但确实是会英语的。 估计也就是话务员一听阿拉伯语就紧张了。 对方是约旦一个商务代表，到燕京是来开会的，正儿八经来送钱的。 他下飞机打车，跟司机掰扯半天，俩人各说各的，谁也没能理解对方的意图。 他大概也不知道燕京会有这么大，满城市的酒店，司机们都不清楚举办会议的位置在哪里。 好在燕京司机热情且大方，帮着打了市民热线。 宁川查了一下举办会议的酒店，让他再截了一辆出租车。 然后让对方把电话递给司机，他跟司机说好了目的地，又跟约旦代表说明了要支付的金额，这件事就完美解决了。 “你……” “嗯。”宁川扬了下眉。 “先留下吧，我会去跟领导说清楚的。” 拿捏。 第80章 突发灾害 宁小川的情况有点子复杂，以至于，他现在属于打零工。 倒是周娜，鸣洲人事突然收到了社保局调动的电话，崩溃了。 怎么回事，他们娜总跳槽了！ 不是说就在分公司公派一段日子，劳动关系不动嘛。 而且这也不是他们下属的凌云科技啊。 怎么一个多月不见，娜总还在燕京上岸了。 呜呜呜，她娜总，她人超好，超温暖的娜总。 没了娜总就剩下李总的话，她们还怎么活啊。 “干嘛呢，赶紧上楼跟李总汇报啊。” 许知意带着员工上楼同李云皓说明情况。 “正常缴纳，社保那边要是问，你就说已经跟员工沟通好了，下个月再办减员。” “哦，好吧。” 心碎了。 许知意带着失魂落魄地员工离开总经理办公室。 李云皓扶了扶额头有些头疼。 无外乎，宁川已经跟他通过气了，他们去人家单位研究半个月一个月的，能拖就拖一拖，不走的哦。 他还给校长那边打了电话，虽然宁川开学又没来，也突然没了踪迹。 材料院那边快要把学校掀了，但那也没办法，校长是真不知道宁川在哪里。 突然个电话打过来，校长这个气呀。 “人呢？”校长问道。 “开学也不来，取消你学籍了啊。” 宁川知道校长在吓唬他，但还是顺着校长说道：“别嘛，我再过一阵就回去了，一个月吧。” “在哪儿呢？” “在燕京。” 宁川大概跟校长说了一下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那你就不能跟肖教授说一声，他都来江城找你两趟了。” “我有接电话。” 是的，宁川有接电话，肖教授说他那几个泡沫铝材料通过院里项目验收了。 除了本身就用于航天航空研究的高研材料，还有一块性能不错的材料让科技部看中想加入科技支撑计划中去。 那是好事儿啊，本身也要研发，国家给承担成本，还接收材料，一举好多得。 肖教授就说：“那我去找你吧。” 宁川：“不用。” 然后就好像幻觉一样，宁川就出现在材料院本部，然后库库库签了一堆文件跑走了。 人呢？ 来燕京了都没让他们抓住。 宁川拒绝暴露行踪就是知道他们肯定要扣人，毕竟他留下的一堆烂摊子，他才不要收拾呢。 肖教授去几趟江城其实都是去的创研，因为三代叶片完成中试还没投入生产，目前是试着小规模投产。 捎带手打听一下宁川回来没有。 没回来，就十有八九还在燕京。 嘿，躲哪去了？ 燕京那么大，俩人搞对象分手了都能做到永不相见，即便同城，肖教授想抓宁川也不是件容易事。 虽然有一百种方法。 但那没必要，宁川是个活生生，拥有自由，享受自由的人。 即便是工作只捡最重要的做，剩下一甩就跑了的主。 那他们也应该尊重宁川的自由。 玩去吧，还小孩呢。 “校长。” “嗯？” “如果有人调我档案或者有啥要签的函可不可以帮我拖一下？” “嗯？” “可不可以？” “你干嘛呢？”校长有些不明所以。 宁川把他在燕京找了个工作干的事告诉校长。 校长扶额。 不是，这谁啊，这可是宁川，他想要份数据还不是一开口的事情，怎么想出到市长热线去接电话收集数据的办法。 这对吗，这能对吗。 以至于校长都不得不怀疑，宁川究竟是去收集数据了，还是奔着整人去的。 开玩笑呢吧。 “行不行嘛？校长。” “行行行，给你拖延一个礼拜好吧，其他部门你也不用担心。” 好吧，管他做什么呢。 “两个。” “两个行，就两个。”时间再长，他就要亲自去把宁川抓回来上学了。 什么猴孩子，无组织无纪律。 “好，我弄完就回去哟，校长不要担心我哦。” “好好好，去忙去吧。” “嗯嗯，拜拜。” 宁川跟校长告别，便去做他实习话务员的工作。 虽然只是个话务员，但对员工的标准还是相当之高。 对于这种工作性质来讲，他首先要了解燕京市各类法规条例，各职能部门电话，相应的负责内容。 总不能人家房子倒了，你给联系个环卫部门上去给人家房子清理了吧。 好像……好像也合理。 但不行嗷！ 对于市民的困难和诉求，该怎么做，能怎么做，这是门学问。 所以七天培训，三天考核，只有考核通过后，才能去上岗接电话。 他们每天收到的信息五花八门，可能是邻里纠纷，也可能是公司拖欠工资，不交社保。 杂乱且没有秩序，但这就是这个市民热线中心每天收到的数据。 它涉及着整个燕京城1.6万平方公里，1500万人口和几十个部门机构。 如果不了解这些情况，做出来的东西那就是假大空，是不能用于实际民生的东西。 周娜开始明白了宁川的用意，每天晚上上完班回到酒店，她也能对丁砚目前的研究方向做出指导性的意见。 甚至也有一套关于市民热线的大数据模型在偷偷摸摸地诞生。 只是…… “小川，来帮姐姐换一下水桶。” “哦，来了。” ……唉，她家少爷哪受过这种罪。 “川哥儿。” “嗯？” “咱研究得也差不多了吧，要不撤吧。” “行啊，你说了算的。” 宁川的目的也不在干活，这里男孩少，女孩就当男孩使，男孩当牛使。 你看他有那个牛劲吗。 “那咱就明天跟值班长说一下，就不干了，是不是还应该道个歉，那我备点礼吧。”周娜点着下巴说道。 “快快快，先别吃了，外面下冰雹了，从京西到京南，赶紧先来接电话。”值班长突然跑进休息室。 宁川站起来向窗外看，外面一片昏天黑地，站在窗户内都能听见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 外面接入坐席一片混乱，这个联系居委会有房子漏水，那个联系绿化部门有树木倒伏。 还有路牌倒了砸到车辆，断电断网，人员被困，刮飞大棚…… 话务员东奔西跑地到处通知。 他们这里都乱套了，那一线呢。 这不废了么！ 第81章 不能绑架他吧 周娜他下意识就往工位跑，让宁川一伸手就拉住了。 “你干嘛去，差你这一个吗，去叫丁砚他们赶紧带着设备过来，两个小时内我就要看见数据分门别类的出现在这里。” 他们那套模型本就是比量着政务数据模拟了半个月了，虽然急迫了些，但是时候上战场了。 宁川单手敲着身边工位隔断到胸口高的挡板，默默计算了一下数据量。 主要问题是重复数据。 “别再往一线打电话了，你觉得他们忙得过来吗，赶紧组织人手到坐席分类信息。” 值班长虽然饱经风霜，但还是没理解宁川在干什么。 “什，什么？” “唉呀。” 宁川这个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地给肖教授打电话。 “我要市长电话。” “你要什么？”疯了啊。 “能弄到吗？” “……十分钟。” 肖教授那边挂了电话，宁川手下都没闲，直接下去话席分类数据了，这样等丁砚他们来了，也能节省些时间。 坐席实在是太少了，几百万受灾群众要指望着这80个坐席，绝大多数电话是打不进来的。 而大多数电话又是重复内容，往往一件公共事件会有四五个当事人打电话进来汇报，更是浪费了本来就不丰富的资源。 灾害不能说年年都有，但也不算太稀奇。 只是这次的天气灾害比预想中的要严重。 燕京市第一时间成立指挥小组，市长坐镇总指挥。 皇城根脚下，除了他，很多部级单位也不敢休息，但他真没想到第一个电话是科技部部长打过来的。 “徐部长，长话短说。” 俩人同级，赶不上谁奉承谁，而且他忙着呢。 “13……，宁川，打这个电话，他能帮忙。” ？！ 顾不上那么多了，市长一个电话号码打过去。 “喂，宁教授，我是……” “我知道，实际上是是我找得您，资源少，灾害大，我们得调动一切可用资源。虽然很困难，我也保证不了什么，但您得给我部分指挥权。” 对面的声音年轻的出奇。 要不要信任…… 有种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感觉。 但这种灾害下，怎么做才是对的？ 好像也没有。 “您有把握吗？” “我有，我一定尽最大努力把灾害影响降到最小。” “好。” 2005年5月15日，燕京地区遭遇恶劣天气，气象部门同时发布冰雹、大风、雷电三项红色预警。 燕京市千灵山地区最高风力达13级，风速37.2米\/秒，全市多地区遭受8-10级大风，西南地区共17个站点记录到12级极端风力。 有一句话叫，灾情就是命令。 但困难面前，谁的命令，什么命令，同样也很重要。 “让各大运营商发布一条短信，有灾害无法打通电话的话，就发短信到这个号码，把短信内容接入过来。” “现在手里数据赶紧做分析，我要看到醒目的专题地图，vpn还没弄好啊？” “好了，现在输这个网址就可以进入凌云平台。” 丁砚抱着笔记本过来，这本来是他们凌云内网，现在情况紧急就开个门先用着。 宁川把网址转发到应急小组。 “市长，这个平台，现在所有人都能进，市长热线的信息处理后会分到各区各部门项下，其他系统包括医疗，治安，交管，气象部门都可以直接接进来，现在是全开放的。” 各部门都有技术人员，他们进来后自然知道怎么使用，怎么调配。 “……就不再多说感谢了。” 这两个字，从凌云公司的一众研究人员到达现场后，他都说烂了。 “先忙，其他事之后再说。” 狂风依旧裹挟着暴雨，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明明是刚刚能看见夕阳的黄昏时间，可天空就是黑得让人压抑。 市政府大楼依旧是灯火通明，一线救援人员也都穿梭在来不及涌入下水道的积水中。 “宁川。” “嗯？” “我们能做到吗？”周娜问道。 “必须可以。” 两个小时后。 交管部门通过交通摄像头预警低洼涉水路段，媒体及通讯系统通过平台收到命令后，及时通知至市民，地方根据情况进行封路。 电力中断部分通过使用居民反馈，第一时间标注至电力抢修地图，维修人员可以根据就近路线最快时间抢修。 还有受灾房屋、泥石流预警、医疗救护、交通缓解…… 虽然数据量巨大，但他们同时有各部门千八百个数据分析师，好像也没有那么困难。 一夜过去，风平浪静，树上刚长出的两指宽的叶子，连带着枝条被吹落到地上。 “好像一夜之间凌云就长大了。”丁砚扶着脑袋说道。 确实。 “市长。”宁川歪着脑袋看向同样跟着着急了一整宿的市长，“给钱。” 市长苦笑了一下，谈钱就伤感情了吧。 互联网兴起，现在做数据平台的也不只是凌云一家，想做数据整合的更是不少。 但真到灾难面前，出来接受考验，并承受住考验的就是凌云。 “我能问一下，你们是怎么通过网页实现各部门信息集合和交互的？” “唔……玩过网游没？” 实际上所谓云服务、云计算不就是所谓的大型网游，或者说是个大型社区。 只是说可能有个相对复杂的架构环境，满足的是用户多样化的需求，而不是像游戏一样设定好的行为路径。 “哎呦，接都接进来了，就留着用吧，到时候让工程师给你们整理一下数据，分个区。” 如果只是在各部门之间做政务公开联动，估计有个300台服务器就够用了。 但昨天一着急是用了数据中心全部的算力的。 “我们就先撤了，走了。” 宁川一走，后面洋洋洒洒跟了一群人。 就这么几十人，完成了上千人才能完成的反馈，审核，分析，协调，调度工作。 更重要的是时间，一个突发事件从接收到信息，制定好方案，再下发到一线，至少也需要20分钟了的时间。 但通过数据集成平台，一个人处理一条消息的速度最多不超过一分钟。 怎么比，没得比。 所谓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被印证了一遍又一遍。 宁川回酒店睡了个昏天黑地，估计其他人也差不多。 下午三点，有关于这次冰雹大风天气的新闻发布会。 有了凌云的帮助，这次灾后统计的格外迅速。 农作物受灾1.3万公顷，受灾人口8.7万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800万元。 宁川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但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宁小川，下楼来，拉你去吃饭。” 肖教授一个电话打过来，他这回的行踪是一点也瞒不住了。 宁川站在二十楼阳台往下看，倒是一眼就看见了肖教授。 但人太小了，站这么远也看不清，即便他视力不错。 那手里一团棕黄色的是什么？ 不能是带着麻袋来绑架他的吧！ 第82章 风轻不了一点 着实多虑了，肖教授才懒得绑他，费那力气干嘛呢。 宁川穿戴整齐下楼的时候，肖教授正站在那里擦车。 昨天一阵子冰雹过去，肖教授车盖子上一个坑两个坑，好几个坑。 “不修吗？” “修啥啊，凑合开得了。” 好吧，肖教授本来家也是在西部偏北，受灾没有很严重。 现在送车子到修车厂去排队，估计没有一个月根本就出不来。 “哎呀，终于轮到我敬地主之谊了，你个小子来燕京也不吭声，隔三差五打一照面，怎么，你还怕我不成？” 对啊。 怕给他留燕京不让走。 宁川能在燕京待20年，肖教授不就是罪魁祸首吗。 他当年本科没毕业被骗着直博就是到肖教授手底下，读了5年博士又干了3年博士后。 他跟着肖教授有样学样，要不能干了那么多年分币没挣着吗。 想想好难过啊，都是肖教授给他带坏了。 车子过了北站还往南，一路又进了二环，宁川觉得不对劲了。 上哪吃饭啊，开这么远。 “老肖，你有诈。” “让你猜对了，挑完事你倒是想跑，来燕京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了。” “可真行，下去。” 车停在胡同外，从这里绕过去还算抄了近路。 朱漆大门，浓烈且深沉，除了显得严肃外，一看就是新刷的漆。 两侧上书“古井观云思过往，柴扉向月守清平。” 头上横批，“云淡风轻。” 匾是老的，也不知道是谁家故居，但现在是做了经营看着档次不低。 “风轻不了，我后天就回江城了，吃不了这顿饭。” “不行，你自己惹得麻烦，曹院和徐部长可都在等你，你难道想让我去跟他们面对面交流吗？” “那可不，多好的机会。” “好机会你不去。” 社恐，师生俩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肖教授死拽着宁川不让走，宁川就死扒着门框不撒手。 “宁总，肖教授，你们这是？” 市长也正好到庭院门口，一眼就看见了两人。 “我们没事。” “对，饭前先锻炼锻炼。” 拙劣了谎话，心虚的表情，没人能看不出他俩在干什么。 但有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没必要点破。 “哦，那锻炼完了吗？我们一起？” “行行行。” “好呢。” 哼。 师生俩依旧是相看两生厌。 一进屋，材料院曹院长和徐部长已经到了。 “刘书记那里实在忙不开，让我过来替他表达一下感谢啊，确实啊，是长见识了，这次事件，宁川帮忙很大。” 市长还没坐下就开口客套上了，甚至连自家领导也捎带上了，要不人家是市长呢。 宁川小卡拉米一只，坐在那里也不敢动，就乖乖眨了眨眼睛。 徐部长笑道：“没事，有用就好，曹院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头号挂名对象，我还说这头号挂名对象？谁啊，宁川啊，那确实担得起，是不是？” 就算是科技部部长，那也是技术出身，带过很多糟心学生。 宁川这样的，其实挺可爱的。 他本身是学林业遥感的，就读到大学毕业，那年是63年，也没有什么硕士博士，就是本科，有个学历就不错了。 然后进了研究所，啥也不会啊，就瞎琢磨，瞎研究，看书呗，抱着牛津字典读国外那些个研究，慢慢摸索着来。 书读多了，慢慢就会了，他46岁第一次拿到科技进步三等奖，那不行，那都激动坏了。 所以宁川现在的研究环境真的好很多，有他们这些老的在前面蹚水，小家伙们就在后面乘风破浪就行了。 就像是他原来在地大教书的时候，有个孩子，比宁川还厉害。 15岁就读大学，到了大学你啥也不用教，人家就自己看，学得老快了，唯一一点，轴。 “小川是不是也老轴了？” 啊？谁？ 那不可能，那必不轴的。 可惜肖教授拆台道：“轴，经常犯轴，不光是轴还犟，根本管不了。” 宁川瘪瘪嘴，揪了揪身边肖教授的裤子，被肖教授无情地躲开了。 “哈哈哈，那正常，天才的共性，长大了就好了，小川有时间可以跟那孩子聊一聊啊，就在你们学校，现在是机械学院的院长。” 那他知道是谁了。 复杂工况下的无震颤加工方法。 他做叶片的时候还搬过来用来着。 徐部长一直在讲故事，宁川听着故事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几人吃的是天南海北都能下口的淮扬菜，但对于今天这个场合来讲，吃什么也都不重要了。 几个领导相互间小酌几杯，宁川小孩样也不喝，低头就是炫。 也是，你看徐部长，今年六十多了，看宁川跟看孙子有什么区别，眼里溺爱都快溢出来了。 “那咱们回去也组织一下，看看怎么处理，虽然事发突然，但也别让人孩子吃亏喽。” 科技部部长和燕京市市长属于同级，但徐部长年纪大些，就托个大，替宁川要个账。 省得他年纪小又胆子小，开不了口，再吃了亏。 那也并没有，宁川完活儿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口要钱。 到底是谁觉得他胆子小的，宁小川这个外貌到底是有多大的伪装性啊。 市长放下筷子，看向宁川道：“当然了，小川先把这次事件的技术费用和人员费用报上来，总不能让你们垫钱。” 宁川吃饭的筷子一顿，应了声，“好。” 太过分了，他居然被拒绝了。 虽然话没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其实不是说偏不跟宁川合作，或者是欺负人家小孩什么的。 主要是政府部门的资料全都交给私营企业分析个透彻再递回来，听起来就不靠谱。 涉密什么的就不说了。 一些政府内部制定下还没公开的规划和制度，对于很多企业来说那就是题测后面没撕掉的参考答案。 是，宁川家世清白，根正苗红，天才科学家，科技部部长给他做担保。 那他的合伙人呢？他的员工呢？ 真的所有人看着这块肉都不眼馋吗？ 在座五个人，四个工科，那脑子都直来直去，市长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 好像说出不信任就好像是不信任宁川似的，不是啊，他也是有苦说不出的。 “一定有合作机会的，到时候凌云可不能推脱，一定得参加啊。” 等他，等他回去规划一下，总有能用到的地方，以凌云的本事，哪怕公平竞争肯定也不成问题。 “别，别等机会了，不要服务，技术也买！” 在场众人：？ 疯啦！ 第83章 孤立我? “你刚研究的技术就要卖出去？” “本身就是要开源，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国内文化会更强调个人成果和私有产权，但开源对技术进步的推动力是极其巨大的。 “你开源我能理解，你一分没挣，这种水平的技术，研究出来就做开源，做慈善吗？” 宁川突然沉默了，他脑子突然有点转不过来了。 可肖教授没给他反应时间，照着宁川后背就是一下子。 “我靠，你别不说话，你这样我是真害怕，要不哪天我给庙里佛像搬下来，你坐上去吧！” “别乱说话。”曹院长对着肖教授呵斥了声。 俩部级领导都在，张口就来，还好意思说人家宁川呢，手底下这一个两个哪有省心的。 可他其实也没有很理解宁川的意图。 不是才刚刚经营吗，燕京市政府都已经有意向要合作了，那后面的单子还不是说来就来。 怎么还能打上退堂鼓，这不是功亏一篑，或者说，到嘴的鸭子他给放飞了。 “那怎么可能呢。”宁川也开口了。 “商用肯定要收费，包括燕京组建自己的数据中心也要我们提供人员定制方案，配置机器，还有后续的维护和升级，那不都是钱。” “服了。” 别听宁川话说的好听，可只要技术一开源，很快就会有二次开发的企业出来售卖类似的数据服务技术。 而宁川能用来约束对方的手段是很难扯皮的官司和其他公司的道德心。 更可怕的是宁川有可能根本就没打算去签那种共享协议，而是单纯去签mit、bsd那种只保留版权声明的宽松协议。 “你别搞这个了，你不是要卖泡沫铝，走走走，弄那个去。” 肖教授拽着宁川的领子往外走。 他个子不算高，但真的很爱拎着宁川到处走。 挺好的技术，到时候宁川再搭点运营成本。 靠，搞得好像就他一个共产主义，他们都是资本主义似的。 宁川任由肖教授拎着他走，这几个大佬的反应都给他弄懵了，说得他都觉得要赔钱了。 那他们当初为啥要开源来着。 真要是个昏招，丁砚他们不会同意的，那他们同意是因为…… “哦，对了！做数据集成服务太吃硬件，做的越大，维护成本就越高，开源是为了分摊成本。” 对嘛，他就说，他宁小川怎么可能做赔本的买卖，打赔本的仗。 啊，这么一说有点道理。 肖教授放开宁川的领子。 宁川灰溜溜地跑回座位上，开口说道： “您看以燕京市为例，全市参与政务服务人员30万人，昨日接入系统参与调配的用户是21万。”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就是市长担心的那样，宁川自己都看了人家数据。 “昨天情况特殊是1500台服务器都调配上了，但事实上一台服务器最多能承受2000个用户，打出富裕量来就是1500个，那么21万人用140台。” “这还只是做简单部门联动，信息共享，其他的各部门得有一个自己的系统吧，万一再弄个市民服务平台，那不炸了吗，1500台都不够用的。”宁川笑着道。 他们就是要让数据中心遍地开花，一个人做不到，那么千千万万企业同做一件事还能做不到？ “所以你要我们购买服务器，自建自管，那你建那么大机房干什么？”市长开口问道。 1500台服务器光是成本也要几千万，再加上运营费用，结果还不给他们用。 虽然他们也没打算用，但这么说出来，怎么感觉怪心酸的。 “那是留给做不起算力的小企业用的。” 数据时代，难道就只有大企业才配俯视市场？ 周娜也说过，她打算成立数据中心的初衷就是让传统产业走向透明市场，让劣币不能驱逐良币，让消费者有更大的选择权。 就像他们成立鸣洲的最初想法就是打破装修建造行业的资本垄断，给顾客自主选择权。 虽然他们后来奔着挣钱的道路一去不复返，但目的不是也达到了，消费者确实能看到价格透明，质量透明的材料。 挣该挣的钱，挣干净的钱。 宁川觉得自己的要求并不高。 市长笑了笑，他就知道。 见面那天那么多人，唯有宁川似一潭清澈池水，纯粹干净地让人一眼望到底。 “宁总，搭建数据中心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好好考虑，最迟三天，一定给您答复。” “那好呀。”宁川眼睛都笑眯了。 同刚才的回答不同，这样十有八九是稳了。 “那么提前庆祝我们合作愉快了，不过我可能要看不见了，后天我们就回江城去了。” 他，还有丁砚一众的鸣洲技术人员。 走的这两个多月，鸣洲的网站完全是托管情况，所有做底层和固件都在这里了。 鸣洲那里现在只能保证在系统不崩的情况下运行，一但发生什么系统崩溃，被攻击之类的，完全没人能顶上。 好在，万事太平。 这也是没宣扬鸣洲建立数据中心这个大动作的原因。 毕竟李云皓也算得上到处树敌，让人家抓了机会，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只是没想到宁川嘴这么严啊。 要不是这次的突发事件，让肖教授他们逮个正着，估计等到宁川再出现，就得是在江城了。 “这么着急？” “不早了，再不回去我们校长要急眼了，不过您放心，凌云留在燕京的人员足够，如果实在有问题，丁砚他们也会打飞滴过来的。” 市长表示了然，他还记得凌云科技的负责人，挺可爱岁数挺小的一个小丫头。 带个黑框眼镜，看上去木木呆呆，应该会很好说话。 肖教授：“哼，也就是你，别的学生早就开除了。” 一众人都在笑，徐部长也笑道：“那么多院士，你偏惹范院士，到时候一炮给你崩墙上。” “嘿嘿。”宁川挠挠头。 那没办法，这不是他们校长吗。 之前说校长是做工程的，但他研究的实在小众，是电磁学，研究回旋加速器的。 其实这东西在现实中应用挺广，但不太有名气，其实用在放疗比较多，核物理领域，治癌症的。 前些年出那个eva的动画片，突然出现个阳电子炮，也是回旋加速理论，从电磁学和核物理学领域来看，理论可行，而校长他正好对口。 可谁能想到部长天天那么忙还有工夫看动画片啊。 “阳电子炮理论可行，现实不存在的原因是耐高能量冲击和抗辐射的材料缺失？”宁川突然问道。 “那肯定不止，如果做武器保障杀伤性的话，还要考虑阳离子的生产效率，通道加速和聚焦的问题。” “其实还有环境限制，大气压强和生活环境磁场会不会影响弹道方向，影响有多大，如何避免，啧，都挺难讨论的。” “其实可以尝试……” “……” 市长看着几个技术流的专家你一言，我一语。 听不听得懂的先放一边。 这帮人是不是孤立他了？ 第84章 怎么不写作业? 宁川急着回江城，之前说要开发泡沫铝民用产品他也来不及弄了。 其实也不是那么急，他就是懒。 技术是他研发的，生产流程他也都清楚，就是些该走的一些程序。 临走时，也只跟肖教授说再会安排鸣洲产品研发过来接手。 反正现在是周娜在这里，他们在燕京也算是有大本营了。 一行人去到机场，显得有点浩浩荡荡。 “行了，别念想了，国庆放假我就回去了。”周娜拍了拍宁川的肩道。 这大高个真是烦人，拍个肩膀要把胳膊抬那么高。 虽然他们数据中心的基础环境都已经搭建清晰了，但还要联系客商，做数据分析和可视化平台。 要做的工作还很多，发展期必须要有领航员，根本不是宁川想的，只要找到一个好的管理和技术就能完成任务的。 但会再见的，她迟早会回家的。 “那希望下次再见的话，会有姐夫。” “你滚吧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宁川也是把李云皓犯贱的功夫学去了个十成十。 宁川再次坐飞机回江城。 他一如既往地想睡觉，但耐不住丁砚那嘴像借来的，隔三差五还拍他两下，好像生怕他听不见。 这是他们公司的核心人物，算了算了，忍忍过去了。 不过不睡也好，谁知道睡了又发生事情，再往前倒二十年，他就回娘胎了。 飞机落地，宁川直接回了学校。 正常是2月28返校，这都5月19号了，再拖几天直接就放假了。 他到教务去给学生证盖戳，尹教授看见他才是最懵的。 完蛋，校长知道了，肖教授也知道了，独独把他系主任忘了。 “嘿嘿，老师。”宁川有点不好意思地招呼道。 “弄出啥了，给我看看，能看吗？”尹教授懒得理他。 他好像也已经接受了宁川的神出鬼没。 主要是宁川这情况也不好说，万一哪天真是参与保密项目去了，被人抓深山老林里一点信号没有也没办法。 宁川两手一揣跟个小耗子似的，看着就不太大方。 他往尹教授办公室的沙发里一窝，给他讲述在燕京发生的事情。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但好像有你没你都一样，你是干导游去了吗？” 尹教授挑眉看着他。 怎么会有人出差两个月，带回来的最骄傲成就是猛猛吃了25个鸡蛋灌饼？ “怎么嘛！我还赚了600块的工资呢。” 尹教授无语，瞥了宁川一眼，然后揉了揉太阳穴。 “那你还真是挺厉害的。” 确实。 宁川不是说他确实厉害。 他是说他用处确实不大。 概念是周娜提出的，技术是丁砚带着团队实现的。 到底是不放心。 他可以一点用都没有，他甚至可以帮倒忙。 但放任周娜自己在燕京，可能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困难，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太可怕了，想想都很可怕。 李云浩必须坐守江城，谁都代替不了。 那就只剩下宁川了。 他们一起在租了办公地，租了房子。 就在北边那些大学的正中，路过一个警察局就能到凌云的办公地。 可还是放心不下。 好像世终难有两全法，凌云需要去燕京，周娜就选择了凌云。 她真的是很想办好这件事，宁川尊重她的决定。 当时宁川在机场说的姐夫肯定是开玩笑。 但是…… 但是现在堪称一堵墙的生活助理应该已经到位了。 不愧是29岁就能当上大集团分公司总经理的女人，就是有办法。 还得是张珺仪啊。 第二天一早，宁川爬起来打算早八一下，去学院点个卯上个课，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他同班同学呢。 比老师先一步到位的是周娜的电话。 “宁小川！你干什么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吗？你知道大早上一开门遮天蔽日明白吗，遮天蔽日。” 因为是新技术，暂时没有市场参考，周娜自己做的报价，一直忙到凌晨两点。 好不容易说宁小川不在了吧，偷偷睡个懒觉。 结果大早上就有人敲门，一看门周娜就看见了衬衫的俩扣，和衬衫底下的，咳…… “知不知道大清早的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吓！” “哈…啊，”宁川打了个哈欠，然后继续说道：“还好吧，我觉得王震长得挺帅的。” 毕竟也一块共事了一个多月，泡沫铝项目结束，宁川可给王震介绍了个好工作。 帅…… 周娜扒着书房门往外看了一眼，眉目周正，算得上俊郎，主要是言行举止显得就很正气，很加分。 周娜把头收回来，小小声地跟宁川说道：“你个小屁孩儿管得着嘛你，挂了！” 周娜那边挂了电话，宁川扬巴了下嘴角，就把手机放到课桌上。 切，还不是轻轻松松拿捏，周娜嘛。 7点45左右，班里同学渐渐多了。 因为上的是数分课，理论力学和工程力学的两个班会一起在个大教室里上，有数院的老师会过来。 力学系还是人少，全都算上也才70多人，大家到了教室就往后一窝，看得出，很是社恐。 宁川选了个不远不近的第三排座位，很快这地方就成了宝座。 来得再晚些的学生，只剩下第一排的位置，感觉他们要碎掉了。 数分老师是个个子很高的女老师，穿着个这天气可能有些热了的大衣，但毕竟是早晨，就也还好。 “大家把上周四的作业拿出来，我们来讲一下题。” 宁川：…… 哪来的作业，这不坏了吗。 早知道不来了。 老师下来一边检查作业，一边看同学们答题的情况。 走的宁川这里，很显然，作业是没得的，书都还新的，页面都粘在一起看起来不太好翻的样子。 “太嚣张了吧，同学，你说你作业不会写都放过你了，你这书翻开过吗？留着传下一届吗？” 宁川沉默，宁川思考。 到底怎么回答才能不把外院老师气死，然后告状到尹教授那里，提溜脖领子给他从课堂扔出去。 “老师，我算是来旁听的。” “哦？” 生性虽然不多疑，但极其善于利用条件做证明的数分老师，选择…… “学生证拿来看看。” 那多不好意思。 要不别看了吧。 宁川摸摸左兜，摸摸右兜，哎嘿，都没有，他没带。 数分老师意味不明地瞥了宁川一眼，然后把宁川放在桌子上，被手机压住了一个边边的学生证拿起来看。 宁川：…… 哦，那眼神很好了。 第85章 你也研究电磁炮吗? “不就是04级工程力学吗？你这都给我说恍惚了。” 老师上去翻花名册，她不爱点名，也不太记得班里学生，但确定上面写的是04级工程力学班。 然后又问学生，都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都没有问题，那问题就是…… “宁川！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要去找你们系的老师了。” “我真的是来旁听，不信您看下花名册，应该没有我的名字。” 宁川老委屈了，但也是该啊，谁让他开学不来上学的。 “老师，他平时也不上课的。” 同班同学来了这么一句，也分不清是在帮他解释，还是在告状。 数分老师大概没听清，只是翻了翻花名册，还别说真是没有宁川的名字。 毕竟他都没报道嘛。 “嗯……” 这种情况对于数分老师有点超纲了，显然是在琢磨着要如何处理他。 宁川也挺显眼的，老师沉默着也不说话，弄得大家都挺尴尬的。 “我只是想看一下这个阶段的学生学习到什么程度，下次争取找个僻静点的位置？” “你别这样说，这样我会觉得是领导来听课的。”老师皱眉道。 宁川让老师的地狱笑话逗笑了，无奈摊了个手。 “你上来讲吧，我也听听领导的水平。” 老师招呼宁川上来讲题，那宁川倒是无所谓。 他绕过座椅，边走边问：“讲什么？” “讲作业。” “我也不知道作业是什么？” “给。”老师把自己手里的书递给宁川。 “确定吗？您的答案可就写边上了。” 老师：…… “用你租的，不舍得使的那本。” 老师把宁川手里的书抽走。 宁川觉得好笑，但也下去拿书，他刚刚旁边坐着的同桌给他把书递过来，眼里满是兴奋。 ……这娃子，燃什么呢？ 宁川接过书，又不记得页码，路过老师时，又挑眼看了一下是第几页的习题。 “不许看我答案。” 数分老师把书扣在胸前不给宁川看。 但那还不是捎带手的事。 “看完了，16分之π。” “快去。”真烦人啊。 大学哪有什么分量很大的作业，其实就是三道定积分计算，正好在书本的中间偏后一点点。 估计也是工科专业特质课本，没有故意为难学生。 三道题都是很明显的换元积分法题目，用别的方法显然没这个省力。 再加一点点高中的三角函数。 写完收工，宁川把粉笔扔回到黑板槽里。 底下从宁川开始写题就开始呜呜喳喳全是动静，想也知道他们没讨论这黑板上的习题。 他回头扫视了一下同学们，最后把视线放回老师身上。 “这就是你讲的题？” “嗯？没算错吧。” 宁川看了看书上的习题，又看了看黑板，包没错的。 “算了，回去坐吧。” 那倒是可行。 宁川回到座位上，老师捡起粉笔，开始对黑板上的题写写画画。 没有大毛病就是跳步，虽然倍角公式是高考范围内的知识，但高考完大家都格式化了，还是要带着讲一下的。 “好，我们接下来讲一下分部积分法……” 后面的一个多小时，老师就是正常讲课，宁川坐在那里翻了翻书。 虽然力学系安排的课程是数学分析，但难度没拉上来，就只是比高数多了几道证明题，算得上是手下留情了。 其实工科本身对数学的要求不高，会应用足够了，数分更多是透过原理去了解数学的本质。 反正要宁川说的话，不用的时候就是学啥都没用，真用起来的时候学啥都不够用，全得现学现卖。 如果所有模型都像匀速直线运动那样可太好了，可偏生就有无粘性不可压缩流体的平面势流这样的物理模型。 两个函数带进连续性方程，就变成了一个极度复杂的复变函数，上次给尹教授算得都直挠头。 当然他也是没闲着的，并不是所有难题都扔给尹教授了。 他那时候应该在琢磨热对流模型。 都知道牛顿的力学三件套，其实牛顿还有个冷却定律。 把函数套入进去，解微积分又用到牛顿-莱布尼茨公式。 所以说，不愧是牛顿。 下课铃一响，数分老师抱着书就离开了，显然是放过宁川了。 基础学科的老师是这样的，不光是要教自己专业的学生，还得满学校的巡讲。 宁川看了看从教务拿到的课表。 下节课是机械制图与cad基础。 大一基本都是公共课，很少的专业知识。 “同学，你们下节课有作业吗？” 宁川轻轻问刚才给他递课本的那个男生，他才刚开始站起身收拾书包。 “没有，大神一起吗？” “不了，我就不去了。” 算了，有没有作业都不去了，他受不起这刺激。 “那晚上的晚自习呢？” 课他都不上，他还是晚自习？ 宁川歪着个头看他。 “哦，好吧……”男孩的语气有些落寞。 天，这谁家傻孩子。 “你们教室在哪？” 其实应该说咱们教室的，一时嘴快。 “在学院楼302，晚上6点半到8点半，班长要记考勤，但可以偷偷走的。” “行，谢谢……” “没事没事。” 两人互相看着不说话，都有些尴尬。 “那走了，拜拜？”宁川开口道。 “拜拜。” 宁川点点头，背着书包去行政楼了。 那同学身边的人看了半天早就想问了。 “你认识他啊？” “不认识啊。” “那你……” “快快快，快打铃了，赶紧走！” ……………… 校长接到电话就让宁川在办公室等会他。 他学生从东边过来，特意给他拿了一盒茶点，校长让秘书给宁川拆开来吃。 还真是便宜宁川了。 “喝的我大红袍啊。” 校长一进门看见那玻璃杯里红亮的茶汤，心都要碎了。 宁川把嘴里点心咽掉，开口道：“我不知道哇，武秘书给我泡的。” 他哪里分得清。 “给你真是牛嚼牡丹，浪费！” 屋里传来一声笑，宁川向着校长身边的男人看去。 “赵承之，我学生，现在在魔都……” 宁川看着对方岁数2、30也不大的样子，便同对方开玩笑。 “你也研究电磁炮吗？” “嘶，我看你像电磁炮，电磁炮！” 校长给了宁川两下子，没敢使劲。 其实所有没事给他两下的人里面，校长向来是打的最轻的。 他爸还没事踹他两脚呢。 “你好，我目前在做传输线方面的研究，你是我小师弟吗？” “可教不了，这样的三天就给逐出师门了。” 那宁川可不乐意了。 “怎么嘛，我多聪明啊。” 校长在宁川身边坐好，开口道：“聪明，就属你聪明，说吧，又有什么事？” 第86章 一定有诈 “没事不能来找您了吗？” 校长挑眉看着宁川没说话。 “这回真没事，我本来早上都去上课了的……” 宁川把数分课上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 毫不意外地遭到了校长的嘲笑。 “抽出工夫就去教务把免修流程走一下，要不神出鬼没的，也免不得。” 宁川最近是真的没什么事了，便应下了。 “哦，对了，徐部长说让我给您带好。” “在燕京还碰上徐部长了？” 校长知道宁川做数据中心，但突发气象灾害的事情，他又不在燕京，没必要天天关注。 宁川说了之后，他也是笑着表示：“行，还得是你小子，莽就完了。” “你没事，那我说点正事，两个，一个是前几天你们李总找过来说你要做有限元仿真软件，需要学校这边理学院做算力支持联合开发，我同意了，你把信儿带回去。” 宁川点点头，说；“你们啥时候有来有往了？” “你管呢！还有一个事，7月5号学校三下乡实践，你跟着去。” 宁川挠了挠头，叹了口气，没说话。 “动弹动弹，找你肯定是求你帮忙，去了你就知道了。” 就这么求人帮忙的？ 行吧，谁让他是校长呢。 “我尽最大努力腾出时间来，下月24号之前给您答复。” “好，滚吧。” 宁川：？？？ 切！ 宁川叼了一块点心，手里又抓了一块，起身跑走了。 眼见着宁川把门关上，校长笑了笑同学生道：“小孩好玩吧。” “确实，真的不能是我师弟吗？” “他比你都明白，教什么？” “有的时候也不全是必须得教点什么。” 科研界讲究派系，学术界更甚。 一个好的带头老师可以在前进道路上免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了，他灵气足，自由发挥比有规束强，你看现在的那些个少年班，成什么样子了。” 这些年比较有水平的高校为了一些虚名也好，成果也罢，恨不得到各地去找那些岁数不大，也就十四五岁的小孩培养。 都以为能教出唐冰那样的机械学天才，其实十之八九是教学模式的不适配毁了那点未成形的天分。 更别提还有弄虚作假的，就为了那点虚名。 “哈哈哈哈。”宁川推门走进来。 “啧，干嘛！” “包。” 他走的时候光顾着吃了，把包给落在校长办公室了，一推门就听见校长在夸他。 嘴角都快压制不住了，他确实也没压制，进屋就开始笑。 校长把包递给宁川，开口道：“快点，抓紧点时间走，一会饭点了，还得请你吃饭。” “嘻嘻，爱你呦，校长。” 宁次拎起自己的包，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嘿。” 哼，小玩意儿。 是招人稀罕。 宁川下午也没什么事，跑到鸣洲去，校长让他带话的事得做好。 东湖那边的办公楼收拾好了，就等着搬过去了。 鸣洲这两天各部门都在收拾东西，就连院子里也是乱糟糟的。 “来，你的东西。” 李云皓硬生生塞到他怀里个箱子。 宁川打开一看，大多是那阵子在鸣洲玩的玩具、游戏机，还有两台笔记本电脑。 “吃的呢？” “行啊，别的记不住，吃的忘不了，我让浩然分给楼下小姑娘了，再吃再买。” “好吧。” 他不是怕浪费吗，分了也行。 宁川这点好，好吃爱吃，但不护食。 “这个老楼怎么办？” 宁川拍了拍身下的沙发。 他可没忘这楼还写着李云皓的名字呢。 “留给丁砚他们吧，其他部门都把新楼分干净了，没给开发部留地方。” “啊？” “开玩笑，鸣洲也单分出科技公司，周娜不在丁砚先看着。” 宁川不是要做那个实验仿真软件，下面还得再成立一个联合研究所，挂在鸣洲总公司不太方便，干脆独立出来。 至于丁砚，他真是巴不得离李云皓远远的。 “走吧，带你去新地方看看，不喜欢还可以改。” 李云皓带着宁川走出办公室。 到了门口，看见周娜那间房门紧闭的办公室。 他抬手把自己总经理室的小黑铁片抽出来，塞到周娜门上的门牌里。 现在就是等着周娜回来了。 东湖那个办公楼16层地上，地下人防是属于瑞丰的一体停车场加冷冻仓库。 租楼都没花多少钱，地下停车位单租每月700，宁川想掐死他舅的心都有。 租，不就是钱吗，宁川200个车位直接租20年，有本事就别后悔。 许书澜看了一眼合同，开口道：“跟房租一块涨，要不就一口气交齐。” 跟他这玩通货膨胀，真当他这舅舅是杨戬了？ 放不了一点水。 “还租不租。” 宁川噘嘴，把手里合同团了。 “先租一年，月交。” 切，小样。 “给你这个，我朋友开了个车行，刚从国外弄来的，本来想摆车行供着镇店的，我看挺好看。”就抢了。 许书澜倒是觉得宁川应该喜欢。 哇，柯尼塞格，这得一两千万吧。 宁川其实不太懂这些。 但他舅舅好像会觉得他很喜欢这些，之前刚成年时还送了辆法拉利。 但中间高考闹岔劈了，中间隔过去二十年，他都给忘干净了。 “舅舅。” “嗯？” “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我没驾照。” “……” 那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真是想得太多了。 宁小川怎么完全长不大，怎么回事！ 本来许书澜想着给宁川送回去的，连人带车。 但宁川给这辆车找了个更好的归宿。 与其摆在他家地库吃灰，他打算把这辆车送回车行，它值得更瞩目的目光。 最重要的是，这样子保养就不用花他的钱啦，谁能有我们宁川会过日子。 次月的6号，李云皓也没拖沓，赶个周一就搬了办公楼。 东湖产业区的负责人还弄了个小规模的揭牌仪式，现场有不少记者在。 宁川觉得丢人，跑到远远的地方看着。 李云皓也不知道怎么就跟他舅不对付，俩人一人板着一张脸来握手，简单碰了一下就松开了。 当地大些的报社还客气点，知道把这次合作说得好听点。 一些小报纸直接就着这次剑拔弩张的会面，编出个两人大战紫禁之巅的武侠故事了。 他是不是有必要拉两个人坐下吃顿饭，缓和一下气氛？ “李哥，想不想去小蓝鲸，我想喝藕汤。” 宁川哪怕坐在新办公室了，地方足够大了，但还是喜欢跟李云皓头对头用同一个办公桌。 他给许书澜发了个短信就抬头问旁边的李云皓。 一般来讲，李云皓不会拒绝他。 “不去。” 宁川：？ 什么？他刚说完不会被拒绝，闹哪样啊！ 李云皓头都没抬，直接给了答案。 “你直呼我大名很长时间了，有诈。” 宁川嘴角耷拉了，然后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个笑脸。 给你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是吧。 宁川撸着袖子气冲冲地走过去，今天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第1章 旧梦新章 嘟……嘟……嘟…… 就知道…… 宁川无奈地挂断电话，他早应该想到这结果。 毕竟他爸妈常年在国外深山草原里活动，联系不上才是常态。 就是连他高考的日子都忘记了的话，那也也太没责任心了吧！这对父母！！！ 算了，真接了电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想他上辈子，没错……上辈子。 上辈子他脑子一抽，考上华国最好的大学却选了材料专业。 在这个有天赋卷天赋，没天赋直接削血条的环境里，宁川一路残血，也算是出了站，进到了所里继续做研究。 可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宁川在这个行业接触的越深刻，就越能感受到自己的无能。 二十年努力，最终却换来一张晶格缺陷的报告。 千万级的科研项目就这样变成泡沫了。 虽然，他的老师和领导都没对这次项目结果发表什么评论，毕竟科研失败才是常事。 都让他们成功了，华国早就征服外太空，统一宇宙了！ 可宁川就是走不出来了。 也许都跟这次失利无关，他就是是真的累了，每天天一睁眼就是浑浑噩噩的。 既然攒不起注意力去做研究，也就不意外地辞了职。 院里好难分到的期房名额，一平米大概一万块钱，在这寸土寸金的首都，别提多划算了。 可宁川还是贷了款，原因也简单，他工作的8年，赚得一般，但花销一般，最后连个80万都没攒下来。 现在既然要离开了，那房子也是不需要了。 宁川老老实实地把房子让给了实验室里年岁不大却带着家庭的同事。 毕竟这在外面租房子住，一个月下来开销也是不小。 而他只买了张最快回江城的商务舱机票。 他想回家，他想家了。 机翼上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与地面上逐渐稀疏的灯火相互映衬。 渐渐失氧的环境让宁川有点犯困。 随乘的空姐取了毯子过来，又帮宁川把座椅调平。 碍不了前方还在看pad的其他乘客，宁川把毯子拉过头挡住灯光。 宽敞的座位足够他找个舒服的姿势。 果然，还是得有钱。 想到家里的车、家里的房、家里的钱。 对外戏称自己是武功尽废的宁川决定要废个彻底，反正他也是没有兄弟姐妹的独生子，计划生育的响应者，那啃啃二老又怎么了。 独苗苗，宝贵得很！ 燕京飞到江城总共两个小时，宁川也只是打算稍微睡一下。 不过以防自己睡死过去，他还是让空姐落地前十五分钟把他叫起来。 所以宁川被轻拍着唤醒的时候倒也没感到意外。 只是窗帘外的阳光好像有些刺眼，只是那一点点缝隙里透过来的光，却让整个屋子都清晰了。 宁川：？ “小川，赶紧起来，怎么又睡过去了呢？上学要迟到喽！” “王…王阿姨？！” 宁川看向身旁很多年前就已经退休回家的住家阿姨，心脏跳得噔噔作响，他好像做梦了。 宁川悄悄在被子里掐住自己的大腿。 呜呜，疼！ “怎么了小川，”王阿姨伸手探了探宁川的额头，“还能去上学吗？” 还要上学？！！ 一路上沉默不语的宁川看见眼前高三（5）班的那一刻…… 天都塌了！！！ ……………… 高考前32天。 其他考生又是个什么感受？ 时隔二十年，宁川早就记不起当年的自己。 但对于受挫后产生心理障碍的宁川来讲，这简直就是天崩开局。 即使在听课时会突然忍不住跑去厕所大吐特吐。 即使在考试写卷子时犹如帕金森一般抓不不住手里的笔。 即使在半夜三更所有学生都休息的时间瞪着两眼数羊。 宁川还是硬生生地熬过来了。 他把这一过程叫做有病治病，没病……把他弄到二十年前重新参加高考，不可能没病！ 垃圾……不知道是哪家仙，总之……算了。 只是这成绩，也太让人难受了。 嗷呜嗷呜，汪汪。 宁川一口咬在自己软软的棉花枕头上，撞肯定是装不死，但他呜呜囔囔念叨着，大体就是些不太好听的话。 也幸亏他上辈子忙到没家没业，当了个寡王，要不这突然一搞还不完蛋。 许是这一个月太耗费精力，又许是对于自己的遭遇实在是痛心疾首，宁川实在是骂累了。 没多久，就只剩下枕头上一个圆润的口水印。 说到底，宁川在这次失利之前，人生过得实在顺遂。 父母是国际动保组织的专家，虽然不常在家，但家里阿姨、老师、司机也没断过。 如果说他的生活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在他十八岁之前是绝对不为过的。 良好的家庭条件，没人约束的家庭环境。 最容易长歪的家庭，偏偏养了个根正苗红。 宁川学习算得上努力，成绩也算是正经回报给他。 偏要让他说，那应该是没费力气就考上了清大。 上了大学后，他的家庭条件也没必要去考虑兼职就业什么的。 老师推荐他读书，他就老实读书，让他升博，他就填了报表，一路懵懵懂懂就又续了博士后。 一个有天赋又听话的学生，谁能不喜欢呢。 后来博士后出站后，他工作的这个研究院和中科院都向他递了橄榄枝。 他念着多年师生情，到底是没动地方。 哪怕这工作后的工资还没他上学时的零花钱多吧，但到哪里不都差不多。 这是什么？ 梦想！ 他宁川至少是个有梦想的人。 当年宁川真的就是这样想的，中二又带着点激情。 事实证明，他这选择也没错，留在研究所的宁川确实很受器重，年纪轻轻就担起项目主持人的职务。 可惜呀，梦想破灭了，就留下个梦。 “小川，醒醒，不能再睡了，快点。” 一如既往地被王阿姨叫醒，宁川眼睛有点难受就揉了揉。 “上学？” “上什么学，有不舒服吗？” “啊？” 宁川全程没睡醒，哪知道王阿姨在说什么。 只是犹记得自己高考已经考完了，六点回来趴床上就睡了。 现在屋里这灯好亮，有点睁不开眼。 “几点了？” “8点半。” 哦，那他睡了两个半小时，是有些久了。 “9号的八点半啊少爷。” 9号怎么了，9号不行吗？“9号！” 宁川跟着惊呼出声，他8号结束的考试，睡到了9号晚上，那不就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那他可怪厉害的哦。 王阿姨何止来叫他一回两回，每次都哼哼唧唧的，好像醒了，其实没醒。 折腾了溜溜一天，终于这到晚上，她实在忍不了了。 再不醒要打电话叫医生来家里看看了。 宁川还怪不好意的。 他向来脸皮薄，算得上社恐。 如今王阿姨一说，应该是有点脸红。 宁川摸了摸脸，热热的。 好像肚子也饿饿的。 是了，一天一夜没吃饭了。 “唔……”宁川捂着肚子痛呼道。 王阿姨被他吓到，赶忙开口。 “怎么了，肚子疼？我给医生打电话。” 王阿姨着急忙慌地抓起墙壁上的挂式电话，一着急竟然想不起穆医生的电话了。 一只手从后方穿过，把王阿姨抓着的听筒牢牢定在挂机上。 宁川开口道：“饿啊，王阿姨，是要饿死了。” 第2章 在家当贼 宁川哎哎呀呀地叫得很夸张，王阿姨也就不难看出他这装模作样的架势来。 但到底是自己家孩子，总是要喂的。 “做的晚饭还没动，有蒸的鱼还有个丝瓜汤，给你热一下？” 王阿姨顿顿做顿顿不见人，宁川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打算得寸进尺。 “唔…不想吃鱼…想吃牛肉面……” 坏小子打小聪明也会利用优势，就像现在，他就知道王阿姨没办法拒绝他。 “行吧，给你弄去。” “哎呀，但没有卤的肉了，凑合下几个牛肉丸子……算了，我下楼去买。” 没错，卤的肉都让宁川炫完了，所以他打算亲自解决这个自己造成的问题。 “不用那么麻烦的，牛肉丸可以的，再放些豆腐，一点点辣就好。” 也快九点了，上哪儿去买牛肉去，宁川并不想那么麻烦王阿姨。 他只是单纯的馋而已。 但说实在，在燕京待了二十年，嘴早就变得没那么叼了，吃啥都行。 王阿姨暂时没应声，大概思索了一下可行性，便下楼去做饭了。 独留宁川一人趴倒回床上。 这种睁眼就有饭吃的日子…… 想他这二十年自己一个人在燕京得凑合就凑合的日子，我嘞个没苦硬吃啊。 睡是不敢再睡了，再睡他怕王阿姨报警。 宁川翻身下床，先解决了下生理问题。 到底是掏出手机看消息。 破天荒的，他爸给他回了电话，然而让他水灵灵地睡过去了…… 好在后续还跟了条信息，不太长，百来字。 大意就是说，恭喜他完成高中三年的学习生涯进入下一个阶段，成人礼物会托人送来，希望能给他个惊喜。 糟糕，这盲盒他好像提前开过一次了，有点失去惊喜感了怎么办呢。 宁川嘿嘿笑得开心，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每个人回信息，顺带着感叹这小灵通的难用程度。 可惜距离那苹果发行的智能手机还有三年。 他是工科没错，搞重生也没毛病，但让他弄个手机壳壳还好，系统他实在写不出来。 那好几万行代码，抓个计算机的穿过了也要瞎菜。 也就是说，他只能忍受这玩意三年之久。 唉…… 宁川叹了口气，继续跟手机战斗。 好不容易费劲吧啦地敲完信息，他还得打开电脑登录qq看班群里的消息。 一晃头又看见自己那大脑袋电脑，实在是没忍住地给自己逗笑了。 正常正常，谁的小时候不是这样过来的。 好像以当前科技水平来看，液晶面板和led都不存在技术壁垒，只剩一些工业化和设计上的概念偏差。 那他应该可以抽个工夫去买个索尼的液晶屏拆来看看，最起码也要攒个顺眼的出来。 拜托，他工科博士的动手能力，如果不喜欢这个称呼，那也可以叫他八级钳工，好吧。 老厉害了呢。 高三（5）班的群消息一条条刷过。 好像高考完了大家也都跟宁川似的没啥正事了。 玩游戏的早就趁着他睡觉的时候开局了。 那几个对答案的，宁川更是一眼都不想看。 他干脆就翻到网页去看新闻。 在这个新浪还是新浪网的年代，新闻也带着些严肃认真的气氛。 雅典圣火首次入京、伊官员集体威胁辞职、警察找到准考证并按时送到考场…… 宁川吃着面看着电脑上的的讯息，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虽然跨越二十年回到自己的十八岁，可宁川好像也并没有什么遗憾需要去弥补。 甚至说上辈子的失败，他想去弥补吗？ 好像也不，他接受自己的失败。 倒是这第二次高考又考得稀烂，他有点想爬回去才是。 还他学历，他读了好多好多年呢。 话说他这病也治得差不多了，能不能放他回去接着搞研究，他觉得国家还需要他啊喂。 当然如果不放的话，那宁川也是当社畜当够了，想吃一回当富二代的苦。 不过，这话更是说回来了。 他这个富二代也没钱啊。 宁川往桌子上一趴，深深叹出一口气。 各家过各家的日子，像宁川他家这父母不管家的，他看似掌握家中财库，但其实是没有自己零花钱的。 他只有家里亲妈无情的副卡。 平日里吃穿花销都是这一张卡。 在他印象中，父母对他的用度也从不过问。 可惜宁川就是别人家的那种乖孩子。 唯一胡乱花钱就是qq秀刚兴起的时候。 身边同学都兴着买些虚拟的衣服装饰，他自然也不好意思天天顶着个裤头跟同学聊天。 那段时间多少有点上头。 但耐不住那时候充值也很费劲，得到邮局或者电话局去买100、300的点卡刮密码充值。 平日里上学忙的脚朝天，哪有功夫天天刮点卡，宁川充了几千块钱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不出意外的话…… 宁川侧身拉开电脑桌侧的抽屉，里面还有一沓子塑封包装都未拆开的点卡。 呵，果然小的时候老富裕了，工作后哪敢这么浪费钱，买件衣服都得考虑半天。 宁川把那一沓子卡拎起来，都是些10块50的，想来也是当时懒得冲了。 不过这东西对于现在的宁川来讲也没啥用了。 脱离低级趣味川，打算返校的时候把这些点卡分给他那几个要好的同学，也算做个顺水人情。 宁川把那叠点卡折好放回抽屉，刚好在角落看见一张泛黄的纸。 他揪着那一角把纸拽出来，那不太清晰的记忆突然就涌了上来。 谁说他没钱的，他可太有钱了。 这张纸不罕见，是张终身身意外险的保单。 但与它同时购买的，还有张他外公为他存下的理财保险。 十八年了，刚刚好到他成年的今天就可以取出来了。 宁川抬腿就往书房跑，临到了门口看见保险柜了，才想起来那东西应该没在这里。 又拧身奔着父母的卧室跑。 他外婆传下来的雕花柜，少说也有五十年的家具了，不过两代人把它保养的很好，丝毫看不出历史的痕迹。 柜子内里有个能上锁的小抽屉，宁川沿着缝隙看了看，铁锁舌也不算长，样子货。 宁川赶着下楼到工具间取了个成套的工具箱过来。 跃层挑空的设计自带混响，奈何家里就他和王阿姨两人，平日寂静的不行。 宁川这么来回跑动，只听得屋子里咚咚咚地来，噔噔噔地去。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折腾。 “小川？是吃完了吗？” “啊？吃完了。” 宁川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问话，便自然地开口回答。 王阿姨听那声音是从西侧主卧传来，也有些意外，便也上楼看看动静。 主卧房门半掩着，宁川在里面闹的动静不小，淅淅索索的，跟小耗子似的。 王阿姨打心里觉得不妙。 “小川？” 她轻推房门，单纯探个脑袋进来看。 这一探不要紧，就见宁川手中两把改锥一用力，就借着木头不太具备的弹性把柜子撬开了。 王阿姨：……？！ “哎呦，你这小子是干嘛呀，这许小姐回来还得了……” 50年代传下来的，这柜子也算是半个古董了，宁川他竟然说撬就撬了。 这夫人回来可能饶得了他？！ 怕是姥姥也保不下来。 “没事没事，还是能弄回去的。”他虽然成天作死，但不能真死喽。 宁川倒是淡定，他把母亲那些不常用的首饰倒腾了满地，果然看见一张泛黄纸。 取出那张保单后，两张纸巾反过来垫在柜沿上用力一顶，又把锁舌弹回了锁孔里，从外面看那也确实是没被动过的样子。 完美！ 头疼。 王阿姨是真的头疼，这堆了一地的金银饰品，王阿姨的眼睛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了。 职业道德和自家看顾了十多年同亲生的也不差了的亲情在疯狂干架。 王阿姨也就只能在心里小声盼着先生夫人赶紧回来，小川这可是要翻天了！ 第3章 一张保单 第一次干这事儿，难免没经验。 宁川看着满地首饰也是挠头，他忘记把这些没用的塞回去了。 “王阿姨，帮我从厨房拿个筐吧。” 宁川也怕来回撬把抽屉撬松了，干脆就找个筐把这些首饰兜起来塞衣柜里。 他倒是不怕丢。 他们这小区安保很好。 或者说，与其怕那些外贼，倒不如防着他这个内贼。 其实他手里这些首饰也不值钱，都是他父母结婚时备的嫁妆。 甚至还有些他外婆传给他母亲的。 反而是纪念意义大于它本身的价值。 比如这镯子上手的重量就不对，不像空心，十有八九是金包银的。 这个，这个是纯金的，色泽老正了，得4个9。 真是行家啊！ 宁川呲着个大牙自吹自擂了一会儿。 好奇心消失后，他也就把东西一一放回，老老实实放进衣柜里摆好。 倒是他手里这保单更重要些。 上辈子他们这一家，下到不知情的宁川，上到姥爷本人，都把这份东西忘了个干净。 还是18年姥爷去世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的。 30万的存单，那几万块的利息少的可怜。 不过这里更多的是一个长辈对他的爱意与期盼。 1978年，改革开放。 宁姥爷从汽车班转业下来，本来分了个交管局的处长职位，但他张嘴就是自己干不了，说自己一个跑车的哪干的了这样的活。 领导被气了个倒个儿，懒得管他便让他自己去找活干。 宁姥爷干脆就拉上几个战友一起跑起了大车。 一趟千八百块，放在如今这年代是开玩笑，可在当年那就是不得了的一笔钱。 得了这些钱，家里环境自然是改善不少。 就这样辛苦了几年，姥爷攒了钱，又开了自己的运输公司，一切发展都不错。 当然，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可能也就没这笔保单的事情。 后来到了1986年的那个年初嘛，北疆修建铁路，偏生漏算了一部分铁轨，最后就差那三公里，工人都等着完工回家过年呢。 可北疆啊，暴雪横风，哪个不是挑战，谁去送呢？ 眼瞅年根了，谁都想在家踏实过个好年，运输费哪怕是翻了一番又一番，到底是没司机来接这趟活。 欸，这时候是不是就有人想肯定是宁姥爷接了这次活儿？ 没错啦，党员总要有党员的觉悟。 上面领导既然都求到这里了，那他也不能含糊。 即便当时已经年逾四十又自己当了老板的宁姥爷还是打算自己离家去跑这次活。 当然也不是姥爷一人，同行的还有两个退伍老兵，瑞丰是一行三人轮班开一辆车，总是安全些。 所以，对于多年经验的老司机来说，这一次运输虽然有点难度，但是也不算太难啦。 铁轨安安全全送达，工程也能继续开工。 当地风雪是常事，工程项目那边便想着留几人在当地过节，等到过完节，路上也会安全一些。 可惜当时宁川急待着出生，其他伙计家里也盼着回家，三人还是出发了。 结果就是那么不幸，他们在回来时赶上大雪封路，活生生被困在了无人区。 绵延的山峰早就被白雪覆盖了严实，飘散的大片雪花遮天蔽日，漫目都是白色。 刺啦响的无线电传不进一点讯息，三人就好像被这片白茫茫的雪雾隔绝出世界。 这种时候，没人能不绝望。 家里老婆孩子还都等着人回去过年，女儿还挺着肚子等着他这个父亲的宽慰，他那未出生的小外孙还没有见过一眼。 至少，不能死在这种地方吧。 好在，车厢是最佳的庇护所，燃油见点火星便经久不灭，跑长途准备的食物也能够他们不被饿死。 虽然食物一点点消耗，精神一丝丝磨灭，可漫无终点地等待中，家庭或许是唯一能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动力。 直到第十四天，也是整整十四天。 在精神崩溃前的最后一刻，三人被沿途搜寻的救援队救下，终究是有惊无险。 车不通路也不通，宁姥爷终究是就地过了个年。 等到雪化了，通车了，回家了，大年初二落地的宁川都给自己吃到八斤了。 所以，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个先来。 经历这次事件后，宁姥爷也算长了记性，提前给宁川存下这笔钱。 即便后来出任何事了，这三十万也会一直在宁川名下，最起码能保他衣食无忧。 长辈的计之深远，唯独没计到通货膨胀。 当年能照顾一个家庭的积蓄，放到38年后就刚刚够宁川房子的首付，贬值得吓人。 再加上后来家里经济条件越来越好，这点钱自然就被一家几个心大的遗忘在历史中了。 当然了，钱多钱少都是相对而言。 对于在家里不愁吃喝的宁川而言，这钱自然是可有可无。 但对于独自在燕京打拼，一年到头也存不下几万块的宁川而言，这已经是笔巨款了。 嘿嘿，小钱钱。 宁川掸了掸保单，这东西存在里面其实也没什么意义，谁会拿三十万做纪念，宁川不行。 毕竟是重生一次，总得做些什么吧。 所谓，来都来了。 他就是想当个纨绔，也得拿着钱出门去耍吧。 当然，宁川也没有要当纨绔的意思。 他几十年的教育不允许他做那种浪费又毁人的事，容易挨打。 他爸那膀子老粗，打一下可疼。 股市、房地产、互联网、电子…… 04年的机遇遍地都是，好像宁川只要把钱投进这些行业里就不用再愁了。 可这些也太无聊了。 总感觉他能去做一些更有意思的事情。 毫无意外的，已经睡过一天一夜的宁川失眠了。 以至于第二天天蒙蒙亮就看见宁川出现在客厅的王阿姨有些吃惊。 “怎么？是睡多了睡不着了吧？”王阿姨揶揄道。 宁川无奈点头没有出声。 “我给你弄口吃的，吃完回去再躺会儿，一会儿困了就着了。” 反正放假嘛，黑白颠倒又如何。 “不了，我想出去一趟。”宁川摇头道。 “现在吗？我给你打电话叫赵师傅，你先等会儿，我给你弄口饭。”王阿姨进厨房拿下围裙，打算赶紧给宁川弄口吃的。 “别叫赵叔了。”宁川走到家里玄关，从鞋柜里拣出双常穿的运动鞋换上。 “饭也不吃了？” “不吃了，我出去逛逛。” 王阿姨对宁川不吃早饭这件事还是有些意见的。 可一想到宁川备考这些日子里两点一线的生活，总觉得还是孩子开心最重要。 “手里有钱吗？出门饿了就吃，别给胃饿坏了。” 在这还没有移动支付的时代，手里不捏着点现金自然是没法出门。 宁川早就习惯了拎着个手机就出门，确实是忘了拿钱。 可这雇员给雇主塞零花钱的情形，多少有些好笑了。 “那我拿五十，一会儿回来还您。” 宁川笑着从王阿姨手里抻出张绿票子，老老实实叠好塞进裤兜。 “啧，你这小子，穷家富路懂不懂。”王阿姨又点出五百块钱塞进他兜里。 “那我剩下的回来还您。”宁川忍不住笑道。 “不许剩，真要有剩的就自己留着下次花。行了，正好你不在家，我能给家里收拾收拾，晚上回来吃饭提前打电话，我给你准备饭。” 宁川被王阿姨一边念叨着，一边塞了书包，塞了钥匙，推着出了门。 顺带着给他按了电梯，这才转身进了门。 宁川倒是还想说些什么，只听砰的一声，门关了个严丝合缝，那话自然也就憋回嘴里了。 宁川：…… 他从兜里掏出那五百五十块钱。 三十万，就这五百多块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好烦诶，他好像有点不会花钱。 第4章 钢铁洪流 保单刚刚到期，审核取现用不了多长时间。 倒是合作银行那边的转账限额比较麻烦。 好在银行卡是他自己的名字，宁川把那三十万现金取出放进双肩包中。 至于理由…… 隔壁工行存款送米面食用油…… 咳咳。 那他总不能说他取出来上外面看看谁需要吧。 顶着柜员对于隔壁无耻商战的震惊目光，宁川稍有些愧疚地带着一笔巨款随意打了辆出租车。 04年的出租车，8块的起步价，1块4毛钱一公里。 但对于这年代人均可支配不过万元的江城来讲，也不算便宜，大多数人在可选的情况下，应该不会选这个吧。 司机师傅也是个健谈的，但耐不住宁川一直在走神。 相比高考前的两点一线，宁川真的是好久没仔细看过这座陪伴他长大的城市了。 “小娃你是江城本地人啊？看你这年岁不大，去打工？” “啊？啊，学习不太行，估计上不了学了，提前去厂子看看。” 宁川听见问话，随便找个借口回了声，又把头扭到窗外。 其实04年大学已经相对普及了，再不济也能上个专科。 可你让他怎么解释。 清山区是整个江城最大的工业区，包括省级支柱产业的钢厂也建在那里。 与二十年后人们对工厂的态度不同，这时候能进到国家的厂子里上班，那已经是顶好的工作了。 好吧，二十年后也是。 “半导体”中还在报道着全国各地禽流感的情况，刺啦刺啦，也让人听不清楚。 “唉……”司机叹了口气，又接着道， “这两年打工可不好过，这不禽流感，紧接着非典来的，又闹电荒，好多厂子干三天歇四天，都撑不住喽。” “电荒？”宁川对这个词有些陌生，也来了些精神。 “对，闹电荒嘛，厂子开那么多，发电厂也没想到有这么多厂，这下好了，都没有电用，老百姓也得跟着省。” 司机浅笑一声，对于这些事儿，大多数人也只能无奈笑笑。 果然，人的忘性都挺大的。 有些时候一年到头，总是忍不住抱怨今年难呐，明年也不容易，但却丝毫想不起我们本就是这样曲折着过来的。 宁川昨夜睡不着，躺在床上来回打滚的时候也有思考。 虽然他对于躺平这件事有着无尽的向往，可…… 毕竟是跨越二十年的光景让他重走人生路，高不高考的先放一边。 若是真没那本事也就罢了，可他偏偏读了32年的书。 32年啊，他咋想的？ 但不管怎样，说到底，他连高中整理的那些笔记都不舍得扔，这存在脑子里的知识他就有勇气舍弃吗。 唉，难道他天生就没有当条咸鱼的命吗。 “师傅，您就把我放这里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宁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司机可能看他也有些不太舒服，也怕他晕车，便赶忙开口道。 “啊，行，沿路往前一公里左右就到了。” 即便司机不嘱托，钢厂的高炉也足够醒目。 宁川眺远望去，四组炼钢机组有三组在运转，很显然，所谓电荒并没有影响到这里。 他手里拎着的背包向着肩后甩去，单肩挑着背包就提步向着前方走去。 虽然打车时同司机指的目的地是这里，但实际宁川想去的是偏北的那片应武钢而生的其他钢铁加工厂。 只是没有智能手机的时代，说清个地点好像都不是什么容易事。 宁川好奇心向来重，秉持着一个来都来了的态度，他还是打算靠过去看看。 还记得刚开始工作那些年，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东西南北的炼钢厂也没少跑，但武钢这个地址早就被废弃不用。 所以能看见未搬迁并且仍在生产的武钢，宁川也会觉得有些新奇。 “嘿，那小子，干嘛的？” 宁川才靠近厂区围墙，手都没动，就让人吓一激灵。 回头一看，跟保安大爷撞了个对眼，哪能不心虚啊。 等等，他又不是来做贼的。 谁家小子玉米八的大高个赶着下午天光正亮的时候出来做贼。 很显然，对面保安大爷也这样认为。 所以也只是单纯呵斥了宁川一嗓子，并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不然真是要查个包什么的，宁川是给看不给看？真是看了，这一包钱又怎么解释？ 麻烦得很。 所以，宁川决定套个近乎。 他从兜里掏出盒硬通货来，拆封抖烟，动作一气呵成。 好学生就是要什么都学的快。 宁川自己是不喜欢烟味的，但耐不住凡是聊天应酬的时候都有人往过递。 他开始还乐意解释两句，后来发现这东西吸二手的也没差，就开始拿嘴叼着，时间长了，他也就不解释了。 当然了，他不爱抽嗷，不上瘾嗷，乖宝宝呢。 大爷挑眼巡视起宁川的面相，借着烟的面子，眼见着就和蔼了不少。 “呃……师傅，我就看一下，不进去。” “看也不得行，这都国家机密。” 好一个国家机密。 宁川有些无语，倒也没毛病。 大爷接烟的动作倒也不含糊，单支夹在耳后，另一支就夹在右手，左手摸摸左口袋，又摸摸右口袋，实在没找到才摸摸胸口。 …… “得，都给您拿着，回去慢慢抽。”一包黄鹤楼而已，也没多少钱。 倒是忘了，厂区虽然整天烟熏火燎的，但实则禁火。 宁川平日里也没抽烟的习惯，自然也就没备火，干脆就整包烟塞进保安大爷手里。 “呵，个鬼娃子，烟拿喽，事不一定办喔。”大爷把另两支塞进盒中，没抬眼的功夫，顺嘴调笑着说道。 “呃……学习不行，想出来找个厂子上班。”宁川有些局促地正了正书包带。 事儿都办到这地步了，说是路过就有些假了，干脆找了个同出租车上相同的理由。 “成年了吗？” “生日早呢，过年一起的。”宁川从兜里掏出身份证，倒像个青涩来找工作的少年。 他成年正赶上一二代身份证交替，干脆就换了个新的。 保安大爷拿在手里看得新奇，前后翻了翻才递回到宁川手里。 “宁川？你这三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还算学习不好？” 宁川原本扬着的嘴角一僵，明亮的黑眼珠在眼眶里滚了一圈，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那您可能也知道我考前得了病。” 宁川说得是他刚回来那阵子，差点要了他的命。 许是看在烟的份上，许是真心疼他，对方没在这问题上多纠结，只是继续道。 “想打暑假工，往北几里路，那边有几个小厂子醒目得很。它们招临时工，这大厂子不行，管得严，别再耽误了上学。” “啊，行……”宁川掸掸鼻尖，应和道。 他知道对方指的应该是什么档案社保之类的事情。 但利用了对方的同情，宁川是有些心虚的。 看着保安大爷交代完，捏着烟离去，他也算松了口气。 “哎，对了” “啊啊？在呢！” 大爷猛然一个回马枪，吓得刚把心放肚子里的宁川突然立正。 “你放心昂，你这事我不会告诉我孙子的。” “啊，好啊。” 宁川面上带笑，心里却暗自把牙都咬紧了。 嘿，到底是哪个孙子？ 还怪有分享欲的嘞。 第5章 程东钢管厂 当然，宁川也只是开玩笑，他们班里同学关系都不错。 真就是线下真实，他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人家。 至于北方，说是几里地，但其实离开武钢厂区，就陆陆续续有小厂子出现了。 也确实不少工厂门口都在招工。 但宁川就是从人群中路过，向着更远的地方走去。 厂子都不错，但宁川穷啊，一个厂子连厂房带机器动辄百万才能盘起，他手里这点钱完全不够看。 沿着厂区一路向东，周围逐渐荒凉了。 实际是也算不得荒凉，只是一家一户独门独院，高大的围墙把各家工厂都挡了个结实，实在是不知道里面开没开工。 宁川半大小子走路上实在显眼，凡是个名眼的也看得出他不是什么厂工，现在不是，未来也够呛。 有的人只是看了宁川一眼，便转身进了厂子，没打算同他搭话。 尴尬了。 宁川承认他确实是有点不知所措。 用现代话讲，他一个i人，多少沾点社恐。 算了，还是回家吃饭。 宁川抬手看表，也下午三点多钟了。 他这一趟也没白出来，到底是把江城的工业结构探了个大概。 他的大概思路也是买空卖空。 04年到底是没那么大的信息流，这些工业化的东西挨着炼钢厂还是划算。 就是这几十万块钱背着完全是负重了，便全当锻炼身体了吧。 宁川掏手机给自家司机打电话，电话倒是很快就通了。 可……四下无人，他这又是搁哪儿呢？ 不得不承认，宁川他……走丢了。 “呃，呃……您这样把，您能找到武钢的大门吧，我们在那里碰面。” 幸亏离着武钢还不算远，那地方两人都能找到，宁川走回去便是了。 “不用，就让他到了焦沙路直向北，看见村子后左转扎到头，程东钢管厂。” 宁川：？ 宁川回头，正看见一高个男子，手里端着脸大个缸子，倚着工厂铁栅栏门吃得倒是香，可吃的是啥就不清楚了。 宁川顾不上研究那吃食，先把地址复述给电话对面的赵师傅。 直到挂了电话，宁川才抱着书包，扭蛄扭蛄地凑过去。 就正常大米饭炒菜，有点千张还有点菜苔，也不知道是不是炒在一起了。 宁川是不爱吃菜苔的，他一点苦都沾不得。 对方坐在工厂门口的台子上，看宁川走过来，就把饭盆放下，从屁股底下撕下半块纸壳放到一边。 这下子就有两个座了。 宁川也没客气，直接坐下，抱着书包也不说话，说不出是傻还是呆。 身边人轻笑出声，许是看不得这呆傻，主动开口道：“城里人？” “呃……也，也不算，汉阳的。” “嗤，来干嘛？你可别跟我说你是来找工作的。” 毕竟是有名的工业区，每年这边来务工的不少，本地的也有，但少很多。 “是来找工作的。” 宁川点点脑袋，半张脸都埋进书包后面了，难得一副乖巧模样。 “你？你个少爷可别招笑了。” 男人嗤笑一声，别说他不信人，就宁川这一身小名牌，全身下来，至少几千块了。 再说那表，他虽是不认识，但比着他爸见的那些老板手上的要大气漂亮，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这年头工人工资才多少，干一个月够他手上那块表的保养钱嘛？ 这少爷进厂子能干嘛，当财神爷来的？ “……倒也不是呢……你看。”宁川打开书包拉链，给对方看包里的钱。 十万一扎，一眼就能看见包里有多少。 男人也顾不得手里的饭，赶紧握着宁川的手把包合上。 左右巡视一番，确定周围无人，才把书包链拉回去。 “真是祖宗。”男人叹了口气。 他皱眉看了眼那装着钱包，又抬眼看了看不太聪明的宁川，突然眉毛就舒展了，咧开个笑脸同宁川道： “懂了，您就是来打工的，看着就跟我家厂子有缘，别走了今天就上班吧。” 男人饭盆子往地上一扔，也顾不上这些了，提起宁川手里的背包就往厂里走。 宁川反应不急，只能拽着个书包带跟在后面，临了看了眼工厂的名字，程东钢管厂。 名字倒是起的挺好，借了个谐音。 “爸！咱家厂子有救了！来了个带资进厂的财神爷！” 带资进厂？ 这话怎么听着熟悉又陌生？ 到底是在哪里听过类似的？ 宁川走神期间，被带着一路绕过占地庞大的钢结构厂房，看见二层小楼的办公区，又噔噔噔上了楼。 听着对方喊完，才看见那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人。 是个老头。 不是，呃，也没毛病。 那先生看着有五六十岁，带着个眼镜一副儒雅相，既不像个厂长，也不像个厂工。 硬要说的话，像个幼儿园园长。 “爸，你看。” 那书包拉链本就没拉死，如今一拽，直接就敞开了，里面的颜色醒目，很少有人能不熟悉。 “把包还给人家。” 可对方语气依旧平淡，真像个在处理幼儿园两个为玩具闹起来的小朋友的幼儿园园长。 “爸！” “来，小老板，坐会儿，这厂子里没啥好东西，岁数小……那喝可乐不？” 园长没理宁川身后无理搅三分的儿子，反而是出门拿了瓶可乐过来。 瓶盖子拧开往前递了递，宁川便随着坐到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咯吱呦呦地声音响起，听得出这椅子的年岁不比宁川小多少。 “想学东西，往南有个电机厂，那机器新进口，技术也是老外那边来的。要想赚钱，往西有个拧螺纹钢的，稀缺货。” 园长说的这些宁川并不陌生，他刚刚从那方向走来，这俩行业正是赚钱的时候，门口排了不少找工作的。 “那您呢？”宁川问道。 “我？我家这厂子老喽，过两天给工人结清工资就把厂子卖喽，怎么，小老板还有些兴趣？” 老先生笑呵呵地逗着宁川，还是那句话，比起个厂长，对方更像个幼儿园园长。 “我……” 买厂子，宁川说到底没那个财力。 他这进来这一趟也看了个大概，厂区占地就有个三四千平，连着机器全盘下可能要个三百万差不多。 但他只有包里这三十万，宁川不奢望对方会做赔本买卖。 不过他进来看见人时就打了主意。 他嫩大一个高材生，今天还就赖这儿了，就当是为了那瓶可乐。 “这包里三十万您也看见了，这厂子满打满算三十来号工人，就算您社保缴齐，有十万的工钱也够了。三十万我只包您这厂子两个月，此外的利润我跟您二八开。” 宁川只是看着笨笨呆呆，实际上也不算聪明。 这么个要破产的厂子谁会往里面投钱？ 可宁川就是把书包放到桌子上，按理说不沉，但却掷地有声。 有的时候，人就是要看眼缘，宁川一进门，他就觉得他应该是这厂子的救世主。 他说的。 第6章 发红包 “呵。” 对面园长轻呵出声，手上食指搓了搓有些褶皱的额头，倒不像在思考，只是有些无奈。 “作为一个商人，我没理由拒绝。” “但是，小老板也喝了我瓶可乐，姑且算是交了个朋友吧。我这厂子可没订单哦。” “为什么？”宁川问道。 “为什么？当然是东西卖的贵，一根冰棍卖你十块你买吗？” “买啊。” “……” 倒是忘了眼前这是个富家小子。 “我明白您的意思，便宜自然有便宜的优点，但贵却未必是缺点。” 宁川话中带着诚挚，到引得厂长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做错什么了。 “您带我去厂子里看看，我先看看嘛。” 宁川家里也是有老人的，撒娇装乖的本事一绝，几句话就拗得李厂长言听计从，带着他去厂区看设备。 这一看就是两个小时，别的不说，宁川这一板一眼的，还真有点样儿。 李厂长也是等着抱孙子的年纪了，看着小孩认真又执拗的模样，总是心痒痒。 罢了，听宁川这意思也就是个暑假工，到底就折腾俩个月而已，他又不是赔不起。 “那老李我们说好我明天一早就过来，您要准备好合同哦。” “好，那钱先拿走。”李厂长拎着他那小黑书包。 “不拿了，我还怕您反悔呢，留下当定金了。” 宁川一边说话，一边往自家车里钻，人还没坐好，就开始招呼司机关门。 赵师傅应声把门关好，同站在厂子门口的父子二人点点头，这才绕着车回到驾驶位。 不出意外，他们这段时间怕是要经常见面了。 宁川把玻璃摇下来，探出个脑袋也跟两人告别。 不多时，门口就只剩下父子二人。 “是真有派头啊。” 李厂长腾出手拍了儿子一巴掌。 “傻乐什么呢？让小川传染了？” “疼，您怎么就不信小川呢？”李云皓追上转身进屋的父亲，“我有预感宁川有办法救咱家厂子。” “那行，那要救活了，厂子就匀给你俩呗。” “您说的啊。” “说个屁，赶紧进去。” “嗷！” ……………… 剩的半瓶可乐都已经变成热的了，这天气是有点磨人。 宁川两口喝完，随手就把瓶子甩到一旁。 “赵叔。” 宁川探个脑袋到驾驶位旁。 “嗯，电脑。” 赵师傅回手把副驾上的笔记本电脑递到宁川手边方便他接过。 透过后视镜正好看见宁川这一身汗不太爽利的样子，抬手又把空调调大一点。 宁川接过电脑，熟练地开机，嘴上也不忘客套着：“辛苦您等那么久了。” 其实他打电话的那个时候真的是想回家来着，谁成想能被李云皓抓走，还耽误这么久。 搞得他跟大爷似的让人故意等着，即便是自家司机也不能这么用。 赵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认真弄着电脑的宁川，应声道：“哪里来的辛苦，路程远，也刚到。” 那这是纯骗人，没人知道宁川18岁的皮囊里换了芯，总拿他当小孩子哄。 04年这路上估计除开燕京没哪里会堵车，就算去取趟电脑应该有个半小时就到了。 宁川心里明镜似的，但还是选择闭嘴，他与其嘴上客套，不如来点实际的。 宁川不张嘴，赵师傅也就没再聊天，只是稳稳地开着车，创造一个相对合适的环境。 趁着车上的功夫，宁川还是去研究工厂的情况。 那些设备和产品他都看了看，90年代初的一批老设备，旧是旧了点，但确实是国外进口的，结实、精细，保养也没问题。 相比国内这两年新研发的机械相比，这批设备的工艺更加细节，其中有一些小巧思的设计，即使是跨越20年思维的宁川都要称奇。 讲道理，这不好吗？ 好，产品质量硬，自然没毛病。 可它偏偏硬在了一些可有可无的地方。 你出去说我这管子的拉丝工艺是全市场上最细腻，人家采购商就回一句我们这管子是要埋墙里的。 这不纯纯瞎胡闹吗。 人家完全没必要为你这些优点多付出75块的成本，这本身对采购来讲也是一种压力。 李厂长厂子中所超出的产品质量是冗赘且浪费的。 市场上愿意为这部分质量而付出成本的商家太少了。 再加上李厂长的厂子名气也不大，更是没必要。 说到底，要去迎合市场需求，就两个办法，要么提高产品质量，达到特种用钢管的水准。 要么降低成本，平衡这每吨75元的差价。 他理解李厂长不愿承担改革风险的意愿。 但宁川与他不同，他有足够的知识和经验来支撑自己的设想。 对于两个不同的发展方向，宁川不是小孩子了，他选择都要。 “小川，小川。”赵师傅打开车门叫了宁川两声没得到回应。 他就差两行字就完事了。 “小宁总，到了呢。” 但赵叔不知道，所以选择了寒碜他。 “嗷嗷嗷，听见了，稍等一下。” 奇怪的称呼，熟悉的人，实在是难受得让他打了个激灵。 宁川老实举着电脑迈腿下车向着电梯方向走去，眼睛转都不转地盯着电脑，说到底是没看脚下。 赵师傅也是怕宁川把门牙磕掉，便过来搀着他往前走。 宁川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好像有点丢人。 这回可真成大爷了，走路还得人架着。 “松手吧赵叔，我自己能走了。”宁川嬉皮笑脸道。 他赶紧把电脑合上，恢复了正常的走路方式。 “不过您也跟我上去一趟，有东西要给您。” 赵师傅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两人相伴着到了家门口，宁川脚上鞋一蹬，一边一只，甩了个东倒西歪。 拖鞋就在鞋柜里，但耐不住宁川一身反骨，直接光着脚咚咚咚地在楼上跑。 王阿姨本来在屋里看电视，一听这动静走出来，没看见宁川，倒是看见门口的赵师傅。 对方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啥也不知道。 王阿姨顺着楼梯往楼上望去。 宁川从小就是小大人，平日里装副严肃模样，可爱死了。 如今这是…… 到底是考完试了，活分了不少啊。 又一阵咚咚咚，宁川从楼上下来。 他倒是没想着能给王阿姨炸出来，不过幸好，宁川做了两手准备。 “赵叔，杉杉过完这个暑假不是也初三了，这是我上学时候的资料，您拿回去给她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 都是上学的时候费了力气整理的自然舍不得扔，但实际上留下来也没一点用，与其在家里占地方，自然还是给更需要的人。 至于杉杉是怎么想的，跟他无关哈。 除此之外，宁川还另包了个红包，钱也不多，就一千块。 按照往年来说，宁川放假时，都会放赵叔便回家休息了。 毕竟宁川死宅一个，一放假就跟死了也没啥不一样，谁都约不出来。 真有他爸妈在时，人俩夫妻主打一个狂野司机，自己开得好着呢。 但今年不一样，宁川弄了这钢管厂的事儿，赵师傅得陪着宁川早出晚归。 说是加班，但也是分内，所以宁川找了个好听的理由。 庆祝一下呗。 庆祝他宁川第二次高考也顺利结束。 当然，这也不能往外说，其中心酸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品。 而对于红包，赵师傅一如既往地礼貌推脱了。 “这不合适，我拿这些笔记就行了。” 这倒是也没出乎宁川所料。 “那给王阿姨。”宁川转头往王阿姨手里塞。 “啊？什么？这……” 王阿姨被宁川吓得一懵，又赶忙往外推，本身包给赵司机的，又递给她算怎么个事。 好好的红包倒成了烫手山芋。 “那一人一个。” 宁川又从身后变出一个红包来，这是他提前就准备好的。 这下子两人想推脱也要考虑对方的意思了。 小小人情世故，拿捏啦。 二人不好再推脱，王阿姨同宁川关系更近些，也就从宁川手里接过了红包，顺带着对宁川说了句祝福。 “嘿，你这……那就谢谢小川，祝我们小川一举高中上清北啦。” 一瞬间，宁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偏偏他还不敢表现出来，愣愣地跟着哼笑两声。 三人气氛看着挺融洽，实际上，宁川都要哭出来了。 偏要提这件事儿嘛。 这下好了，只有他一个人不开心的成就达成了。 第7章 准备开工 第二天一早，宁川依旧是起了个大早。 为了改观一下他昨日不太靠谱的形象，宁川特地翻了件落肩的蓝色短袖衬衫。 这样既不会热死他，又不会显得他跟个小孩似的。 不过他高估了工厂的会议室。 不似我们现在看见的大长桌，几个人一边坐一排那种。 反而是几张单人沙发盘了一周，面前不高的茶几上甚至还有点瓜子花生。 活像小学时开的元旦联欢会。 “撤喽。”宁川板着脸道。 指着瓜子的手指甚至有些颤抖。 他纯气的。 身边梳着个麻花辫的小姑娘有些无措，看了看一旁站着的李云皓，没敢动也没敢说话。 “老板让撤，就赶紧撤，快去。” 小姑娘快跑两步，端着几个托盘底座一溜烟地就跑了。 三两个瓜子跟不住人从盘子上掉下来，宁川弯腰捡起，也不嫌脏直接就往嘴里送。 李云皓自然而然地就靠过来，正听见宁川嘴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小声念叨。 “我有那么吓人吗？” “我看看。” 李云皓后撤半步，推着个腮，好像多认真似的，对宁川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脸上还带着些揶揄的笑意。 “嗯……吓不吓人的不好说，挺帅气的。” 宁川虽然是个寡王，甚至总有种长不大的感情在，可他毕竟装了个38岁的灵魂。 最烦的就是这帮人这么逗他。 赶上王阿姨、李厂长那些长辈他也就忍了。 李云皓也这样子，才比他大多少？ 他要摆脸子了，他确实也这样做了。 瓜子也不往嘴里送了，使劲一抿嘴，就那么直愣愣瞪着对方。 可惜李云皓实在是不怕，甚至试图伸手抠他脸上挤出来的窝窝。 ？？？ 等到李厂长带着人进来时，两人已经打起来了。 实际上是宁川单方面动手。 幼儿园园长熟练拉架，还不忘把两个小朋友分隔在会议室的两端。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厂的技术员，钱柏年，老钱。” 50岁的一个个子不高的小老头，头发不多，看起来有点专业，身上工装洗的发白，这在工厂里就很难得了。 宁川对这一辈的技工还是很尊敬的，赶紧伸出手，称呼道：“钱工。” “哎哎哎，您叫我老钱就行。” 对方手上茧子不少，以至于宁川感觉自己是摸上了什么老树皮。 低头一看，也确实坚实有力，跟他那双没经过岁月打磨的小白爪子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宁川握完手就把手背到身后，不给人看了。 “这是咱们厂子的财务兼文书。” “宁总好，我叫周娜。”小姑娘一改刚才扭捏样，主动伸手到宁川面前。 不知道是鼓足了多大勇气。 小圆胖手，还显得宁川手修长些。 他倒是愿意同这样的小短手握手，但毕竟男女有别，他还是轻轻握了握对方的四根手指，唤了声：“周姐。” 很好，这一嗓子又给小姑娘喊到一旁自闭去了。 “我呢？我叫李云皓。”李云皓凑过来伸出手。 宁川当然知道，俩人性格挺合得来的，昨天就一起玩了会儿。 但今天在吵架唉！ 宁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更是没伸手。 李厂长看了自家欠登的儿子，依旧不动声色地把两人隔开。 “小川啊，你昨天说的合同准备好了，但在签之前，我们还是想了解一下，你到底要做什么？” “嗯嗯。” 这就是他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材料作为上游行业，荣败与否，实则离不开下游产业。 而他这专攻金属的，着实是跟机械穿一条裤子。 昨天弄到凌晨，他总算是把钢管厂的几台机械分析了个遍。 宁川打开电脑，这老旧会议室也没个多媒体，倒是有个白板。 拿着白板笔站到白板面前时，宁川突然有种回到上辈子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众人叙述思路。 宁川想法挺多的，说的也挺多的，但说到底就一句话，技术改革。 优势要更优，缺点要攻陷。鹤立鸡群了，哪怕站在所有鸡之后也能被看见。 宁川非常不擅长管理，当年做主持项目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他优势在技术，而这个钢管厂他刚好能救。 “我们视线得放宽，锅炉管、石油管，市场上的一般用钢管是饱和了，但其他钢管还主要依靠进口呢。” 李厂长深吸一口气道：“你们先聊，我得缓缓。” “呃……川儿，我能说句话吗？”李云皓举手道。 宁川挑了挑眉，示意他开口。 “你觉得……我们不去做其他种类利润空间更大的产品，是因为……不想吗？” “……”宁川无语。 宁川扶额道：“我说了，技术方面我能解决。” 幼儿园园长又上线道：“孩子，我们知道你聪明，看这些机械原理你分析的也很透彻，可这终究不是小孩玩具，这可是几代人研究才有的成果。” “……” 宁川真想说一句他正是站在几代甚至十几代的人的肩膀上才站在这里说出这些话的。 然后狠狠把自己的学位证甩在众人面前。 但是他没有，他甚至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 …… 无语，不想干了。 想死。 厌世了。 “拆！” 宁川：？ “想拆就拆。”李云皓突然站起来，一下子就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李云皓！”李厂长呵斥道。 “爸，你既然已经同意把厂子承包给宁总，您就得按合同办事，厂子利润你们二八分，真有损失你们也二八赔不就完了。” “嗯嗯嗯。”宁川猛猛点头。 他甚至从李云皓身后还探出个脑袋道：“我可以全赔。” 又被李云皓按着脑袋塞回去了。 李厂长莫名觉得好笑。 明明才认识几个小时，李云皓这小子就好得跟宁川穿上一条裤子了。 再处几年可怎么办。 拜把子还是嫁给他。 倒霉儿子，纯倒贴的货。 但不得不说李厂长被他说服了。 他们年纪大了，未来都是年轻人的。 而这些所谓金钱也好，名誉也罢，不用来给年轻人铺路，难道带到棺材里去吗？ 李厂长在本就盖了公章的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姓名。 又递到宁川面前道：“来吧，小宁总，我们按合同办事。” 宁川挺高兴的，抱着合同就不撒手。 李厂长得承认，他老喜欢宁川这小孩了，平日看着冷冷清清，其实像个小动物似的。 他那些老家伙早就要被淘汰了，整卖和拆开卖其实差别也不太大。 说到底是他守旧时间长了，已经不会变通了。 未来只会是他们下一代的，不破不立，大破大立，最多不过是厂子一关，正好放他儿子出去闯荡。 第8章 机械革命 三辊冷轧机呐…… 实际上，国内所谓高精度钢管制造工艺也是保持在三辊这样的框架里不断改进。 当然了，人家那个是连轧机。 相比程东钢管厂这种单张轧机，不仅节省了反复加热的能源和时间，连续稳定的张力也能更好地保证轧件的尺寸精度。 宁川看人家那机器确实很喜欢。 但作为一个成体系的系统工程，可不是他一个人捏个扳手就能做到的，那工程量可大。 不仅是宁川，老李家里这点机器也不顶用，真要是改成连轧机，估计最后也就剩点零件还在了。 真弄出来，他要开学了。 所以，为了赶上甚至超过别人家地的产品质量。 宁川的设想是把原本的定式三辊改为浮动式四辊，而本身是浮动的芯棒改成固定式。 这样设计后，就从原来的追着材料变成了逼着材料轧制。 宁川不懂人类教育，尤其搞不赢小孩子。 不过对于圆钢来讲，这样确实是听话很多。 不过图纸他能画，东西可没办法凭空变出来。 这样改造的话就得找个大一点的机械厂去重做牌坊了。 他是哪哪都不认识，也就只能让李云皓去办这件事。 幸好李云皓就跟固定npc似的，只刷新在熟悉的地方。 “李哥。” 宁川老老实实托着电脑上前，给他看刚画好的图纸。 “整体我想做个闭式的，但辊轴下我又做了一个轴承，轧辊就不用经常换了……” 李云皓托着个下巴，听得一脸认真。 “不懂。” “……” 他还是去找钱工算了。 “唉唉唉，别走啊。我能干，你说我做什么。” 李云皓把墩布往旁边墙上一甩，在水泥墙上留下几道印子，他侧身拦住宁川。 宁川抬眼看了下他，还是打算再给他一个机会。 当然最主要的是，门就一个，李云皓块头不小已经堵了个结实，宁川他出不去。 “能不能去找个机械厂，要稍微大一点的、精度高点数控机床，把这些零件车出来。” 李云皓侧过头来看他的电脑，一口应下，“行啊，那有什么不行的。” 宁川把电脑递给他。 “图我都出出来了，但您就拿着我的电脑过去，源文件也在里面。” “嗯嗯。” “没有sw的话，用cad也是能打开，但厂里应该都有。” “嗯嗯嗯。” “零件车完的话先别组装，回来给我看一眼，咱们自己装。” “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个头啊，听明白没啊。” 宁川侧过头去看身边的老大一只，原谅他以貌取人，他总觉得李云皓是个莽夫。 “没问题，肯定给你办好。” “那你快去吧，我们时间紧。”宁川拍拍他的肩道。 “好，嗯……川儿，屏幕锁了。” 宁川：…… 还是觉得不靠谱…… 李云皓话密，人倒也勤快，没多时就联系好厂子出门了。 临走时还给宁川又翻出了个笔记本。 他同一个品牌的老版经济款，但也要两万多块了。 没想到李云皓看着大大咧咧的，居然还挺小资。 宁川也没客气，直接搬着电脑挪到了厂房去，虽然这些机器都还能用，但很多地方磨损都很严重了，急需更换。 还有一些必须要淘汰的。 尤其那个酸洗池，什么年代了还用盐酸，那玩意毒性多大。 总得来讲，钢管厂的这些机械修修改改，扔扔捡捡。 整整十三天，宁川是每日加班加点的干。 早上八点多赵叔给他送进来之后，再出去就是晚上八点了。 中间吃饭都恨不得是李厂长给他送进来看着吃，要不然宁川真的会把饭点错过去。 等到他正式拼装这些设备的时候，本以为会是钱工在一旁帮忙。 但实际上，钱工对于电子化的机械图纸有些接受不良。 反到底是李云皓，年纪轻，学得快，最主要的是劲大。 宁川虽然个子不矮，但很单薄，尤其是18、9岁正长个的这些日子，越拉越长，正是最麻杆的年纪。 其实说到底还是养的娇了，平时一点不爱运动。 他这两天搬铁干活的日子，感觉身体质量蹭蹭飙升。 “李哥，你先别弄了，去发个通知跟工人说明天过来开会了，虽说发着工钱，再耽搁两天，全跑别人厂子里去了。” 宁川手里活干完，东西往一边一扔，就坐到桌子上了。 现在就差李云皓手里的打标识的机器没调试完了。 那玩意宁川压根没动，就是看看能不能运行罢了。 “有你娜姐呢，还担心什么，早通知下去了。” “我娜姐……” 就是有周娜，宁川才有点担心。 那姑娘跟她相处久了有点原形毕露，这些日子正追she追的有点疯。 宁川托关系从香港给她弄了张带签名的专辑，被周娜强行当成同担了。 他这两天是尽量绕着点走，生怕碰上又给他听mp3。 “走吧。” 李云皓脱下那件沾了机油的老头背心，顺带着拿着脱下的衣服擦了擦手。 这才套上自己干净整洁的短袖，凑到坐在桌子上的宁川身边。 “剩下的明天再调试，我们去城里买礼物，叔叔阿姨不是要回来了。” “……” 宁川不语，因为他知道他妈妈暂时还回不来。 印尼那里很快就会有一只大象因为误入铁轨，然后被火车撞断了腿。 当地的动保组织总共才十来个人，根本处理不了。 相比瘸腿大象，她儿子活蹦乱跳的，那肯定还是大象更重要一点。 两口子想都没想就抛弃了嗷嗷待哺的崽。 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想着打回来。 宁川这才一气之下跑就燕京待着去了，结果这一待就是二十年。 当然，过年啥的他也回家的，他只是生气，又不是傻。 但这也是他悲惨生活的开始。 这回可更好了，分不够，想跑都跑不了。 “天呐，今天可是周日。”李云皓抱头扬声道，他看宁川不说话的模样，自然是以为他不想动。 动作之夸张，宁川是一点不信。 不过李云皓确实是陪着他连轴转了很多天。 他平日到家也就趴下了，李云皓却还有厂里的其他工作要做。 虽然李厂长说他们这厂子说是没订单，其实还是有的，只是有点入不敷出。 宁川这么一倒腾，原本能来的订单就得推出去，手里有的订单也得外包出去。 里里外外可能得有两三万的违约金和成本，但宁川问了两次都让李云皓含糊过去了。 “走吧，我们去溜达溜达。”宁川一伸腿从桌子上下来。 虽然宁川并不是很想动。 ……………… 04年的江城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厂里的破烂面包车，窗户都快掉了。 宁川死拽着扶手不敢撒，每过个坎他都得飞起来十公分。 真是服了。 “就一定要去吗？其实休息一会儿也可以，我们明天还有工作呢。” “去呗，闲着你就睡得着？” 机器虽然已经调试好了，但毕竟还没正式开工，到底如何谁也说不好，宁川虽然很有信心，但并不妨碍他紧张。 所以他也确实是睡不着。 “那不如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饭，我们两个大男人一起去逛商场怪怪的。” “哼，大男人，你自己当啊，我还小呢，我刚26。” 宁川：…… “……去去去，去还不成。” 真是服了。 宁川两手一盘，缩在座椅里便不说话了。 第9章 坏了，是真有钱 正赶周日的下午，商场里呜呜嚷嚷全是人。 这年头的街上还不见多少车呐，照旧是没了停车位。 没办法，李云皓只能把车停到一条街外的路边上去，两人溜溜达达往商场方向走去。 他妈妈估计得8、9月才能回来。 平时就在各种能把宁川卖了的地方活动，一般女士穿的戴的，她确实是用不上。 当然宁川也可以意思一下，但他天生少那些敏感，还是不知道买些什么。 “买啥？”宁川选择寻求帮助。 “你妈，又不是我妈，我哪知道买啥。”李云皓满不在乎道。 正如宁川所想，商场里满坑满谷的人，声音小了根本听不见。 李云皓本身就热得很，这时一着急，便声音大了些，配上说话的内容，颇有种在骂人的感觉。 宁川完全明白，但依旧不妨碍他头都没歪的白了李云皓一眼。 “错了错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李云皓赶紧指了个方向转移话题，那是整片商场最为清净的地方。 宁川大概看了下，几个奢侈品在那里扎堆。 难怪没人，真愿意在这几个店里消费的，应该不用跟他们似的挑周末过来。 宁川有点不想过去。 算了，好歹凉快。 “镯子怎么样？”李云皓指了家翡翠饰品店。 “不行。” 固定口径的镯子不方便取带，平时出任务要是摘不下来可就麻烦了。 “包？爱马仕。” “不要。” 他没钱了，本来取完那三十万后卡里就剩六万了，这两天鼓捣机器又花了2万，爱马仕只能买个小小的。 总不能拿家长的钱给家长买礼物吧。 “那要什么，你来说。” “不知道。”宁川努力了。 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一路上路过不少店铺，基本上是看都没看一眼。 他其实根本就不想买。 本来还有想上来招呼的柜员，一看这架势也放弃了。 “真难伺候啊，少爷。”李云皓双手插兜跟在他后面。 嘴里虽然抱怨着，但笑意没减。 宁川回头去寻他，偏生有一排亮晶晶吸引了他，一看品牌，宝珀，确实够亮。 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把头转向李云皓，道：“我们去吃饭吧。” “饿了？” “嗯。” 宁川是真饿了。 他正是半大小子，能吃的很，这点李云皓已经见识过了。 “吃啥？” 总不能给少爷饿着，李云皓揽着宁川的肩问道。 “吃……” 宁川看这方向也不像去吃饭。 不是，不是正问他吃什么，怎么揽着他往柜台带啊。 宁川挣扎，未果，无奈看向李云皓。 怎么他是貔貅吗？是吃钻还是吃表啊。 “看得哪款？”李云皓没管什么宁川态度，只是自顾自开口道。 “不看了。”宁川悄悄拉了拉李云皓的衣角道。 宁川现在在厂里承包，至少承担着一个经济支柱的形象，他那好意思说自己手里没钱。 真张了这口，李云皓会不会以为他发不起工资。 他怕他们本身良好的合作关系因为这件事变含糊。 “就指一下。”李云皓笑得一脸真诚。 宁川估计也拗不过，便低头看了一下，把刚刚他看的那支表指给李云皓看。 “您好，这款拿出来我们看一下。” 宁川：！！！ 怎么张口了大傻春！ 柜姐面前还有个客户，明显忙的。 听见李云皓的声音，倒也没含糊，一个箭步冲过来，把那一整盘表都摆到台面上。 甚至示意他们有手套，可以带上自己看。 宁川：…… 不是，姐，你要是忙到这地步也可以不管我们的。 “这款更好看吧。”李云皓指了指旁边那个表盘更大一些，钻更多一些的一款。 宁川瞥了一眼，什么眼神。 “这个好看。”他指了指之前看中的那款。 李云皓挠挠头，他俩的声音倒是把旁边的另一个男顾客引来了。 “这个个儿大。” 本来是各看各的，现在倒好，看到一盘里面了。 他们这些社交恐怖分子是真没什么边界感啊。 “你看吧，我就说这个好看。”李云皓理直气壮道。 服了。 顾客都凑到一块堆了，柜姐自然也凑了过来。 宁川赶紧打了一下李云皓跃跃欲试的手道：“不好意思，我们不买的。” “没关系的，本来买奢侈品就是要多考虑一下的，您可以……呃，这位先生白，您看一下效果。” 柜姐本来想让试一下，结果一看仨男的看女表，就随手抓住了宁川的手，当起了模特。 宁川：…… 他是真无语。 “嗤，”李云皓臭不要脸的笑出声来。 “你说的对，还是那款好看，麻烦您给包上吧。” 宁川没理解李云皓是怎么突然就改变了审美。 但是包起来…… 等等！什么！包起来？！！ 不是，这块表20万啊，买他命了。 柜姐也没想到能从眼前这俩肉眼加起来215块身价的男孩身上开到单，以至于行动都有些卡壳。 哦，对，215是指，宁川身上钩子的t恤200，李云皓那件十五块两件。 所以215。 不过柜姐倒不是意外在穿着，只是两人看着都不大，学生样，他还以为是周末来商场玩的呢。 “你干嘛呢，我不买。” 宁川试图阻止柜姐，反被李云皓拦住双手。 “哦，”李云皓顺着应了一声，然后对柜姐道：“先等一下。” 果然，她就知道，生意哪有那么好做。 “有没有适合他带的，年轻些的，我买。”李云皓单手递卡，另一只手举着宁川空荡荡的胳膊晃了晃。 嘶…… 柜姐表面平静，内心猛掐人中。 这不是碰上财神爷了。 对方恭恭敬敬地让俩人稍微等一下，一边选表，一边掏出电话呼叫换班去吃饭的同事。 她今天必须把这单子吃下，吃不下她晚上觉都睡不着了。 ……………… 同事饭吃到一半，接到电话就往回跑。 可到了柜台，就只看见柜姐一个人。 对方侧倚在柜台边，面色淡然地看着她。 “已经走了吗？”没开成单子，同事有些失望道。 “嗯，小王啊。” “唉唉，你叫我什么？”她俩人岁数差不多，但小王同志比她早来几个月。 平时虽然也没有叫什么王姐，但也不至于叫小王吧。 柜姐并不接茬，并把手里的单子递过去道： “小王啊，姐今天累了，下午得歇歇，你好好干，哦。” “唉，不是，你不要太……你开出去九十多万！！！” 她本来还想跟柜姐拌两句嘴，结果一看单子，瞬间傻了眼。 仅仅是宁川和李云皓两人，就消费了七十多万。 而之前那个看了很久的男士，在他俩的带动下，也下定决心包了款十多万的表。 死丫头，可算是给她吃撑了，怎么这种好事就轮不到她头上，气死人了。 ……………… 寒心，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 原来有钱人过得是这样的生活啊。 两指夹着卡一番手腕，咔嚓一下，七十万就没有了。 不是，他看这人平时抠搜的也不这样啊。 出了门怎么这么能装呢。 “我一会儿把钱还给你。”宁川低着头无语道。 这逼总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装完。 李云皓侧头看了一眼副驾的宁川，一手一个盒子抱的紧紧的也不撒手，他打心里觉得舒坦。 他嘴角一勾，张口道：“不用，也没几个钱，当见面礼了。” 大傻春，你又在说什么！ 宁川无语。 宁川委屈。 宁川询问。 “你……手里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直接给钢管厂换套设备？” “那是我爸的厂子又不是我的，再说就是真换套设备能挣几个钱。” 有……有道理啊。 还是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吧！ 第10章 依旧是不务正业 哇塞，这下可好了，钱还没赚着个影儿呢，就先欠了人家七十多万。这算哪门子事呀！ 李云皓腾出一只手摸摸宁川的脑袋道：“你以后会赚更多的钱。” 许是不知道宁川在思绪些什么，他倒是先安慰起来了。 “你知道你的电脑为什么在机械厂待了三天才回来吗？” “为什么？”宁川的好奇心是无穷的。 “你那电脑刚一送过去，那边的几个工程师就跟宝贝似的，抱着就不撒手了，在他们厂里传了个遍，要不是我去要，指不定还得再传一圈呢！” 李云皓表现的太夸张，宁川信了才有鬼。 “骗人。” “骗你干嘛，看了三天，夸了三天，老厉害了。” 宁川一歪嘴便不说话了，摆明了是不相信。 李云皓轻笑一声，也没解释，就老实地开他的车。 他虽然话里有些夸张的成分在，但说的也是实话。 机械厂设计见多了，像宁川这种颠覆他们认知的设计却不多见。 一群老头凑一块讨论了半天，确实是验证了宁川的理论，甚至还讨论着买技术的事情。 李云皓虽然不懂这些东西，但不妨碍他理解宁川这点技术的含量。 在机械厂跟着监工的几天，他看这几个狂热老头是越来越不放心，赶紧让周娜带着图纸找人去申请专利。 宁川知道申请专利的事情，他在申请书上签字都签习惯了。 倒是不知道挨夸了，李云皓这是第一次告诉他。 那打心里还是高兴的，谁挨夸还不高兴呢。 本都是陌生人，得见利益才聚到一起来。 李云皓也不希望钢管厂倒下，但他那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的亲爹是真扶不起来。 到底还是老人思维，舍不下这些老家伙。 他本是没想着宁川能干出什么，甚至想着干脆就让宁川把厂里机器拆成零件，找个收破烂的拉走完事。 但半个月的工程下来，李云皓基本也是一边学一边跟着干，他现在是真佩服宁川这小豆。 年岁不大，个子不高，小脑袋里全是精华。 有的时候，人与人交往就看眼缘，对于李云皓来说，宁川就是他的眼缘。 且看呢，宁川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一路上，宁川倒是乖。 但他回到家后就越想越不对劲。 思来想去，还是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给周娜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用签名专辑诱惑着周娜，让她把李云皓的工资卡号交出来。 周娜是公司财务，有李云皓的银行卡信息自然是无可厚非。 可这时候哪有移动办公这么一说，十来公分高的砖头机，还指望着能存个文件？ 宁川挂完电话也是突然就想到这一点，赶紧又一个电话追过去，但恰好没人接。 坏了，总不会真为了这点事跑一趟办公室吧。 大晚上的，厂子那边除了几个三班倒的厂子，其他地方是连个灯都没有。 黑灯瞎火，周娜一个小姑娘真要是出点什么事，那他的责任可大了。 “王阿姨，我出去一趟。”宁川捏着手机就往外跑。 “这大半夜去哪哇？” 王阿姨赶忙从房间探出个头来，但宁川速度更快，只留下个关门的背影。 大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偏偏没有空载的出租车。 宁川心里急得很，正打算着要不要给赵师傅打电话时，手机震动两下，正是周娜给他发来账号信息。 呼……总算是有动静了。 宁川也算是松了口气，赶紧给周娜拨回去。 “没出门吧？” “出门？出什么门？” 周娜那边疑惑得很，自是没理解宁川在说什么。 也是，前后才差了不到10分钟的时间，也不足够她从几公里外赶到厂子，找到账户，再发给他，又不是闪电侠。 可能就是手上恰好有吧。 宁川松了口气，也就不继续这个丢人的话题了。 “哦，没事的，谢谢娜姐啦，我过两天给您带专辑哈。” “嘿嘿，其实也不用，小事情，但你要偏要送的话，那我就收下了，嘿嘿。” 周娜那边笑得一脸憨，但也恍惚听到宁川沉重的呼吸声。 “川哥儿，你那儿干嘛呢，呼哧呼哧的。” 宁川无语。 他能说是一着急跑的吗。 他能，他向来脸皮够厚。 “啊，我这……出来跑跑步，锻炼一下。” 说谎话的小孩子鼻子会变长。 宁川扫了扫鼻头。 “哇，那你这……” 周娜看了下表，也是晚上十点半了，果然人家有钱人都是有钱又努力，大晚上的还要锻炼。 “那你加油吧，我要休息了，咱们明天见面聊呢。” “好呢，明天娜姐要帮帮忙。” 他明天要见全厂厂工，按理说他不应该紧张，但理论就是理论，他有点害怕。 “放心包罩着你的。”周娜大方应道。 宁川又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回到家，两只鞋左右一甩，急冲冲的上了楼。 脑袋往枕头里一埋，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都赖李云皓啊，还得给他转账。 宁川看着手机上的一串数字，又鼓足力气从床上爬起来。 不做思索地给银行24小时的服务经理打去电话，赶紧把那七十万的烫手山芋打回李云皓的卡里。 然后一拉被子，就那样四仰八叉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被闹铃叫醒，宁川摇摇晃晃坐起来，还看见李云皓凌晨两点给他发来的“收到”二字。 什么品种的夜猫子，这么能熬。 先绝交20分钟的。 宁川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今天要跟厂里员工见面，他打算穿正式点。 衣帽间的衬衫一大串，他从衣柜里掏出件纯黑的羊毛衬衫。 又找了件与之相配的棕咖西装外套。 照镜子一看，我嘞个高启盛。 好像也是没有这个必要。 宁川觉得有点浮夸，还是换成了传统的保险三件套。 临了戴表时，他习惯性地拿起了那款他爸送来的那款毕业礼。 很漂亮的一款江诗丹顿，金属色的表盘亮亮的，很有科技感，估计也不是很便宜的款式。 他比划到自己手腕上，金属表盘触到皮肤上凉凉的。 到底还是跑到卧室，把那款宝蓝色的宝珀盒子摆到几款腕表的正中。 这个蓝色表盘好像更配他今天这一身。 宁川虽然不太懂这些，李云皓更是个重量级，但接近五十万的价格肯定是错不了。 那就……果断抛弃父爱吧。 宁川拎着拖鞋下楼，皮鞋的硬底踩在木质楼梯上啪嗒啪嗒的，听着心情也是不错。 “小川醒了，吃饭。” 王阿姨是一如既往地已经开始忙碌了。 宁川看看桌上霸总必备红枣小米粥，还有几个小包子，宁川估计是香菇油菜馅的。 因为王阿姨前几天买回来好大袋油菜，他已经连着吃了许多天，总能在各种角落中碰见它。 坏了！ 宁川拎着拖鞋一路小跑，果然昨天让他踢飞的两只鞋已经整整齐齐地进了鞋柜。 被抓包了呢。 宁川后背有些发紧，活像被人拎了后脖肉的猫。 他老老实实把拖鞋塞入柜子，然后轻手轻脚地往餐厅走，试图不让厨房的王阿姨听见。 可惜那皮鞋的硬质鞋底子并不适合做这样猫悄的事情，每一步都掷地有声。 王阿姨还是从厨房探出个头来，正对上在自己家还鬼鬼祟祟的宁川。 宁川心虚，呲了个大牙在那里笑，显得更有鬼了。 王阿姨：…… 到底是不会说他，在自己家还能跟做贼似的。 “赶紧吃饭吧，赵师傅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看着宁川心虚，王阿姨到底是惯孩子，转移了个话题放过了他。 宁川干别的不一定快，但吃饭倒有些当兵的潜质。 三口两口把饭吃完，飞奔出门前还不忘再随手顺走个小包子。 噢，对了，包子馅他猜错了，是他喜欢的牛肉馅。 第11章 恢复生产 宁川到工厂时，确实是有些不一样了。 与他们平时那小猫三两只游荡在这么大个厂子里不同，厂里员工回来了，便见到人气了。 只是宁川这格格不入的装扮和完全陌生的脸庞，的确招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他没打算主动同人打招呼，只是加快脚步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李云皓的办公室关着门，但这并不影响宁川推门就进。 “早啊。”李云皓抬眼看见宁川，便主动打了个招呼。 宁川没理人，只是翻腕子看了看表。 这家伙晚上不睡，早上也不睡，修仙吗？ “李哥。呀，川哥儿也来了。” 周娜正常上班，看他们这办公室虚掩着门，就探个头进来。 “还没吃饭吧，我在家团的饭团，谢谢李哥啦。” 饭团拳头大小，上面包了紫菜还撒了芝麻，看着还蛮精致的。 “来，川哥儿的。”宁川也有，一视同仁的个头。 “我在家里吃过饭了。”宁川嘴上一边说着，嘴上也一点没含糊，利索打开保鲜膜，一口就咬上去了。 他向来这样，是个馋鬼。 米饭软糯也不失嚼劲，海苔自带着盐花，吃起来香香的。 噫，还有肉松，好吃！！！ 宁川没工夫说话，但他自有嘴替。 “都小事儿，你这手艺够顶的，还干啥财务，出去摆个摊老能赚了。” 宁川一边点头应和，一边嚼嚼嚼。 当然也没忘了碎嘴着问话：“你们说啥（嚼嚼嚼）小事？” “就昨天你不是要李哥的银行卡号，我手里也没有，就直接找他要的。” “嗯。”李云皓应道。 啊？ 宁川吃东西的动作一顿，两腮鼓鼓囊囊，像个装好弹夹的小仓鼠。 大妹子你在说中文吗，我怎么听不懂了。 你这怎么，这怎么……空手套白狼呐。 宁川听见这件事，着实是有些崩溃。 但不得不说，直接找当事人要资料不失为一种极为简便高效的方法。 但你猜我为什么不直接找李云皓要。 不多时，李云皓办公室的墙角就多了只破碎的宁川。 “川哥儿？”周娜凑到一边歪头看他。 宁川机械性地往嘴里填吃的，看上去有些不太好。 “你川哥没事，先去把工人召集起来开会了，我们二十分钟后开会。” 李云皓把周娜推到门口让她去办事。 周娜看了眼穿戴整齐的宁川，也知道是正事要紧，便对着宁川道：“那川哥儿，我去啦。” 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 宁川自闭中…… 李云皓嗤笑一声，偏偏还被宁川听见了。 嘤，还被嘲笑了。 ……………… 平日里打闹归打闹，宁川还是有点正形的。 虽然是单方面跟李云皓冷战了，但并不妨碍他跟李云皓并肩向着厂房走去。 李厂长几人比他们到得早，看他二人走过来，便带头鼓起来掌。 宁川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场景，但并不影响他一次又一次地尴尬。 简单朝着众人笑笑后，就开始低头把自己右手手腕上的袖扣解开又系上。 看上去就很忙的样子。 干嘛呀，总不能等着他开场吧。 某种意义上，是的。 众人目光都已经汇聚到他身上，就等着他开口。 孩子的有些怯场也被众人看在眼里。 李云皓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引导着他走到人群正前方。 “这是我们厂里特别请的技术顾问，宁川，宁工。”李厂长向着众人介绍道。 这是宁川同他们提前商量好的。 毕竟你要说这是厂子新老板，宁川可就在这里待两个月，他还得回学校上学去呢。 真说是承包两个月生产的客户，可宁川又天天要在厂子里待着，生产上的技术问题还离不开他。 思来想去，还是对外宣称是技术顾问更合理，也更好解释一点。 省的厂里工人想东想西，非得打听个所以然来。 不过，说到底，宁川还是太年轻。 老厂子里的员工也大多是老员工，很多四五十岁的工人，家里的孩子都比宁川大些。 即便宁川穿戴足够精致，背着个头发，但也掩盖不了这张过于稚嫩的脸。 台下叽叽喳喳，不用想也知道在讨论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宁川向着众人问道。 天地良心，他真是想给众人解答问题，毕竟未来还有段日子要合作不是。 可宁川此话一出，面前众人就陷入一片哗然，但也没人愿意做那刺头开口说话。 搞得像他做下马威一样。 他表情就那么不真诚吗？ 宁川眨巴眨巴眼睛把问题抛向向李厂长。 李厂长轻咳一声表示没有办法。 嘚。 宁川干脆大声打断道：“那我们就准备复工吧，每人领200的开工红包，后续工作安排还是钱工负责。” 有钱拿，没人能不乐意。 本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那他也就不管不顾了。 宁川冲着钱工扬了扬下巴权当做示意，对方也冲他点点头。 正常生产还是得看钱工，几十年的老技术员了，虽然机械内部结构改变了些，但机械操作都没什么差。 看着钱工主动揽了活，宁川冲着李厂长也点了点头。 把厂子里的工作交给二人后，便推着李云皓往外走。 周娜跟在他们身后，三个小年轻就像排成排的小鸭子，一摇一摆地离开了。 “李厂长，这是什么意思啊，这小年轻您从哪里找来的，别是个骗子吧。” 宁川三人一走，几个老厂工就围到了李厂长周围，七嘴八舌，无非是害怕宁川来他们这厂子行骗。 但说到底，他们这厂子也没啥值得骗得了。 这么一想，更奇怪了好吧。 他们这些人多是附近村子里的，身边在别的厂子里工作的邻居也不是没有。 有的那国外请来的顾问，一年要出去好几十万，到底也弄不出个所以然。 宁川这么个看上去瘦瘦高高的毛头孩子，人都没长定，怕是大学都没来得及上。 总不能打娘胎里就鼓捣这些玩意吧。 几个老厂工你一言我一语，终究是不信任宁川这个所谓的技术顾问。 李厂长依旧笑得和蔼，跟着几个厂工也很相熟，他没有开口反驳几人，反而是说道： “骗不骗的，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不懂技术，但你们几位可都是老师傅了，能不能行，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行了，赶紧拿钱，我们赶紧分配一下工作，下午就进入生产。” 李厂长拿着钱晃了晃，照着宁川的承诺给厂工分发。 平日这工作肯定是周娜负责，但今天她却跟着宁川跑了，那这事也就只能他来干了。 而小年轻三人组呢？ 一进入办公室，门一关，宁川就彻底放飞，西装外套一扔就瘫倒在了沙发上。 沙发就那么大，宁川长腿占了个齐整。 周娜没有地方坐，就只能坐在了沙发扶手上。 “表现不错，但我们得研究一下销路的事情了。”李云皓抱着双臂说道。 “我倾向于先把视线放到汽车生产企业，目前他们从日本和德国进口的那些所谓高质量的产品需求，我们目前的生产线都能达到。”宁川从沙发上坐起，正色说道。 他的目标一向如此。 “最重要的一点是需求量，他们只要持续生产就必须持续采购，比其他一些流体输送管道的一次性买卖来讲，更容易打开市场。” “说得好，”李云皓手指轻点了一下空气表示认同，“但，我们不认识。” 天地良心，他们要是认识那种级别的大佬，还能把厂子饿死？ “产品质量和性价比就是敲门砖，我们还是先看一下招投标，全国那么多厂子，不可能没机会。” 目前汽车产业多是中外合资，作为国有企业，一般绕不过招投标这一采购途径。 相比二十年后极其内卷的招投标行当，当前的传统企业更倾向于与客户或渠道的直接销售。 李云皓点点头，从千禧年之后，国内招投标制度确实完善起来了，他们没尝试过，不代表不能尝试。 “那我们分头行动，川儿你从各个网站上看看，周娜你去邮局把所有当期的招投标杂志买回来。” “至于我……” 唉…… 李云皓深深叹了口气，从衣柜里翻出件西装外套，用力地抖了抖。 “我得先去保证咱们工厂在找到合适的项目前不会停工。” 第12章 精密管 互联网上的招标网站就那么几家，甚至还有中介机构在其中卖信息，宁川想找些需要的信息并不难。 但他一个大懒蛋，真是懒得一行行的看，干脆就下了个python，试着写个爬虫出来。 宁川很少用这东西，他平常做数据和仿真更习惯用mab搭配一些其他软件。 但也不得不承认，python有它自己不可替代的优势。 饶是这样，宁川也懒得去做那些机械性重复性的工作。 所以总有点瞎子过河，边摸边写，左边抄两行，右边改两句，倒让他折腾出来了。 “小川，第一炉货的测试报告出来了，要来看看吗。” 宁川玩…学得正起劲，听见有人唤他，抬头跟钱工对视了个正着。 看了看表，竟然还不到一点。 “这么快？中午都没休息吗？” 宁川起身跟着钱工往外走。 “嗨，大家都半个多月没开过工了，着急得很，吃完饭就都跑车间去了，一分钟都等不了。” 别说工人好奇，宁川又何尝不好奇。 这可是他改造了生产线之后的第一批产品。 他反正是把buff都叠满了，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哆嗦了。 二人走到产品检验车间，厂里员工给门口围了个结实，就算是宁川这个高的都望不见车间里面是个什么状况了。 “嘿，你们这……倒是让我们进去啊。”钱工拍拍身前人的肩膀，他小老头一个，成不能让他挤进去。 他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人，他去找宁川的时候也就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这些好，全勾搭来了。 工人看见钱工带着宁川过来，努力向两旁挤了挤，给二人让出一条路来。 “这这这，这精度属于精密管了吧。” 等到两人挤到中间，一个年纪不算小的工人对钱工说道。 虽然说产品的质量不能以一个精度论高低，但这项数据确是最直观的。 大家都是厂里老厂工，平时做的产品是啥样，自己心里都有数。 本来他们这批订单本来就是一批阳台护栏，但谁让他们家拉丝着实好看。 改造停工的这几天，李云皓把其他订单都推了出去，唯独这笔单子，买家点名让他们来，哪怕多等些时日也接受。 看吧，只要有亮点，总有人为此买单。 可惜他们生产成本也确实不低，愿意为此买单的也就这几家一只手数得清的中高端建材商了。 “数据怎么样？”宁川问道。 夸了半天，终究是没看见数据，宁川还是想看一下落在纸上的东西。 “精度远超d4了，您看呢？” 虽然回的是宁川的话，但报告还是递到了钱工手里。 钱工自然是伸手又给宁川递了过来。 外径20的管子，2mm厚的小薄管。 若是没改造的之前，他们做这管径的管子，最多能保证到0.5mm的误差，勉强达到d2的水准。 毕竟任何机器都是有极限的，越接近那个极限误差就越高。 再往高了要求，他们的废品率就要过半了，这成品肯定兜不住。 不过在宁川改造后，这台冷轧机能制造的最小外径达到了14mm，所以20mm的管子完全在他们能精准控制的范围内。 但只有0.03的误差是不是太离谱了。 现在的精密厂也不一定能做到这地步吧。 确实离谱，离谱到宁川都没想到。 他预计的误差在0.1mm。 估计也是新机器新模子，钱工又挑的其中最好的一批来测试，等机器有些磨损后就没有这精准度了。 哎呀妈，老完美了。 这直线度，这匀称，艺术品。 宁川看着这么一批管子也挺高兴的。 至于在场的其他人，虽然只是个出来打工的，但能从自己手里做出这样的精品，说不自豪是假。 宁川又大概看了看其他数据，壁厚差的稍微多点，但也达到了10丝之内。 市面上这部分精准度的产品很大一部分要依靠进口了。 宁川之前查过数据，超过60%了。 其中包含了远洋运输和税费的产品价格，要抵得上他们的两倍成本了。 这市场绝对有的干。 谁能拒绝半价优惠呢。 那就意味着他们没必要跟普通市场挤占这百来块的利润了。 “各位辛苦，那大家继续吧。钱工，等生产到弯管的时候再叫下我。” 宁川还是挺激动的，但他好歹忍着出了生产区才显露出来。 “娜姐娜姐。”宁川一路哼哼着进入办公区，上了楼就开始找人。 “在这！” 宁川寻着声音走过周娜的办公室，进到会议室一看。 妈耶，哪寻来这么多的报纸杂志，宁川一眼都没寻到人。 周娜本身就是南方娇小身形的姑娘，往中间地上一坐快被埋了。 而此时周娜也是顾不上那些，她只是趴在身边的矮茶几上抄抄剪剪，手里的笔记本已经有了些厚度，显然已经粘贴了一部分内容。 这全看完岂不是要得飞蚊眼，两千来块的工资，没必要拿命干吧。 “娜姐，”宁川小心翼翼地绕过堆积在地上的报纸，蹲到周娜身边。 “咱没必要吧，咱不干了。吃过饭了吗？” “一会儿去，川哥儿，你看这个。”周娜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很是激动。 宁川接过对方手里的笔记本，报纸上剪下的公告还没巴掌大，里面的字密密麻麻，没啥排版。 宁川忍着难受，从上到下地大概捋了下，是个江城市里自己的合资车厂，要采购370吨的悬挂用钢管，总共三种型号。 项目用量不多，是他们厂里正常生产一周左右的产量，但报价也高的吓人，一吨的限价接近8500块了。 好在要求也如此，包括最难控制的壁厚精度，反而是比外径要求的更加严格。 至于其他屈服强度、伸长率之类的参数，宁川得给他们选用强度更优的合金钢，成本也在那里。 不过终究还是有的做，利润很大，刨除运输，一吨大概有800的利润，完全可以尝试一下。 要不闲着也是闲着。 宁川简单扫过几眼，心里对材料和生产流程都有了个概念。 不过具体技术流程和还得跟钱工详细讨论一下，那才是行家。 至于这个招标信息，他倒是更好奇，周娜是怎么从这一大堆复杂的资料里准确找到这条信息的。 图书情报学了解一下？ 天赋型选手啊。 当然了，周娜其实从来没看过他们现在的系统参数，但他打心眼里觉得宁川和李云皓两人能做到。 主打一个盲目信任。 “是不是很厉害？”周娜揉了揉眼睛，冲着宁川笑得一脸灿烂。 “那可太厉害了，快歇歇，我带你出去吃饭。” 楼下食堂这点也没饭了，他们倒是能开个小灶，但宁川觉得今天这好日子，理应庆祝一下。 抛下会议室的这一堆乱七八糟，他拉着周娜往外楼下走。 车库里就剩破面包车和电动三轮了。 很难想象李云皓是如何穿着西装骑着摩托车去谈的生意。 就不能打车去嘛，这一会儿喝得五迷三道的还怎么回来。 主要是他俩咋办。 宁川挠了挠头，最后选择了平时食堂买菜用的三轮车。 他没驾照，周娜也没有。 “来吧，上车，别犹豫了。”宁川跨步就占了车前座。 周娜是真心嫌弃，捂着脸坐进车子后斗。 小红格子裙漂漂亮亮的，弄脏了也不好，宁川给她捡了块纸壳垫着。 干净倒是干净了，显得更窘迫了。 很难形容他俩现在的什么形象，反正不怎么好看。 话说李哥不打车，那她俩打个车又怎么了嘛。 太过分了，嘤。 第13章 生病 两人份骑着三轮在商业街逛了一圈，最后却选了家麦当劳。 宁川在厂里食堂吃得挺饱的，这回可没再凑热闹，只是点了杯可乐咬吸管玩。 周娜倒是怕他无聊，一边吃着汉堡，一边同宁川说着话。 虽然宁川娜姐娜姐叫着，其实她也没毕业很久，她没考上大学，就学了一个工程造价，专科。 毕业后，本来是找了个私营的设计院工作，可惜领导是个色鬼，心术不正，她没干到半个月就走了，工资都没拿到。 李厂长把她从人才市场捡走后，她在这厂子里干了两年。 虽然赚的不多，但人际关系实在简单，她会有点享受这样的生活。 李云皓来得比她还要晚几个月，周娜当初可没少使唤她李哥，后来突然知道是少东家的时候可给她吓完了。 但不管怎么说，周娜这姑娘挺简单，也挺容易满足的，要是厂子倒了的话，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也幸亏宁川来了。 “那你一见我害怕什么？”宁川嘶溜嘶溜地吸着空杯子。 “你一见面就凶我。”周娜控诉道。 “我没有。”他凶的是李云皓，对于周娜，那纯属误伤。 “你有。”周娜委屈巴巴道。 “那对不起。”宁川大声道歉，毫无歉意。 “那好吧，接受了。” 周娜食指拇指扣在一起，比了个ok的手势。 实际上，她也早就不当回事了。 毕竟，两人相处久了也熟悉了，她早就发现宁川和李哥是一样的好拿捏。 当然，两人拿捏方式不尽相同。 李哥是看着痞里痞气很凶悍的样子，实则说什么他都会答应，脾气好得很，是根本就不会生气那种。 而宁川却是一副看起来很不好惹生人勿近的模样，实则一哄就好，一夸就脸红，稍微对他好点，跟会打了鸡血一样，让干啥干啥。 总而言之，两人都是面子货，实际上都是香香软软小蛋糕。 人生呐，简直易如反掌。 “吃完了吧，咱们回去吧。”宁川看了眼时间，随手把自己的空可乐杯捏扁，起身对着周娜说道。 时候确实不早，她都坐累了，便对宁川点了点头。 两人又骑着三轮车回到工厂。 满地的报纸还在会议室里摊着，宁川大致翻了一下。 相关的都是些建材的采购，他们成本价太高，还是没办法参与，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网上都是有些有用的信息，但宁川打算先研究这个汽车厂的采购。 也不是很着急，他倒是从网上扒了点python的教材给周娜。 他自己学是一方面，主要是周娜天赋高、好学肯干，年纪也才23岁，只停留在专科太可惜了。 两人挤在会议室的一张茶几上，宁川敲一行，周娜就抄一行。 等到定义函数时，宁川就抱个膀子在旁边看。 到底是举一反三的工作，没多一会两人就整理出两个招标网站的信息。 “哇，这个好好玩。” 周娜还陷入在第一次完成成功运行程序的幸福点上。 楼下熙熙攘攘有了人声。 宁川顺着窗向着楼下看去，他们这里早八晚五，是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 “回家吧，下班了。”宁川对着周娜说道。 “哇呜，那我。”周娜看了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同宁川伸出两指比作双腿摆动了几下，示意自己要溜了。 “嗯嗯，明天见。”宁川点点头应和。 周娜抱着电脑离开，走到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下宁川。 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你还是不走吗？” “是的呢，我等着人来接。” 宁川并没有同赵师傅说修改时间的事情，那也就是说，赵师傅依旧会在每天晚上的八点，出现在钢管厂的门口。 “好吧。”周娜应声道。 不多时，外面啪啪两声，楼道里陷入一片黑暗，想来周娜是走了呢。 四下极度安静的环境，宁川其实挺喜欢这样的环境的，说些什么适合思考之类的倒也没错，但总显得有点假大空。 实际上也就是性格使然，他喜欢这样独处的感觉。 不用同人交流，也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很舒服。 宁川借着这样的工作环境，效率高到吓人。 后续的一整个星期里，宁川跟周娜都陷入了买标、做标、投标的一个循环里。 卡着deadline的也不是没有，甚至还是两个。 宁川也就只好拉着周娜小小地加了下班。 至于加班费，在周娜的不断推脱下，也只好用了一条古驰的手镯来支付。 赔不赔本的，反正当事人双方都很满意。 大礼拜日的，周娜蹭着宁川的车，太阳要落山了才回到家。 “快上去吧，总算能歇一歇了。”宁川冲着周娜摆摆手道。 “歇是歇不了的，明天还得上班。” 宁川：…… “哈哈。”周娜笑了两声。 谁都不爱加班，老板也一样，宁川尤其是。 不过事赶事，工作是必须得做的。 更何况她这报酬还好生漂亮。 “那我们明天见吧，祝你做个好梦。”宁川笑了笑，说道。 “嗯嗯。”周娜点点头，上楼去了。 宁川好脸色地跟周娜告完别，转头就黑着脸地给李云皓拨了个电话过去。 他俩这忙的都要连轴转起来了。 李云皓这家伙连个脸都没露过。 怎么周一一别就别到大西洋去了？ 人呢？ 还说什么不让工厂停工，眼看着这笔单子都完成了，就等着运货了。 人呢？人呢？人呢？ 宁川想过李云皓会不接电话，却没想居然是秒接。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地宁川没捋清自己的语言系统，倒是对面先说话了 “喂……” 电话传来的声音嘶哑，鼻音很重，就这么一个字里面透露着虚弱。 宁川张了张嘴：…… 这还让他怎么骂人。 “去医院了吗？”宁川思来想去，最后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没事，明天就过去了，咳咳，去工厂。” “其实厂里也不忙，我跟娜姐能忙的过来的。”忙！要忙死了。 但如果李云皓已经这个样子的话…… 宁川的手指在坐垫上画圈，一点小小不言又善意的谎言，希望能让对方好受一点。 “呃……我没事，就是喝酒喝得嗓子不太舒服。” 宁川：？ 宁川：…… 妈的，宁川直接挂断电话，手机往一边一扔，不去管了。 他应该想到的，个狗东西能有什么谱。 宁川翻出电话录本来还想把人拉黑，后来思来想去，还是给人家发过去一条短信。 「那就省省你那嗓子，生意谈不下来就别谈了，我们再想办法。」 「好。」 敲！ 宁川心烦，就又把手机扔了。 ……………… 六月底，正过夏至，天气燥热得让人难受。 宁川晚上睡觉的时候空调调得有些低了，早上一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 睁开眼吃了两片感冒药，最后带了个口罩才出门。 一进到工厂，就听到李云皓在说说笑笑的声音，那嗓子已经恢复清亮了。 怎么着？ 是透过电话把病传过来，然后他就好了？ 生气。 宁川走过去一掌拍在对方后背，那背死硬，震得宁川手都麻了。 李云皓缩了脖子，满脸无辜地转过来。 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西光霜含片，又看了看满眼怒意的宁川，老实递到对方面前上交。 然而宁川只是眯着眼，依旧一副很凶的模样。 李云皓好大个个子，努力去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真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他了。 直到众人身边传来噗嗤一声的轻笑，宁川这才侧过头来。 原来身边还站了个好高的女人，好像是个外国人，登着双小高跟，但依旧掩饰不了她本身就很高的事实。 刚刚是让李云皓挡了个严实，宁川也就没看见。 如今一看，好高啊，真的好高。 宁川承让自己的玉米八有那么四舍五入的成分在，但不管怎么算，他穿着鞋也超过这高度了， 而眼前这人只比他高，不会比他矮。 第14章 突如其来的外贸订单 立体艳丽的长相确实更具有冲击力，对方斜了斜，便侧身靠在李云皓身上。 声音清脆，开口便吐出一段俄语来。 完蛋，这个是真听不懂。 宁川充其量能懂些英语，俄语完全超纲了。 一行人里，最醒目的还得是李云皓。 虽然眼前这位姐姐个子是很高没错，但李云皓个子更是离谱，他人也壮，宁川一直就觉得对方没有什么南方人基因。 如今两人并在一起说笑，倒是搭恰。 不过，李云皓也没给宁川留下过多的遐想空间，单手抵住对方没让她继续靠过来。 而宁川不知道的是，那一串俄语里每一个单词都不单纯，随便给宁川翻译一个，都能获得一只炸毛的宁川。 这哪里敢跟宁川讲，李云皓只能自说自话地介绍道：“这是甘画，中俄混血的中国人。” 至于为什么说俄语，猜去吧！ “你好。”甘画主动低身冲着宁川伸出了手，看向宁川的眼神里多了些耐人寻味的笑意。 “你好，我是宁川。”宁川一如既往地握了握对方的手指尖表达友好，但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他俩好像也没差很高的，为什么要弯腰跟他握手嘛，把他当小孩了吗？ 甘画垂眸盯着他，毫不遮掩的目光划过宁川的发丝指尖，她突然伸手向着…… “不过是合作方罢了，想来厂里视察生产，走吧。” 李云皓面色沉静却不着痕迹地制止甘画的动作，默默将两人分离开来。 仅是如此，宁川还是有点汗毛起立，耳朵发烫。 他一个男孩子总不能被小姑娘骚扰了吧，但总觉得怪怪的。 先不管那个，他们就那么一笔订单，都生产完了呀，还拿什么给人家参观。 宁川轻轻扯了下李云皓的袖子，让他低下头来就着他一点。 “上一批订单周五就完成了，要不带她去仓库看一下，或者随便再生产一炉，一吨两吨也没什么成本。”宁川小小声地说道。 好吧，或许也没有很小声。 “或许可以生产我这儿要的货。”俩人间的悄悄话，让甘画听了个清楚。 他怎么就不会什么加密语言呢，真气啊。 “给钱了吗，签了合同就给你产。”李云皓直立着呛声道。 宁川一惊，他没想到李云皓会有这个反应。 “你不产，我哪知道这合同能不能签。”甘画笑着并未生气，但言辞依旧决绝地反驳道。 奇了怪了，李云皓平时超级好说话的，在闹什么脾气。 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弥漫出来，宁川小动物般直觉的意识到不太好。 李云皓就是这么出去谈生意的？ 也怪不得他们这厂子要黄。 “能产的能产的，就当是做调试了。”宁川从两人中间钻进去试图劝架。 救命，宁川个子不矮了，但站在两人中间超级有压迫感。 造的什么孽，他不想干了。 “您把参数给我看一下就好。” 宁川从甘画夺过文件，大致扫了一下，极其普通的一批货，市场上随便一家厂子就能生产。 甚至模具他们都有现成的，但宁川不能说。 “那我们准备一下，大概要1个小时。” “好。”甘画冲着宁川笑道。 “那李哥陪着？”宁川歪头看向李云皓。 李云皓：…… 可以，但没必要。 “周娜呀，娜娜，快下来，快快。”李云皓扯着嗓子喊。 周娜就在他们眼前这办公楼的二层，也不存在听不到，她急匆匆跑下来。 跟甘画撞了个对眼，她自是认生的，只能扯着嘴角笑笑。 “陪着。”李云皓一指面前甘画，把困难留给周娜。 “啊啊，我吗？”周娜指指自己。 可惜并没有得到回应，李云皓拉着宁川进了厂子，现场就剩下她们二人。 “嘿，嘿嘿，您……您喝水吗？” 救命，有点死了…… ……………… 两人进了厂房，宁川便主动开口问道：“从哪里找的大老板？这是外贸单吧。” 文件上已经很清楚地注明了是要出口的产品，上面有应该符合的产品标准。 “是我在lbs的同学，人一般，离她远点就好。”李云皓恢复了平时的状态，背着个手悠闲地跟在宁川身旁。 宁川笑笑，接话道：“怎么还说人坏话，话说你在lbs读过书啊，学的什么？金融？” lbs，伦敦商学院，这是英国最好的金融院校。 在美国哪几所学校还没闯出名头来之前，这就是世界最好的。 李云皓点头道：“金融啊，我没有跟宁老板交代过吗？” “你没有哇，你要不说我以为你是高中毕业就出去混社会从良的呢。”宁川夸张地比划道，手里文件都跟着哗哗作响。 “那你还胆子那么大，不怕我把你腿打断。”李云皓按了按宁川的发顶，换来一阵小猫摇头。 是吼，那他胆子还蛮大的。 放下闲话，去处理生产工作。 产品需求确实没难度，从更换模具到调试，总共用了不到20分钟。 不过宁川不打算让老板知道生产成本后压价，所以就找了个厂里的犄角旮旯等着。 李云皓跟他一起，也聊些之前在伦敦读书时的过往。 然后……听取宁川一片天呐。 “感觉出国留学好有意思。” 宁川十多年的本硕博都没离开过燕京，甚至就是清北大学，然后研究院。 他都没再多接触一下其他学校。 所以听到李云皓说什么他跟甘画两人挑了整个伦敦商学院无敌手之类的，还蛮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当然了，以他这小身板，估计去了也是被打的那个。 “那你也可以去啊，你还那么小。” 宁川摇摇头，他不想再感受孤独了。 他现在就想当个粘人精，跟家人，跟朋友，包括新交的朋友。 “我也学金融怎么样？”宁川突然跳脱道。 “你么？”李云皓凑到宁川正对面，仔细打量了一下，“你不适合。” “说得好像你适合似的。”宁川呲牙。 在他印象中，读金融的怎么也应该是他舅舅那样的冷酷霸总，又或者是甘画那样的女强人形象。 总之，李云皓在金融界，甚至还是lbs毕业的精英型选手，完全颠覆了他对金融学的认知。 忽然间，宁川眯了眯眼，他总算知道李云皓奇怪的点在哪里了！ 像钢管厂这种重劳力低回报的产业，以他这种能力的人应该是完全看不上吧。 但这厂子，却恰恰又是培养他、资助他成长到如今的地方。 两相矛盾的感情冲击下，他选择了漠视。 或者说，李云皓其实是期盼着钢管厂被时代变革所遗弃吧。 他无法说钢管厂的半句不对，但现实会来证明这一切…… ……………… 咦惹，好冷漠的人。 宁川抬手给了李云皓一拳。 李云皓：？ 疼是不疼，但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啊，那个那个，”宁川试图转移话题，“你要是在lbs读书的话，你认不认识……” “川哥儿，皓哥啊，救救啊。” 周娜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一把握住宁川的手道：“你们什么时候能好，我编不出来话了啊。” 让她一个超级无敌认生的人跟陌生人待一起，这俩哥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宁川嗤地一声笑出来，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确实。 李云皓也站直身体，掸了掸背后的灰尘，三人一齐向着办公楼的会客厅走去。 一路逛完生产区，宁川讲到技术，身上的自信和能力都在闪闪发光。 说实在，甘画也不是正经来谈生意的。 她跟李云皓的利益纠葛太深，这点几十万的小利润，只能当作个添头。 相比这个，她更想来看看李云皓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果然，厂里这只格格不入的小狗真的是很有意思呢。 只可惜，李云皓看得实在太严了。 到底要怎样才能偷走啊，真是让人心痒。 “甘总。” “啊？” “您看可以吗？”宁川满眼期待地看向甘画。 “当然了。” 小狗卖不卖啊，她可以出高价。 当然不了！ 李云皓冷冷暼了甘画一眼。 宁川还陷在自己签出订单的兴奋中，完全没意识到脑袋上方的视线。 啧，小气鬼。 两边简单定下合同。 竟然是供销合同呢，利润四六分，虽然是甘画要占六成，但他也是赚上美元了呢。 “宁老板，以后有赚钱的机会记得带上姐姐哦。” 甘画从那个昂贵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张名片，轻轻在上面印上个唇印，这才递到宁川手里。 宁川：？？？ 宁川托着名片，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是不是被人骚扰了？ 不对吧，这对吗？ 怎么办啊，他没见过这个啊。 不是啊，他一个男孩子，怎么能被女孩子骚扰呢？ 什么嘛，怎么办，那总不能扔了吧。 宁川举着那张带着唇印的名片有点手足无措，他看看李云皓，又看看周围。 没有办法，只能把名片拿得更靠近自己一点，但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来。 李云皓挑眉，他是没想到甘画敢把这点旖旎的心思放到他眼前。 挑战他底线？ 李云皓一把从宁川手里扯过那张名片，然后当着甘画的面把名片团成废纸。 “我推给他。” 甘画轻笑一声，两个老同学对视一眼，对方是个什么德行，她自然是知道的。 那张脸上就剩下个“滚”字了，她也不能不识相。 真给招急眼了，李云皓还是有办法治她的。 如此说来，她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我走了，宁老板，记得打电话哦。” 甘画右手做电话状同宁川比划了一下，迈着大长腿上车离开。 而宁川确实是躲在李云皓身后不敢出头。 “哇，川哥儿，甘老板是不是看上你了。” 周娜在一旁努力吃瓜，丝毫不顾宁川那嘴上委屈得都能挂油瓶了。 第15章 汽车厂上门 甘画在欧美市场的影响力果然不是盖的。 虽然这两年加入世贸组织的影响，全世界都知道华国货属于物美价廉，但货品单价依旧高的吓人。 国内每吨不到100的利润，到甘画那里她敢拉到100美金。 虽然这部分利润，甘画会拿走其中的6成吧。 可剩下的部分，也足可以让这个厂子吃的饱饱的。 如果产能拉足，那他们一个月的利润就是60万，宁川不仅马上就能回本，甚至回报率也很算可观。 但他不是打的中等难度副本吗？ 这不是给他送修改器？ 甘画倒想着把钢管厂的产量全部吃下，但宁川拒绝了。 这跟是不是被调戏没关系。 宁川自然也是相信甘画的能力的，这短短的几日里，他已经见识过了。 但他们的未来是华国，华国也是他们的未来。 他更希望自己的成果可以收回部分高精度市场，打破国外技术垄断。 难么？ 要难死啦！ 又是一整个礼拜过去了，他们十多个标投出去全都石沉大海了。 自从他那天跟李云皓聊完后，这家伙也开始当上甩手掌柜。 他其实平时也是这样，但意识到他的背景后就格外气人。 确实，李云皓已经和甘画站到了一头，他俩现在就是局势的操纵者。 他可以随意笑着看宁川他们在其中挣扎，等到快溺死前，随便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捞起来。 哎靠，好气啊。 这两天，宁川吃饭的时候都是只拉着周娜一起走。 李云皓只能自顾自地跟在他们后面，然后又没人管地坐在他俩旁边。 那也没用，是没人会跟他说话的。 “李哥，要不要喝个酸奶。” 宁川：？？？ 酸奶玻璃罐的，周娜买了很多回来，罐子是压了钱的，喝完还要赶紧把瓶子还回去。 “娜姐！你怎么背叛组织啊。”宁川大喊大叫，张牙舞爪道。 “哈哈，那你也喝一个。”周娜笑着递给宁川一个。 宁川扭头不要。 实际上他早上进厂就被周娜喂了一罐了。 周娜捞回手里的酸奶，把吸管插在正中，又塞回宁川手里。 宁川就跟个人机似的，不由自主地把吸管叼进嘴里。 宁川：…… 好玩吗！有意思吗！太过分了！ 等到李厂长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宁川一个人蹲在办公室门口的墙边，手里抱着一罐酸奶吸溜吸溜喝得正起劲。 那说实在，宁川蹲在这里，其实也不是特别奇怪。 但按理来讲，应该是整整齐齐一排三个才对。 李厂长弯下腰，两手往膝盖上一撑，像逗小孩一样开口道：“他俩欺负你啦？” 昂。 “没有。”宁川扭头。 那意思分明是‘就是就是，就是他俩。’ 李厂长被逗得不行，还想再招惹小孩两句。 偏偏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李厂长只能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没多时…… “小川，汽车厂的电话。” 宁川：什么汽车厂，汽车厂也…… ？ 宁川；！！！ ……………… 李云皓的办公室内，两人还在努力地推卸责任。 宁川一脚踢开虚掩着的大门，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躺，活生生地把坐在沙发上的李云皓挤的站起来。 李云皓：？ 两人疑惑的目光对视上，开始借着宁川看不到的地方，用眼神私聊。 李云皓：他这是要干嘛？ 周娜：不知道啊。 李云皓：那你问问。 周娜：行。 周娜坐到宁川旁边，还没开口，宁川就主动张嘴了。 “汽车厂明天想来厂里看一下生产车间。”小孩一脸扬巴。 确实，牛死他了。 谁家孩子这么厉害。 哎呀，是宁小川啊，太棒了吧。 周娜听闻还愣了一下，他们这几天弄得项目太多了，总得有点反应时间。 等她反应过来，便也是惊讶道：“真的啊！那我得赶紧去买点水果点心，皓哥你看着啊。” 看着啥？ 宁川看了看被周娜推开的大门，又看了看李云皓。 难道是他吗？ 真当他是来上幼儿园的啦？！！ ……………… 第二天，商务川再次上线。 汽车厂的工作人员来的也很早，宁川刚跟着食堂蹭完吃喝，人就来了。 一行三人，应该是有采购的有技术的，反正看着挺正规。 宁川一路小跑着上前接待。 嘴上油还没擦净，亮晶晶的，像抹了唇膏似的。 听到李厂长介绍宁川是厂里负责讲解的技术人员的时候，众人都有些意外。 哈哈干笑两声，留下个“这么年轻。”的一句称赞。 实则对方确实也是客气，没说出什么，“你们技术人员就这么屁点大，能行吗？”的话来。 当然了，被质疑是正常的，谁让他就是年轻又帅气完全掩盖了实力。 臭屁宁川正正衬衫的衣领，带着众人进到生产区。 他们这厂子是真不大，年产也就两万吨，但是真真五脏俱全。 甘画那边也不知道在干嘛，订单管径越来越大，从冷拔管干到热轧管，又从热轧管干到焊管。 倒正好倒把轧管车间给他腾出来了。 宁川直接把机械外壳拆了给众人看。 虽然人家可能也不是很想看。 但宁川尽量做到尽善尽美，毕竟他也不知道对方是固定流程还是临时起意。 但只要有竞争，他就得比别人都完美才能拿第一。 只是宁川不知道的是，他们已经不是选择题，而是一道判断题了。 众所周知，华国前几十年的日子过得并不容易。 内忧外患，经济上也没什么大的推动力，基本依靠着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劳动资源和自然资源来换取生活成本。 国外资本看中华国低廉劳动力，大肆在华建厂，看似压迫，却也给了华国一个翻身的机会。 几十年来，华国就靠着省吃俭用的省下来的那一点点钱慢慢回购工厂和技术，开启自己给自己打工的新时代。 而江城的汽车厂也是依托这样的背景下所建立起来的。 然而，即便是合资车厂，日本人也不做亏钱买卖。 在已经贩卖了技术和相应的生产线后，本土厂借由技术改革和保密的由头，要将悬挂部件以整套的形式售卖。 哪里来的由头，这简直就是生抢！ 且不说他们购买技术和生产线就花费多少。 若是真的多增加成本去购买他们的整体部件，那么以后就还会有整体的车架、整体的传动，最后干脆直接进口车辆给他们厂子好了。 口子绝对不能开，他们得自救。 无法进口，他们就一个零部件一个零部件的找。 诺大个华国还能凑不出一套高性能的悬挂来。 哪怕过程艰难，但总是有希望的。 就比如宁川现在手里这个减震器。 等下？ 宁川从哪里掏出来的减震器？！ 第16章 宁川倒也没疯到去拆自家汽车，他家也没那些设备。 这是他昨天晚上回家改路去了趟报废车场买的。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挑到的一个双套筒的减震器。 不过那个车很老了，用的是非独立的螺旋弹簧型悬挂，跟现在的外资车厂的零件肯定差了不止一个年代。 所以宁川就把这个减震器单独拆下来了。 那铁坨坨可老沉了，他又不想弄脏衣服，就空手抬着，几个人就光站在原地愣是也没人来帮帮他。 太过分了吧。 宁川一个人抬着便一点点挪动到了正中。 临到目的地了，众人才从道具赛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伸手搭了一把。 宁川抬头一看，是人家汽车厂的工程师。 两人对视一眼，对方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们也是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十几家供应商，唯独程东钢管厂能写出极度贴近原技术标准的文件了。 这小子是真的懂行啊。 不凭什么，就凭这双套筒的减震器。 原本在招标文件的技术要求里，汽车厂为了做到技术保密，就单单只写了所需的产品参数，没定材料，也没说是做什么用的。 所以说，也不能赖其他厂子交上来的文件五花八门，用什么材料的都有，确实是他们半说半藏不太地道。 其他厂子那也是正经做钢管的，既然敢承诺质量那肯定也是不错的。 可他们是个汽车厂，没那么多对应的人才和精力去一个个实验对方的材料能不能合格使用，最好的办法还是选出一个极度贴近原模件的部件。 哎，宁川他们就像从天而降一般地出现了。 起初大家肯定是不看好这个报价最低的文件，那活像是投机倒把，骗到一个是一个的小厂子。 可翻到最后也没有合适的情况下，宁川他们这已经是最后一份了。 抱着死马当着活马医的态度，一众技术人员把手伸向了这份明显就比其他标书要薄一些的文件。 可这！这真不是拿了日本原厂技术做出来的文件吗？ 太像了，无论是材料、处理工艺还是产品质量，都跟他们之前谈好的原供应品近似，甚至从精度来讲，这里给出的数据还要更优一些。 坏了，碰上真东西了。 汽车厂的工程师也没敢耽误，赶紧报告给了厂长。 本来都想要拍板了，可宁川他们报价太低了，反而又有点担心。 反正也是同城，这帮人就急匆匆的跑过来了。 所以说，宁川以为人家是很完善的采购团队，实际上没有，是三个工程师，没有受邀，单纯硬要来参观的。 宁川借着这么个大家伙一点点给人介绍。 说实在，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 虽然招标文件里写的含含糊糊，但都说了是给悬挂用，那总共才几根管，随便一想就想出来了。 连杆那东西结实耐用就完事了，所以宁川打定主意是觉得他们是来看减震套筒的。 当然，他们的套件都要到精密件的程度了，摩擦要小很多，使用寿命肯定是有保障的。 而且车底盘尘土泥沙什么的造成磨损，他给他们准备的电镀层都是最好的。 几句话说下来，宁川自己都要觉得自己是在赔钱赚吆喝了。 多良心！ 实际他们同城都没什么运输费用，他一吨要净赚680唉。 不过这钱也就赚一段时间，过不了几年，加工技术就会上升很大一个台阶。 但能打开市场就是好的。 奸商川觉得自己还能再推销一下。 “实际上，除了悬挂里面的结构管，其他的包括悬挂臂、稳定杆，甚至包括高压油管之类的，高精度低精度的我们厂子都能做。” “呃……” 汽车厂这三个人里面并没有人负责采购，具体的他们也都不敢开口。 宁川眯了眯眼，这不说话就弄得人很慌唉。 “没关系，不过您那边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们，我们可以先出些样品，包括这次的订单，您要是信不过我们也可以先出些样品。” 宁川纯放屁，他这一炉下去就得三吨开外，还有开模的钱，他才舍不得。 但吹的时候，肯定是不能把这些说出来。 抬手看了一眼表，刚刚过了10点半，好像吃饭也还不是时候。 但人家跑这一趟，再不请顿饭就有点不懂事了。 “那我们再去看一下焊接车间？”宁川提议道。 他这破嘴，应该提议去会议室休息一下的。 “不了，我们领导还等信呢，会有机会的，我们就先回去了。”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道。 唉，果然走了。 宁川委屈得不行，脸上还得装作正常的样子给人送上车。 见人一走，便马上颠颠颠到办公室不开心了。 李云皓：？ 四下也没人，坏了，冲他来的。 “喂？什么？你们家鸡要生了？我马上来。”李云皓假装打着电话往办公室外走。 路过沙发时，还是被宁川抓住了裤筒子。 李云皓拽住自己的皮带：…… “错了，撒手吧。” “……” “两百。” 宁川依旧不为所动。 “一千。”李云皓侧头道。 宁川乖乖撒手，一头扎进沙发里，能量耗尽。 累了，死吧。 扎紧皮带的李云皓老老实实坐回电脑前，饶是他个话多的也有些词穷。 “唉？今天七号了，你是不是出成绩？”李云皓突然说道。 宁川刷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刚刚手机静音了，现在……炸了。 ……………… “我不要在这里查啦，放开我。” 宁川一路挣扎，一路被李云皓拖到椅子上坐下。 “伸头一刀，缩头不也是一刀，查完就完了，大不了考个雅思出国，什么年代还能没学上。” 屁！ 宁川跟李云皓的体力差距确实不允许他拒绝。 李云皓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其实能看出宁川各类基础都不错。 理工科甚至称得上天才，高考成绩应该也差不了，到底在抗拒什么？ 他拖着鼠标打开网址……打开……打不开，网站卡崩了。 呼。 宁川难得出口气。 可惜没多缓一会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肉眼可见的三个大字。 班主任，接是不接…… 没用宁川做决定，李云皓就给他接了，甚至还开了免提。 “宁川，宁川，在吗？”班主任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 宁川：…… “老师，他在呢。”李云皓站在一边接话道。 “您是？” “我是他哥哥。” “哦，那您让他接电话。”他们老班还是很严谨的。 还想听他成绩，想得美！ 宁川冲着李云皓翻了个白眼。 李云皓无奈摊手，宁川轻轻把手机拿到耳边道了声“在。” “是查过成绩了吗，我还怕你们查不到，其实还不错，636分，年级里排21，全省的话，我看一下，2500。” “愿意冲一下的话，燕京应该可以报到航大，留市内的话，江城大学和华中都可以试试……” “哎呀，怎么还哭鼻子了呢？”王老师隔着电话笑道。 听到这话，李云皓才发现宁川一抽一抽地在那掉小泪珠子呢。 赶紧抽了两张纸递到宁川脸前让他擦擦。 宁川没接，手机往桌子上一扔，扭头就跑了。 李云皓：！ 什么情况？ “老师，呃……不好意思，还有什么事吗？”李云皓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道。 王老师虽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但听着耳边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动静估计也是不太妙。 “呃，让他明天十点返校领成绩单和毕业证。” “好的，我一定通知到。”李云皓应声道。 “嗯，快去忙吧。”快去抓娃去吧，再一会儿就跑出省了。 第17章 高中毕业 等到李云皓挂了电话再出门，哪还能有宁川的半点影子。 倒是周娜，从她自己的办公室探出个脑袋来，一脸懵地看了个全过程。 “咋还给招哭了呢？” “我没……高考成绩。”李云皓皱了皱脸，一脸无奈地说道。 他肯定是没想到宁川能有这么大反应啊，早知道他就不手贱了。 “啊？那这是考多少啊？”周娜问道。 “636。” “……呃，那……是因为考太高了吗？”周娜皱着个眉小心翼翼地问道。 ……………… 孩子跑了，总是得找找吧。 但按理说那老大个儿了，丢又肯定是丢不了。 就是去哪儿了呢？ 李云皓跟周娜一人一个方向，加上李厂长，三个方向分头去找。 周娜凭直觉觉得宁川是往一里地之外的商业街去了。 毕竟出了这厂子估计也没有什么宁川愿意待的地方。 偏生是大中午，宁川饿了。 好小子倒是也不吃亏，眼睛还水汪汪的呢，就知道自己掏兜去买饭吃。 04年的时候，麦当劳汉堡还是正常大小，但宁川买了三个，没什么为什么，他就是想吃三个。 侧头一看身边突然出现的周娜，好了，四个。 两人面对面坐着也不说话，活像是来拼桌的。 宁川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周娜给其他人发消息通信。 他其实意识到自己有点过激了，但跑都跑了，自己回去多没面子。 至少，吃饱再回去。 周娜发消息发到一半，抬头看了眼坐那里唯唯诺诺的宁川，伸手拿了个汉堡，拍在宁川面前也不说话。 宁川心虚，就默默把包装打开，一边吃，一边看着周娜发短信。 老实.jpg……划掉。 老实.gif “刚才汽车厂给打了个电话，说是他们那边确定了，明天就可以来签合同，不过介于你明天回学校……唉……” 周娜叹了口气。 宁川更是不敢说话了。 汽车厂为什么不给他打？ 哦，他手机扔了。 无辜、委屈、但能吃。 等下！ “我明天回学校吗？” 周娜：…… “吃饭吧。” 哦…… ……………… 其实这次宁川闹情绪，玩离家出走这一出，对于周娜来讲冲击也挺大的。 之前她在厂子里都时候，融入感不能说没有，但上班就是上班嘛。 虽然平日里也李哥李哥地叫着，但就是同事而已啊。 更何况李云皓面热心冷，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的样子也挺可怕的好吧。 开玩笑能玩到一起去。 但宁川来了之后就很神奇。 他虽然每天都在尽力保持安静，也不怎么说话，一开口又会出现什么“理论上。”“数据上。”这类发言。 按理讲，她这种学渣应该最讨厌宁川了吧。 可宁川就是突然的闯入他们之间，像粘合剂，更像太阳系的太阳。 他很不讲究地就开始拉帮结派，导致现在大家好像都默认他们三个就应该一起出现才对。 他俩好像也这样认为。 每天哪像来上班，活像来上幼稚园，每天一睁眼就是希望到这里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分享刚得到的玩具或糖果。 降智啊，宁川属实是能让人降智。 以至于让她忘了，她都比宁川大了整整五岁。 还是个小朋友呢。 宁川要是回去上学了，她还能适应正常工作的日子吗。 愁人啊。 宁川吃完饭，老老实实地跟着周娜回了工厂。 碰见李云皓，他只口不提刚才发生的丢人事，只是默默取回了自己的手机。 当然，李云皓也没理他。 过了很久…… 宁川试探着开口：“我明天去学校的话，你要把那个合同签好哦。” 李云皓移开面前的电脑，同宁川对视着，他还是没忍住勾了个笑，点点头应了声，“嗯。” “唔，那我今天就先走了哦。”宁川冲着李云皓摆摆手里的手机。 他已经跟赵师傅说好了，很快就会来接他。 “放心吧，保证给老板办妥。” “哼。”宁川轻哼一声，起身就要走。 “等一下。”李云皓突然打断道。 宁川：？ 李云皓从椅子上起身靠近他，伸手一掸，是一沓子红票子。 “一千。” 宁川：？ 宁川：…… 欠揍，无语，走了。 宁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只听得后面一阵超级无耻又声音很大的笑声。 好吧，捂着耳朵离开。 也多亏在工厂这一下，宁川在面对赵叔和王阿姨的大力夸赞时竟然能老老实实地回应句“还好”。 其实本身也是，算屁啊，哭什么嘛。 上辈子读那么多书不也没啥用，混的菜菜的。 他这次要享受一把快乐大学时光。 但还是很委屈，凭什么是他，又凭什么是高考。 这要是把他往后放半年，他不就原地飞升，说不定能当即送老师到院士。 想骂人又不知道骂谁。 生气，哼，睡觉。 宁川难得比平时多睡了个回笼觉。 虽然醒来的时候晕晕的，但还是很高兴。 毕竟他这一个月都差不多是七点多起，八点多就在车上了，好像中间就歇了三两天。 累死他完了。 谁逼他了吗，好像也没有。 自己作的。 啧。 “川哥，你可终于出现了。” 到了久违的高中校园，宁川一下车，就跟洪星撞了个正着，对方那肩膀头子撞了撞他，继续说道。 “你这一放假可太行了，班群里看不见你，发消息不回，昨天说给你打个电话，电话都不接。” 那宁川可是一视同仁，除了老班的是李云皓接的，其他人，谁的都没接。 “回了。”而且短信他回了。 “回的嗯。”洪星撇嘴道。 “嗯。” “啊啊啊啊，跟你说话可真崩溃。”洪星库库挠头。 两人伴着往教学楼走去，洪星一路叽唧喳喳说着自己的成绩，宁川就老实听着。 他平时都差不多考个540、550的样子，这才出成绩直接577，一本是稳了。 他妈有点想让他去学医，他有点不太想唉，他想去警校。 “那学个法医。”宁川道。 “呸。” 怎么了嘛，他真觉得法医挺好的。 两人一进到班里，依旧还是那个贴的花花绿绿的教室，就是大家桌上的书都没了，显得有点空荡。 班里人已经坐了不少，看见宁川进来，就又围上来不少人。 应该是好奇他的成绩，毕竟宁川常年霸榜，临到高考前突然就生病了。 但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636。” “耶，川哥还是第一，掏钱掏钱。” 好家伙，这是拿他开了盘了。 宁川一眼就找到了局中的另一个主角。 “你多少？”他冲着班对面那个高高瘦瘦戴眼镜的姑娘问道。 “631。” 其实相当不错了，他们这个班也不是所谓的快班，其他能达到所谓重本的种子选手都在那两个班里。 宁川是闲散惯了不愿意换班，而这姑娘是高三一年真的下了苦工。 总之，结果不错。 “恭喜。”宁川说道。 “同喜哦。” 宁川没回话，但冲对方笑了笑。 对了。 “星星，星星啊。”宁川呼唤洪星道。 “干嘛啊，川哥。”洪星从人群中探出头来，看宁川在招呼他，便走过来。 “这个给你了，爱分谁分谁，搞快点，一会儿老班来了该挨骂了。” 是之前发现的那摞点卡，一大沓将近二十张，其实也就有个五六百块钱。 “啊！真给我啊？”洪星放了假，正打网游，谁还不想氪点了。 “懒。” “懂。”洪星比了个ok的手势。 班里其他同学看见他得了好处，一个箭步就冲过来抢。 洪星那是当警察的苗子，身体素质能差吗，拧身双手一撑，越过个椅子就起跑。 一个不查，给门口抱着毕业证的班主任撞了个满怀，手里东西掉了一地。 宁川：…… 可太棒了。 没错，洪星在三中的最后一天，依旧是在后黑板边上罚站度过的。 第18章 两千万支票 自打和汽车厂签订了协议后，之前那些投出去的标也像雨后春笋般有了动静。 这年头愿意参与投标活动的还是少数，宁川他们作为厂商，在价格上优势不小。 百投百中是不可能，但中标率也超乎宁川的想象了。 毕竟程东钢铁厂也不大，光是这些订单都得加班加点干。 更有一些冒甘画的名气来横插一脚的贸易商，李云皓是照单全收，直接给人家单子排到两个月后。 他们这么一丁点货，按理说抛进市场一点水花都不能有，甘画到底是在国外做了什么？ 甚至于有商人要绕过甘画来原厂提价截单。 最重要的是李云皓的态度，很奇怪好不好，他不是跟甘画是一伙的吗，怎么就把货又卖给别人了？ 宁川一个纯技工，他搞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去问李云皓，这家伙就光乐也不张嘴。 最后还是周娜给了他答案。 “这不纯纯仙人跳吗。” 宁川：啊？什么？这词用在这里合适吗？ 不管怎么样，厂子里一片向好，忙碌了一个多月的宁师傅总算是闲了下来，他得回家一趟。 姥姥姥爷已经来家里寻他好几次了，但每次都扑了个空，再不回家，要被家里老头老太绑走了。 车子进了自家院里，宁川脚步加快了些，他看似是几个月前才回来过，实则可有段日子了。 “姥姥，我来了，姥姥！”宁川大嗓门子喊道。 屋里人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保姆给他把门打开，宁川一脑袋就扎进迎接他的姥姥怀里，完全不顾家里老太太今年七十多的年纪了。 “快点，快来坐，累了吧。”宁姥姥自是不介意，拉着宁川就往沙发带。 臭小子也是会撒娇的，揽上老太太的腰就不撒手，小声囔囔道：“姥姥，我可想你们了。” “想我们就回来，上你那去了几次也没见着人，吃不吃橘子？” 白老太太平时在家在外都是说一不二的主，这时候抱着外孙子就是一口一口喂着扒好的橘子。 喂得站一旁的宁姥爷都没眼看。 “行了，给他自己吃，那么大个娃娃了。” “我喂我自己孙子，管得着吗。”白老太太狠狠刮了宁姥爷一眼 “昂。”宁川委委屈屈应了声。 宁姥爷又成功挨了顿骂。 宁川好不容易粘够了人，粘得他这腰膀子都快有点直不起来了。 这才老实坐直在沙发上，嘴上虽然是东一句西一句也没啥营养和意义的话，但两个老的是仅仅看见他就高兴得不行。 宁川说在外面交了新朋友，却没提钢管厂的事情，两个老人也就当不知道。 毕竟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只要不走歪路，家长少插手就是最好的帮助了。 宁姥爷一向是鼓励孩子出去吃点苦的主，对于宁川的这一行为，他深表满意。 而且据内应传来的消息，宁川给自己找的这地方好像是个放大版托儿所，每天吃吃喝喝，给自己养得可好了。 宁姥姥就不同了，她属于无脑溺爱型。 完全不顾宁川腮帮子上多出来的囔囔肉，只是一味地喂着自家“瘦了”的大孙子。 “川川，你那大学什么的都弄好了？本来是想让许书澜去给你看看的，那小子不愿意去。”白老太太一边投喂着孙子，一边念叨着小儿子。 许书澜得亏也是去别的地方出差了，要不然他非得跪地上含冤不可。 什么懒得不愿意去，是宁川他根本就不在家待着好吧，情况也上达天听了，怎么最后就都是他的错了。 都说小儿子大孙子，大孙子他倒是看见了，他这小儿子是捡来的不成！ 能不能给他证个清白，怎么还带造谣的呢。 好了好了，他舅舅的霸总形象不能破坏，还是得宁川来给他挽回些面子。 “我知道的，舅舅给我打电话了，我们商量了一下，报了华工的工商管理，已经定档，就等通知书了。” “啊，好！工商管理好。”宁姥爷拍拍大腿，显然很满意宁川的决定。 倒是宁川，抬头看了下宁姥爷，然后就默默埋头吃饭。 不出意外的话，他上辈子好像听过几乎一样的话，只是专业名字换了一下。 就报啥都好呗。 宁川理解老一辈的溺爱，但他也真不是赌气选的这个专业。 他本来想再深造一下机械自动化的，但后来仔细一想本科学的那点东西对他也没啥意义，课程多又必须得花时间去画图做手工啥的有点太浪费时间了。 工商管理内容泛泛，学明白不容易，但混个毕业应该不难。 而且他都已经找好能给他做作业的义父了。 是吧，某个金融硕士毕业又有企业管理经验的人。 毕业时间长了得巩固一下，要不然那脑子里光想着怎么给人下套了，坏得很。 至于李云皓他乐不乐意，宁姥爷是挺乐意的。 当年宁川中二时期，当着一大家子的面，大声喊出他跟他舅舅就差9岁，还不见得谁先死呢的时候，宁姥爷可是伤心了好一阵呢。 现在看来，宁川还是很懂事的嘛。 等到毕业，都不用等毕业，等学校不那么忙了就可以去瑞丰实习。 到时候甥舅两人互相搭把手，书澜也就不用忙得天天不着家。 真好。 宁姥爷已经开始幻想着一片向好的未来，和甥舅两人统治下的商业帝国。 宁川自顾自吃着饭，自然是不知道他姥爷还打了这主意，要知道了最多将李云皓拱手送上，他可不行。 唉，不对，那也不行啊，李云皓忙去了，谁给他做作业。 不给！ 爷俩各怀鬼胎，但好在没开诚布公，以至于现在两人都挺乐呵的。 吃过饭后，被画了大饼的宁姥爷大手一挥，给宁川签了张支票。 宁川本意是想拒绝，毕竟他现在能赚钱了，两个月就有一百多万，很不错的收入。 可姥爷更是大手笔，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 两千万唉，这可是两千万。 小宁同志选择臭不要脸，啥赚不赚的，他不拿，那二老能乐意吗，他这，孝顺。 本来让姥姥喂圆了，宁川还想着溜达回家的。 现在两千万支票塞兜里，宁川觉得他半边身子都被赘得走不动路。 宁姥爷让司机把宁川送回去。 一路上遇见仨红灯都没用了10分钟，确实近。 宁川乖乖地跟不太熟的司机告了个别，一蹦一跳的上了电梯。 这可是两千万唉。 嘿嘿，两千万。 宁川抱着支票满床打滚睡不着觉。 有这钱，他就可以随意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那么他的实验…… 哦，对了，还没解释他为什么要选华工，一个肯定是因为分数卡得正好，跟着学校有缘。 另一点就是，华工大在材料实验室花费不小，新采购的晶体定向仪正好符合宁川的要求。 现在这时候正是华国卡在了第二代单晶叶片耐温工艺的瓶颈期，这帮前辈的想象力不行，方向有问题，他是打算去插一手的。 拜托，他专业的。 而这也是他在这里的意义不是吗。 第19章 鸣洲 第二天一早，凌晨两点半才堪堪睡着的宁川是困得迷迷瞪瞪。 但他还是准时背着小书包，带着小支票，去到厂子里跟小伙伴们炫耀去了。 以至于看到支票的李云皓、周娜：…… 不是，他们之前是知道孩子傻的，但没想到已经傻成这样子了。 李云皓无语，伸手一拎脖，就把人扔到了车上，一路开着车带宁川到银行去兑支票。 直到两千万的现金彻底转到宁川的银行卡里，看着那数字啪一下从5位变成了8位，这才算是踏实松了口气。 什么倒霉孩子。 老爷子也是，什么年代了还给人甩支票，老老实实打卡里不好吗。 “这种划线的…算了，不管什么支票你都第一时间到银行去存取，不要拿着到处给别人看。”李云皓还试图跟宁川说一下转账支票和现金支票的区别。 但他突然有点不太相信宁川的脑子了。 “我没给别人看。”宁川两手捏着新鲜拥有两千万的银行卡道。 “那你这是在干嘛。我是你爹吗，你给我看。”李云皓都让宁川气笑了。 “爹。” 李云皓：？？？ 什么动静？ 李云皓开车驮宁川回到厂子。 生产他们也帮不上忙，办公室里三人，扣手的扣手，玩蜘蛛纸牌的玩蜘蛛纸牌，等着挨训的等着挨训，就是谁也不走。 宁川是真恨科技发展慢啊，要不然他就应该是在王者峡谷三排，而不是等着那俩人腾出功夫来骂他。 啊呜，宁川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刚刚的兴奋过劲了，他开始犯困了。 “哟，宁老板困啦。” 周娜翘着个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听见哈欠声，就斜了个视线过来。 想都没想就开了嘲讽。 宁川：嘤。 他知道错了还不行。 李云皓从电脑面前侧了个头出来，看宁川吃瘪，倒是勾了勾嘴角，笑意慢慢就溢开了。 “得了，别欺负傻孩子了，放过他吧。”又看向一旁的宁川，接着道：“倒是你，有什么想法了？” 什么想法？ 哦，两千万。 宁川从沙发上窜起来，正了正自己不存在的领结。 他其实没啥想法，但他那天进钢管厂之前要做的事还一直没做。 你要说这年代创业，不搞互联网都可惜了，没有大平台围剿，投入小回报大，很容易就闯出名头。 宁川有心发展实业，是因为他的根就在这里。 但他自负归自负，可丝毫没有不走寻常路的想法。 互联网就是个趁手工具，不会用的才是傻子。 如果把他们的钢管看成筑材的一部分，那他最当前的目标就是覆盖整个建材行业。 “建材行业已经相对饱和了，用钱开口子，两千万砸进去恐怕连点水花都没有。” 李云皓对宁川的想法不置可否，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太大。 “最烦你们这些学金融的站在俯视视角看问题，你能不能站在市场里，你去过建材市场没有？” 李云皓被凶了便也老实了，双手做请的动作让宁川继续叙述。 汉西那边的市场，包括其他的家装市场，都是传统按类别划分区域的市场。 消费者要装一次修，今天买水泥明天买地板，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有可能造成误工。 多花钱不说，一个屋子装出来良莠不齐，自己住着也不舒心。 最重要的大部分人对装修行业没概念，同价位的货品，即使厂家已经介绍清晰了，消费者还是比对不出自己的需求来。 所以往后大概到了17、18年，市场上产生了全屋整装的概念，尽可能的做到质优价优，缓解了装修市场的尴尬地位。 当然，宁川说这么多并不是想立刻去做全屋整装。 他是想整合整个建材市场，把一个产品的价格和优势都清晰摆在消费者面前，无论这个消费者是个人或者企业。 大家至少不要被骗吧。 捎带手挣点，不能让他姥爷白给钱吧。 “小川，来一下。” 宁川东一句西一句聊得正欢，李云皓还在跟他掰扯软装材料和建筑材料的不同。 李厂长敲开办公室的门，把宁川叫了出去。 两人在李厂长的办公室面对面坐着，他屋里这迎客的椅子依旧咯吱作响。 这两天也没少挣，换把椅子也不费力吧。 宁川在上面也不老实，注意力完全让椅子带走。 一转眼功夫，人就消失不见了，再一看，已经坐到地上去弄椅子上的螺丝了。 李厂长扶额，这孩子怎么纯纯多动症。 “小川，你先起来，我们聊点正事。” “没事，您说吧，我能听见的，不打紧。”宁川的声音从桌子底下传来，说奇怪倒也不至于，但多少有些别扭。 李厂长沉默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对着宁川道：“我打算把厂子给你管理。” “什么？！”宁川两手拍上办公桌，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自己的裤子。 宁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打算……” “我知道，你打算做个建材公司，我刚才在楼道里听见了。”李厂长道。 宁川的话被打断，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厂长自90年代初买下这个厂子以来，也确实辉煌过。 最鼎盛的那几年，他这钢管厂一年能赚400万，养活他在内的四十多个家庭。 如今，李云皓成才了，他这厂子和他一样老了。 他不缺钱，但他私心作祟，他想让厂子活下去。 只有宁川在，这厂子才能不断焕发他新的活力。 “之前的合作协议依旧有效，至于半个月后，我会用80%的股份收购你手里的三个技术。” 剩下的20%，他会交给李云皓，也算是给自己留点念想。 李厂长继续道：“这不算亏本买卖吧。” “但你这算是强买强卖。”宁川咬着个手指头道。 “你也看不上这厂子了吗？”李厂长的眼神里有些颓废和无助。 “不，我当然看得上。”宁川真诚地说道。 这是他花费极大心血才换来的结果。 就算他把这当成个游戏，那也是他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打通关的成就。 他可稀罕了。 但…… “但……我要用这几个技术去买些更重要的。” “什么？”李厂长有些不解。 更重要的东西？ 如果单说价值，他这厂子大概值个340万，现在也是盈利期，80%的股份绝对不少于250万。 宁川的那几个技术再厉害，也比不过国外重新引进的机器，百八十万块的事。 自然不会有人比他开的价更高了。 哪来的更重要的东西？ 宁川一溜烟的从这间办公室跑到另一间办公室，一左一右拽起李云皓和周娜的手就往外跑。 全程一言不发，就单纯地像在逃跑。 两人不明白，但不妨碍他们跟着宁川往楼梯方向走。 “我买这两个哦，合同款到时打到我们新公司账号哦，mua。” 宁川站在楼梯口腾出右手来，冲着站在办公室门口凝视他们三人的李厂长送去了一个嚣张的飞吻。 然后左拥右抱的带着二人一路跑下楼梯，一路跑一路哈哈哈的，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周娜伸手给他拍了拍后背，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手头一转，拽向宁川的脸颊肉，制止了这奇怪的笑声。 “买什么？” “买你们俩嘛。”宁川瞪着个圆眼无辜道。 “我刚刚突然有了想法，我们新成立一家公司，就叫鸣洲！” 第20章 被动接受 “你搁这搞纯爱，我俩空调可是吹的好好的。”李云皓扯了扯宁川另一半的脸，软软乎乎，手感还挺好。 大夏天的正中午，烈日正高，一阵风吹来，空气都卷曲了，这时候能跟室外温度比的也就是厂里的炉子了。 “那我们换个地方。”宁川自己也热，他更是心虚，便笑着提议换地方。 三人找了个不算远的茶室，但档次看着不错，一泡黄山毛峰580。 很贵，但宁川喝不明白，倒是觉得人家山楂糕和红薯片挺好吃的。 “说吧，着急忙慌地把我们拽出来，总得有个原因吧。”李云皓轻轻抿了口茶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实际上他还有货没安排，周娜也有货款没算清楚，厂子里忙着呢。 但出都出来了，不把事情弄明白，宁川肯定也不会回去，他俩也放心不下。 宁川把李厂长跟他说那些话，一五一十、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复述给两人。 大意就是李厂长这举动堪称天怒人怨。 毕竟这无疑是从李云皓口袋里掏钱又塞进宁川的口袋中。 抛开关系不谈，仅看利益。 他至少以为他们两人会是同一个战线的。 而李云皓只是扬眉一笑，手指摩挲着杯口说道：“有没有可能，你李叔跟你说之前，就已经同我说过了。” 事实上，果不其然。 李云皓也有想到宁川找他会是这个原因。 人家父子俩一个屋檐下过日子，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对方。 李厂长是个讲究民主的，在他决定这件事前就已经同李云皓讨论过了。 而李云皓也……欣然同意。 giao，原来是叛徒啊。 宁川有些无语，哪有硬生生给人送钱的，那可值个三五百万。 但是，李云皓的话……可能也不太在乎。 那也不能，反正不能。 生气。 宁川没有办法，也就只能抱住脑袋逃避道：“那你想咋样嘛，让我就这样接手这厂子？” “不，我有新想法了。”李云皓打了一个响指。 说实在的，李厂长这亲爹虽然看似不偏不倚，但还是更向着亲儿子的。 宁川年纪很小，才十八岁。 天天在厂子里玩玩闹闹，看着也像个小朋友似的。 可实际上呢，大家都明白，宁川具备远超常人的脑力和心性。 那么在李厂长眼里，宁川的未来自然无可限量，他必会是那条乘着时代之帆不断远航的船。 只是他年纪大了，没力气跟他们年轻人一起乘风破浪了，但他儿子还可以。 虽然宁川跟他儿子关系不错，甚至是很要好，但到底是才认识一个月之久。 如果让这两个月的合作协议匆匆收尾，那他们会不会就没有机会了。 李厂长承认他有私心。 拿这厂子当做投名状也好，当做垫脚石也罢。 对于资金并不算丰沛的宁川来讲，绝对算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前提是…… 宁川没有拿到这两千万。 而事到如今，李厂长的担忧也有了结果。 宁川根本就没打算抛弃任何人，他甚至不过问，就强硬拉着两人合伙。 啧，小孩挺霸道的，但也挺有意思的。 恰巧，宁川目标不在赚钱，李云皓也不在乎。 毕竟，宁川那脑子有点过于活跃，一般人是跟不上他的脑回路的。 往之前一段时间，小少爷还没拿到这两千万之前，李云皓其实想过投资宁川的这些奇思妙想。 毕竟宁川也很值得去投资不是吗。 当然了，这件事一直也没被他提出来，因为宁川的小脾气也很难拿，一不小心得罪急眼了，估计上来就是一脚。 而对宁川投资这种把他视为不平等身份的做法，无疑是在宁川的雷点上蹦迪。 到底还是钢管厂这理由比较合适，宁川改造之后，一年能有千八百万的利润，足够支撑宁川的想法变成现实。 至于钱？ 拜托，他跟着宁川闹的这一个多月里，蒸发近百万美元了。 他跟谁说理去。 至于周娜，周娜不语，谁当老板都少不了她手里的两千工资，只是一味地啃着自己手里的雪糕。 宁川听到李云皓说新思路，大概也猜到了。 “鸣洲吗？” 李云皓点点头，表示就是那个。 宁川抽出张餐巾纸放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我是打算把股份分成资金、技术、管理三部分，其中资金占50，技术和管理平分，其中的资金和技术我来负责，那么管理的25%，李哥和娜姐商量。” 他得上学，虽然有想法，但哪有功夫去管公司。 他可不记得有什么先落难后发达的职业经理人，不管怎么看，还是李云皓最靠谱。 “什么？我么？我哪会管理什么公司。”周娜吃瓜吃的好好的，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倒是在李云皓开口前插了一嘴。 “谁说的，人事、财务、行政，娜姐你分明是全才，帮帮李哥，不然他一个人要忙死了。”宁川表情夸张，但说得也算事实。 钢管厂除开生产和销售，剩下的那么多工作就周娜一个人在负责，不得不说，她每项工作做得都不错。 李云皓嗤笑出声，盘算得真好，先给自己摘出来了，怎么使唤他俩来打工。 “那你呢？”李云皓问道。 宁川眨眨眼道：“我得好好上学，我还是祖国花朵呢。” 神他妈祖国花朵。 李云皓有些无语，甚至是十分的无语。 还有那个工商管理，他都不想说，到底是谁同意宁川报工商管理的。 家里还有没有大人能管住娃了。 不过，李云皓闲着也是闲着，倒也不是不能来帮忙。 毕竟宁川这岁数，出去闯社会再被欺负了。 也不好。 李云皓同意了，但他的要求是宁川得负起责任来。 说负责技术，至少让他们看见技术，公司往他们手里一扔，片毛不管，那他们可就要起义了！ 鸣洲一个没有实际投资额的初创公司，倒也用不上大动干戈的开会讨论。 李云皓做法人拿20%的股份参与管理。 周娜还是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占了其中5%的股份。 宁川自然是当他的幕后大boss，稳坐钓鱼台。 好吧，实际上他得去上学，也没工夫管理，而且他的性子也做不好一个管理。 但到底资金来自于宁川，创意来自于宁川，技术还是宁川。 那到底不就是找个职业经理人就能解决的事情。 在李云皓眼里，你说宁川是个什么样的人？ 脱离了低级趣味不在乎物质的人？ 他不是啊。 但真的有了很多钱的话，宁川怎么会有一种怎么也花不完的无措感，以至于给这个小朋友分一点，那个小朋友分一点。 倒显得大方。 傻不傻。 李云皓跟宁川待的日子久了，竟然也开始审视自己银行账号里的数字。 所以…… “嗯，那我们这两天就把公司建起来，我会跟我爸说钢管厂作为全资子公司并到鸣洲下面。”李云皓拍板道。 这样用钢管厂把鸣洲顶起来，对内对外都是有好处的。 反正老头也不想干了，正好放他退休。 “什么？！”宁川震惊，宁川不解。 怎么又突然绕回到钢管厂，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行，我不能要哇！！！”宁川大喊大叫着拒绝。 李厂长对他不错，李云皓更是他现在最好的小伙伴，他哪能连吃带拿的。 “你管理还是我管理？”李云皓一本正经的面向宁川道。 “你管嘛……”宁川小小声的哼唧着，显得有点委屈。 “嗯，那我们散会，明天该回厂里上班的上班，该回家休息的休息。” “周娜，这几天赶紧就招人交接手里工作，你要有人事变动了。” “哦，好的。”周娜赶紧起身应道。 刚刚还没个影的事情，这么快就定板了？ 好吧，也行，在哪玩，不是，在哪干不是干。 而宁川呢？ “喂，没人理理我嘛，现在才两点半哇！”宁川一个人坐在椅子里抱怨。 “李云皓，娜姐，喂！你们好歹给我送回家吧！” 第21章 新房东 哪怕李云皓这个二代看上去很富有，但三人也凑不出一个有开公司经验的人。 李云皓花了500块钱，裹挟甘画从国外回来江城帮忙，周娜和她一起，俩姑娘在一起说话也方便。 至于公司选址，宁川就让李云皓带着他到房产公司来找办公地点。 本来说是先在工业区找个办公位的，但许是中介的推销功力确实了不得。 宁川兜兜转转还是看中了城中心一个不小的独栋的办公楼。 地上五层带一层地下室，总建面6000平米多一丁点，独门独院，停车位都已经画出来了，约摸能停放20辆车。 宁川看着还是挺满意的，租金也合适，一个月下来不到十万块，完全可以接受的价格。 至于其他。 楼里面的软装挺干净的就是日子长了，有些陈旧。 宁川想着干脆重新装修一下，毕竟要涉及软装行业，自家公司总不能没了门面。 房主很好说话，一听宁川他们要重新装，甚至还给他们减免了些装修的费用。 这样一整年算下来，交个一百万的租金就可以，省了十五万左右呢。 宁川还是挺满意的，便用胳膊肘拱了拱身边李云皓。 毕竟是两人出来，虽然李云皓自认是司机一只，但还是得问一下他的意见。 “嗯？刷卡吗？”好吧，李云皓明显是人在魂不在。 宁川斜睨着看过来，眼里充满了危险。 “呃……我觉得吧……到底多少钱嘛？”李云皓受到威胁，便赶紧单手托腮假装沉思状。 天知道他应该思考些什么。 装，就装吧。 宁川站边上也不说话，他倒想看看李云皓能编出个什么花儿来。 很明显，他根本就想不出什么。 那也没关系，谁还没点办法了。 李云皓突然打了个响指道：“要不就这里吧，咱们不是急着办照，你是大股东你看好了就行，我们到哪里刷卡？” 人在尴尬的时候都会显得有些忙，李云皓也不例外，幸好中介就在旁边，及时救了他。 带他们看房的中介是个短发干练的小姑娘，个子小小的，性格挺直爽，宁川跟人还挺聊得来。 对方开了辆两厢的大众polo，不大点，李云皓每坐进去都得低头，然后头顶着车顶棚，就差伸出去了。 小姑娘听了李云皓的话，就满脸欣喜地看向宁川。 那他自然也不好扫兴，微笑着点了点头。 能签下订单，不得不说还挺令人高兴的。 中介赶紧换了双适合开车的鞋，带着二人回到了房产公司，一进门就赶紧喊着助理准备合同，她要去联系房主来签订合同。 “小苏，美术馆那房子这两位先生租了，给我拿份合同。” 宁川和李云皓被带到那么个小会议桌前，助理给他们带了两杯橙汁。 宁川没理那个，反而是去看一旁的合同样板。 其实就是面前这薄薄两张纸，一个字签下去，一百多万就要出去了。 趁着其他人出去，屋里就剩宁川和李云皓两人，宁川轻敲了下桌子，做贼似地凑到李云皓身边。 他刚要开口还没开口，中介那个小姑娘飙着泪花就进来了。 宁川：？！！ 干嘛不是，吓人呐。 他就想说句悄悄话，没必要吧。 小姑娘不知道宁川想什么，只是甩着泪花，一字一顿道：“宁总，实在对不住，我们刚刚联系房主，本来谈好了的，但那边突然就说不租了，他们想整套出售。” 一个姑娘家声音带着哽咽，又一个劲地在跟他道歉，宁川自然也不好再去责备什么。 那能算什么，算他倒霉呗。 算他这三天白跑，重新找地方吧。 反观身边李云皓，他倒是天生的乐天派，天大的事在他眼里都不叫事。 一听这变故，反倒是一勾嘴角笑了，看不出是幸灾乐祸还是阿q精神。 宁川烦都烦死了，李云皓还在那儿乐，他便侧腿轻轻踢了李云皓一脚。 动作并不隐秘，本来那姑娘就又委屈又难受，他这动作又给人家姑娘吓了个够呛。 “房主卖多少钱？”宁川突然开口问道。 “嗯？啊？”小姑娘没反应过来，抬起头时脸上都是懵懵的。 才看见宁川的一脸严肃，根本不似玩笑。 她赶忙支棱起来说道：“您稍等，我去问一下。” 几个字落下就又哒哒哒地跑出了签约室，小小的屋子里又剩下宁川和李云皓两人。 李云皓本就在他一旁抱臂坐着，听见这话，还抽出根手指捅了捅宁川的腰窝问道：“怎么？你还要买啊？” 宁川怕痒，被戳得拧了拧身，轻哼一声，离人远了些。 要买吗？ 实际上宁川也很含糊。 那大个楼怎么算也得一千万，他手里这点钱要投入运营的，一下砍下一半，确实有点不得行。 但宁川还是开口道：“少管。” 李云皓挑眉道：“得，那听老板吩咐，老板让咱往东咱就不往西。” 宁川：…… 神经啊。 烦死了，他们俩怎么会是朋友的。 不多时，中介带着个计算器回来。 那房子他们也楼上楼下看了个遍，自然也就不用再多介绍。 到底是他们这边没提前敲定好的过错在，所以对于他们这半边的中介费就不要了。 那么…… 小姑娘在计算器上按下了一大串数给宁川看。 那老长一串，宁川看得都有些眼花，一个一个地仔细数了数。 个十百千……1380万。 救命，够买他命了。 没怎么见过钱的宁川自然是有些接受不了。 最主要这地方也就能容纳3、400人办公，正常发展的话，估计一年时间就得重新筹备办公室。 很没有必要啊。 即便以现在的房价来讲，他买下这个楼是百分百不亏。 但运营期间资金有什么问题就只能依靠贷款和融资了。 那样算来，才是真正的不划算。 理智战胜这点没什么必要的胜负欲，宁川叹了口气，摇摇头，还是再找吧。 小姑娘看宁川这表情也是了然，眼里虽然透出些落寞，但还是又拿过图册打算给宁川介绍其他能符合他要求的办公楼。 “别看了，就那个吧，今天能签吗？” 宁川：？！！ 哪来的动静？！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话语，宁川一愣之后又有些无奈。 果然，李云皓这家伙变数也太大了。 宁川赶紧站起来抢李云皓掏出来的卡，虽然是李云皓自己的卡，但他今天必不能让李云皓把楼买下来。 那是一米九二的个头，一百八的身量。 而宁川这120斤的瘦高麻杆又能耐他了何。 没一会就成挂件了。 他真是服了。 李云皓背着宁川去签字交定金。 实则是宁川死勒着李云皓的脖子不撒手。 公共场合，两人走一路，就让人注视了一路。 明明可以靠钞能力来引起旁人的注意，他俩偏偏选了这么个不体面的方式。 到底是买下一整栋楼的大顾客，房产公司的一众工作人员也不好说什么。 幸好还是个没有微信的年代，要不然宁川都不知他俩要以怎样的形象出现在各位的八卦群中。 “你就是买下来，我也不会租的。”宁川顺着李云皓的身子下来，在一旁站定还威胁道。 “你会的。”李云皓肯定地说道。 “你放屁。” 李云皓并不反驳，只是笑了一下。 “装修我负责，月租五万还包水电。” 宁川：…… 坏了，有点香过头了。 “那也…咳嗯…砍砍价。” 第22章 运营中 等到两人回厂子，宁川是自己打车回来的。 李云皓在后面开个gl8跟了一路的出租车。 所幸是宁川没到处乱跑，乖乖地进了办公室。 周娜本来在办公室里待的好好的，就看着宁川气冲冲地进来。 那不是很正常吗，别扭小孩又闹别扭了。 “李云皓他买了一栋楼。”宁川开口说道。 他手里比比划划形容了好大一个方块。 周娜也没理解到底是多大的楼。 “哇，那真是……”很酷啊。 “真是什么？”李云皓跟在后面进来，车钥匙往桌子上一扔，说道。 “真是…你干什么呢，让你买了吗！”周娜冲着李云皓挤眉瞪眼地说道。 “对吧，川哥儿。” 宁川狠狠点头，紧抓着周娜的袖子不撒手，挺大个个子躲在人家后面，显得可委屈了 “唉呀，我的错我的错，我怎么敢的呀，当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猪油蒙了心了呀！” 李云皓把宁川的小书包也扔在周娜的办公桌上，倚着办公桌一副放松姿态，可嘴里的话却不是如此。 周娜被逗乐了，宁川也跟着笑，反应过来后，又是一努嘴。 得，没哄好。 财务办公室很小，也就不像李云皓那个办公室还有个沙发。 他们三人在这屋子里就得有个人站着。 不过难得赶上三人凑齐，那就汇报一下吧。 鸣洲这边其实也没什么事了，东西都交到工商局就只有等着的份了。 或者说除了这一点小插曲外，他们其他事情办的都挺快的。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周娜两天在招人，但确实招不上来人。 毕竟初创公司，连个照都还没有。 有那工人奔着钢管厂的工作来，也没办法放到鸣洲去，他专业不对口啊。 没办法，再次去到人才市场时，宁川直接取了一百万现金就拍在桌子上，谁签了合同谁拿一万的签字费走人。 也幸而这时候网络诈骗还不涉及性命，要不然宁川都得被警察叔叔拎走教育一下。 但不管怎么说人是招进来了，他们也是正规公司。 而且在生意上，上有李云皓拉过来的供应商。 因为李云皓也是从工业区长起来的，那一水的厂二代都发小。 他们又是正经拎着钱奔合作去的。 要关系有关系，要条件有条件，哪还有不成的道理。 下也有客户，没错他们是有客户的。 详情请参考钢管厂的销售途径。 大抵就是正经的招标、原钢管厂的老客户还有贪图宁川美貌的甘画女士。 才成立一个月，他们零零散散也签出去两千万的订单了。 到底也不图着立刻就能赚到钱，他们现在这些单子利润还很微薄，说是赔本赚吆喝？ 也就是保着本在赚业绩吧。 不过目前来看，钢管厂本身的利润还是很高的。 所以硬把钢管厂挪到鸣洲名下，综合来看的话，他们这新公司的营业情况竟也算看得过去。 新买……新租的那个，从李云皓手里租来的那个办公楼。 因为要一边装修一边办公的原因，宁川满世界地寻找环保材料。 总不能给自家员工都弄个甲醛中毒。 这些材料，有的宁川自己就了解，但大部分还是涉及到他知识盲区了。 但他胜在愿意研究，查论文，查百度，总得有解决办法。 那硅藻泥材料总共才出了两篇相关概念的论文，宁川就直接杀人家实验室去了。 两百万的横向基金砸下去，就奔着商业化搞。 都是做过同事的，他太知道这些搞科研的要什么了。 有钱自然是能使鬼推磨，才一个月，那材料就已经上生产线了。 总之，鸣洲的技术就是有自研的，也有投资来的。 对于质优价更优的产品，总是不缺销路的。 只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宁川他们这个千万级投资的小公司，就凭着新技术新材料，在行业内就有了不算小的名头。 等到宁川再次老老实实坐到会议室开会时，这屋里各部门负责人加上周娜三人，竟然也凑出了十多个人。 跟他们之前的那三人小会，简直是云泥之别。 好吧，抛开整天游离在公司和社会的宁川不谈。 目前产品、市场、销售和物流都是李云皓在管。 除了市场，其它几个部门都分了一部二部三部，这些所有员工加起来有零零散散百来号人。 其他行政类的，包括人事、财务，都是周娜在负责，约摸也有个五六十人。 跟着些不搭边的，那就是开发部门也在周娜手里。 诚如宁川那日在茶室所说，再不帮帮李云皓，他要累死了。 正好周娜对这些也有兴趣，两方一拍即合。 目前来看，钱是赚了，可连着一个月下来，俩打工人也肉眼可见的疲惫了。 借用李云皓的一句话就是，怎么会有这么难赚的钱？ 独宁川这小老板，他平日是来公司的，但往往也是一打照面就往李云皓屋里钻。 这些日子就见他精神奕奕了。 公司里的大多数员工是见过他的，但主打一个不熟，对于宁川的脾气秉性也没个了解。 今天一开会，就看人坐到主位，总经理和副总一左一右伴着，派头那叫一个足。 人对未知的东西都会有些恐惧，最起码也是个观望态度。 面对宁川，众人都有些沉默。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些发怵。 但这都没有宁川来得严重，天知道，他是连这里大部分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或者说，他其实就知道那个人事的部长叫许知意，跟他母亲一个姓。 开发部的部长叫丁砚，猎头从大购物平台挖过来的，应聘的时候他俩聊过一次网站的搭建思路，年薪开到四十万了。 无奈之下，宁川只好跟周娜商量着把他俩的工资也调上来。 看见工资条的李云皓是笑得更苦了。 好吧，先不管李云皓，书还是要回归正传，会议还是要开今天的内容。 因为也经营一个月了，各部门领导还是要对公司的基本情况有个了解。 目前，各实业部门和后勤部门都是正常运行，甚至他们前期投入用于新技术研发的成本也看见回笼了。 说实在，宁川都没想到能做到这么快。 某种意义上是沾了钢管厂的光。 他们这公司成立后，又接了汽车厂一大批内饰的订单。 说没钢管厂那单子的关系是假话，但他们这定制的皮质也真的很不错嘛。 环保低甲醛，本身对汽车厂来讲也是一个卖点。 开发部的钱也不能白花，要开发的网页有了初步成果。 “那个页面做的也太花哨了，去找专业的美工重新设计。” “还有那个搜索，研究一下数据库的模糊搜索，你不能指望一个客户准确叫出例如聚氨酯密封胶吧，多做几个牵引。” 宁川拿着手里笔点点点点点，他现代人的审美挑剔得很。 “娜姐。”宁川说完后唤了声周娜。 “好的，我们下去实现。”周娜在笔记本上简单记录一下，对着宁川反应道。 “我不是要说这个。” “嗯，您说。” “另找两个团队，一个做模拟经营游戏的，不用太大，就sh载体的就可以，账户和存档连接到我们的数据库和服务器。” 宁川是想打造一个类似于sims的虚拟现实网页单机游戏，但没那么复杂，基本就是盖房子。 简单易操作，又不用下载，只要注册账号就可以在他的服务器里存档。 可玩性其实不算强，但耐不住闲人多，他这个又没有门槛。 他想利用这个先来给网站引流，先收集起一部分用户量。 至于用户群体匹不匹配的，在数据庞大的用户量面前，都是不重要的事情。 “另外就是找一个设计师团队，收购也好，合作也罢，让他们对云设计平台进行测试，尽快实现本土化。” 他们想在网站做个在线室内设计软件，可以关联货物货款一键报价。 目前这部分模块是他们自己公司在设计。 而至于建模软件好不好用，那是他花50万美元从美国3d软件公司买回来的授权，不能有不好用这么一说。 所以就先这样安排吧。 “还有事吗？”宁川问道。 “应该问您才对。”周娜小本本记好，盖上笔盖看向宁川说道。 “那我们散会吧，大家周末愉快。”宁川一拍手宣布散会。 但三个领导的屁股还死钉在凳子上，显然还有小会。 其他部门领导很有眼力见的排着队离开了。 丁砚好像还有些想问的，但不妨碍有其他有眼力的同事把他拽走。 第23章 开学日 果然人一走空，宁川趴到了桌子上。 对于这种会议，宁川还是喜欢不起来。 “哈哈。”周娜更习惯这样的宁川，她伸手指头戳了戳宁川的脑袋。 一晃一晃的还怪好玩的。 宁川呜咽着抱住自己的脑袋，有些崩溃地嘟囔着道：“我这周日要开学了。” 他其实有一点点害怕，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报能躺平的材料专业了。 宁川他不是什么能勇敢直面困难的性格，他其实很容易退缩的。 但很多时候，事赶事逼到哪里也就不得不做了。 周娜翻了翻会议室正中的台历。 喔，已经快9月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想他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六月初呢，转眼三个月过去。 大家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没变化。 周娜穿过趴在桌子上的宁川同李云皓对视一眼，眼里笑意不减，但都有些深意。 是谁啊，好好的暑假一天没歇，谁有他惨啊。 宁川只是抱着个脑袋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好吧，可能歇了那么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天。 虽然没咋休息，但好歹累着了。 宁川：想死. jpg “哪有人送你吗？”李云皓从两条小细胳膊中把宁川刨出来。 在他印象里，开学好像还挺麻烦的。 那必然是有的，虽然他的亲爹亲娘依旧失联，但还有赵叔和王阿姨他们。 然而宁川没回应，他有些期盼着李云皓的回答。 “我周日去接你？几点啊？娜姐去吗？” “去嘛~我还没进过男生宿舍呢，哈哈。”周娜这目的明显不纯。 宁川哼哼两声，他也没让人送过学校呢，他之前都是自己在燕京的。 但还是问了句：“真的去吗？” “去嘛。”周娜道。 “那十点吧，我们在小区门口见。”宁川从桌子上爬起来坐直，跟着学校通知估了个大概的时间。 ok，三人约定好，就地散会。 难得休息的周末，让李云皓喘了口气。 一天半的时间也做不了什么事，一晃眼就过去了。 虽然约定了十点，李云皓到他家的时间早了些，宁川给楼下物业打了电话，就让他们直接下到地库来。 又过了大概20分钟，宁川总算是推着箱子出现在地下室。 他倒是着急忙慌想下来，但奈何王阿姨看他是这个需要，那个也需要。 东拼西凑，最后凑了一个24寸、一个28寸，两个行李箱装的满满当当。 李云皓那辆大g个子在那里摆着，而且还亮着灯，宁川下了地库一眼就看见了。 他凑到玻璃旁边，没看见主驾驶座上的李云皓，反而是周娜双手抓着安全带一脸紧张的样子。 他轻轻敲了下玻璃。 周娜单手放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鬼鬼祟祟地给宁川解了车锁，摇下车窗。 透过窗户，正好看到李云皓胳膊肘支在方向盘上，脑袋往上一搭，显然已经睡着了。 这段时间，真是给李老板累够呛。 可司机不醒他们怎么走，真当自动驾驶啦 话虽如此，但宁川还是蹑手蹑脚地往后备箱方向走。 可恨他准备了一个暑假，天天念叨着要去考驾照，到了最后一天也是连报名都没去。 到底是要依靠李云皓这个三人中唯一的司机。 行李箱滚过地面并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云皓本来也就是歇一歇，难得放松应该眯着了会儿。 这时候听见动静便迅速睁开眼，后视镜里宁川的身影再清晰不过，他开车门，帮宁川把行李箱托进后备箱。 司机就位，宁川坐好。 李云皓系上安全带，把火点着。 总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这俩小家伙嘀咕啥呢？ 李云皓看看一旁的周娜，又透过后视镜看看宁川。 狐疑地用手抹了把脸，确定手上空无一物后，还是不放心地问道：“没给我脸上画什么吧？” 宁川：？ 哎靠，他们哪能坏到那地步，对他们也太不放心了吧。 还不是看他累成这样良心有点过不去。 生气。 但无奈何李云皓是他们三人中唯一能开车的，得罪了他，怕是去不了学校了。 宁小川自然能屈能伸。 “哪的话嘛，这不是辛苦李总了，大周日的还得来开车。” “用点力气，大早上的，不会饭都没吃就出来了吧。”李云皓松了松脖子笑道。 话音入耳，宁川手下动作一僵，干脆就单手攥拳，用点力气捶在李云皓的肩上。 给你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了是吧！ “哎呦靠，错了错了，开车呢。” 到底是咱们工人有力量，宁川再瘦也是在钢铁厂跟着锻炼过的，这一拳下去还是让李云皓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好啦，也不闹了。 李云皓毕竟开着车呢。 自从弄了鸣洲，他们三人有点各忙各的意思，很久没这么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这些没营养的废话了。 李云皓一如既往地爱讨嫌，宁川那嘴也是淬过毒的，周娜就在其中捡乐子。 江城总共才多大，没多一会儿，他们就跨过长江到了江城华工的地盘。 因为是报到日，学校提前安排好了。 送新生的车能直接开到宿舍楼下，一辆车发一个卡券大小的出入证，就免了登记的功夫。 报道处是在操场搭了一长串棚子，管理学院是在一个比较远的位置。 操场人太多，也没必要大家再进去挤，宁川就自己拿着录取通知书，向管理学院的牌子去了。 虽然是综合类院校，但相比热门的工科专业，管理学院这边的队伍就萧条很多。 倒也乐得清闲，一个接一个的注册，宁川只是排了一小会儿队就轮到他了。 “宁川……在这里。”负责报到的工作人员，大抵就是高上一两级的学姐，翻了翻手里的几张a4纸，点着名字让宁川签字。 手里卡片并着钥匙一起交过来：“这是校园卡和宿舍钥匙，你在二号楼的333，再等俩人吧，让这个学长一起带你们过去。” 没有漂亮学姐，更是没有清纯学妹，有的只是一趟一趟往宿舍带人的苦逼学长。 大热的天儿，宁川都怕给人累出个好歹。 地上标识也贴的清楚，宁川他们停车就停在宿舍区前了，自然也找得到宿舍。 他干脆同等人的学长说了一声，就自己去了，虽然少他这一个可能也无济于事，但能少跑一趟就少跑一趟吧。 宁川又穿过人群，往操场外面走。 不知什么时候，李云皓手里多了个相机，这时候别说数码的d相机都不多见。 宁川扒着人看了半天，也没有个回放功能，只能等到时候把胶卷取出来冲洗，也只好放弃。 他那个24寸的小箱子里是宁川一些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分量一般。 但那个28寸的箱子可就不一般了。 里面是压缩过的，已经套好的被褥，整整两套。 周娜不知道是哪里来得勇气帮李云皓搭手，要是没有宁川在旁边托了一把，怕是就抻了手。 李云皓在一旁平白挨了两巴掌，无辜地摸了摸自己挨了打的胳膊，他是真不晓得身边接手的人是周娜。 宿舍门口就已经有些拥挤了。 周娜本来就是个小圆脸，这时候编了个双马尾又穿了个背带裤。 虽然她本意是为了穿着方便些，也能给宁川帮上忙。 拜托，她可是有段时间不这么打扮了，毕竟现在也是手底下有两百号人的高管了。 但抛开这些不说，至少现在看着岁数实在不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走错宿舍楼的新生呢。 周围目光投射过来不少，视线主角倒没在意，眼里全是第一次闯入男生宿舍的兴奋劲儿。 宿管阿姨拦了一下，宁川把新到手的学生证给对方看，身后二人占了个哥哥姐姐的名头。 阿姨倒是也没多问，这一天楼里进来千八百人了，什么组合都有，宁川他们这个属于正常的。 不过还是找两人要了身份证压下来，出楼才能换回来。 第24章 干弟弟 333嘛，豹子号，宁川他们这宿舍在三楼。 也幸亏在三楼，要不然这大行李箱够呛能搬上来的。 是了，宁川搬得那个28寸的大箱子，死老沉不说，个子还大。 宁川能提，但坚持不了多久，他这一路上楼梯，就一路磕碰着轱辘，叮叮当当上来的。 个高的…… 个高的他伸手了，但无奈宁川他要面子，偏要自己搬。 李云皓都怕他一个不慎直接趴到箱子上。 到底是谁家好人能把箱子塞到60斤啊。 不过宁川也是犯傻，好不容易上了楼落了地，他忽然就意识到这东西横向也有把手，完全可以横过来拿。 那他这一路磕过的轱辘算什么，算它质量好吗？ 好吧，不管怎么样，也算是拿上来了。 宁川推着箱子沿着楼道走，楼道里虽然比不上门厅热闹，人也不算少。 他们一路走，一路看着门上地号码。 快走到道路尽头了，也终于看见333这几个数字。 门虚掩着，但推开门也没人，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床铺，宁川就里里外外巡视了一下。 好吧，确实没人。 铺好的这个床位是靠着门的西向位，而宁川是东向，所以俩人还是对床。 学校这是上床下桌的设计，宁川挺喜欢这种，总比上下铺强。 “宁川。” “啊？”宁川还在研究宿舍，听见动静，就带着些疑问的回应了一声。 只听见周娜问道：“你这都带的什么？” 周娜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床铺，又看了下宁川的行李，简直服了。 挺老沉个箱子，说不出有用没用。 带了成套的被褥，但没有床垫子。 有洗面奶，没洗发水。 有毛巾，但没脸盆。 有花露水，却没想着拿把伞。 最重要的，没个书包也没根笔，到底来野营的还是来上学的…… 啧，很值得怀疑。 宁川：…… 宁川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人。 面对二人全是无奈的目光，宁川也只能嘿嘿地干笑两声。 赖他赖他。 但时间也确实是太紧了嘛。 因为一直在鸣洲，等开始收拾行李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 这还是王阿姨帮过忙的，但王阿姨也不知道学校有啥没啥，宁川说拿什么她就准备而已。 他还觉得自己带挺齐全的呢，满满两箱子。 好吧，本来怎么都会有忘带的东西，再去买就好了嘛。 宁川被周娜揪着脖领子，坐到座位上去写还需要的生活用品。 要说他这脑子是真的少根弦，哪怕被薅着脖领子，也想不起还需要什么。 好在周娜是个心细的，她在一旁说，宁川就赶紧记，活生生改成听写了。 对床舍友也终于打完水进到宿舍里面，刚一进门就傻眼了。 他新舍友好像被人霸凌了…… 可这个头，这胳膊，这胸肌，他跟新舍友绑一块能打过吗？ 宁川听见动静，便往门口看，见人进来赶紧甩了甩脖子，挣开李云皓的手。 到底是认生，两相望之下，竟半个字也没憋出来。 不过从面相上来看，舍友好像也面面的。 不是！ 是好相处的。 宁川看了看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 “用了下你的笔，谢谢。”他乖乖把笔插回对面的笔筒。 他这顺手抄笔的毛病也是，怎么到哪都改不了。 新舍友赶紧把热水壶放下道：“没事没事，你用吧，我们……我叫胡一航，你们是不是要去楼下买东西，我可以带你去。” 他也凑到宁川桌子前，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实在有点拥挤，一个用劲就把周娜顶到三人中间了。 周娜：？ 她倒是很顺其自然地抽出椅子坐下了。 胡一航这才在三人中间看见个头小小的周娜。 一米五五的个头，穿的又嫩…… “sorry啊，妹妹，刚才没看见你。” 周娜被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被叫妹妹还是挺高兴的。 她仰着头哼哼两声。 “叫姐姐。” 宁川捂脸，他一直觉得周娜的精神状态挺超前的。 就比如现在，一进门就调戏他十八岁的大一新舍友。 胡一航这耳朵都红透了，到底是没叫出来。 李云皓干脆给了周娜一个脑瓜崩，赶紧转移话题，让大家看还需要的物品清单。 本来是学校发的告知单，单面印的，现在背面是写得满满当当。 人家胡一航是提前几天就做了攻略准备行李，所以东西带得齐全。 哪能都像宁川一样顾头不顾腚。 新舍友倒是热情，都没指望着李云皓这两个家长，打算自己带着宁川去学校里买东西。 贵是贵了点，但胜在方便，谁让宁川这工作量太大了。 不过宁川第一次跟人见面，哪好意思让人家当装卸工。 再加上学校里超市人也太多，他们这一挤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几人盘算了一下还是打算开车去城里商场一次解决。 也趁着现在司机还在，司机跑了就真bbq了。 所以，宁川是拉着李云皓往楼下跑，他生怕李云皓跑了。 胡一航本来想着人家一家子出去，他就别跟着了。 但宁川又提议一起出去吃个饭。 已经是大中午了，他估计也等不来另两个舍友了。 行吧，总比一个人去食堂强。 四个人坐上车，还是原来的配置，后座多了个胡一航。 要不说还得是人家家的，出门还能记得背个书包。 他们三个家伙加起来凑不出个塑料袋来。 胡一航家里就是普通工薪家庭，坐上这种看起来就很贵的车的机会太少了。 他抱着手里书包左右看了看，说不局促是假。 而他的新舍友还在跟副驾争执放在车里晒了一上午的三明治还能不能吃。 宁川他偏得要吃那个三明治，还试图投喂他的新新舍友。 周娜还不是怕给这个两个新新大学生喂坏了肚子。 本来胡一航还在好奇和矜持之间挣扎，现在好了，他直接选择挣扎，有没有点边界感啊喂！ 商店里买的三明治而已，在车里顶着太阳晒得烫手。 能不能吃，反正味道肯定不好了。 宁川转了一圈，愣是一个陪他试试的人都没有，干脆就自己吃了。 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浪费粮食的好吧。 而李云皓因为要开车，所以逃过一劫。 好吧，原本那点坐豪车的局促与拘谨，经过宁川这么一闹腾也没有了。 胡一航扒着窗户往外看。 大g的车真的是很高啊，坐车上都没有那种坐着的感觉。 应该是比平时站起来还要高些。 校门口都是送完后离开的家长们，宁川手里半个面包片子大小的三明治，还没等到出校门就炫完了。 手里包装袋没地方扔，胡一航就从包里给个他掏出来个塑料袋来装垃圾。 宁川道了声谢之后，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思来想去，干脆趴到座椅上去够后备箱的矿泉水。 说实在，他们两个人互相都能感受到对方那种急促想要交朋友的心情，但实在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 胡一航之前觉得自己挺大大方方的，不知道怎么在宁川这里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可能是宁川太抽象了吧。 他实在是达不到宁川抽象的高度。 算了，迂回战术吧。 胡一航选择跟三人里看起来唯一靠谱的李云皓聊天。 “李哥，你跟宁川是表兄弟吗？” 毕竟一听姓氏就不一样嘛。 送孩子的爹妈不少，亲哥亲姐也有，异姓兄弟也合理，但他这不是不知道说啥了吗。 “呃么……”李云皓思考了一下。 “认得。” 胡一航：…… 认得？什么叫认得？从哪认得？这玩意还能认呢？ 好像可以。 不是！这么社会吗？ 宁川看着挺清澈的，也不像混社会的样吧！ 宁川好不容易才够到两瓶水，才爬回来就看见胡一航望向他的表情不太对劲。 宁川虽然觉得奇怪，但又没从胡一航和李云皓的对话中找出什么破绽。 唔…… 总想反驳点什么呢。 可恶，到底哪里不对。 第25章 难伺候的大豆公主 虽然只有七八公里的路程，但这商场紧挨着另外两所高校，所以人也不少。 左右也急不得，李云皓先把车停在路边，四人就去吃饭了。 可挑的也不多，随便吃的香辣虾。 宁川已经半个三明治下去了属实是不饿，但并不影响他干饭。 这时候吃饭还是便宜，四个人吃饱才花了八十多块钱。 李云皓整百的钱破开，剩下的随手就塞进宁川的裤兜里了。 宿舍床铺的围栏也就一扎高，那种很厚的弹簧垫子，铺明白了，人也掉下去了。 超市也借着开学在卖学生专用。 都是那种7公分高的椰棕加棉花的垫子，硬硬的，好在宁川还有两层褥子，也不会太硬。 其实还有那种中间折叠的要更薄一些，但李云皓没敢买，他怕家里这大个豌豆公主睡不习惯中间那个缝。 这都已经很不乐意了。 人家卖家说得也没错，学生一个垫子用好几年，纯棉的软垫睡不了多久就变形了。 宁川也能理解，但不代表他就愿意。 就是说，要是大家都没有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凭什么乳胶垫只做一米五和一米八的，单身娃娃就连个乳胶垫都睡不得了？ 这是赤裸裸的歧视。 本来垫子都买完了，大豆公主都已经同意了。 宁川勾着周娜的裤兜一步一步往前蹉。 他这里磨蹭着，前面两人就都得等着他。 至于周娜？ 周娜在宁川手里，跑都跑不了。 “哎呀，说吧，你要哪个？”周娜被宁川拖烦了。 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耍无赖。 宁川指了指侧方老大个乳胶床垫。 周娜无奈道：“那个你睡得了吗，睡地上啊。” 1米8的床垫，就算是他们宿舍屋里的过道都铺不开。 睡地上，睡楼道还差不多。 “呃，您要是要0.9的乳胶垫，我可以给您定一个，大概十五天能运过来。”老板试着打圆场。 这几个人出手大方，不像是舍不得钱的主。 而且现在家家就一个孩子，都宠的要命。 眼前这不就是。 宁川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凑合几天，但熬完军训他也没必要天天住宿舍了吧。 “您这样，这么大的还有薄一些的吗？”李云皓开口道。 “有五公分的，再薄就没有支撑性了。” “那您拿个五公分的，对中裁开塞到这个套子里，原来的那个芯子我们就不要了。” “啊这……”老板还没见过这么有新意的。 “能做吗？” “能，能做。” 那有什么不能的，一个乳胶的垫子1400，利润抵得上二十个学生垫了，不就是点手工活，他们这里本来就能加工。 “那之前这个……” “算我们的。” 痛快，太痛快了。 对于李云皓来说，只要能解决问题，细枝末节无伤大雅。 但其实老板是想给他们退款的，毕竟乳胶垫子那么大利润。 不过既然买主都已经这么说了，老板也就没反驳，干脆给他们打了个折，只收了1200块，连手工费都没要。 李云皓点完钱，眼见着钱包瘪了一截。 谁能想到送孩子上学这么费钱，他本来以为带两千现金够够的了，吞金兽啊。 钱包里剩的几张红票票一眼就能数出来，老板收了钱，但表情也有点耐人寻味。 李云皓折好钱包塞兜里，知道老板在想什么，干脆就回了老板一句：“没办法，就这么一个大学生。” 老板连忙应和道：“是是是，孩子上学也不容易，咱这后勤得跟到位。” 宁川在一旁听着总觉得不对。 李云皓花了钱还挨了瞪。 什么话，就这么一个大学生~ 他一个海龟硕士在嘲笑谁呢！ “娜姐，他笑话你！” 宁小川直接一手祸水东引。 周娜勾唇笑了笑，看俩人闹也掺和进来。 李云皓肌肉结实，但皮不算很紧，周娜揪着他小臂内侧软乎的一层皮转了一圈。 “好了。” 李云皓吃痛，一看胳膊红了一块，愣圆。 “哼哼。”宁川小人得志相。 “哼哼哼。”李云皓学着宁川的样子嘲笑他。 又惨遭宁川两拳才彻底老实下来。 抛开床垫子，后续的锅碗瓢盆，笔墨纸砚都是些小件，几个人很快就购齐了。 琢磨着操场上也没表，还是给宁川备块手表比较合适。 李云皓是从来不带这些东西，要不就直接摘给他了。 宁川平时倒是带，但今天跑急了也给忘了。 而且他那些表都是万字开头，戴来上学也不合适。 周娜胳膊上倒是有块小方表，女士的。 宁川还是要些面子的。 毕竟不是城里的大商场，肉眼可见卖表的，一家西铁城，一家卡西欧。 西铁城审美在线，几款表看着都挺好看。 宁川皮白，配着都不难看。 他信不过李云皓的审美，摆在腕子上给同龄的胡一航看，优中选优，挑了个纯黑色的，看着挺有科技感的。 再一看价格，2300。 胡一航下意识就念叨了一句：“这么贵。” 嘿呦，他真是还没到接触奢侈品的年纪，一时嘴快了。 胡一航他是真没想着去评论价格。 宁川一看家里就不是缺钱的主。 就看刚才买床垫子的架势，哪里是受过屈的。 胡一航掸掸鼻子，默默从宁川身边退开。 他围着干嘛呀，他又不付钱。 胡一航声音不大，但宁川还是听见了。 他一把抓住李云皓要开单的手，附和了一句：“我也觉得贵了，我们去另一家看看吧。” 话音落下，便拉着李云皓的卡就往卡西欧那边走。 徒留柜姐一人留在柜台尔康手。 不是，刚刚买床垫子的那伙人呢？ 这么一会儿就变性了吗？ 便宜点的我们也有啊，好歹让我开一单啊。 太令人伤心了。 卡西欧就不愧是无论你一个月赚5000还是赚5万的，都能赚你一笔的品牌。 宁川挑了一块跟刚刚那款有点像的，才240块，差了近10倍。 李云皓拉着胡一航偏要给人家也买一块。 那肯定不能好意思要。 反而宁川拉人拉得紧，直言李云皓就这爱好。 眼见推脱不掉，胡一航也只好应下。 一大堆晶晶亮里面，他最后挑的那块合适的，竟然460，比宁川的那块还贵。 胡一航还想再看看的，但李云皓直接把账结了。 宁川把表带上，盒子都不要了。 胡一航想了想，还是把宁川那个盒子带上了，反正也有手提袋，多拿一个也不麻烦。 他要去取他心心念念的床垫子。 加起来10cm的乳胶垫给原本的衬撑得鼓鼓囊囊的，但因为有了弹性，竟还能卷上。 比那个椰棕的强多了。 还是那句话，哪有花钱的不是。 宁川抱着自己的床垫子，李云皓和周娜一人推一辆购物车，后备箱装得满满当当，但好歹不用顶着床垫子回去了。 返校就变得快很多，胡一航坐在后座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开口道：“谢谢哥哥。” 李云皓听到一愣，急忙开口道：“哎，行，多照顾我们家小川就行了啊，他比较不好养活。” 然后又对宁川笑着念叨道：“你瞧瞧人家。” 他说的是买表后的反应，宁川听明白了。 宁川无语，宁川回应：“苕货。” 李云皓一整个笑出声，连带着车都在道里画了个龙。 周娜拍拍李云皓的肩，补刀道：“该啊，挨骂了吧。” “哎呀。”李云皓轻叹了一声，乐呵呵的也没再说话。 第26章 爸爸妈妈 几大兜子东西都搬到宿舍，也日头下落了。 另两个舍友已经到了，再加上几个家长，屋里要站不下了。 李云皓跟他们简单打了个照面，一个舍友叫陆晨，一家三口子都带眼镜，是他们这宿舍唯一一个信息管理专业的，也算是个不错的专业。 另一个苏逸飞，爸爸没跟在身边，就妈妈一个人，看着年轻，打扮得也漂亮，拎着个保时捷钥匙，家里底子不浅。 苏逸飞穿着一身篮球服，也挺有个性，一直催着他妈妈走。 苏妈妈没走，倒是给李云皓二人催走了。 宁川跟着下楼，手肘倚着驾驶座的玻璃跟两人告别。 “那个床垫子也研究一下，单身的还不配睡个乳胶垫了？” “明白。” 即便宁川不说，李云皓也会去研究一下，这市场明显是有缺口。 “那个价格也不对，运输加零售，能有多大的缺。” “放心，我让人去原产地看一下。还有事吗，宁董？”李云皓欠欠地应着宁川。 “哼！我想想，哎呀，你们走吧，有事电话。”宁川一时也想不起有什么要交代的。 但也不是飞鸽传书的年代，有事打个电话就联系了。 李云皓把自己的钱包打开给宁川看，宁川倒是也没客气，直接把剩下的大票子抽走了。 他这一下得在学校待半个多月呢。 好在是校内军训，已经舒坦不少了。 李云皓看他把钱拿走就把钱包随手扔车里了，就这路口掉了个头。 周娜看见宁川赶紧摇下玻璃，跟宁川告别。 “走了哦，宁董，好好上学啊，爱你。”周娜隔着窗户给宁川比划了个大大的爱心。 宁川冲着他俩呲了呲牙。 隔着很远都能听见周娜哈哈哈的笑声。 但还是看着车越走越远。 唉。 不想上学啊。 宁川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宿舍。 新来的舍友都把床铺好了，他还没动呢。 胡一航见他回来就礼貌性问了句：“哥哥他们走了？” 呀！叫这么亲嘛，咦惹，听着好肉麻啊。 “嗯，走了的，就叫李哥嘛。”宁川试图让胡一航改个称呼。 胡一航思虑了一下自己的发言，实际他那个哥哥是随着宁川叫得，只是省去了那个“你的”二字。 行吧，听本家的，还是不要招惹了，好生容易炸毛。 胡一航点点头表示接受。 突然听得宁川“呀”一声。 他总算是知道哪里不对了！ “我跟李云皓不是干亲，我们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不是结拜的那种。” 啊……那还真是…… 宁川也想起李云皓在商场疯狂爆金币的模样，但他们之间的利益纠葛，这点钱完全算不上什么。 以至于一个花的得心应手，一个用的理所当然。 这东西很难解释哇！ “真不是，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不管你想的是什么，那都不是！”宁川试图解释，但十分无力。 “啊，我明白，就好朋友嘛，感情好，理解的。”胡一航顺着宁川的话说。 但宁川听着还是有点怪怪的，好像被敷衍了。 嘤，狗东西李云皓，他的清白！！！ ……………… 学校开学无非就那样，军训开训，英语考试。 宁川虽然一直在学习的路上，但他英语真就那样。 最巅峰时期就是高三，上辈子的…… 不过也能凑合吧，考到华工的哪有差生，他吊着车尾分到了a班。 获得了提前半年考四级的资格。 这东西…… 要宁川来说，不如让英语差的先考，毕竟越往后忘得越多。 军训的话，宁川是那种四肢不勤型，严重缺少少年人的朝气。 跑是跑不动的，端枪端一会就没劲了。 至于为什么这样，那他是纯懒，属于教官的重点关注对象。 很荣幸，这样的卧龙凤雏，他们宿舍居然有两个。 可惜陆晨跟他不是一个班的，人家的教官和蔼的多。 这点反面教材的罪都让他一个人受了。 军训快要结束的时候，新生体检。 他早上最高的时候，整整181.4cm。 但晚上热胀冷缩后就有点不太够，不过那不重要，反正是记现在的身高。 体重就离谱了些，挺高的个子，穿着衣裤，总共就测出来115斤。 比来的时候又掉了7斤。 他就说怎么这两天肌肉都出来了。 本来以为是军训起效果了，现在看来是好不容易喂出来的一点点膘又掉没了。 问题很严重！ 倒也好了，无论这家伙摆成什么样子，教官再也不敢抓他典型了，生怕他低血糖晕在众人面前。 总之不过好活赖活，宁川又一次熬过了军训，他总算可以放假回家了。 他们这宿舍都是本地人，虽然苏逸飞是魔都户口，但他爸爸在这边的一个分公司任高管，所以在江城也有居所。 等到一放假，宿舍走了个干净。 宁川没提前告诉赵叔，以至于他一时半会走不了。 巡视了一圈宿舍里的电源，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拉着他的行李箱走出宿舍。 学校出入需要登记，而且进来后也不好找，宁川干脆就让赵叔在学校外面等他。 他拉着箱子塔拉塔拉走过不算平坦的砖瓦路。 …… 他好像看见他亲爹了。 噫？就是他亲爹！ 宁川军训时没用上的力气都用在这上了，行李箱被扔在原地，一路狂奔跟他父亲抱个满怀。 是不是……是不是有可能，他们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了。 宁川有想过他现在人在这里，那么那个飞机上的他可能就地消失，也可能是给他两三年没见过的父母送去一个死讯。 他很害怕，但他没办法，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 他刚来时给他父亲母亲打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不分那边的白天黑夜，他管不了那么多。 听着他们隔着电话传来的声音宁川才慢慢放下心来。 但都不如，都不如，像现在这样鲜活的站在这里，就这样，就这样相拥着。 他们已经好久没见了。 “爸爸。”宁川埋在自己父亲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呼唤道。 “唔……”虽然将近半年没见了，但他那个有点小拧巴，整天摆着张冷脸，实则可爱的要命，一眼扫过去看谁都像是弱智的儿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新学校教什么了？！！ 急！急需教材。 “宝贝，你就不想妈妈吗？” 许疏桐对于他家宝贝这种只媚爸爸的行为投抵制票，并主动放下窗户来夺取他家川川猫的贴贴。 “妈妈！”宁川跑到车窗旁一脸开心，拉着许疏桐的手不放。 宁听白回身去拉他家儿子的行李箱，还蛮有分量的。 “我的行李，我的行李 。” 宁川听见动静，赶紧跑过去接到手里。 他好不容易在家门口上学，才想享受一次带衣服回家洗的待遇，怎么还让爹妈抓包了，真是尴尬。 第27章 朋友们 宁川一改平常小哑巴形象，一路上叽叽喳喳话多的很。 夫妻俩回来有几天了，对于宁川自己在外面搞事业，还搞得有声有色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但从宁川嘴里听到的没有事业的成功，金钱的价值，亦或者自我的发展。 更多是李云皓和周娜这两个名字。 看来他们家宝贝还真得是交到了很合得来的好朋友。 至于在学校的军训…… 宁听白虽然是野外生存专家，单兵能力逆天，但这并不影响宁川是个小卡拉米。 练是练不得的，孩子打小就懒，身体更是一直不在线。 运动稍一过量就吐到发烧，一吃退烧药就能诱发心肌炎。 这样的体质，宁爸爸也只能表示佩服。 指望是不指望了，反正也不出去打铁，好好活着就得了。 军训对于宁川来说，运动量还是太大了，虽然掉了几斤肉，但好歹挺过来了没生病。 这事儿也没法说，真是折个胳膊崴个脚的不参加军训，他家宁川这单纯的体虚，甚至都没个病。 本来打算回家吃饭的，这样看来还是出去吃点好的补补。 宁川看见爸爸妈妈回来就挺高兴，说什么他都能同意。 江城有一家自己的私房菜，价格不便宜，但胜在宁川爱吃。 原来他在江城的时候他们一家经常来，但后来去了燕京也就给忘了。 长得像大鲶鱼的笋壳鱼，小时候他爸骗他吃多了会变傻，可是他爱吃，每次吃都得数着量，让自己解馋的同时，还不会变得太傻。 还有9月黄正满的蟹，好像不是特别满，他喜欢吃那种稍微熟一点，硬硬的黄，应该是要再过几天。 回头可以带着娜姐他们来吃，娜姐肯定爱吃。 对了！ “哪天请李哥和娜姐吃顿饭。”（嚼嚼嚼）宁川提议道。 他想把朋友介绍给父母认识。 “又想骗一顿？”宁听白日常逗崽。 “我没有哇！”宁川手里勺子一放，一脸委屈与凝重。 他是想说他请客的，可是嘴里吃着饭没说出来。 居然认真了，糟糕。 宁听白被自家儿子这反应打了个手足无措。 完全忘了眼前不是那个皱巴崽了，平时最多也就翻他个白眼，这么委屈巴巴还是第一次见。 道歉吗？ 救救，他媳妇呢。 宁听白疯狂给自己老婆使眼色。 许疏桐对自己老公实在无语，还是开口给他打圆场。 “不带爸爸，爸爸就不爱吃饭，宝贝是不是先得给他们打个电话？” 宁川觉得有道理，说干就干，直接掏手机给周娜拨了个电话过去，那边难得秒接。 “hello哇，解放了？”周娜声音透过听筒依旧清脆，听着心情不错。 “在家呢？吃饭了吗？”宁川一边吃饭，一边夹着电话说道。 周娜叹了口气，说道：“唉，说来你可能不信，在单位呢，加班！” 确实很难相信，加班，那都是他和李云皓的特权。 一般来讲，无论周娜手里还剩什么工作只要过来下班点，李云皓都会揽到自己的手里。 理由也很简单，天黑了小姑娘自己回家不安全。 他这个大哥比宁川这弟弟称心。 宁川只会拉着周娜一起加班。 那么现在这情况，肯定是李云皓不在。 宁川把手里筷子放下，认真道：“他人去哪了？” 周娜也是一下子就听懂了。 “出差了，在德国呢。” “也不跟我说一声，不会一个人去的吧？”宁川嘟囔一句。 他是真佩服李云皓这语言天赋，英语、俄语，法语和德语也会点，反正够用。 这就是文科生吗？ 真是恐怖如斯。 “没呐，走了一个团队，哪敢打扰你啊，大学生。”周娜笑着跟他开玩笑道。 “呸呸呸，什么话。” “哎呦，您就别担心他了，跟咱们这小庙比起来，国外才是他大本营好吗，李哥他在国外的资产都得找资产管理公司才能捋得清楚。” 宁川听到这话也是无奈扶额，但不得不承认，李云皓确实是有钱。 认识他们俩，沦落到这个公司当总经理也算是倒了大霉。 放平常，他眼睛可是毒得很，04年的金价才400美元每盎司，换算成常听的金价大概80块一克。 李云皓少说囤了一吨，算算这就多少钱了。 放到20年后又多少钱了。 这还是他最近在操盘，当着他们面，让他们两个崽看见的。 揽那么多钱，李哥他也不花，穿的那破棉背心都没颜色了，虽然本身就是灰色的。 宁川看着都心疼，他是心疼那存在卡里没人花的钱。 前一阵子开的那辆大g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诞生的，顶配！ 宁川拉着周娜特意去选的，刷李云皓的卡。 不花自己的就是开心。 “老板先心疼心疼我呗，眼见就八点了，我还搁公司呢。”周娜完成手里的工作，合上电脑。 “那你下班吧，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有什么损失我承担，我让赵叔去接你。” 宁川就不信有什么工作就偏得在这时候必须做。 “好喔。” 周娜也没搬家，还是住在工业区那边，宁川不放心的。 “吃饭了吗？”宁川觉得够呛。 “没哇，回家吃吧。”周娜手边有个咖啡，不过已经空了，听见宁川说话，就又嘬了几口，水和空气摩擦的动静很响亮。 “那你别走，等我一会儿，二十分钟，不要走喔。” 宁川又点了一份烧麦和筒子骨莲藕汤打包带走。 他拍了拍爸爸，扣下人当司机，让他往公司方向开。 餐馆离着公司就不远，才五六分钟路程。 但周娜已经站在楼下等他了，好在他们院子里还有保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跟那天去学校不同，周娜平时在公司就是这样的衬衫加高腰包臀裙，再登双小高跟。 职业归职业，坚持一天很累的。 看见熟悉的车，周娜冲他晃了晃包。 “还劳您大驾了呢，辛苦。”周娜拎着高跟鞋钻进来，侧着腿坐到座椅上，一眼就看见了宁川手里的吃的。 她从宁川手里接过打开盖子，扑鼻的糯米香气和肉香味。 “哇，糯米烧麦，要长肉肉了呢。”眼里全是对饭的渴望，充耳不闻坐在前排的宁爸宁妈。 宁川看了看周娜，又看了看前排偷笑的爸妈，他轻轻拿肩膀拱了拱周娜。 “有你的，等一下，筷子还没拿出来呢，啊……”周娜也不知道他在急什么，赶紧掏出筷子就先喂了宁川一个。 不是，他在周娜眼里就是个饭桶吗？ 当然，宁川也没闲着，一口把烧麦叼走。 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偶爸妈肥来了呢，（嚼嚼嚼），盖前面。” 周娜：？？？ 什么？ 宁川说了什么？ 她把腿从座椅上放下，正儿八经地辨认了一下前座的两人。 “你好。”许疏桐没有回头，反而是透过后视镜同周娜对视着打了个招呼。 她听他们二人对话就一直想笑，又不想暴露，就一直憋着，憋得她都难受了，总算是不用忍了。 啊啊啊啊啊啊！！！ “嗯嗯……阿姨，阿姨好，叔叔也好。”周娜被突如其来的家长局吓到，难得局促起来。 “阿姨吃饭了吗？”周娜看看许疏桐，又看看手里的饭盒，里面横着歪着六个烧麦，她赶紧把盖子掩上。 “我们还是出去吃吧，阿姨爱吃点什么？” “你不要掐我哇！”宁川突然插话道 他把自己的大腿从周娜手里拯救出来。 切，周娜这一紧张就爱扣点什么的毛病，为什么扣他嘛。 “唔唔……” 宁川还想说点什么，但被周娜紧急捂嘴。 怎么还在父母前告她的状呢。 “我们吃过了，跟小川吃的，车里就你还饿着肚子了，快点趁热吃吧。”宁妈妈笑道，在外人面前她还是很端庄温柔的。 周娜彻底老实了，她把饭盒捧起来，这回总不敢当着人家妈的面投喂人家儿子了，就一口一口自己吃着。 第28章 休息日 “平时工作很忙吧。”许疏桐闲着也是闲着，喜欢找点事干。 比如吓唬不知所措的小辈。 周娜顿时警铃大作，感觉面前哪里是宁妈妈，这不是劳动局来查了吗。 她急忙道：“没有，我们公司挺正规的，一般不加班的，加班有加班费。” 休想破坏她这月薪五万的工作！ 她们小鸣洲发展老好了。 “我平日这时间都躺在家里床上了，这两天是正赶上老总出差。” “李云皓？”许疏桐问道。 “对呢，李哥人很好的。”周娜应声。 想来也是宁川同家里说的。 宁川不管两人聊天，只是把莲藕汤打开递给周娜吃。 宁妈妈也解释道：“听宁川介绍了，说你们很照顾他。” “没有的，他年纪小，而且平时也在照顾我们。” 周娜跟宁妈妈客套着。 但宁川没有，宁川其实只说了李云皓抢着当了他们公司房东强行收他房租，还有当他面管他叫大豆公主的事情。 哦，对了，宁妈妈还听见他们俩人在电话里蛐蛐人家是大倒霉蛋，完全是告状。 这么说来，仇很大啊。 但这并不妨碍她拼凑出一个相当立体的形象来。 她自己的儿子，她明白的。 许是年少时的陪伴太少，宁川天生就不是个外放的性格，有点什么小心思都含在自己心里。 但也会跟个小仓鼠似的，去招一招，甩一甩，总能从颊囊里扒拉出两颗瓜子来。 所以，也不外乎宁听白成天逗着自家儿子。 那样最起码会垮下那张冷脸，哼一声或者翻个白眼再走。 但这次回来，宁川不一样了。 短短几个月，他有了能分享的伙伴，有了属于自己的小故事。 李云皓和周娜两个人，给予宁川的，是他最缺少的陪伴。 她都能想象到，如果这次报道没有这两个人。 宁川会怎样冷着一张脸，然后把事情办好。 他能办好的，他向来如此，宁川很独立，也习惯一个人做事。 但这并不能代表他喜欢这样。 本体也只是一个喜欢撒娇的小孩罢了。 或者说，没人能不喜欢撒娇，只是身边没有适合去撒娇的人罢了。 宁川真的很幸运，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两个如此契合的朋友。 周娜最后还是剩了两个烧麦塞不下了，她把汤全喝了，也就没地方了。 宁川眼巴巴看着，周娜就翻了筷子塞进宁川嘴里。 这是当着宁妈妈的面。 不当面，她就不翻筷子了。 宁川很乖的，一口一个，腮帮子里面容量很大。 平时在家吃饭哪有这么老实，看得出是被投喂习惯了。 不过，宁妈妈很是疑惑，川小猫这么能吃，怎么会一点肉肉都不长呢。 一听这么高的个子115斤，宁妈妈的心都碎掉了。 那宁川是没听见，听见了也要打含糊。 他肯定不能告诉他妈妈，他还有更瘦的时候，就比如高考前的那一段时间。 周娜家的小区，宁川都记得路了，他指挥着亲爹，左转右转开到楼下。 周娜拎着自己吃剩的饭盒子下车，跟宁爸宁妈摆了摆手，就踩着高跟上楼去了。 宁川乖乖跟着父母回家。 过了那个久别重逢的兴奋劲，宁川也蔫下来了。 天也不早了，他老实抛弃自己父母回屋玩自己去了。 实际上也就是想念自己的床了。 还是自己的床睡得舒服。 宿舍，宿舍也凑合吧。 说他矫情他也认了，拜托，排骨精睡硬床真的会很痛。 是那种一觉醒来，自己让自己的骨头打了一顿的感受。 忍不了一点。 也累了十多天了，没多一会儿，宁川就抱着枕头睡着了。 夏天的夜总是不平静的，但这都与高楼中安睡的宁川无关。 喧闹了一整宿的知了没了动静，天边一抹橙色慢慢爬上天空。 在军训时期养成的生物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宁川没用人叫，六点多就醒了。 他躺回去睡回笼觉又睡不着，便爬起来把自己行李箱的衣服拿出来洗。 宁听白是长期的作息良好，这时正坐在露台的沙发上，看着自家儿子一趟趟跑上跑下忙得很。 不同颜色的衣服宁川一股脑塞进洗衣机了。 心是好的，但被王阿姨发现后，只能捞出来重洗，人也被赶走了。 宁川晕乎乎地挠着后脑勺上楼，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露台的宁听白。 满脸惊喜色：“爸爸？” 不是，他儿子这是睡一觉醒来就重启了吗？ “来。”宁听白朝着宁川招了招手。 宁川穿着拖鞋踏踏踏的跑到露台，往另一侧的藤木沙发里一窝，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待着。 他们父子二人平时就是这么相处，就好像回到了宁川小时候。 小小的一团也不爱吭声，但总会在你身边的每一个犄角旮旯。 倒是这沙发，平时刮风下雨的，就算是上面的棚子遮盖严实，也难免会着土。 他家这一个阿姨是有多大的工作量。 宁川思考，宁川估量不出来。 宁川又困了，宁川睡着了。 宁听白：…… 怎么？是梦游来的吗？ 宁听白看着他家儿子已然熟睡的脸庞，也是无奈地笑了笑，就把儿子扛起来送回房间去睡。 说实在，当时宁川生出来带把的时候，他还挺失望的。 这要是姑娘那可别提多好了。 可这彩票就让刮一次，再刮就犯法了。 宁川刚生出来的时候，就一只猴子幼崽样，四斤半，不光比别的孩子小，还比别的孩子红。 ……难看。 是真的难看，宁听白就这这样想的。 甚至比不上刚生出来的小猫小狗…… 但，是自己的崽啊。 医生都跟他说这样的小孩子张开会比别人家的白。 也确实，宁川出院的时候就变得白白嫩嫩了，睁开的两个眼睛浑圆，就像小猫似的。 宁听白恨不得给之前觉得难看的自己两巴掌。 小宁川有点太轻了，那时候往他胳膊上一趴，就一个巴掌大，可爱得不行。 这不比闺女来的得劲，还要什么闺女，就得是他家小宁川。 当然了，谁又承想，宁川能拔这么高的个，十八年工夫，他就从一只纳米布沙漠里的小猫咪长成东非长颈鹿了。 唉，真令人难过。 宁听白在心中默默抱怨，也没忘把儿子扔到床上。 宁川哼唧哼唧地醒了一下，摸到身边的毯子，往身上一勾，就又接着睡了。 嘿嘿，是谁家孩子这么好玩？ 哦，我家的啊，那没事了。 宁听白笑了下，满脸欣慰地把宁川的房门掩紧，下楼跟王阿姨说了一声，拎着袋子去菜市场买菜去了。 他其实很享受这种老婆孩子在身边的悠闲日子。 可他老婆实在是闲不住，天南海北，他这个贴身保镖得跟紧了才是。 宁川的天赋技能之准时在饭点醒来。 他像平常一样顶着一脑袋鸡窝下楼，但看见楼下等他吃饭的爸妈又默默上了楼。 他烫了块毛巾敷在脑袋上。 可能大概应该也许去烫个头，这样就不用天天敷毛巾了。 但烫了头会不会看起来不是很正经。 研究一下。 宁川在研究自己的发型。 许疏桐确定看见她儿子在楼梯口闪现了，她眼神好得很。 但这会儿又钻回窝里，半天都不出来。 好奇心作祟，她便上楼看看。 “川川，吃饭了呀。”许疏桐轻轻推开门道。 噗！ 好吧，她儿子正顶着个白毛巾，一脸呆相。 是男孩子的一点小烦恼。 毛巾已经凉透了，许疏桐把它拿下来，那个头发还是扑溜一下翘起来了。 宁川拿手压了压。 正常来讲，你不管它，它翘累了，就会自己下去。 但宁川今天跟它杠上了。 他往下胡撸了几下，又拿手把头发死死按住。 只要他不松手，就不会翘起来。 “其实，吹一吹就好了。”许疏桐拿着吹风机笑道。 她难得有机会给自家崽整理发型，虽然手艺一般，但宁川看着还挺享受的。 以至于宁川又开始昏昏沉沉地犯困。 他到底是不是睡神转世啊，好像这辈子就没睡醒过啊。 第29章 一半一半 本身休息的时间也不长，少了正在国外的李云皓，宁川更是踏实在家休息了。 正如宁爸爸所说，宁川是个很拧巴的性格。 过了久别重逢的那个兴奋点，他就又变成那个常见的小哑巴了。 但还是会忍不住往父母身边贴贴，哪怕没什么事，只是打断两口子的正常交往，无耻地去做个电灯泡。 那怎么办呢，自家崽，惯着呗。 而且宁川表面只是没话，但能很容易感受得到他极度活跃的情绪波动。 其实是个内在很跳脱的性格，怎么就爱绷张小脸装酷呢？ 宁听白捏了捏宁川的脸颊肉道：“小兔崽子，又来打扰我们啦。” 宁川脸都被他爸捏变形了，眼睛眨巴两下充当反驳。 干什么，这房子就这么几块地方，许他们到处找地方待，就不能让他待了。 他就看着……这……这主卧……不错…… 错了，他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又没关门谁知道能不能进，而且这大白天的，非得这时候腻歪吗？ 再说，就亲个嘴儿而已，给他看看又怎么了。 宁川挨了个脑瓜崩，捂着脑袋跳脚道：“哎呀，打傻啦，再也不跟你们好了。” 话罢，他就一溜烟地跑到自己卧室去了。 坏事了，好不容易才跟父母聚在一块，没想到这个家很快就要容不下他了。 如此看来，还是让他们走吧，他自己一个人过。 宁川暗下决定，又回到主卧，不过这回他学乖了，还知道敲敲门。 宁听白还挺意外，不是说要绝交，这么快就来服软了？ “进来吧。” 宁川乖乖露了个脑袋进来。 这回他父母也学乖啦，没再当着他面抱抱，而是在沙发上各占了一个角，自己玩自己的。 宁川怯怯走进来，看着是真的变成乖小孩一样，但一张口就是炸裂发言。 “回来好几天了，你们啥时候走？”宁川两眼睁圆，满脸真诚问道。 “嘿，你小子，年纪到了，非得让你爹打一顿才行是吧。” 宁听白从地上抄起拖鞋，作势要打。 宁川哪里挨过揍，但也不是站那等着挨打的傻孩子，他转身就跑。 主卧挺宽的，沙发离着门口有个五六米远。 但宁川那体格子哪能跟他爹那种常年跟野兽赛跑的人比。 也快五十的人了，依旧是三两步就追上宁川，把人扛在肩上。 即便宁川扭搭了半天也没挣出来。 到底是让宁爸爸扔在床上，当着宁妈妈的面拍了两下屁股。 有点过分了嗷，是亲儿子又不是玩具，宁小川试图爬走。 但许疏桐也凑过来拦住了宁川的去路。 嘿嘿，这不比看书好玩。 结果就是，宁川经这两口子好一顿揉搓，已经开始眼冒金星。 屋里枕头被子都让他们甩了一地。 宁妈妈看似是跟宁川一伙，实则全是反间计。 他好不容易立起身来占据主动权，他亲妈一枕头就把他给放倒了。 要不他们能是两口子呢。 他这不是投降，只是介于双方火力严重不平等的暂时性撤退。 他一定还会回来的。 两天的假期一转眼就过去了，夫妻俩没任务就在家里休息，宁川得回学校接着上学。 好消息是，李云皓那边买卖也谈得不错，周五的飞机就能回来了。 宁川看了看他那天就早八那一节近代史，能去。 他可表示要接了，但被嫌弃了。 说他也不会开车还得占一个座。 就差他那一个座呗，服了。 不去就不去，他还懒得动呢，有功夫不如在家待着。 家倒是也没啥好回的。 自从那天宁川被揉搓完之后，宁妈妈好像爱上了这个游戏，有事没事就揉搓他一顿，宁爸爸充当帮凶，他也反抗不了。 现在已经有点厌家，打算周五那天晚上睡天桥底下桥洞子了。 好吧，不说不闹的话，宁川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 他们这第一学期只要修22个学分，分散下来，课真的挺少的。 就是这大学的语文，跟高中的一样烦人啊。 但你别说这专业还确实就是文科生比较多，人家文学素养确实在那里摆着。 宁川就菜菜的，到底是混个及格就得了。 余下时间也没啥娱乐活动，他都萎在宿舍搞仿真模拟。 当前的ansys才更新到7.0版本，研究简单工程够用，但宁川弄叶片的话就有点不够用。 得靠他自己开发模型实现，甚至包括一些材料参数。 python嘛，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 只能说，科技的道路上一点点往前推进的，就像搭积木，底下总得有支撑物。 宁川现在突然意识到，二代叶片的研发也可能不是卡在叶片上，可能是卡在前期这些基础支撑上了。 同样的，华国能在20年后进入科技的快速爆发阶段，超越概念产业化到第七代单晶叶片，也是因为前期的地基打得牢固。 不过，宁川不打算给自己逼死。 虾兵蟹将也扛不起孙悟空的金箍棒。 他就算真有本事弄出七代单晶叶片了，也没有诸如叶盘、传感器一类的配套装备。 甚至于没有能达到足够风速的风洞这类技术的支持，到底也攒不出与之相配的航空发动机。 而且他没本事。 事实。 他现在的目标是奔着四代数据，至少坚持1850k的涡轮前高温，推重比约摸能达到10。 现在能用到的单晶材料，dd6和dd8，dd6的耐高温会好一点，但dd8更能在高温环境下耐腐蚀，可以用到舰载机上去。 那就把五代的涡轮技术，挪到四代的叶片上去，双层壁冷却……双层壁超冷涡轮叶片。 他可真是个合格的缝合怪。 咳咳，科研嘛，正常。 再加上空气动力模型…… 对于跨音速气体流动下的空气压缩，仿真软件里跑出来的结果有明显失真。 他这个解式方法是积分离散化，也就是把模型分割若干单元取奇点，做空间连续分布的总和。 按理说低效但靠谱，但这结果看着有问题啊。 到底哪里不对啊，他不会还得去重修流体动力学吧。 哎呦嘿，不想干了！ 宁次把耳机一摘往桌子上一扔，往椅背上一靠就开始揉眉心。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有没有单晶叶片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反正他弄不弄的也总会有人研究出来的。 未来本身就没有他，那过去也没必要有他。 “川儿，吃口饭吗？一个鸡丁，西葫芦，我记得你没啥忌口。”胡一航拎着个塑料袋到宁川面前，打断了他那正蕴着的一口气。 他们学校食堂还是可以外带的，但得人肉去买，宁川都没注意这几个人什么时候出去了。 第30章 什么时候跑了? 食堂用的不是二十年后的常见聚丙烯饭盒，就工地那种白色泡沫饭盒。 宁川打开后除了鸡丁和西葫芦，其实还有个鸡腿，算是他们食堂的高配了。 宁川嘴馋归嘴馋，但其实是有点嫌弃油油的饭的，食堂大多逃不脱这一点。 那咋办，得活着啊，在学校呢。 宁川拆开筷子往嘴里扒饭。 他家也算不上啥豪门，但他已经有了那种有钱没地方花的无力感。 真的比他有钱的，更矫情一点的都是咋过啊，有没有富二代来教教他啊，他想象力真就到这里了喂。 确实是想吃点好的他也没外卖啊。 一天到晚竟搭舍友人情了。 对了，还有钱。 “谢了航哥，其实不用每天给我带饭，我饿了吃点饼干就行，花多少钱？昨天也没给你。” 宁川从书桌上方拿下钱包，直接递给胡一航让他自己拿。 “吃饼干，再吃饼干都吃成木乃伊了。”胡一航轻笑一声，接过钱包又放回原位。 他们宿舍这俩富哥，真是一人一巴掌。 一个是玩网游氪金，半个月就把一万块的生活费全造进去了，后半月靠啃馒头借钱过日子。 一个倒是分币不花，天天沉迷一些他们看不懂的什么工程技术，不吃不喝，不知道是搞研究还是在修仙。 但苏逸飞好歹身体不错，天天打篮球也扛得住造。 宁川就比较愁人了。 “喝奶。”胡一航从牛奶箱子里掏出袋牛奶也递给宁川。 要不开学第一天他能得到李哥和苏妈妈的千叮咛万嘱咐呢。 他现在已经能明显感受到两位家长那种手伸不到学校里来的无力感了。 “一会吧，先吃完饭。”宁川把牛奶放到桌子上，眼神闪躲明显是有鬼。 没错，宁川还不爱喝奶，酸奶可以，牛奶真不行，但属于纯不爱喝，也没个乳糖不耐受啥的。 “可喝啊，我盯着你呢。” “好呢好呢。”宁川乖乖应声。 胡一航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要知如此，当初绝不接受家属的贿赂。 这样他就能直接拎起宁川，把人塞奶箱子里，吨吨两瓶奶灌下去。 不长肉？ 我让你不长肉（使劲灌），我让你不吃饭（吨吨吨）。 天天看着这俩，胡一航感觉他现在都快变成鸡妈妈了，烦死了。 “航哥。” “嗯？”冷淡脸。 “吃完了。”宁川把吃干净的饭盒给胡一航看，嘴里还叼着奶袋子也是给胡一航看的。 “嗯。”冷淡且一般开心。 “航哥？” “嗯？” “你没拿钱。” “总共七块，我拿不出来。” “哦。” 零钱用处太多了，用着用着就没有了。 “那我明天请你吃。”但他们早饭中饭都在一起，他来刷卡就好了。 “嗯。”胡一航应道。 宁川牛奶也嘬完了。 “航哥。” “嗯？” “你理理我。” “你是不是欠儿。”胡一航冲着宁川呲牙。 ……………… 翻过第二天，宁川直接抱着笔记本，纸质的，跑去力学系找老师帮忙。 苏逸飞加入的校篮球队这不就用上了。 听了宁川的意思，他帮着找了个大三的学长，让人带着他去找老师。 在相互间都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事倒是也没耽误。 教授初步认为cfd模型问题不大，可能是学生版软件的网格有所限制，给了他一个学校买的正版软件，让他先回去试试。 顺带手把当今华国比较先进的风洞参数也拿给他了。 咱就是说实在不行自己拿着系统参数建个模呢，办法总比困难多。 至于式子，老师也得拿回去算算，初步判断是在推导过程中有所忽略，他也得去拿纸笔推导一下。 得了保证，宁川同老师告别出了办公室的大门，便自己回宿舍接着研究去了。 还别说专业版的软件是好用，画质都细腻了不少。 宁川在数位板上又涂涂改改，换了个看起来更流畅，更符合动力学的形状。 重新导入空气动力模型的时候可能是开了窍，他突然就发现了问题。 本来在跨音速这个流场里会存在亚音速与超音速两个区域，而其交界处会有激波这么个现象。 最好理解的解释就是当飞行物穿过这一区域，就会产生所谓的音爆现象，这就是激波造成的。 聪明的宁川考虑了这一点，考虑了包括压力、密度、逆压梯度等这一系列参数 可笨蛋宁川或许是干活干多了糊涂了，直接把逆压梯度的方向写反了。 就本来不添加都没这么大误差的，写了反而肉眼可见的出问题了。 宁川：…… 无语且尴尬。 不出意外是要挨骂了。 坏了，他怎么连人家老师的姓都没记住，那个学长叫的什么教授来着？ 王教授？周教授？ 宁川从凳子上跃起，带线耳机撇的着急，从桌子上滑下来掉到地上。 “豆啊，快快快，游戏暂停，先救救我。”宁川拉开苏逸飞的一只耳机，拍着他的背说道。 胡一航和陆晨也被他吓了一跳。 大晚上十点多了，整这一出。 “等下啊，两分钟。”苏逸飞正打boss到关键时候，手上停不下来，但情绪十分稳定。 “好呢。”宁川乖巧坐回原位。 没了人打扰，苏逸飞迅速结束战斗，把自己挂到队友身上，料理宁川的问题。 宁川小嘴一通叨叨叨，但概括起来也简单。 “就是说，你自己一点小失误给人家教授造成了巨大工作量，还没记住人家教授的名字？”陆晨参与总结，并发出嘲笑邀请。 “禁止落井下石啊。”宁川发出警告。 “没有联系方式，不过王琛寝室在8号楼的510，你现在过去的话，还有25分钟，24分钟了。”苏逸飞翻了翻通讯录，确实是没存联系方式。 宁川：…… 行吧，少时不努力，老大他是真跑不动啊。 宁川是卡着楼里门禁的最后一分钟赶回来的。 但说实话真晚了也还好，他平时除了上课，门都不出，也不至于经常性晚归，导员也不能因为这一次来找他麻烦。 不过能准时回来还是更好一点。 就是肺要炸了。 “你要不还是锻炼锻炼吧，陆晨也是。”苏逸飞帮他顺着气，顺便伤害了陆晨。 苏逸飞是跟着他一起去一起回的，这会儿却连口大气都不带喘的。 很难相信，同去同归的两个人，能有这么大的差距。 唉，可现实就是有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完全不亚于人类和一根香蕉的差距。 宁川突然就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家养的金毛和细犬，他现在不会就金毛那个死样子吧。 不要哇。 第31章 极限接机 锻炼是不可能锻炼的，锻炼不了一点，宁川要有这觉悟，身体早就好起来了。 第二天还是早八的政治课，不过周五就这一节，上完了就可以放学了。 宁川本打算上完这节课就去跟尹教授负荆请罪的。 谁承想他打算了半天，全是白打算。 还没等他上完课，尹教授就先他一步找到班里来了。 尹教授当天算完就想去跟宁川说，但当时也来得突然，真是不知道是那个班的孩子。 他一开始真以为是他们自己系的孩子呢，满学院楼问了一圈，居然跑到人商科去了，报的什么破专业。 尹教授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对劲，直接就拿着草稿纸冲去人家学院抓人了。 到底是面子大，他们政治老师考虑都没考虑就把宁川扔出来了。 宁川……宁川有点死了，就也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吧，还能来班里抓他。 当然了，就算是雷暴雨，该面对还是得面对的，他跑是跑不了的。 宁川老老实实地跟上去，两人找了旁边一个空教室。 尹教授坐好后把手里东西一掸，整整齐齐又写得满满当当的三张a4纸。 宁川眨了眨眼，这不完蛋啦。 不过，尹教授不知道宁川在想什么，只是开口讲道：“我昨天回去简单推导了一下啊，式子没问题，但你看这里，这个方向是不是算反了。” 这里说的就是宁川昨天发现的逆压梯度方向，这不算是什么很难的问题。 当然，尹教授并没有因为宁川的这一点小马虎而生气，反而是认认真真地在给宁川讲知识。 “而且啊，你这里用这个roe格式，用的就不是很好，我们通常……” 尹教授大概给宁川举了几个算法，这东西没有绝对完美，得试着来，不过以宁川的底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就是吧…… “你是今年的大一新生？”尹教授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听到宁川是商科的大一学生，他真的很意外。 一般来讲这水平在他们专业也应该是大三大四，结果宁川不仅大一，还是商科专业。 呵，更气了。 “对呢。”宁川应道。 “成绩怎么样？” 成绩…… 宁川两眼溜圆，左滚右滚，有些不解 。 他们刚上一礼拜课，老师都没认全，哪来什么成绩。 总不能是军训的成绩吧。 那很差了。 好吧，他知道尹教授在说什么。 “高考吗？”宁川乖乖应道。 “嗯，考多少啊？” “636。” 尹教授思考了一下便说道：“那你这成绩还可以的，怎么没报来我们专业啊？” 因为不…… 不是！他为啥要报啊？ 宁川晕晕乎乎，尹教授的反应却很大，他坚信宁川是报错了专业。 “你现在才大一，赶紧转出来，走走走，咱找你们院长去。” 等等等，宁川拉住匆忙起身的尹教授。 “教授，尹教授，我没有报错专业，还不转呢。”宁川匆匆忙忙开口，慢慢悠悠结束。 尹教授着实是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孩子，并不是所有学商科的都能赚钱，你看现在那些个大老板有几个是商科毕业的。” 那还是有的吧，宁川心想。 “你这天赋，不是说学商科不好，但你应该有个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上辈子也有人这么说，然后他乐呵呵的直了博。 宁川拒绝了对方的一个画饼。 “唉，真不去？”尹教授叹了口气道。 “真不去。”宁川斩钉截铁道。 尹教授无奈但只能说道：“好吧，但有什么困难可以跟老师说啊，再考虑一下，跟父母也说说。” 咦惹，他爸妈好像还不知道他在大学里学什么呢吧，忘记说了。 宁川摇摇头，甩掉脑袋里的乱七八糟，回应道：“您放心吧，我情况有些特殊，但如果真是改变想法了，我第一个联系您。” 宁川还试图给尹教授画大饼，不得不说，他这商科读的已经有点成效了。 “打电话。”尹教授把电话号码写在草稿纸的角落，一同递给宁川让他拿回去研究。 “嗯嗯，您放心。”宁川乖乖点头。 不出意外，以后还要交集的，但想当他老师，怕是无缘了。 尹教授拿着保温杯离开，隔壁班里已经下课了，三个舍友就在门口等着他。 “走吧，回家啊。”宁川从胡一航手里接过自己的课本，齐齐往宿舍方向走。 “我这周不回了，有比赛。”苏逸飞揽着宁川的脖子道。 他篮球水平确实不错，才进篮球队，就首发了。 “我也不回，我们同学给我找了一个家教的工作，就在学校附近，晚上上完课再回去。”是胡一航。 上周还一个比一个走得早呢，这礼拜就剩他和陆晨两人了。 行吧。 宁川把自己要带回家的东西收拾清楚，电脑啥的就不带了，回家他也是不会干活的。 宁川没辛苦赵叔，自己到校门口打了辆车回家。 他这大半个月也没去过鸣洲，不出意外未来几个星期他也腾不出时间过去。 不过有李云皓和周娜看着，倒是比他要更靠谱些的。 李云皓今天回来的话…… “师傅，不去金桥了，我们奔机场。” 他要占座去喽！ ……………… 李云皓一行人是半夜飞到燕京，早晨再转机回江城。 正常讲是十一点落地，但宁川十一点二十才到机场。 见过在登机口拎着行李箱一路狂奔赶飞机的。 在出站口拎着行李冲过来接人的不多见。 好巧不巧，宁川就是一个。 那他总不能匆匆忙忙赶过来，就赶了个热闹吧。 可惜啊，看这里人群的零散情况，怕不是都已经出完站了。 其实接不接也没问题的，本来他也没跟李云皓打个招呼，赶不上倒也正常。 那好，那就悄咪咪回家，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宁川暗中握了握拳。 “宁董？还真是您。” 唉？谁！ 身侧人影靠近，宁川下意识抬眼，竟然是李云皓的助理。 也是，不然谁认识他啊。 “于助理？”宁川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是，他到底在疑惑什么啊！ 宁川对自己的回应十分之不满意，对自己日常丢人现眼有了一定了解。 他顺着这个身影向远看去，还有五六个身影正朝着他这边看。 李云皓站在其中，大个子有点鹤立鸡群了，他抬胳膊向宁川招了招手。 要不是行李放慢了，他们还真就错过去了。 “你还真过来啊，学校怎么样？” 宁川上了学他们甚至都没再联系过，现在想起来，便开口问道。 李云皓伸手接过宁川手里的行李。 这模样根本看不出到底是谁接的谁的机。 没等宁川回答，他拉着两个行李箱继续道：“我跟他们说是你了，都没人信。” 两行李箱恰巧一般高，李云皓两手并一只手，腾出来当然是往宁川肩上一搭。 “主要是大家都说您在忙呢。”于浩然快速接过李云皓手里的行李箱，并试图给众人打掩护。 他这助理当得好生不易。 其实是宁川平日里神出鬼没，跟员工又没什么接触，大家对他印象都不深，大抵是觉得独来独往，分外高冷和认真的那么一个人。 机场这个不太靠谱的身影着实有点颠覆员工们对老板的认知了。 不过于浩然跟他接触还多些，知道是挺淘一小孩。 “我们还要回公司，你也去啊？”李云皓侧过头问道，好不容易放假的日子。 宁川没琢磨自己的假期，反而是直接问道：“你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干呐。” 已经连续干了十天，周围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员工们，心中猛然一颤。 这哪是什么老板，这不就是天使吗。 “呵。”李云皓被宁川的反应逗乐了，扬起个笑脸赶紧给自己辩解。 “今天开完会可就放假啊，放到下周三呢，你可真是冤死我了。” 宁川被猛然揪了下鼻子。 唔，酸。 第32章 小熊软糖 “你这回家还往回拉行李，带的都什么东西？”李云皓给宁川拉着行李问道。 出国的七个人本来打两辆车就行，现在宁川过来，就还真是得多打一辆车。 总不能让老总跟他们一块挤后座吧。 但说实在宁川那小体格子，真的很适合坐后排正中间的那个脊上，不占地方。 分配到最后，就李云皓跟宁川坐一辆车，他那小行李箱还挺有分量的。 他还挺好奇的，从家往学校啥也不带，从学校往家都带了什么东西？ “别管。”宁川凶道。 李云皓捡乐。 “坏了，我忘了跟我爸妈说中午不回家吃饭了。” 他一个人住惯了，平常都是进了家门，王阿姨才开始准备饭，反正就他一个人吃，做的也简单。 但现在家里还有两个老的，估计得在家等着他。 “我打个电话。”宁川拿起手机道。 幸亏是2004年，不是1954年，要不然还得发个电报回去。 “别打了，先送你回家，正好有事跟你说，不多我这一张嘴吧。”李云皓按住宁川拨号的手。 哪哪能呢。 宁川先是摇摇头，后又觉得不对劲，侧头问道：“那不是更应该去公司？” “我觉得还是去你家比较合适。” 宁川眯眼，幻想了一下可能性。 别不是因为太累了，要跟他辞职吧！ 他一个跃起，双手捂住李云皓的嘴，抢先一步说道：“不接受嗷！” 李云皓把宁川的手从脸上扒下来。 “不管什么都不接受。”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一点既定事实。”李云皓语气平淡。 可越是这样，宁川心里越打鼓，有种马上要被砍头，但又不知道刀什么时候落下来的感觉。 他还想问，但李云皓已经在给助理安排工作了。 托宁川的福，他们到公司交接完工作，就可以就地放假了，会也不用开了。 “周娜要问的话，就说被宁川劫走了。” 于浩然还有些顾虑，但李云皓的解释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娜总知道他们董事长向来不懂事。” 紧接着他就听见那边噼啪打起来的动静，电话就结束了。 于助：…… 就必须得犯这个贱吗。 好吧，不管他们半路打得多热闹，宁川还是带着李云皓回家了。 虽然很突然，爹妈也很意外，但并不影响他们的热情。 李云皓那个行李箱里也没什么正经东西，一套雅诗兰黛的护肤品，是送宁妈妈的。 一支万宝龙的钢笔，宁川一看架势不对，赶紧抢过来也递给了他妈妈。 也赖他，从来没跟两人介绍过家里的具体情况。 只说动保组织的话，李云皓应该以为宁爸爸是那种动物学家。 实际上，他爸爸一个十二岁就在美国地下街区打黑拳长起来的人，能指望他像个学者一样还有根自己的钢笔吗，能说会写就不错了，别气人了。 宁川眼尖，看见摆出来点礼物里面还有个万宝龙的盒子，看样子是块手表。 他表情浮夸地拿出来，装作满脸惊讶的把表往他爸手上比划，一看就不合适。 不管了，就这样吧。 宁川过于紧张，完全没注意老两口的偷笑。 他爸也跟着逗，一口一个合适，笑着问他：“那小川的礼物呢？也好想看看。” 不是在你胳膊上呢吗，偏得装不知道吗。 宁川一撇嘴，这他再发现不了也太傻了。 本来就是，礼物嘛，送的是份心意，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更何况还是小辈。 但他儿子这样也太好玩了。 护短。 “我们不用，我们都……”宁川还得硬着头皮圆场。 什么臭爸爸。 “哝。” 万万没想到，李云皓打断了他，并递过来一个盒子。 “你的。” 一大罐子花花绿绿的小熊软糖，还是儿童款的，宁川都没看见他什么时候掏出来的。 他没忍住嗤笑出声，道：“谢谢你啊。” 真可爱，宁川是个小可爱，宁川的朋友也很可爱。 最后宁爸爸还是以表带有点紧为由，把礼物物归原主了。 除此之外，宁小川还抢了李云皓表侄女的那罐小熊软糖。 好吧，宁川也可以补点维生素。 四口子坐到餐桌上吃饭，本来是宁爸爸做的饭，但因为李云皓的到来，王阿姨紧急找补了两道菜。 满满一桌，看着还挺丰盛。 便饭罢了，也没必要喝酒，一人一罐可乐，还碰了个杯，也不知道在庆祝什么。 李云皓留过洋，天南海北的，其实比宁川更有见识，完全能跟宁爸宁妈聊到一块去。 但作为核心的宁川也完全没被忽略，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宁川死命往下炫。 毕竟，聊天什么的都是小事，宁川吃饭，天大的事。 大家天聊得海了，什么东南亚的帝王蟹，什么北冰洋的北极熊，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完全瞎侃。 本来宁川就以为李云皓这一趟就这么点事的时候，突然就从三人的对话中抓住了一个重点。 “什么官司？”宁川实在吃不下了，借机放下筷子再一抹嘴。 可他这举动在其他人眼里却显得对这件事格外地在意。 李云皓便也沉默了。 实际上，这也是他特意提的，意思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谁说这李云皓傻了，这李云皓心眼子多着呢。 “就一点小官司，已经完事了。”李云皓装作无辜。 “你放屁，小官司你才不出差呢，你恨不得烂国内。” 李云皓自己手底下上亿的生意都不见他屁股动一下的，怎么他们这买卖还能大过这去。 宁川一直觉得不对，但也忍着没问，现在终于爆发了。 “你待会再吃，先给我过来。”宁川拽着李云皓的半边领子就往一边会客厅的沙发里带。 李云皓就怕这个，他特意趁着这时候往宁川家里跑，就是希望能有个血脉压制。 但他没想到的是，宁川纯纯放养，父母更是乐子人，这会哪有伸张正义的功夫，忙着吃瓜呢。 李云皓苦笑一声，只好投降。 这事得要往前倒带，倒到宁川开学之前了。 他们鸣洲进的一批纺织品，包括墙布、地毯、四件套这一路子。 国内销路利润是比较低的，零售业的销路还没铺开，靠那一点点销路是有些赔钱的。 所以为了平账，他们这公司都快做成进出口买卖了。 不过也确实赚钱。 李云皓都想把第一家建材超市开国外了，到时候回国还能算镀过金的，跟他一样。 不过那是后话，现在前话是他们这一批纺织品在德国生意太好，惹当地供应商不乐意了。 其实要李云皓说就是其他贸易商这里面捣鬼，推了三个傻子出来。 德国哪有什么正经纺织业，不都是进口，最多再贴个签。 总之，当地联合商会，所谓纺织品协会，告他们倾销，要求赔偿1200万欧，约合华国币1.3亿了。 你看他像1.3亿吗，搞笑呢。 明摆着就是要给他们挤出德国市场。 第33章 金盆洗手吧 这事周娜都不清楚，李云皓也没跟她细说。 甘画这事儿倒是碰多了，说白了还是关系不行，本来她是能解决的。 但臭丫头狮子大开口多要一成利，李云皓干脆就自己飞过去了。 他们鸣洲的法务哪有打过跨国仗。 李云皓也没打算靠他们解决这地头蛇，拖延时间罢了。 他借此时机做了三件事。 暂停德国境内全领域产品销售；对欧洲其他国家提价加垄断，斩断部分纺织类材料；捎带手又在人家境内开了家德资的纺织品工厂。 资本经济，资本的手段可太多了。 谁手里还没点欧元了，这玩意也不值钱啊。 同样1.3亿，与其充当赔款，李云皓拿着它搅乱了整个欧洲市场。 猛猛三棒子砸头上就有人知道疼了。 那几家出来挑事的企业骨头也没多硬，本来也只是想逼退，谁能想到他真愿意拿这么多钱来搞事。 德国这事毕竟影响其他国家的生意了，在多国多领域的围剿下，对方很快就撤诉了。 李云皓反告他们妨碍经营，要了五百万欧的赔偿，几乎隔天就判下来了。 总共十天，李云皓算是在整个欧洲都露脸了。 有利有弊吧，利就是再也没那个不长眼的敢扒上来找事了，弊就是他在国外的背景暴露了，估计得让各家资本查底掉了。 不过也好，他正好找他们要一份，他还真懒得算手里的资本，够花就是了。 还别说，有种扮猪吃老虎，难得被依赖的感觉，好久没这么有趣了。 不过，事情要是仅仅如此，李云皓自然是大大方方地回来跟宁川吹牛逼。 问题就是吧，他们在回国前还跟人火拼了一下，厂房烧了三个，但给他们人也送进去四个，要不然那五百万欧哪能赔的那么痛快。 咳，有点心虚。 宁川：…… “唉……”宁川无语，宁川叹气。 算了，本来也不是什么良民，要不能是打穿整个lbs的留学生吗？ 没点手腕，在那个时候就先进局子了，还挣钱，吃牢饭吧！ “你没动手吧？”宁川问道。 “没有。”那没有，他没赶上。 “那就行，要不你那么多钱在国外，真出点什么事，钱就都归老外了，要不你先把钱弄回来，金盆洗手吧。”宁川一脸纠结的说道。 这钱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国家。 李云皓无奈瘪瘪嘴。 神金盆洗手，他那都是合法赚来的。 不过他还真打算转移很大一部分资产回到国内，华国经济已经进入快速发展阶段了，势头要比国外猛。 不过在国内就不能那么放肆了，管得有点严，就比如垄断，罚真狠啊。 不过李云皓没打算现在就告诉宁川，至少在他真的把资产弄回来之前。 只是笑呵呵地问道：“真洗手了你养我啊？” 李云皓逗娃。 宁川嘛，他有点纠结，那么老大个子，饭吃的有点多，不太好养的样子。 那他勉强点，少吃两口，养活养活得了。 挺干净的，扔了好像也不好。 宁川犯坏。 李云皓看他皱巴个脸，还真是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扑上去就是猛猛一顿摆弄。 宁川要让他给晃散黄了，有点晕。 李云皓在宁川家里吃完饭，就赶紧告辞了。 他得回公司把周娜解放了，要不然下次再见，就得被掐脖子了。 宁川踏实在家玩了两天，半点要干活的意思都没有。 宁爸宁妈对他这两个合伙人的印象不要太好。 人善良、能力强又踏实，最重要的是对宁川都好好，不知道还以为宁川是这俩合伙人合伙生的呢。 臭小子，怎么那么好命，她们两口子都有点嫉妒了。 等等，谁？谁善良又踏实？ 不会是李云皓吧！ 他两口子何止是带有色眼睛看人，带得负片吧，这对吗，这能对吗！ 周末的日子总比想象地要快，周一的一大早，满电的宁川正常返校。 这回他可没傻呵呵地再带那么多的衣服去学校，根本就穿不了几件，越带越多。 整个宿舍就没见过几个有他这么多衣服的男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三头六臂呢。 认真上课的宁川只维持了一周，上一周。 上过大学的宁川对于老师们的这点套路心知肚明。 类似军事理论、近代史这类有意思的课，宁川还竖耳朵听一听，其他课他已经开始摸鱼了。 而计算机课，他干脆就搬自己的笔记本去弄他自己的事。 很显眼，但老师就当看不见了。 那能怎么办呢，别的学生还在二进制、八进制，宁川已经能熟练编程了。 说点好听的，他这叫因材施教。 毕竟大学里的大多老师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句不好听的，就他们这个专业，与其靠学生在学校学到的知识去谋生，倒不如毕业后各凭本事。 乐学学，不乐学，大不了给个59分。 大学本科的师生情可能就到这里，出去惹了祸端，只要不供出为师就好。 在这种情况下，宁川的工作效率大幅提升。 省去那些什么没用的研究背景、文献参考、概念假设这类纯浪费感情的工作。 宁川的理论模型其实已经建完了。 按理讲他应该去设计实验，但他也不知道有什么仪器，又缺什么仪器。 最重要的是怎么去跟人家材料系借用这个实验室，太麻烦了。 给看模型吧，肯定要被问一堆问题，不看的话，肯定又不会借给他。 找个什么理由呢？ 宁川社恐又犯了。 要不还是自己弄个实验室吧，千八百万也没多少钱。 可他的钱全都投到鸣洲去了，现在可以说是分币都没了…… 宁川脑袋往桌子上一撑。 要不忽悠李大款投资一个，省得那钱不花又拿出去喂狗。 李云皓老有钱了，他就是不花。 别看投鸣洲的时候一分没有。 出去干架的时候，怕不是底裤都掏出来了。 之前李云皓说1.2亿，宁川就信了1.2亿。 结果前两天新闻联播说欧洲金融危机度过寒冬期，涉及货物及相关款项约700亿欧元。 宁川也不敢信啊，可他上网查了一下，时间就是李云皓出国的第三天，涉及范围还就是包括纺织业在内的大批轻工业、制造业。 好了，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宁川打电话远程追问，可能也没啥杀伤力。 到底是没问出来李云皓到底往里投了多少。 只知道最后连搭进去的再带顺手捞出来的，最后赔了三千万。 至于是华国币还是欧元，宁川根本就没敢问。 三千万华国币他尚且接受不了，三千万欧，他当场从二十三楼跳下去。 也自从平白地蒸发三千万以后，他看李云皓的面相都变了。 宁川坐起来要给李云皓打电话，苏逸飞突然推门冲进来。 本来就有点心虚的宁川手里一个没拿稳，叮里当啷捣鼓半天，手机还是掉地上了。 好在结实，一点事没有。 “我吓着你了吗？”苏逸飞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没有，手没拿稳，你忙什么呢？”宁川拒不承认。 “嘿嘿。”苏逸飞沿着宁川的凳子边挤人，非要跟宁川坐到一张凳子上。 这家伙刚打完球，一身汗味，宁川使劲推他，无果。 “到底干嘛？”宁川用力，浑身用力，“贱不嗖的。” “川哥，咱们去买全家桶吧。” 宁川：…… 宁川突然站起来，苏逸飞一个脱力差点摔出去。 苏逸飞：？？？ 他一脸茫然地望向宁川。 就这点事儿啊。 “走啊，你指望谁给你送来吗？”宁川拿着钱包冲他晃晃。 好吧，他恨这个连宅急送都没有的年代。 第34章 自有人会找你们麻烦 55块的全家桶，还带两个胡萝卜餐包，一大桶的可乐。 他们一个宿舍四张嘴吃的话，宁川买了两个全家桶。 都是最纯饿的年纪，他一个人都能吃三个汉堡，其他几个更是不遑多让，那再带五个汉堡应该也没问题。 多了没关系，他们又不是没有其他同学，总比不够分的强。 宁川又随便点了点别的，一转眼两百块就没有了。 要是放到二十年后，倒也正常，但这时候就是笔不少的开销了。 他们在食堂吃顿饭才3、5块，宁川半片菜叶子不吃的话，7块钱可以要四个菜。 陆晨和胡一航的生活费才五百块，照这么吃，一个礼拜就得吃土。 苏逸飞家里条件倒是很好，一个月整万的生活费，可惜是个及时行乐的主，眨眼间就不知道钱花哪去了。 闹到最后，就他吃的土最多。 “嘿嘿，月初还你。”苏逸飞搓了搓手，跟小苍蝇似的。 不过这几个舍友都挺大方的，像胡一航自己抠自己，但每回给他买饭都是挑贵的，他爱吃的带回来。 陆晨则是每天中午必扶持苏逸飞，不至于让他饿死。 他们宿舍倒搞成一帮一带的点对点服务站了。 不过苏逸飞借钱的话还是从宁川这里。 因为他这里是要就有，一百两百、三百五百，成蚂蚁花呗了。 “少嘚瑟，赶紧回去吧。”宁川从柜台上把他们的吃的从柜台上取下来，分一部分给苏逸飞拎着。 到底是麻烦，他们买完吃的还得走个五六百米才能到学校。 幸亏天气还热，也不至于到宿舍就凉得不能吃。 宁川两手满满当当，想撇下头发都费劲。 苏逸飞很有眼力见的停下来帮他腾手。 刚摸上头发，就听校门口一道声音传来。 “唉，那个，你认不认识宁川？” 顺着声音方向，两人朝着那方向看去。 三个花花绿绿的造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伸手抓了一个过路的学生，带着个眼睛文文弱弱的。 宁川：…… “不认识，你找哪个班的，我可以帮您找一下。”要不是还得是大学生，就是清澈。 “我上哪知道去，呸。”随嘴的槟榔就吐在学生脚边。 “唉，那我帮……”学生躲了一下，但依旧在跟几个回话。 求求了，找事就找事，能不能不要让他那么丢人。 宁川虽然想不明白这么抓马的事情到底是为什么会发生，敌方又是从那个犄角旮旯找了这么三个憨货。 但他们得先把那倒霉小子救出来。 “喂，你们什么事？我就是宁川。”宁川喊了一句，向着那三人方向走过去，顺带着招呼那傻小子快走。 “一会要是打起来，我拖住他们，你就赶紧往学校里面跑。”苏逸飞凑到他耳边小小声说道。 宁川：…… 好吧，这也是个憨货。 确实嘛，宁川那样一看就没打过架，估计一个也拖不住，再有好歹还得救他，宁川跑了他才好发挥。 “你就是宁川？”打头的红头发上下打量了一下宁川。 宁川没说话，他觉得刚刚自己说得挺清楚的，权当他聋了吧。 红毛见宁川没理他，就又问边上那鬼火少年：“他是宁川？” “不知道啊，大哥。”少年回应道。 “你怎么证明你是宁川。”红毛指着宁川的胸口道。 神经。 “那我不是，走了。”宁川翻了个白眼，招呼苏逸飞进校门。 “哎哎哎，你不能走。”几个人又赶紧拦上宁川。 宁川都要让这几个傻子逗笑了，他还不能笑，忍着怪难受的。 “我是宁川吗？”宁川反问道。 “不知道啊。” “你看啊，哥们，我说我是宁川你们不信，让我证明，还别说我真没法证明，那我没法证明我是宁川，我就没办法是宁川了呗，对不？” “……对！”那红头发还思考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肯定了宁川的说法。 宁川：…… 行，倒也好应付。 “哎，那既然我不是宁川，你就让我回去呗，一会儿饭凉了。”宁川拎着袋子在几人面前晃了晃。 “……”流氓们沉默不说话，显然已经过载了。 宁川绕过三人就要离开。 “不行，你不能走。” 咦惹，反应还挺快。 宁川非常之想笑，干脆就扬起个职业假笑。 “这样吧，我看几个哥们也都挺忙的，别再耽误你们的事，这样，你们就把我当宁川，该走什么流程就走什么流程，咱都赶紧的，你们也能出去撸个串什么的，好不好？” “……好。” 苏逸飞就在一旁看宁川逗傻子似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平常不会也这样逗他们吧…… 等等等等，现在不是考虑这个事的时候，他得找人来帮忙。 苏逸飞悄不作声地往校门方向跑。 “行，那我现在就是宁川啦，一二三，开始。” “就你是宁川啊。” 红毛揪着他的脖领子想把人揪起来。 但宁川比红毛高了半个头，他还得弯个腰迎合着。 “啊，对，就是我。”他真无语了。 原来刚才是卡这个环节了，早知道他刚才就应了。 “你知道我们大哥是谁吗，竟敢抢我们大哥的生意！” “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您大哥是谁，我哪敢的啊，求求您告诉我。”宁川语气里毫无感情，他已经累了。 “我们大哥就是……” 学校里面突然跑出来好几个安保来，带着防爆叉、防爆盾，一看就很厉害的样子。 “川儿！”苏逸飞大声喊道，一看就知道是谁叫的救兵。 等等！我还不知道他大哥是谁，我到时候找谁的事去啊。 宁川一把握住他抓在脖领子上的手。 别停啊。 “你大哥是谁啊？” 可惜人家不上当了，一把推开宁川，结结巴巴走程序道：“哼，今天就算了，再敢抢我们大哥的生意，你就给我等着的。” 宁川：…… “川儿，你没事吧。” “没事。”宁川掸掸自己被抓皱的衬衣领子。 该问的没问出来，还被保卫处的老师抓了，他真是……拳头硬了。 “来吧，把姓名，班级，电话写这里就行，到时候自会有人找你们麻烦的。”保卫处的王处长把他们带到门岗亭。 有危险的时候，老师们能救他们一命，但没有危险的时候，导员和系主任就是最大的危险。 宁川肯定不能连累人家苏逸飞，自己老实把信息写在纸上。 王处长把纸卷好塞兜里，一伸手。 苏逸飞还在犯呆，宁川赶紧把苏逸飞手里的吃的抢过来，放在桌子上。 “麻烦您和各位老师了，这些您给大伙分分。” “啊对对对。”苏逸飞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切，”王处长嗤笑一声，“又不是强盗。” 他从袋子里捏出一个鸡腿和一个汉堡。 “行了，赶紧走吧。” 第35章 就不读了 他们回宿舍一路上，苏逸飞拎着四大兜东西一句话也不敢说。 因为宁川一直在打电话骂人，倒称不上语言有多刻薄，就是气势很吓人。 宁川真的是要气疯了。 李云皓那边还呵呵乐着，显然捡乐子捡的很开心。 “你等一下。”宁川听着电话那头开门然后快速移动的声音。 然后手机落到桌子上，话筒震动有点嚓嚓的声音。 “可以说了，说吧。”李云皓接着道。 “娜姐~”宁川撒娇道。 李云皓一脱裤子，宁川能不知道他要放什么屁吗。 不就觉得自己一个人笑有点寂寞了，偏得再找个人一块来笑。 周娜那里咔嚓，嚼嚼嚼的动静，显然在吃什么脆生东西。 真吃瓜群众开口道：“昂昂昂，在呢，说吧。” 周娜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宁川就从头给他们讲。 没一会儿，电话那边就笑疯了。 宁川：…… 切，没点义气。 “能不能放出话去，我允许各家来找麻烦，但能不能不要找这种智力的来羞辱我，大家都是做生意的，给自己留点面子不好吗。” 宁川是真的无语了。 “哈哈哈，行，放心，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不行了，哈哈哈……”李云皓没见过这种倒霉蛋，是笑得根本就停不下来。 但这种事情本身是挺危险的。 这是正好碰到几个不聪明的，又赶上学校反应也很快，真要是动起手来，宁川肯定会吃亏。 宁川的信息就算是公司了知道的也不多，最起码不应该知道他在哪里上学。 与其相对自己公司的内鬼，他更偏向于是工商那边，官方的问题。 有了方向就好查了。 不过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他得把大众视线都引到自己这边。 “唉。”宁川无奈叹口气，“娜姐，再给我开张支票呗。” “给学校吗？”周娜问道。 “昂。”宁川隔着电话点点头。 他这么一闹完，学校肯定得知道，总不能让人家盼着，得提前准备好。 而且宁川还想用人家实验室呢，那东西可能对学校来说太过常见，但成本很高的，不出点血那行。 宁川就说要钱，也没说要多少钱的支票，主要他根本就不知道公司有多少流动资金。 而他不说，周娜就会自己斟酌。 他现在纯纯伸手党。 总之，这件事过去了，就先告一段落。 陆晨和胡一航被叫回来吃东西，到底是买多了没吃了，宿舍拿着出去做顺水人情。 离了学校哪还有这么安全的地方，宁川难得趁着夜色，下楼散了会儿步。 第二天一早，宁川爬起来后，头有点疼。 也不知道是可乐喝多了，还是昨天给气的。 上课的时候往桌子上一趴就开始睡觉。 倒是苏逸飞难得精神了一整天，因为他觉得导员随时都会来找他们麻烦。 可惜上午加下午总共6个课时都结束了，也没人来找他们。 宁川倒是等来了送支票的于助理。 随行而来的还有一大包糖果和一个正黄色的中秋礼盒。 一看就是汽车厂的心意。 上次宁川跟着李云皓去谈内饰生意。 到底也是新厂子，他们厂老总可能也算闲人，还专门来接待了他们。 宁川大体谈了一下对汽车壳壳的看法，但也就是随便念叨念叨。 毕竟从汽车业发展到铝合金阶段后就不怎么在车体方面做更替了。 真说弄个钛合金的也没意义，老百姓也承受不起。 现在的产业化水平足够用，最多就是在焊接和热处理方面改进一下，大多是奔着降本增效去的，跟老百姓也没啥关系。 他们降了成本，也不会降价的。 扯嘛，闲着也是闲着，瞎聊一点，要不多尴尬。 黄总倒也是真谦虚，还跟宁川聊了点其他的，包括一些生产技术。 听没听懂的宁川也不管，说到他了解的，宁川就生聊，反正人家有自己的研发工程师。 他只是顺带手地吃了人家三颗玉米软糖。 那盘子总共里就三个，都让他挑出来了。 qq的，有点粘牙，宁川偏生喜欢这种张不开嘴的感觉。 两人临走时，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汽车厂的行政给他们拿塑料袋装了一大袋子糖。 看这样子应该是把人家所有的，包括茶水间里的糖，全都装给他了。 真是有一种小孩跟在叔叔伯伯去别人公司的感觉，怪丢人的。 眼前那兜子糖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好。 那当然，宁川给拿走了，不过后来就再也没去过，他开学了嘛，都是李云皓自己去的，没想到还是顺了人家糖。 可能是企业文化吧，就爱给客人送点糖。 宁川从里面挑挑拣拣翻出颗玉米软糖丢嘴里。 也不行啊，送还没送到位，应该专门给他弄包玉米糖。 宁川嘴里吧唧吧唧地，又去看那张支票。 乍一看是一百万，仔细一看是一千万。 一千万！！！ 一千万他疯了他送学校，他当场就从华工大退学好不好。 宁川没犹豫，拎着支票就一路追下去，也幸亏于助理刚刚上了车，还没走。 本来送完东西，人家于助理就能提前下班回家的，现在又让宁川给压回来了。 到了鸣洲，宁川是电梯都懒得等，一路噔噔噔噔，怒爬五楼。 于助理：…… 那他，能不能去坐电梯啊…… “娜姐！”踏踏踏踏。 周娜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抬头正好跟撞开门的宁川撞了个正着。 “喔噢，这是谁啊，怎么还想着来公司了，我以为你再也不来了呢。” “求放过，”宁川双手举着支票在胸口，正正当当地给周娜看。 “这个有点太炸了，下次叫我来单位可以换个温和点的，开五百万的就来了。” 周娜看着支票，又看了看宁川，努努嘴道：“我是说开五百万的，你李哥说我太小气了，让我大气点，随便吧，反正他签的字。” 周娜选择祸水东引。 宁川拍案而起，又往隔壁的总经理办公室跑去。 “我的钱！给学校我还不如退学，我觉得我高中文凭也挺够用的。”支票被拍在李云皓的面前。 李云皓难得闲着，看完支票，对着宁川开口道 ：“格局呢？格局打开。” 他其实就是在等宁川，毕竟，办公室的隔断墙并没有那么好的隔音。 “打不开一点，钱我辛辛苦苦赚的。”宁川指了指支票。 李云皓：？？？ 在扒门缝的周娜：？？？ 心虚的宁川：“你们两个辛辛苦苦赚的！” 好吧，李云皓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挤出来的抬头纹，重新掏笔给宁川写付款单。 “开多少？” “两百吧，两百。” “两百块？” “两百万！” 李云皓被凶得抖了抖耳朵。 你看，又急。 李云皓签过付款单就赶紧递给宁川，怕是再耽误会功夫，财务就下班了。 “记得补个请示。” “呸。” 他连他们公司oa的登录界面都找不到。 李云皓真是少挨那两句骂就不舒服。 周娜带着宁川去财务打支票。 公司运营之后，宁川还是第一次进财务室，那几个小姑娘都偷偷看她们这个年纪小小的大老板。 走着神，第一张支票都打歪了，只能给宁川作废重开。 不过大老板看着白白嫩嫩，脾气也好好，就乖乖站娜姐后面一声不吭，独独搭个手在娜姐肩上。 给他递支票的时候还会乖乖说谢谢。 要不是理智一直告诉她们，这个是老板，这个是老板，她们都得上手去捏捏小脸了。 真可爱啊。 第36章 中秋赠礼 嘿，可说呢，宁川仗着自己个高，是拿她当了一路的拐棍。 转身回办公室时，周娜终于忍不住，抬手给宁川屁股来了一下。 宁川笑嘻嘻地跑走了。 就是故意的，就是皮，真烦人。 “哎，对了娜姐，咱们中秋是不是也得备礼啊，客户的，员工的。” 他都收到人家汽车厂的礼了，自己公司的还没见影呢。 “早弄完了，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李云皓给宁川包了个橘子放在一边。 “那怎么会，还五六天呢。”宁川肯定不能承认自己是一点记性都没有的。 事实上，东西不得批发啊，礼品和包装不得定制啊，五六天时间根本就不够。 而且送礼时间卡太死也不好，提前一周是合适的。 鸣洲刚营业不久就赶上这节日，其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他们礼盒做的上了点心。 宝蓝盒子里是月饼加一个紫砂的福袋摆件，里面有空间装的琉璃其实就是彩色玻璃的元宝。 有喜欢熏香的，把元宝倒出来铺上香灰就是香炉。 没那个雅致的，他们还准备了女款，摆件换围巾了而已。 130g的纯羊绒围巾，摸着可软乎了，灰色系也好搭衣服，周娜自己都留了一条。 摆件他们没业务，但纺织件他们是有合作厂子的。 质量保证的同时，还不忘打个广告。 围巾尾巴上印了个三根毛的小肥啾，是他家吉祥物。 之前跟家具厂商出过一款联名的儿童座椅。 其实就是他们定制后又请厂家代销。 这还是宁川给人家孩子鸣不平的产物，他单独设计了一款可以调节椅背的儿童人体工学椅。 这样孩子大点小点都能用，能从6岁一直用到十四岁。 而且椅背宽大，带护枕，不像那种硬质木板的椅背，孩子坐进去会更有安全感。 那个椅子的椅面上就烫印了那么一只一蹦一跳小肥啾。 宁川随手画的，李云皓就抢过来用。 比传统卡通人物简便也更可爱，既符合儿童审美，也符合大人审美。 最主要是李云皓买椅子送贴纸这种狠毒的营销套路。 永远不要低估小孩子的感染力和攀比心。 一传十十传百，那是必须整个小学都得认得他们这只小肥啾。 椅子很快就卖脱销了，厂商也是个脑子灵活的，赶紧跟着椅子配套往外卖桌子。 不过还是那个问题，华国大了去了，铺货根本铺不开，不过就算只在他们市里传播，也卖出去几万把椅子。 鸣洲是小赚了一点点，百来万。 但盗印他们卡通形象的可不止一个两个，根本是拦都拦不住。 李云皓干脆都就放任，等到他们网页上线后，这都是免费流量。 现在弄得是啾火，公司不火，他们网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是不是互联网公司的宗旨就是加班才能出活啊。 那他不做人了…… 算了，明天再不做人，今天先下班。 李云皓带宁川下楼去取礼盒，送客户的每种还有个四、五箱，而给自家员工的苹果就更多些，剩了大概二十来箱，宁川一眼也没数明白。 李云皓随手拆开一箱，擦擦土就给宁川扔过来一个。 个不大，但挺甜，这日子摘的大不了，甜就完事了。 公司多是年轻人，老总不也才这么大点岁数，发月饼有的爱吃有的不爱吃，还不如发点实际的。 当然不是苹果，苹果只是附带的，中秋是跟着工资发了一千的过年费，爱吃月饼的自己买去吧。 他们这虽然是新公司，但效益确实有，老板赚钱，下面怎么也得见点汤。 而且，大家互相之间都不太熟，先客气客气。 以后……以后再说以后的。 李云皓说让宁川尽量能搬地久都搬走，要不剩下的也就是送到周边环卫点或者工地。 只要不让自家员工拿，要不然多谁少谁也都不合适。 宁川觉得他这个老板来打扫剩吃挺合适的，先把那几个礼盒都搬走了。 本来还想拿几箱苹果带给舍友的，现在李云皓这么一说，他就把刚刚李云皓拆了封条的那箱带走了。 其实年轻人何止不爱吃月饼，苹果也是一般，他们四个吃这一箱都有富余。 “剩下的赶紧趁着节前送去吧，要是有心就跟街道吱一声，人家愿意来就一块过去。” 反正他们就这点东西，最多送去一个场站，街道办要是愿意拍两张照片当作节前慰问，不也承他们一个人情，比胡吃海喝十顿饭都管用。 不愿意去的话，他们也提前打过招呼了，也不至于落下埋怨。 反正东西是指定要送的，一举多得不也挺好。 至于辖区内其他企业有没有意见的，反正他是听不见，骂他都没事，谁还不挨点骂了。 安排得不错，不过宁川这句话还是让李云皓吃了一惊。 啧…… 李云皓卡住宁川的腮帮子，左看看，右看看，好像也没啥变化，怎么半个多月不见还变了个人？ “这么会办事？不要命了？”李云皓笑着道。 宁川恶狠狠地看向李云皓，一把把那臭手一巴掌拍开，当着人面呸了一声。 虽然李云皓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任劳任怨，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他也确实什么都不在意。 说白了，李云皓为人是比较傲气的，霸总命。 上天入地的看得起谁啊，只能说在座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垃圾。 可能也就他们几个天天一块玩的关系还比较平等，其他的就连甘画都会被他压一头，李厂长也不顶呛。 他能做成生意，完全是又奸又坏又会装。 这也就是在国内长大的，这要是扔到墨西哥，他绝对敢卖那个。 说白了，三人拎出来，宁川其实才是那个处事最圆滑的。 他那脑子转得快着呢，只是之前没啥必要，他又认生嘛。 但小小人情世故罢了，拿捏啦。 不过所谓生意经，本身就是幸存者偏差的这么一件事。 有人愿意关系往来，有人就乐意单打独斗，条条大路通罗马，根本就没有对错可言。 宁川把公司交给李云皓管理，他就不会多做决定，最多提一嘴建议，听不听的他也不知道，他又不检查作业。 说了只管技术就只管技术，虽然技术方面也被他放养了。 但没关系嘛，在赚钱就行。 就像这样，一伸手就能要出两百万，再一伸手还给块月饼吃，他就很满…… “娜姐，我不爱吃枣泥的……”宁川捧着月饼跟周娜控诉。 第37章 你不会真的混社会吧 即便是大夏天，也没有谁家几个老板躲食堂冷库里吃东西的道理。 过于冒昧，也过于冷了。 而且他们这个双温的，保鲜区就只有十平米，全是货架，在里面要转不开身了。 李云皓手扶把手，一下没拧开，满脸诧异地看向身后两人。 …… 不会就被关冷库了吧…… 宁川悄悄把手里的苹果核塞进兜里。 被人发现关在冷库里了不要紧，但他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几个在冷库里又吃又喝，连吃带拿。 那很没有面子唉！ “没有啦，本身就没有锁。”李云皓嬉皮笑脸地把门推开，一股热浪透过门口吹进来。 是了，他们一个内部冷库，哪来的锁。 宁川：…… 周娜：…… 活该他挨降龙十八掌啊！ 李云皓挨了一顿混双，还得好声好气地给宁川搬东西当力工。 有时候他自己都会想，他就非得犯这个贱吗。 好像是的，不然比杀了他还难受。 东西装满后备箱，宁川带他们去之前那家私房菜馆吃饭。 贵总有贵的道理，口味确实不错。 周娜是第一回来，但也说好吃。 至于喂李云皓就全当喂猪好了，但凡是能进嘴的，他都会说不错。 也正常，留子嘛。 饭吃一半，宁川突然接到了宁妈妈的电话。 噫，吃独食不会被发现了吧。 他们这虽然坐的是大堂，但卡座也够隐秘吧。 宁川探了个头出去，确定是没看见老两口。 “喂。”宁川做贼似的一声。 更奇怪了。 “宝贝，你在干嘛？”宁妈妈笑着说道。 “在吃饭，在外面，跟李哥他们。”宁川又把头探出去找了一圈。 “出来了呀，本来以为你在学校，没想打扰你的，但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下。”宁妈妈语气很认真。 宁川心里咯噔一下，却已是了然。 “要走了哇，那你们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们吧。”宁川瘪着个嘴说道。 “我们也想让川川送唉，但我们已经在候机室了。” “呜，那注意安全。”宁川语气有点失落。 他可以装得满不在意的样子，但没有意义，既保护不了自己，也留不下父母。 “宝贝，川川，妈妈真的很对不起……” 许疏桐真的在自己热爱的事业上奋不顾身，有了宁川的这十几年来，她几乎没有陪伴宁川度过任何一个重要的人生节点。 但如果她是一个能随便放弃心中的大义和野性的人的话，哪里还有宁川的事儿，他早就不知道干在那张卫生纸上了。 宁川确实怨恨过，没错，就是怨恨。 那些苦涩的、愤怒的、悲伤的、失望的情绪，只能是怨恨了吧。 他也在少年时期想过类似于凭什么偏偏是他，不养又为什么要生，难道只有物质条件就足以养大一个孩子吗的这些矫情的怨怼。 当然了，后来真离了家才知道，还是家里好。 哎嘿，真香。 不过那时…… 说实在，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和解了，不是跟父母和解，他总共跟父母也没闹过什么矛盾。 最多也就是冷暴力，但由于双方见面的机会也比较少，两口子一直以为自己家孩子生性就比较高冷。 就挺……无语的。 宁川单纯是自己跟自己和解，换句话讲，他自己给自己哄好了。 “妈妈。” “嗯？”宁川半天没有回话，突然这么一嗓子，弄得许疏桐也很紧张。 “看在你是第一次当妈妈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宁妈妈轻笑了一声，她没想到宁川会说出这句话，然后开口说了一声，“好。” 声音多少带了些哽咽。 宁川受这种情绪影响，喉头里也顶着口气，鼻子酸酸地有点难受。 他匆匆几句嘱托，都是让他们注意安全。 但没有什么是比他亲爹跟着更安全的了。 目测，二十年内没意外嗷。 聊无可聊，宁川挂断电话，埋头继续吃饭。 周娜二人全程听了个清楚，眼见宁川眼眶里都汪汪的了，哪还能当没事人。 周娜隔着桌子，给了对面的李云皓一脚。 那那那…… “哎呦喂，都掉小珍珠了，快擦擦。” 李云皓抽了张纸巾在宁川脸上一顿瞎胡撸，成功换来一顿暴击。 宁川还觉得不解气，抓着人胳膊狠咬了一口。 敲！他这回可是奉旨犯得贱。 还别说，牙口挺齐，咬的还挺圆。 本来还打算回家的，这也别回了，反正这些东西也得拉去学校，省了第二天赵叔的麻烦。 不过，送宁川回学校之前，李云皓还是先把周娜送家去了。 本来周娜说跟着去呗，她回家就看点电视剧，东一集西一集，早接不上了。 但宁川说那男生宿舍大晚上的有几个正经好货，都光个膀子满楼道瞎溜达的，宿管不会让上去的，就只能坐车里等。 这不说还好，一听这话，周娜两眼放光，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色啊，果然这人就没有不好色，男孩女孩都一个样儿。 也真是服了，能不能要点形象，他俩不算外人能理解，他俩都不算是人了吗？ 为了满楼男大的清白，更是为了周娜第二天不出现在华工大的头版新闻上，李云皓先给她送回家了。 东西有点多，让李云皓一趟趟搬好像有点过分，宁川给胡一航打了电话，让他下来帮忙。 他倒是想叫苏逸飞，毕竟那是一款极其好用的富二代，随便几块钱的吃的就能随便驱使。 不过估计这个点也是在打游戏，偶尔打扰一次还行，总打扰就不好了。 倒是没想到摇一送二，下来三个，难得陆晨没在图书馆，不过也是，快九点了。 “李哥。”胡一航看见李云皓乖乖叫了一声。 剩下两个当初就扫见他一面，对李云皓都没啥印象了，但也跟着胡一航乖乖叫了一声。 “哟……”李云皓开口。 宁川一听这动静就知道要不好，估计他嘴里也吐不出什么象牙来。 连着几巴掌就把人推到驾驶座，直接打断施法。 李云皓在车上笑得东倒西歪，扒着车窗跟宁川说道：“那我就不跟你上去了。” “行行行，你赶紧走吧。”宁川走到车后面，把后备箱门关上。 “拜拜一航，拜拜两位。”李云皓冲着宁川的舍友挥了挥手，又同宁川挑了挑眉，一踩油门就离开了。 留下一地东西，他们四个大小伙子来拿倒也完全没问题。 宁川自己搬那箱打开过的苹果，一箱有十斤。 他们几个能在这些苹果烂掉之前都吃完就不错，他当时怎么会想着拿四箱，也真是疯了。 苏逸飞拎着东西，去看逐渐远去的车，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不知怎滴，他突然就想起昨天来找茬的几个混子。 社会车、社会人…… 他川哥不会真的也混社会吧。 天呐，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第38章 三堂会审 宁川对苏逸飞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一无所知，他只是去水房给大家洗苹果。 虽然大晚上吃苹果可能也不太好吧，宁川也不清楚，但不主动分一分，宁川怕他们不好意思吃。 那谁吃？他自己吗？ “航哥，给你苹果，晨儿的，豆儿。” 宁川一推门就觉得气氛怪怪的，干脆把洗干净的苹果抛给三人，自己擦了擦手上的水，把手里的苹果放桌子上，他吃不下了。 “谢谢，谢谢川哥。”苏逸飞乖乖接过苹果，今天难得没打游戏，但这么直勾勾看着他也不对吧。 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宁川思考道：“今天是有老师来找我吗？” “对，导员问了一句，我给他说你出去了，他就没再问，也没说别的。” “行……”那他明天去找一下辅导员…… 还是不对。 “还有什么事吗？”宁川倒骑在椅子上，加入333会议。 “……”苏逸飞咽了口口水，随后大声地、字字泣血地说道：“川哥，你不要再和外边那些人联系了……” 啊？ “豆豆！”陆晨打断道。 “不！我必须得说。”苏逸飞一脸要英勇赴死的表情。 啊啊啊？ 干嘛呢，这演戏呐？演员请就位？ 宁川满脸嫌弃加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三个人。 “川哥，你学习那么好就完全没必要阿，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苦衷，但再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我不打游戏了，我……” “停，“宁川伸手打断道：“先谢谢你喔，不过先来一个不这么癫的给我翻译一下，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宁川指了指欲言又止的胡一航，让他发言。 “我们不想你再去混社会了！” 宁川：！ 宁川：？ 宁川：…… “不是，你们有病吧！谁混社会了啊！” 苏逸飞道：“那个，我们都听航哥说了，干哥哥。” “我们是普通朋友！”宁川猛拍大腿道。 他就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普通朋友也不行啊。” 去个屁的。 宁川无语，还真是给他气笑了，这几个小子怎么琢磨出来的。 思来想去，他还是掏出手机给李云皓打了个电话过去，开了免提就放桌子正中，让另外三个明明白白地听着。 “喂，到家了吗？”宁川笑道，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真是奇葩事。 李云皓那边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先不回家，我去趟甘画那儿。” “又喝啊，少喝点。” “你放心，我喝不死她，等她多了我就给她挂电线杆子上。” “屁。” 这属于来自俄罗斯的血脉压制了，甘画不常来江城，但李云皓也是屡败屡战了。 别让人家给挂电线杆子就是不错了。 苏逸飞三人对了下视线，这听起来靠谱吗？正经吗？恐吓吗？ “是有事？”李云皓问道，毕竟两人刚分开，没事宁川不会打电话过来。 “呵”宁川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舍友把你当黑社会了啊，李哥！” 真尴尬啊。 苏逸飞紧紧抓住宁川的胳膊。 不是，别别别，别说呀。 “那我谢谢他们？”李云皓笑道。 “别闹，你赶紧帮我解释一下，他们几个挺害怕的。” 倒是……也没有…… “行，那几个小孩在呢？” 鸦雀无声。 宁川扶额。 “好吧，解释一下，我开正经公司，平时就放放贷，收收贷，一般听话的也不会怎么着，不听话的……啧，反正几位弟弟有需要可以找我，找宁川也行……” 宁川：？？？ 宁川：！！！ “你你你你，你有病吧你！你等我明天放学去打死你的！你给我等着吧！呸！”宁川捡起电话大声骂道。 “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大声地笑，很大声，很烦人。 宁川挂断电话，直接往旁边一扔。 三个舍友投过来的目光更是奇奇怪怪，好，这下有八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他真是有病了才会让李云皓那个有病的替他解释。 真好啊，真好。 再也不用维护舍友关系了，因为他从今天开始就没舍友了。 他要退学，去流浪，去睡桥洞子了，就算是李云皓跪下求他也不回去。 但如果真是给他扛走的话估计也反抗不了。 啧，麻烦。 社死了，不活了。 宁川把脑袋拿枕头一埋，选择彻底放弃挣扎。 转眼就到周五，其实也就第二天，他们就这一节课到9点半，宁川先去找了辅导员。 因为临近上课，导员也没说什么，就问了他一句有没有时间。 宁川思虑了一下，正儿八经说下午有事不在。 因为他要去跟李云皓决一死战，他这昨天招过的打，拖过期可就不好了。 好吧，其实是答应他那几个舍友，带他们去公司看看，甚至发誓真要有什么事儿，肯定会保护他们的。 真是服了…… 连着一节政治课上完，辅导员已经在班门口等他了，宁川把课本交给舍友，跟着人走了。 一路出了教学楼，宁川眼见着奔行政楼走去。 怎么了嘛，人家来找他麻烦，不会还要给他个处分吧。 讲理嗷！ 好吧，校长室，可能要被退学了。 没有，宁川开玩笑呢。 他虽然心理年龄比较幼稚，但不妨碍他已经不是正经十八岁的孩子，总不能被这场面吓到。 里面糟老头x2，一个校长，一个他们院长，系主任漂漂亮亮，是个气质很好的女士。 这么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宁川很容易就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座位。 “小杜也坐吧。”院长对着辅导员说道。 “好的。”辅导员乖乖坐在了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看上去有些局促。 宁川坐在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冲着导员挑了挑眉。 别怯嗷，看不起你。 “呵。”系主任发出一声教养很好的笑声。 “你倒是挺大方的。”系主任调笑着说道。 还行吧，倒是也不抠。 没有啦，他上辈子老师也是院士，厅级干部。 他虽然菜菜的没混到什么杰青、973，但好歹也是个研究员吧，出去人家也得叫声老师的。 既然都是老师，谁也别为难谁嘛。 “先坐好喽”系主任说道。 宁川觉得他坐挺好的。 所以，他把一前一后的两条腿叠在一起，改成二郎腿？！ 屋里一阵哄笑，校长同系主任玩笑道：“你瞧，多多余说他，本来就是，这点你们是专业的，没这点底气，是不是也就做不成生意了？” 屋里一众大佬瞎白话了几句，宁川就听着也没插嘴。 校长把话题转移回来，接着道：“行了，别欺负小孩了，咱赶紧说正事儿，小孩还大忙人呢。” 那么所谓正事。 总的来讲，虽然阵势很庞大，但没什么正经事啊。 大体就是说了，本来这点儿小事没想找他的，但出了问题，总得前因后果调查一下。 说不好听的，他这么一个校内外的矛盾，上下几个部门都得交报告，那就别怪人家给他查个底掉了。 创业，创业好啊，大学生创业，鼓励支持。 而且宁川这盘子还不小呢，说是第二个月就交上税了，人家警察局的领导都说得夸夸呢。 这不是来夸夸了，就是阵势有点大，但完全唬不住啊，小孩不怯场的。 那再客套一下吧。 第39章 谁家老板害怕员工啊 “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学校说，导员做不了主的，就找你们主任，你们主任要做不了主，就来找我。”校长笑呵呵地说道。 也是工科出身，手挺有劲的，校长同宁川握了握手。 学校支持学生创业，很多资源都可以向学生倾斜，这是他们在社会上享受不到的便利。 校长同宁川交代完就放他离开了。 毕竟他们院长和老师还等着他一块离开，但也别下回了，他现在就有事儿。 “您一会儿还在吗？” “在啊，干嘛？你是一分钟不能闲着，现在就得用上喽。” 对，但宁川不会这么说的。 “给您备了点礼，公司备的，也有朱主任和卢院长的，一会儿给您送过来？” 校长是什么身份，院长老师也不是一般人，他们每逢年过节的，礼肯定不少收，有些接了，有些推了。 宁川这个，还真是独特…… 系主任和院长拿不了决定，干脆看校长的意思。 “那你跑快点，我下午也有事。”校长逗着宁川，他还真想看看是什么礼。 宁川也不傻，听得出这是在回击他之前的话，还真是小心眼。 他给校长比了个ok的手势，校长也回了一个一样的。 算是说定，宁川跟着院长他们往外走。 一行四人，系主任就挽着他，穿个小高跟，宁川也不敢走太快，就跟在院长后面。 “你们那公司经理是李云皓啊？”系主任凑在他耳边，偷偷摸摸说道。 宁川把视线瞥过去，很是诧异。 怎么？ 这也是同学，那么多同学？ 不能吧！这岁数，差着辈呢。 只能说，甘画对于宁川的杀伤力着实有些大了。 “没有，我也是前两天才听说，他挺厉害的。” 这么说宁川就懂了，恶名在外。 “碰到一点小意外。”他开口解释道。 朱主任只是笑了笑，开口道：“我挺佩服他的，真的。” 宁川笑得很勉强。 “我要有那个单枪匹马掀翻整个欧洲轻工业市场的本事，就不给你们当老师了。”系主任一脸的傲娇。 然后继续说道：“请他来我们学院讲堂课呗。” 讲什么，讨打型人格的自我修养？ “行吗？你怎么也不愿说话？我看你性格挺大方的呀。”系主任歪着个头看宁川。 她看宁川在校长面前也不怯，还以为是个很活跃的孩子呢。 突然被提到，宁川也从自己内心的吐槽大会脱离出来。 开口道：“我平时话比较少，这事儿回去给您问问呗，他可能会有点忙不过来。” 那要不来，你就掐着我脖子站他面前威胁他，看他还要不要留我这条狗命呗。 反正他老板都已经沦落到你们手里了。 “好啊，我还挺想和他交流一下的。”朱主任开心道。 不建议嗷！ 一行人离开了行政楼，两路人就分道扬镳了。 老师们是要回学院的，宁川肯定要回宿舍取要送的礼。 再不送就送不出去了。 宁川刚来其实也不认识谁，拖了苏逸飞当给他力工。 尹教授、王处长、他们导员、系主任，最后是院长，看吧，也没几个人。 东西一放下，宁川拧头就跑了，院长知道他找校长还有事，自然也没多留。 他看校长的办公室有茶海，这次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但最主要还是那张支票，宁川双手奉上。 还是那句话，下次递支票不要带信封。 “这我不能要。” 校长拿到信封还挺高兴的，一掏出来一张支票。 三五万的就罢了，一上来就两百万，宁川一个小初创公司，估计也不容易。 真是以后毕业了，也发达了，捐两千万他都拿着。 “心意领了，钱拿回去。” 宁川没接，反而是开口道：“捐学校的，又不是贿赂您的。”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这臭小子有点气人的功底。 校长让宁川气笑了，白了宁川一眼才开口：“你们公司不要经营了？哪能这么大手大脚。” 嗯…… “您查到的肯定是我们前两个月的工商数据，事实上，截止到今天，所有项目的毛利润1500万。” 他们七月二七开业，第一个月满打满算干了四天，没成本也没收入，可第二个月就赚到钱了，还让校长他们看见了。 可这只是上报了工商的，9月，也就是现在要过去的这个月，利润已经很可观了。 校长：…… 啊，对，这两百万就是他们应得的，心安理得。 小东西气人有点子本事，还是赶紧哄走吧。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你不是还有事？” 他短时间内不想再看见宁川这小子了，太气人了。 “材料系的实验室给我用用。” “不行。”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行，但校长琢磨宁川呢，一时嘴快了，这可不能承认。 宁川：“再加两百万。” 那可行！ “……进实验室听管理老师的话，仪器啥的都挺贵的。”校长抿了抿嘴。 没想到还能有意外之喜。 “好，我做担保。”宁川连忙点点头道，对于能借到实验室，他也挺高兴的。 而校长咂了一下舌。 “欸，这孩子，不是钱的事儿，那能是钱的事吗，注意安全。” “明白，安全。”宁川重复，表示明白。 校长明白宁川不似那些皮孩子，可能有点小心思，但总得来讲，是有谱的。 而且，这不是有四百万呢，只要不把楼炸了，弄坏那台仪器也差不多了。 某种意义上，校长确实是没有经受住金钱的考验。 “行，那你赶紧走吧，现在看见你就烦。” “哦。” 嗯？ 谁？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校长怎么回事，好歹演一下，演都不演了，真过分哦。 好吧，起码给李云皓省了好几百万呢。 虽然他可能也不在意这点钱。 真想跟他们这些有钱人拼了，凭什么啊！ 等等，其实他现在好像也……嘿嘿嘿，他现在也怪有钱的。 嘿嘿。 宁川傻笑着跟校长告了别，对面是完全没理解宁川在乐个啥，只是单纯看着不聪明的样子。 而宁川也不在乎校长的看法，只是欢欣雀跃地跑回宿舍。 剩下的礼盒正好是三个黄色的，是那个羊绒围巾，宁川也很喜欢那个，分给他们可以拿回去送妈妈。 04年的中秋节是不放假的，但今天正好是周五。 赶着中午，四个人打车出去吃饭。 还是那家菜馆子，宁川打算把它封为校外食堂。 陆晨是海鲜过敏，他们这四个笨蛋也分不清什么是海鲜，什么是河鲜，那干脆就都不吃了。 就点的什么牛肉，蘑菇，也挺好吃的。 反正一顿饭吃饱之后，陆晨还活着，那就皆大欢喜。 下午宁川说好的带他们去鸣洲看看，他们是正经商贸公司。 真的！不放贷！ 只不过，到底是谁家老板会偷偷摸摸进公司啊。 你这让他们这么相信啊。 因为是吃完饭来的也正赶上午休，食堂也在一楼，不少员工跟他们在电梯里撞个正着，宁川啪就一个面壁，弄得他们三个也不好意思抬头。 怎么了，来自己家公司还犯法吗？ “川儿，是你的公司吗？” 宁川脸冲着墙，偷偷摸摸往后看。 “是啊，我有占大头。” “那你转过来会怎样啊。” “才不要。” 拜托，转过来会被人打招呼的。 但你恰好又不认识人家，甚至连人家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难道不会很尴尬吗？ 怎么说呢，一般的老板都不会吧。 胡一航三人是没办法理解。 但宁川自己的公司，他愿意在公司里当葫芦娃的老六那也没问题。 至于其他员工怎么想，那只要不告诉宁川他们总是能看见老板偷偷摸摸的，宁川不就不知道了。 完全没问题！ 电梯升到顶楼，宁川直奔李云皓的办公室试图单杀。 但出师未捷，李云皓那屋里有客。 门都没碰到，于助理就给他拦下了。 于助理：“咖啡、茶、可乐、酸奶、矿泉水？” 紧挨着茶水间就一间小招待室，人多了坐不下，他们几个倒是还好。 于助理推着一个双层的小推车进来，上面摆放的饮品和水果。 正常情况下，这种工作是用不到他的，但毕竟是公司里的大老板，于浩然觉得他有必要献献殷勤。 “你这样好像乘务哦。”宁川开玩笑道。 “是吗？那收收脚，小心压脚。” “嘻嘻。”宁川帮着他往茶几上摆放水果和零食。 “浩然呢？咳，于浩然。”李云皓这声音哑的都不行了，他是一喝多就起嗓子。 一般在外应酬哪有这场面，每次都是跟甘画，死丫头太能喝了。 昨天威士忌700毫升一瓶，他俩人喝了四瓶。 也幸亏40度，度数不高，要不今天那还能支棱起来。 “李总。”行政秘书见于助理不在就从总办出来探了个头，看见于助理从接待室出来就又缩了回去。 “接待谁呢？”李云皓皱了个眉问道，看得出来是真的在愁。 于是，隔着半个办公楼，李云皓望见了从于助理身后探出来的宁川。 他“啧”了一声。 干什么！还敢不欢迎他了？想不想干了！ 当然了，宁川肯定是不敢怎么着的，没有李云皓，鸣洲当场倒闭关张。 外强中干的宁川十分用力地瞪了李云皓一眼，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报复方法。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李云皓在“啧”什么了。 啊啊啊啊，甘画！！！ 第40章 今天是严肃认真的董事长 只能说，不愧是甘画，李云皓都喝成那样了，甘画依旧是那般精致和优雅。 怎么形容？ 微醺，那点子酒，洒洒水啦。 宁川自从被甘画调戏过一回后，着实是有点害怕甘画。 “怎么啦？宁总…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不欢迎吗？” 不用人指引，甘画自然就迈着大长腿奔宁川身边走来。 她个子高，还爱穿高跟鞋，宁川看她都得抬头。 “怎么会，欢迎，热烈欢迎。” 宁川没办法，只能一边说着欢迎，一边挪到李云皓身边躲起来。 甘画只是笑，宁川越是小兔子样，她越兴奋。 “宁总，作为东道主，总得招待一下吧，晚上一起喝一杯？” 甘画带着些调戏意味地拉过宁川的手，把一张房卡塞到宁川手里。 这玩意！从哪里掏出来的？ 不行！不要！总得留得清白在人间！ 宁川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房卡就掉到地上。 “李哥在画姐那里都占不到上风，就我这酒量，怕是扫兴得很。” “喝酒要分人的嘛，李云皓，呵，但跟宁总…我肯定是，一杯…就倒的。” 甘画还装作满脸无辜，直勾勾地看着宁川。 “我……”宁川不要，宁川拒绝，宁川一个劲往李云皓身后塞。 好在李云皓比宁川大了一整圈，他能完完整整躲在李云皓身后。 其实甘画是开玩笑的，她是生意人，即便爱玩，她也知道那些人能动那些人不能动。 但宁川不处世也不入世，他没见过甘画这样的，根本就分不清。 这也是甘画愿意逗他的原因。 确实好玩。 但别给玩坏了呀。 也是无奈，李云皓清清嗓子，压着声音严肃道： “我们这是正经公司，没有三陪业务，甘总要是有需要大可以去找其他公司合作，我们也不是什么非得要绑定在一起的两家企业。” “切，没劲，走了。”甘画冲着难得正经的李云皓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包挎上肩。 又是同刚刚探出脑袋的宁川笑笑。 “可得随时找姐姐啊，姐姐等着你。” 甘画送来一个飞吻，把兔子吓回窝了。 “那我送您。”于助理还是很有眼力见的，捡了房卡，赶紧迎着甘画往电梯方向走。 “咳嗯，出来吧，跟小媳妇似的。” 谁…谁跟小媳妇似的。 本来是理直气也壮地过来报仇的，如今宁川刚让人救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就此作罢。 因为甘画的存在，周边都出了看热闹。 接待室门口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周娜也探出头来凑热闹，成围观了。 “娜姐~”宁川跑过去拽着周娜的腰带不撒手。 “松手，松手，掐肉了。”周娜紧急拍拍宁川的手表示救命。 本来一脸委屈的宁川呲个大牙，多少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 好在周娜一向佛系，情绪稳定的有点像卡皮巴拉。 这也是李云皓最佩服她的点。 “唉，可能是坐长肉了吧。”周娜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今天怎么这么多小萝卜头？” 楼道里总共就六个人，小萝卜头还能有谁，他们四个大学生呗。 一说这个就来气，宁川抱着周娜的胳膊一个劲地告状。 李云皓倒想还嘴，但一张嘴就是唐老鸭的动静，只能看着宁川小话痨似地给他定罪，再聊下去，他都够判十年的了。 李云皓双手抱拳作揖做求饶状，从兜里掏出润喉糖就往宁川嘴里塞，试图给他的嘴巴封上。 那宁川自然不从。 “好啦，不要闹啦，本官明白了，判他晚上给你们买零食，再送你们回去的好吧。” 周娜开口定刑，李云皓努力求饶。 宁川思索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那也是看在刚刚表现还不错的份上。 所谓不折腾不热闹。 他们三个平时碰上正事占一半，剩下时间就是打打闹闹，宁川和周娜单方面打李云皓一个。 剩下三个小萝卜头肯定是有些拘谨，更何况坐他们对面的还有个所谓的“大哥”。 其实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舍友是个幕后boss，身边都是好哥哥好姐姐，皆大欢喜。 可不管李云皓穿的是不是休闲半袖休闲鞋，都改变不了对方确实是个老板的事实。 不像宁川，他们跟宁川很熟了。 但对于李云皓，无论是从块头上，还是周身气质来看，依旧是有点唬人。 他们这几个没出过社会的大学生往这里一坐，活生生地像是来面试的。 本来苏逸飞是他们这里面难得大方的性子，让那两个内向崽带得也都不会讲话了。 “那怕啥？无论你们是优秀是平庸，我又不给你们发工资，你们娜姐又不跟你们搞对象，对自己要求再高，也只有你们自己欣赏嗷，嗷！” 李云皓对此自然很是不解，便开口劝说。 周娜听一半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发现确实是李云皓嘴上没毛之后，便一高跟鞋踩下去了。 嘶，有点痛哦。 周娜开口道：“确实是跟他没什么好聊的，要不让许经理带你们下楼转转，川哥儿要不要去？定下工位后，你还没看过呢。” 他们公司边装修边办公，五层楼一圈装下来，员工来来回回搬了好几次家，这最终定下来了，宁川也开学了。 “好哦，娜姐你呢？” “我来谋权篡位。” “那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留一个傀儡皇帝的。” “放心，留他一只手来签字。” 宁川比了个ok的手势。 李云皓一看势头不好，选择擒贼先擒王，一胳膊把宁川夹起来就往外跑。 “喂，放开我，我室友都在呢，就不能给我留个面子？” 陆晨、苏逸飞、胡一航：…… 不用留了，那玩意早就丢光了。 ……………… 幼稚！实在太幼稚了！ 在被迫加入老鹰抓小鸡后的三个新新大学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正常来讲，什么总经理，总裁什么的，他他他，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包括宁川，之前在学校也没看出这么个性格啊。 这样的性子，真的能开一家公司吗？ 脱开小学，谁还能陪他们玩这样的游戏啊。 这三个董事长，总经理，副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对劲，要不他们三个能玩到一起去呢。 难道三个臭皮匠真的就能顶个朱古力了？ 算了，累死了，宁川是已经放弃挣扎了，面子什么的，他守得住一时，守不了四年。 至少这么一闹腾，他们三人肉眼可见的不紧张了，当然有点怀疑人生那是正常的。 一群人闹完也是没了电量，都坐在一起谁也不跟谁说话。 等到许知意上楼来接宁川四人，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这是正式的第一次同董事长会面，许知意还是挺重视的。 虽然事发突然，但她今天这一身装扮还算简约大方，上来时紧急补了补妆，倒也不算失礼。 “宁董，我是咱们公司的人事负责人，我姓许，许知意。”对方就连笑容都是格式化的端庄正式。 四个小萝卜头，都在偷偷审视许经理。 这才应该是一个公司管理的正常形象吧！ 宁川不算，宁川本来就是甩手掌柜。 像娜姐那种面子功夫也很不行，一闹起来，她穿个裙子是一样疯。 “我还记得许经理，辛苦了，我们走吧。”宁川简短客套两句，面上很是凝重。 他要赶紧逃离这里。 许知意应声后，便暗暗攥拳，略长的指甲扣紧，在手心留下一排整齐的月牙印。 天呐，领导看起来好认真，可怎么办，已经有点害怕了！ 第41章 掺在盗版里卖正版 说转就转，也要让李云皓和周娜恢复正常工作状态。 总不能说真是陪着他们几个玩一下午。 他们几个学生是无所谓，那公司领导都不工作了，就等着一起喝西北风吧。 所以说，许经理带着他们从电梯下来，一楼是正对食堂，午饭时间刚结束，里面正在擦地，宁川也就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望了一下。 许经理便主动开口给领导介绍，“咱们食堂总共是410平，可以同时容纳180人用餐，目前餐标是20块钱每人，包括早饭和中饭两餐。” 晚餐是没有的，因为他们不加班！ “食堂好吃吗？” “挺好吃的。” 许经理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能合领导心意，便选了个看上去没什么过错的。 其实宁川总共也没吃两回，他还属于挑嘴那一挂的，他的看法基本不能作参考。 而能决定食堂生杀大权的李总，没有味觉。 真符合他口味了，哪怕是仰望星空派都登场了。 “好吃就行，我也觉得挺好吃的。” 宁川笑笑，其实许经理真的不必紧张，宁川可能比许知意还要紧张。 其实也是说，公司上班的地方，有什么可好玩的。 宁川他自己都搞不懂，但看他三个舍友目前状态还行，有点好奇心在。 二楼是事业部门，包括产品、市场这些，是楼上楼下最挣钱的地方。 “我们公司一直坚持以创新为核心竞争力，探索新工艺……” 许经理不愧是周南指定的讲解员，说话一套套的，也不知道是谁总结的。 宁川就算去博物馆也是爱脱队的那个，没一会儿就跑了，一个不注意，闯入了人家市场部的地盘。 “宁董好。” 宁川跑到一旁的架子上去戳玩偶，被员工抓了个正着，甚至吓了一激灵。 “啊，你好。” “宁董要这个娃娃吗，我们上次参会做了好多，您等一下，我去给您拿。” “不……”不用了。 宁川也没拦住，市场部小姑娘欢欣雀跃地就去办公区给宁川找他们的小肥啾玩偶去了。 “川儿，你咋还掉队了呢？” “呃，这个你们要不？”宁川指了指上面的玩偶。 不用让，根本不用让。 市场部那姑娘本来是只拿了一个，但一看见这么多人，反而是兴奋起来了。 拖了一个小腿高的收纳箱来，里面除了玩偶，还有笔记本，水杯，反正做的各式各样的小玩具。 “怎么做了这么多？”宁川哭笑不得道。 “因为李总说盗版卖挺好，那我们也卖一点，销售还挺可观的。” 钱嘛，怎么赚都不寒碜。 宁川只觉得有点头晕，扶了扶额道：“所以我们正版就直接掺在盗版里卖？” “没关系的宁董，没人知道我们是正版！”小姑娘高兴道。 宁川直接一个晕倒。 李云皓真的是很会赚钱，所以说宁川把李云皓弄来，真的是很明确的决定。 但他好像有点太会赚了。 谁能想出来这种招术啊。 这叫什么？以退为进？还是极限换家？ 算了，别管阴招损招了，就说是不是赚了钱了。 里面有那种一个硬币大小的徽章，是金属质地的，做的很精致。 宁川给自己拿了一个黄色的。 想了一下，又抓出一个粉色的和一个蓝色的。 这样他们三个就可以一人一个啦。 “走吧。”宁川看众人都挑好纪念品，就同许经理说道。 “三楼是职能开发部门、那边是开发，是整栋楼里最饱和的一层。” 各种意义上的饱和，人数最多，工作量也最大。 单单他们开发部门就有70多人了。 牌面铺的太大，虽然利润确实是很可观，但因为刚营业，很多方面是着急也急不来的。 “目前人员缺口有多大？” 许知意听到宁川这话，身子一僵。 坏了，刚刚还笑呵呵的，怎么突然就朝她开枪了，果然不愧是领导，恐怖如斯。 她虽然不想承认，但也得硬着头皮同领导交代。 “近期的招聘计划是有130个岗位，但恰逢两节，现在定好的人员也会有变数，所以暂时搁置了。” “行。”宁川听了个热闹。 他就问问，他又不管。 不行，她不行，这一个“行”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许知意有点碎了，但宁川其实明白的。 鸣洲发展实在太快了，市场上的合适人才就那么多，基本上在他们开业的时候都招过来了，后续肯定会进入人才招聘的低迷期。 “其实也可以找猎头生挖……不要在乎这个钱。” 损是损了点，但能有李云皓的三分之一损吗？那必不能。 “嗯……但这样可能不利于商业关系和良好竞争。” “哈。”宁川突然笑了。 商场上哪有什么商业关系和良好竞争，表面功夫罢了。 还能指望谁给你兜了塞钱？ 那除了他姥爷以外，谁也不能。 钱都是抢过来的，商场就是战场。 “本身也处不成什么朋友的，不过我建议你问问李总，看他怎么想。” “好的。”许知意应道。 反正李云皓那坏蛋必有歹招，他或许还能不破坏这面子上的关系。 为了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行，宁川一众人算是走马观花地在各个办公区晃，基本没出现在员工面前。 当然，这并不代表员工们就不知道董事长在转圈圈，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消息传播途径。 “丁老师。”宁川走到开发部门口，特意找到了趟丁砚。 这就是他花大价钱挖来的开发工程师，正儿八经做过网站的，前端后端都很行，真正的技术大牛。 或者说，对于宁川来讲，除了在鸣洲的五楼跟李云皓和周娜插科打诨外，应该还在他念想里的就只有丁砚负责的这个技术部了。 “呦，领导视察到我们这儿了？” 丁砚看见宁川，就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开发部的岁数都不大，宁川也没什么架子，他俩是玩得比较好的。 “哪有什么视察，这不是专门来找你的，你问许经理，我进那个部门了吗？没有。” 宁川的自问自答给丁砚逗笑了，他搬电脑给宁川看。 “你之前说的那个游戏，beta版本在这里，国庆前会测试好上线，虽然我们现在没有专业的测试员。” 许知意站在一边又挨一刀。 礼貌吗！ “哈哈，怪李总去，他抠门死了。”宁川把茅头直抛李云皓，缓解了下面这两个经理的矛盾。 丁砚不是故意的，一时嘴快，他越过宁川给许知意做了个求饶的动作。 许知意也只好放过他。 反正已经是beta版本，估计公司里的人都被他们抓过了，让苏逸飞他们上手试试也是可以的。 宁川没动手，只是站在后面看着，界面设计还挺好看的，光影处理的很好。 实际上就是沙盒盖房子小游戏，一人一块地。 模型很细腻，因为是提前渲染过的，就也没什么像素感。 当然这么快能建出来是因为手里还有个室内设计软件版权，修修改改就能用。 总之，这么个全预设的建筑设计工具，就以一个网页游戏的身份出现了。 这样摸鱼的时候，就可以建小房子玩了。 没什么大意思，但那个华国人不爱盖房子。 这是存在基因里的热爱。 当然对于鸣洲来讲，他们纯是为了拉客户。 这钱应该放到营销费用里，哪能归开发呢。 “这个数据量应该很大吧，但拖拽没有什么加载的卡顿感，没有边界吗？” 到底是陆晨，正经学信息管理的，一句话就问到了点上。 一般页游都是ppt式的，把资源切取的很细碎，包括场景啊，用户啊，道具什么的。 基本上是每进入一个背景下，一个模块一个模块地逐步加载。 但丁砚他们设计的这个游戏，根本就看不见加载，随拖随有，应该是预加载。 那他们这可就有点小发明。 丁砚一直等着宁川问，但宁川迷迷瞪瞪东想西想，也没看出啥好或不好。 还好陆晨比较给力，要不真给丁砚架起来了。 “对于单一用户是没有的，我们设计了一款新的离线存储技术，第一次打开的时候会从后台更新缓存，但后续也会拦截网络请求，优先从本地调取数据。” “重点是构建了一个习惯模型，可以提前预测用户操作，确定样式集合，查找对应的信息提前添加到目标页面。” 宁川：…… 老板也不说话，丁砚有些尴尬，后续开口都没有刚刚讲技术时的底气了。 “呃，因为娜总说反正以后也要集合用户数据，所以提前构建模型也没问题。” “那很厉害。”宁川突然开口夸了一句。 大数据嘛，还挺前卫的。 “但把数据量提前标明，万一碰到个用移动网卡的不就瞎了。” “好的，老板。” 丁砚回应着，但语气有点失落，他们这两个技术是真的很厉害。 而宁川没多表示的原因，一是因为他对计算机研发研究不深，不知道现在发展到什么地步。 二是这些概念，他上辈子也确实都听说过，所以就没那个兴奋劲。 不过迟钝归迟钝，宁川依旧接收到了对方传来的求夸信号。 “没想到你们部门还能有创收呢，那把软着转让出去后的金额就用来给你们发奖金好了。” 因为不是科技公司，不靠搭建网页过日子，这两个技术对他们本身没有保密的价值。 正好这些年页游盛行，这两个技术还能换点钱，倒不如直接换现来讨好这些技术人员。 有新意，有创意，总没错。 产品部都有创新提成，还能委屈了开发不成？ “！！！谢谢老板！” 第42章 第一个实习生 等到公司一圈转下来，李云皓看见面无表情的宁川都有些陌生了。 倒不是没见过宁川绷着脸，他的日常，说来可能有点像假话，但宁川其实不爱笑的。 至于是第一次这么目光呆滞，感觉魂都飘走了。 咋了？在楼下受什么打击了？ 宁川呢，他没咋，纯困的。 楼下逛这一圈实在太无聊了，再加上一直在玩闹，现在静下来，没有电量了。 不巧，恰逢李云皓最没攻击力的一天，宁川一脑袋扎倒在办公桌上，放弃挣扎了。 李云皓：！！！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小川的三个舍友七嘴八舌凑一起，最后得出的信息是四个人除了遛弯啥也没干。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宁川挪到沙发去。 李云皓真的开始考虑要不要拆个会议室弄张床了。 这种走到哪里，眼一闭就睡了还叫不醒的本事，确实称得上是一种本事。 “李总。” 李云皓刚给宁川摆弄好，听到有人叫他，就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开口的陆晨。 “我们之间大可不用那么客气……” “不是的李总，我是想加入丁经理的队伍。” “丁砚？” “对的，丁砚，我听许经理的意思，贵公司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嗯，但事实上，我们也并不缺一点……”经验都没有的。 “我知道，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学习很快的！” 李云皓挑眉，只是说道：“如果你是宁川朋友的话，那自然无所谓，但如果是在鸣洲做事的话，至少听我把话说完。” 他嗓子虽然是有点哑，但也没难听到句句都要打断他的地步吧。 “抱歉。”陆晨咬了咬唇，他有些着急了，但他真的觉得这里比他去图书馆看书能学到更多。 他想得到这次机会。 李云皓摊手，“没关系，你也还不是我的员工。” “你俩呢？”李云皓对着对面另外两个坐的更远的人挑眉问道。 苏逸飞使劲摇头，而胡一航则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李云皓了然，便伸手在电话上按了几下，拿起听筒。 “你上来一下。” 丁砚接到电话后，一路小跑，奔着李云皓的办公室赶来。 他本来以为是宁川那句话产生了什么矛盾。 毕竟，宁川是公司的投资者，但并不是管理者，如果两相意见相左的话，也难说宁董会不会听从李总的安排。 也幸亏他还没有跟部门里的其他成员说，即便没有这笔奖金也没什么问题，他们平日的工资也挺可观的。 丁砚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来。”李云皓抬手招呼上陆晨，带着二人到接待室去谈话。 “不多客套，开门见山了，陆晨，你们刚才在楼下肯定见过面，他想在你手底下学点东西，有需要吗？” 丁砚有些意外。 “啊，哦，可以。” “不是塞人，我在问你。”李云皓一本正经道。 “没有，他……陆晨，我有印象，视线挺敏锐的，基本概念也有，能带。” 丁砚连说话带点头，看着是很肯定陆晨的能力。 “那你就好好带，周二、周三、周五，我应该可以看到你。” 陆晨也赶紧点了点头，他没想到李云皓能对他们的课程安排这么了如指掌。 “那行，那就散了吧，把他也带走。”李云皓指指陆晨道。 “呃行，您找我没有别的事了吗？” “比如呢？”。 丁砚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字一句地把宁川同他说的又复述给了李云皓。 至于为什么没有上达天听，他只能当宁川是太忙了吧，或许是还没有聊到这点。 “行。”李云皓听完后应道。 丁砚没想到李云皓能答应的这么快，还迟疑了下，才答道一个“好。” 李云皓看丁砚这样子也是明白。 宁川太没有架子了，跟谁熟了之后都会开玩笑，然后凑在一起玩。 很明显，丁砚还没有意识到宁川在这个公司的重要性。 不是因为宁川是鸣洲的投资者，所以有了鸣洲。 而是因为宁川想有鸣洲，才有了鸣洲。 “其实我今天是真的很不想说话，但是，宁董以后说的事就先按他的要求办，处理不了再来找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但必须办，明白吗。 丁砚猛猛点头：“明白！” “嗯。”李云皓发出个鼻音。 鸣洲是依托理想而生，那么实现理想，达成心愿就是他背负的使命。 丁砚听到李云皓应声，就赶紧带着陆晨跑掉了。 “呼，咱们部门没事的，没这里这么吓人，你就叫我名字就行，不好意思叫砚哥也行，我带你呗，你看着学。” “好的，砚哥。” 丁砚性子挺好，跟陆晨也没有什么架子，两人在电梯里就聊起来了。 陆晨只是不明白，丁砚跟宁川都有说有笑的，却独独害怕李云皓。 “李总多吓人啊，他就跟机器人似的，东西审过好几轮拿上去，他一眼就能挑出错来。” 啊？谁啊？谁是机器人？ 李云皓吗？ 谁家机器人会一个劲得讨打，直到挨过暴揍才能老实啊，靠挨打发电么。 “唉，不过也没事，咱们不归李总管的，平时都是娜总管，娜总你知道吗，就那个很漂亮的，你在楼上肯定看见了，她就很细节，而且特别有耐心。” 有……有耐心吗？ 耐心到等不及绕路的工夫，直接穿着高跟鞋翻过沙发，上会议桌抓人？ 她好像有那个高跟鞋驾驶证一样，蹬着高跟也跑飞快。 说实在，陆晨的世界观有些崩塌了。 ……………… 宁川揉了揉眼睛，终于睡醒了，他怀里还抱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毛绒毯子。 他左右看看，是李云皓的办公室没错了，那毯子可能是从周娜那里拿的。 侧头瞥见他两个舍友。 苏逸飞和胡一航两人也是闲得无聊，不知道哪里找的扑克牌，都拉上大车了。 “我的天啊，你总算醒了。”苏逸飞对宁川的睡眠质量表示十分之震惊。 两点多一点就开始睡，这都睡到五点半了，他们本来想着再不醒就给他叫起来的。 但实际上，叫宁川起床也是个大工程，一般人还真叫不起来。 “李云皓呢？”宁川揉揉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道。 “开会去了。”胡一航拿杯子倒了点茶水递给宁川。 “哦。” 鸣洲每周五下班前都有个很简短的例会，一般也就二十多分钟。 基本上就是管理层们交换一下信息，了解一下各部门的工作进程，然后大致安排一下下周的工作。 宁川不爱开，就去过一次 算算时间，现在已经开完了。 楼道里传来淅淅索索的脚步声，李云皓推门进来，跟宁川望了个正着。 “天呐，我们睡神这是睡醒了啊。”周娜在他后面抱着笔记本。 “嗯。”有点丢人。 宁川把脸按进毯子里，把自己埋起来了。 “一会儿让李哥给你们送回去哦，坐不下的话，我就回家了吧。” “已经下班了吗？”宁川抬手看了看表。 “倒计时，还有十几分钟。”周娜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那我们先走吧，要不然一会门口倒车要排队。” 院子就那么大，门口就一个，下班的又不是就他们一个，总得有个一二三四吧。 “可以是可以。”偷偷早退一点什么的，“但你不觉得少个人吗？” “嗯？陆晨呢？陆晨丢了？”宁川突然意识到陆晨不见了。 坏了呀，他总不能睡醒一觉，睡丢了个大活人吧！ 人呢？ 宁川掀开沙发垫找了找。 不是，能在那里吗！ 第43章 正式实验 陆晨当然没丢，但胡一航还有个家教的工作，他就一个人先走了。 剩下三人都是正爱饿的年纪，下了班，李云皓就带他们去了家开了很久的火锅店。 江城的传统火锅不是那种边吃边涮，其实更像北方的乱炖，砂锅，盆盆菜。 真的要下饭还得是这种，宁川油盐饭都顺着吃了两满碗。 他还想着陆晨要回家的话，就让李云皓先把人送回去，毕竟难得的休息日。 但陆晨拒绝了。 许是不想多麻烦李云皓，又或者是不愿意跟他坐在同一辆车里，谁知道呢。 反正他们三人就一同回了学校。 晚上熄灯之后，苏逸飞依旧是没让人失望地去阳台给学姐打电话。 宁川躺在床上来回翻饼睡不着。 陆晨跟他头对头躺着，就听着边上床架子上轱辘轱辘的动静。 “川哥。” “呜，我尽量动静小点。” 他下午好像睡多了，真到了半夜又变夜鹰了。 “我今天是不是不应该跟李总说那个，你会不高兴吗？” 可陆晨没说这事，反而是开口问了宁川一个问题。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陆晨。 “怎么会呢？” “因为是你的关系，但我也没跟你商量就擅自做了。” “啊……”宁川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 话说这么说，那他不是睡着了吗，跟谁商量去。 “如果我那时醒着，你还会开口提这件事吗？” “会！” “那对嘛，过程一点小意外，结果一样，不要想那么多。” 宁川仰躺着，双手叠在脑袋下面看天花板。 你要说陆晨去干别的还不好说，但跟着丁砚肯定能学到点东西。 it行业正是快速发展阶段，别的不说，就是赚钱也是他们赚得多。 “许经理跟你谈的工资多少哇？”想到这里，宁川倒有些好奇。 “日薪200，按实际出勤日计算。我还觉得有点多，但许经理说，我是鸣洲的第一个实习生，后面的会以这个价格为准。” “喔。” 那放假上一个月的班就有4400块了，这时候月生活费才几百块。 陆晨其实很怕是因为宁川的关系，许知意才给他开这么高昂的工资。 不过许经理也很一本正经地同他解释了。 大家都做同样的工作，为什么要因为是实习生就要少挣好多钱，一样的辛苦啊。 别的基层员工虽然看起来只有3000块，但他们还要算上五险一金，对于鸣洲来讲用人成本是一样的。 这还是少的嘞，因为他们公司是抄袭人家的管理制度，有管理岗和技术岗两个不同的晋升制度。 陆晨现在什么都不会，所以就先按照管理8级来计算工资。 等到丁砚确定他到了正式员工的水平，能产出了，那么就按照开发部的最低等级工资 ，那么一天应该是400块。 而且实习期积累的等级，到正式入职可以转正保留的，比去其他公司起点要高很多。 虽然陆晨才大一，但许知意依旧是猛猛给陆晨画饼。 这可是是华工大的高材生，那肯定错不了。 “那我想吃公司街对面那家披萨，可以请我吗？等发了工资就可以。”宁川突然开口道。 陆晨以为宁川在开玩笑，毕竟大老板了。 结果透过薄薄的月光，即便他视力一般，也看出了宁川地狗狗眼。 陆晨：…… 也对，不管怎样，宁川就还是宁川嘛。 “吃，不用等发工资，你想吃就去。” “哇，那我们拉钩。”宁川伸出个小拇指跟陆晨勾了勾。 怎么说呢，宁川破坏氛围真的有一绝。 居然从那么正经的话题聊到这上面呢？ 蝉鸣的声音被隔绝在窗外，室内一片寂静，略带着些闷热。 宁川一觉睡醒，衣领子都汗湿大半，从床上坐起，整个宿舍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爹妈出国了，回不回家的也没啥影响，宁川干脆就爬下床来，继续自己手里的工作。 真的是觉得他这回到十八岁以来，无论是专注度还是思维的灵活性都有所提升。 可能就是新脑子比较好使吧。 就以他现在这些创新点来讲，足够出三、四篇论文了，唯独放他手里是浪费了，因为宁川并不打算去废这功夫。 对他来讲何尝不是解脱呢。 对于宁川来讲，本身研究这种探索类的活动，就像打怪升级，像个好玩的游戏。 但掺和在其中的各种报告、论文，还有会议、演讲、交流…… 宁川烦得要死，偏偏不做还不行。 毕竟他还没到那种让人偏爱到想干嘛就干嘛的天才水平。 也就只能泯于众生，做着所有研究工作者都要做的事情。 现在嘛，他抛弃这些了，什么狗屁，他都不在乎了。 那研究员，谁爱当谁当去！ 那破职称，谁爱评谁评去！ 他只要不愁吃喝，做自己想做的事…… 呀呀呀，标错单位了，还是认真出图吧。 ……………… 又是一周过去，恰逢国庆，宁川跟校长打过招呼后，他会在学生放假的时候用实验室，避免影响校内其他研究。 校长对宁川也算放心，因为确实是比同龄孩子懂事，应该也做不出爆破实验室的活动来。 最主要的是校长根本就不知道宁川要自己进实验室，他还以为是宁川那个公司要租用实验室，乐颠颠地就跟管理员打好招呼。 以至于两方一碰面就进入了尴尬阶段。 “钥匙给你，衣服，鞋。” “……真的就你一个人吗？” 宁川猛猛点头。 管理员还是会觉得有些含糊，这么个小孩子啊。 好吧，听说是学校大金主。 “要注意实验规范，仪器有损坏就不要再动了，可以给我打电话，仪器操作手册……不是！这真的可以吗？！” 管理员有些崩溃，把实验室交到一个陌生人手上他是真不放心。 “放心啦，没问题的。” 宁川一脸地拽，推着管理员往外走。 接着补充道：“您放心吧，有任何问题我第一时间联系您，肯定把实验室完整还回来。” 管理员将信将疑地离开，宁川见人是真走了，就开始换衣服，结果这衣服还没穿完，管理员就又回来了。 “来，别管什么仪器，你先给我操作一遍。” 宁川：…… 宁川好久没这么规范地做过实验了，甚至坐那小板凳都坐得板板正正的。 管理员看他一板一眼地用那些熔炉什么的，虽然有些手生，但确实也是会用，这才放过宁川，把他自己一个人留在实验室。 呼…… 宁川长叹一口气。 总算能开始自己的实验。 以大黄蜂的发动机型号为例，最大涡轮叶片要达到400的长，其中厚度140，分内外壁双层，其中用支杆来保证散热，但这种条件下，强度就不好保持了。 宁川之前做的仿真实验还是有些问题，理论上能完成的事情，实际实验都达不到。 连续几套虚拟环境下设定的模型都作废后，宁川就只能一边修改模型，一边实验。 或许针肋可以排列的更密切一点。 前缘和叶尖的高热区域可以采用蛇形通道加冲击孔，那么尾缘通过热传递就可以采用…… “喔噢。” “哇啊啊啊啊啊！” 宁川本来是正在专注地画模型，突如其来的一句女声，把他吓得手里的笔都甩出去了。 唉…… 是个小姑娘，但不出意外应该是学姐，戴着口罩也看不出到底长什么样子，这时候正弓在他面前看他电脑上的模型图。 确实是一脸认真，也不知道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第44章 世界上没有第二个牛顿 “你吓死我了。”宁川把电脑屏幕扣下，开口道。 “你也吓到我了喂，整栋楼就我们实验室没关灯，我还以为是我走的时候忘记了。” 那被老师发现的话也是会骂人的好吧。 谁承想实验室居然还有人，也幸亏不是什么摸进来的坏人。 “做凝固的？” 宁川现在待的地方就是凝固实验室。 “昂。”姜半夏点点头道。 她突然闪过了一个恍惚的印象，是不是有个公司要借用实验室来着？ “你你你，你是那个鸟？” 宁川：？？？ 他看着像那个鸟？ “就那个。” 姜半夏赶紧比划出三根手指举在头顶。 好吧，了然了。 “鸣洲。” “对，小肥啾，老师好像说过你们来着。你们是做单晶叶片的是吧，我可以带你去航材的实验室哎！” 咋联系的？ 哦，估计是刚刚看他电脑里的图纸。 好歹是材料系的，这再看不出来，那太不合理了。 而研究叶片的话，高温高压的环境，凝固实验室都能做模拟，但高转速的条件就只能到航材室的涡轮试验台上去做。 “暂时还用不到，不过……” 宁川掏出一大串钥匙给对方看。 不好意思，实验楼他可以横着走。 姜半夏：…… 切！那确实有点了不起。 两人简单的对话后，就跑去各干各的。 宁川不是个话多的，或者说，他其实认生。 姜半夏在实验室呆了一会，或许看宁川没再搭理她，也就走了。 都已经是五号了，七天乐也乐得差不多了，实验室的牛马回来也正常。 这楼里应该也不止姜半夏一个，只是宁川还没碰到过其他人。 宁川没工夫考虑这些小插曲，他还得动脑子在他的材料上。 是仪器不行，还是他忽略了什么，还是说他设计的这套实验根本就不合理。 总得有原因，原因在哪里呢？ “宁川，你要不要吃饭？我们一起去吃饭。” 感觉没过几分钟，姜半夏就又回来了，她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我先不去了，把这点跑完。” “是电脑跑又不是你跑，他还非得让你陪着才能工作吗？”姜半夏抽掉了宁川手里的笔。 宁川又从笔筒里抽了一支。 “……我还不饿，一会要是饿了的话，我手边有面包。” “跟我走……” 姜半夏不管，她只是死拖着宁川往门口走。 看着小丫头也不壮，力气可真不小，还倔。 “你们公司能给你开多少工资？开多少也不能天天吃面包！” 什么当代周扒皮，太过分了吧！ “等等等，先别拖了，我去吃饭，等我收拾一下。” 宁川选择投降，但就这么离开实验室肯定是不安全的。 姜半夏看着他把实验室的电源关闭，窗户关好，门锁好，抱着电脑站在她面前。 好吧，如果这么麻烦的话，那她其实也会选择吃面包的。 “你如果很麻烦的话，可以先去我们研究室，就是……至少先把电脑放下。” 当然可以，宁川也不想抱着电脑去吃饭。 她们研究室就不在同一层，两人坐电梯到四楼。 姜半夏的工位收拾得很有氛围，会有白色的郁金香盆栽，也会有可爱的小摆件。 大屏是文献，小屏是自己的研究。 晶粒细化剂，研究几十年了还是在那个基础上盘来盘去，但放到现在来讲还是个新鲜课题。 如果说宁川还是个物法双修的话，这是纯纯魔药师。 “你用的话会用什么细化剂？tb？tc？” 姜半夏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电脑上的文献。 “我不做铝合金。” “好吧…” “但我一般选择物理细化。” “哼！” 什么人啊，就不会顺着她吗，哪怕随便选一个呢。 物理细化才是异类！ 魔药，呸！ 化学才是材料系的天！ 因为是放假，食堂也没什么人，华工大虽然说是声称有几十个食堂，但同质化非常严重，大家难吃得一模一样。 宁川虽然挑嘴，但也算能对付，两人随便吃了一口，就回了研究室。 他倒是想回实验室一个人猫着，但姜半夏非要给他科普细化剂的意义。 一通闹腾下，科普没成功，倒成了宁川给她看论文。 造的什么孽，这下好了，两人都绝望了。 “这个技术是比你先出生的吧，到底先进在哪里了啊？这么想的先进技术？！” “你写具体一点啊，写清楚会怎样啊？本来不涉密的东西，非要保密在你的脑子里面吗。” “你这研究也太尊重其他人的成果了吧，是一点不抄袭。” “太了不起了，这已经是你创造出的第5个定义了，有这个本事学什么材料，学哲学去多好。” “噫！这段还行，就好像走着走着土路，突然冒出来段柏油路的感觉，但这柏油路怎么这么短，是经费不够了吗？” 宁川一边吐槽，一边猛猛敲批注，敲到最后就剩下问号了。 “呼，就这样吧，反正我们也只是吃过一顿饭的陌生人，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看完这些东西，宁川无力地瘫倒在姜半夏铺垫得毛茸茸的椅子里。 他得缓缓，刚刚看了什么垃圾。 “呜，我这个研究也做了一年呢，过完节之后就要开始交初稿了，不会过不了吧。” 姜半夏有些绝望，任谁被这么一顿埋汰，都会有一些吧。 宁川从椅子上坐起来，那不管怎样，他还是得安慰一下。 但是给他看了这些东西，怎么没人安慰他啊，真是的。 “别的不说，你这个课题定的很好。” “我老师给我定的……” “哦。” 宁川无语了。 好吧，宁川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有一个误区，很久之前我也没意识到，但最近突然有一天就理解了。” “就一个问题，创新是什么？” “那一说肯定就是，我要提出一个新的概念！一个新的技术！证明一个新的定义！我很厉害，我是牛顿！” 事实上，姜半夏就是这么做的，以至于这篇论文里一大堆经不起推敲的定义。 纯属胡编乱造。 所以，宁川继续说道：“那不是啊，科学发展的爆炸时期已经过去了，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牛顿，那么在基础科学完备的今天，我们和科学早应该换换位置了。” “不应该是我们去研究科学，反而是科学去推动我们，推动我们去解决实际问题，做学科发展，这就是创新。” 哪有那么多高大上，科研也只是份工作而已。 就像搬砖，第一天我只能搬五块砖。 后来搬多了找到方法了，我用我自己轻便的办法搬六块了，这就是创新。 所以有时候不要去想着创新，去解决问题，问题解决了，自然就创新了。 烦恼天天有，不听自然无。 任何事情越不在乎，越能成功。 宁川也不知道姜半夏能听进去多少，但反正她这论文写得很烂，目的性很强，却没有解决实际问题。 在他眼里是不合格，别的老师什么看法，他管不着。 “哇！”姜半夏倚着墙鼓了鼓掌。 宁川由着她，站起来鞠了一躬。 “谢谢，事实上我也说不明白，好啦，聊也聊完了，我要去解决我的问题了，你来搞定你这个最大的问题。” 宁川指了指姜半夏电脑上的论文。 “好呢，你说完之后，我都有干劲了。” 姜半夏伸了伸懒腰，决定要大干一场。 那希望她成功吧。 宁川滚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去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这样专注的日子好像过得就是快，假期说结束就结束了。 受姜半夏启发，宁川开始在晶体凝固过程中尝试人为干扰，一路磕磕撞撞，竟然还真让他给弄出来了。 第45章 还真是让她说中了 “半夏，我要去实验室你去不去。” 假期回来第一天，王哲就急着要去做实验，导师都开始收初稿了，但他的实验数据还没凑齐。 “唔，我在改论文呢，我不去了。” 姜半夏进度就快很多，但宁川挑挑拣拣，给她筛出来47项修改，任务还很艰巨。 她就是文献看的太少，有很多东西心里有概念，但不知道要怎么去表述。 反正就是一个字，废。 她已经是个废人了。 姜半夏摘下眼镜回头跟王哲说道：“哦，对，宁川可能在里面，你要用的话要问一下。” 返工第一天，宁川选择逃课，他实验还差一点点，什么课不课的，没人能把他从实验室揪出来。 “宁川？谁啊？” “鸣洲的研究员，他很厉害的，我觉得他比咱们老师都……” “那个公司？不是说在闲暇时间用吗！那我现在要用，肯定是要我先用啊！”王哲抬腿就向着实验室走去。 “唉唉唉，你等一会儿！”姜半夏撇下手里的活，急匆匆地追上王哲。 实验室的门被猛然推开，但实际上门上装了限位器，猛也白猛。 宁川听见动静，就往那方向看去。 前面那个大个儿他不认识，但姜半夏也算是熟人了吧。 “我们要做实验！”王哲理直气壮道。 “做吧。” 怎么了，做个实验还要跟他请示吗。 “我是说，我得用定向凝固炉。” “用呗。” “哦……”好吧。 王哲气势汹汹地来，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就……有点无语。 他套衣服准备做实验，姜半夏就跑到那边围着宁川转。 王哲看着两人有些来气。 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看着哪里像做材料的了？ 姜半夏不知道王哲在想什么，只是双手捧起盘子里的叶片研究。 “你这个就已经是成品了吗？” 叶片上有刻印在上面的编号，yp32，应该是第32片样品。 “对，但现在就做成了这一片，还得再试几次才能下结论，实验室还要再借两天。” 宁川歪着个脑袋试图跟姜半夏卖个萌，讨个好。 他当初可是下海口在七天内就完成实验的。 现在七天已经过去了，但手里就这一个达标品。 “哇，那我说了可不算。” 姜半夏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宁川记录实验数据的笔记本来看，1270摄氏度。 1270…… 这不对吧！这能对吗？这是什么！！！ “这不是dd6吗？放屁dd6承温1270摄氏度，你数据造假！” 姜半夏声音很大，再加上实验室空旷，屋里都有了回音。 宁川伸手捂嘴道：“别喊！你可真是个祖宗。” 姜半夏两眼圆睁，牙都咬紧了。 亏她刚刚还跟王哲那里夸他，真是瞎了眼了。 越想越气，越想就越咽不下这口气，姜半夏猛猛一捶桌子。 宁川吓一哆嗦：…… 他松开手道：“要就是单纯出个叶片，我找个铁匠铺不就行了，还研究啥呢，你自己试试去。” 宁川把唯一的那片成品递给姜半夏。 是哦，她可以自己做一遍测试。 姜半夏拿着那叶片去操作机器，真的看见热相图，姜半夏才理解宁川这个叶片并不是表现意义上的形状，中部是中空设计，而且有散热风道。 降温速度最高……，哇，70度每秒，那岂不是1270都不是极限。 但会不会强度不够…… 够唉，韧性……蠕变性能…… 妈耶！艺术品！ “快快快，快去航材室，我要试离心力。” 姜半夏拍了拍身边的宁川。 宁川是没打算这时候去做离心力测试的，他还打算多造一些，连着推力也做了。 虽然他空气动力学学的一般，可他这叶片轻啊，燃料充足的情况下，推重比到10没问题吧。 当然到不了也没关系，他这次研究的目的是证明中空风道，对于叶片来说，就是双壁超冷叶片的可能性。 他就是一个负责打刀的铁匠，这刀有多厉害他说了算，但这刀要什么中二外观，当然是客户说了算。 不过，姜半夏正在兴头上，宁川也不想扫兴。 “你去吧，我得回去睡会儿觉。” “这是大早上唉，你不会一晚上没回去休息吧。” 宁川摇头。 “那你睡什么觉啊！” “我已经三个晚上没回去了。” ！！！ 或者说跟姜半夏聊完天，打开思路后，他就没回去过。 基本就是困了趴桌子上眯一下，他睡眠质量挺好的，属于倒头就睡，醒了就继续干。 现在是有点撑不住了，本身就是烧火的活儿，这又是大夏天，人都味了。 “那你快回去歇一歇吧，我……这些我会好好保管的。”姜半夏把手里的叶片抱紧。 “好，那我晚上再来。” “你晚上就不要来了啊喂！” 后续几天的工作还是很简单，毕竟确定了流程后，就是一些机械性操作。 成功率不高，一半一半的样子，有时候从定向炉里捞出来都是好的，宁川打磨的时候擦过劲了，一下就废了。 只是对于叶片这种高精尖的东西来讲，他们算是过了及格线。 姜半夏手里工作是有，但她还是来给宁川打下手。 主要是宁川来的这个点实在合理，每次都赶上他们老师走掉，让她都没理由不帮忙。 “你为什么每次都等天黑了再来啊，你们公司是专门在晚上上班吗！” “白天我得上课啊，学姐！” “上什么课？上课？！你不会还没毕业？！！”姜半夏被吓到，伸手指了指宁川，手指都没伸直。 宁川叹了口气，继续开口道：“我何止没毕业，我才大一。” 宁川正好从姜半夏旁边走过，继续手里的工作。 “骗人的吧，那怎么可能，你总不能比我小七岁，但长相的话……那不可能，你难道要在娘胎里就学这些，总不能是穿越或者重生的吧！” 宁川挑眉，不得不说，一点毛病都没有呢。 姜半夏是第一个往这方向猜的。 但很可惜，谁能接受这种猜想呢。 姜半夏甚至都没相信自己，向着宁川伸出手道：“你学生证给我看看。” 宁川不光是把学生卡掏出来，顺着兜里出来的还有身份证、银行卡、宿舍钥匙。 他都一股脑地递给了姜半夏。 “哇，86年，好年轻，哇，你居然是商科，”姜半夏拿肩膀拱了拱宁川，“商科唉！” 宁川只是轻瞥她一眼，从她手中抽走自己的证件。 “干活？” “好吧，先干活。” 原本预计7天能解决的问题，宁川最后用了16天才完成，这还是姜半夏一直在帮忙的情况下。 本来是用不了这么久的。 怎么会有人在实验收尾，整理材料的时候突然问出“你这叶片运行起来是不是有喘振啊？”这种冒昧的问题。 虽然宁川嘴上说着“别管”，但还是推翻原有模型又重新调整了叶尖的形状和角度。 这其中不乏尹教授的大力支持，总算是有解决了离心力下叶片喘振的问题。 还以为是挺简单的小研究，宁川整整弄了两个月，从在鸣洲的时候就开始弄，然后在学校，现在是十月中旬。 这还是他脑袋里有概念的情况下。 他都不敢想象之前那种纯摸着石头过河的研究方式要用多久。 还是要做仿真，他得把有限元仿真研究推行起来。 好歹坚持着把邮件发到他前单位，宁川彻底燃起来了。 物理意义上的。 第46章 三分熟 “川儿，还烧吗？” 宁川坐在床上裹着个被子，感觉目光都呆滞了。 胡一航给宁川递上根冰棍上来。 宁川接冰棍，顺手把温度计掏出来看了看，38度9。 行啊，三分熟了吧。 宁川把冰棍放在自己额头上，勉强算个物理降温，真烧傻了怎么办，那不白玩了。 胡一航接过温度计看了一下，把已经准备好的水和药一同递上去。 “那你吃个退烧药，睡一会吧。” “呜呜，头疼，睡不着。” 宁川把脑袋也罩到被子里，用手捂住眼睛，手心是冰凉的，但正好眼睛烧得发胀。 “要是太难受就去吊个针吧，很快就能退烧的。” “不去。”宁川探出个脑袋。 “能不能把电脑递给我。” 宁川提要求时还显得灵动些，但那小脸已经烧的通红，胡一航还是狠心拒绝了。 “都啥样了还想着电脑。” 宁川撇了撇嘴，喊道：“苏豆豆。” 没关系，他还有小弟。 确实，苏逸飞从座位上起来，一路小跑着把电脑给宁川递了上去。 “我真服了。” 胡一航无语了，算了，看在他生病的份上。 陆晨下班回来是带着三个舍友的口粮。 一进门就看见底下两人还在围着宁川打转，想想也知道是病还没好。 “川哥还烧的厉害吗？” “呜，烧到38度9了。”宁川委屈巴巴道。 得，早上才37.4，那还聊啥啊，陆晨直接给李云皓打了个电话过去。 其实愿意去趟医院就能解决的问题。 但生病了的宁川更是犟种，这种时候就得想点强硬办法。 李云皓一接到电话，就赶紧拿衣服往这边赶。 进了他们宿舍，一眼就看见宁川披着个被子呆呆愣愣一副可怜相，他先一个没忍住，咧开了嘴角。 宁川发烧，但没瞎，他看见李云皓了，也知道这家伙在笑他，但就是没力气跟他较劲，只能直勾勾地看着李云皓。 老可怜了。 确实，这种道德和良心上的谴责，对李云皓杀伤力更大。 他赶紧说道：“能下床吗？去医院。” 宁川手脚有点软，但也不是完全没力气。 反正一步一步踩结实点，也能爬下来吧，就是有点慢。 李云皓看着都费劲，才下来两阶，他直接一伸手就把宁川扒下来了，还费那劲干嘛呢。 终于坐到椅子上，那铁椅子本身就冰凉，再有点门外的小风一吹。 冷死了。 宁川又要了被子披在身上。 男孩子出门也方便，家里家外都是那么一身衣服。 他占着手，李云皓就给他拿鞋，甚至蹲下来给他穿。 “袜子。” 真不客气。 李云皓“嗤”一声，他实在是忍不住笑。 难为他烧成这样了还记着，还挺难伺候。 反正最后是袜子也穿好了，鞋也穿上了。 披着外套，又裹了被子，捂得严严实实。 最后给他拎了电脑，这才同意跟人走。 好不容易移动到楼梯口，下楼梯的时候…… 先说好，宁川不是不能下，他就是有点没劲。 现在少跟他废话才是最好的。 李云皓直接把人背起来往楼下走，苏逸飞给他拎着电脑，扶着被子，就以这么个很丢人的姿势下楼了。 宁川在宿舍头疼的厉害，是躺着睡不着，侧着也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 谁又能想到啊，宁川才到了车里，坐上副驾，可能裹着被子确实暖和，没一会就睡着了。 那太吓人了好吗！ 李云皓也不知道人是真睡了还是晕了，他摸摸宁川脑门，那自然是一片滚烫。 这还顾什么交通法啊，李云皓一个劲地开车，油门都快踹油箱里去了。 就算是急诊，每天横着进来的也不多。 这架势，给人家急诊医生都吓一跳。 好在人家医生判断了一下，能睡这么死的，确实少见。 临时给他测了个额温，温度不低，但吃了布洛芬就只能先等俩小时，没降温再挂针。 小家伙命还挺好，急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他还能分张留观室的床，这下更睡不醒了。 两小时后医生过来量体温，布洛芬也起了效果，针也没吊上。 李云皓去医院外面24小时的商店买了盒退热贴，一巴掌呼在宁川脑门上，剩下就是坐在床边陪护。 宁川睡觉还是那样儿，雷打不动 ，天塌了都不知道。 医院急诊就是这么一个忙忙叨叨，人来人往的地方，李云皓坐在陪护的那么一张折叠椅上，听了一夜的喧闹，片刻不得闲。 相反，学校宿舍寂静，最近天冷些了，蝉声也听不见了，偶尔有声犬吠也被隔绝在窗外。 哥三踏实把宁川送走，才开始自己的各种事情，折腾到最后睡得都不算早。 恍恍惚惚之间，门外咚咚咚敲门声响亮得很。 胡一航听见动静，迷迷瞪瞪开口问道：“谁啊？” 陆晨也听清声音，“会不会是川哥回来了？” “他有钥匙吧。” “昨天走那么急，是不是没带。”苏逸飞眼都没睁，随意开口说道。 胡一航慌忙套了裤子，赤着上身下床开门。 “不对，我昨天给他装钥匙了！”苏逸飞突然睁开眼道。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门口乌泱泱一群人，把楼道都堵死了。 其中有脸熟的，也有不认识的，但无论认不认识，也不能就穿着个裤头见面吧，太冒昧了！ 许是也知道来得这时间点有些冒昧，众人都没进来，但胡一航看着眼前的校长和老师们，暂时没反应过来。 要说关键时刻还得是陆晨，他大喊一声：“等一下！” 胡一航赶紧把门掩上，三人迅速穿衣服下床。 等到门再打开，七点的闹铃刚好响起。 这么早，礼貌吗！ 校长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和唯一空荡荡的床铺，开口问道：“宁川呢？” “川哥病了，去医院了。” “病了？” “昂，发烧了。”苏逸飞点点头道。 “那谁带他去的医院，能联系的到吗？小杜，有他家长的电话吗？” 辅导员一惊，他知道宁川生病请了假，但哪知道病到半夜要去医院的地步，这真丢个孩子，他估计也不用干了。 “我现在查。”他现在也只能求着同事早早地到办公室上班，接下他这个电话。 “有事情要先跟老师说一下知道吗。”辅导员趁着话筒里嘟嘟的时候跟这三小只说道。 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他很快就要失业了。 “昨天有点太晚了，人我们可以联系上。”陆晨拿着手机说道。 “那太好了！” 辅导员迅速挂了电话。 活下来了。 电话给李云皓拨过去，是秒接的。 他们才刚从医院出来，早上又量了个体温，37度3，勉强算正常。 医生建议他们去门诊再验个血，如果有炎症还是可以打个消炎针，再或者就是回家挺着去，不再高烧就不用来了。 宁川选择后者。 两人这会儿刚到医院外面的小餐馆吃早饭。 一碗小米粥加三个小菜包子，还有个鸡蛋，但宁川吃饱了就不愿意吃了。 趁着宁川跟校长打电话的功夫，李云皓剥了鸡蛋塞宁川嘴里。 果然，等到宁川挂了电话，反应过来了，手里就还剩个鸡蛋皮。 宁川：？ 第47章 座谈会 宁川挂了电话，让李云皓带他去公司。 他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事情也不复杂，纯属乌龙事件。 宁小川他前天给材料院递的邮件，为了省去更多的麻烦，宁川就把邮件发到了公号上。 那公号邮件就是院里行政在审，乱七八糟的各种事情，直到昨天下午才发现他那一封邮件。 行政老师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投标的消息，也不是应聘的，更不是官方的文件，那不是更离谱了吗！ 这件事上报到所里领导，几个相关领域的老师一合计。 这还用合计吗！这不就是现在达不到的技术吗！ 宁川递他们的实验流程、数据都很详尽，包括最终的模型，中途失败的模型，甚至他最后一版最贴近现实的仿真程序。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包打死了，全递过去了，一点都没保留，就是完完整整的技术，甚至还有最宝贵的思路。 专业的技术人员跟着他这个实验就能复刻成果，这也是宁川递这封邮件的意义。 因为是宁川自己的事，这封邮件称得上是匿名…… 留了个电话。 但也没个联系单位什么的信息，这东西总不能是他一个人一拍脑袋就冒出来的吧，这实验也得有个实验室吧。 思来想去，院里第一时间给宁川回了个邮件。 可惜，那时候宁川已经是个半拉熟的烤地瓜了。 虽然他成功地找苏逸飞要到了电脑，但最终是没坚持到看见那封回信。 后来去医院，着急忙慌，手机又被甩在车里没拿上。 十多个电话打过来也没人听见，就独自在停车场响了俩小时。 这不炸了吗！ 一众专家最终打了些上不得台面的电话，确定这份邮件的ip地址是华工大的内网，连忙打飞的连夜飞过来的。 大半夜的专家没睡了，校长也没睡了。 好在宁川在校长那边算得上有名有姓，他用材料实验室的事情更是清楚。 这要是这些信息再没有，那第二天不得跟找灰姑娘一样，满华工大的寻人。 两行人碰到一起都已经是凌晨5点了，材料系院长被抓过来的时候也懵的。 总得来说，这帮人里就应该宁川一个好事者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但毕竟是睡觉时间，他们梆梆梆冲到人家宿舍，跟差那什么似的，不好。 等等吧。 好不容易等到宿舍楼开门，结果人还没在。 那宁川要是病了去医院了就原谅他吧。 去哪儿谈事都不好，宁川病成这样子，肯定也不会回学校就活他们。 最终想了想，还是到公司聚齐，地方大，而且有床，这回是真有床了。 就算不考虑这个，李云皓他们在身边也能照看着，要是再烧起来，也能及时送医。 哪怕宁川家里有保姆，有司机，有家庭医生…… 好吧，李云皓并不能意识到。 相比宁川这个出生就含金汤勺的，李云皓算得上是自己奋斗起来的富一代，厂二代。 作为传统家庭教育下长大的崽，他还是觉得把孩子搁自己手边照护的好。 而对于宁川来说，他肯定也是愿意跟着去公司，也没别的，就是人多些，热闹，总比自己在家里躺着要强。 大早上依旧是七点多，公司门都没开，幸亏保安大爷还算尽忠职守，给他们把门打开了。 万万没想到，这个点还能有客。 两边是同时往这里赶的，看出来他们也挺急的。 等到校长安排好车，拉着一行人到位，宁川正蜷在沙发里嘬ad钙奶。 整整一排也不拆，就透着塑料膜扎进去。 宁川抱着一整排显然挺开心的，他嘬完一瓶就把吸管叼到下一瓶，现在正在嘬第二瓶。 “宁川。” “校长。” 宁川见人进来就赶紧坐起身来，身上的毯子滑下来掉地上了。 宁川借着捡毯子的功夫，也偷偷扫视了一眼眼前的一二三四五六。 呦，还别说，都是熟人。 他老师，还有些许同事领导。 宁川这回对自己资历浅的事情有了个更深刻的认识。 原来这些人这么早就在院里当牛马了啊，啧。 “李哥，帮我准备个会议室吧。” 宁川也不想使唤李云皓，但这么早也没别人。 他正经站起身来，穿上拖鞋，也没忘了把脑门上的退烧贴撕掉。 虽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要聊的，但来都来了，他也算个东道主，还是要照顾好。 “你要是不太舒服，我们可以延后几天再聊。”肖教授，此时还不是院士的他亲老师提议道。 不愧是他亲老师，真心的嘛，那他可回去睡觉啦！ 当然不是真心的！ 想跑的宁川被校长薅住。 好吧。 “目前状态还可以，我们加快进程，希望能趁我再次烧起来前结束。”宁川坐到会议室的主位道。 “虽然，我并不觉得有什么要聊的。” 众专家：…… 被说的有点心虚了。 是，算他们对不起宁川，但真的是有没理解的技术点。 十多号人，坐会议室也坐满了，还不到上班时间，李云皓干脆就坐在他左手边待着。 “你要不去歇会吧。” 李云皓挑了挑眉。 好吧，他李哥可是从来不需要睡觉的厉害人物！ 相比宁川的一天到晚睡不醒，李云皓好像天天打过鸡血一样。 早上六点说个事儿，秒回。 凌晨两点说个事儿，还秒回。 每天的日常是早上不睡，晚上不睡，天天不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 所以，愿意待着就待着吧。 这帮老师们早就准备了一肚子问题，也幸亏宁川背着电脑，甚至去医院都一直抱着，现在连上大屏就能用。 就是太像答辩了，有点烦。 这帮子专家提问的角度还挺刁钻，偶尔也会给宁川晕乎乎的小脑袋瓜问宕机。 不过，他好歹是一点一滴自己做下来的，把思路捋清就好。 某些小角落，比如有限元仿真的误差问题，确实有宁川忽略的地方，但任何事情都是有容差的，实验也是。 甭管怎么着！宁川是把样品造出来的，且正儿八经能实现的。 “您那个样品可以给我们看看吗？” 当然可以啦，他技术都交出来了，还在乎那些合金片子吗。 “那您得到材料系找一个研三的学生，叫姜半夏，她知道样品在哪儿。” “半夏？”材料系院长发出疑问。 哦，对，他们院长也在这里呢，倒省去他的麻烦。 院长当即给姜半夏打电话，一大屋子人就一边等着她来送样品，一边研究宁川的成果。 期间周娜来上班，又给宁川带了排ad钙，还有橘子苹果梨和小蛋糕。 宁川乐呵呵地伸手要接，被李云皓拦住了。 嘬第一排的时候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还想嘬第二排。 李云皓干脆给他洗了个大白雪花梨，吃点健康的。 宁川就只想喝ad钙奶，凉嗖嗖的，虽然喝完了嗓子里有点黏糊，但喝的时候快乐就完事了。 以至于他死活不吃，宁死不从，切好了递嘴边都不带张嘴。 一众专家拿着讨论问题做掩护，其实都悄摸往这边瞄。 校长看着真是觉得好生丢人。 说好的毛利润1500万呢？ 就靠这幼儿园？ 还是靠公司俩保姆？ 上哪讲理去！ 第48章 给宁川建个实验室 姜半夏第一次来鸣洲，自然是有些好奇。 于助理上班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楼下等着她，自然也看见了对方左右巡视的目光。 “姜小姐有兴趣的话，一会儿可以逛逛。”于助理笑着招呼道。 “真得可以吗？” “当然了，姜小姐是客人。” 姜半夏还挺兴奋的，便一口应下。 于助理敲了敲一号会议室的门，会议室里的一号助理李云皓开门，把姜半夏迎了进来。 “爸。” 屋里十几号人，叫谁爸呢？ 一众目光自然也随着这动静看向了门口。 咿呀呃，怎么这么多人。 姜半夏哪里知道这屋里能装这么多人，她以为单纯跑腿的。 宁川挑了挑眉，也看向站在门口发愣的姜半夏，起身把他揪进来。 凑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你这是要在一众大佬面前随便选个做爹？太客气了吧。” 姜半夏没理他，只是跑到姜院长身后，又叫了一声：“爸。” 等下，姜院长姓什么？ 姜院长总不会姓姜吧。 坏了事了。 “来，东西呢？”好吧，亲爹开口了。 姜半夏赶紧把手里塑料盒子递给姜院长。 透明的塑料收纳盒，其实大家也都看见了。 姜院长还是打开盒子递给宁川确认。 宁川抱着会议室的椅子说道：“没问题的。” 真要是说，可能哪天宁川拿错了，姜半夏也不可能拿错。 她心细，宁川的那些材料都让她分门别类的收好了。 只是那家伙还躲在姜院长后面，趁着亲爹看不见，偷偷给他做了个鬼脸。 宁川嘬了一下牙花子全当做回应。 叶片样品在一众专家手里传阅了个遍，这东西从外观来看，自然是都一个样，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叶片最后落在了肖教授手里。 他把盒子盖好然后开口道：“您这些样品，我们想拿回燕京去研究一下。” 虽然宁川已经给了他们充足的实验数据，但出于严谨性，这些东西他们肯定还是要再测试一下的。 宁川自然明白并且理解，便点点头，然后用下巴支在了桌子上，趴了下来。 为什么不给他喝ad钙，他好像又不行了。 “如果这项技术真的成立，我们院里会给您相应的报酬和荣誉的。”肖教授继续说道。 宁川不在乎那些，说来有些假清高，但是事实。 若他真的有心于此，他有千百般办法让这些人上赶着来求他。 而不是一股脑地把全部技术交给院里，让这帮人趁着他发烧的时候审视般地盘问他。 过分了嗷。 不管了。 “我想去睡觉。”宁川把脑袋埋到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到底还是个孩子，而且还生着病，虽说事发紧急，但他们如此确实是过分了。 “宁先生…” “各位若是没有技术上的问题，其他事情我都能同各位谈，让他去休息。” 肖教授的话语没有说完便被李云皓打断，不过他本意也是要让宁川去休息，便无所谓了。 他没再说话。 宁川就拎起电脑去找给他新安的小床。 床搬上来很久了。 平日里鸣洲拒绝无意义加班，主要是骗加班费。 每天正点上班，正点下班也用不到休息室。 但自从宁川那天在办公室里倒头就睡，实在是给李云皓吓到了。 做建材家居生意的总不能缺张床，直接从仓库运来一张就是了。 只是说宁川半个多月没再来过，他没睡过，也没人用过。 李云皓看着会议室的门推开又关上，眉头轻轻跳了一下。 他可忍这些家伙很久了！ 那么现在，他的主场了。 李云皓自然是没这些人读过的书多，但奈何他是这里面有一个算一个，最会谈生意的。 虽然宁川开局就把大交了，但以他的谈判技巧，依旧是带飞全场。 在座九人虽然同属材料总院，但这里面有做高温合金的，有做发动机热端部件的，还有专门做单晶合金的。 其中最离谱的就是材料性能评估研究所的。 按理讲他就是个辅助，宁川这项目的后续进展怎么也不能落到他头上吧。 但人家偏偏是来了个职务最高的副所长，可比他们这些什么研究室主任、副主任和研究员厉害得多。 李云皓一搅和，几个人各自为营，都想把宁川这成果扒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等到筹码都摞老高了，几个人才回过味来，好像上当了。 但搬出来的筹码已经拿不走了，李云皓选择照单全收。 宁小川提供技术，材料总院负责出资进行成果转化。 最后这成果肯定是有利润，也不至于让俩家赔钱，但军工企业不外售的话，反正给点是点，一毛两毛它不也是钱吗。 两家合作的这个企业，宁川能拿到30%的股份分红，只是干股，管理权还是没有的。 不然以后股份关系发生什么变化，宁川手里这三十就有些举重若轻了。 说点不体面的，国家不好管控。 钱上面一年应该能有个百八十万，但如果鸣洲一年利润上亿的话…… 嗨，反正花着呗，就当给孩子零花钱了。 实在是宁川这技术针对性太强，是奔着当前最强战机的概念去设计的叶片。 目前来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研究出配得上这叶片的飞机呢。 嗨哟，这叫什么事啊。 反正先弄一批改装吧。 研发都研发出来了，一点不用才亏死了。 院里最主要的不还是要给宁川送实验室。 目前能确定的就是这家航材公司会定居在江城，并且至少投资两千万来建立实验室，宁川作为技术支撑，说实在就是给他建的。 这样他就不用花钱求着校长给他用实验室了。 虽然校长知道宁川的本事后，肯定也是无条件给宁川用。 但学校的实验室不错归不错，哪怕姜院长表示是花大价钱建的，可学校还是以授业为主。 就像宁川这样半夜借用实验室确实对他的身体负荷比较大，而且宁小川看起来还虚虚的。 咳咳！ 反正，如果想让他长期从事研究工作，那肯定还是有个自己的地盘比较好。 会舒服些，保密性也会更好一些。 李云皓也觉得这提议比那一年万把块钱可强太多了。 那点分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牛马费吗？ 当然除此之外，包括校长在内，这么一些领导在内，还给了他们一些无法写在纸上的红利。 比如鸣洲，比如学业。 总得来讲，宁川这病没白生，罪没白受。 虽然，可能宁川本意不在此。 依照李云皓的说法，这孩子真是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傻气。 谁家养得孩子，太会养了，弄得他都想生孩子去了。 利益瓜分干净，材料院的专家们也要回燕京了。 虽然折腾一天一夜了，他们也挺累的，但想要得到这部分利益，前提就是要先验收宁川的研究成果。 就当为了这小倒霉蛋吧，病了两天还让他们这么折腾。 好在都是干这行的，熬夜，通宵对他们来讲常有的事，回去自然也就能休息了。 主要是宁川能好好休息一下。 第49章 鸣洲能不能倒闭啊 宁川都走了，跟李云皓还有什么好玩的，撤了得了。 李云皓送众人下楼上车，肖教授是对宁川还挺感兴趣的，就在后慢悠悠地同李云皓聊宁川的事。 前面几个人虽然是在走路，但那耳朵都快立起来了，脚步也是放慢了很多。 吃独食多不好，让大家也听听呗。 “其实我挺好奇的，宁川从小就对这些感兴趣吗？” 何止他好奇，谁不好奇。 刚开始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他们第一反应不是谁研究出来新成果，而是一些耽误时间的恶作剧。 真的，要说他们材料院就还好，你要证明一些东西至少要做实验，还要有足够的理论支撑。 就那个数院，哎呀，是每天都有十几封邮件发过来，都是些数学爱好者，不是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就是证明了四色猜想。 你说你不给他验算吧，万一呢。 可那回验算之后不是一塌糊涂。 大多数都是算到一半逻辑都不通顺了。 但凡自己看一眼呢？ 数院那帮子研究员每天弄这个就浪费大半精力，剩下时间是拿着草稿纸满研究所的发疯。 宁川这邮件也是，东一块西一块，实在太乱了，乱得好像这孩子已经疯了。 因为是高温合金领域，邮件就扔到肖教授这里了。 肖教授接到这工作时也是崩溃的，这啥呀，他就那么像收破烂的吗？ 好吧，肖教授也只好自己劝自己。 工作嘛，好歹是工作，摸鱼也是一天，捡破烂也是一天，捡呗，万一捡到宝了呢。 嘿，这不就真捡到宝了。 肖教授打开邮件后才发现，相较宁川的文章，宁川的附件里的内容堪称完美。 无论是数据还是程序，分门别类整理好。 模型，有成功，有失败，这很正常，成功的有优势点，失败的有错误分析，就很优秀了。 实验流程详尽，实验环境严谨，甚至还写了好多批注。 很完美啊。 很成熟啊。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研究员才能做到的。 那怎么会在论文里把结论建议放在第一个，数据分析都做完了，莫名其妙蹦出个研究方法来，那这很奇怪唉！ 算了，不管了，目前这情况，反正肖教授是叫来一众专家进行会诊。 会诊后，讨论组大致认可了宁川这个单晶叶片的可行性，认为数据基本为真。 而那篇乱糟糟的论文，估计也不是论文，十有八九是宁川的草稿纸……电子版。 好吧，很棒的草稿纸！ 至少……至少它有很多字。 有边做边积累的习惯，好习惯。 自打肖教授看完这些东西后，是越看越喜欢，他都有点盲目夸了。 不管是怎样，这项研究就是最棒的。 确定技术成立后，材料院一群人着急忙慌想联系却联系不上宁川。 悄悄查了下资料后，发现是个才十八岁的小小子。 那会不会这资料来自国外，又或者冒用的谁的成果。 真就是个天才……可能吗？ 因为宁川的这个家庭也真的很特殊，就父母很能，国外什么的，姥姥姥爷…… 嗯，瑞丰也算得上是个很庞大的民族企业了。 如果他们家的独苗苗需要名气的话…… 总之…… 不能怪大家瞎想，那谁让宁川他不接电话呢。 人就是这样，发散性的思维。 大家都希望这东西就属于宁川，但都是搞研究的，那思维他就……一蹦一跳，有点不听使唤。 十八岁就是很小，他们那岁数还不知道在哪个村里放牛放马呢。 你怎么能指望一个同龄人做出这种壮举。 但这研究它就是有用！ 不管怎么样，是谁都行，宁川也好，不是宁川也罢，抓到人就行。 材料院的一群人，打了半夜1点的飞的，飞了两个多小时，又坐一个多小时车到城里。 凌晨四点去敲的华工大校长家的门，又得知宁川生病，赶到公司来。 他一路上也会幻想宁川会是个什么样？ 是带着个眼镜，比他还像个学究？ 还是富二代模样，目中无人？ 结果，就是一个……小粘豆包？ 宁川好像已经被发烧的热气蒸成一摊，白白透透，软软黏黏，好像还有点糯叽叽的。 往沙发里一团，抱着个ad钙奶，比他儿子还好哄。 敲！ 这样的小宝贝怎么可能说谎！ 他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你们看不见吗！ 好吧，他们是来做验证的，不是来绑架粘豆包的。 好在宁川刚刚退烧，精力还行。 在对整个项目的梳理和参透之间，肖教授，甚至说在场的所有学者，都有一个同感。 宁川读过很多书，很多很多，比他们还要多还要细。 你说这孩子是天才吗？ 他十八岁有这样的底蕴，那无可厚非就是个天才。 但他这种天才不是说那种虚浮的，就是聪明，就是比别人有更强大的机能所带出来的那种天才。 他是那种厚积薄发，有一个庞大的地基。 是那种扎根三米，猛然冒出个笋尖尖的那种骤然惊艳的天才！ 有的天才可能会在空中楼阁之上毁于一旦，但宁川不会，他的生命力极强，仿佛时代才是为他而生。 前提是，宁川这次发烧不要影响他的智商。 不对不对，想哪去了。 其实说到底，他们这些研究员真的就会上李云皓的当吗？ 能，那里找的经理，正经认识的吗？ 也太狗了，三言两语就给他们绕晕了，自己人都差点干起来。 文科生简直恐怖如斯好吧。 当然了，不说这个的话，那些东西本就是为宁川准备的，尤其是实验室。 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跟领导定好的，如果宁川还有明显的后发力，那就一定要给他一个实验室。 至于后续再有成果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让他提前毕业，然后来燕京发展什么的。 话说，宁川学个商科还开家公司的话，那会不会不愿意来啊。 鸣洲能不能倒闭啊，影响孩子发展了啊喂！ 咳咳，独属于肖教授的一点小邪恶。 那么大的公司他诅咒一下应该也不管用，那还是希望宁小川越来越好。 “是吧，李总。” “嗯？什么？”李云皓没听清肖教授突然开口说了什么。 “啊，没有啊，我是问宁川小时候是不是对这些研究很感兴趣。”肖教授收拾收拾脑袋里的小想法，正色道。 “我不知道，事实上我们认识了有半年……不到。” “半年？！” 半年？！ “怎么了吗？” “没有啊，总感觉你们认识很久了。” 李云皓笑了笑，开口道：“确实啊，有时候我都觉得很神奇，宁川他有种让人没办法拒绝的魔力在。” 李云皓给肖教授讲他们在钢管厂的故事。 有些长了，以至于走到车门口也没讲完。 “真是太可惜，我们得回去了，有机会，一定会有机会去看看小川的作品的。” “行，那随时欢迎。”李云皓笑着同肖教授握了握手。 一行四辆车，其中一辆是学校的，向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送走这些专家，李云皓也得去做点事。 第50章 新英雄 虽然还是不敢让宁川洗澡，但换身衣服似乎是必要的了。 顺带着还得跟王姨说一声，别到时候看不见孩子又着急。 虽然平时这日子，宁川也是在学校住，不回家，但肯定还是要嘱托声。 王阿姨听到宁川生病也很着急。 听李云皓说他在公司睡觉呢，有人照看着，才放下心来。 不是不让王阿姨照顾，她都把宁川照顾这么大了。 主要是王阿姨现在50了，岁数不小了，总不能指望她看宁川一宿，精力跟不上。 而宁川年岁再小也十八了，他肯定也不会愿意让王姨一直看着。 像李云皓这样更方便，机动性比较强，总好过大半夜发现宁川烧起来再临时叫司机送医，生病不就怕耽误吗。 要是今天晚上再没什么事情，明天白天就给送回来了。 王阿姨尊重宁川的选择，她带着李云皓到衣帽间给宁川拿了一身醒了就能换的衣服。 上次来拜访也是没上来看过，匆匆吃了顿饭就走了。 要不说是少爷，宁川这卧室是真不小，仅是衣帽间就要顶上他睡觉那小屋子了。 那这么说，还真是委屈他了。 一想到今天晚上宁川得跟自己挤在一张床上睡觉，李云皓实在是想笑。 “如果晚上病得厉害也可以直接给穆医生打电话，这是小川的专属医生，他的身体状况，穆医生会比较清楚。” 王阿姨递了张名片给他。 “好的。”李云皓下意识地就应声道。 啧，他怎么就没意识到，还能有私人医生。 也是，宁川小少爷的身子，小少爷的命，有个医生这不是必备的吗。 李云皓拎着换洗衣服，手里捏着那张名片。 也没等到什么晚上半夜，他才坐进车里，半分没犹豫地就给穆医生打了个电话。 反正这一年十多万的会费交着，总得花得有点价值吧。 而且听王阿姨的意思，宁川好像还有些药会过敏，不能随便吃。 “您好？”穆医生看见这个生疏的电话号码，便礼貌地询问了一下。 “您好，我是宁川的朋友，他现在有些发热，在睡觉。” “哦，小川啊，那可真是很长时间没见了。”穆医生按了按手里的弹簧笔，抓出张纸来记录。 上次还是单纯做身体检查，这么一算，两人至少也有大半年没见过了。 再加上宁爸宁妈实在是用不上他这个家庭医生。 毕竟宁妈也是医生，兽医怎么就不算医生呢。 虽然一年四十万的医疗费收着，但穆医生还真是有种随时要失业的感觉。 那也没办法，总不能天天盼着雇主生病吧。 一般来讲，以宁川的身体状况来讲，不是经常感冒发烧的人。 用中医角度讲，宁川属于寒性体质，目前来看也没什么流行病毒在传播，身边人要是都没事的话…… “他最高烧多少度？” “38度9。” 不管是什么诱因，宁川要是突然高烧的话，十有八九是要心肌炎了。 啧…… “先别给他吃退烧药，他吃成人的退烧药可能会烧得更严重……啊，吃了就吃了，我们一会儿见吧。” 李云皓赶回鸣洲的时候，宁川已经醒了正在吃中饭，周娜特意给他出去买的山药瘦肉粥，幸亏药还没往嘴里塞。 李云皓赶紧把一旁买的现成的感冒药、退烧药扫到塑料袋里。 “傻不傻，自己不能吃什么药不知道啊。” 宁川抬头，明显啥也不知道。 别的不说，就闹疫情那些时候不都吃这些，也没死啊，怎么就不能吃了。 宁川嘴一撇，又不高兴了，饭也不想吃了。 李云皓：…… 他……他也没有很凶吧。 “那要不要ad钙。”李云皓无奈扶了扶额头道。 “要。” 李云皓：…… 不想吃饭就直说。 穆医生赶到的时候，宁川正抱着瓶ad钙，老老实实在床上坐着。 目前来看，烧到第二天还能清醒的立着的话，那应该不严重。 看起来宁川的身体素质还是有所改观的。 宁川也看见了穆医生，还真是好久不见，久到他都快忘了这个童年阴影了。 穆医生看了看宁川的撞头，然后歪着头开口道：“来吧，先听听心跳。” “凉。”宁川把衣服撩起来。 “这么大了还怕凉吗？”穆医生笑着把听诊器的听头放到手心里捂热。 肺音正常，心率稍快，正常范围，第一心音有点弱，收缩期有阵阵风声。 不正常，但不严重。 “熬夜了没啊。”其实这已经不是疑问句了。 穆医生拿出扎带要抽血。 宁川跑了趟医院都跑掉了，这下没跑了。 “不能熬夜啊，辅酶是不是也没吃。” 宁川没回话，他只是在思考辅酶又是个什么玩意？ 可能十八岁之前的宁川真的是个乖宝，但现在不行啊，他记不住啊。 他哪知道自己小时候要吃什么营养品啊。 私立医疗机构验血起码不用排队，鸣洲本来就在市中心，离着近。 穆医生连带往返、验血、配药都没用了一小时。 啪一个吊瓶打上，宁川彻底老实了。 穆医生掏出手机看日期。 “今天20号，周三，30号吧，30号来我那里做个全套检查。” 宁川无辜委屈不说话，但瞪人。 凶巴巴的，明显就不会配合。 “李总！” 穆医生选择摇人。 “放心吧，我30号带他去。” 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 等着一袋子药打完，穆医生把针拔了。 他们这些私人医生平时就是做些科研项目，手术还算有一些，但打针真的是手超生，超痛！ 不喜欢穆医生了。 不过没关系的，穆医生好像就没被宁川喜欢过。 “好了，那小川我们明天见吧，李总，我走了，随时打电话。” “好，那我就不送了。” “留步吧，晚上给他吃点清淡的。” 李云皓连连答应，还是把穆医生送出了房门。 回头一看宁川裹着个小被子，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 “咋了？针也没扎嘴上，怎么不说话了？” 宁川不理人，宁川翻滚。 李云皓又搬着椅子到床另一头去。 宁川趴平，一脑袋杵进枕头里，这下看不见了吧，都是坏蛋！ “好了好了，出来吧，提前下班好不好，带你回家吃饭。”李云皓怕他闷坏了，把人从枕头里刨出来。 “谁去你家，放我回家，王阿姨等我吃饭呢。” 本来都说好了，宁川又临时变卦了。 那之前说的还不抽血化验，不打吊瓶呢。 骗子。 “没有饭了，要不然你以为穆医生怎么来的。” 都是叛徒。 事实证明，生病没力气又不会开车没有行动权的人，也没有人权。 孤立无援的宁川被塞进副驾，抱着他从宿舍拿出来一直扔在车里的被子。 委屈巴巴，但也跟李云皓回了家。 还别说，李云皓虽然是一个人睡，但床还挺大的，睡他们两个肯定没问题。 但谁要跟他睡一张床啊！太过分了吧！ “我妈问你汤面要不要加香油？” 李云皓端着个碗进来。 “不要。” “那吃吧。” 宁川老实接过碗和筷子。 但是李妈妈做的西红柿鸡蛋面有点太香了吧。 第51章 一个接一个 当晚还真是平安夜，宁川挂完吊瓶没多久就彻底退烧了，半夜也没再反复。 睡相虽然一般，但睡得是真香。 第二日一早，两人在家吃过早饭后，李云皓就给宁川放归大自然了。 当然了，宁川这只小兔子的三个窟，既然不想去公司，那要么回家，要么去学校。 课肯定是上不了一点的，他都病成那样了，不多歇几天对得起谁。 宁川偷偷摸回自己家，也不为别的，就是想洗个澡。 问肯定是不让洗，但他难受。 其实对自己这身体，宁川心里有点谱。 他这身体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可你说他病吧，他又刚刚好擦线通过。 就比如当年出生，早产儿四斤以下的要进保温箱，他刚刚好四斤半。 你说他营养不良不长肉吧，他库库拔个，整天出门跟个螳螂精似的。 但他好像也没有特别轻…… 为了确认一下自己的体重，宁川站称上看了一眼。 服了。 他直接把体重秤塞衣柜里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中午饭后，穆医生掐着点过来给宁川输消炎药。 小子一看就是好了也不难受了，还盘在沙发上啃薯片。 “我如果说你，不让你吃，你肯定也不听，但你现在这身体状况最好忍两天。”穆医生撕开一次性的输液管，给宁川挂吊瓶。 “可是我太瘦了（嚼嚼嚼）。” 穆医生把他手里的薯片拿走。 宁川手上挂着针也不敢乱动。 不吃就不吃。 穆医生太知道宁川是为什么瘦。 他身体虽然一般，但没啥毛病，纯粹的不吃饭。 这么说也不对，是只吃爱吃的，不爱吃的他给你糊弄。 弄得胃也有点不好。 “没事的，你正常饮食再加上卧床一个月会长些分量的。” 卧床什么？卧床多久？卧床一个月？谁卧床一个月？ “谁要卧床一个月啊？！！” 穆医生摊摊手，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确了。 宁川这是轻症，很快就会恢复指标。 但本身因为心肌炎造成的心肌损伤只有通过充分的休息和营养补充才能慢慢恢复。 所以为了宁川的健康，他还是老实在家睡觉的好。 “我可以锻炼。”宁川泪汪汪地扒着沙发边妥协道。 虽然宁川平时懒得出奇，但要是跟一个月不出门比起来，那也不是不能克服。 “嗯，这回就不勉强了，估计你这一年内都不用考虑运动的事情了。” 嘤！ 穆医生看着宁川的表情，无辜笑了笑。 “别这样，你不是很爱睡觉吗，这下就可以睡够了。” 宁川本身这个嗜睡的毛病也跟他心力不足有关。 给他吃中成药不愿意吃就算了，吃营养药也装不知道，那就一个胶囊而已。 这下可以了，在家躺着好了。 “这才一个月而已，如果你不听话，就安排你住院。”穆医生喝着茶水笑呵呵地说道。 宁川彻底绝望了。 这属于霸凌了。 休息一个月这种事，跟辅导员说了恐怕不行，宁川给系主任拨了个电话。 天呐，他总共才上了一个月的学。 好像上辈子也没那么娇气，什么感冒发烧的，那疫情都挺过来了，还差这个。 生病不就是躺两天吃一点药，爬得起来就去上班，爬不起来就在家躺着呗。 哪有那么多讲究。 这下真成娇气包了。 系主任那边接了电话，宁川只能老实地说要请整整一个月的病假。 宁川自己还挺不好意思的，但系主任也没说什么，只是表示知道了，让他好好休息。 电话挂断，穆医生还是坐在沙发另一边依旧笑呵呵的。 这下满意了吧，你个冷漠无情的笑面虎！ 宁川躺倒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自己跟人赌气，实际上恐怕也就他自己在生气。 液滴完了，穆医生就把针拔了，然后走了，就走了，全程没再理宁川一句话。 宁川：？ 就真的一句都不哄吗？ 好吧，好过分哦。 穆医生走了，宁川也没有必要在会客厅待着，他干脆就回屋去了。 楼下咚咚咚敲门声。 咦？ 总不能是穆医生良心发现，回来跟他道歉了？ 那他就勉强接受好了。 宁川蹲在楼梯口往下望，可一开门，出现在门口的居然是校长。 校长进屋就先皱了皱眉。 不是，宁川不知道自己家是挑空吗？ 往楼梯口一蹲，很显眼唉，大显眼包。 平时一个月也见不到一次客，今天可好一来就来两个，宁川直接给穆医生喝剩的哪壶红茶兑了些开水。 省点，主要是已经下午了，喝艳茶不是容易睡不着觉吗。 对吧，他是好心。 当然杯子还是换了的！ 等到王阿姨再端着新沏的茶过来时，也只能在风中凌乱了。 “病怎么样了？”校长抿了一口黑心茶水道。 “废了。”宁川整个人窝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道。 “好吧，我也听说了，要休养一个月，那生病了就好好休息，不用想别的。” 宁川手背上的针孔还是很明显的，显得有点可怜。 校长他其实早就想过来，但他上午实在有事走不开。 “也没有那种坚持带病工作的奉献精神。”宁川摊手道。 校长：…… 行，那是他多虑了。 “对了，替你们院长带一句话，如果你有想换专业的想法，他们肯定会大力支持，不用有所顾虑，毕竟作为你的老师，无论你在哪个领域发光发热，他们都会为你感到很高兴的。” 宁川听后，只是摇了摇头。 “事实上，我并没有换专业的想法。” “我知道，你的这些知识也不是一天学来的，既然最初选了工商管理，那么无论是家庭的影响还是你自己的意愿，你肯定是有原因的。” “昂。”他总不能说是奔着图清闲去的，只是就是简单的应了声。 校长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但目前面临的困难是，对于管理学和商学的这些知识，你并不能像你目前已掌握的这些知识那般得心应手，也就是说，你还要花费时间去学习，然后考试。” “当然，我们对于像你这般的孩子，那肯定也是会有特例的，比如差个一星半点的成绩就放你一马。” “但是……” 宁川试图反驳一句，被校长截断，接着说道。 “但是老师是办学校的，不是来放马的。” 宁川：…… 切。 他怎么可能学不会那些知识。 就只是从时间上来讲，不太好分配。 “如果你转到材料专业的话，我保证你所有的专业课都以最后的测试成绩来作为你的总成绩。” “课程上你觉得有必要上就上，不愿意上就去搞你的研究，哪怕你之后有了自己的实验室，材料系的所有实验室依旧为你敞开所有的大门。” “怎么样？这条件诱人吗？”校长看向宁川问道。 第52章 宁川的长辈们 这条件当然诱人，宁川的时间总是紧巴巴，感觉怎么掰扯都不够用。 如果课程时间可以根据他自己的需求安排的话，那当然好。 宁川捡起果篮里掉到桌子上的一个红苹果在手中抛着。 “可是，我就是想当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就跟我舍友他们一样。” 他的初衷是什么？ 好像就是踏实混完大学，然后做点轻松不费脑也不累心的事情。 “你已经不一样了宁川，任何孩子都不一样。” 校长不明白宁川为什么这么想，但就是一个人一个模样，人跟人终究不是克隆体。 “你们不同的经历，不同的底蕴，包括不同的家庭环境，已经造就了不一样的个体。” “我知道，你会害怕自己太不合群，跟同龄人玩不到一起去，但你现在在走的路就注定了你们会越来越不一样，大家都会不一样。 “可这没什么，人生来就是在寻找共性和独立，你迟早会找到和你同频的人，也会找到独立的你自己。” 说的很有道理，但宁川已经听晕了，他实在是喝不下这些鸡汤了。 不过校长不管这些，他是来劝降的，听晕了更好。 “而对于我们这些教育者来讲，我们也希望对每一个孩子因材施教，但事实上，社会的资源，华工大的资源，都不足以支撑我们做这样的事。” “可你不一样，宁川，如果你敢于做这个先锋者的话，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学生会因此受益，支持他们做那些爱做的、擅长做的事。” 校长给宁川疯狂画饼。 他们两个算不上相熟，但校长对宁川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宁川可能没有多伟大，但绝对不是一个自私的孩子。 不意外地，宁川点了点头。 但他还是开口道：“您也是为我好，虽然都挺让我为难的，但毕竟……” 他使劲眯了眯眼，皱巴着脸，做出一副很无奈的苦笑表情。 睁开眼，继续说道：“我不能真就停留在高中学历。” “所以您的提议我接受，但我也有条件。” “说吧。”校长闻声道。 “我宿舍不要换的，我的舍友对我都很好，然后就是我不去材料系，我得去力学系。” 校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两个专业属于相辅相成，但从目前来看，宁川应该更擅长材料科学。 可谁知道呢，这可是宁川啊。 “我当时答应尹教授如果转专业会第一个考虑力学专业，我不能食言。”宁川及时答道。 “好吧，反正你现在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也不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你应该固体力学也很厉害吧？”校长揶揄道。 “大概比流体力学强一点。” “你这么说的话，尹教授会伤心的。” 尹教授虽然是整个力学系的系主任，但主攻流体力学。 然而，宁川只能无奈摊手，那是事实。 “行吧，再跟你讨价还价的话，你可能就得让我滚了，就答应你吧。”校长开玩笑道。 “那肯定不能。” 校长是长辈嘛，他虽然欠了点，但还不至于大逆不道。 所以…… 宁川开口道：“说实在我之前以为您能当校长是因为您是一个优秀的学者，可今天一番话聊下来，您除了是个学者外，更是个优秀的教育家。” “嘿嘿。”校长委婉地笑了笑。 宁川小子也挺会夸人的，也不是那么气人了嘛。 校长端起茶杯来掩饰心里的得意。 “所以，我有必要跟您说声对不起，我不应该把我家医生喝剩的茶水再倒给您。” 噗！ 什么！ 这混小子，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让人失望，也太气人了！ 宁川挨了一顿数落，终于送别校长后，他还真好好休息了一阵子。 每天十点多钟睡，第二天8、9点才起，下午吃饱饭，还能再来个时间不长的午觉。 反正一天一半的时间都用来睡觉了吧，身体也是肉眼可见的在恢复。 其他时间，他就蹲在家里看成龙历险记。 之前东一集西一集的看过一些，现在一集集的追起来看，剧情还挺连贯。 实际上也闲不了太久，自打他被宣布静养后，校长是第一个，随后诸如李云皓，他娜姐，还有舍友，姥姥姥爷，大家是跟排好班了一样，一天见一个，天天不重样。 当然了，也有排班失败撞一块的，撞一块就撞一块吧，又不差那一双筷子。 30号那天被抓去体检，心脏指标正常，除了体重偏低，免疫力低下之外，就是还有点霸总同款胃炎。 基本算是健康，毕竟也才十八岁，最好的年纪。 但穆医生并不打算放了他，宁川太能作自己这小体格子了，得让他长点记性。 材料院那边动作也很快，因为宁川自己花的费用，也不存在什么审计工作，自己院里这些研究员加班加点，很快就完成审查和测试。 其中，出现点小问题，无关技术，就是科研后方那些弯弯绕绕。 宁川这边的所属单位无疑是华工大，但项目审奖的时候往往都要求第一完成人的所在单位向上申报。 可因为宁川把技术递到了材料院，材料院参与验收并进行了成果登记，那么就出现了第一完成人的所在单位和第一完成单位不一致的情况。 所以，折腾到最后，燕京那边报不了奖，江城这边也报不了奖。 都是推脱，想保自己辖区内的拿奖率，但也没办法。 材料院肯定会再拿这技术到国家奖里碰一碰的，但自从发明奖取消三四等奖之后，各家一个萝卜一个坑，自家的院士都快不够分的了。 不出意外的话，要一轮游了。 如果宁川直接交给学校，至少在省内，他们能给宁川保个二等奖，就这么一个奖，绝对能让宁川躺到博士毕业。 但宁川肯定不后悔，那些奖他拿过，也就那样，以后会有机会的。 最重要的是，他老师也终于跟着他吃上热乎饭的了。 肖教授作为材料院那边的项目负责人，跟宁川挂在同一个项目里。 有很多资料需要宁川签字，肖教授就亲自给送过来了。 其实他就是想看看宁川。 宁川爱吃甜的，肖教授就从燕京给他买的点心和梨汤，隔着一千多公里坐飞机给他送过来。 宁川一看见，嘴一瘪，又要掉小金豆豆。 他一个人在燕京二十年，给肖教授当学生就当了8年，平时过个节没人管，都是到肖教授家里去蹭饭的。 肖教授也不是严肃性子，手底下那么多学生处的都不错，但惯孩子向来就惯宁川一个。 那年疫情回不去家，大年三十，肖教授快60的年纪还陪着宁川打双人成行。 他年纪大了，不会玩这些小孩游戏，宁川不也是笨的要命？ 两个坑货还互相嫌弃，差点这师生情就断在这。 但不管怎样，肖教授是宁川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位长辈。 如果，真的会因为重来一次就断了联系，那宁川是真的会难过的。 第53章 泡沫铝合金 一碗梨汤里面是半个梨，配了红枣、银耳还有川贝。 因为这一趟也五个小时了，即便是在泡沫箱里，梨汤也凉透了。 宁川找了两个碗，把梨汤倒出来，拿微波炉热了一下，他跟肖教授一人捧一个碗。 “院里给你拿了奖金过来，因为你也没信息留在院里，就给你批的现金，三万七千七，已经给你报过税了。” 宁川有些意外，他放下手里的碗，接过那个档案袋。 里面就是一张张红票票，有零有整，但又没有那么零，估计是偷摸补过了。 “怎么没有我信息，你们不是查过吗？” 宁川笑呵呵地把钱随手放在沙发上。 “嘿，那能行吗！”肖教授嗔怪道。 那紧急情况用一次还行，他们又不是干特务的。 他又想了想，接着道：“估计下礼拜就有资产科的人过来了，反正公司成立之后，你得帮他们做产业化，到时候你在那里挂顾问，就不会再有这次的情况了。” 他们复刻叶片的成功率有，但远到不了宁川书面的50%。 毕竟很多东西就是落不到书面上的，比如说手感、经验、运气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这就需要传道授业解惑。 宁川对此倒是没异议，至于报奖…… “报不了就报不了呗。” 无论是奖项还是什么项目基金，包括职称，无非是一个研究人员的价值标尺。 但对于游离在其之外的宁川而言，几乎没人，宁川自己也不想对他的价值进行预估了。 肖教授翻了个白眼道：“你厉害，你清高，你自己有几亿的公司，但你不要卷同行啊。” 然而，宁川这样的做法无疑是破坏了原本的体系。 同样的工作，偏有人不要工资就出来干，那不纯工贼。 本来科研领域就卷，他这么一搞，雪上加霜。 不过宁川年纪还小，天赋又高，可能一时半会理解不了这个。 宁川：…… 敲！ 他当然能理解了，但一时没想到这点。 “不行，那我得去圈一个奖。”宁川从沙发上站起来，抛下肖教授就要往卧室去。 被肖教授拎着耳朵揪出来了。 “11月各省部级奖项都截止的差不多了，你现在立项是要炮轰科技部给你发个国家一等奖吗？” 其实宁川那个技术的科技含量足够了，但因为时间比较紧来不及做应用了，不然还真能在进步奖上争一争。 “不弄那个，开玩笑的，快放开我。”宁川搓了搓自己被揪红的耳朵。 “那你在准备什么？我都看见你电脑上的东西了。” “泡沫铝啊，建筑材料，看动画片的时候弄得。”宁川摊手道。 他家小鸣洲也得吃饭，没点技术怎么行。 “你不是研究单晶？等等，谁家泡沫铝用来做建筑材料啊，你交出来，航天航空还没用上呢，你先盖上房了，快点！” 坏了，忘了现在的技术水平了。 宁小川被敲了满头包，一页纸一页纸地给肖教授打材料。 “粉浆成型，好啊，液态金属凝固法，好好好，都好。”肖教授在一旁一页一页地翻，越看就越兴奋。 肖教授看向宁川的两眼发光，把手里材料卷一卷，说道：“跟你家阿姨说一声，就不吃晚饭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没事就多看看动画片。” 肖教授把其他宁川签过字的文件也收到公文包里，匆匆忙忙，看着就是又要连夜回京。 “您也歇歇，一来一回近十个小时，我抽了功夫会接着弄得。”宁川扶着门框探出个脑袋来。 “你个小体格子就别担心我了，赶紧把身体恢复好，这些还需要你。”肖教授扬了扬手里的公文包，里面是宁川的那些材料。 “对了，”肖教授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回头同宁川道：“你看的什么动画片？” 宁川：…… 肖教授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两人总共没聊上几句话。 桌子上剩的梨汤还是温热的，宁川把自己那份吃完，把碗送到厨房去，顺带着告诉王阿姨不要准备那么多晚饭了。 从刚刚的喧闹恢复到寂静中，宁川还要适应一会儿。 他掏出手机给李云皓发过去一条短信。 「你隔音隔火材料没了。」 「怎么呢？」 「刚刚肖教授过来，抢走了……」 李云皓抱着手机轻笑一声。 他当初听宁川形容材料的时候就觉得有些超纲了，但宁川偏要弄。 反正让宁川全闲下来，他估计是要疯，就当找点乐子事。 想过可能会因为成本胎死腹中，偏偏没想到是让航材口的给劫走了，倒也行。 「你是不是隔着手机在偷笑？」李云皓的手机突然又划过一条信息。 宁川简直不要太了解李云皓，事越大，他笑越欢。 李云皓确实笑得更欢了。 「哪能啊，痛心疾首。」 切。 「我可以过去公司吗？」宁川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云皓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到对面的小可怜形象。 他本身身体就恢复很快，正常休息就可以，并不一定要关在家里。 之所以不告诉宁川，完全是怕他又撒欢。 「来。」 耶！ 在家窝了俩星期，人都躺废了。 宁川收拾小包，蹑手蹑脚地摸出家门，打了辆车，直奔公司。 其实才半个多月没来，如果生病那次晕乎乎地不算，那也有一个月没来过公司了。 乍一看还是那个楼，但实际上，变化好大。 之前前台还没服装要求呢，现在都是标准工作服了。 前台是个高马尾的姑娘一笑就露出俩梨涡来。 “您好，这位同学，参观公司的话是要提前预约的。” 宁川：？ “宁董！对不起啊宁董，她新来的！” 身边的另一个同事侧头看向他们这边，原地爆炸了，一个劲地给宁川鞠躬。 “没事的没事，不用在意这些事情。”宁川赶紧摆了摆手道。 说得好像他就认识每一个人似的，不认得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都不认识他才好呢。 “我，我送您上去吧。” 两个小姑娘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那个认出宁川的姑娘就说道。 搞得好像他欺负了人一样。 “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 也不怪人家认错，宁川背个小书包确实像个学生。 他也确实是。 “那个，门禁开一下。” 啧，门禁也是新装的。 正是上班时间，电梯也没人用，宁川直奔5楼，一出电梯就开始喊人。 “李云皓。” 宁川嚣张地推开办公室大门，倒是跟正回头看向他的周娜撞了个眼神。 “叫他不叫我？”周娜挑了挑眉道。 “嘻嘻，娜姐。”宁川卖乖。 “行了，你们俩玩吧，我得去工作了呀！”周娜装作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夸张得很。 “娜姐，娜姐，娜姐辛苦，给娜姐捏捏。”宁川站到周娜后面给她捏了捏肩。 “咦惹，你可别动手，小瓷娃娃似的。” 宁川：╯^╰。 第54章 娃总是要遛的 周娜跟宁川开了两句玩笑就真走了，这骗不了人，是真忙。 她娜姐之前多么活泼开朗的小女孩，现在都快让班味腌入味了。 宁川坐在周娜离开后给他剩出来的会客椅上，二郎腿一翘，吊儿郎当的也没什么正形。 “楼下新装的门禁，怎么还有人来参观？你也没想着给我个门卡，今天差点进不来。” 宁川说话不过脑子的时候逻辑性就比较差，东一句西一句。 李云皓一听这抱怨，咧嘴笑了一下，像个怨妇般淡淡地说道：“宁董抽空也关注下我们鸣洲，网上都炸了，您还在家看动画片呢。” 这是真的，宁川一天到晚看动画片，成龙历险记都看到74集了。 “咳咳，也看的，就这两天没注意。” 宁川心虚的很明显，但李云皓并不打算拆穿他。 “哝。” 李云皓登录个网址，把笔记本翻转给宁川看。 就是他们之前那款游戏的界面，唯一不同的是李云皓他们做了个卓越设计大赛，仅看作品点赞量，也知道受众不少。 确实，真金白银打底。 但为了避免虚假数据量，丁砚下了点功夫。 “另外还去你们学校签了个定向委培协议，每年接收一定量的设计类学生，购入了一家设计公司，还干啥来着？” 宁川嘴巴一张，下巴要掉地上了。 他就半个月没来，李云皓干了这么多事？ “哦，还在线下7个城市布置了装饰设计展厅，线上线下联动下单，新店开业，还有优惠活动，去看看吗？” 宁川：…… 鬼信你记不住，这才是大炸弹好吗！ 虽然这些事他们都有提前布局，但一下子就吃成了个胖子，要多少资本才能办到，太恐怖了。 鸣洲虽然利润不错，但应该也没这么多资金。 “这得一下子垫进去多少？你不会自己掏钱了吧！”宁川从笔筒里掏出根晨光来，指着李云皓质问道。 “我可分毫未花啊，不过大概两个星期前开发银行的工作人员特地上门来跟我说，申请的两亿两年期0息贷款审批通过了，你有什么思路吗？” 宁川：…… “花呗，这可是我们熬夜熬到心肌炎换来的。” “哼……” 宁川让人捅了痛处，还确实无法反驳，只能在一旁哼哼唧唧，满脸的委屈。 “得得得，那不说了，那你还有什么想法吗，贷款可还有1.6个亿呢。” 宁川装可怜而已，李云皓一转移话题，他就恢复正常了。 “那就继续向下游行业推进吧，现在资金充足，我们就两手抓，就做整装和建筑建设，咱们这地方太小，那干脆买块地自己盖个办公楼，那先买块地。” 李云皓：？ 有时候你以为宁川在开玩笑的时候，这家伙是认真的。 不过倒不是给鸣洲买地，要不然这么砸进去，宁川真怕两年后还不上这笔钱，还是先发展业务吧。 主要是不知道肖教授回到燕京宣扬了什么，本来应该下个礼拜才出现的人，不过第三天，就出现在宁川的眼前了。 不是资产科的工作人员，是下属百慕航材的二把手。 坏了，他是要搭上上市公司了。 材料院跟百慕是上下级关系，但唯一不同的是百慕是企业编制，行动比较灵活。 那边原本的计划是先来江城设立办事处，然后再通过办事处管理。 但肖教授拿着资料回去后，院长也坐不住了，大周末抓了百慕股份的老大到家里听训。 要知道宁川的叶片同样重要，甚至是更重要，但那毕竟是已经落成的技术，吃紧，也没有那么吃紧。 泡沫铝可不一样，科学研发是很讲究灵性的，万一那个灵劲过了，可能就停滞不前了。 什么分公司不分公司的，他现在就要看见完整的、成块的、像宁川画的这个饼一样圆的泡沫铝材料。 不同于鸣洲这边天天逗着董事长玩，曹院长在百慕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百慕那边的经理办、事业部、研发部第一时间组织人员，赶在周一一大早就出现在宁川面前。 与之前计划相同的是江城研究所还会成立，但跟宁川却扯不上关系了，他的实验室由百慕公司全权负责。 公司可以不成立，但宁川必须在一个月之内进到实验室里。 对于自己造成麻烦，和给自己带来的后果，宁川这小狗东西还在边听边乐。 李云皓真是怕把本身病就没好透的宁川再累回去。 但这是宁川自己的事业，他们可以督促，但不可以阻止。 之前李云皓不了解科研这行业，但认识宁川后，也或多或少会去了解一些。 虽然对于研究人员来讲想法和方向才是最重要的，无论你是在吃饭还是做梦，灵光乍现的那一刻可能就已经赢了。 但灵光总不会突然乍现，就像它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庸才的脑袋里一样，它是凭借无数的阅历和失败堆积起来的。 即便宁川那脑子已经够跳线的了，但他依然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填充知识和依据。 或者说，如果宁川想睡的时候他倒头就睡，他不想睡的时候，捆床上也没用。 与其让他拿脑子记了忘，忘了记，还不如放任他把思路落到笔头上。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工作狂知道吗，工作狂！ 好在实验室搭建起来怎么也得几个月，到那时宁川的身体应该已经恢复正常了。 百慕那边是提前看好了一些江城的多功能用地，大多在东边，跟各大高校挨着，那边工业环境和研发条件都具备。 宁川看了看，挑了一个洪山区两万多平的地方，紧挨着农业大学和南湖，环境好，还能闯进人家学校弄点吃喝。 还有一块，就更大些，但因为离着城区更远些，价格也差不多，宁川觉得可以做备选。 百慕那边也是技术口作为公司老大，至于为什么说也是，那是因为宁川一直以为自己是鸣洲的老大。 实际上……嗨，也没区别。 而站在眼前这个李林晚，李副总，算得上是百慕航材的实际管理经营者。 居然跟李云皓还担个本家，但要显得更老练正派一点，当然这种印象全是来自于年龄的差距。 宁川就觉得他家这邪修就挺好的。 李副总也会更看好沿湖的这片地方，经济价值更高一些，发展比较好，所以他们的第一目标就定在了这里。 本来地块拍卖，宁川是不用去的，但他硬要参加，没见过嘛，让他见识一下，之后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也是要买地的。 李云皓作为宁川现在的半个监护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娃总是要遛的，去哪遛不是遛。 第55章 舅舅惹到你了吗? 第一次出来玩，不对，第一次参与拍卖，宁川还是认真打扮了的。 宁川真的以为会是电视里那种拍卖会，大家都是打扮得光鲜亮丽，满身霸总气势地举牌。 但实际到了会场才发现，就是政府的一个大阶梯教室，然后满屋子打工人，班味都快溢出来了。 他这一套得体修身的白色西装，大钻表布灵布灵，就他最显眼。 造孽啊。 再也不看那些个什么霸总文了，他一个社恐快要碎掉了。 李云皓在一旁笑，什么都知道，他就是不说，这会儿工夫，宁川已经找个墙角面壁去了。 他拍拍宁川肩，开口道：“走了，一会儿李总进去了，可没人要你了。” 唉？那怎么行。 宁川躲在李云皓身边，拉着人做遮挡，一路小碎步就跟着李林晚进了会场。 百慕毕竟是上市公司，李林晚作为公司身份不小的老总，坐到了第二排。 那个报价的号码牌也很特别，就是a4纸上油印的号码，糊在还写着品牌名的纸壳子上面。 倒是剪裁的整整齐齐，看得出制作的工作人员心挺细，但依旧遮掩不了这东西的简陋。 工作人员是把牌子发到了李林晚手上，但李林晚递给坐在中间的宁川了。 他俩这是第一次见面，但并不妨碍，他在燕京就已经听过很多次关于宁川的故事。 版本很多，各有分说，但概括起来，都挺玄幻的。 本以为是那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研究人员在夸张且抽象。 毕竟，什么弱小的身体里有一个独立且庞大的灵魂。 正常人能把这种形容在脑子里概念出一个活人来吗？ 很难吧，太抽象了。 谁这年头会管一米八一的男孩称作弱小啊？ 肖澄安那家伙才多大的个子，绝对是乱七八糟小说看多了，再加上搞研究走火入魔。 愣是在院长那里闹了一通，拉着半个公司的管理层都回来加班，简直疯了。 只是说这几天相处下来，宁川，小孩是挺有意思。 等着其他公司入场的时候，也没什么好玩的。 宁川摸摸口袋，掏出来一把塑料纸包装的牛肉粒，他递到两人面前给他们分。 他其实还带了个小包，那包是装样子，也不是空的，全是零食。 李云皓看不上宁川这些小玩意，没拿，反招宁川一个白眼。 李林晚：…… 他本来也不想吃的，但不吃…… 好吧，他从宁川手里拿了个蓝色包装的攥在手里。 宁川看有人陪他，就拆了一个塞嘴里。 他那包里简直称得上个小卖铺，什么奶糖、果冻，种类多，数量也不少。 李林晚第一次看见有人能在这种场合吃吃喝喝，快变成联欢会了，还挺有意思。 吃就吃了，吃了怎么了。 组织人员没准备点什么瓜子饮料砂糖橘什么的，难道就不是他们的过错吗。 又吃又玩，时间总算没有那么难捱，本身时间也不算长，等了大概20分钟。 很快，会议主持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宁川嘴里果冻一个卡住，差点进了气嗓，咳咳的，一时半会缓不过来气。 他那乱七八糟装一堆，就是不知道给自己带瓶水。 李云皓伸手找主办方要水，但比主办方更快的是左前方的二号位，赶紧递了瓶矿泉水过来。 宁川几口水缓过劲了，人也要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脸还好，耳朵红透了。 本来还以为进场的时候是最丢人的时候了，现在看来，小巫见大巫了。 他可真是个小天才。 好吧，这么一点小插曲，其实除了宁川无人在意。 现场宁静了，拍卖会很快开始。 总共二十一个地块，他们看中的两个地块一个在十四号，备选的在十六号。 宁川本以为拍卖会有多激烈，但其实还好，甚至有些无聊。 前十个地块占地不大，基本就是起拍价上下浮动不多，其中只有一个翻了些价格，溢出了百分之二十左右的价格。 前面的二号也一直没动，宁川缓过劲了，还给前面的同志送了个独立包装的小饼干表示感谢。 对方没有李云皓那般不识趣，道了声谢谢就收下了。 过了十号之后，地块面积变大，价格也上来了。 二号开始参与拍卖，十一、十二都是一举拿下。 宁川看着他一个多亿就这么花出去了，实在是有点羡慕。 真有实力啊，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一会儿可以下去套套近乎，万一能谈下什么生意呢。 他还真是怪有事业心得嘞。 终于，拍卖会开始的第59分钟，终于拍到了第十四地块。 虽然，李林晚让宁川随便报价，也显示他们研究院的诚意。 但是，那怎么能好意思呢。 宁川还是把拍卖牌推回到李林晚面前。 好吧，6000万起拍价，李林晚先一步打开局势。 宁川倒是盼着没人加价，但那位置临着高校，又挨着山水，就是容积率给的低，可正好盖别墅了。 想想都不愁卖。 给宁川，宁川也建别墅。 但现在是百慕，百慕要给宁川盖实验室。 六千万拍到七千二、到七千六。 还混在池子里的就剩不计成本的百慕和已知就很有钱的二号了。 两家咬的紧，眼见过了八千万，一次二百万，转眼八千二，再翻就要溢出40%了。 宁川已经后悔给二号吃小饼干了。 “许书澜出手够狠的啊。”李云皓突然笑着开口道。 宁川正琢磨他的小饼干，恍惚听见一个熟悉的人名。 谁？谁出溜过去了？ 李林晚不知道宁川在琢磨什么，只是跟着回应道：“瑞丰能达到今天这高度，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他的果断。” 等等等等，这回他可听清了。 我敲！ “等下，暂停，暂停一下。”宁川突然站起来叫停拍卖会。 主持人一愣，这种情况按理说是不能暂停的，尤其是瑞丰的8400万已经占了优势。 可瑞丰的负责人只是点了点头，同意了暂停的提议。 那既然优势方都主动放弃优势，其他竞拍人也不再参与，那自然是可以暂停的。 “小少爷。”坐在宁川斜前方的瑞丰负责人回过头唤了一声。 李云皓、李林晚：？？？ 那人没管两个姓李的反应，只是把手机上的蓝牙关掉，又把手机递到宁川手里。 宁川也腾不出工夫去管他俩的感受，他现在都快急晕了。 这回可是惹祸了。 惹祸了还被认出来了。 回去会不会挨揍啊。 宁川：委屈.jpg 但还是老实地把手机放到耳边。 “川川？舅舅惹到你了吗？”可以说电话那边也有点忐忑。 第56章 除非他是瑞丰家少爷 宁川是谁，他们许家第三代的唯一独苗苗。 无论是他姐还是他爸妈那都是死惯孩子的主，这要是让宁川回去告了状，许书澜当场就得死。 “舅舅……” 宁川也难受死了，他的小钱钱，两边都是他的钱。 “好了啊，没事的，你拍这块地做什么？” 许书澜隔着电话还要哄孩子。 宁川来的格外稀奇，而且还是以百慕航材的名义。 要不是宁川今天来了，而瑞丰去的又是他这边认识宁川的助理，那他们两家今天必然得跟百慕撕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说呢，这块地2个亿以内拿下都还有得赚，但没有意义。 他开公司是为了来赚钱的，不是来平账的。 宁川拿着电话越过李云皓到外面去打电话。 说清楚太浪费时间了，就大概说了下有合作要盖实验室。 瑞丰今天已经拍下两块地，虽然有些可惜，但毕竟已经达到了一定的价格，要放弃吗？ 宁川拿着手机回来，这时候再看瑞丰的负责人，莫名觉得也有些眼熟了。 是看顺眼了？ 还是说他们真的见过，但因为宁小川不记事，所以才闹乌龙了？ 那岂不是显得他很不机灵。 不用显得了，许书澜交代得很快，没多久，瑞丰这边就示意可以继续拍卖了。 只是手里的竞拍牌已经扣下，明显是不再参与了。 李林晚也没傻着再加价两百万，最后8450万拿下了14号地块。 宁川往桌子上一趴，有点死了。 后续的拍卖，宁川也没再关注过。 等到众人鼓掌的声音把他惊起来的时候，瑞丰已经报价5.4亿拿下了当天410亩占地的地王。 哦。 宁川此时此刻已经没有感情了。 拍卖会顺利结束，拍下地块的企业要去后台办理相关手续，签订出让合同，并且在15个工作日内把资金汇入国库。 百慕这种国资企业不就是左兜掏到右兜，要不他半点不心疼。 瑞丰拍下的地块最多，墨守成规的规则就是他们第一个办理也就是第一个出来。 正好碰上还在停车场等待李林晚的宁川二人。 “小少爷，我就先回去了。”不知名助理很礼貌地跟宁川打了个招呼。 那你就走呗，跟他说了又不给加工资。 宁川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也不说话，主要一说话就要破功了，有点难受。 不知名助理无辜且不打算再招惹宁川，同李云皓也告了个别后，就坐车走了。 怎么人家助理都有司机啊。 宁川面无表情地看向李云皓，开口道：“回去给你配个司机。” 李云皓觉得好笑，勺了瑞丰家小少爷一下，就把人塞进副驾了。 李林晚办完手续出来，对于宁川这身份，两人都没多说什么。 李云皓是一直知道宁川有身份，毕竟那一分一毛的，宁川的吃穿用度总得有出处，宁家父母正经的为爱发电，根本不赚钱。 倒是没琢磨过江城这么大名号的瑞丰，但也算不得意外。 反正这么一会儿冒出来点儿，一会又冒出来点儿的，还挺好玩，常见常新。 至于李林晚，他纯眼瞎，宁川的资料他手里一直都有，但因为任务紧也没抽出功夫看。 当然即便是看了，他也不可能放过那块地。 当时宁川看上的那两个地块，李林晚只决定了要不惜一切代价拍下14号。 要知道他的任务是什么，是一个月内把宁川塞到实验室。 15号地上在租赁的商户不少，就算迅速谈拢赔偿，等所有商户搬走也需要些时间。 还是空白的地块毕竟省时省力。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已有建筑，实在是实验室的环境要求太高。 大型设备需要6米的层高，两承重柱必须超过6米，高精实验室要控温控湿，半导体材料室要达到千级洁净度，此外还有防火、防电、防腐蚀、防辐射、防电磁。 建筑师、设计师：…… 你来，你行你来。 总之，李林晚这要求是挺为鸣洲的设计团队的，毕竟大家无论是装修也好还是建筑也罢，大家都是做民用建筑设计的。 不过困难这一次，对他们的专业技能也是个提升。 最重要是，材料院有的是实验室，李林晚手里自然也有差不多的设计，用材用料，结构设计啥的都有个照猫画虎的模子。 干去呗，反正材料什么的鸣洲都有，他们着急，鸣洲这里也有特种材料，像什么铝酸盐水泥、加气板材，江城独此一家。 就是贵点，那花到别家也是花，花到鸣洲还能让宁川也赚点，挺好。 总而言之，新公司的事情就交给百慕那边了，李林晚安排齐全就回了燕京，他这副总还有的忙。 现在跟宁川对接的，是个气场很强大的女士，名字也很好听，叫张珺仪。 一进来就跟面试似的，但正相反是张珺仪向宁川做自我介绍，五道口商学院硕士毕业，公司专业培训过的高级管理储备人才，专业知识绝对过硬。 别说这辈子的小卡拉米川，就是上辈子的宁川在张珺仪手底下也就是能当个兵 那宁川能评价什么，别评价了，鼓个掌吧。 反正创研新材这个公司是交给张珺仪来管，宁川不插手。 平时走侧门直接进实验室，再不行，有事可以叫他。 就30%的股份而已，总不能让宁川为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吧。 鸣洲这亲儿子，他都跟后爹似的没怎么管过呢。 所以抽工夫还是看亲儿子去了。 宁川在家也闲的没事干，好在李云皓允许他出门走走，但说实在宁川又没地方去，最后就是在鸣洲的办公室里打游戏。 李云皓跟娜姐有点太忙了，才四个月，公司就有600号人了。 当然这还是有不少业务部门和物流部门的员工不在他们这楼里办公，大部分合并进来的员工也都还在原办公场地。 要不然现在就已经给他们这些领导挤到天台去了，那还能有宁川的休息室。 相较跟换大一号的办公室，两位老总的意见都是先暂停业务扩张，对现有员工做素质培训。 对于冗余部分的人员以及工作内容进行调整和优化。 最主要找办公地啊，真的要扛不下了。 “少爷，虽然有点不想承认啊，但瑞丰最近招商的那个东湖办公区，速度快可以拿下几栋。” 李云皓难得姿态放松地坐在那里，指尖敲了敲桌面。 这事说来也巧，李云皓其实早看上了那几栋楼，但谁能想到，他们两家居然是一家。 宁川从没问过瑞丰的事，但大概知道那个新建的商业区，毕竟是新地标性建筑群。 占地8万平，总共12栋写字楼和7栋临街商铺，全部建筑面积应该是有43万平方米。 鸣洲现在的发展速度太快，即便这段时间的快速爆发期过去，营业状况渐渐趋于平稳后，依旧会有每个月百人基数的几何型增长。 那么一年算来就应该是有两千员工，如果打出三年的富余量，再除开其他城市的办公区，那么按7000人算吧。 每人8平，那就要六万平，公区一万五在算上地下室，总共需要八万平的办公面积。 如果去抢那个瑞丰的办公园区，至少要一口气拿下两栋楼，要不然那个地理位置，等彻底经营起来就不好腾退了。 那么过不了多久，他们又得重新找地方。 但那要很多钱唉。 除非他是瑞丰家少爷。 那他咋不是呢。 “快走走走，一会儿没地方了。” 第57章 呦，舅舅! 宁小川一想到要回家打秋风就有点不好意思。 但也不可能有其他园区会随着鸣洲的发展前景，给他一点点地腾退租户。 如果空置着将近两年左右的办公楼，那宁川也是要心疼死的。 但相同的，瑞丰如果把本身稳定的租户清退，给他们腾出一整栋写字楼来，也是会有损失的。 损失多少不好估量，但现在就看这钱谁来花，看宁川这样子，从他兜里掏钱，有点难。 总之这事急，但也没那么急，光是组织语言，宁川就组织了三天。 正巧瑞丰这边采购25个样板间的装修设计方案，鸣洲也有参与。 采购部、营销管理中心、销售部、设计部的相关工作人员都按时到位，一抬头李云皓好大的个子坐在里面。 但凡关注点江城商业圈的，最近应该没人能不认识李云皓。 这时代做传统行业线下销售的有，做线上商城全国售卖的也不少。 但像鸣洲这样线上线下同步的，肯定也有，但能做到这么大的，莫说江城，全国来看，鸣洲也排得上名号。 相对传统销售，鸣洲是以最少的成本打开了传统市场，而相对网上销售，鸣洲又通过实体展示，抵消了消费者的顾虑。 与其他大部分偏安一隅的企业来讲，鸣洲的野心从成立之初就很明显。 或许对于经历过20年代的人来讲，有一个“互联网+”的概念如雷贯耳，但放到04年的今天，就只有一个近似的概念叫做创新2.0。 而在很多官方的财经媒体上，鸣洲是创新先锋，而李云皓自然就是创新2.0领域的青年领袖人才。 虽然宁川听见这称呼后，是尴尬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但在其他商圈的人眼里，李云皓确实是风头无二。 哪怕是江城的老牌龙头企业瑞丰，好似也差了那么一点点。 瑞丰是最典型的传统企业，运输行业起家，站点遍布全国大大小小两百城市。 但真正走房地产起步不还是困在了省内，很难闯出去。 说好听那叫优先投资家乡经济，说不好听，就是打不过外面的地头蛇。 因为许书澜跟李云皓的年纪也相仿，不少人把他俩拉出来比对。 一个是发展四个月就估值百亿的黑马选手，一个是市值早就超过百亿的老牌权贵。 按理讲两家不管是竞争也好，合作也罢，理应较量一番，但实际上两家却又是一直没有碰过面，颇有种王不见王的感觉。 那么今天…… 不是，总共27万5的项目，鸣洲有必要来这么大个老总吗？ 明白了，李总肯定是来找许总的。 营销部的小丫头精得要命，一看见李云皓就悄摸跑出去跟总助说这件事。 那助理就心说了，来就来了呗，李云皓拐许总外甥，两人碰面恨不得打起来，还能指望许总去迎接不成。 等下！ “有没有一个高高瘦瘦的小男孩？” 营销部干事都不用回忆，直接开口就说道：“有有有，冒两个小兔牙，乍一看跟许总有点像。” “就他。”是宁川没错了。 助理思索一下说道：“你先去开会吧，许总一会儿过去。” “行。” 述标会开得挺快的，一家就十分钟的表达时间，再加上五分钟答疑，三家候选人就四十五分钟。 对于宁川来说，样板设计占了一方面，其他包括装修材料、施工方案，他们都是独家技术。 而且不光是样板间，还有其他的精装套间。 如果瑞丰接受了他们这套设计的话，那大体离不开后续的买卖，那利润也就很可观了。 至于鸣洲的设计师，靠呗，李总和大老板怎么来了，明明是成不成看天意的买卖，现在变成职务汇报了。 这要是没拿下来这笔单子，回去会不会就失业了。 不要啊，她干这么多年，才吃到鸣洲的高工资，离了他谁还给开六千的底薪啊！！！ 鸣洲设计师使尽浑身解数，把他这套设计的每块砖瓦都介绍清楚了。 瑞丰评完分，也没宣布结果，只是让回去等通知。 一个30岁的独立女强人就悄悄碎掉了。 另两家公司都收拾东西起身了，就宁总和李总的屁股跟钉在凳子上似的，弄得她一个打工人也不敢动。 宁川还想跟述标会的负责人说明一下来意，但还没开口许书澜就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他敲敲门弄出了些动静，引起屋里众人的注意。 “呦，舅舅。” 李云皓个高看得远，一眼就望到了人。 会议室在场众人皆是一惊，不过也幸好就剩下瑞丰和鸣洲的内部人员。 设计师可感动死了，还以为要失业呢，是关系户，她有救了。 “谁是你舅舅。” 许书澜皱了皱眉，满脸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又没救了。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谈。” 许书澜倒是只想跟宁川说说话，但李云皓肯定是要跟着的。 随行的设计师有些迷茫，走到门口时让助理拦下，带去其他地方等候了。 许书澜他们这27层的办公楼，有的是地方，他自己就独占一层，带着自己的助理和总裁办。 宁川刚刚偷偷往里面暼了一眼，总裁办里能有个七、八号人。 哇，好厉害的样子。 李云皓就一个助理和一个秘书。 娜姐手底下是行政管理在给她兼助理，那也相当于没有。 要不他们公司这两人都要忙到炫起来了，这样不行啊。 宁川跟着许书澜东瞅瞅西看看，有点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但人长得好看，就干什么都好看，至少不突兀。 舅甥俩长得还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许书澜已经长开了，五官硬朗立体，加上多年如一日的假正经模样，按宁川说法，是个霸总。 而宁小川依旧还是少年模样，浑身上下摸哪，哪是骨头，但脸还是肉肉的，有点婴儿肥，模样也就不那么严肃，再加上宁川本来就呆呆的。 不行了，实在太好笑了。 能培养出许书澜这种淡漠疏离没什么社会责任感的资本家的家庭，又是怎么培养出宁川这种亲和阳光又自信心爆炸的小笨蛋来的。 李云皓已经要笑得厥过去了，宁川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就是一脸懵，轻轻拽了拽李云皓，让他收敛点。 但也无所谓，许书澜早就习惯了他这副疯癫的模样。 只能说…… 还是跟过去一样，一如既往的神经。 第58章 四千万又花出去了 李云皓跟许书澜都是lbs同期的研究生，甚至因为李云皓跳过一级，他还比许书澜小一岁。 初到英国，所有留学生里，江城人就他们两个，但俩人个性差太多，实在是互相看不上眼。 对于许书澜来说，他们只是来读书的，哪有学生一到国外就去捅人家当地黑帮的老窝的。 最重要的是还真让他捅下来了，带着那个叫甘画的疯丫头，收复了他们商学院和国王学院在内整个街区的混混流氓。 当然，因为他们的举动，亚洲留学生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但那也不妨碍许书澜看不上他，毕竟能在读书一年半的时间里因为械斗进三回警察局的人，至少不是什么好人。 许书澜自然会跟他岔开些距离，终究不是一路人。 而对于李云皓来讲，许书澜就是个装货，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少爷模样。 整天撒币，身边还跟着一大帮狗腿子，是怎么有脸看不上他的，有病吧。 真是说来好好读书，就好好学啊，摆这副姿态是什么意思。 都是人民谁比谁还高贵了不成，真当来了英国就是皇家贵族了。 就算学的好又怎样啊，就他这样的少爷回国也是祸害，反正算不得什么好人。 毕竟是同乡，李云皓懒得跟他计较也懒得理他，俩人从一条街上擦身而过，都当互相看不见。 反正许书澜回家会继承他的家业，李云皓就在国外圈自己的钱，俩人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没想到…… 操了！ 宁川怎么会跟他是朋友\/亲戚！ 小傻子就是小傻子，也看不出两人的剑拔弩张。 许书澜这个办公室是正经办公室，不是鸣洲的那种托儿所，没有可乐、酸奶、养乐多、旺旺雪饼、大白兔奶糖…… 许书澜的高姓助理正在试图给他用已有材料弄杯奶茶喝喝看。 其实不太好喝，但宁川能接受。 许书澜幼稚的下马威在于，宁川有自制奶茶，但李云皓面前连杯自来水都没有。 宁川以为是高助理给他弄奶茶弄忘了，就把自己的推给李云皓了，反正也不好喝。 许书澜看着俩人的互动，牙都要咬碎了。 轻轻叹出一口气道：“说吧，来舅舅这里什么事？” 许书澜又拿了个杯子给宁川倒茶。 因为前些日子抢了自家地皮的事情，其实宁川有些心虚。 当然，许书澜肯定不会因为这个而在意的。 这可是他外甥，亲的。 宁川他们是奔着东湖的办公楼，确实是已经租出去一些了，但要整租的话，对瑞丰来讲也是好事。 1栋门面是肯定不能整租的，但后面的11栋，都是可以补偿腾退的，毕竟也没正式装修，一个定金的事。 “3栋、5栋都临街，3栋面积也大一些，建面3.4万平，当然挪到园区内部也不错，你看想要那个。”许书澜让人拿了平面图给宁川看。 “我要那个都可以吗？”宁川星星眼，第一次来租办公楼，他怪兴奋的。 “当然了，你出钱够的话，我们这栋也可以租给你。”许书澜指了指脚下的瑞丰大厦。 他们脚底下这个楼是真的大，但是宁川不知道具体有多大，但肯定很贵。 真是无语哦，谈钱多伤感情。 宁川老实看平面图，临街的有派头，内部的更安静。 他们现在资金足，就先弄个沿街的，后续不够再往里挪也可以少花一点。 宁川拱了拱身边李云皓，那家伙审美一向如此，大的，贵的。 “那么就3栋吧。”宁川拍板道。 因为是整栋出租，公用区域，所谓平摊，按照30%的比例折扣给鸣洲，那么2块的租金就是1块53。 “整租，给你9折价，另外再打一个95折。”许书澜拿计算器按给宁川看。 “树懒舅舅，我们俩的关系就值一个95折吗？”宁川委屈巴巴地贴着许书澜的胳膊道。 许书澜无语，当着李云皓的面叫他外号还试图讨价还价。 得了，谁让这是他家大少爷呢。 “那9折。” “那鸣洲呢，鸣洲总还有些宣传价值吧。”宁川继续讨价还价。 不说还好，一说更来气了。 “就95折，不能再多了。” “别啊，九折九折九折。” 好气哦，怎么还翻脸了呢？ 最后的租金单价是1.24，一年算下来就是，有零有整。 “再给你抹个零？” “好啊。”宁川猛猛点头道。 “60块钱就不要了。” 宁川：？？？ 果然啊，谁能忍得住不逗孩子呢。 尤其是宁川是那种反应比较大，但又面面的。 偶尔招惹一下，就嘴一瘪，眉毛一耷，一脸委屈相。 但着急眼了除外。 亲舅舅嘛，逗一下可以，哪还能真让孩子吃亏。 最后定的合同是月租金120万，半年一付，三年一涨。 硬说是成本价倒也不至于，瑞丰家的股东也都是要吃饭的。 但宁川出了门肯定也找不到这种品质和价格的办公楼了。 相比租金，装修也是大头儿，一栋楼都租下来了，总不能还像他们那个小办公楼一样2个月就完工。 宁川大概算了一下，需要四百号工人，工期大概在5个月。 除了装修，还要有配套物业，装修前就要做前期入场，那这五个月的钱也得交着。 瑞丰有自己的物业，宁川三百万的物业合同也签下去了。 唉靠，房地产怎么这么能赚钱，不想卖货了，他也投资房地产去算了。 瑞丰挺忙的，许书澜也没有什么想和李云皓一起吃饭的念头，便让俩人哪来的回哪去了。 宁小川在车里翻看着临时签订的意向协议。 说不心疼是假，他们这个月满打满算也才赚到4000万的利润，租房连带装修，一下子就都花出去了。 但也没办法嘛，鸣洲发展的越来越大，成本肯定也要提升起来。 好在手里还有那一个多亿的无息贷款，也不用为这些开销发愁。 江城连着几场雨下来，温度低了好多，宁川一个月的假期接近尾声，他得拿着假条去学校销假。 还有转专业的事，麻烦得很，不过走之前，有个很重要的事还没办。 第59章 还得是他宁小川 “去！” 宁川是挤在办公椅和墙之间，两手从后 攥着李云皓的脖子，但没用力，只是把人箍在了椅背上。 李云皓也没挣扎，就由着宁川闹。 没错，没人掐他，他就来掐李云皓了。 系主任之前就想请李云皓去交流一下，但已经让他搪塞了一下。 可如果要转了专业的话，总不能连这点小愿望都不满足吧。 他说了也不算，所以只能来求李云皓了，方式……方式可能有点强硬。 “我寻思着，我也没拒绝吧。”李云皓靠在椅背上按了按太阳穴，稍稍侧过头来跟上面的宁川说话。 宁川：？ 他赶紧松开手，给李云皓正了正衣领。 真是的，哪干嘛不说话，害得他来这么一出，像硬逼着去似的。 好吧，他就是硬逼着了。 “愿意谈不上，”李云皓最近忙得很，“但这不是领导的安排。” “那倒是也不……”宁川扭捏道。 “不算？”李云皓带着满脸笑意挑了下眉。 “算！不能带反悔的，去嘛。” 宁川生怕他再反悔。 李云皓只是笑，开口应道：“去的，我先看一下。” 他不是愿意拖沓的人，但这一礼拜确实都有事情，唯一空闲些的日子…… “就明天吧。” “明天！时间有点急吧。”宁川有些发愁道。 “你不也是为了完成任务，让他们去发愁吧。” 也是哦，不说别的，李云皓确实忙。 能办成就去一趟，不行，那可不是他不通知哦。 真坏啊，李云皓怎么这么坏。 宁川赶紧给系主任打电话说这件事。 鸣洲名气越来越大，李云皓这三个字的含金量也在上升。 相对的，宁川也不是一般人。 系主任没指望着宁川还能记得这件事，没想到临了还是把人喊来了。 只能说，不愧是宁川。 只管来，随时来，剩下的她来安排。 第二天，正好也要返校的宁川蹭了个车，算是一大早的就奔了学校。 李云皓来华工大也不少回了，第一次有了这个被迎接的待遇。 倒是宁小川没人管了，还得自己搬行李。 还有没有天理啦！ 为了不耽误李云皓的时间，讲座安排在十点，原本安排在当堂的大学生生涯规划也不上了。 也是，对于很多大学生来讲，规划了半天，不如让鸣洲捞走。 当然这还只是大一的学生，大三在校也没课，自然也被安排来了。 但都已经大三了，这种没学分的讲座能来几个人就不好说了。 反正他们院的那个报告厅能坐292人，宁川看了一下没几个空座。 苏逸飞看见宁川直愣愣地挤过来，他们也好久没见宁川了。 可主讲人是李云皓的话，宁川会不会变成关注中心？ 答案似乎是显而易见的。 苏豆豆瞬间就背叛组织了，独留宁川一个人和各家老师挤在第一排。 敲！没点义气。 讲座很快开始，主持人串讲几句，就把话筒交给李云皓。 说实话能hold住这种场面还是很厉害的。 宁川之前作为一些项目的负责人也参与过这种，或者更大的学术会议。 但他基本上不离开讲座那一亩三分地，然后再配个ppt，全程翻ppt。 他真的不会讲课，所以当不了老师。 但李云皓就是板板正正一个人，啥也没带着，全靠一张嘴。 这样的本事除了他自己的性格就更放得开一点外，更重要的是有充足的阅历。 “我刚刚听，院里老师对外是说这是一个讲座啊，没必要，还到不了那个程度啊。” “在座除了本科生，还有研究生包括博士在读吗？” 报告厅左侧靠窗那一小撮有人举手，大概2、30人的样子。 “那我们就是同龄人了，简单做个同龄人之间的分享。” 李云皓从讲台上走下来，坐到讲台边缘。 “我坐这里大家能看到吧。唔，我理科一般，但还是有厉害朋友，一个简单的物理小知识，光是相对的，我能看到大家，那应该也都能看到我吧，是吧？” 李云皓冲着宁川扬了扬下巴。 宁川周边都是系里老师，不理他不好，理了又嫌丢人，就赶紧点了点头，敷衍了事。 为什么出洋相的是李云皓，丢人的会是他啊，太不合理了吧。 李云皓笑了一下，接着道：“这里有人可能知道我，不知道的，肯定是没好好看院里贴的宣传单。” “但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鸣洲的总经理，我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发展前景广阔，诚聘各位高材生。” 宁川：？ 让你来打广告啦？ 宁川眼底凶光毕露，腮帮子都咬紧了，如果不是系主任坐他边上，他就要咬人了。 李云皓接收器向来良好，很快就接受到了来自不远处很不友好的信号。 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又正色道：“好吧，那说些正经的。” “我刚刚来的时候，也就是在你们进门前，大概跟工商管理的朱主任还有卢院长聊了一下，就是为什么要喊我来学校和你们做这个交流呢？” “朱主任说了很多，但我大致总结了一下，大概是我比较能惹事。” 宁川：…… 汇报厅里一片嬉笑的动静。 宁川都能感觉到旁边系主任的拳头紧了，这下好了，祛魔了吧。 “好吧，我估计大家在这里也见到不少企业家了，应该也听过很多什么企业的成长历程或者什么企业的初心使命一类的。” “我如果也在这里跟你们强调这些幸存者偏差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就顺着之前跟朱教授的思路，讲点我经历过的故事吧。” 李云皓口中的故事是娓娓道来，他文学素养很高讲故事很有戏剧性。 在场走神的有，听得认真的也不少，比如宁川，他是真好奇李云皓的过去。 听过后，他不得不承认，李云皓真得算是个人物，也不外乎，现在能站在讲台上讲话的是他李云皓。 能在欧美玩时差游戏，参与过铜期货的多空博弈，见过原油市场的负价格奇观。 对于当前期货和宏观经济的关系张口就来，也能给一众学生分享些做数据分析的技巧。 李云皓嘴里没有假大空，说出的话都是见识。 听了未必有用，但不听肯定吃亏。 说到底，他宁小川可不要太厉害，这什么水平的人，能在他手里工作，可别太荣幸了。 真正的实力，还得是他宁小川！ 第60章 混世魔王 本来是以为来给系主任祛魔的，但听李云皓讲完后，宁川自己也有点上头。 当然，这里面没有对李云皓的钦佩和欣赏，全是对自己运气和人格魅力的认可。 好了，开玩笑的，宁川之前就知道李云皓厉害，只是今天更具象化了。 那人家就是喜欢他，愿意跟他干，那有什么办法呢。 没办法啊。 李云皓还没讲完，宁川嘴角都要翘天上去了，还不够他嘚瑟的呢。 因为是给了一个半小时的预备时间，剩下三五分钟，讲个故事又讲不完，干脆就留点问答时间。 学生向来腼腆，站起来就几个问了些鸣洲相关的问题。 大概是李云皓讲的这些东西跟他们上课学的有些差距，怕说多错多。 类似于有没有对象这种冒昧问题，当着前面的老们可能也不好意思问。 倒是本身就很有底蕴的几个老师问了几个国际贸易的问题，因为鸣洲也确实在做，手里也是一手数据。 可就这样散会，显得有些清冷，那显得我们李大聪明多没本事啊。 于是，李云皓问了在座所有人一个问题。 “如果说你手里有五万块钱，你会用它做什么？a、用这些钱来投资，投到任何你觉得会赚钱的地方。b、花了，买衣服买鞋买奢侈品或者直接投资自己。c、存起来。d、其他。” “选哪个？不用大声喧哗啊，我也听不清。” 环境音不聚拢，大家一起说话，传递到李云皓的耳朵里只会是乱糟糟的 屋里渐渐消停了，李云皓拿着话筒靠近宁川。 宁川下意识觉得不好，但跑又没地方跑。 “来来来，这位同学，说说你的答案。”李云皓故意把话筒递到宁川嘴边。 他就是欠招，一如既往。 答案不是很明显，宁川有三十万投了三十万，有两千万就投了两千万。 好好笑，居然都投到李云皓身上去了。 但如果就五万块的话，可能就花了吧，也没多少钱。 不过…… “选d，五万块钱给你做工资，让你给我赚一个月钱。”宁川扶过话筒道。 屋内瞬间一片哄笑声了，今天最有节目效果的一句话莫过于此了。 大家都在笑，但只有扶着话筒这俩人知道这不是开玩笑，这就是事实。 心酸了。 “好吧，宁总，倒也不用这么务实，心脏有点不舒服，而且你这个选项应该选a。” 李云皓扶着胸口对宁川咧嘴笑了笑，然后拎起话筒说道： “至于大家，选什么都可以，这不是数学题，本身就没有正确答案，只要是你认为对的，那么未来都精彩。” “祝大家未来前程似锦，也希望，未来我们有机会能一起共事，所以，散会？快快快，快去食堂，一会儿抢不到饭了！” 李云皓宣布了散会也就没主持人什么事了。 他时间卡正正好，正好让大家跟下课的学生有一个公平竞争食堂的机会。 也有学生来找李云皓要联系方式，男孩女孩都有。 这些姑娘小子来要联系方式，打着什么主意也说不清。 所以为了避嫌，李云皓自然是谁都不给。 他也没那些工夫跟这些学生聊人生、聊风雪。 一天到晚应付宁川就已经耗费他工作之外的全部精力了。 之前他还幻想生个宁川这样的小孩，他怎么敢的！ 养孩子是真累啊，养宁川废命啊。 他现在已经是时不时的在思考，人类幼崽真的能跟宁川这混世魔王一样的烦人吗？ 很困难吧。 好在宁川要复工复学了，不会天天出现在他办公室里偷吃零食不擦手，把甲方盖过章的文件印上油手印、把瓷摆件摔了还藏起来、把积木块扔到沙发上硌到合作商、把冰箱的电源拔了自己还忘了的…… 这一系列的事情了。 太难了，实在太难了。 现在周娜看见宁川都躲着走了。 李云皓实在是没地方躲，因为宁川就在他办公室里搞事。 最主要这小孩太会装无辜，还没发现的时候就会心虚，怯怯的表情，很显眼。 那你就找去吧，问也不说，肯定不说，但一定是惹事了。 找到了之后，宁川立马就认错，根本不给你说教他的机会。 他们也认识半年多了，小孩之前不这样啊。 太闲了，还是太闲了，从来没有让他这么闲过。 这幸亏是来上学了，听说张珺仪那边的实验设备也要进屋了。 赶紧让宁川忙起来，现在真的是得感谢学校，感谢国家，给宁川一个发挥能量的地方。 这要是让他天天闲着，以宁川的行动力和脑子，说不准哪天就把地球炸了，太危险了。 李云皓开车拉着宁川，把宁川送到宿舍楼下。 他现在有一种当爹当妈看孩子假期结束返校的同款惬意。 “真是遗憾，在学校好好待着吧，有事打电话。”李云皓看着拎着行李箱的宁川，满脸欣慰地摇摇头道。 “遗憾啥呢？转力学系，课程又免修了。” 李云皓：？！！ 那不是天塌了！ 从那天校长跟宁川聊完之后，学校动作也挺利落的。 没过几天，华工大就出台了一个课程免修政策。 无论是自身学习成绩优异、具备相关能力证书还是就是有特殊经历，只要申请后通过学院审核过的考核方式都可以以此成绩作为该门课程的最终成绩。 当然，这种前置考试要比课后测试难很多，要求也要达到85分以上才算通过。 除开宁川这种心肌炎就是上不了体育课的这种免修，其他课程大概都得够得上精通的水平才能通过考试。 然后，那个成绩单上记录了这个成绩后，会在后面标注免修字样，依旧可以凭借这个成绩参与综合评定、绩点计算。 宁川觉得这个政策还挺好的，哪怕不免修，学生也能参加一次这个考核了解一下自己当前的水平。 就是来凑热闹的学生有点太多了。 政策出来的第一个星期，基本上每门课都是在考试。 光是出卷子就给各科老师出疯了。 但是还是从其中找出几个自学能力非常之优秀，或者在基础上比其他孩子强很多的学生。 对于这几个独苗苗，学校也可以通过独立培养，让他们达到一个更高的高度。 宁川倒是还不急着申请免修，他转专业的事情还没落下呢。 现在这事是宁川知，校长知，管理学院知，但尹教授那边还不知道，万一土木学院或者力学系不要他可不就完蛋啦。 第61章 吃吧，大馋小子 尹教授接到宁川的电话，着实是有些意外。 他们上一次通电话还是在一个多月前，讨论关于流体的可压缩性问题。 他这么长时间，尹教授还以为宁川放弃了呢。 现在看来还没有啊。 挺好的孩子怎么就不是他们学院的，真是气人。 然而宁川开口第一句话：“之前跟您说的事，我想要转专业的话会第一个问您，所以给您打这个电话。” 尹教授：！ 因为尹教授那边没说话，宁川就接着补充道：“尹教授，可以吗？我想转到工程力学专业，但因为现在不是统一更改专业的时间，所以特地打电话跟你问一下。” 宁川已经看见了那个申请转专业的审批表，总共两行字，却要盖18个章，专业的、学院的、学校的学生工作处、教务处甚至包括财务处，还有院办。 不是有一点点麻烦，是非常之麻烦。 如果是等到第二学期结束前跟着其他学生一起转，就会统一处理，也就没那么多事了。 要是被拒绝，干脆就等大家一起转吧。 欸，他好像也不是一定要转这个专业吧。 “当然可以接收，现在就转吗？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然而尹教授没给宁川这个机会，对于他来说，只要宁川点头，那么其他麻烦都不是麻烦。 宁川隔着电话轻轻笑了一下。 尹教授还是那般的行动力十足。 “我在宿舍，但我还是去找您吧。” 也行。 宁川到尹教授的办公室的时候，屋里还有一个小豆，是尹教授的外孙，跟着那些乱糟糟的专业书挤在一个小小的单人沙发上。 这么摆设有什么讲究吗？ 自幼吸收众工科理论之精华？ 那都无所谓了，小娃娃手里还抱着袋旺仔小馒头在吃，宁川伸手了。 尹教授看得有些无语。 他还以为宁川是逗孩子才找孩子要吃的，没想到宁川是真吃啊。 他外孙子才14个月，是在长乳牙磨牙，半天吃不了一个。 宁川顶着两排大牙一伸手，一会儿又一伸手，这么会都找他家孩子要三回了，快给孩子练成机器人了。 那一小袋总共才十多粒，真让宁川吃完了，孩子该哭了。 尹教授给宁川从抽屉里拿了一包完整的，没开过封的。 吃吧，大馋小子，这点零嘴还是能管够的。 宁川也没客气，撕开就吃。 “虽然无论你是因为什么转到我们这里来都很欢迎，但还是好奇想问一下，怎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因为学校的新政策，我想申请课程免修。” “了解了。” 这么一说就很合理了，虽然不知道宁川是不是只在空气动力学方向有所研究，但他底子好，对于其他的专业课应该也不在话下。 要知道有很多的那个学生，教到大四看那些式子还是晕乎乎，根本就听不明白。 宁川是属于一点就透的，底子非常硬。 而工商管理类就完全是跟这些不相干的体系了。 搞不懂宁川报专业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不过话虽如此，但也没那么容易的。 “但大一都是基础课，即便转过专业来，很多通识课还是要去上的。” 比如英语，比如体育。 “不能免修的我尽量去上课，但要是忙起来就得跟院里请假了。”宁川摊手道。 尹教授知道这小子有点钻研精神，做的东西也有点意思，可也不是这样钻研的。 “那是能着急的事吗，学校里搞研究的多了，都跟你那么搞，学校也别开了，还是抽空锻炼锻炼，挺有天分的，别嘎嘣在我们这些个老头前面。” 宁川只能跟着点头，他知道尹教授在说他心肌炎的事情。 因为这小老头看他一进门就像那个逮到鱼的水獭围着他转圈，问他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问问题了。 那宁川只能拿生病做借口。 前半个月确实如此，但后半个月可能大概应该是在鸣洲玩疯了。 咳咳，休息嘛，身体休息，脑子也得休息。 “你那个叶顶泄漏流和非定常气动力特性的计算模型都挺有水平，抽空整理成论文，我给你看看。”尹教授喝了口茶道。 如果本科能发表出两篇这种水平的论文，那一路保到博了。 “我……”宁川懒得写且写不了。 “别看啦，看不上啦，他那个项目数据的保密级别，至少十年后再见啦。” 尹教授把他们系主任喊过来说聊一聊宁川转专业的事情，因为是平级，聊天也方便些。 没想到校长和他们院长也跟着来了。 甚至一进门就给他放了个惊天大瓜。 朱主任紧挨着宁川坐，把他的手拉到腿上覆着，就像个关心他的长辈。 很难想象他们一会儿要聊的竟然是宁川的去留问题。 “小狗东西，不言不语的，回来也不打声招呼。” 校长本来想给宁川来一脑瓜瓢的，但琢磨了一下，宁川这脑子可能有点贵，就拍了拍肩。 “什么保密项目？” 只有尹教授还一脸懵。 保密项目的话，数据和研究方法确实都有可能保密。 但如果理论模型的话还好吧。 “真把叶片做出来啦？！”尹教授震惊道。 他一天到晚竟给宁川算数了，哪能一点不知道。 只是说他一直以为宁川在研究空气动力学的计算机仿真。 现在小孩都向往弄个大飞机，大潜艇的，多学点总没坏处。 谁承想，玩这么大。 “能说吗？”校长扶着宁川的肩膀道。 “我不知道。” 宁川确实不知道，那保密章是材料院盖的又不是他盖的。 “这可是我们目前唯一一个三代涡轮叶片，也是目前国内第一批单晶叶片投产化的技术负责人。” 实际上从参数来讲，算是四代了，但为了安全起见，院里对外就说三代，那就只有三代。 技术是好技术，宁川这小子也挺能折腾人，他也挺大个岁数了，让宁川弄得一惊一乍的。 保密的项目不能多说，但尹教授还是应该了解些的，毕竟以后也是直系的老师了。 当然，尹教授作为科研人员，职业素养是有的，也不至于到处宣扬或者绑架宁川。 敲！那这么说，他担得风险还挺大。 “涡轮叶片？第三代？不是还在倒腾第二代吗，怎么突然就第三代了？” 这跨度太大，信息量太多，尹教授一时有点处理不了。 可说呢。 科研行业也挺残酷的，宁川这技术一出现，很多研究人员几年的辛苦全白费。 “嗯，问你呢，宁小川，嗯？怎么就第三代了，你把二代藏那去了，张嘴我看看。” 校长捏宁川腮帮子玩，小脸肉乎乎的挺有手感。 也就这时候才能感觉他还是个孩子。 小孩坏得很。 第62章 新来的那个小孩 自打那天宁川给校长喝完剩茶之后，他俩关系就这样了。 宁川虽然不是什么不良少年，但也绝对不是什么乖宝宝，蔫坏且损。 有的时候犯坏就是纯粹打击报复，他啥都知道，就是给你装无辜。 就比如现在，宁川被捏了也不反抗，就一副任人揉搓捏扁的小可怜样。 放屁！他啥不敢干。 为了维护他作为校长的那一点公信力，还有宁川的那点不重要的面子。 校长主动松手了。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不跟他玩了。 才不是他玩不过呢。 如果说宁川真的是第三代叶片的发明人，那也不外乎转个专业，校长都得亲自过来。 这还不在学校横着走，那说明宁川已经够谦虚的了。 他现在让学校给他发个博士学位，学校都得给他。 教委不同意？教委都给你铲喽。 好吧，开个玩笑，越是特殊越是要低调，学校有必要对宁川进行保护。 转专业的事情不用宁川来跑，校办有人给他跑。 用校长的话说就是，小狗东西，瞎操心。 宁川进入工程力学专业，尹教授知根知底，就多照顾一些。 因为宁川脑子好不好的先放一边，他身体也不算皮实，玩坏了就不好了。 不过即使如此尹教授也挺高兴的。 用校长的话说，那就是，真是给你老小子捞着了。 确实啊，他本来以为宁川的空气动力学是特长，结果居然是短板。 短板好啊，短板就还有上升空间，那烂怂材料有什么可学的。 你就给那老姜拉出来，他能弄出来第三代叶片来？ 提溜三个老姜绑起来都够呛。 当然，尹教授不会给宁川画成长路线，他不是那种需要规束的调皮捣蛋学生，让宁川自由发挥就是最好的成长。 不过尹教授也相信，宁川既然读了工程力学，就不会在这方面落下功课。 时间还很多，且看吧，看看宁川到底能走到哪里。 ……………… 最近土木学院有点小动静。 听说是管理学院来了个小孩，连考试都没参加，院办的秘书带着走了一圈就给调进来了。 力学系工程力学专业，那尹主任总得知道吧。 都有人看见那小孩抱着尹主任的小外孙在楼下晒太阳了，他肯定知道。 一行人蹿腾半天，最后派出结构防灾减灾工程的专业主任出来，他俩是一个老师带出来的苗，关系近，好说话。 “老尹。” “干嘛？” 尹教授正透过窗子看宁川和他家外孙。 毕竟小孩一副缺钙样，找个看孩子的理由也让宁川下楼晒晒太阳。 “那小孩新转来咱学院的？” 王主任站定在尹教授身边，看着抱着孩子一副生无可恋的宁川。 “干嘛？”尹教授一脸警备，“我跟你说，宁川可来的是我们力学！与土木工程学院，我们系的，少来掺和。” 王教授一听这话，那肯定是不乐意了，急忙说道：“什么话，我们不就是一个学院的吗，怎么还给自己摘出去了，你是独立之心不死啊。” “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吗，没啥事就走，少打听。”尹教授推开王教授，坐到椅子上。 因为航天航空技术的逐渐兴起，华工大早就有心思成立航天航空学院，如果成立，力学就要脱离开土木工程，进到新学院去。 这事也讨论了很久了，但一直没落实，主要是相关领域人才太少都集中在那些地方了，凑不起来。 如果急急忙忙弄了，又达不到高精尖的水准，那还不如没有。 而宁川的到来，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可能，会加快航天航空学院的诞生。 那不也正好，专业对口。 “那小孩给我们逗逗。” 王教授的意思是，宁川转专业过来，理应有考核，但实际上没有，虽然已经进来了，吓唬一下不犯毛病吧。 但尹教授拒绝了，并且说道：“放屁，你什么身份说逗就逗，哪天给你背个处分就老实了，滚滚滚。” “我什么身份？那他什么身份，就算是，”王教授突然放小了声音，“就算是嗯~的孩子，他也得听从学校安排吧。” 尹教授瞥了他一眼，突然又想到…… 好像也不是不行。 “欸，老王，你过来，我跟你说……” ……………… 小孩子电量足，宁川可就是个残血电池。 折腾俩小时，小小还好好的，宁川已经血量告空了。 他得赶紧把小小还回去，要不行了。 上楼坐电梯到办公室，尹教授不在办公室，宁川在楼道里寻摸了一下，正好听到尹教授的声音就推门进去了。 宁川刚来也不认识地方，没想到就是个会议室，七八个老师在里面，可能是在开会。 宁川道了声抱歉，就要抱着小小先出去。 “先不走，正好聊到你，进来吧。”尹教授把宁川喊住。 行吧，那宁川抱着个孩子也不像样，他就把小小放下，箍在自己腿前站好。 王教授看了看宁川和小小，又看了看尹教授，想到这人刚刚说的话，突然就临阵倒戈了。 不是，这也太不是人了吧，怎么还在给老尹那老东西带孩子，怎么能这么……太欺负人了。 “不用紧张啊，找地方坐就行，我们聊一下你进院考核的事情。”尹教授正色道。 宁川有些意外，但也合理。 本身转专业就是要通过学院考核的，但就是没想到这么突然。 “先给你介绍一下在座的，这两位是我们力学的老师，这个是隔壁系结构工程的王教授，还有……” 一屋子七个老师，包括尹教授在内什么领域什么专业的都有，相当公正公开。 宁川哪能想到这是尹教授随手扒拉来不忙的老师，就这么多了，剩下的不是在上课，就是手里有事，错过这场大戏。 瓜还是当面吃的比较香。 宁小川抱着小小正坐在会议室一侧，充当视线的中心。 “因为时间比较紧，你就完成份专业相关的综述吧，方向你自拟。下礼拜拿过来就可以，还是我们这几个人，你打印八份带过来，就不用演示文稿了。” 宁川低头思虑了一下，他泡沫铝的研究做到理论分析了，相关力学方向的整理一下手里的材料就可以了。 但是他下周还想…… 哐当！ 宁川被这突然而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老尹你……”王教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突然开口道。 这孩子才大一，你看看这说的是什么话，还下礼拜就要，我看你是想要个仙人板板。 尹教授哪能让王教授坏事，立刻打断道： “再分析一下结构防灾减灾的应用，要深刻。” “哦。” 第63章 给论文加点料 “好呢。”宁川小心翼翼道。 他只觉得这教授脾气还挺大，看来得好好研究一下，不然在这个老师手里不好过呢。 “你！”王教授还要说话。 尹教授拿笔偷偷在王教授的肚子上捅了一下，让他闭嘴。 “没事的，不用管他，也不为难你吧。” 宁川看着这俩老师奇奇怪怪的小动作，他也不能评论啥，只能回应尹教授的话。 “不为难，但时间定在这周五可以吗，我下周想请个假。” 请个一个月、俩月直通寒假的假。 “周五有点紧了吧。” 今天周二也过一半了，等于就剩周三、四两个整天，满打满算三天时间。 “没问题的。” 宁川手里的资料都精读过，他有随看随记录的习惯，简单整理一下，甚至用不了三天。 尹教授估计宁川手里也应该是有货，他那么大项目做出来，随便捡一个方向的分析都会很深刻。 而且他们要求也不高，一篇中文综述而已，宁川大概能明白。 但还是要嘱咐一句：“可不能熬夜。” 要是因为这个，宁川再熬夜熬出病来，过来收拾他的可能都得排队。 “不熬夜。”宁川应道。 “那就看你吧，我们暂定周五下午三点，写不完可以提前跟我说，各位老师呢？” 无人应声就代表有时间。 这必须得有时间啊，请假也来，他们也好奇呢。 “行，那你回去整理吧。” 宁川起身离开办公室，把小小给尹教授留下了。 关门时好像隐约听见什么“你可真是个人呐。” 听错了吧，奇怪，在闹什么呢？ 宁川本来就想着下周进实验室了，张珺仪那边说是可以用了。 他泡沫铝的理论研究早就完事了，就等着上实验了。 时间隔得一长，宁川自己都有些忘却了。 今天尹教授说的这事不就正好，他也梳理一下。 基本特性、力学性能、结构特性、特种使用、防灾减灾能力。 这也没正经东西啊。 加点料。 孔隙率和孔径影响下的力学公式，灾害荷载下的力学响应模型，还有冲击过程中的应力波传播、变形模型。 成研究性论文了，那再加点也不犯毛病了！ 把他最新研究的泡沫铝材料结构理论模型也塞进去！ 那么他最后这篇综述的题目叫做《基于细观结构下的泡沫铝合金在多种灾害荷载下的力学响应及新型模型构建》 综述？ 啊，呃…… 但是就剩半天时间了，他好像也来不及改了。 给尹教授打个电话好了，既然解决不了问题，就把问题抛给别人。 他老聪明了。 宁川大半夜给尹教授拨过去电话，真不能怪这些研究人员睡得晚，实在是夜深人静最适合思考了。 “嗯，写不完就过两周没事的，你要忙就先去忙你的。”尹教授接通了电话道。 “没有啦，就是咱们不是说写篇综述，但我觉得很多理论他不验证一下不太严谨。”宁川小小声说道。 “嗯，然后呢？你要去做推导？还是实验？” “也不是，就是我写完了您给看一下。” 虽然已经十点了，但还是，“发来吧，我邮箱你知道。” “好嘞。”宁川把文章整理好，连带着模型文件也一块发过去，然后美美地上床睡觉去了。 尹教授看见附件里那些什么.m，.inp和.ans做后缀的文件就觉得不太妙。 但也正常，宁川嘛。 没有做一想三的思维方式和工作策略，他怎么可能能研究出三代单晶叶片。 但是…… 这啥啊，这都啥啊。 宁川那狗…… 他现在知道校长怎么有事没事就骂两句宁川了。 这小子也太气人了吧。 研究哪去了？ 让他在纸上画个船，怎么收拾收拾造航空母舰去了。 这对吗，这能对吗？ 给谁画饼呐，给他吗？ 他今年六十了。 尹教授年轻的时候是学结构和固体力学的，后来研究方向转流体了，就一直在流体力学领域发展。 他倒是能看，但凭什么就他一个人难受。 宁川这篇东西像天女散花一样传遍了整个力学系。 大半夜的，众老师敢怒不敢言。 就是宁小川耳朵烧一宿。 其实尹教授还想给宁川也打电话的，但时间晚了，还是让他睡觉吧。 反正第二天骂还能当面骂。 那么第二天。 尹教授一上午也没搭理过宁川，快到中午时，突然说了句按点到214教室来。 宁川带着他的八本论文，很薄，虽然不是那种期刊的标准格式排版，但也才20多页。 他本来想随便拿个订书机订一下就行了。 可又想到那个脾气很不好的教授。 唔……还是胶封吧。 总不能卡点到，宁川还提前了十五分钟。 好家伙，是没下课吗？ 来这么多老师，他手里就这八本论文，发谁不发谁？ “他们手里有，你就看你自己的就行。” 尹教授声音平淡，感觉很严肃的样子。 “尹教授？”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他生什么气？ 不就是年轻有天赋吗，好啊。 不就是思维跳脱吗，也好啊。 不就是…… 对！他就是生气了！ 小狗东西怎么那么气人。 让他随便写篇综述，做了个预测出来，干什么，要读博啊！ 对了。 “你不会是这两天做的这些模型吧！” 尹教授对宁川的印象还停留在航发叶片，万万没想到他临时加戏了。 两个领域的跨度之大，让尹教授不得不怀疑，宁川是现攒出来的文章。 那就更离谱了。 “不是，那不可能，已经研究很久的泡沫铝材料了，下周就是要进实验室做实验了。” 哦，那还行。 那也就一般吧。 “咳，你那个新材料的结构模型不要到处传，我直接给你删掉了。”尹教授直言道。 他虽然给一众力学专业老师看了宁川的论文，但对他最后的材料预测做了保密处理。 宁川撇撇嘴，他寻思他也没到处传，就给了尹教授。 相比20年代的计算机模拟技术，现在技术不行，宁川画出来也就只能给自己做个参考。 就相当于，宁川理论上应该能飞，至于怎么飞才是要研究的。 可能研究出飞机，可能是把宁川挂风筝上，或者宁川坐火箭。 但那个模型就说了四个字，宁川会飞。 所以宁川根本就不觉得那东西有啥不能给人看的。 看呗，万一有人能借着模型做出更厉害的，那算他厉害呗。 “我觉得……” “你别觉得。” 第64章 天生瞬爆雷 “让你先保留就先保留。” 尹教授话说的有些急，稍微显得有点……气急败坏。 “好呢。” 宁川眨眨眼，悄不作声看了下尹教授，他有点委屈，怎么还急眼了呢。 尹教授看见了，但完全懒得理宁川。 只是捋了捋手里的材料道：“那我们开始吧。” 在场那么多老师，尹教授也很正经。 其实就相当于答辩会了，问题有点多。 好在他现在研究的这个角度，没有完全对口的导师。 也是嘛，有人干了他不就不干了。 老师们的问题都是绕着文章提出来的，很简单，宁川几乎是随口就答上来了。 倒弄得一众老师有点抓耳挠腮，一点问题都难不到，反而显得他们没些深度。 当着领导面，给自己练成新兵蛋子了？ 那没有，一众教授也都是久经沙场多年，说到底还是宁川这文章的问题。 要说他的这个论文研究的有多深？ 有没有。 这是篇相对中规中矩的力学模型应用，但行文规整，用词准确，逻辑性很强，几乎没毛病。 一看也是做科研文章的一把老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替老师代笔过多少篇文章了呢。 而其中最大的技术要点就是对新材料的预测和判断。 精准且离谱，数据离谱。 真有这么个材料问世不得了了，所以尹教授给他删了。 主要是，尹教授也不是材料专业的，有三代叶片这个前车之鉴，那也就不能保证这东西的重要性。 哪怕宁川拍着胸脯说没事。 那宁小川可信吗。 他三天前还信誓旦旦说给他综述论文呢，这交上来的什么玩意。 拜托，这做不出来那的确是个预测模型，真做出来了怎么办。 那还能叫模型吗，那不就叫做国内最高科技水平泡沫铝材料数据参数。 他成泄密的了？ 尹教授拒绝承担这个风险。 并且偷偷骂了宁川两句。 唉，但是不管怎么说，宁川这篇论文算得上是一篇很优秀的实证性论文了，或者说是方法性论文。 是有一定研究意义，反正也写成中文的了，发个核心绰绰有余。 尹教授把论文合上，指了指身边一个年轻的老师，对着宁川说道：“你下去跟他把理论论证了。” 再找点实验数据支撑一下，翻译一下奔二区去了。 宁川当然知道尹教授想要干什么，直接开口道：“我不发。” “发！”尹教授拍桌道。 什么熊孩子，好不容易找个不保密的，他容易吗。 “不发！” “你不发那我发啦。” “那您发吧。” “嘿，我这脾气。” 他俩坐的近，尹教授一爪子就揪到宁川的耳朵上。 “唉唉唉，老尹。” 王教授赶紧出手把宁川救下来。 咋还动手了呢。 尹教授这个气啊，这种犟种比皮孩子更气人。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股无名之火来自哪里了。 老头今年60了，外孙子都能在地上走路了。 你说他真是嫉妒一个孩子的天赋？ 可能也会有。 谁不希望自己更聪明一点，那样可能就会少吃点苦，少遭点罪。 就像宁川这样的天赋，周边的人谁不是在哄着他。 校长欺负他？ 校长那也是把他当自己家孩子。 没有人会对他颐指气使吧，没有人会说他傻吧，也没有人说他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但他们这辈受过的罪，没必要再传给下一代。 他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如今培养像宁川这样的中流砥柱，才是他最重要的使命。 可是！这也避免不了宁川这小坏水实在是气死人。 他教学生这么多年，倔的拧的都见过。 像宁川这种又倔又拧，有主意能搞事，不服管又管不了的实在不多见。 天生的瞬爆雷，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蹦出来给你弄点幺蛾子。 这一惊一乍才是最让人受不了的。 怪不得平时稳重的校长都那么个样儿了，宁川这脑子最多在科研上用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整点损招全使他们这些老家伙身上了。 到底是谁觉得宁小川又乖又聪明又可爱的。 哦，是他自己啊。 送材料系好不好，送材料系去吧，他有点后悔了。 “呵。” 尹教授直接就让宁川给气笑了。 那老王头还在那还美呢。 一张嘴就给宁川夸的这么个天上有地上无的。 好吧，人才吧，聪明吧。 你就处吧，真是一处一个不吱声。 “行了，滚滚滚滚，你不是还有事吗，赶紧走吧。” 尹教授摆摆手，试图给宁川轰走。 宁小川还有一个特点，他要是惹点祸，招的人生气了，他自己第一个先知道。 尹教授一让他走，他是一溜烟就跑了，一点都没耽误。 “你还要干嘛呀，这还不行啊，多好的孩子。” 王教授自然是不理解，宁川多好个孩子，你瞧这文章写得，条理清晰，逻辑清晰，最重要的是内容量够，一看平时就勤积累。 真是好孩子，咋不是他们专业的呢，给老尹真是可惜了，这要给他，他得给供起来。 “我让他写综述，他这写的啥，还行？还行你行去吧。”尹教授把那沓子纸拍在桌子上说道。 “那人家一个大一的孩子，你要求这么高干嘛，这里面怎么没综述，你自己捡着看看得了呗，你瞧这模型，嘿，板正。” 不管怎么说，王教授还是挺喜欢这篇文章的。 他主要喜欢宁川这孩子，有天赋。 尹教授面无表情，甚至带些鄙夷地看着王教授。 这一看就是没上过当的。 “切。” 尹教授拿着宁川的文章回自己办公室了。 “欸，你这老头，你要不乐意教，给我呗，我来教，我能教。” 王教授也跟着尹教授离开教室。 留下一众老师留在教室里面面相觑，咋的，他们这算解放了呗。 事实上啊，宁川才大一，他也没导师，谁都能教，谁都可以教。 前提是你找得着他呗。 他根本就不在学校。 宁川要介质均匀的机械搅拌器，张珺仪特意从德国给他进的设备，另外还有两个助理。 本来第一任务是要产业化单晶叶片。 结果泡沫铝横空出世，就先弄这个了。 宁川当初真的是想弄个防火隔音材料出来的，这东西很常见啊。 结果04年生产技术没跟上，成本很高很高，产量很少很少。 好的吧，那么他先试着来一下。 相比枯燥的理论设计，宁川更喜欢做实验。 就像搭积木，也像在涂色，不同实验步骤匹配不同的实验方法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宁川是习惯先做理论仿真计算再进入实验室，这样效率比较高，而且做实验时，也比较有思路不容易抓瞎。 但有时候烦了的话，也会直接冲进实验室一顿乱搞，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真的在乱搞，但同时也能拓宽思路，想一些新思路。 很多时候aaa不得行，acb可能就行了。 枚举法，实验界永远的真神。 那个宁川画在纸上，让尹教授删了的那套理论模型，所谓数据逆天，逆天到什么程度呢。 与传统铝合金材料比，重量要减掉一半，但比强度和比刚度却要翻几个番，隔热能力要是原材料的百倍。 除此之外，还要做到宁川之前说的缓冲、吸音和抗电磁干扰。 这是尹教授不太懂材料所以给宁川删掉了。 这要是个专门做材料的，怕是不仅要删了模型，还要指着宁川鼻子骂天方夜谭的程度了。 而现在，宁川的任务就是用尽一切办法，把模型变成现实。 第65章 新科研小队 当然了，宁川这数据也只是通过计算机模拟计算得到的。 到底能做出什么材料，得到什么样的数据，还要看实验数据。 目标先定高一点，就像当年美国给科研人员画饼，宁川也给自己画饼。 就算能达到设计中的80%，那也远超同期的其他材料了。 只是说，以宁川的眼界，他不可能局限于此。 张珺仪带宁川进入实验室，很难想象他们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就筹备出一座这么装备齐整的实验室。 当然这还只是小意思，两万多平土地，不可能就盖这么个占地四千多平的实验室，其他地方还要建设工厂，目前叶片的中试是跟宁川挤在一起。 张珺仪看宁川有点兴趣，就带着他去看了。 院里专门派过来的工艺工程师和生产管理人员，其他包括测试人员、生产操作人员都是在江城本地招聘的人员。 包括他这个泡沫铝项目组的两个科研助理。 果然是国企好揽人，这种级别的人才说来就来了，想起小鸣洲刚开始招人的时候，是坑蒙拐骗弄来一个是一个，宁川站在门口发钱都没人要。 啧。 等下，他好像看到熟人了。 “姜半夏！” 宁川一眼就寻见了几米开外正在做试剂的姜半夏。 “欸，宁小川你怎么会在这儿？” 姜半夏听见动静，就绕过中间的那排座椅走到门口来。 “疯啦，这是应该你问我的问题吗？” 是吼，忘了前期研发都是宁川完成的了，这是人家实验室。 “嘿嘿嘿。” 姜半夏笑得一脸憨。 张珺仪可能也是看不得姜半夏这傻样吧，开口解释道：“实际上，是我专门请姜小姐来帮忙的。” 宁川这个第三代涡轮叶片的意义毋庸置疑，但参与过这项技术的人员太少，宁川又是院长下了命令要全力支持他完成泡沫铝研发任务的。 那么参与研发过程的唯二人员，就还剩下一个姜半夏。 “是不是发现也没什么用。” “宁小川！” 姜半夏气得跺脚。 但宁川说的也算事实，如果姜半夏一开始就参与进来也行，但她来的时候，宁川都捣鼓出成品了。 大概也就帮着宁川做了几次测试，对于生产技术，她自然是两眼一抹黑。 甚至她就不是做单晶合金的，材料特性什么的都得现学现卖。 宁川嗤地一下笑出声，对着姜半夏笑道：“你预答辩过了吗，就对我大呼小叫的！” “哥哥哥，救救，救救孩子。” 小姜同志还是比较能屈能伸的，她那个初稿就是宁川给看过的，在老师那里还行，所以说预答辩应该问题也不大。 但哪有学生不怕老师的呀，她连她爸都怕。 相比较起来，宁川除了嘴毒以外，没别的毛病，她更希望是宁川来帮他过论文。 “张总，姜半夏可以跟我去弄铝合金吗？我可能需要她帮我制备一些发泡剂。” “我这边肯定是没问题，剩下的你得问王工。” 王文元，就是院里派下来的工艺工程师，负责标准化单晶叶片的生产流程。 “王工？”宁川开口同王文元问道。 既然说了全力支持宁川研发泡沫铝，那自然也包括他们这个项目组。 别说是一个姜半夏，就是要他过去，那他也得去。 “当然了，只要姜同学同意就行。” “走啦！” 宁川大手一挥就兜上了姜半夏的脖子。 “啊…喂！” 王文元看着两人在那里闹，脸上带着些笑意地摇了摇头。 见过宁川的人不多，但听过他故事的人不少。 听说宁川可是用了两期实验就完成了整套双壁冷却叶片的生产技术。 那他们这中试更不能落下，他们可是十一个人，好吧，现在是十个了。 那他们十人也争取在两期实验，26天内完成任务。 走过叶片中试项目实验室，宁川他们这个小研究室还挺新的，里面基础设备都齐全了，甚至还有供他们午休的折叠床。 说到底，就是他这个单晶叶片技术的，有几个人知道不清楚，但看来知道他身体一般的人可是不少。 宁川：…… 唉，那能咋办呢。 睡吧，好吧，该休息就休息。 穆医生关他这一个月可是快给他逼疯了。 好吧，半个月，后半个月他跑了。 但是泡沫铝不也在那个时候应运而生了吗，还让肖教授抓了，以至于他临时更改研究目标。 “唔，最传统的粉末冶金法弊端比较多，所以在我们的实验中，这种方法先放到最后。” 因为不是他自己一个人了，也不是和姜半夏那样隔三差五来帮一手。 所以在正式开始前，宁川有必要同他的团队成员说清他们的研究方法和目的。 总好过在实验中各有想法，再临时抓瞎。 “熔体发泡法是现在比较前卫的，我们就先从它开始，这个技术的难点在于……” 宁川从制备技术引入，主要说了一下他们的研究方向。 他倒是更倾向于用更先进的气相沉积法，但真空镀膜机和基衬处理设备才刚刚让张珺仪去采购，至少还需要一些时间。 那么也就只能从设备比较简单的熔体发泡法来尝试。 “夏姐你来弄这个发泡剂，这些论文里所有有的我都要，然后你现在研究的晶体细化剂我也要一份。” 所有方法都有必要试一下，顺带着就给姜半夏完善下实验数据了。 “张伟就去找铝合金，找张总帮忙，所有铝合金原料，他们材料院肯定有，燕京运过来也好，去采购也罢，我5天之内要看见。” “晓妍跟我复刻这些国内外能看见的技术，我们来做分析。” 他们这实验室人不多，张晓妍跟姜半夏同岁，张伟大一些27岁，都是刚刚硕士毕业的应届生。 宁川向来思路清晰，他知道他要做什么。 “还有什么问题吗？” 年轻人们野心勃勃，没人会在失败前轻易说放弃。 张伟和晓妍点了点头，姜半夏也给他比了个ok。 “那解散吧，有问题来找我，没问题保持安静，ok，我们开始工作！” 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新的挑战。 从此刻开始，宁川已经跳出自己的舒适圈。 就如他自己所说的，超时代二十年的视野和格局是他最为宝贵的研究法器。 只要存在过，就是合理的，困难总能被克服，实验终究会有结果。 哪怕失败了，再来就好了。 第66章 小狗咖啡 新实验开始，人多了就是热闹。 姜半夏每天都会跟宁川掐架。 就比如现在…… “宁小川，这个碳化硅它就不纯，我制了一天的增粘剂，一查成分里面掺了好多的钙镁铁。” “那关我屁事啊。” “嘶，你别拽我头发。” “松手，快点，我数三个数，好吧，你撒手我给你提纯。” “用不着你，我自己能弄，去买咖啡去。” “让我去，你有没有搞错啊，你分不分得清大小王啊。” “去去去，松手！” 宁川在这个实验室还挺开心的。 有姜半夏带头，另两个助理也不怎么会怕他，大家在一起气氛还是很融洽的。 他们这边算是高新产业区，主打一个地广人稀，宁川出去买咖啡要走出去一公里，到华农大附近去。 不过这种时候他才能活动活动，要不然实验台前一站就是一天，腰撑不住，腿也不行。 每天基本上是正点上班，正点下班，这样下来，宁川的休息时间也保住了。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这个效率，四个人顶他一个人的工。 宁川倒是想偷偷加班，被严厉禁止了。 也行吧，他也没啥事，不用着急的。 正是午后，十二月的温度，就这时候最舒服，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宁川在店里点完咖啡后就出来门口晒太阳。 也不知道哪里跑出来只小黄狗，围着咖啡店室外的几个铁艺座椅在转圈。 也不知道是不是饿了。 但没关系，宁川到店里买了一个加香肠的可颂面包，正好咖啡也备好了，就都带着一起。 咖啡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他就蹲在那个桌子底下喂那个小狗吃面包。 那小黄狗就只有两个巴掌大，可能就几个月，一吃到东西，还会高兴的转圈，摸脑袋的话刚开始会躲，但吃起来就不管不顾了。 宁川连摸带抓胡撸了个痛快。 他平时都挺忙的，也就没养过狗，现在每天在家里待着，好像也不是不能养。 就是王阿姨应该会很发愁吧，每天照顾完他，还得再去照顾小狗。 “怎么办呢？要不要把你带回家？” 宁川顺着小家伙的脑袋摸到背部，它就势就趴下了，可能是觉得舒服了，索性翻了个身，让宁川接着摸肚皮。 哼哼，真是可爱啊。 狗狗身上的细密绒毛，像缎子一般，宁川疯狂揩油不撒手，小狗也是个不聪明的，就任由宁川摸摸。 也不知道是摸到了哪里，小家伙突然一个翻身就冲着宁川哼起来，好凶的样子全然没刚才撒娇的模样。 “摸摸怎么，真是小……”气。 话没说完，也没等着宁川反应过来。 背上啪一下，紧接着就是带着温度的咖啡液兜头而下，宁川自然而然地就开始犯懵，但紧接着就被烫醒了。 嘶。 宁川瞬间从地上站起，“哗”地一下，那些还没来得及掉到地上的咖啡也全部洒到地上。 宁川：…… 我的个天…… 因为是在地上玩狗，宁川一直是跪在那里向下弓着身，四满杯咖啡先是拍在了他背部最高的胸椎骨，然后才四散着溅得哪里都是。 宁川是在咖啡拍下来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地就把小奶狗揽在怀里，才没让小黄狗变成小棕狗。 但站起身来才想起手里碍事，又搁到一旁的椅子上，这才从桌上抽出些纸巾来擦身上的咖啡。 等到再回头往来人方向看去，就剩下一眼黑衣服黑裤子，也说不好是当事人还是路人。 因为天气转凉了，宁川穿着的外套是个内里夹绒的皮夹克，外侧是防水的，虽然牛仔裤上是斑斑点点，鞋子上面也没跑掉，但好歹是没被烫到。 唯独脖子后面，左耳朵底下这地方，一直顺延到下巴，有点麻麻胀胀的发疼。 咖啡店里的小店员赶紧跑出来，她自己做的咖啡自己心里有数，可千万别给人烫坏了。 好吧，说什么都没用了，顾客的脖子已经是一片红了。 “您赶紧进来冲一下。” “刚才……” 宁川想问一下目击证人。 好吧，是听见动静才转过头来，要不那店员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更别提看见人了。 店员带着宁川进到店里，因为也没办法把整个脑袋插进水池子里去冲，所以就给他从制冰机里铲了几勺冰，用个不透水的塑料袋扎紧，放到肩上背着。 冰凉的温度有点不好受，但同时也能缓解伤口带来的灼烧感。 宁川歪着个脑袋还在那里乐。 人怎么倒霉到这个地步。 也不知道是碰上报复社会的还是单纯看他不顺眼。 他那四杯咖啡七十多块钱呢，多浪费啊。 冰化了些，疼痛也缓解了些，但还是不太舒服，宁川打算去医院看一下，便跟那几个小店员说了声就离开了。 对方一直道歉，宁川也只是摆手，连要退回来的咖啡钱都没要。 店外刚刚撒了咖啡的地方，糖和奶干在水泥地上有些粘脚。 椅子上的小家伙听见动静，便站起身来呜呜地叫，甚至扒着桌子边让宁川看到它。 “你咋不回家啊？不能……不能是下不去了吧。” 小狗好像没明白宁川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在椅子上转圈。 “嘿嘿。” 宁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托了下肩上的冰袋。 那小狗就二十五六公分长，椅子正好是两个它那么高，大点可能还勇敢些，这能有五个月大吗？ “跟我回家吧好不好，哥哥家里有肉，吃肉。” 宁川双手掐住小狗，把小狗拎起来，像狮子王般。 不是都说手慢无，他这手够慢的了，是这只小狗它自己不走的。 那可就不怪他了。 宁川随手在路边打了辆车，他怀里揣着小狗，身上还脏兮兮的。 但司机师傅倒是也没说啥，可能是看他真可怜吧。 下车时，宁川挺不好意思的，就拿了两百块给师傅，多的就是洗车的费用了。 医院里面不给小动物进，好在保安大爷愿意收留，他就把咖啡放到保安室里面。 哦，咖啡撒了，是他的新小狗。 宁川已经决定就叫他咖啡了。 医生给宁川看过，这烫伤不严重，算是最轻的了，可能会起一些水泡，但大概率没事，三五天，最多一礼拜就会好了。 从药房取了烫伤膏，医生给他拿棉签涂抹均匀后就让他走了。 就是一股子香油味就在鼻子边上飘着，老香了，宁川觉得自己应该是一碗合格的鸡蛋糕。 姜半夏那边打了几个电话过来，大概是无法理解，怎么出去买个咖啡的工夫还能给人买丢了。 宁小川思考了下，最终也只跟她说自己是临时捡了个狗狗，等到明天上班的时候会给她看，只口未提被烫的事情。 毕竟……嘘，小声些，那光彩吗。 第67章 你生气了吗? 李云皓和周娜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蹲在医院门口路边玩狗的宁川。 死小孩打电话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在开会。 张嘴说让来医院接的时候吓得魂都飞了，现在看来是没什么事。 “看！咖啡。”宁川看见两人朝他走来，便把手里的小狗举给他们看。 “就它烫的你？”李云浩摸了摸狗头，单手掐着咖啡的后脖领把它拎了起来。 “才不是，快放开我们。” 咖啡在李云皓手里刨了两下前爪，宁川没有养过小狗，也不知道要怎么摆弄，但总不要这么粗暴地对待。 周娜看了看宁川脖子上的伤，烫伤膏是灰褐色的，也看不出药下面是什么程度，不过看宁川精神不错应该问题不大。 “还有没有哪里有烫到了？” “还有手。” 宁川给周娜看他的左手，虎口处的手背，星星点点有几块红。 “可真是……走吧上车。”李云皓单手托着咖啡，低头看过来。 李云皓和周娜坐前面，宁川先把咖啡扔进后座，自己也爬进去。 身上的皮衣上的咖啡液发粘，往那里一坐，“啪”，就跟座椅的皮质靠垫黏在一起了。 那可太有意思了。 宁川自己偷着乐，然后“擦啦”一声，把自己从坐椅上撕下来。 虽然天都见黑了，但车里也不冷，宁川就把外套脱下来，翻过来干净面朝外扔到一边。 小狗好像是天生乐天派，也不知道烦恼。 它也不管自己在哪里，只要跟它闹，它都会跟着应和。 宁川趴在座椅上逗咖啡，咖啡却偏要凑过来舔他脖子上的药膏。 “哎呀，那个不能吃！” 宁川推着咖啡的狗头。 咖啡被宁川推倒了，翻个身起来转个圈，又往宁川身上凑。 “来，我看你那手。” 周娜回过头，让宁川把手伸过去。 宁川就乖乖把左手伸过去，另一只手单手把咖啡夹在怀里。 “痛不痛？” 周娜把刚才医院开出来的烫伤膏拿出来。 “痛的。”宁川乐呵着点头道。 李云皓在前面开车，透过后视镜看见宁川，嗤地一声笑了。 他觉得一般，哪有一边喊着疼还一边傻笑的。 周娜把手上的伤口也涂好药膏，又放了回去。 那烫伤膏不凉不镇痛，涂之前什么感觉，涂之后也一个样。 咖啡又奔着宁川手上的药膏来了。 一人一狗在后面闹腾，没一会儿就到家了。 “回去弄那个咖啡，就让王姨先照顾着，你那爪子晚点再碰水。”周娜把车窗摇下来，跟宁川嘱咐着。 “我们咖啡的饭。” “忘不了，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好吧。” 宁川抱着咖啡上楼，王阿姨一眼先看见了咖啡，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欢迎就看见宁川脖子上那一大片。 “哎呀，你这怎么弄得呀。” 王阿姨凑上来可宁川的脖子，其实早就不疼了，反而是深褐色的药膏有些醒目。 这种油膏好像也不会干，就湿乎乎的，其实不太舒服。 宁川只是摆摆咖啡道：“不碍事，已经去医院看过了，没有很严重。”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惨遭王阿姨川手夺狗，偏生说我们小咖啡不卫生，要让它去书房住单间。 尽管宁川胡撸咖啡都胡撸一天了，有点土啊，细菌啊，也都弄到自己身上了。 但看了一眼马上就要爆炸的王阿姨，他还是选择了闭嘴。 一人一狗像牛郎织女一样，被狠心的王母娘娘拆开。 李云皓去而复返，但就他一个上来，周娜就在楼下车里等着。 买的狗窝、狗粮，乱七八糟各类用品，还有就是检测狗狗病毒的各种试纸。 他们厂子之前一直是养狗的，但宁川来的那一阵子正赶那狗老了，都送回老家去了。 咖啡那么个小奶狗，他总不能收拾不了。 李云皓冲进书房就是一通摆弄。 只听得咖啡呜呜嗯嗯，叫得那叫个可怜。 宁川扒在门框上就那么看着，他是既帮不上李云皓的忙，也救不了咖啡。 那么对咖啡表达一下同情，还有给李云皓加油打气。 “行，没病，就养着吧，明天白天让王姨给他洗个澡。” 李云皓给咖啡测完病毒拭子，站起身来到卫生间洗了个手。 小狗挺可爱的，就是不太聪明。 而且他也不明白一只奶油色的土松犬，宁川偏得认为人家是只小黄狗，还管人家叫咖啡。 就因为被咖啡烫到了吗？ 还挺记仇。 “直接洗么？”宁川扒着门框问道。 “洗吧，家里不是有暖风，这得有三个多月了，能洗澡了。” 李云皓把手在毛巾上沾干，接着对宁川说道：“你明天早上别走，我送你过去。” “我自己去呀，赵叔早上来接我。”宁川歪着个头看着李云皓道。 自从烫到脖子后，他这脑袋一直歪着，都快掰不回来了。 如今拧着个脑袋一脸呆，跟咖啡同一个傻样。 李云皓挑眉看了他一眼。 “哦。” 宁川应了一声，就翻到里屋去扣手了。 果然，华国有句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二天，宁川喂了咖啡之后就蹲在地库等李云皓。 他脖子上的伤不疼了，就是变黑了一些，比刚烫的时候更显眼一些。 但男孩子嘛，宁川没有再涂药，穿了件领子稍微高点的衣服。 实在是那个药油的味道太大，涂在脖子上总是避不开那股子萦绕在鼻尖的香油味。 李云皓也算姗姗来迟，要是平日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在实验室了。 带他迟到…… 小区保安早就认得这个车牌，没用宁川拜托，李云皓直接就开到楼下地库。 宁川抱着自己的小饭盒爬上后座。 “吃早饭了吗？” 他饭盒里是王阿姨给他做的土豆火腿饼，可以拿到实验室跟张伟他们分。 不过趁着还没到，可以先分给李云皓两个，这样子实验室的人也不知道。 “吃过了。”李云皓应道。 “喔。” 难得听到李云皓是一本正经地在搭话。 宁川是个小怂蛋，他看李云皓这样子是有点怕的。 就连骂人也是在心里偷偷骂的。 车子开得平稳，李云皓全程低气压，宁川怂的一批，谁都不说话。 十分钟后，再不说话就到实验室了。 宁川干脆把脸塞进驾驶座中间的空当，歪着个脑袋看李云皓。 挺大个脑袋，也很难当作看不见。 “怎么了？” “为什么不理我，你生气了吗？” 那这话就很冤枉了，明明宁川也没有说话。 “说没有的话，你也不会信，但没有生你气。”李云皓回答的很真诚。 “喔。”宁川应声。 “那我告诉你个秘密，可不可以不生气？” “什么？” “上回给你吃的豆干，你说味道不太对，我还说就那个味儿，但后来我想吃的时候发现已经过期三个月了。” 李云皓：…… 还真是给他气笑了。 第68章 哪儿找的一堵墙? 没多久车子停在东湖边，实验室就在宁川的眼皮子地下。 “去吧，去忙吧。” 得了吩咐，且没有被怪罪的宁川撒着欢的跑掉了。 甚至都没看见就站在门口的张珺仪。 “好久不见了啊，张总。” 反而是李云皓把副驾的车窗摇下来，同张珺仪打招呼。 “不是您叫我来的吗，李总。” 李云皓嗤笑一下，说道：“上车，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张珺仪坐上副驾，系上安全带。 李云皓一脚油门，车就动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但张珺仪也没开口问。 李云皓此人虽然不是坏人，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善茬。 李副总离开江城前也特意叮嘱过，李云皓这个人绝不普通，但好在交往不会过密，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一个面上过得去的关系。 宁川只是表现得木讷，但实际上是个很敏感的小孩。 如果真的是让他在李云皓和创研新材上做选择，毫无疑问，他们只会是被放弃的那个。 “下车吧。”李云皓把车停好。 张珺仪一眼就认出这是他们实验室外最近的咖啡厅。 她并不认为李云皓有那么讲究，出来谈个事还会找个咖啡厅。 ……………… 都怪李云皓，磨磨唧唧的，平时都是八点半上班。 这都十点半才到实验室，原本准备的早饭都变成茶点了。 好在王阿姨的手艺依旧在线，获得一致好评。 今天的实验日常还是跟昨天一样，晓妍跟在他身边记录数据。 “小川。” “嗯哼？” “你脸上蹭到什么了？” 晓妍看见宁川下巴底上一块深色，一直顺延到他的高领衫里面，便伸手想蹭一下。 “别别别，别碰！”宁川捂着腮帮子跳着跑掉了。 晓妍：？ 姜半夏、张伟：？ 他这一下子，倒是把实验室所有人都吸引到位了，全都放下手里的工作，往他这里看。 宁川：…… 他那领子都那么高了，就剩下小拇指那么大小的一块在腮帮子底下遮不到，还是被发现了。 晓妍这是近视镜吗？ 这放大镜吧！ 突然，“当当”两声敲门声，在本就陷入沉默的实验室中格外响亮。 “有人！”宁川迅速站起，好吧，他本来就是站着的。 他们实验室的门在实验时是常开的，很熟的人就直接进来了。 比如隔壁的老王，还有隔壁的一行人。 宁川三步两步走到门口，是他们创研的负责人。 宁川倚着门框笑着开玩笑道：“张总，来视察工作啊？” 张珺仪突然身体前倾给宁川鞠了个躬。 欸，我敲！ “对不起宁工，是我们工作的疏忽。” “没没没，没事……” 宁川被张珺仪这一下子吓了一跳，开口就说没事，突然才意识到这跟她也没关系啊。 “道什么歉啊，左右跟你们也没关系。” 怎么着，还给他算个工伤不成。 他这是不是很标准的工伤？ 但是，宁川打得是黑心工，没合同，也没保险。 “不，李总说得对，您在这里我们就应该对您的安全负责，这件事情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呃……行。” 那行呗。 张珺仪冲着他颔了首，眼神坚毅地离开了。 宁川扶着脑袋，挠了挠脑门，他还是无法适应张珺仪这一板一眼的性格啊。 他给李云皓发了信息过去，当然是在嫌弃对方的多嘴。 李云皓那边反应还挺快，对此事就评价了五个字：「走得还挺快。」 宁川：？ 合着还给人扔路上，让人走回来的。 张珺仪那可是高跟鞋，老高了，得有六七公分吧，小细跟。 李云皓也是个人。 「真行啊，你可真行啊。」 宁川手机往旁边一甩，他凭什么认为李云皓会乖乖顺着他，明明都是不安分的主。 唉…… 也幸而张珺仪跑着一趟，宁川再也不用找借口敷衍实验室的三人了。 姜半夏直接扒他领子来看。 “哎呀，你哭什么呀，我还没哭呢。” 他被烫到了，他都没哭。 不过现在也不疼了。 姜半夏那边眼泪扑朔朔地往下掉，宁川就是怕这样才不说的，还是没藏住。 “要是我不让你去买咖啡，你就不会，不会被烫到了，哇。” 不说还好，一说就“哇”的一下，刹不住了。 宁川无奈扶额，就坐一边看着她哭。 哭吧，哭累了就好了。 没一会儿的，姜半夏吸溜吸溜地，就剩鼻涕声了，估计是哭干了。 宁川抽了两张纸递给她。 “是不是放干了，要不要喝点水继续？” 姜半夏撅着个嘴，唇都在发抖，瞪着俩眼还水汪汪地发红，就那么委屈巴巴的看着宁川。 欸妈，到底是谁受屈了。 “那好吧，我们出去吃饭吧。” 宁川放过姜半夏了。 “吃肉汤拌饭吧，我想吃那个。” “不能吃那个，那个酱油，你伤口会长黑的。” “什么？！不是吧。” 宁川一行四人往实验室外走。 一出门就跟一个很高很大的身影撞上了。 “抱歉。”宁川下意识道。 不对，他道什么歉，干嘛堵在他实验室门口，这从哪找的墙啊！ “宁先生，您的午饭。” 宁川：？ 不知道从哪里弄得吃食，他们四个人八个菜加上汤，用那种四个一摞的圆不锈钢饭盒装起来，整整装了四个。 但宁川没管那饭，只是后退两步，上下扫视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彪型大汉。 他皱着眉头，努力压抑着语气中的怒意道：“限制我自由？疯了？！” “不会，我只是您的生活助理，您去哪里都可以。” 宁川“嗤”了一声，连笑都笑不出来。 掏手机给张珺仪打电话道：“张珺仪！你给我滚过来。” 张珺仪刚回到百慕在江城设立的办公地，接到宁川电话，又开车往回赶。 宁川挂了电话，实验室剩下三小只眼巴巴看着他，也不敢说话。 “吃吧吃吧，花了钱的别浪费。”宁川捡起筷子开始吃饭。 还别说，饭菜准备的挺齐全，他们四个人吃八菜一汤。 百慕分公司就是围着创研这个实验室设立的，离着也就5分钟路程，宁川饭还没吃完，张珺仪就到了。 “宁工。” “哪找的助理，不用问我一句吗？”宁川头都没抬，开口说道。 “抱歉，还没来得及同宁工介绍，他是王震，01年退伍，后在……” 宁川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张珺仪的话。 “不用介绍，撤下去就行。” “不行。” “不行？” 第69章 提前放假 “我已经提前请示过李总了，李总很满意。” 张珺仪可不怕宁川，她可是奉命行事。 “李云皓？”个狗东西。 “两个李总都请示过。” 哦，忘了还有李林晚，张珺仪的顶头上司。 “怎么你们请保镖就不用过问我，撤销个决定还得我逐级上报。”宁川被气笑了。 没人在乎他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吗。 他意见老大了。 “我这就给李林晚打电话，我给你说我脾气可大，我可告状啦。” 宁川努力呲牙吓唬人，但他不能真打这个电话。 毕竟，总不能一言不合就告家长吧，那太不讲江湖道义了。 然而张珺仪不是宁川的幼儿园小班同学，她是正儿八经的职业经理人。 “即便李副总交代也是不能撤的，我全权负责您的安全，对于您的事情，我有最大的优先处理权。” 最大的优先处理权~ 宁川真是无语。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跟你最多是合作关系，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那么我可以不来，实验也可以不做。” “这是您的自由，但李总今早的话说得很对，只要您在创研一天，我就要负责一天，不然这是我的失职。” 脑袋好痛啊。 好像很难跟张珺仪把话说清楚。 但其实说得都很清楚，只是互相立场不同。 那么这个死固结在哪里呢？ 还得是李云皓！ 他就说，怎么会平白无故地送他来上班。 宁川给李云皓打过电话去。 难得，这回等了一会儿才接通。 “嗯。” “嗯什么啊，你在干什么？” “在吃饭。”李云皓应道。 哦，既然是在吃饭，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我不要保镖！你知不知道那哥们比你……” ……好像没有李云皓块头大。 但怎么那么碍眼呢。 “我不管，放我自由，不然也不要跟你好了。” 宁川的威胁依旧幼稚又没有杀伤力。 李云皓跟合作商示意了一下，走到包间外面。 “宁小川。” “嗯？” “你能让我放心吗？” “……”宁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没张嘴地，“嗯。” 真是输了，李云皓居然跟他打感情牌。 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只要不在身边，都会担心的吧。 如今李云皓是这样。 宁川也不外乎。 所以…… “我不是麻烦。”宁川只是轻轻地说道。 “你从来都不是。” “挂了。”宁川挂断电话。 讨厌，鼻子有点酸酸的。 宁川看起来有些低落了。 “宁工要是对王震不满意的话，可以换，换到您满意为止。”张珺仪开口道。 “才不是！” 嘿，挑拨离间是吧！ “您好，我叫宁川。” 宁川把手伸过去，这是他服软的方式。 王震赶紧回握，回应道：“好的，宁先生，我是……” 王震这个人是退伍下来就一直在保镖公司工作，工作经验挺丰富的，主要是照顾过孩子。 这居然也是招过来的理由之一，宁川是真的服气了。 平时也不会像宁川想得那么麻烦。 就是一天里给他们跑跑腿，送两顿饭。 如果宁川要出门的话，俩人搭个伴就行了。 或者要是没有赵叔的话，额外搭个接送的工作。 不光是他，还有他们这个团队，总之就是在这短短一两个月的实验期，啥事都不要再出就对了。 宁川这次轻微烫伤真的是太幸运，若是真是一些无法挽回的恶性事件，那大家真的是都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切。 宁川虽然接受了，且相处融洽，但宁川不服。 他觉得自己可老厉害了，是能拳打南山养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战斗值。 好啦，不开玩笑地讲，宁川这一阵子还算老实，实验进度还不错。 张珺仪的工作效率也不止表现在请保镖这一件事上。 那天推他一身咖啡的小子被找到了。 本来咖啡店都没有装拍到的，她愣从百米外的闯红灯的违章摄像头捋到了蛛丝马迹。 那这一点，宁川还是挺服气的。 有这本事，有这毅力，干什么受气包经理人啊，去做刑侦去多好啊。 事实上这件事也确实是有刑侦插手。 要不怎么能一条街巷一条街巷的追踪，最后看见那孩子进了那个学校后，又逼着人家查了很久的出入记录。 太行了。 还是个孩子，这是真小孩，高二的学生，十六七的小男生。 宁川能理解那种手欠，但坏心眼子要不得。 那边职高的副校长、班主任，还有家长什么的带着孩子来道歉的时候，宁川脖子上的伤都已经开始脱皮长出粉肉来了。 他可以不在意，但在路上做坏孩子，总会有天能碰上硬茬的。 那就让他来当那个硬茬吧。 “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呢？我们认识吗？” 宁川坐在实验室的高凳上，也没比站着的人矮多少。 “我……我就是不小心……” “不小心？” 宁川还没生气，孩子父亲一巴掌就打在那孩子脸上。 开口道：“道歉。” 力道之大，给宁川都吓了一跳。 他赶紧跳下来扶着那孩子，才没让他摔倒。 “对不起。” 那孩子稳稳身形，脸上已经有很明显的指印了。 “行行行，我说着你们听着就行了，也不要当着我的面打孩子，你们是来道歉的，没必要在我面前演什么全武行。” 宁川爬回椅子上，他可不接受什么道德绑架。 “说到底，你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手欠，就是做了？” 那孩子点点头。 宁川又继续道：“回去害怕吗？” 那孩子愣了一下，开口道：“我不知道那咖啡那么烫。” 他可能只认为自己在做恶作剧，但没想到宁川会受伤。 但更没想到的，是自己会被逮吧。 总得有点教训。 “好吧，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你坏事都已经做了的话，要求你登报道个歉可以吧。” 宁川这伤本身连个轻微伤都算不上，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道歉了，他也不能偏让人孩子去拘留吧。 “找一个版面，认认真真写一个道歉说明，你不认真写的话也过不去审，登过报我就不追究你其他责任了。” 才十多岁，孩子面面的，家长也明事理，宁川有意放他一马。 但人力物力财力都消耗出去了，他得给一个结果，这件事才能了。 “至于你学校给予你什么惩罚就与我无关了。” “谢谢，谢谢宁先生。” 孩子父母一个劲的在道歉，还按着小孩一起。 宁川嫌弃的笑了笑，“行行行，赶紧走吧，道歉声明写好点，咱好歹也是个学生。” “好，好的。” 他一个受害人就不送各位了。 宁川留在实验给刚刚被他挂了电话的校长打去电话。 “喂，校长。” “这两天就听精工那边翻了个了，就为找一个学生，我寻思打听一下那倒霉蛋是谁啊，呦，熟人。” 宁川：…… “有事没事？” 不能特意打电话来嘲笑他吧，那也太无聊了。 “别挂，伤得严重吗？” “谢邀，近期不想再喝咖啡了。”宁川夹着手机到水池子那里洗了个手。 “哈哈哈，行。”听动静应该是没什么事，校长继续道：“周六记得过来考四级啊，好像你英语一般是吧？” 嘟嘟嘟…… 对面挂了电话，听筒里就剩下忙音了。 嘿嘿。 隔壁实验室，实际上已经是产区了，因为已经到了中试，在试着生产可用的，尺寸掐定的装备了。 他们的一期实验计划定下的是13个工作日，中间也没休息。 宁川有样学样，也定了13天一期的实验计划。 但实际有他带着用不了那么久，宁川打算提前放假了。 他周末得回去考四级，姜半夏也要赶赶论文，下周就预答辩了。 “小川，这三个新材料要形成报告吗？”晓妍突然问道。 三个新材料…… 是呢，他们这十一天用熔体发泡法尝试实验二十七次，验证十四次，改进十三次。 最终整理出有实用意义的新型技术材料，就是这三款。 但还不够，这远没有达到宁川的要求。 第70章 废铝七八块一斤 “别干了，歇就好好歇着，等周三回来，给你们留出整理时间。” 有啥事，等周三回来再说吧，反正资料数据什么的都在又长不了腿。 他们连续工作十一天了，卷啥啊。 管理学院周四是一天课到五点，三个舍友上完课回来看见宁川在宿舍还挺惊奇的。 其实也就俩礼拜没见，宁川知趣地给他们带了些零食，就当是讨好一下。 苏逸飞跟他川哥一向交心，他之前那个游戏玩腻了，戒了氪金之后又变成富哥了。 宿舍里商量着换电竞椅，宁川也不在，苏逸飞觉得他川哥肯定是需要的，就自己做主给宁川的也换了。 之前学校给的小铁椅子，被他们扔到阳台去了，摞一摞靠着墙头放着。 “咱们出去吃吧，我请客。”苏逸飞提议道。 “不复习？” “英语也得复习？”苏逸飞真的满脸疑惑的问道。 行，来自高考英语146分的硬气。 胡一航和陆晨虽然没苏逸飞那本钱，但也是平时努力的好学生，英语靠着平时积累，临时抱佛脚，也可以周五再抱。 宁川……宁川已经弃疗了。 那就去吧。 “我刚进门，得先去院里点个卯，咱们六点在南门集合。”宁川拎着书包说道。 回来了又不吭声是要挨骂的。 正好学院楼离着南门也近，他过去说两句话就走，都不耽误。 宁川卡着尹教授的下班点出现，成功地没获得什么好脸色。 不过他掏材料给尹教授看。 又成功获得一个目瞪口呆。 尹教授是知道宁川出去是接着搞他泡沫铝的研究去了，毕竟那天走之前说过的。 但仅仅俩个礼拜不见，成品就摆到这里也太离谱了。 宁川掏出一块，又掏出一块，又掏出一块。 哦，失败品是吧。 “去，出去卖去，铝的七八块一斤。” 铝合金还能再贵一点。 宁川：…… 他手里的泡沫铝都是中空设计，有砖头大，没砖头沉，出去卖废品都卖不出顿饭钱。 宁川一瘪嘴，委屈巴巴开口道：“我这是成品，只是不是您那天看的那个模型。” 尹教授挑眉，接过宁川手里的材料。 真就这么快？ 哪怕不是他那个成品，但能出成果，那也很了不起了。 多少人研究半辈子，手里都没什么正经东西呢。 尹教授看了看，也没看出所以然，好在宁川手里还有研究报告。 根据宁川之前的综述上来看，他们已经在压缩应力性能上和吸能能力上取得了不小的突破。 这对于国内更落后的市场来讲，几乎就是直接拎出了一款新材料来。 如果说以现在的这个性能去完全代替碳纤维复合材料还不可能的，但对于一些对强度和刚度要求不那么高的部位已经可以做到替代了。 甚至碳纤维还要去考虑一个纤维方向的不同强度，而这东西浑然一体，应用领域就更广一些。 主要这玩意便宜啊。 熔体发泡法工艺简单，直接就是大规模生产，成本大概都不到碳纤维复合材料的三分之一。 这么逆天的玩意，应该在这时候出现吗？ 这不直接就量产商业化，这材料真是有挣头，好像宁川手底下还有个公司。 他说宁川怎么从镍基单晶合金直接研究到铝合金去了。 虽然都是成型领域，但跨度也太大了。 原来是搞钱去了。 好小子，有钱途。 但好像说国产碳纤维也有进展了，好像是干啥？让个做鱼竿的弄出来了。 难道真的是他们这些老家伙跟不上时代了？ “不错，还要研究你那个模型吗？”尹教授放下手中材料说道。 “要研究的，我打算试一下气相沉积法。” “气相沉积法可做不了量化生产。” 设备没有、工艺复杂、成本太高。 “还是要试一下的。”宁川点点头说道。 “去吧，去做吧。” 大胆地去做，趁着还年轻，有冲劲。 “这次预备要多久？” “预计要一个月多一些。” “那你用不着跟我说，还有仨礼拜就放假了。” 宁川这一个学期，成功达成上课两周的成就。 “那还是要说的。”毕竟宁川是尹教授手里的兵。 课程也没上过，让各科老师昧着良心给个分数有点不合适，宁川抽空回来考个试。 就不跟着大家一起了，他最多抽出一两天，一口气考完。 尹教授听完宁川的计划撇撇嘴，比他还忙。 但不得不说，宁川现在的这些成果已经是很多研究人员一辈子达不到的高度了。 这才半年，是要卷死谁？ 但越是惊艳的天才，越是昙花一现。 “你不会弄完泡沫铝就被吸干了吧？” “啊？”宁川甚至都没听懂尹教授在说啥？ “没事，咳，情况都知道了，没事就走吧。” 尹教授以手抱拳，放在嘴边掩饰了下尴尬。 “哦。”宁川起身，突然又坐下，“不对，有事！” 他差点让尹教授忽悠过去。 “你看一下这个剪切强度，我们研究的时候发现数据离散，本来是以为均匀性差异，但这误差也太大了。” “不同测定位置的孔隙率不一样，有离散不就正常？” “那这也太散了，您给看一下，给看一下嘛。” 真服了，又拉他给打白工。 “我抽空给你看一下，别撒娇！”真腻歪。 “好呢。”宁川这回是乖乖应道。 “材料和数据留这儿吧，你，滚滚滚。” “好呢！”吃饭去喽。 半个月不见，宁川还是那个熊样子，但苏逸飞的驾照已经到手了。 他趁着等宁川的工夫，回家去把车开出来了。 银灰色的cls轿跑，现在这时候就流行这种小灰车。 苏逸飞往里一坐脑袋直顶天花板，双手扶方向盘，坐的那叫一个板正。 宁川坐在副驾就是想笑，“你这能找到路嘛。” “能，当然了。” 大不了开到哪里算哪里，反正只要上了街就有饭吃。 结果苏逸飞就奔着最没有饭吃的地方去了。 “咱们几个，来大酒店吃？”胡一航看着眼前的香格里拉直犯晕。 “这里好停车，求求了。” 苏逸飞实在是显得卑微。 宁川要让他笑死了。 “走吧，香宫就香宫吧。” 陆晨不吃鱼虾，四个人点了两个牛肉，一个鸭子，两个素菜和一个汤，消费高达850，这还没算服务费呢。 要命，随便吃点就算了，但这么多钱，宁川哪能真让苏逸飞结账。 他大半个月的不在，一回来吃人家上千。 还是偷偷摸摸去结账吧。 结果让苏豆豆逮了个正着。 “哥哥哥，我来。” 宁川那小胳膊小腿，哪抢得过苏逸飞那篮球健将，差点让苏逸飞直接推个跟头。 不是，北方人吗？结个账还撕吧。 是会打球的，还挺能防。 “豆豆？” 突然传过来的动静，苏逸飞回过头。 “爸？你怎么在这儿？” 呦，居然是开学至现在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苏爸爸。 “请些叔叔吃个饭。你是带着同学来吃饭吗？” 苏爸爸问了一下，对着服务员说道：“我们包房连带他们的一起。” “豆豆一会儿跟爸爸去认下人。” “啊？我不去吧，爸。”苏逸飞满脸的不情愿，突然开口道：“我开了车，喝不了酒。” “不喝酒，都没喝酒。” “好吧。”苏逸飞没了借口，只能同意。 那些他爸生意场上的朋友，他实在是不想去的，但没办法。 服务员从电脑调出单子。 “先生，您看一下这是两桌的订单，一共……” “叔叔……” “苏总，李总组的局，怎么能……宁董？” 第71章 救命之恩，磕一个 能一张嘴就叫他宁董的，就公司最早那几十号人，这声音，于浩然没错了。 “叔叔！”宁川一把拉过苏爹的双手。 “浩然，快！” 于助理反应也很迅速，赶紧把卡递给柜台，刷卡签字一气呵成，抢单成功。 苏爸爸：？ 谁？ 这是干嘛呢？ 苏爸爸完全一脸懵，就懵懵地看着于助理把单买完，全程都没挣开宁川的手。 可不是说不想买单，是真没反应过来。 “哈哈哈，叔叔好，第一次见，我叫宁川，是苏豆豆的舍友。” 相比这一点，更令他宕机的是刚刚那一声……宁董？ “喔，那您跟于助是？” 如果说刚才还有可能是听错了，但凭现在的场面，他已经百分百确定了。 “是他每赚一百块钱，就拿走我75块的关系。” 宁川乐得不行，他本身也是爱捡乐的人。 本来在一个酒店同时碰见苏爸爸和于浩然就够惊奇的了，结果还让他俩联手抢单成功。 虽然挺莫名其妙的，但他就是想笑，实在忍不住。 于助理很难相信宁川会给出这样一个解释，也只能摇着头，笑着补充道：“宁董是我们公司的第一大股东。” 苏爸爸是一个大震惊，但他只是神色微惊，且没有做声。 他其实也有听过李云皓是鸣洲二股东这么一说，但那不是刚开始？ 他只当是鸣洲起来之后，李云皓把股份收购回来了。 毕竟除了写在明面上的股权结构外，李云皓在鸣洲的话语权也确实说一不二。 现在看来，大股东不仅另有其人，还是个看起来不大的小家伙。 苏豆豆的室友啊。 那可真是…… 所以李云皓那个持鸣洲85%的资管公司，是通过资管项目的形式完全把宁川的股份完全包裹在里面了？ 一般能做到这份上，要不是图老板的钱，就是老板救过他的命。 他俩这属于哪种？ 苏爸爸面上不显，但内心已经在偷偷打量宁川这个人物了。 于浩然把已经刷完的公务卡收好，对着宁川道：“宁董要去跟李总打个招呼吗？” 苏爹又是一惊。 倒反天罡？这是不是倒反天罡？ 不愧是李云皓，不仅已经给大股东拿捏住了，而且演都不演了。 苏爸爸对李云皓十分有十分的认可。 “我就不去了，让他少喝点。” 毕竟李云皓一喝多就会化身唐老鸭，一整天抱着西光霜含片不撒手。 “放心吧宁董，可乐局。” 宁川比了个ok的手势。 “什么！川哥不去我也得去？！” 苏逸飞的声音有点突出。 宁川侧头看向身边不远处的苏逸飞，孩子已经要碎掉了。 “李哥有什么可认识的，我们也是一起吃过饭的关系，我还坐过李哥的车呢。”苏逸飞躲到宁川后面道。 “你不要在这里丢人，快过来。” 苏爸爸抓住苏逸飞的胳膊。 “我不要。” 苏逸飞拿着宁川做格挡。 而宁川，快让父子俩摇晃散架了。 这爷俩哪有省心的。 “好啦！”宁川制止道，“去，我陪你一起去！” 宁川真是服气，要去就赶紧去就好了，陆晨和一航还等着呢。 他先绕到大厅去跟俩人说了一声，然后又跟着于助理去包厢。 俩人有说有笑，根本就不像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那这事儿咋说呢。 毕竟休息的那半个多月里，宁川闯过的祸，是李云皓收拾一半，于助理铲掉另一半。 是追在宁川屁股后面喂过饭的实习饲养员。 楼下的员工不知道也就罢了。 五楼的所有人包括他，只要一看见宁川低着头挑着眼满脸心虚地寻觅人，就已经开始头疼的关系。 要是苏爸爸和于助理回去就悄悄推门溜进去了。 但宁川他们在这儿，于助理敲了敲门，在引起其他人注意后，才进了包房。 宁川一进屋子一眼就看到李云皓，然后是他身边汽车厂负责人黄总。 要不说苏爸爸一个做轮胎生意的德企怎么跟他们鸣洲搭上线了，原来是借着这层关系在，也不知道李云皓要从其中获得什么利益。 他没理李云皓，而是大大方方地向着主宾位的黄总走去。 “黄总，有段日子没见了。” “呦，小宁总啊，我每次看见李总都问你，他总说你上学去了。” 黄总像家中长辈一样拍了拍宁川的肩。 李云皓把座位让给宁川，让他俩坐下聊，自己就在身后抱着胳膊，伏在宁川的椅背上。 “是上学去了，这我舍友，正好也是苏总家的。” 宁川拍了拍苏逸飞，他并不知道苏爸爸叫什么，但叫苏总也不会错。 “黄总好。”苏逸飞老老实实开口。 “你好呀，小朋友。” 苏逸飞倒了杯可乐，去敬黄总，对方也很给面子跟他碰了碰。 苏爸也没想到宁川能有这么大面子，在黄总这里要比李云皓还好使。 他自谦着说道：“我家这孩子不行，跟宁总比还差得远。” “嘿呦，都跟小宁总似的了不得了，这天才有一个就够让人羡慕了，你这还想凑一窝出来，哪有这好事，我看这小友就不错，虎父哪来的犬子。” 黄总简单一句话，屋里大的小的夸了一溜遍。 宁川偷偷拿肩膀碰了碰身后的李云皓。 瞧瞧人家这段位，艺术。 李云皓只是笑笑，凑到宁川耳边。 宁川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就听见了个“切。” 宁川：？？？ 不是，是不是可乐喝多了！ 等着一会出去不咬死他的。 黄总挨着俩人近，就看着他们在一边玩。 相比生性诡诈的李云皓，宁川明显是个生意场上难得一见的傻白甜。 有段日子见不到，他还以为是两人搞生意搞崩盘了。 就像其他合伙做生意的合伙人一样，宁川被李云皓吃的渣都不剩了。 他会觉得可惜，但也只能感叹生意场的残酷。 现在看来两人关系依旧不错，也是，这可是宁川，李云皓不是那短视的人。 但这么说来，小宁川就是单纯不想跟他聊天喽，可太令人难过了。 如果是李云皓推过来的关系，黄总还要考虑三分。 宁小川这个，虽然看起来幼稚又不靠谱的缘由，但却更容易让人相信呢。 人家两家公司初步达成共识，李云皓这一趟也没白跑，他牵上这趟线，拿到了很便宜的进口橡胶。 但这跟宁川他们都没关系了。 他俩在包房里聊了三五分钟，喝了两杯可乐就跑掉了，毕竟陆晨和胡一航还在外面等他们呢。 苏逸飞又战战兢兢地把车开回去。 车子停到校门口，宁川哪放心他个新手自己把车开回家。 反正小区也近，宁川就坐车上跟着他回去了。 也幸亏跟着，臭小子下地库转圈的时候没控制好速度，要不是宁川给他把了下方向盘，就直接撞墙上了。 苏逸飞被吓到也是正常，但非要说宁川是他救命恩人，偏要给他磕一个就离大谱了。 他就说今天那屋子里的可乐掺东西了，喝了的哪有正常的。 好在这家伙电话响了，才打断了他往地下趴的动作。 苏逸飞接起电话，宁川就领着他往学校方向走。 电话那边超级响亮的动静直接就传到宁川耳朵里，看来是可乐局散场了。 “下回这种事情要早点跟爸爸说。” “您也没问啊。”苏逸飞回道。 电话那边无言以对，换了个说法。 “平时跟宁川搞好些关系，这以后都是你自己的人脉。” “您要不打电话过来，我们这会儿都拜上把子了。”苏逸飞满脸不屑道。 没有嗷，苏豆豆说的可是直接给他磕一个。 第72章 欠了好多钱 周六上午是四级考试，宁川来不及准备就那么去了。 而333宿舍里裸考的也不光是宁川一人，还有旁边压根不觉得英语需要学的苏豆豆。 人怎么能…… 怎么会有人估四级成绩估出640啊。 宁川确定，他是嫉妒了。 眼红的宁川表示，要是出成绩的时候，苏豆豆同志没有拿到640的分数，他就直接给苏豆豆挂墙上。 太过分了！ “560也够用了呀，425不是就通过了吗？”苏逸飞惊恐地躲在柜子门后面道。 他们学校560也可以评优秀了，是真的够用。 “哦。”宁川当然知道425就够用了，他也是在吓唬小孩。 谁家孩子也不是天生地养，只不过有的人就擅长语言，而人家父母也是花本钱去培养了，包括出国的花销，双语的环境。 就像宁川打小没人管就在家玩火，自己给自己送去打铁了吧…… 算了，还是打苏豆豆一顿吧。 333宿舍都是好宝宝，让宁川卷到飞起的原因也有一些。 但努力过后，总得有回报。 陆晨和胡一航奋战了一个学期，最后估分都在600上下，而宁川以560的高分拿下全宿舍倒数第一。 行吧！对这个学霸宿舍绝望了，考完就地解散吧，宁川想回家歇两天，下周还得去创研组织工作呢。 到底是为什么要组织讨论会啊，能不能不开啊。 在家睡觉行不行。 宁川一天到晚脑子和身子打架。 他是天天想休息，日日想躺平，但真躺平了他又忍不住爬起来干点什么。 好吧，在家挣扎了两天的宁川还是乖乖地去了实验室。 姜半夏去弄她毕业要的东西了，至少半个月不会出现。 晓妍和张伟是第一时间恢复工作状态。 他们这个中间休息的讨论会主要就两个目的，首先是对之前实验的总结与分析，然后就是开启新的实验。 宁川两腿一搭，找了个舒服姿势，这可是场硬仗。 “目前我们在熔体发泡法上很难以以现有技术解决的问题有三，一是对……” 在熔体发泡法上继续钻研，如何降本增效，生产出质量更好的泡沫铝自然是个不错的研究方向。 但现在宁川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他没工夫去抓那些细节。 “而对于cvd制备方法来讲，这本身就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那么我们现在面对的困难就是如何调整设备来适应我们的目的，我现在的想法……” 宁川的二期实验要从计算机有限元仿真来开启整个实验。 他脑袋里有个大概的概念，但对于晓妍和张伟来讲，他们并不能一下子就理解这个概念，所以宁川必须掰开揉碎了讲给他们听。 “有思路可以说，也可以研究一下，然后落到纸面上。” 虽然涉密项目省去了他们写论文的时间，但报告还是要写的，提前捋出来也没毛病。 等下，他们立项的技术指标是什么？ 真难以想象他们听见了什么。 立项书上项目负责人处宁川两个大字十分之醒目。 很难相信宁川本人立项书都没见过啊。 就埋头干是吧。 张伟给宁川翻出当时的立项书给宁川看。 弄得宁川还怪不好意思的。 别人立项书，厚厚实实真跟一本书一样，宁川手里就两页纸，三页，还有个空白的封底订在一起。 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基本情况上面是有字的，其他什么立项目的、技术要点、组织形式全都打的斜杠。 这啥啊，这有必要弄三张纸吗？ 宁川翻过背面，这才有了内容。 我敲！谁写的拟投资1000万，去个屁的，钱呢！ 一毛钱他都没看见。 “老肖！立项书谁写的啊？项目拟投资一千万？”宁川给肖教授打去电话。 宁小川说话声音中气十足，看了病是好透了。 “你那台荷兰进口的cvd花了800万。”肖教授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嗯嗯嗯……”宁川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么完蛋呐，谁买的这么贵的仪器，剩下超过的部分不会叫他还钱的吧。 要不跑路吧。 跑是跑不了的，宁川现在一出门就会被抓，然后走到哪里都有王震跟着，除非他进了家门或者学校。 现在想想，这完全合理啊，要他他也不能放啊，一千万丢了还得了。 而且不说这一台设备就800万，他这实验室里零零散散估计又八百万。 还有地皮……地皮不能算他的吧！ 但是因为跟瑞丰竞价才多花了两千六百万。 完了呀，这得多少成本了，这不能直接被卖给材料院了吧。 呜，他就想做点贡献，怎么还把自己给卖了。 好巧不巧，赵叔给他打来电话。 宁川看了眼时间，也是快五点了，一般这时候赵叔会来问他要不要加班。 “喂，赵叔，我不回去了，我就住这里了。”宁川往研究室的办公桌上一趴。 他打算住这里了。 从今天开始，他睁眼就产出，闭眼就睡觉。 谁来了也不好使。 “好的，但是先生夫人回来了。” 宁川：！！！ 宁川蹭地一下支棱起来。 “回家了回家了，您直接来接我吧，不等下班了。” 赵叔笑了一声，应道：“好。”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赵叔和宁妈妈来接他，宁川凭着自己是实验室老大，非常不要脸地早退了。 王震把宁川送到大门口，确保他上了宁家车才放心离开。 赵叔见过王震不止一两回，所以自然是习以为常。 许疏桐倒是觉得很新奇，朝着窗外看了几眼。 “待遇不错嘛。” 宁川只是往许疏桐怀里一扎，开口道：“妈妈呀，我欠了人家好多的钱。” 许疏桐：！！！ 母子俩在路上也没聊什么天，宁川就是叽叽歪歪的在撒娇。 许疏桐一把一把地给宁川顺毛，等到下车的时候碎盖都捋成背头了。 “回来啦，汤好了马上开饭。” 等到宁听白端着锅出来的时候，屋里空无一人。 “欸？人呢？” 他刚刚是听到动静了呀。 不能是他老了幻听了吧。 要不开始吃点保健品？ 而许疏桐只是拉着宁川的手来到书房，歘地一下从保险柜里掏出一张卡来。 “宝贝，妈妈这里只有七千万可能不多，剩下的爸爸妈妈再去想办法。” 他们两口子前半生就没想着去赚钱，没想到在这时候抓瞎了。 虽然不知道宁川这几个月里做什么了，但没关系的，能开口总比藏着掖着强。 不行就找姥姥姥爷借点呢，先把困难渡过去。 宁川歪头：咩哈？ 第73章 日子就一天天地过 宁川因为张嘴没个把门的，而挨了宁妈妈好几个暴栗。 但宁爸爸还是护着宁小川的，本来就是呆呆的，再打成傻傻的可怎么办。 宁川也很委屈，但不影响他干饭。 无非是高兴时，高高兴兴地干饭。 委屈时，委委屈屈但能吃。 爹妈是难得休息了，但宁川还得去上班。 宁妈妈也是作为很厉害的校友受邀到农业大学去讲一节野生动物传染病防治。 现在是有野生动物这个专业方向了。 但宁妈妈当年就是单纯动物医学专业毕业，然后到外面救过狮子，救过大象，救过长颈鹿，厉害的不得了。 宁川很倔强，偏要蹭他妈妈的车出门。 不愧是在大草原开车的女人。 一路急刹急停，短短二十分钟，宁川脸都白了。 再也不坐了。 宁川认真的，他再也！不会！坐了！ 宁妈妈跟宁小川告了个别，表示下班再来接他。 而他只是想着如何合理且不突兀地睡在实验室，最重要的是不被他妈妈接走。 昨天宁川弄了研究方案出来，他们得先用计算机模拟cvd过程中的流体流动、传热和化学反应。 从而判断反应腔的形状尺寸、基底位置，甚至去选择合适的材料和铝源气体。 但大家好像对计算机建模有一些抵触。 确实，当前这个年代还处在计算机仿真实验的发展初期，虽然大家都读到硕士了，多少都得用点，但很少有人觉得这东西靠谱。 宁川是很爱用，因为到他开始科研的那个年代，有限元仿真技术已经很完善了。 这玩意是真的很省力气。 实验室里百次千次的实验，用模拟只要反复修改参数就能解决。 甚至可以通过计算机自动化实现枚举法，轻轻松松做上万次实验。 只是说，这样的要求也不简单。 在要求实验员的专业知识外，如何才能搭建一个接近应用环境或者实验环境的计算模型呢？ 那至少要精通各种力学、表面科学和胶体学这些，还有最基本的编程技能和软件操作。 宁川也不愿意为难他们，可以下去试试，因为这个年代的仿真技术就这水平，什么都要自己弄。 如果确实是觉得有难度，以现有水平达不到，那再甩回来给他，ok的。 反正他一个人也是这么干，但这现在不是有帮手。 包括宁川他也没有全精通，他会下去问各种专业的研究人员。 比如说，宁川就是在力学方面差一点，尹教授简直是头号大冤种，可哪有老师会嫌一个好学的学生麻烦呢。 宁川是这样想的，好像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就像有的人上学的时候都不爱学习，有的人毕业上班了以后也不想学习。 所以，等到姜半夏回来的时候，实验室就剩下俩人了。 宁川甚至在反思，这问题是不是出在他身上，或许他就是没那些老学究看着可靠呢？ 但那都不重要了，四个人是那么干，他们三个人也是一样的。 有了张伟这个前车之鉴，宁川也不多拖沓了，直接拉了个单子直接递给姜半夏，让她迅速花时间吸收。 能干干，不能干趁早说话，突然撂挑子，他会有点难受。 不过姜半夏是准博士生了，这点压力，还算小意思。 忙里偷闲，宁川又挤出点时间来帮姜半夏看论文。 其实学校的预答辩就是帮他们修改论文和ppt，抛开自家导师的意见，很多时候集思广益是很有用的。 但姜半夏有个bug，那就是没有几个老师敢对她的作品指指点点。 他从上到下看了看，基本上都是姜院长，她亲爹提出的修改意见。 真是奇怪，她导师明明是做电磁铸造、半固体铸造这种新型凝固工艺的，怎么会养出一个纯法师的。 “你这个方向到底是谁给你选的啊？”宁川问道。 说实在，这方向真的没发展前景，但宁川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导啊。” 姜半夏嚼着不知道哪买的鸡胸肉冻干，脆脆的，宁川会觉得有点像咖啡的狗粮。 “他让你做晶粒细化剂？” “他让我研究晶格缺陷。” “……”哦。 还真是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好了，导没问题，姜半夏纯属有病，管不了了。 当天晚上回家，是宁听白来接的宁川。 那天，许疏桐办完事捎带手就给宁川接回家，宁川也是很给力的直接在吐在车里了。 宁妈妈真的很不敢相信，她始终认为是宁川晕车太严重，而不是她车开的有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儿子是亲儿子，还是不要拿宁川做实验了。 宁听白接管了司机的工作。 宁川坐后座，副驾驶上是咖啡。 “咖啡，抱抱。” 宁川把咖啡拎过来胡撸，宁爸给咖啡洗的香香的，宁川使劲吸。 咖啡呜咽呜咽地，一副小可怜样。 嘿嘿嘿，更兴奋了，亲亲。 还得是前一阵子，咖啡刚进家门的时候，根本就不下楼，宁川就只负责玩，他哪管遛啊。 平时也就王阿姨去买菜扔垃圾的时候带它下去跑跑。 他爸这一回来，咖啡可遭老罪了。 每天五点多，狗还没醒呢，他爸先醒了，然后就带着咖啡下楼去跑步。 下午没事去遛遛，晚上吃饱去遛遛。 一天三趟，一遛就是五公里。 宁川觉得咖啡的四只爪都磨细了。 没问题的！以后会长成非常健壮，像狼一样的小狗的！ 哪怕我们是一只软绵绵，毛绒绒的杏色小土松。 那没办法啊，他爸要不折腾咖啡，怕是就要折腾他了，宁川只能选择性眼瞎。 日子就一天天过，实验室进度还不错。 又是半个月过去，学校那边已经放假了，宁川抽了两天时间回去考了个试，这第一个学期就算顺利结束了。 他们从理论实验做到现实实验，目前已经能达到理论最佳的93%。 因为再有两个礼拜也要到农历新年了，宁川打算再尝试一下对于沉积工艺的修改，无论能不能达到降本增效的目的，他都要结项了。 他之前就明确表示过，既然选择用气相沉积技术，那么技术成本就要完全忽略，要不怎么算都是不合算的。 至于要不要产业化，那就是院里自己的事情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这也比那鱼竿的质量要硬吧。 成本也差不多嘛。 “小川。” “啊？谁？” 不愧是他老师，抽个工夫又从实验室跑出来了。 “肖老师，来做中期检查？” “哪能啊，有你宁小川在还用检查吗。” 宁川挑了挑眉毛，一脸“切”的表情。 “不是要推荐信？” “嗯呢。”宁川接过信件。 信封盖了骑缝章，但没粘起来，宁川掏出信一看。 该生参与我院重大工程研究项目表现优，现推荐至你单位继续学习，如有问题，可与我院联系。 单位盖章加一个院长签字。 宁川：…… 行啊，可太行啦。 第74章 成为一个同样腐烂的人? 好硬气啊，谁家推荐信会这么硬气。 这哪像推荐，像是奔着茬架去的。 就是那种， 对，就我让去的，不服可以过来找我单练。 好吧，反正有盖章和签字就行。 感觉他们材料院的文书向来精简，就比如不知道谁给他写的立项书，都快删没了。 “那行，收到了，走吧。” 宁川成心同肖教授开玩笑，其实他知道肖教授是带着任务来的。 “别啊，大老远飞来的，给看看呗。”肖教授搓搓手道。 宁川笑了一下，也不多推脱，直言道：“晓妍给两位老师汇报一下吧。” 给他写极简通关文书是吧，这就给他们的回旋镖扎回去。 事发突然，张晓妍很是紧张。 但她知道这是宁川在给她机会。 在这个团队里，她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努力的。 可是，宁川充沛的学识和姜半夏对未来的展望都在告诉她，她还应该再学下去，就她目前的水平迟早会被淘汰的。 虽然创研的工作很好，工资也不错，宁川甚至说可以推荐她到总公司去。 但她还是想回去攻博了。 她前任导师真的是个很坏的人，不过一封推荐信，那人的要求是要在读博期间的所有文章上跟他做共同通讯。 那很过分唉，哪怕她读博了都不能放过她，生生抢去她的成果。 而且还是这么恬不知耻地，直白地开了口。 但张晓妍还是犹豫了，不要推荐信的学校屈指可数，大多数都是在适应着这个圈子的规则。 她没有姜半夏那样好的背景和一个尊重她的导师，也没有宁川那种可以俯视一切的实力。 那么她是不是就应该去遵守他们的不平等条约，成为一个同样腐烂的人？ 张晓妍那几天明显是有些心不在焉，姜半夏可比宁川敏感，一下子就发现了。 几句话交代清楚后，宁川明确表示“惯的他的。” 推荐信而已，他虽然不能写，但要一两份还是可行的。 就比如肖教授，肖教授就表示能写，但他研究高温材料的唉，可能跟张晓妍的研究方向不符。 宁川摇摇头， “不要你的，找个两院院士的来。” 肖教授：…… 他有时候是不是太给宁川脸了。 还院士，他以为他是谁！他们院里总共才四个院士。 签了…… 最后还是签了。 曹院长，他们材料院的领头人，一个伟大的工程院院士。 他不仅给签了，还一签就签了两封。 虽然姜半夏读他自己老师的博大有可能是用不到了，但也有她一封，因为这实验室里总共人也不多，干脆就一视同仁了。 真气人啊，臭小子，怎么那么气人。 晓妍那边的汇报工作做得十分不错。 事实上，他们的成果这么了不得，也没有什么可不自信的。 肖教授在这领域研究不多，他其实就是带边上那个专业的来认认门，目前正在和宁川开小会。 “你身体好彻底了吗？” 肖教授受气归受气，其实他还是挺心疼这小家伙的。 “好了，能吃能喝。”宁川点点头道。 “那就行，给你带了点……” “好啊！很好！” 肖教授的话被打断。 宁川干脆被吓了一激灵。 俩人皱着个眉向方教授看去。 方教授“啪”一下攥住宁川的两只手，开口道：“你这个成果完全超过了我们立项时的设想，太优秀了，真是太优秀了！” 宁川挨夸，但宁川皱眉。 “那立项书哪有字啊，不全是空白的吗。” “就是怕项目预期限制你发挥，就全都删了，现在不是很好嘛。”肖教授背着个手，老神在在地道。 哦。 那剩的一千万投资什么意思，就是特意写给他看的喽。 切。 他这回可有成果了哦，是不可能卖身给他们的，他宁小川可是非卖品。 方教授又要拿着他的项目数据又要跑，让宁川强硬地扣下了。 他们院里这都什么毛病，就那么舍不得住酒店，从来都是当天到当天回。 这回不管说什么也得在江城吃过饭再走。 还是那家熟悉的私房菜，宁川也不认得什么其他地方。 宁川平时不喝酒，不代表他不能喝，就比如现在，就能给肖教授敬酒。 “我想拿一部分做民用。”比如说汽车防撞梁，吸能效果真的要比普通铝材好，而且还轻还便宜。 “可以啊，没超过国际数据的就拿去做去吧，从创研申请个专利，转到鸣洲不就行了。”肖教授随意地说道。 “真的呀，给鸣洲喽，我可真能卖出去。” 汽车厂那边一直在做研究，即便不用在合资的车厂，还有些其他品牌也是要用的。 所以做出来肯定是能卖出去的，就是单纯怕院里不行，保密的技术，宁川胆子很小的。 “可以的，谁说不行，你找我来，我看看呢。” 开玩笑，一口不让吃，科研人员都饿死了。 虽然项目保密，但宁川这不是有副产出，那个属于创新生产的材料可以单提出来。 创研建立之初就不为赚钱，那两款副产可能都提不上生产线。 但鸣洲就不一样，商业公司，宁川占股比例也大，能多吃口。 “肖教授。” “嗯？” “我现在挂在你名下吗？”宁川扭着个头问道。 “对，高温结构材料研究部，有意见？”肖教授挑眉道。 “没有。” 肖教授还以为宁川会像平时一样呛声，没想到这么乖。 转性了？ 金钱的魅力就这么大吗？ “我以为你会有别的回答。” “比如呢？” “没有比如，留下挺好的。” 宁川知道肖教授想说什么。 就比方说他从单晶镍基合金直接蹦到铝合金的研究。 乍一看都是金属材料应用，但其实这两个领域无论是从制作工艺还是性能这些都完全不一样，一般人很少会这么跨方向的。 所以说，肖教授可能也会比较迷茫。 “我那时真的没打算研究泡沫铝。”宁川摊手道。 无人在意的角落，方教授在一旁撇撇嘴，那行呗。 说来是有点气人，但他真的就打算简简单单弄个建材赚点钱，要不休息的时候太没事干了，总不能真的天天看动画片吧。 还不是肖教授一个照面就抢走了他准备的材料，然后就给他架在那儿了。 项目也成立了，实验室也建了，那赶鸭子上架了，干呗。 干完了又不乐意，怪他喽。 宁川摊手。 “那宁同志后面还有继续钻研泡沫铝的想法吗？”方教授擦了擦嘴问道。 “暂时没有了。” 干什么，他都已经一跃跨过当前十几二十年的进度了。 剩下的交给其他人慢慢磨去吧。 “不过我们晓妍在这方面还有很多思路没实现。” 方教授轻笑一声，宁川这心思不言而喻。 他同张晓妍说道：“那我们一会儿交换个联系方式，交流一下。” “好，好啊。” 晓妍理解的，但还是有些受宠若惊。 至于宁川。 那破推荐信，活像个对人爱搭不理的性冷淡，自己留着看去吧。 第75章 好听就是好头 放假啦，回家过年去了。 肖教授他们走后没多久，宁川就弃疗了，最后以理论峰值的94%结项。 后续实验效率太低，基本上很难提高数据了。 而宁川就是这个熊样子，也就幸亏给他的是空白的立项书，要不他早就跑了。 反正离着过年还有三天，要宁川说肯定是过完节再验收。 但他也管不了院里那些工作狂，他甚至连自己都有点管不住。 爱加班不加班吧，反正他们组要放假了。 跟各路长辈交好的唯一弊端，就是拜年的时候会很忙。 包括校长、尹教授、朱主任，但肖教授他就不管啦，太远了。 他都害怕跑燕京一趟，再让人看他可爱，给他扣下来。 那可不行。 虽然那么多长辈，宁川去的第一站还是李厂长家。 李云皓下班给他顺回去的。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李妈妈刚好给他买得新衣服，麂皮绒面的夹克外套。 是那种酒红色，穿在身上喜庆却不会很炸眼，一看就是给宁川过年穿的。 “谢谢嬢嬢。” 人瘦就适合穿衣服，正正好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最主要宁川乖啊，不像李云皓给买了也不穿，就那么两身衣服来回倒，这种艳色的更是看都不看。 还是别人家的乖宝好玩，怎么打扮也都好看。 从李家回来后，很快就正式过年啦。 周娜是江城边上鄂城人，有段日子没回去，刚一放假就打包行李回家了。 趁着除夕的日子，宁川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忙忙叨叨好几个月，再次回家心境都变了。 父母还是那个老样子，东拼西找，着急给她嫁出去，可她已经看见了更广阔的世界。 “你大姑给你介绍那个去不去见啊？那是在大公司，国家的，一年有7、8万块钱呢，你俩要合适，妈给你在江城里买套房。” 周妈妈的声音由远及近，一直凑到周娜旁边，给了后脖颈子一下。 “妈……”周娜无奈道：“我打电话呢。” “噢噢，没看见，那行，我给你姑说抽空见了啊。” “别啊，那男孩一米七的个儿还没脖子。”周娜抱怨道。 “你一米五还嫌弃人家一米七？” “我一米五六好吗，妈。” “差那六公分？” “差多了，我不去啊，要去你们自己去。”周娜翻个白眼，拒绝道。 说是一米七，哪有一米七啊。 都怪宁川和李云皓两个，一个一米八，一个一米九。 这俩人搁她面前，两座山，一座嵩山，一座泰山。 “去吧。”周妈妈犹犹豫豫开口道。 “不去不去不去。”周娜把她妈妈推出房间，关上门。 “嘿嘿嘿嘿。”宁川在电话那头捡乐。 “乐。”周娜气势超强地威胁道。 “呜……”这回成委屈了。 “行了，你别吭叽了，我跟你说点正事啊？” 周娜早就想跟宁川提，但正赶上宁川忙着弄实验，就一直拖到过年了。 “说呗。” “我想做一个服务器集群，搭建新产业数据库，整合数据分析，提供算力共享服务。” 宁川：…… 乍一听挺邪乎，但总结起来，就两个词，大数据、云计算。 哪怕到了20年后，这两个名词也依旧称得上先进，而周娜三言两语概括出来的，不得不说，有点超前。 “娜姐，认真的吗？” “对，因为我们本身就是在整合传统行业与互联网行业，我想着要是能把我们的这部分信息传递给其他传统行业，提供一个平等的信息获取和机会。 “同时也是在城市管理、社会公益等等各方面做进步嘛，我觉得应该会有市场。” 那可太有市场了。 这都不仅仅是说国内市场，国内外在这一方面都处于一个初级研发阶段。 包括亚马逊的ec2应该是在两年后出现，07年才正式投入市场。 如果他们现在研发的话，完全可行。 只是说实现这个概念需要什么样的人才，他们提前要去做那些准备，宁川一个学材料的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还是要去试。 “你现在脑子里有多少想法？”宁川问道。 “嗯……一点点？” “那你有办法可以不用去相亲了。” “嗯？” “过年就用农历吧，今天是大年三十，初五交给我一份项目计划书初稿。” “？？？” “快干吧，要不然今天也没了。” “宁小川你给我等着！”嘟！ 周娜那边挂了电话，宁川直接用网银给周娜转过去五万块，本来想备注的。 后来觉得虽然是开玩笑，却容易留下把柄，就用短信发过去三个字「加班费。」 「凸-_-！」 宁川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口大白牙。 一个没注意，“咚”一声，脑袋磕到床头柜上了。 嘶，响亮，听起来是个好头。 夫妻俩已经在楼下等了一会儿，真是不知道儿子在楼上闹什么呢。 “川川，快下来了，一会儿姥姥姥爷等急了。” “哦，来了！” 宁川蹦跶着下了楼。 他们两家隔了只有一公里多，对于一天随随便便走二十公里的夫妻俩来讲，完全没必要开车啊。 但宁川就有点不乐意，这不光是走过去的问题吧，他们可还得走回来呢。 “懒得没边儿，要开你自己开去吧。” 宁爸简单评价了一下宁川。 “哼！”他又不是不会开，他只是没驾照，欺负人，等老宁头老了也不管他。 宁川两手一抱，气呼呼地走飞快。 天也冷了，宁川一边走，一边留下一串白烟，跟个小烟囱似的，看得出是真生气了。 把他们夫妻俩甩得远远的。 宁川是这样子想的。 但俩夫妻也不着急，就慢悠悠地在宁川身后溜达着。 一个是宁川看着吭哧吭哧，但其实走得也没多快，二是以宁川的体力，很难说能坚持多久。 大概5分钟后…… 大冬天，宁川都走出汗了，他把外套拉链拉下来，咳咳两嗓子，有点冒烟了，早知道出门前就喝口水了。 夫妻俩只是晃晃悠悠地，很快就追上了宁川。 还别说，他俩都没想到宁川能坚持这么久，速度也不慢了，五分钟走了800多米。 可宁川费了半天劲，结果人家夫妻俩眨眼就追上了。 差距啊。 真是给自己都气笑了。 但宁川不能笑，他嘴角一耷拉，也不抬头就拿脚挫着地上的灰尘。 有不高兴吗？ 那不至于，亲爹亲妈。 但他会装。 宁川的演技并不算娴熟，好在观众自带滤镜。 宁听白嗤笑了一声，那咋办，跟个小受气包似的。 他干脆转了半圈，在宁川面前蹲下。 “来吧，爸背。” 嘿嘿，宁川想都没想就趴了上去。 第76章 舅甥俩人最好了 还是那句话，有宁小川还养啥闺女啊，这不就跟闺女一个样吗。 本来也走了一半多，剩下的路程有个六七分钟也就到了。 宁听白平时在野外都是背着半身高的负重背包走很远，背宁川小意思。 当然，没有说宁川还没个包沉的意思，那太离谱了。 其实宁川还挺有分量的，对，密度！感觉密度还行。 扔河里肯定沉底了。 咳咳，不扔不扔，亲儿子呢。 “欸，那个，疏桐，还有宁听白吧。” 好巧不巧，临走到家门口，正好跟姥爷二姐一家碰上了。 宁听白拍了拍宁川的大腿，宁川直接从他背上滑下来。 “舅姥姥。”宁川乖乖叫人。 “几岁了还让人背着，当自己小孩呐。”老太太也挺拿得出长辈的谱。 许疏桐微微皱眉，都是亲戚平时给个面，但一照面就说她儿子他可就不乐意了。 “二姑，我们家宁川也18，不是小孩是什么？” “咳嗯，我这不是怕累着听白嘛。” “他爸身体挺好的。” 人家亲娘这么护着，那老太太也不好说啥了。 许姥爷在家行三，家里穷但能生，总共五个孩子，他上有兄姐，下有弟妹。 至于说为什么偏得在三哥家聚齐，真就是个很现实的原因。 “行，那咱进去吧。” 许疏桐的表嫂一看气氛挺尴尬的，就在一旁打圆场。 宁川一进门，宁姥姥也不顾家里坐着的那些其他亲戚，匆忙赶过来。 “哎呦喂，这不我大孙子。” “姥姥。”宁川扬着笑脸乖乖道。 “欸，乖，姥姥给拿红包啊。”宁姥姥给宁川一个超级厚的钱包。 “唔，谢谢姥姥。” 宁川摸了摸，估计两万了。 他虽说是叫着姥姥，但宁听白没爹没妈，算是入赘到许家。 但许家父母也是尊重人的，虽然当年没结婚就有了宁川的时候快给他打烂了，但还是让宁小川随了他的姓。 其实宁川是人家许家正儿八经的大孙子。 一开始，许家这群亲戚还看不起是孤儿的宁爸，宁川姓宁了之后也都老实了。 “来，姥爷也给。”宁姥爷的就薄很多了，有点太薄了，不出意外应该是张支票。 总不能就一百块钱吧。 那倒是也没关系的，反正他现在能赚钱了，就算姥爷只给宁小川一百块的话，宁小川也会很开心的。 宁川自然是茶茶地想着。 他是不常回来，他父母是那传说中的更有甚者，好不容易赶上过年在一块，自然是互相往爹娘身边凑。 老头老太有了大孙子就也顾不上别人了。 弄得那几个舅姥姥、舅姥爷们不乐意了。 “小川去跟你表哥他们玩会儿，老凑大人这儿有啥意思。” 嘿，刚才还说他多大岁数了，这回又说他往大人堆里扎，搁这儿仰卧起坐呢。 宁川自然是不乐意。 许疏桐看着自己儿子的黑脸，笑了一下，拍拍宁川的背。 “去吧。” 切。 宁川不情不愿地走了。 许疏桐是23就有了宁川，但因为宁姥爷去当兵了要孩子晚，宁川是三代里面最小的一个。 上面的哥姐有几个比许书澜岁数都大，偏生差着辈呢。 “小川。”他出了五服的表哥看见他叫了一声。 “嗯。”宁川应声。 他只身走过，在许书澜身边坐下，看这脸黑的，估计也是烦透了。 “舅舅。” “回来了。” 许书澜抬眼看了下宁川。 许是因为李云皓的关系在，他现在咋看宁川也没那么顺眼了呢？ “昂。”宁川乖乖应道。 这才是他亲舅舅，生了孩子是他亲表弟的亲舅舅。 贴贴。 许书澜躲了躲。 宁川：？ 嗯？出现幻觉了？ 贴贴。 这回许书澜没躲，让宁川紧挨着他坐。 嗯，刚刚就是幻觉。 他就说树懒舅舅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好了，本来就许书澜不理他们，宁川一来，有两个了。 “嘿嘿，宁川今年也上大学了吧？”宁川一表哥主动开口道。 “对，就家门口，没去远地方。” “哦，那也不错啊。”表哥点点头道。 然后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一般你说过年过节，亲戚凑一块也就聊聊工作，聊聊孩子。 说不攀比，但人之常情，人与人之间总有差距。 可许家不光是有钱，宁川聪明学习也好，许书澜管理家里产业一切向好，许疏桐两口子是国际组织官员和专家。 真的是没法比，跟人家一比，都给自己比到泥地里去了。 往往这个时候也就在许书澜这个没结婚的面前充个长辈的面。 但还没到时候…… “菜齐了，开饭吧。”宁姥爷站起身来道。 哟，到时候了，告辞了！ 许家宴会厅的圆桌是22人的，但许家人更多，今年是24个，算上了他其中一个表哥的新媳妇。 宁川一如既往地带着一群侄子侄女坐小桌。 桌上菜也是单给孩子们做的，有蛋黄鸡翅、虾仁蒸蛋、糖醋里脊、清蒸鲈鱼…片，无刺版。 说实在的，这桌也不用喝酒，那几个小家伙吃两口就跑了，剩下的全是宁川这个大宝贝的，让他去边上那桌他都不去。 一年到头也无非就是，去年不容易，今年不容易，孩子要结婚啦，做个小生意吧。 都是兄弟姐妹，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借点，肯定还的，也不多借，一两百万吧。 家里那一个个房子比他家的还大，明年还包困难的。 切。 “表舅，可不可以给我吃那个肉肉，我想吃那个肉肉。” “哎哎，行。” 宁川赶紧给她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 光顾着自己吃了，给他三岁多的小外甥女忘了，差点给孩子饿死。 几个小家伙吃饱了，就开始满屋子乱跑。 宁川抱着桌子库库就是炫。 哎呀，吃不下了。 算了，再来个鸡翅吧。 该去救他亲舅了。 宁川捏着个蛋黄焗鸡翅，一边啃着一边大摇大摆地推开两餐厅间的隔断门。 “舅舅，你吃完了吗？他们想去放烟花，我不知道在哪里。” “我带你们去放。”许书澜起身。 路过宁川的时候许书澜悄悄拍了拍宁川的肩。 就是说嘛，他家小天使亲外甥怎么可能被李云皓那家伙带坏。 还得是他家宝贝外甥。 树懒舅舅跟宁小川最好了。 第77章 我不是故意的，姐姐 晚上九、十点钟，许家亲戚散的差不多了。 宁川装上自己的红包也要跑路了。 虽然说是难得赶上过年，许家又不是没他们三口子的地方。 但跟父母住一块，难免被叨叨。 反正他们家也没多远，还是各住各的好。 哪怕第二天他们再来蹭饭呢。 挨骂的机会还是留给单身回不了家的许书澜吧，他们三口子就不陪着了。 三口子出了家里大门，宁川站在楼梯上够他爸爸的肩。 臭小子得寸进尺，恬不知耻，他还要宁听白背。 挨了他爸两脚，也灰溜溜地自己走回家了。 宁家没有亲戚，许家的亲戚大年三十就见完了。 正常放假的日子也不用串门，宁川在家睡了个昏天黑地。 唯一没想到的是，大年初二的日子，校长来给他回礼了。 吓得宁川一个膝盖没劲差点跪下。 啥道理，他上门拜访是拜长辈，校长这么大的辈分来看他叫什么了。 而且校长带的是宁川最不爱吃的海参，还有小鸡蛋那么粗的花旗参，竟然还是给宁川吃的。 他去拜访七八十的老头老太都不带这么补的补品。 许疏桐哪想到宁川在学校还有这么大面子，跟校长关系到这地步了。 开口就问宁川平时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那谁知道呢，宁川压根也不搁学校待着。 不过，校长，一个伟大的教育家，应付宁爸宁妈还是很手拿把掐的。 三言两语给两口子都哄冒泡了。 05年的春节是难得跟86年阴阳合历。 这是每个人在19岁的时候都可以碰上的小巧合。 过了这天，宁川再也不是18岁的小孩了，他是19岁的小孩。 家里六口人小规模地聚了一下，宁川收红包、收礼物也算收到手软。 破五早上吃完饺子，宁川叫上李云皓去周娜家里拜年。 实际上就是去查作业。 周娜家在县城里，但因为还没规划，除了部分重要建筑，大多数还是成片成片的青瓦平房。 交通没那么方便，整体布局相对随意，李云皓费了半天劲，才挤到周娜家门口。 她家那个小楼，两层带阁楼，前后院，看着就是传统的南方小院，挺雅致的。 周爸挺客气的，主动帮着李云皓找地方停车。 周娜就穿个军绿色棉袄，带着个黑框眼镜站家门口等宁川。 宁川一下车，就让她拽着胳膊叮当打了一顿。 等到李云皓停好车，拎着东西过来，宁川早就没车上那副嘚瑟样了，蔫了吧唧的已经老实了。 三人往家里面走，周娜抱着宁川胳膊往下拉，让他凑到自己嘴边，她好跟宁川说小话。 “别多说我在鸣洲的事哦，我都没跟家里说。” “好呢。”宁川乖乖应声。 周娜父母都是好人，老实，但实在是太老实了。 她实在是怕她妈嘴不严实，让人哄不了两句，就给漏出去了，尤其是她妈妈家里还有两个妹妹。 不过瞒也瞒不住，周娜打算着再攒点钱，直接在江城买两套房子，真就是说到时候家里亲戚找事，她就带着父母往那边一搬。 真伤心了也就少来往了，但现在不行，父母还是老惦记着兄弟姐妹。 宁川坐在客厅，他们这自建楼可是不小，周妈妈给他拿酸奶，拿糖果。 他就这骨相脸，长到几岁都差不多，总是一副小孩样，属于出去就容易让人照顾的。 周娜抓个炭盆过来烤糍粑，烤橘子，烤甘蔗。 宁川打生下来就住楼房了，他自然是没见过这个。 他蹲在周娜边上拿火钳子在篦子上翻来翻去。 一个没夹好，噗一下就捅进橘子里面了，钳子上带着煤灰，橘子汁冒着泡流了一篦子，滴到炭盆里去了。 好像不能吃了…… 这死小孩！ 周娜伸手又给了他两下子。 这回可让人逮个正着。 “娜子，咋打人家娃呢。” 周妈妈及时出来主持正义。 宁川就耸着眉毛一脸无辜相地看着周娜。 “呜，我不是故意的，姐姐。” “嘶！”这小狗东西，周娜起身作势要打。 周妈妈赶紧把宁川拉到身后，开口骂了周娜两句。 “行！你等着。”周娜隔着周妈妈威胁道。 切，宁川不仅不服，宁川还欠欠的。 “呜，阿姨，姐姐她是不是生气了啊。” 周妈妈看不出来，她只是拍拍宁川的手背道：“没事啊，她就脾气坏滴很，不用管她，伢子吃不吃虾片，阿姨给你炸啊。” “好。” 周妈妈拉着宁川去厨房，宁川就乖乖跟着，还回头给周娜做了个鬼脸。 真想揍他啊，可恶。 周娜拎起火钳子吓唬了一下宁川，但完全无效，宁川跟着周妈妈炸虾片去了。 李云皓在旁边抱着个膀子看热闹，捡乐子。 说实在跟宁川交朋友还是浅尝即止比较好，接触时间越长，这小子越烦人。 玩归玩，闹归闹。 午饭后，宁川还是打算跟他们两个聊聊数据中心的事情。 大过年的，外面都不开门，也没个适合聊天的地方，还不如就在家里。 周娜那个小电脑就那么大点个儿，干脆就口述着跟两位领导汇报。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想做一个云数据平台，那么在此之前机房建设、网络配置、架构设计。 包括实现算力的基础，一个极为庞大的数据库，以及数据抓取技术。 最后软硬件和前端结合，形成一个面向于市场的可行性产品。 那么这其中有钱的要出钱，有技术的要整合技术，反正是个不小的挑战。 与其他的研究都不同，这真的是一个不小的工程项目。 除了技术层面上，服务器的机组，假设是需要3000台的2u设备，一个机柜十台服务器，300个机柜占地1500平米。 再加上辅助设备和面积就是两千平米。 “现在ibm的2u多少钱了？”宁川问道。 “官方给的报价是，但咱们实际上拿货的金额是，鸣洲的机房是两百台，数量多还可以谈。” 好贵啊，光是备齐设备就要近5000万了，一说花钱，宁川就开始打退堂鼓，他真的很小家子气。 好吧，干还是要干的。 周娜要不说，他是真的不会往这方面想，但既然已经提出来了，不去做才更遗憾。 虽然短短七个月的时间里，鸣洲从最开始的2000万加一个钢管厂的投资资本，翻涨到现在的两亿元。 可并不代表他们的流动资金很多。 “娜姐，先投6000万吧，我们一步步来。” 话说一年多后，他们真的能把这笔贷款还回去吗？ 第78章 我们来找工作 “宁小川，你在说什么呢？你能不能看看计划书，你看我写的预算是多少。”周娜揪着宁川的耳朵道。 她写的两千万预算到宁川嘴里就增了两倍，还悠着来，悠啥啊悠。 “所以你那个是初稿，我批准了才是定稿。”宁川扬巴着道。 呵，拳头硬了。 周娜是真忍不住想给宁川两下子，但宁川也在挨打前开口了。 “而且我也没打算在江城建立数据中心，我们得去燕京。” 宁川的眼神坚定，没带着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含糊。 她便知道，宁川这回不是在开玩笑了。 刚刚过完正月十五，但老话有讲，没出正月就是年。 那好吧，大过年的，宁川和周娜带着26名技术人员，还有两名行政，以及足够的投资成本，坐上了飞往燕京的飞机。 说不紧张是假的，周娜从没离开家上千公里，就算是旅游也没到过这么远的地方。 这辈子的宁川也是。 但鸟儿总不能一直在鸟窝里。 三根毛的幼鸟也要尝试着踏上征途。 宁川在西直门订了一个月的酒店，临时租用了人家的会议室办公，基本上一日三餐也是在这里。 这些技术人员，包括丁砚在内，搭建完数据中心的基础后还要回到江城。 李云皓就答应借他用三个月，虽然宁川一直讨厌办事拖拉耽误，但对这三个月的期限也有点没底，要办的事太多了。 真要说未来一段时间会很难见到的……应该就是周娜了吧。 “娜姐，其实我们可以请专业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你不用……” “是我想做的，我第一次这么想把一件事做好。” 宁川说的对，燕京有更多的人才，更好的研发环境和更倾向性的政策。 凌云就应该在燕京。 而她也应该在凌云。 在江城开会的时候，丁砚问数据中心要叫什么，周娜说，就叫凌云。 少年当有凌云志，万里长空竞风流。 “这可是燕京啊，这里有那么多学校，或许哪天我还要去再读书也说不定。” 周娜趴在酒店20层高的阳台向外看燕京的夜景，诺大个城市，外面灯光闪烁。 她慢慢悠悠地说道：“我真的好希望能和你还有李哥那样。” “我如果再努力一点，再认真一点，再多学一点，会不会也像你们一样，说说笑笑间就办成任何事。” “我想留下……好了，不说这些了，不是说要带我们去看升旗，是不是要出发了。” 周娜转过身来，脚步轻盈，她看向宁川的眼眸里闪烁着灵动的笑意，她从没这么坚定过。 未来是一团迷雾，没人能知道梦想是否能照进现实，但她已经比其他人幸运地多，至少她不害怕，因为背后总有人在托举着她。 ……………… “成本方面要谨慎，柜机摆放一定要按照冷热通道布设，也提高散热率，降低能耗。” “分布式架构可以把数据储存到多个节点，在读写数据时，可以优先分区，提升读写效率。” “但主从架构在数据结构上有天然优势，这样我们后期维护起来会方便很多，成本上也会节省不少。” “这样吧，先搭建分布式架构，另外准备主从架构做备选方案，如果无法解决数据一致性的问题，就立刻启用备案。” “……” “……” “……” 燕京这座城市挺神奇的，她节奏不快，走到哪里都有那下棋遛鸟的大爷，有坐在一起晒太阳唠嗑的奶奶姨姨。 但或许回过头，就是忙得脚不沾地，电话不离手的打工人。 宁川他们进了燕京后，也享受了一把高效率工作。 只用了十天，他们就完成了租用办公场地，购进设备，通电测试这些工作。 搭建数据库之前，宁川有想过购买国外开源数据库授权进行二次开发，算得上省时省力的办法。 但有丁砚一众技术人员觉得在面对超大数据量时，传统数据库运用的e-r模型都存在着一些弊端。 目前他们的想法是基于关系型拓展架构，当数据库面临业务逻辑和行为时，采用面向对象模型，将业务功能和数据封装，使模型更具灵活性和可维护性。 你看宁川那嘴，哎呀，怎么马上就要掉到地上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华国从不缺人才，只是缺少一些给人才施展才华的机会。 原谅宁川的知识水平有限，他就只能一味地刷卡爆金币，给各位大佬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目前对于数据存储、数据定义、安全保护，一致性约束和共享并发的凌云db1号模型已经完全搭建完成，与传统数据库相比……” 周娜坐在会议室的最前端向所有人汇报，其实就是宁川，其他人，目前整个团队46人，没有后勤保障部门，全是技术人员。 其中大部分是从宣讲会抓来的在读研究生，甚至本科，宁川跟他们签了定向协议。 而本科大概就需要一个实习证明。 别说了，太卑微了。 对于科技研发团队，宁川在保障了他们的工资之外，另准备了技术股的。 营业执照在燕京办下来，其中57%的股份归鸣洲这个总投资人所有，23%是周娜这个负责人的，余下部分全部作为员工股预留。 时隔一个半月，“现在数据中心的硬件、架构和技术体系都已经有了，但好像……没有数据。” 没有切实的数据，他们好像就做不出真实的数据分析模型。 “数据，我知道到哪里去找。”宁川啃着个鸡蛋灌饼举手道。 “先把你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周娜怕他一会儿噎死。 “哦。” 宁川吃完不当不正，用来当做零嘴吃的鸡蛋灌饼，带着周娜来到市政府楼下。 是那种古朴带着些欧式风格的建筑，显得很正经和严肃。 不过以后会全都搬到通州去，这里就不再用了，然后在市中心留下一个对民服务窗口。 “一上来就和……谈生意，不好吧。”周娜拉着宁川的胳膊道。 他们有什么资本啊，别管你是什么，不请自来，不让人轰出去就算不错了。 “不啊，我们来……”宁川在告示栏找了找，然后用手指点给周娜看，“看！我们来找工作。” “啊？！” 第79章 麻烦介绍一下贵单位 市长热线的话务员，不属于事业编制，工作压力大，所以人员流动也很大，相对的人员审查就没那么严格。 而且不是要数据吗，这里每天都会收揽整个燕京能发生的所有大事小情，没有什比这里更合适了。 “我信了你的邪，认真的？”周娜戳戳宁川的脑袋道。 宁川抱着脑袋跑开，点点头。 “人家可是要大专以上学历，你怎么办，大学肄业？高中毕业？” 宁川也看着上面的学历要求，开口说道：“试试嘛，人家要是不要我，你就自己去呗。” “哎呀，呜，别拽我耳朵……” ……………… 真的是听起来很离谱的事情，但他们还得去做。 面试当天，周娜准备了一套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西装，搭配真丝内衬，干练又不失优雅。 结果让保险三件套川抓到商场里换成了普通白色棉质衬衫外加化纤面料黑西装。 她年前花了600块烫的头发被盘起来就算了，还带了一个比她平时护目戴得眼镜更难看和厚重的大黑框平光镜。 “妆也卸了。” 正巧这几天她也有点受不了北方的干，脸上有点泛红。 “没必要吧。” “没太大必要，但就差这点气氛了。” 周娜：…… 行。 工作时宁小川是老大，等晚上回酒店，一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周娜把妆卸掉，跟着宁川一起出发去面试。 好歹是个能发得起工资的稳定工作，来应聘的算上宁川有15个人。 自1999年大学扩招后，专科和本科也算不上什么特别有含金量的学历。 最起码坐在这里的一众选手中，基本上都是本科毕业，连周娜这样的专科生都占少数。 而只能掏出张高中毕业证的，真就只有宁川一个…… “我真是服了，一定要这样吗？”周娜看了眼坐在周围等着应聘的人，拉着宁川的耳朵悄悄说道。 “来嘛，不做调研咱们怎么知道如何分析数据。”宁川摊手道。 “绝对不可能就这一种方法，你是不是……” “周娜。” “来了。” 还没等周娜说完，工作人员就叫她进去面试，周娜应了一声。 她随后把手里抱着的外套和包都塞到宁川手里。 “你给我等着的！” 宁川只能无辜地耸耸肩。 “您好，周娜吗？请坐。” 面试很正规，五面一，有点老国企、事业单位的毛病，但对于应聘者来说也更为公平。 周娜长期管理者做下来，早就不似24岁小姑娘的见识与胆量了。 无论是谈吐还是内容都很有规矩，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卑不亢，没有刻意讨好，也不会说得罪了谁。 对法规的理解很清晰也很透彻，讲述也很全面，一看就是提前做了功课的。 是对官方形象的良好表达。 几个面试官频频点头，基本上就是稳了。 宁川跟周娜一前一后，两人在面试间门口交接了一下手里的东西。 宁川进去后，周娜就没走，站在门口偷听了一耳朵。 “您好，宁川是吗？请坐。” “对，麻烦给我介绍一下贵单位吧。” 周娜：神经啊，拳头硬了！ 在周娜看来，宁川完全就是瞎胡闹，就比如说他这个年纪和学历，他根本就没打算跟着周娜一起去。 但对于宁川来说，中规中矩才是最可能被淘汰的。 正如周娜所说，宁川学历不够，阅历也没有。 那怎么才能让面试者对他留下印象呢？ 除了胡搅蛮缠、倒反天罡地让面试官给他介绍单位之外，宁川有哪点值得面试官为它破例吗？ 有，那就是宁川最拿不出手的英语。 你说这东西，啧，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宁川虽然是高中学历，但英语对话还不错，一口纯正伦敦腔，确实是他们这里很稀缺的人才。 “您先回去等一下吧，您这个情况我们暂时不能跟其他人一样给您第一时间的答复，但我们会尽快向上级反映，给您一个结果。” 主面试官的回答十分之官方。 宁川也点点头道：“好的。” 权利部门有自己要必须遵守的规则，反而是随随便便就决定一个人的去留更让人害怕。 十五个人面试的很快就结束了，当场根据成绩排名确定录取人选，宁小川赫然不在列。 周娜手里东西一扔，猛猛掐上宁川的脖子。 什么这个那个的，今天宁川必须死！ “等一下，还有救。” 恰巧推门进来一个急匆匆的蓝衬衣姑娘，她匆忙开口道：“值班长，有一个阿拉伯语种的接入，没办法处理。” “曼曼呢？” “她家孩子病了，今天请假了。” “我去。”值班长放下手里东西，急匆匆地要顶上。 小语种的话务员数量很少，也不可能完全地配备齐全，这种情况下只能用英语尝试沟通，如果不行也只能随后联系翻译再呼入了。 “等下，那个，我可以试试吗？”宁川开口道。 你瞧，这不就来机会了。 语言有四大语系，英文是属于印欧语系，包括拉丁语，德语，法语，俄语，他们是有共通性的。 李云皓就很擅长印欧语系，可能对他来说，俄语属于家乡话，英语算是普通话，然后德语、法语啥的就是隔壁省的方言这样吧。 而所谓阿拉伯语，完全是另一语系，即便是擅长英语也可能完全听不懂阿拉伯语。 其实那个中文话务员能辨别出阿拉伯语已经有些水平了，但是还不够。 宁川也不会，这是事实。 但曾经有一阵子，某些西亚大户就特别爱到华国来购置一些具备技术含量的东西。 宁川有幸跟他们工程师交流过一段时间，听了一段时间孜然味的英语。 他不会说阿拉伯语，但听得懂些。 只是刚刚接过电话，宁川也知道这些人是多虑了，宁川也随之松了口气。 就不就上天白送他的机会。 电话对面的一口英文虽然是孜然味浓厚了些，但确实是会英语的。 估计也就是话务员一听阿拉伯语就紧张了。 对方是约旦一个商务代表，到燕京是来开会的，正儿八经来送钱的。 他下飞机打车，跟司机掰扯半天，俩人各说各的，谁也没能理解对方的意图。 他大概也不知道燕京会有这么大，满城市的酒店，司机们都不清楚举办会议的位置在哪里。 好在燕京司机热情且大方，帮着打了市民热线。 宁川查了一下举办会议的酒店，让他再截了一辆出租车。 然后让对方把电话递给司机，他跟司机说好了目的地，又跟约旦代表说明了要支付的金额，这件事就完美解决了。 “你……” “嗯。”宁川扬了下眉。 “先留下吧，我会去跟领导说清楚的。” 拿捏。 第80章 突发灾害 宁小川的情况有点子复杂，以至于，他现在属于打零工。 倒是周娜，鸣洲人事突然收到了社保局调动的电话，崩溃了。 怎么回事，他们娜总跳槽了！ 不是说就在分公司公派一段日子，劳动关系不动嘛。 而且这也不是他们下属的凌云科技啊。 怎么一个多月不见，娜总还在燕京上岸了。 呜呜呜，她娜总，她人超好，超温暖的娜总。 没了娜总就剩下李总的话，她们还怎么活啊。 “干嘛呢，赶紧上楼跟李总汇报啊。” 许知意带着员工上楼同李云皓说明情况。 “正常缴纳，社保那边要是问，你就说已经跟员工沟通好了，下个月再办减员。” “哦，好吧。” 心碎了。 许知意带着失魂落魄地员工离开总经理办公室。 李云皓扶了扶额头有些头疼。 无外乎，宁川已经跟他通过气了，他们去人家单位研究半个月一个月的，能拖就拖一拖，不走的哦。 他还给校长那边打了电话，虽然宁川开学又没来，也突然没了踪迹。 材料院那边快要把学校掀了，但那也没办法，校长是真不知道宁川在哪里。 突然个电话打过来，校长这个气呀。 “人呢？”校长问道。 “开学也不来，取消你学籍了啊。” 宁川知道校长在吓唬他，但还是顺着校长说道：“别嘛，我再过一阵就回去了，一个月吧。” “在哪儿呢？” “在燕京。” 宁川大概跟校长说了一下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那你就不能跟肖教授说一声，他都来江城找你两趟了。” “我有接电话。” 是的，宁川有接电话，肖教授说他那几个泡沫铝材料通过院里项目验收了。 除了本身就用于航天航空研究的高研材料，还有一块性能不错的材料让科技部看中想加入科技支撑计划中去。 那是好事儿啊，本身也要研发，国家给承担成本，还接收材料，一举好多得。 肖教授就说：“那我去找你吧。” 宁川：“不用。” 然后就好像幻觉一样，宁川就出现在材料院本部，然后库库库签了一堆文件跑走了。 人呢？ 来燕京了都没让他们抓住。 宁川拒绝暴露行踪就是知道他们肯定要扣人，毕竟他留下的一堆烂摊子，他才不要收拾呢。 肖教授去几趟江城其实都是去的创研，因为三代叶片完成中试还没投入生产，目前是试着小规模投产。 捎带手打听一下宁川回来没有。 没回来，就十有八九还在燕京。 嘿，躲哪去了？ 燕京那么大，俩人搞对象分手了都能做到永不相见，即便同城，肖教授想抓宁川也不是件容易事。 虽然有一百种方法。 但那没必要，宁川是个活生生，拥有自由，享受自由的人。 即便是工作只捡最重要的做，剩下一甩就跑了的主。 那他们也应该尊重宁川的自由。 玩去吧，还小孩呢。 “校长。” “嗯？” “如果有人调我档案或者有啥要签的函可不可以帮我拖一下？” “嗯？” “可不可以？” “你干嘛呢？”校长有些不明所以。 宁川把他在燕京找了个工作干的事告诉校长。 校长扶额。 不是，这谁啊，这可是宁川，他想要份数据还不是一开口的事情，怎么想出到市长热线去接电话收集数据的办法。 这对吗，这能对吗。 以至于校长都不得不怀疑，宁川究竟是去收集数据了，还是奔着整人去的。 开玩笑呢吧。 “行不行嘛？校长。” “行行行，给你拖延一个礼拜好吧，其他部门你也不用担心。” 好吧，管他做什么呢。 “两个。” “两个行，就两个。”时间再长，他就要亲自去把宁川抓回来上学了。 什么猴孩子，无组织无纪律。 “好，我弄完就回去哟，校长不要担心我哦。” “好好好，去忙去吧。” “嗯嗯，拜拜。” 宁川跟校长告别，便去做他实习话务员的工作。 虽然只是个话务员，但对员工的标准还是相当之高。 对于这种工作性质来讲，他首先要了解燕京市各类法规条例，各职能部门电话，相应的负责内容。 总不能人家房子倒了，你给联系个环卫部门上去给人家房子清理了吧。 好像……好像也合理。 但不行嗷！ 对于市民的困难和诉求，该怎么做，能怎么做，这是门学问。 所以七天培训，三天考核，只有考核通过后，才能去上岗接电话。 他们每天收到的信息五花八门，可能是邻里纠纷，也可能是公司拖欠工资，不交社保。 杂乱且没有秩序，但这就是这个市民热线中心每天收到的数据。 它涉及着整个燕京城1.6万平方公里，1500万人口和几十个部门机构。 如果不了解这些情况，做出来的东西那就是假大空，是不能用于实际民生的东西。 周娜开始明白了宁川的用意，每天晚上上完班回到酒店，她也能对丁砚目前的研究方向做出指导性的意见。 甚至也有一套关于市民热线的大数据模型在偷偷摸摸地诞生。 只是…… “小川，来帮姐姐换一下水桶。” “哦，来了。” ……唉，她家少爷哪受过这种罪。 “川哥儿。” “嗯？” “咱研究得也差不多了吧，要不撤吧。” “行啊，你说了算的。” 宁川的目的也不在干活，这里男孩少，女孩就当男孩使，男孩当牛使。 你看他有那个牛劲吗。 “那咱就明天跟值班长说一下，就不干了，是不是还应该道个歉，那我备点礼吧。”周娜点着下巴说道。 “快快快，先别吃了，外面下冰雹了，从京西到京南，赶紧先来接电话。”值班长突然跑进休息室。 宁川站起来向窗外看，外面一片昏天黑地，站在窗户内都能听见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 外面接入坐席一片混乱，这个联系居委会有房子漏水，那个联系绿化部门有树木倒伏。 还有路牌倒了砸到车辆，断电断网，人员被困，刮飞大棚…… 话务员东奔西跑地到处通知。 他们这里都乱套了，那一线呢。 这不废了么！ 第81章 不能绑架他吧 周娜他下意识就往工位跑，让宁川一伸手就拉住了。 “你干嘛去，差你这一个吗，去叫丁砚他们赶紧带着设备过来，两个小时内我就要看见数据分门别类的出现在这里。” 他们那套模型本就是比量着政务数据模拟了半个月了，虽然急迫了些，但是时候上战场了。 宁川单手敲着身边工位隔断到胸口高的挡板，默默计算了一下数据量。 主要问题是重复数据。 “别再往一线打电话了，你觉得他们忙得过来吗，赶紧组织人手到坐席分类信息。” 值班长虽然饱经风霜，但还是没理解宁川在干什么。 “什，什么？” “唉呀。” 宁川这个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地给肖教授打电话。 “我要市长电话。” “你要什么？”疯了啊。 “能弄到吗？” “……十分钟。” 肖教授那边挂了电话，宁川手下都没闲，直接下去话席分类数据了，这样等丁砚他们来了，也能节省些时间。 坐席实在是太少了，几百万受灾群众要指望着这80个坐席，绝大多数电话是打不进来的。 而大多数电话又是重复内容，往往一件公共事件会有四五个当事人打电话进来汇报，更是浪费了本来就不丰富的资源。 灾害不能说年年都有，但也不算太稀奇。 只是这次的天气灾害比预想中的要严重。 燕京市第一时间成立指挥小组，市长坐镇总指挥。 皇城根脚下，除了他，很多部级单位也不敢休息，但他真没想到第一个电话是科技部部长打过来的。 “徐部长，长话短说。” 俩人同级，赶不上谁奉承谁，而且他忙着呢。 “13……，宁川，打这个电话，他能帮忙。” ？！ 顾不上那么多了，市长一个电话号码打过去。 “喂，宁教授，我是……” “我知道，实际上是是我找得您，资源少，灾害大，我们得调动一切可用资源。虽然很困难，我也保证不了什么，但您得给我部分指挥权。” 对面的声音年轻的出奇。 要不要信任…… 有种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感觉。 但这种灾害下，怎么做才是对的？ 好像也没有。 “您有把握吗？” “我有，我一定尽最大努力把灾害影响降到最小。” “好。” 2005年5月15日，燕京地区遭遇恶劣天气，气象部门同时发布冰雹、大风、雷电三项红色预警。 燕京市千灵山地区最高风力达13级，风速37.2米\/秒，全市多地区遭受8-10级大风，西南地区共17个站点记录到12级极端风力。 有一句话叫，灾情就是命令。 但困难面前，谁的命令，什么命令，同样也很重要。 “让各大运营商发布一条短信，有灾害无法打通电话的话，就发短信到这个号码，把短信内容接入过来。” “现在手里数据赶紧做分析，我要看到醒目的专题地图，vpn还没弄好啊？” “好了，现在输这个网址就可以进入凌云平台。” 丁砚抱着笔记本过来，这本来是他们凌云内网，现在情况紧急就开个门先用着。 宁川把网址转发到应急小组。 “市长，这个平台，现在所有人都能进，市长热线的信息处理后会分到各区各部门项下，其他系统包括医疗，治安，交管，气象部门都可以直接接进来，现在是全开放的。” 各部门都有技术人员，他们进来后自然知道怎么使用，怎么调配。 “……就不再多说感谢了。” 这两个字，从凌云公司的一众研究人员到达现场后，他都说烂了。 “先忙，其他事之后再说。” 狂风依旧裹挟着暴雨，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明明是刚刚能看见夕阳的黄昏时间，可天空就是黑得让人压抑。 市政府大楼依旧是灯火通明，一线救援人员也都穿梭在来不及涌入下水道的积水中。 “宁川。” “嗯？” “我们能做到吗？”周娜问道。 “必须可以。” 两个小时后。 交管部门通过交通摄像头预警低洼涉水路段，媒体及通讯系统通过平台收到命令后，及时通知至市民，地方根据情况进行封路。 电力中断部分通过使用居民反馈，第一时间标注至电力抢修地图，维修人员可以根据就近路线最快时间抢修。 还有受灾房屋、泥石流预警、医疗救护、交通缓解…… 虽然数据量巨大，但他们同时有各部门千八百个数据分析师，好像也没有那么困难。 一夜过去，风平浪静，树上刚长出的两指宽的叶子，连带着枝条被吹落到地上。 “好像一夜之间凌云就长大了。”丁砚扶着脑袋说道。 确实。 “市长。”宁川歪着脑袋看向同样跟着着急了一整宿的市长，“给钱。” 市长苦笑了一下，谈钱就伤感情了吧。 互联网兴起，现在做数据平台的也不只是凌云一家，想做数据整合的更是不少。 但真到灾难面前，出来接受考验，并承受住考验的就是凌云。 “我能问一下，你们是怎么通过网页实现各部门信息集合和交互的？” “唔……玩过网游没？” 实际上所谓云服务、云计算不就是所谓的大型网游，或者说是个大型社区。 只是说可能有个相对复杂的架构环境，满足的是用户多样化的需求，而不是像游戏一样设定好的行为路径。 “哎呦，接都接进来了，就留着用吧，到时候让工程师给你们整理一下数据，分个区。” 如果只是在各部门之间做政务公开联动，估计有个300台服务器就够用了。 但昨天一着急是用了数据中心全部的算力的。 “我们就先撤了，走了。” 宁川一走，后面洋洋洒洒跟了一群人。 就这么几十人，完成了上千人才能完成的反馈，审核，分析，协调，调度工作。 更重要的是时间，一个突发事件从接收到信息，制定好方案，再下发到一线，至少也需要20分钟了的时间。 但通过数据集成平台，一个人处理一条消息的速度最多不超过一分钟。 怎么比，没得比。 所谓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被印证了一遍又一遍。 宁川回酒店睡了个昏天黑地，估计其他人也差不多。 下午三点，有关于这次冰雹大风天气的新闻发布会。 有了凌云的帮助，这次灾后统计的格外迅速。 农作物受灾1.3万公顷，受灾人口8.7万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800万元。 宁川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但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宁小川，下楼来，拉你去吃饭。” 肖教授一个电话打过来，他这回的行踪是一点也瞒不住了。 宁川站在二十楼阳台往下看，倒是一眼就看见了肖教授。 但人太小了，站这么远也看不清，即便他视力不错。 那手里一团棕黄色的是什么？ 不能是带着麻袋来绑架他的吧！ 第82章 风轻不了一点 着实多虑了，肖教授才懒得绑他，费那力气干嘛呢。 宁川穿戴整齐下楼的时候，肖教授正站在那里擦车。 昨天一阵子冰雹过去，肖教授车盖子上一个坑两个坑，好几个坑。 “不修吗？” “修啥啊，凑合开得了。” 好吧，肖教授本来家也是在西部偏北，受灾没有很严重。 现在送车子到修车厂去排队，估计没有一个月根本就出不来。 “哎呀，终于轮到我敬地主之谊了，你个小子来燕京也不吭声，隔三差五打一照面，怎么，你还怕我不成？” 对啊。 怕给他留燕京不让走。 宁川能在燕京待20年，肖教授不就是罪魁祸首吗。 他当年本科没毕业被骗着直博就是到肖教授手底下，读了5年博士又干了3年博士后。 他跟着肖教授有样学样，要不能干了那么多年分币没挣着吗。 想想好难过啊，都是肖教授给他带坏了。 车子过了北站还往南，一路又进了二环，宁川觉得不对劲了。 上哪吃饭啊，开这么远。 “老肖，你有诈。” “让你猜对了，挑完事你倒是想跑，来燕京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了。” “可真行，下去。” 车停在胡同外，从这里绕过去还算抄了近路。 朱漆大门，浓烈且深沉，除了显得严肃外，一看就是新刷的漆。 两侧上书“古井观云思过往，柴扉向月守清平。” 头上横批，“云淡风轻。” 匾是老的，也不知道是谁家故居，但现在是做了经营看着档次不低。 “风轻不了，我后天就回江城了，吃不了这顿饭。” “不行，你自己惹得麻烦，曹院和徐部长可都在等你，你难道想让我去跟他们面对面交流吗？” “那可不，多好的机会。” “好机会你不去。” 社恐，师生俩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肖教授死拽着宁川不让走，宁川就死扒着门框不撒手。 “宁总，肖教授，你们这是？” 市长也正好到庭院门口，一眼就看见了两人。 “我们没事。” “对，饭前先锻炼锻炼。” 拙劣了谎话，心虚的表情，没人能看不出他俩在干什么。 但有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没必要点破。 “哦，那锻炼完了吗？我们一起？” “行行行。” “好呢。” 哼。 师生俩依旧是相看两生厌。 一进屋，材料院曹院长和徐部长已经到了。 “刘书记那里实在忙不开，让我过来替他表达一下感谢啊，确实啊，是长见识了，这次事件，宁川帮忙很大。” 市长还没坐下就开口客套上了，甚至连自家领导也捎带上了，要不人家是市长呢。 宁川小卡拉米一只，坐在那里也不敢动，就乖乖眨了眨眼睛。 徐部长笑道：“没事，有用就好，曹院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头号挂名对象，我还说这头号挂名对象？谁啊，宁川啊，那确实担得起，是不是？” 就算是科技部部长，那也是技术出身，带过很多糟心学生。 宁川这样的，其实挺可爱的。 他本身是学林业遥感的，就读到大学毕业，那年是63年，也没有什么硕士博士，就是本科，有个学历就不错了。 然后进了研究所，啥也不会啊，就瞎琢磨，瞎研究，看书呗，抱着牛津字典读国外那些个研究，慢慢摸索着来。 书读多了，慢慢就会了，他46岁第一次拿到科技进步三等奖，那不行，那都激动坏了。 所以宁川现在的研究环境真的好很多，有他们这些老的在前面蹚水，小家伙们就在后面乘风破浪就行了。 就像是他原来在地大教书的时候，有个孩子，比宁川还厉害。 15岁就读大学，到了大学你啥也不用教，人家就自己看，学得老快了，唯一一点，轴。 “小川是不是也老轴了？” 啊？谁？ 那不可能，那必不轴的。 可惜肖教授拆台道：“轴，经常犯轴，不光是轴还犟，根本管不了。” 宁川瘪瘪嘴，揪了揪身边肖教授的裤子，被肖教授无情地躲开了。 “哈哈哈，那正常，天才的共性，长大了就好了，小川有时间可以跟那孩子聊一聊啊，就在你们学校，现在是机械学院的院长。” 那他知道是谁了。 复杂工况下的无震颤加工方法。 他做叶片的时候还搬过来用来着。 徐部长一直在讲故事，宁川听着故事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几人吃的是天南海北都能下口的淮扬菜，但对于今天这个场合来讲，吃什么也都不重要了。 几个领导相互间小酌几杯，宁川小孩样也不喝，低头就是炫。 也是，你看徐部长，今年六十多了，看宁川跟看孙子有什么区别，眼里溺爱都快溢出来了。 “那咱们回去也组织一下，看看怎么处理，虽然事发突然，但也别让人孩子吃亏喽。” 科技部部长和燕京市市长属于同级，但徐部长年纪大些，就托个大，替宁川要个账。 省得他年纪小又胆子小，开不了口，再吃了亏。 那也并没有，宁川完活儿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口要钱。 到底是谁觉得他胆子小的，宁小川这个外貌到底是有多大的伪装性啊。 市长放下筷子，看向宁川道：“当然了，小川先把这次事件的技术费用和人员费用报上来，总不能让你们垫钱。” 宁川吃饭的筷子一顿，应了声，“好。” 太过分了，他居然被拒绝了。 虽然话没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其实不是说偏不跟宁川合作，或者是欺负人家小孩什么的。 主要是政府部门的资料全都交给私营企业分析个透彻再递回来，听起来就不靠谱。 涉密什么的就不说了。 一些政府内部制定下还没公开的规划和制度，对于很多企业来说那就是题测后面没撕掉的参考答案。 是，宁川家世清白，根正苗红，天才科学家，科技部部长给他做担保。 那他的合伙人呢？他的员工呢？ 真的所有人看着这块肉都不眼馋吗？ 在座五个人，四个工科，那脑子都直来直去，市长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 好像说出不信任就好像是不信任宁川似的，不是啊，他也是有苦说不出的。 “一定有合作机会的，到时候凌云可不能推脱，一定得参加啊。” 等他，等他回去规划一下，总有能用到的地方，以凌云的本事，哪怕公平竞争肯定也不成问题。 “别，别等机会了，不要服务，技术也买！” 在场众人：？ 疯啦！ 第83章 孤立我? “你刚研究的技术就要卖出去？” “本身就是要开源，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国内文化会更强调个人成果和私有产权，但开源对技术进步的推动力是极其巨大的。 “你开源我能理解，你一分没挣，这种水平的技术，研究出来就做开源，做慈善吗？” 宁川突然沉默了，他脑子突然有点转不过来了。 可肖教授没给他反应时间，照着宁川后背就是一下子。 “我靠，你别不说话，你这样我是真害怕，要不哪天我给庙里佛像搬下来，你坐上去吧！” “别乱说话。”曹院长对着肖教授呵斥了声。 俩部级领导都在，张口就来，还好意思说人家宁川呢，手底下这一个两个哪有省心的。 可他其实也没有很理解宁川的意图。 不是才刚刚经营吗，燕京市政府都已经有意向要合作了，那后面的单子还不是说来就来。 怎么还能打上退堂鼓，这不是功亏一篑，或者说，到嘴的鸭子他给放飞了。 “那怎么可能呢。”宁川也开口了。 “商用肯定要收费，包括燕京组建自己的数据中心也要我们提供人员定制方案，配置机器，还有后续的维护和升级，那不都是钱。” “服了。” 别听宁川话说的好听，可只要技术一开源，很快就会有二次开发的企业出来售卖类似的数据服务技术。 而宁川能用来约束对方的手段是很难扯皮的官司和其他公司的道德心。 更可怕的是宁川有可能根本就没打算去签那种共享协议，而是单纯去签mit、bsd那种只保留版权声明的宽松协议。 “你别搞这个了，你不是要卖泡沫铝，走走走，弄那个去。” 肖教授拽着宁川的领子往外走。 他个子不算高，但真的很爱拎着宁川到处走。 挺好的技术，到时候宁川再搭点运营成本。 靠，搞得好像就他一个共产主义，他们都是资本主义似的。 宁川任由肖教授拎着他走，这几个大佬的反应都给他弄懵了，说得他都觉得要赔钱了。 那他们当初为啥要开源来着。 真要是个昏招，丁砚他们不会同意的，那他们同意是因为…… “哦，对了！做数据集成服务太吃硬件，做的越大，维护成本就越高，开源是为了分摊成本。” 对嘛，他就说，他宁小川怎么可能做赔本的买卖，打赔本的仗。 啊，这么一说有点道理。 肖教授放开宁川的领子。 宁川灰溜溜地跑回座位上，开口说道： “您看以燕京市为例，全市参与政务服务人员30万人，昨日接入系统参与调配的用户是21万。”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就是市长担心的那样，宁川自己都看了人家数据。 “昨天情况特殊是1500台服务器都调配上了，但事实上一台服务器最多能承受2000个用户，打出富裕量来就是1500个，那么21万人用140台。” “这还只是做简单部门联动，信息共享，其他的各部门得有一个自己的系统吧，万一再弄个市民服务平台，那不炸了吗，1500台都不够用的。”宁川笑着道。 他们就是要让数据中心遍地开花，一个人做不到，那么千千万万企业同做一件事还能做不到？ “所以你要我们购买服务器，自建自管，那你建那么大机房干什么？”市长开口问道。 1500台服务器光是成本也要几千万，再加上运营费用，结果还不给他们用。 虽然他们也没打算用，但这么说出来，怎么感觉怪心酸的。 “那是留给做不起算力的小企业用的。” 数据时代，难道就只有大企业才配俯视市场？ 周娜也说过，她打算成立数据中心的初衷就是让传统产业走向透明市场，让劣币不能驱逐良币，让消费者有更大的选择权。 就像他们成立鸣洲的最初想法就是打破装修建造行业的资本垄断，给顾客自主选择权。 虽然他们后来奔着挣钱的道路一去不复返，但目的不是也达到了，消费者确实能看到价格透明，质量透明的材料。 挣该挣的钱，挣干净的钱。 宁川觉得自己的要求并不高。 市长笑了笑，他就知道。 见面那天那么多人，唯有宁川似一潭清澈池水，纯粹干净地让人一眼望到底。 “宁总，搭建数据中心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好好考虑，最迟三天，一定给您答复。” “那好呀。”宁川眼睛都笑眯了。 同刚才的回答不同，这样十有八九是稳了。 “那么提前庆祝我们合作愉快了，不过我可能要看不见了，后天我们就回江城去了。” 他，还有丁砚一众的鸣洲技术人员。 走的这两个多月，鸣洲的网站完全是托管情况，所有做底层和固件都在这里了。 鸣洲那里现在只能保证在系统不崩的情况下运行，一但发生什么系统崩溃，被攻击之类的，完全没人能顶上。 好在，万事太平。 这也是没宣扬鸣洲建立数据中心这个大动作的原因。 毕竟李云皓也算得上到处树敌，让人家抓了机会，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只是没想到宁川嘴这么严啊。 要不是这次的突发事件，让肖教授他们逮个正着，估计等到宁川再出现，就得是在江城了。 “这么着急？” “不早了，再不回去我们校长要急眼了，不过您放心，凌云留在燕京的人员足够，如果实在有问题，丁砚他们也会打飞滴过来的。” 市长表示了然，他还记得凌云科技的负责人，挺可爱岁数挺小的一个小丫头。 带个黑框眼镜，看上去木木呆呆，应该会很好说话。 肖教授：“哼，也就是你，别的学生早就开除了。” 一众人都在笑，徐部长也笑道：“那么多院士，你偏惹范院士，到时候一炮给你崩墙上。” “嘿嘿。”宁川挠挠头。 那没办法，这不是他们校长吗。 之前说校长是做工程的，但他研究的实在小众，是电磁学，研究回旋加速器的。 其实这东西在现实中应用挺广，但不太有名气，其实用在放疗比较多，核物理领域，治癌症的。 前些年出那个eva的动画片，突然出现个阳电子炮，也是回旋加速理论，从电磁学和核物理学领域来看，理论可行，而校长他正好对口。 可谁能想到部长天天那么忙还有工夫看动画片啊。 “阳电子炮理论可行，现实不存在的原因是耐高能量冲击和抗辐射的材料缺失？”宁川突然问道。 “那肯定不止，如果做武器保障杀伤性的话，还要考虑阳离子的生产效率，通道加速和聚焦的问题。” “其实还有环境限制，大气压强和生活环境磁场会不会影响弹道方向，影响有多大，如何避免，啧，都挺难讨论的。” “其实可以尝试……” “……” 市长看着几个技术流的专家你一言，我一语。 听不听得懂的先放一边。 这帮人是不是孤立他了？ 第84章 怎么不写作业? 宁川急着回江城，之前说要开发泡沫铝民用产品他也来不及弄了。 其实也不是那么急，他就是懒。 技术是他研发的，生产流程他也都清楚，就是些该走的一些程序。 临走时，也只跟肖教授说再会安排鸣洲产品研发过来接手。 反正现在是周娜在这里，他们在燕京也算是有大本营了。 一行人去到机场，显得有点浩浩荡荡。 “行了，别念想了，国庆放假我就回去了。”周娜拍了拍宁川的肩道。 这大高个真是烦人，拍个肩膀要把胳膊抬那么高。 虽然他们数据中心的基础环境都已经搭建清晰了，但还要联系客商，做数据分析和可视化平台。 要做的工作还很多，发展期必须要有领航员，根本不是宁川想的，只要找到一个好的管理和技术就能完成任务的。 但会再见的，她迟早会回家的。 “那希望下次再见的话，会有姐夫。” “你滚吧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宁川也是把李云皓犯贱的功夫学去了个十成十。 宁川再次坐飞机回江城。 他一如既往地想睡觉，但耐不住丁砚那嘴像借来的，隔三差五还拍他两下，好像生怕他听不见。 这是他们公司的核心人物，算了算了，忍忍过去了。 不过不睡也好，谁知道睡了又发生事情，再往前倒二十年，他就回娘胎了。 飞机落地，宁川直接回了学校。 正常是2月28返校，这都5月19号了，再拖几天直接就放假了。 他到教务去给学生证盖戳，尹教授看见他才是最懵的。 完蛋，校长知道了，肖教授也知道了，独独把他系主任忘了。 “嘿嘿，老师。”宁川有点不好意思地招呼道。 “弄出啥了，给我看看，能看吗？”尹教授懒得理他。 他好像也已经接受了宁川的神出鬼没。 主要是宁川这情况也不好说，万一哪天真是参与保密项目去了，被人抓深山老林里一点信号没有也没办法。 宁川两手一揣跟个小耗子似的，看着就不太大方。 他往尹教授办公室的沙发里一窝，给他讲述在燕京发生的事情。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但好像有你没你都一样，你是干导游去了吗？” 尹教授挑眉看着他。 怎么会有人出差两个月，带回来的最骄傲成就是猛猛吃了25个鸡蛋灌饼？ “怎么嘛！我还赚了600块的工资呢。” 尹教授无语，瞥了宁川一眼，然后揉了揉太阳穴。 “那你还真是挺厉害的。” 确实。 宁川不是说他确实厉害。 他是说他用处确实不大。 概念是周娜提出的，技术是丁砚带着团队实现的。 到底是不放心。 他可以一点用都没有，他甚至可以帮倒忙。 但放任周娜自己在燕京，可能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困难，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太可怕了，想想都很可怕。 李云浩必须坐守江城，谁都代替不了。 那就只剩下宁川了。 他们一起在租了办公地，租了房子。 就在北边那些大学的正中，路过一个警察局就能到凌云的办公地。 可还是放心不下。 好像世终难有两全法，凌云需要去燕京，周娜就选择了凌云。 她真的是很想办好这件事，宁川尊重她的决定。 当时宁川在机场说的姐夫肯定是开玩笑。 但是…… 但是现在堪称一堵墙的生活助理应该已经到位了。 不愧是29岁就能当上大集团分公司总经理的女人，就是有办法。 还得是张珺仪啊。 第二天一早，宁川爬起来打算早八一下，去学院点个卯上个课，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他同班同学呢。 比老师先一步到位的是周娜的电话。 “宁小川！你干什么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吗？你知道大早上一开门遮天蔽日明白吗，遮天蔽日。” 因为是新技术，暂时没有市场参考，周娜自己做的报价，一直忙到凌晨两点。 好不容易说宁小川不在了吧，偷偷睡个懒觉。 结果大早上就有人敲门，一看门周娜就看见了衬衫的俩扣，和衬衫底下的，咳…… “知不知道大清早的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吓！” “哈…啊，”宁川打了个哈欠，然后继续说道：“还好吧，我觉得王震长得挺帅的。” 毕竟也一块共事了一个多月，泡沫铝项目结束，宁川可给王震介绍了个好工作。 帅…… 周娜扒着书房门往外看了一眼，眉目周正，算得上俊郎，主要是言行举止显得就很正气，很加分。 周娜把头收回来，小小声地跟宁川说道：“你个小屁孩儿管得着嘛你，挂了！” 周娜那边挂了电话，宁川扬巴了下嘴角，就把手机放到课桌上。 切，还不是轻轻松松拿捏，周娜嘛。 7点45左右，班里同学渐渐多了。 因为上的是数分课，理论力学和工程力学的两个班会一起在个大教室里上，有数院的老师会过来。 力学系还是人少，全都算上也才70多人，大家到了教室就往后一窝，看得出，很是社恐。 宁川选了个不远不近的第三排座位，很快这地方就成了宝座。 来得再晚些的学生，只剩下第一排的位置，感觉他们要碎掉了。 数分老师是个个子很高的女老师，穿着个这天气可能有些热了的大衣，但毕竟是早晨，就也还好。 “大家把上周四的作业拿出来，我们来讲一下题。” 宁川：…… 哪来的作业，这不坏了吗。 早知道不来了。 老师下来一边检查作业，一边看同学们答题的情况。 走的宁川这里，很显然，作业是没得的，书都还新的，页面都粘在一起看起来不太好翻的样子。 “太嚣张了吧，同学，你说你作业不会写都放过你了，你这书翻开过吗？留着传下一届吗？” 宁川沉默，宁川思考。 到底怎么回答才能不把外院老师气死，然后告状到尹教授那里，提溜脖领子给他从课堂扔出去。 “老师，我算是来旁听的。” “哦？” 生性虽然不多疑，但极其善于利用条件做证明的数分老师，选择…… “学生证拿来看看。” 那多不好意思。 要不别看了吧。 宁川摸摸左兜，摸摸右兜，哎嘿，都没有，他没带。 数分老师意味不明地瞥了宁川一眼，然后把宁川放在桌子上，被手机压住了一个边边的学生证拿起来看。 宁川：…… 哦，那眼神很好了。 第85章 你也研究电磁炮吗? “不就是04级工程力学吗？你这都给我说恍惚了。” 老师上去翻花名册，她不爱点名，也不太记得班里学生，但确定上面写的是04级工程力学班。 然后又问学生，都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都没有问题，那问题就是…… “宁川！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要去找你们系的老师了。” “我真的是来旁听，不信您看下花名册，应该没有我的名字。” 宁川老委屈了，但也是该啊，谁让他开学不来上学的。 “老师，他平时也不上课的。” 同班同学来了这么一句，也分不清是在帮他解释，还是在告状。 数分老师大概没听清，只是翻了翻花名册，还别说真是没有宁川的名字。 毕竟他都没报道嘛。 “嗯……” 这种情况对于数分老师有点超纲了，显然是在琢磨着要如何处理他。 宁川也挺显眼的，老师沉默着也不说话，弄得大家都挺尴尬的。 “我只是想看一下这个阶段的学生学习到什么程度，下次争取找个僻静点的位置？” “你别这样说，这样我会觉得是领导来听课的。”老师皱眉道。 宁川让老师的地狱笑话逗笑了，无奈摊了个手。 “你上来讲吧，我也听听领导的水平。” 老师招呼宁川上来讲题，那宁川倒是无所谓。 他绕过座椅，边走边问：“讲什么？” “讲作业。” “我也不知道作业是什么？” “给。”老师把自己手里的书递给宁川。 “确定吗？您的答案可就写边上了。” 老师：…… “用你租的，不舍得使的那本。” 老师把宁川手里的书抽走。 宁川觉得好笑，但也下去拿书，他刚刚旁边坐着的同桌给他把书递过来，眼里满是兴奋。 ……这娃子，燃什么呢？ 宁川接过书，又不记得页码，路过老师时，又挑眼看了一下是第几页的习题。 “不许看我答案。” 数分老师把书扣在胸前不给宁川看。 但那还不是捎带手的事。 “看完了，16分之π。” “快去。”真烦人啊。 大学哪有什么分量很大的作业，其实就是三道定积分计算，正好在书本的中间偏后一点点。 估计也是工科专业特质课本，没有故意为难学生。 三道题都是很明显的换元积分法题目，用别的方法显然没这个省力。 再加一点点高中的三角函数。 写完收工，宁川把粉笔扔回到黑板槽里。 底下从宁川开始写题就开始呜呜喳喳全是动静，想也知道他们没讨论这黑板上的习题。 他回头扫视了一下同学们，最后把视线放回老师身上。 “这就是你讲的题？” “嗯？没算错吧。” 宁川看了看书上的习题，又看了看黑板，包没错的。 “算了，回去坐吧。” 那倒是可行。 宁川回到座位上，老师捡起粉笔，开始对黑板上的题写写画画。 没有大毛病就是跳步，虽然倍角公式是高考范围内的知识，但高考完大家都格式化了，还是要带着讲一下的。 “好，我们接下来讲一下分部积分法……” 后面的一个多小时，老师就是正常讲课，宁川坐在那里翻了翻书。 虽然力学系安排的课程是数学分析，但难度没拉上来，就只是比高数多了几道证明题，算得上是手下留情了。 其实工科本身对数学的要求不高，会应用足够了，数分更多是透过原理去了解数学的本质。 反正要宁川说的话，不用的时候就是学啥都没用，真用起来的时候学啥都不够用，全得现学现卖。 如果所有模型都像匀速直线运动那样可太好了，可偏生就有无粘性不可压缩流体的平面势流这样的物理模型。 两个函数带进连续性方程，就变成了一个极度复杂的复变函数，上次给尹教授算得都直挠头。 当然他也是没闲着的，并不是所有难题都扔给尹教授了。 他那时候应该在琢磨热对流模型。 都知道牛顿的力学三件套，其实牛顿还有个冷却定律。 把函数套入进去，解微积分又用到牛顿-莱布尼茨公式。 所以说，不愧是牛顿。 下课铃一响，数分老师抱着书就离开了，显然是放过宁川了。 基础学科的老师是这样的，不光是要教自己专业的学生，还得满学校的巡讲。 宁川看了看从教务拿到的课表。 下节课是机械制图与cad基础。 大一基本都是公共课，很少的专业知识。 “同学，你们下节课有作业吗？” 宁川轻轻问刚才给他递课本的那个男生，他才刚开始站起身收拾书包。 “没有，大神一起吗？” “不了，我就不去了。” 算了，有没有作业都不去了，他受不起这刺激。 “那晚上的晚自习呢？” 课他都不上，他还是晚自习？ 宁川歪着个头看他。 “哦，好吧……”男孩的语气有些落寞。 天，这谁家傻孩子。 “你们教室在哪？” 其实应该说咱们教室的，一时嘴快。 “在学院楼302，晚上6点半到8点半，班长要记考勤，但可以偷偷走的。” “行，谢谢……” “没事没事。” 两人互相看着不说话，都有些尴尬。 “那走了，拜拜？”宁川开口道。 “拜拜。” 宁川点点头，背着书包去行政楼了。 那同学身边的人看了半天早就想问了。 “你认识他啊？” “不认识啊。” “那你……” “快快快，快打铃了，赶紧走！” ……………… 校长接到电话就让宁川在办公室等会他。 他学生从东边过来，特意给他拿了一盒茶点，校长让秘书给宁川拆开来吃。 还真是便宜宁川了。 “喝的我大红袍啊。” 校长一进门看见那玻璃杯里红亮的茶汤，心都要碎了。 宁川把嘴里点心咽掉，开口道：“我不知道哇，武秘书给我泡的。” 他哪里分得清。 “给你真是牛嚼牡丹，浪费！” 屋里传来一声笑，宁川向着校长身边的男人看去。 “赵承之，我学生，现在在魔都……” 宁川看着对方岁数2、30也不大的样子，便同对方开玩笑。 “你也研究电磁炮吗？” “嘶，我看你像电磁炮，电磁炮！” 校长给了宁川两下子，没敢使劲。 其实所有没事给他两下的人里面，校长向来是打的最轻的。 他爸还没事踹他两脚呢。 “你好，我目前在做传输线方面的研究，你是我小师弟吗？” “可教不了，这样的三天就给逐出师门了。” 那宁川可不乐意了。 “怎么嘛，我多聪明啊。” 校长在宁川身边坐好，开口道：“聪明，就属你聪明，说吧，又有什么事？” 第86章 一定有诈 “没事不能来找您了吗？” 校长挑眉看着宁川没说话。 “这回真没事，我本来早上都去上课了的……” 宁川把数分课上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 毫不意外地遭到了校长的嘲笑。 “抽出工夫就去教务把免修流程走一下，要不神出鬼没的，也免不得。” 宁川最近是真的没什么事了，便应下了。 “哦，对了，徐部长说让我给您带好。” “在燕京还碰上徐部长了？” 校长知道宁川做数据中心，但突发气象灾害的事情，他又不在燕京，没必要天天关注。 宁川说了之后，他也是笑着表示：“行，还得是你小子，莽就完了。” “你没事，那我说点正事，两个，一个是前几天你们李总找过来说你要做有限元仿真软件，需要学校这边理学院做算力支持联合开发，我同意了，你把信儿带回去。” 宁川点点头，说；“你们啥时候有来有往了？” “你管呢！还有一个事，7月5号学校三下乡实践，你跟着去。” 宁川挠了挠头，叹了口气，没说话。 “动弹动弹，找你肯定是求你帮忙，去了你就知道了。” 就这么求人帮忙的？ 行吧，谁让他是校长呢。 “我尽最大努力腾出时间来，下月24号之前给您答复。” “好，滚吧。” 宁川：？？？ 切！ 宁川叼了一块点心，手里又抓了一块，起身跑走了。 眼见着宁川把门关上，校长笑了笑同学生道：“小孩好玩吧。” “确实，真的不能是我师弟吗？” “他比你都明白，教什么？” “有的时候也不全是必须得教点什么。” 科研界讲究派系，学术界更甚。 一个好的带头老师可以在前进道路上免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了，他灵气足，自由发挥比有规束强，你看现在的那些个少年班，成什么样子了。” 这些年比较有水平的高校为了一些虚名也好，成果也罢，恨不得到各地去找那些岁数不大，也就十四五岁的小孩培养。 都以为能教出唐冰那样的机械学天才，其实十之八九是教学模式的不适配毁了那点未成形的天分。 更别提还有弄虚作假的，就为了那点虚名。 “哈哈哈哈。”宁川推门走进来。 “啧，干嘛！” “包。” 他走的时候光顾着吃了，把包给落在校长办公室了，一推门就听见校长在夸他。 嘴角都快压制不住了，他确实也没压制，进屋就开始笑。 校长把包递给宁川，开口道：“快点，抓紧点时间走，一会饭点了，还得请你吃饭。” “嘻嘻，爱你呦，校长。” 宁次拎起自己的包，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嘿。” 哼，小玩意儿。 是招人稀罕。 宁川下午也没什么事，跑到鸣洲去，校长让他带话的事得做好。 东湖那边的办公楼收拾好了，就等着搬过去了。 鸣洲这两天各部门都在收拾东西，就连院子里也是乱糟糟的。 “来，你的东西。” 李云皓硬生生塞到他怀里个箱子。 宁川打开一看，大多是那阵子在鸣洲玩的玩具、游戏机，还有两台笔记本电脑。 “吃的呢？” “行啊，别的记不住，吃的忘不了，我让浩然分给楼下小姑娘了，再吃再买。” “好吧。” 他不是怕浪费吗，分了也行。 宁川这点好，好吃爱吃，但不护食。 “这个老楼怎么办？” 宁川拍了拍身下的沙发。 他可没忘这楼还写着李云皓的名字呢。 “留给丁砚他们吧，其他部门都把新楼分干净了，没给开发部留地方。” “啊？” “开玩笑，鸣洲也单分出科技公司，周娜不在丁砚先看着。” 宁川不是要做那个实验仿真软件，下面还得再成立一个联合研究所，挂在鸣洲总公司不太方便，干脆独立出来。 至于丁砚，他真是巴不得离李云皓远远的。 “走吧，带你去新地方看看，不喜欢还可以改。” 李云皓带着宁川走出办公室。 到了门口，看见周娜那间房门紧闭的办公室。 他抬手把自己总经理室的小黑铁片抽出来，塞到周娜门上的门牌里。 现在就是等着周娜回来了。 东湖那个办公楼16层地上，地下人防是属于瑞丰的一体停车场加冷冻仓库。 租楼都没花多少钱，地下停车位单租每月700，宁川想掐死他舅的心都有。 租，不就是钱吗，宁川200个车位直接租20年，有本事就别后悔。 许书澜看了一眼合同，开口道：“跟房租一块涨，要不就一口气交齐。” 跟他这玩通货膨胀，真当他这舅舅是杨戬了？ 放不了一点水。 “还租不租。” 宁川噘嘴，把手里合同团了。 “先租一年，月交。” 切，小样。 “给你这个，我朋友开了个车行，刚从国外弄来的，本来想摆车行供着镇店的，我看挺好看。”就抢了。 许书澜倒是觉得宁川应该喜欢。 哇，柯尼塞格，这得一两千万吧。 宁川其实不太懂这些。 但他舅舅好像会觉得他很喜欢这些，之前刚成年时还送了辆法拉利。 但中间高考闹岔劈了，中间隔过去二十年，他都给忘干净了。 “舅舅。” “嗯？” “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我没驾照。” “……” 那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真是想得太多了。 宁小川怎么完全长不大，怎么回事！ 本来许书澜想着给宁川送回去的，连人带车。 但宁川给这辆车找了个更好的归宿。 与其摆在他家地库吃灰，他打算把这辆车送回车行，它值得更瞩目的目光。 最重要的是，这样子保养就不用花他的钱啦，谁能有我们宁川会过日子。 次月的6号，李云皓也没拖沓，赶个周一就搬了办公楼。 东湖产业区的负责人还弄了个小规模的揭牌仪式，现场有不少记者在。 宁川觉得丢人，跑到远远的地方看着。 李云皓也不知道怎么就跟他舅不对付，俩人一人板着一张脸来握手，简单碰了一下就松开了。 当地大些的报社还客气点，知道把这次合作说得好听点。 一些小报纸直接就着这次剑拔弩张的会面，编出个两人大战紫禁之巅的武侠故事了。 他是不是有必要拉两个人坐下吃顿饭，缓和一下气氛？ “李哥，想不想去小蓝鲸，我想喝藕汤。” 宁川哪怕坐在新办公室了，地方足够大了，但还是喜欢跟李云皓头对头用同一个办公桌。 他给许书澜发了个短信就抬头问旁边的李云皓。 一般来讲，李云皓不会拒绝他。 “不去。” 宁川：？ 什么？他刚说完不会被拒绝，闹哪样啊！ 李云皓头都没抬，直接给了答案。 “你直呼我大名很长时间了，有诈。” 宁川嘴角耷拉了，然后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个笑脸。 给你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是吧。 宁川撸着袖子气冲冲地走过去，今天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第87章 叫爹 “不就喝个汤，还订什么包间？” 宁川回头道：“你真问假问？” 不都知道他有诈了吗。 他还不是怕李云皓跟他舅舅实在看不对眼，一会再撕吧起来，真来个大决战。 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再让人拍下来可咋弄，不能光指望现在互联网不发达吧。 李云皓被宁川凶了，老实撇撇嘴也没回话。 宁川点了一个藕汤，一条老虎斑，还有个牛筋，随便个素菜。 剩下的交给李云皓让他随便看看还要吃什么。 “再加个虾，你舅舅不是爱吃。” 宁川：？？？ 李云皓怎么知道的？ 正当宁川左右左右，瞳孔地震的时候。 许书澜跟着服务员推门进来。 不出意外的，他正好听见李云皓在包间里的话。 “其实我们两个也认识五六年了。”许书澜道。 宁川：…… 哦，这样啊，那咋办，要不他走？ 宁川这个无语，这俩人这个嘴严啊，谁都不吭声，在这给他憋了个大的。 怎么着，勾搭好了逗他玩的是吧！ 宁川看似老实吃饭喝汤，但一会儿看眼许书澜，一会儿又看眼李云皓。 “哎呀！你俩说句话啊，求求你们了。” 这两人，憋屈死他了。 光吃，差这一口吃的吗。 不是认识好多年了，怎么就一句话都没有。 宁川本来叫他们过来缓和气氛的，现在唯一气氛不对的就是宁川他自己。 他那个好奇心都要爆炸了。 许书澜干脆剥了个虾放到宁川碗里开口道：“我们俩是lbs的同学。” “还住楼上楼下。”李云皓补充道。 谁上？ 啊，呸啊！ “哦，我没听李…没听舅舅提过。” 宁川本来想说李云皓的，但稍微过了一下脑子，决定得罪更好得罪的李云皓。 “我们只是认识，没有深交。” “好吧，我就是想拉你们认识认识。” “嗯。”许书澜点点头。 毕竟，宁川这点小心思很好猜。 他其实跟李云皓也没矛盾，就是单纯性格不合，当不了朋友而已。 现在这样也不耽误，挺好。 几句话说完，包间里又陷入沉默。 宁川边吃饭边皱眉，他俩不说话，宁川也不知道说啥，现在三个人好像是拼得桌。 那他错了还不行，可以放他回家吗。 宁川这顿饭吃的，如鲠在喉，完全是难以下咽，光顾着在桌子底下抠芭比城堡了。 尴尬死他了。 早知如此，他就叫俩人找个路边摊吃个炒粉得了，都浪费了他这饭钱。 总算是熬着吃完这顿饭，宁川松了口气。 相比他这内心小动作不断，那俩老的还挺神色如常。 但宁川可不信他俩能没点波澜，岁数大会装罢了。 只是宁川不敢说，他也怕挨骂。 天也不算早了，吃饱了各回各家，宁川让更顺路的许书澜捎带走了。 送到家门口，许书澜嘱咐道：“这几天我姐他们不在你乖一点，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嘿嘿，光听这话宁川就够了，还打电话呢，打不了一点。 “好。” 宁川就是想想，他可不敢当他舅的面这么说，只是努力冒充乖宝宝。 “走了。” “拜拜！” 宁川看着许书澜开车离开，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唉，脑壳疼。 他还真是自作自受。 总算到家，往床上一趴，宁川给周娜打电话吐槽。 周娜那边哈哈哈的，她也没想到俩人还能有这过往呢。 那俩人的性格看着就差很多，合不来也正常。 “他俩就差一岁啊，我当时差一点点问来着，为啥来着？就是你！” 当时在厂里李云皓说他lbs毕业的时候他想问来着，但周娜突然跑进来，后来就给忘了。 “嘿嘿，你真想知道可以问问甘画。” “那也没必要。” 有点太凶险了。 “我问，我来问，到时候告诉你，就当认错了？” “行。” 甘画跟周娜熟了之后关系还挺好的，俩人也算一直有联系。 “不说这个，你那边怎么样？” 宁川也走了一个星期了，还不知道周娜那边咋样了。 “还行，就是加班，现在是拉着整个公司都加班到晚上，感觉工作量也不太大，还没研究出来问题在哪里？” “再看一个星期吧，不行的话……不行再说，你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 尤其是大晚上什么的。 “有王震呢，我的天。”周娜扶额道。 “哦哦，那就行，有问题随时联系吧。” “ok呢。” 宁川跟周娜那边问得差不多就挂了电话。 很多企业拿加班当文化，拿冗余当成果，实际上浪费就是浪费。 燕京那边企业多，陋习就盛行起来，别说是企业，就是有的研究生都被老师要求在实验室坐班到几点。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取消加班费，少来下班开会那套。 但如果还是做不完总要加班的话，那就是两个选择，一个是丁砚去，做技术考核，拉效率绩效，能留的留，不能留的他们也赔得起。 要不就李云皓去，增加有效管理，把工作效率拉起来。 问题就是现在丁砚要做仿真软件没工夫，人家华工的老师们还在给他们做算力支撑，他们技术也得跟上，总不能跟人家说等一下，我先出个差。 而李云皓那边，鸣洲的管理结构比较扁平，效率是真高，但也过度依赖李云皓这一个管理了。 之前周娜在还好，现在他完全走不了，出去几天，鸣洲先瘫痪了。 那孰轻孰重还是很明显的。 宁川？ 宁川不行。 他管不了鸣洲，他在鸣洲的地位，跟他家小肥啾是一样的。 勉强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公司给他还不如瘫痪呢，容易让他造没了。 去燕京也不行，他去了第一个加班的就是他。 也不是说为了做什么，宁川就是习惯那种沉浸式工作，要干就一口气干完，干完然后玩。 说白了，牛马当多了。 所以他也是被管的那个好么。 他在实验室的时候，姜半夏都是直接拉他电闸。 没办法了吗？ 不，宁川脑子里还有一个人。 可能不太恰当，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 许书澜这两天头疼得很。 他这外甥，事儿多得很。 “去不了，鸣洲的事情我不会插手。” “去嘛舅舅，求你一回多难得，我们可以出钱呢。” 就是出钱才更奇怪，丢不丢人。 “你们李总要管理鸣洲。” “嗯嗯，对。”宁川点头道。 “瑞丰就不用人了？” 鸣洲看着生意不小，其实仔细算算才六、七个亿的资产，中间还夹着两亿贷款。 但瑞丰可是三百亿的盘子。 死小孩，会不会算账！ 宁川当然会了，瑞丰钱再多是他舅舅的，鸣洲可是他自己的。 孩子精着呢。 “那不是您管得好嘛，其实李云皓也不是不能去，但我一琢磨，他不行啊，鸣洲才那么点生意，他都焦头烂额了，估计到了燕京，顶不上啊。” sorry，李哥，权谋之计。 宁川在心里悄悄拜了拜。 但惹得许书澜嗤笑出声。 其实是鸣洲发展快，才成立不到一年，各方面都不稳定，他家这刘禅又指望不上，李云皓就只能坐镇总公司。 而瑞丰几十年两代人的发展，各方面管理体系和流程都已经成体系了，即便他不在，瑞丰也能自己挣钱。 他当然明白，他就是不想给李云皓打下手而已。 不过宁川夸的这一番还行。 唉，亲外甥，咋办呢？ “阿斗，唤声相父，爹就应下了。” 宁川：？ “你松开我，我要告诉我爹！” “错了，姐夫挺忙的，别麻烦姐夫了。” 许书澜拽住宁川的两条胳膊，控死了就没办法操作手机。 也不知道刚刚脑子是怎么转的，他突然就来这么一句，说完许书澜自己都发愣。 他不是怕宁听白。 他能是怕宁听白的人吗，他是害怕他姐好吧。 世界上哪能有弟弟不怕姐姐的。 心酸了。 第88章 天才吗?拿脑子换的 感谢许书澜如同突发恶疾般的脑子一抽。 为了平息一场未发生的战争，许书澜也就只能乖乖给宁川干活，去燕京看看凌云科技是个怎么回事。 而凌云，将近70号的技术人员，连个小组长都没有。 什么草台班子。 能把任务分清到个人就不错了，他们居然还能转，真是了不起。 不过这也说明这几十号人劲都往一块使，满是一腔热血。 嫉妒了。 “现在就是要建立传统结构，各部门，项目部，部长，组长这样。” “就没办法保留这股干劲吗？”宁川夹着电话问道。 “不能。” 一旦一个公司有了阶级，就会在内部产生阶级斗争，心不齐，就不能。 可那没办法，公司到一定规模之后肯定会是这样的。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确实。 除非管理者是台人形计算机能同时处理很多任务，就像李云皓，像丁砚。 周娜跟他说丁砚就是一口气管这七十号人的时候，人都麻了。 但周娜不行，她能力达不到。 也不能那么说，应该是她在技术层面上没达到丁砚的水平，所以在管理技术人员上也欠缺经验。 话说，这个丁砚是个人物啊，能不能挖自己外甥的墙角啊。 “那至少保证基层待遇吧。” “啊。”许书澜回过神，“放心吧，来都来了，肯定给你办好。” 其实保证待遇对于这些小孩来说并不是最好的办法，最好的办法是获得巨大成绩。 使命感，责任感，集体感。 这是上了几年班之后就慢慢消失的感情。 许书澜会尽量保留这些，称作意义的东西。 “辛苦你了，舅舅。” 不辛苦，命苦。 但许书澜道：“这是应该的。” “跟舅舅最好了。” 算了，你还是跟李云皓好去吧。 但还是应了一声，“嗯。” 有的人啊，他就是诚实不起来，真奇怪。 宁川跟他舅舅最像，俩人都是嘴厉害，实际上，嗯，也厉害，宁川最厉害了。 许书澜会在燕京待到凌云完成政府项目。 正好，瑞丰在燕京也有办事处，别白跑，顺带查查账。 这两年网商兴起，快递行业也跟着水涨船高，瑞丰作为传统运输业发家的企业，这波也算捞到了。 很快，燕京也会有瑞丰的一席之地。 也很快，凌云已经初步搭建起新的数据中心。 毕竟是政府的，快慢全凭心意，布置好之后，做个底层，再卖人家两套定制数据库就行了。 还能再快，就等着这个项目做宣传呢。 到那个时候，凌云才算真正出现在大众面前。 作为先进互联网服务，传播只会是病毒式的，那应该会比鸣洲发展要快吧。 哼哼，到时候看李云皓还怎么在他外甥面前抬得起头。 李林晚听说宁川新做了个数据中心，就上赶着送钱来了。 他有想过会碰见李云皓，或者宁川，唯独没想过会撞见许书澜。 这八竿子打不着…… 哦，好像也打得着。 “许总。” 呦，这不是拐走他外甥的第二个公司嘛，百慕是吧。 许书澜两条长腿一摆，换了个坐姿但根本没打算站起来。 “不用同我说，我只是来帮忙的，跟他们娜总说吧。” “来了！” 周娜由远及近跑过来，到俩人面前有点刹不住车，差点一个滑铲给俩老总放倒。 在凌云工作，忙是忙了些，但周娜总算是活过来了。 她已经很久没穿过那些紧身不舒服的工作服了。 周娜在二人面前稳稳站定身形，开口道：“你好，周娜。” ……………… 燕京这边热闹，江城也没闲着。 创研那边的航空叶片已经通过中试。 沈发现在在做的这款涡扇发动机已经研究了将近六年，本来都要定型量产了。 但材料院那边突然说研究出dd6的航空叶片，还是超高温型。 反正他们要是定型投产了，那就-a，-b，-c吧，都也无所谓。 或者问问成飞那边要不要，也不是非得可着一家测试。 沈发那边一听，那不行，都让他们听见了，还想跑？ dd6唉，那可是单晶材料，有单晶谁愿意用柱状晶的。 他们刚开始也想用dd6来着，但是单晶的晶界太难消除了。 实验室做出来一些，但工艺没达标，没法出实验室。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了，沈发那边捧着图纸就过来了。 试试呗，定型着什么急。 七八个工程师，看热闹的占一半。 一看叶片，人都笑了。 开玩笑呢，一体成型的材料能在生长到一半突然改变长势，伸出规则支杆，还融合成功了。 王文元王工无语，看看手边叶片，又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看那几个工程师。 咳咳。 是哦，样品都摆眼前了，也容不得他们信与不信。 宁川这技术先进，老先进了。 他是通过调控籽晶与铸件模间的位向关系，在定向凝固前，严格控制位向，并按高度压制在一起形成模组。 就哪怕抛开这枚叶片，宁川这技术也大大简化了单晶合金的工艺难度，节省了成本。 至于支杈这个看上去很高级的东西，反而是没那么高级，宁川只是用水冷环变温控制的支杆生长。 难度在于多长的支杆，又是什么结构的支杆才能在保证合金性能的情况下，最大程度降温。 与传统打洞降温的技术相比，这个技术更好的保证了气动效率。 “唉妈，我们用不上那么好的，就一整体的就挺好。” 眼见王工脸就黑了。 身边沈发的工程师一看不好，赶紧支起肘腕，捅了捅他家这个很不上相的工程师。 并赶紧开口打圆场道：“自然是各有利弊，我们是都测试一下吗？” 有个屁利弊，耐温差200度呢，那一点点强度上的差异就完全可以忽略了，结构做的真好。 就是为什么要带这傻子来啊，嘴缝上好不好。 但没办法，那傻子才是首席，他杜南星只是个实验室的小喽啰。 “王工，我们……” “唉？我看这技术书上的完成人姓宁啊，南星，你是不是叫错了。” 疯了。 人家见面第一句说的就是技术负责人在学校没工夫过来，人家是工艺工程师。 好，死吧，他回去就辞职不干了。 高原这傻子，傻就算了，嘴还碎，谁爱伺候谁伺候，他是伺候不了了。 可去他的天才设计师吧，天才吗？拿脑子换的吧。 王工无语，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宁工最近在学校忙别的项目，所以咱们之间的合作就交由我来负责，高工是有什么需要我来传达吗？” “啊哈哈，这样啊，不好意思啊。”高原很老实地道了歉。 “唉？那您叫什么来着？” 杜南星：微笑. jpg 别让高原演傻子了，他太像了。 第89章 又来活了 不是宁川不去啊，他这几天是真没工夫了。 校长不是说要让他去参加学校的三下乡社会实践，那就别给自己找活干了呗。 但闲着也没事不是，宁川干脆进了尹教授的组，跟尹教授的研究生一起。 他们甚至还给宁川在研究室收拾了一个工位出来。 力学根本就离不开计算工作，尹教授的项目又是关于不可压流体方程组的相关研究。 宁川好活不挑，容易的活不干，偏跟广义能量积分方法杠上了，这两天快给自己算成傻子了。 他在那里一边推导一边吭叽，整个办公室除了他一片寂静，都是在竖着耳朵听宁川嗯嗯唧唧的动静。 “有那么难算吗？我看看。” 尹教授实在受不了，走到宁川旁边叫停了他的动静。 嘶…… 好一串带拐弯的式子等着求积分。 “你接着算吧。” 尹教授把演算纸放回桌子上，摆正。 救不了，根本救不了。 乐吭叽吭叽去吧，这东西让他算，他也得吭叽两声。 还得是宁川这小子，这算明白不得直接送他一国自然。 但是他可岁数大了，就不跟着做推导了哈，脑子跟不上。 困难还是留给这帮小年轻吧，他这岁数该享点福了。 宁川在这里算了三天，偏赶上尹教授组里开组会，那他可跑了，单纯不愿意参加。 本来是想回宿舍来着，突然就想起那天在数分课上提到的晚自习。 管理学院可没这玩意。 楼上楼下，去看看也无妨。 宁川抱着自己的电脑和演算纸，沿着楼梯向下走了两层，302，那就是这里了吧。 教室门关着，他轻轻推了个缝，钻进去。 小教室里是四十人左右的座位，但在场的也就一二十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必须强制参与的晚自习。 毕竟大一正是社团活动的好时候，借个理由不来晚自习了。 既然地方多的是，宁川可就随便坐啦。 他找了最后一排一个谁也不挨着的地方，斜前方那兄弟看着也是学不下去了，都开始画上王八了，行吧。 他还是顾着自己手里的算式吧。 对于这个方程组的广义相对积分，宁川优先尝试的是一个很常规的方法，就是通过小波配置法，一种很常见的计算方法，硬解。 算出来也行，绝对是个成果，问题是现在宁川给自己算的头都大了，越算越多，这不行啊。 这个方法他打算抽时间用数学建模的方式来解决。 那么现在，他得另辟蹊径，想点不可压流体的特性，比如说……对称性？ “大神。” “嗯，叫我？” 虽然是掩着说的，但动静还是挺大的。 宁川甚至不用侧头看也知道是谁。 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虽然嘴上回应了，但连头都没抬。 “我没想到你真会来。”男孩捂着嘴小小声说道。 “为什么总叫我大神？” “你厉害呀，我又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 男孩挠了挠后脑勺，闪烁着两个星星眼，看着没有很聪明的样子。 “嗯。” 宁川翻了篇草纸，又继续道： “叫我宁川就可以，我们是同学，哪有什么神不神。” 宁川手里握着笔刷刷从纸上划过，留下一大串完全看不懂的式子。 这能一样？ “那可太不一样了，你是不用听数分课就能会的神，不像我，学不会，根本学不会。”男孩抱着脑袋说道。 “高中老师都是骗人的，他们说到大学就解放了，结果还是要月考，期中考，我数分才考了63分。” 那不错了，对于大学来讲，及格就是万岁。 宁川算完一节，侧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觉得基础不好，可以再回顾一下高中的基础衔接一下，教材可以看一下师大编写的数学分析，那个教材讲的比较细。” 宁川眼见着他做出来一个奇怪的表情，人中拉老长，像个大猩猩。 真是多余看他，辣眼睛。 “你这什么表情？” “厉害啊，不愧是大神。” 宁川让他说无奈了，开口笑道：“那我们各干各的？” “好。” 男孩乖乖应声，然后就开始写自己的作业。 宁川便……便开始……开始…… 身边人应该是在做工程制图的作业。 别问宁川是怎么知道的。 那家伙手里三十公分长的透明卡尺来回飞舞，几次出现在宁川眼前，数式算一半，改成避障游戏了。 “这也困难吗？” 宁川侧头看了看他红格子上画得三视图，修修改改太多了。 “还好吧。” 男孩一边说着话，一边拿着橡皮擦擦擦，擦啦！ 好，这下全白干了，纸给擦撕了。 宁川扶着额头看了一眼那图纸上的名字，拿着铅笔给书上的例题画辅助线。 “易子程，就这么叫你了，你看……” 这玩意他也不难，就是下手太急，没有一套合适的流程，至少要先知道自己是要做什么，画轮廓的时候就只画轮廓，然后再去里面看虚实线。 “这样是不是就不会画乱了。” “神医啊。” 易子程慢慢在网格纸上画图，即是因为有了辅助线更清晰一点，还有就是不想再重画，自己也注意了些，没有再涂涂改改。 宁川终于可以做他的推导……了。 电话响了，就这么不是时候，宁川随手接起来，“喂”了一声，便推门走出了自习室。 是创研的王工，单晶叶片的工艺设计师，前两天好像跟他说沈发那边来人来着，估计跟这个有关。 “宁工，忙吗？” “没有呢，王工你说。”宁川靠到墙上道。 “沈发那边的高工对叶片的结构设计有新构思，我们没办法确定，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不可以抽空来看一下。” 呦，竟然是来活了。 宁川在墙上拿手指一点一点默默算着时间。 “明天行吗，明天上午，我看看？8点？” “那可太好了，我这就跟他们定时间。” 王工那边还怪着急的。 “会不会时间上安排的太紧了，大晚上是不是都休息了，要不明早我先过去，下午看情况再安排？” 虽然他明天早上八点有时间，但也耐不住现在是晚上八点，万一人家沈发的人休息了呢。 但王工侧头看了一眼在他身边并没有休息，且伸着个脖子努力听他打电话的高原。 转身换了个方向继续同宁川说道：“我想高工他们也比较急，应该是希望能更早一些。” “那好吧，那就明天八点见。” 宁川挂了电话，打开电脑看之前王工他们传过来的技术文件。 不是忘了，是在中试过程中做了更适合于生产线的技术改进，可能是减少了成本，但也很可能就是增加了成本，只是更适应于生产流程。 所以宁川还需要在熟悉一下。 第二天一早，宁川背着个背包，他借了胡一航的自行车，骑车就过去了。 本来觉得俩地方挺近的，但骑车也有十公里，甚至要穿过整个南湖，好在风景不错。 出来不算早，时间有点紧了，宁川一个劲猛蹬，一阵风似地就扎进厂区，车架子一支，就拎起包往楼里跑。 杜南星几人正抱着文件要往实验楼里进，突然就感觉背后一阵风吹过，刚回头看，又见一个身影“嗖”地一下冲进了楼里。 什么东西？ 高原？ 第90章 就震撼去吧! 杜南星猛猛扭头，高原真是难得老实站在他身边，还冤枉他了。 也正常。 不是高原在犯病就行。 不得不说，创研的研究员还真是有活力啊。 宁川速度确实可以，冲进楼里的时候离着约定八点还有一些时间。 他先去研究室换了身干净衣服，是之前做泡沫铝合金实验随手扔在这里的，现在不就是用到了。 宁川是掐点到的会议室，但王工他们来早了，这会儿工夫都坐好了。 “宁工。” 王文元站起身来同宁川打招呼。 唉，这就有点太正式了吧。 显得宁川不务正业。 “王工好，很抱歉，最近有点忙。” 对，话虽如此，但尹教授那边有他没他也不吃劲。 会议室长条桌，一边是他们创研的熟人，不用多想，另一边就是人家沈发的工程师了。 宁川看了看，王工也没在身边给他留位置。 那就剩正当中的主位了。 唉，谁让他来晚了呢。 宁川偷偷在心里叹气，然后放下电脑，抽出插在会议桌下的皮质沙发面料的老板椅。 有时候你还真别嫌弃国企的这套老古板，是舒服。 就不像鸣洲，会议室都是那种白色简易办公椅，一开会一人一个小板凳似的，倒是大幅度缩短了开会时间。 王工：“我来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沈发的涡轮部件负责人高原，杜南星，这是我们创研的宁工，宁川。” 现在是王工坐他左手边，那么王工对面的高原就在他右手边。 第一次见面，难免有些好奇，宁川也好奇，但他还算矜持。 “哇，你长得好小啊。” 反观高原，他可是伸手就奔着宁川脸上刚长的肉去了。 杜南星一看不好，直接一个猛冲，先一步握起了宁川放在桌子上的手。 顺带着把高原连人带椅子一起撞翻在地。 那椅子还挺沉的呢，更别说上面还有个正儿八经的东北汉子。 宁川被吓到了，抬头看看瘦瘦小小的杜南星，又低头看看趴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高原。 挺有劲啊，这要推他不得一拳给他镶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宁川默默把手抽了出来，表情有点凝重。 实际上他是怕杜南星也给他来这么一下，那他这小身板可能不太结实。 杜南星咳咳两声，有点尴尬地开口道：“抱歉，第一次见到宁工，实在太激动了。” “哈哈，那倒也不必。” 少激动，有点吓人了。 高原终于扶着会议室的桌子站起来，捎带手把椅子也扶起来，总算是踏踏实实坐好。 会议室里还是陷入了一片寂静。 杜南星彻底魂飘了。 他刚才还不如让高原掐两把那软肉，看着手感也不错，总好过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 宁川并不知道杜南星在想什么，他只是把话题引到正轨上来。 “……我们还是来聊一下涡轮叶片设计的事情。” 高原从地上爬起来也清醒不少，终于不再打岔，开始进入认真工作的状态。 “我们现在有两个设想，一个是我们想改变一下连接部的设计，把直角改为圆角，降低应力集中程度，提高抗疲劳性能。” 宁川思考了一下，就点点头道：“合理，一会儿我们更改一下车削的图纸。” 高原提出的想法很合理，这问题也十分好解决，只要在叶片凝固成型后，车削掉所谓冗余部分就可以了。 确实可以更好地同涡轮整体构件搭配，从而达到更好的效果。 这没毛病，但王工特意喊他来，不可能是为了这点他能处理的小事儿，那自然是奔着第二个设计思路了。 “第二个，嘿嘿，第二个复杂点。” 高原打开自己厚厚的笔记本，托到宁川眼前，给宁川看画在上面的草图。 看得出这想法也刚落成不久，甚至还没有个相对理论的模型。 “我是想做一个变壁厚的设计，尾缘再做薄一些，减少气流损失，增加推重。” 不过宁川还是一下子就理解了高原的想法。 这个改动还是比较有意思的，有点推翻原有结构重做的意思。 也难怪王工要给他打电话。 不过技术还是那套技术，只要保证改动后的数据就可以了，很简单。 “要是太困难就算了，原先的设计已经很好了。” 高原并不强求，因为这算是一个比较过分的要求。 “不会，但我可以看一下吗？”宁川拉着高原手里的笔记本同他说道。 “当然了。” 高原赶紧把笔记本往宁川方向推了推。 宁川把笔记本拉过来，大概思考了一下，又拿过涡轮叶片的尺寸数据，比比划划，当场就打开电脑，重新建模。 这工作效率，这态度，真是一点不耽误，爽快。 高原喜欢这样的性格，不过真的就不用再讨论一下吗？ 好吧。 “我要做些什么吗？我可以帮忙的。”高原赶忙举手道。 毕竟他们时间紧任务重，可能留给宁川修改叶片外观及参数的时间就两天左右。 嗯…… 宁川抬头看了高原一眼。 人家可是甲方爸爸，还是算了吧。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让高原帮忙能做些什么，他现在就单纯出个模型，一会儿再好做模壳。 “不用，王工带他们休息一会儿，我大概……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我们进实验室验证一下。” 宁川就没想过采不采用对方意见的事情，毕竟还是那个问题。 这可是甲方爸爸。 高原听了宁川的回话可是一愣。 四十分钟？ 什么四十分钟？ 他们有想过要三天、五天、十天、半个月来解决这个问题，虽然他们确实也没有这个时间。 但四十分钟是什么，吃顿饭的工夫就把他画在一张纸上的草图往实验室搬了？ 宁川这一个人，顶上一个十人团队的工作效率了，也太可怕了吧。 “宁……” 高原还想说些什么，让王工以不要打断宁川思考的理由带出了会议室。 他其实也挺震惊的，但毕竟不是第一次了。 要是知道宁川是自己一个人在学校实验室用了半个月的工夫研发出的单晶叶片，他们不得吓死。 他可忍这些甲方们很久了。 就震撼去吧！年轻人。 第91章 说又说不过 虽然高原他们会觉得不可思议，但宁川是真的没开玩笑。 他前期工作做得足，根本不怕随堂抽查。 四十分钟时间，宁川甚至给自己留出了富余时间。 就地干活，正好会议室的椅子也挺舒服的。 到了时间，宁川也建完模，其实应该说是修改完模型，就抱着电脑离开会议室。 一开门…… 人都没走，都在门口站桩。 这架势，不像是会议室门外，像产房。 干嘛，等他下崽呢？ “要干嘛？散开散开，挡我亮了。” “我叫他们走，他们就是不走。”王工开口告状道。 虽然王工今年四十多将近五十了，但其实有的时候也挺幼稚的。 不过宁川还是觉得原谅他们啦。 “真做完了？” 高原还保持着离开会议室时的震惊表情。 “当然了。”宁川回应道。 不然呢，他出来要水喝的吗？ “好，太好了。”高原眼里又多了两分雀跃。 但宁川只是道：“嗯，直接去实验室，速度快点，不耽误中午饭。” 其实宁川是能理解技术人员对一项技术有所突破的那种由衷的欣喜感受。 他也高兴，之所以现在表现的那么淡然，全是他在会议室里背着人偷偷高兴过了。 单晶叶片的生产实验室，宁川进来很多回，但都没插手做什么。 毕竟王工他们做得已经很好了，他也没办法做到更好，那又何必插手呢。 除非是现在这种情况。 宁川还算得轻车熟路。 目前3d打印技术还没成熟，实验室的设备并不适合做耐高温的模壳。宁川就只能自己车削，倒是养出来一个好手艺。 “我也来。” 高原两腿一岔，就坐到了宁川身边是小凳子上，实验室都是这种没椅背的小板凳，跟他们实验室常开的道理一样，方便跑。 但也很方便，宁川还挺爱骑着这个滑来滑去的，掉头的时候直接翻个身。 看得出，高原也很适应这样的环境。 毕竟这种机械性的工作，对于能设计整个涡轮系统的系统工程师来讲，再简单不过，宁川自然也就没推脱。 提前制好的籽晶按照凝固厚度插入3-10mm的位置冲压定位，要求不能高也不能低，不然影响成功率。 但这玩意，要宁川说单独讲究一个玄学，成就成了，不成就再来。 创研这边新进口的大型定向凝固炉，一次可以出6-12片叶片，可比华工大那边的炉子效率快很多。 但所需要的时间是一样的，都是八个小时，那么从现在算就要晚上7点见了。 “一时半会儿也完不了事儿，我们去吃饭吧。” 王工看着模具进了炉子后便张罗着去吃饭。 宁川活干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吃上了，他早上没吃饭，这会儿饿了，就啃上面包了。 “我不去了，你们去吃吧。”宁川啃着面包道。 天呐，宁川自打1月底结项以来，到现在6月份，中间哪来过创研，这从那个犄角旮旯摸出来的面包，不会过期了吧。 王工赶紧抓过宁川的面包，随手放到一边的桌子上。 要不是宁川嘴里还有一口，他就直接扔垃圾桶了。 “别人爱吃不吃，你得吃，给你饿出个好歹，李总能来创研把新盖的厂房拆喽。” 宁川无语，宁川被拽走。 李云皓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到哪里都是恶名在外啊！ 实验室有人倒班看着，宁川他们四个去食堂吃饭。 高原是属于碎嘴的。 其实宁川也是，但他认生，在生人面前还是很腼腆的。 可高原就纯属自来熟，还没心眼，没聊一会儿，都快把家里银行卡密码交代出来了。 华国从来不缺天才，有人15岁读大学，就有人23岁博士毕业。 就像高原，今年才29岁，可他23岁博士毕业至今六年，现在就已经开始带团队做国产涡轮的自主研发工作了。 旁边杜南星跟上辈子的宁川差不多，35岁刚升的正高，现在给高原做副手。 其实他们在同龄人或者说同赛道之中已经足够优秀，但因为有高原在前面顶着，眼里就只剩下高原了。 其实也会觉得很可悲吧。 好在宁川重走一趟人生路，发现所谓天才的人生也就那样，大家各有各要闯的路，是他当初狭隘了，也希望杜南星能尽快走出来吧。 高原真的是自嗨型，哪怕没人理他，自己也能逮着人聊半天。 杜南星对此很服气，他抬头扫了扫对面两人，发现宁川早就吃完饭发了一会儿呆了。 他开口道：“宁工是不是累了，我们……” “没事，我有在听。”宁川赶紧应声道。 他就是走神了。 高原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久的话。 “哎呀，聊了这么久，怪我，走走走，咱回去吧。” “你们回去吧，我想去我研究室看看，有段时间没进过人了。”宁川起身道。 王工道：“行，那我们直接晚上见。” 听起来也是持久战，还是要保证休息的好。 宁川向众人点点头当做示意，然后端着餐盘自己走了。 高原看着宁川的背影，开口道：“是不是我说太多了，宁工听烦了？” 杜南星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还知道啊。 王工打圆场道：“不会，宁工性格很好的，就是岁数小，我们现在聊得他还经历不到呢。” “啊，宁工十……？”高原试探着问道。 “十九。” “看吧，我就说宁工看脸也十来岁，南星不信，还打我。” 打你是因为欠打啊，是因为说人家十几的问题吗！ 他又不是看不出宁川小孩子模样，长得再年轻也不能顶着脸软肉吧。 杜南星狠狠忍下翻白眼的心情，笑着道：“那宁工还真是少年才子，很难相信啊，这么大的成就。” 王工只是个宁川的无情夸夸怪。 “不仅是成就，本事也大的很，他就是太忙了，近期还要出去，要不真是多交流一下，他很有思路的。” 王工他们忙自己的项目，宁川到研究室，把自己的桌子擦了干净。 张晓妍已经想好要去材料院继续深造，曹院长写的那破推荐信还是自己留着欣赏吧。 姜半夏顺利毕业了，现在就等着拿毕业证，虽然还是要留在华工继续读书，但是已经决定要跟同学一起去西北自驾游了。 那么就剩下宁川了。 他湿块抹布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擦干净。 也就只能干这么多了，再收拾卫生就没精力推式子了。 这个广义能量积分，宁川真觉得是自己又给自己找罪受了。 咋琢磨的，尹教授自己都不敢碰，他蒙着脑袋愣头青似的就冲上去了。 唔……不想算了。 话是这么说，身体是诚实的。 宁川现在有个新思路可以碰一碰，通过角向、径向的不同性质，重新构建广义能量积分公式。 这算完了他就学物理去了，还学什么力学，太了不起了。 人在专注时，时间过得格外快，等他推导完一个小节，开始写批注时，已经将近六点了。 坐的时间太长了，他起来活动活动，一开门，门口一大群人。 干什么，今天怎么回事，一开门就一群人。 宁川把门关上，再打开，也没有变多或者变少。 奇怪。 “张总。” 还真是好久没见到张珺仪了。 张珺仪笑道：“宁工，好久不见。” 宁川打了个哈欠，往楼道走。 他跟张珺仪一般啊，尤其是那家伙总想着方儿的治他。 那宁川那服管呢。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一会儿忙完就走，不用找人看着我。” 宁川还是挺记仇的，保镖那事儿虽然已经随着泡沫铝项目结束而结束了，人都让他重新聘到周娜身边了。 但他那小嘴叨叨，可没放过张珺仪。 张珺仪只是笑着道：“看您的需要，随时都可以安排。” 而对于张珺仪来说，宁川这点嘴上的小伎俩，既幼稚又没有杀伤力。 只要不是家里大的找来，宁川这岁数这阅历，在她面前，撑死了是只小奶狗。 “哼！走了。” 宁川撇撇嘴。 他吃了嘴上的亏，又不知道怎么回嘴，干脆带着一行人，乌泱泱地从张珺仪身边走过。 让她看看谁才是创研的老大！ 他要去实验室看结果了，根本就不生气！ 一点也不！ 第92章 又是你啊 实验一共做了8片样品，因为必须是双数，其中两款新模型是一样三片，原型对照组做了两片。 出炉后，靠边角的两片自己就裂了，也不知道是模具没弄好，还是温度没控好，反正裂了就是裂了，已经废了。 那么他们就获得了两个原型叶片，还有三个1号实验叶片，外加另一个独苗苗叶片。 那么也希望他一会测试的时候晶粒大小正常，分布均匀，没有杂质，没有偏析。 拜托了！他不想明天再过来了。 宁川戴上手套，双手握拳，先吹口仙气，要来了哦。 叶片平整放入显微分析仪，电子束扫描结束，但宁川有点不敢看。 “行行行，可行。”高原拍拍宁川的肩膀道。 太好了，是合格品。 另一模型的三片也都合格了，成功率简直爆表。 反而是原型品一好一坏，说50%的成功率就50%，宁川实验到现在原型叶片一共生产了14片，7片好，7片坏。 结果到今天也没打破这一记录，也是很玄学了。 “样片也做完了，要不要采用高工来决定吧，我还要跟着做性能测试吗？” 可以不参与，毕竟宁川已经交出了完美的合格品。 但是…… 真的能不好奇吗？ 真的有人会对彩票开奖，足球一比一平最后五分钟加时赛一样的性能测试不感兴趣吗？ 宁川是不是戒过毒啊，这都能忍。 好吧，跟那都没关系，是还上学的小孩他有门禁。 “是不是要回去了？张总呢？” 王工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让张珺仪找人找车送他回去。 但说实在，这地段这时间，街上除了出来觅食的大学生，就是觅多了，在努力移动回宿舍的大学生。 有啥可担心的。 最多就是穿湖的时候那条路太黑容易掉湖里…… 那这么说是挺危险的，不过他也可以走大路回去。 “没事的，不用送，我一会儿骑车回去就可以，早上就是骑车过来的。” 骑车？ 杜南星对早上那个风驰电掣的身影有了具象化的认识。 哦，是宁工啊，那合理。 年轻就是好，真有劲。 虽然宁川是拍着胸脯打包票，但谁让他有案底呢。 王工根本就不敢放他走，可张珺仪闪现了一下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不会是单纯来他面前刷存在感，气他的吧，那很坏了哦，张珺仪。 俩人拔河似的，宁川要走，王工偏不放。 这会儿工夫要是抓紧点时间，测试都做完了。 眼瞅就八点半了。 “做，现在测试，不回去了，我晚上住酒店，现在做。” 谁还没点脾气，宁川急了也咬人。 欺负人，大晚上的也不下班，还不让他下班，再也不跟他们玩了。 对于科研工作，加班是常事儿，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甚至没人提出意见。 其实宁川算是提出来了，只不过是失败了。 这种情况，不提倡，不鼓励，科研是长久工作，身心健康才是长久之道。 但很多时候真的不是有人逼着让做这做那，就是单纯的不舍得下班。 比如现在，大家都是十分期待这个新叶片的性能参数。 “还不错。”宁川面无表情道。 啊，宁工要求是高哈，这叫还不错，这叫太行了吧。 这两种模型各有优点，一种在于性能不变的情况下重量减少，看着一片叶片只减轻了十几克到几十克，可连锁带来的转动惯量和离心力优势是明显的。 另一种就是跟他最初设想的一样，降低气动阻力，减少气流损失。 都不错啊，都很好啊。 用哪个呢？ “可不可以既减轻重量，又减少气流损失？” 宁川：…… 这是谁的甲方？ 别人家的乙方是什么样的不好说，但宁川是个脾气爆的。 再给他提要求，就让他们看看砂锅大的拳头。 高原也是开玩笑，他知道现在的数据已经到达一个极限了。 后续再想要进步，需要一个很长的磨合过程，可能是从模型上，或者是工艺上，又或者是材料。 但没必要了，大可以等到下一代发动机，他们这代已经爆参数了。 就像宁川这款叶片不也爆了三代的参数，还不是藏着掖着不敢对外说。 “放心，就为了你这叶片，咱也一定造出超过f119的发动机。” 宁川犹豫了一下，把丧气的话吞进肚里。 这可是高原。 他伸手道：“……那提前恭喜你。” 高原可没打算跟宁川握手，他一把握住宁川的大拇指，把人拉过来用力拍了拍肩。 大半夜两点，宁川终于到高原他们住的酒店休息，暂住的下场就是谁也别想睡。 高原从楼下搬了一箱雪花纯生，三人就坐在酒店阳台，左一瓶右一瓶。 宁川是会喝酒的，白的行，但啤酒太占地方，他没一会就变成ad钙了。 结果让两个北方汉子扫射了整个南方。 嘿呦，他这暴脾气。 宁川喝酒可能是不如高原二人，但划拳行，拼呗！ 一箱喝完了，他们又找酒店搬上来两箱。 第二天，就是当天，当天一上午，三人谁也没出现。 刚开始还觉得是昨天回去的晚，多睡了一会儿，那不也正常。 但一直等到中午吃饭，没人。 下午，没人。 这下子不光创研的急了，沈发的工作人员也急了。 他们首席呢，那么大个首席工程师。 下午三点，张珺仪带着警察还有酒店经理，挨个房间开门找人。 宁川开的房感觉连进来都没进来过，床铺平整的感觉坐都没坐过，更别说是睡过觉了。 高原的也没有。 最后总算在杜南星的房间里找到了人，这才松了口气。 好歹宁川还趴在床上，高原直接就睡在地毯上了。 杜南星比这两个人靠谱一点，提前一点醒了，听见动静从卫生间出来，俩眼睛又红又肿，都睁不开了。 张珺仪：…… 高原被人从地上踹起来。 宁川岁数小，身体又不好，侥幸逃过一劫。 一行人只是确定他在睡觉就没再动他。 沈发的领导专门打电话过来骂人。 他俩要是跟材料院的那一众老东西喝，那还算他们是条汉子，两人合伙给人家19岁的技术负责人喝倒了算什么东西。 跑两千公里欺负小孩去了是吧！ 高原本来就没清醒，又挨了一顿骂后就更懵了。 酒店做了醒酒汤和中式早…午…下午……吃的上来。 张珺仪想给宁川叫起来，才发现叫宁川起床也不是什么容易事。 她好像也不认识别的人，深吸一口气之后，就只能给李云皓打电话。 对方倒是接的快，开口第一句话：“又是你啊。” 张珺仪：…… 说到底，何止是李云皓三个字登在创研的黑名单上。 张珺仪又何尝不是在他李云皓的黑名单上。 以至于话都不用说，就知道……又不好了。 第93章 大尾巴鱼似的 “宁川又怎么了？” 李云皓的语气格外平静，好像就已经猜到了一样。 不是，创研和鸣洲也有业务往来吧，他们泡沫铝不是还在合作生产吗？ 就这么敏锐？ 好吧，他猜对了。 “喝了一点酒，睡死过去了。” 张珺仪看屋里屋外的一大堆啤酒瓶，选择隐瞒一部分酒量。 “一点？” “……稍微多了一点。” 李云皓懒得再追究，也没意义。 他有点过于了解宁小川了，在靠谱与不靠谱之间反复横跳，才符合他那超前的脑回路。 李云皓：“需求是什么，我现在去接还是要干什么？” “叫不醒。” “……把他衣服撩起来，一会儿冷了找被子的时候一拍就醒了。” 好阴的招，但确实管用。 没人能露着肚脐踏实睡觉，没一会儿，宁川就开始左右摸索身边的被子。 张珺仪趁机给宁川叫醒。 “唔……” 好多人啊。 宁川揉揉眼睛，眼一闭，感觉起床失败。 “别再睡了，知道昨天喝了多少吗？” “不知道！” 可真理直气壮。 “好吧，起来洗洗脸，喝点汤醒醒酒。” 张珺仪二十来岁，不入爱河的女强人，第一次有一种在家里有个二十啷当岁，不学无术，到处酗酒的儿子的感觉。 “哦……”宁川应声，“哎我敲！” 他动静有点大，屋里众人，包括已经坐在沙发上吃饭的两人，都向着宁川的方向看去。 只见他从自己身下抓出皱皱巴巴一沓子纸。 “谁把这玩意算完了？” 是尹教授研究的那个项目，宁川又跑来忙叶片的事情，进度缓慢，截止到昨天应该才推导了四个小节。 用进度条来讲的话，大概推导了五分之一左右。 现在满满当当十四页a4纸，不仅把公式算完了，还捋清顺序，拿小夹子夹好了。 是哪个田螺叔叔，太贴心了。 书面写的太草，宁川看着不像他的字，更绝的是，另外俩人也不觉得。 宁川聪明的小脑瓜总觉得是有人嫌丢人，没有说实话。 所以，他们三个人一人抄了一条式子让在场众人做对比。 结果宁川是以3：1：1的高比分优势获得胜利。 “不行，我不认。”宁川耍赖道。 “为什么呀？你自己的研究方向，肯定是你自己写的可能性大啊。” “不灵。” 宁川肯定不认，他也嫌丢人。 如果是他写的说明什么，说明他平时清醒的时候，脑子没有喝多了好使？ 还是说他平时懒得出奇，喝多了以后格外勤快？ 最主要这以后会成为一个梗啊。 以后谁一用到这个公式的时候就会说，这个是宁川喝多了写的。 他不要哇！！！ 本着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的原则。 宁川真的很认真地出了一篇文章，英文的。 那俩是飞行器动力工程方向的，也算对口。 走大运了好不好，今天他就算是农学的，写了篇母猪的产后护理，也得把他俩的名字写在同一行。 宁川敲了敲尹教授的办公室门，把材料递给给尹教授签字。 “哟，怎么这么痛快了？” 尹教授可没忘宁川刚来力学系的时候，恨不得给他气个半死，让发个期刊而已，跟要他命一样。 怎么突然转性了，很让人意外。 尹教授拿过材料看了看，居然真把广义能量积分推导出来了，不过没用小波配置法，那实在是太繁琐了。 新方法他居然还一下子没理解，一会儿下去再慢慢看。 那么作者……毫无异议的，尹教授挂在通讯作者。 “但你这三个共一，要疯哦，你准备发哪里？” “人家这个沈发认共一做成果吗？” “不对啊，哪来的沈发的人啊？” 尹教授的疑问三连，直接给宁川问噘嘴了。 “可没拿钩勾着你啊，大尾巴鱼似的，少碰瓷，有事说事。” 宁川只好告诉尹教授，他仨拼酒喝大了，一睁眼推导就完成了，也不知道谁写的。 尹教授先还是收着笑，后来忍不住就哈哈大笑。 这种事听起来很离谱，但发生在宁川身上也合理。 “你觉得是他俩给你写的？” “包的。”宁川肯定道。 “那你还写啥共一啊，你把他俩放一作，你放二作得了。” “也行。”他回去改一下。 “嘿，实心眼子，这俩正高拉你一个本科生做二作，不知道还以为是买的成果呢，嘿，正好你还是一大款。” 宁川：…… “那您说呢，怎么弄？” “要我说最好不带，偏得带的话，你一作，他俩二作，三作。” “那能行吗？” 那不是太欺负人了，那俩正高呢，都是教授级高工。 “那怎么不得行，式子你起的稿吧，论文你写的吧，说实在，虽然你偏得说是他俩写的，但我觉得……” 宁川急忙打断道：“就是他们写的。” 这就很显眼了，宁川明显有小秘密。 “你到底想隐瞒什么？” “我就问您，如果这东西是我喝多了写的，您会拿出去到处宣扬吗？” 尹教授沉默了，答案显而易见，他会。 那多酷。 “拜托，许他李白斗酒诗百篇，就不能宁小川醉酒斩不可压流体力学的广义能量积分了？” “您听听这像话吗，什么滴里嘟噜一长串就出去了。” “拒不承认是吧。” “您端正态度，没有证据证明就是我写的。” 尹教授把剩下两份文件签上字。 “行吧，管不了你了，去签去吧，签完就发，反正我就是个蹭论文的通讯作者。” 宁川这篇论文含金量还挺高的，他真是不白蹭的。 “老板，给点版面费我发个oa。” “没钱，自己投非oa去。” 小气鬼。 宁川抱着材料又吭吭吭骑车去创研给高原他们签字。 也幸亏他速度快，再不赶紧，高原他们几人都要回沈发了。 “来真的啊，但共一的角标能不能不要这个十字架，感觉好像是已经去世了的作者。” 可去边儿去吧。 杜南星横冲直撞给高原挤走，站到宁川面前。 “这个不能签啊，就算那天分不清是谁算的了，那这个思路只是你的成果。” 他比宁川大了快17岁，都能生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出来玩了，跟人家做共一不是欺负孩子吗。 杜南星言辞凿凿地拒绝。 那宁川肯定是不高兴了。 他发二区，又不是发水刊，怎么成果还能送不出去了。 “签嘛。” “签不了。” 高原那脑子虽然在工作之外不常用，但也觉得杜南星说得有点道理。 “怎么才能签？” 真奇怪啊，好像他在做什么坏事一样。 “怎么都可以？” 宁川觉得不太妙，但还是开口道：“那你先说说看……” “哎嘿嘿嘿。” 高原笑得有点太不怀好意了。 第94章 胡撸胡撸瓢 尹教授知道宁川把自己都给卖出去之后，真是脑瓜子嗡嗡的。 但也只是暑假时间去沈发做一个月的访问交流。 算了，管又管不住，爱去去吧，反正放了假也跟他没关系了。 谁乐看谁看去吧。 一天到晚成能闹腾，比他家外孙子都皮。 宁川做完手里的这一点点事情，好像离着跟校长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宿舍里几个各有各的安排，他也只能自己去。 王阿姨听说过宁川要下乡去村里头都大了，这得给带什么啊，她虽然岁数不小，但也从小到大都是城里人，根本没下过乡。 最后还是李云皓过来救命了。 正常的衣服和用品就不说了，他专门给宁川备了个医疗包，此外防蚊防晒，户外移动电源。 宁川随身携带的背包里还塞了很多巧克力，玩累了可以炫，自己不炫还可以在村里孩子堆里充当硬通货。 学校给学生选的地方不会太穷乡僻壤，基础建设都应该没问题。 但李云皓还是在宁川出发前，嘱咐道： “有房让你上了，也不要去上房揭瓦。” “啊？” “即便能下河摸鱼，也不要下河。” “噫。” “村里的狗都咬人，你不要像摆弄咖啡一样摆弄村里的小狗。” “呜。” 这不是嘱咐，这纯属经验之谈。 可惜宁小川句句有回应，句句没着落。 “听懂了没有？” “懂啦，不许上房，不许下河，不许招猫，不许逗狗。” 宁川嘴上应得好好的，但总感觉是说了白说。 好强的一种单亲爸爸带孩子的无力感，算了，完整回来就行了，也不要求别的了。 “去吧，去集合吧。” 宁川总算是不用听唠叨，欢天喜地的就跑走了。 他从后备箱拿出自己的行李，关上车门就跟李云皓告了个别。 虽然才早上七点多一点点，但提前安排好的大巴车已经在广场前面等学生了。 机械学院的唐院长向来不带研究生，所以别人都有理由拒绝的时候，他就只能来负责带队。 宁川也不知道是特意安排还是巧合，前不久徐部长还特地在饭局上跟他提了一下，这就碰见了。 唐院长今年才四十，当院长都当了三五年了。 除了硬实力确实有，软实力人家也不差。 毕竟不是谁都能让科技部部长当作得意门生挂嘴边的。 “唐院长。” 宁川拖着行李箱过去跟人打招呼。 “宁川，我知道你。” 那宁小川也确实不差，至少在各大工科学院的教授领导面前挂了名字的。 姜院长牟足了劲游说校长从管理学院挖出来的，结果转头就进了土木学院。 啧，给姜院长气的直炫速效救心丸。 那也没有办法。 唐院长捋着花名册找宁川的名字。 “土木学院，ok，上去吧，给我留个位置。” 这摆明了是要跟他坐一起，宁川点点头，把行李塞到行李架，然后就上车去了。 总共是五十个人的队伍，安排了两辆33人的巴士，宁川来得也早，车上还没有多少人。 小皮孩子都是往后坐，偶尔那么一两个晕车的坐一二排。 宁川找了个不前不后的位置，属于全车盯岗点，正好符合唐院长领队的身份。 这种集体活动，感觉没一两个迟到的都失去灵魂了。 唐冰车上车下跑了好几趟，来回数人头，包和外套都扔给宁川拿着了。 “大神！” 听动静也知道是宁川哪个同学，感觉才见过没多久，但实际也过去大半个月了。 宁川还是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对方叫什么名字。 “易子程。” 对方从后排跑过来，坐到宁川后面一排的座椅上面，抱着前面的头枕，兴冲冲地同宁川打招呼。 宁川放小声音道：“叫我名字好不好。” 怪丢人的。 “对…对不起，宁川。” “没有关系，但是在很多人面前，我会很尴尬的。” “好，我一定记住！”易子程点点头说道。 “嗯。” 宁川也点点头。 易子程坐在那里左一句右一句，也有跟他说期末考试的题很难。 但宁川这学期老老实实办免修了，就没看到那些卷子。 “哎，我靠。” 唐冰三步两步上了车，这回身后总算多了两个学生，他往宁川身边一坐，伸手就要包。 吨吨吨半瓶水下去。 “急死我了，没下去人吧？” 真不好意思，两人光聊天了，宁川根本就没注意。 唐冰眉毛一耸，老实站起来点数。 一个没多一个没少，他跟另一辆车上的组织部的老师确认了一下，就走到前边跟司机说出发。 “我说不来，老范偏得抓我，下次再有这种活动我就找个部队的活儿，先待他三个月。” 其实都不用想，肯定是范校长抓的人。 学校组织的助农活动，不可能只让组织部的老师带队。 各院，反正来学生多的，也得出些青年教师意思意思。 比如医学院、建筑学院。 也包括他们土木学院来了老师，但宁川不认识就是了。 那么这些青年教师外，总得有个行政级别高一点些，又能爬得动山的，那就是唐院长了。 唐冰好不容易坐好，库库就开始翻包，摸出两根袋装的牛奶棒棒糖来，分给宁川一个。 看了眼后面抱着头枕插不进话的易子程插，唐冰把手里的棒棒糖转了个方向，递给他。 “也给你一个？” “谢谢老师。” 唐冰摆摆手，就表示不用谢了。 “你同学啊？” “对，易子程。” “嗯。” 他又从包里翻出来一根，这回拆开包装塞自己嘴里了。 存货颇丰啊，人如其名？ 那估计小名不是叫甜甜，就是叫糖糖。 可惜，宁川没敢问，他怕唐院长到了村里给他穿小鞋。 “尹哥有没有跟你说过要成立航天航空学院了？” “啊？” 宁川还没反应。 易子程一下抱上宁川身后的头枕，捎带手给了宁川脑瓜子来了一勺。 “哦，抱歉。” 两人手忙脚乱给宁川胡撸胡撸瓢。 确定宁川没事后，易子程同着唐院长问道：“那我们以后就是航天航空学院的人了？” “不吧，你开学选方向选的什么？” “结构。” 他本来家里让他报土木工程，但成绩没够，就退而求其次，选的工程力学。 但要说能变成航天航空类专业也挺好啊，那多酷啊。 “那你没戏了，结构力学肯定并入土木工程系继续培养了，最多固体、流体的跟着走一些，也可能都不走，你们这一批学生正常培养。” 人家土木学院的名头招进来的，都给孩子转了专业，家长也干不了啊。 “什么？我不要，我也想去航天航空学院。” 但肯定也有这种偏得要转的。 唐院长小孩子脾气，开口逗易子程道：“那你求求你川哥。” “川哥……” 宁川看热闹看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到他这儿了。 他开口问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师不够，拉你去当老师啊。” 易子程：“哇。” 第95章 图穷匕见了吧 放屁！ 宁川虽然没有张嘴，但用脸骂得很脏。 “哈，开个玩笑嘛，但会按照你的标准来进行培养。” 毕竟之前也没养过，宁川现成的材料，像不像三分样，学不到宁川的水平，学会他两分气概也有用啊。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可不是宁川吹，那要求很高了。 “对吧，到时候满学院的宁大神，第二年咱直接太空旅行，还费啥劲搞什么神六啊。” 一听就知道唐冰听见易子程喊他了。 但宁川顾不上那些，啪啪就是两巴掌拍在唐院长的胳膊上，怎么能比他还没个把门的。 唐冰委屈道：“这也不能说啊，这不都知道嘛，我又没说发射时间。” 那真就泄密啦。 宁川又是邦邦两拳。 “成立新学院的话，老师的问题怎么解决？” 他还是赶紧转移一下话题吧。 “领导们自有办法。” 话是这么说的，但唐冰三根手指搓了搓，意思很明显。 就是票子、房子、车子，反正尽一切努力满足人才需求呗。 要不然你江城又不像燕京，人家再不图点物质还能图什么。 “您当时呢？也是为了……”宁川搓搓手指道。 “不全是吧，也有其他原因，唉，对了，给你看我儿子。” 他媳妇就是江城人，在隔壁地大教英语。 唐冰从包里又掏出来个卡片相机。 随着数码时代的来临，再选择去买胶卷相机的人就很少了。 像这种有即时回看功能，装两节就能用的东西，显然更符合用户的需求。 宁川太明白科技带来的兴衰与变革。 “他那天参加市里组织的英语演讲比赛，但上场之前太害怕了，然后就哭了，可逗了。” 照片里小孩穿着小衬衫，打着个小领结，看着可酷了，就是面部表情有点不太妙。 嘴一张，泪流满面，手往腮帮子一扶，不像害怕，倒像牙疼。 可真是亲爹。 唐院长这样的照片还有不少，看得出相比留下一些美好的童年回忆，他更愿意给自己崽留下一些黑历史。 宁川撇撇嘴，没再搭理旁边这损爹。 全程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别说环境是挺好的，有大片种满稻子的耕地，也有蜿蜒的小河随着道路没入远方。 真正进了乡里，也是成片水泥建筑，他们要落脚的地方就是一个两层独栋的小楼，看着可不算小。 唐冰一路逗逗这个娃，乐乐那个崽，到地方了都没发现。 宁川拍了拍他的肩，给他指指窗外。 “哦，大家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下车取行李，先到院子里集合，我们一会儿分房间。” 唐冰从座椅上站起，又差点撞到行李架。 宁川突然觉得校长忽悠唐院长什么年轻、有劲都是忽悠。 就是单纯觉得唐院长小孩脾气，让他带着其他小孩一块玩。 “感觉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宁川取完行李，就骑在自己的行李箱上等着其他大部队。 “因为这是乡里，是建成区，所以有这种招待所。” 白果乡辖区内一共有28个村庄，两万多人口，不说别的，光是要过来上中学的孩子们，至少有一千人，乡镇里大一点也是应该的。 他们安排的村庄都是在十公里以外，经济也就相对贫穷一点的村子。 学校是先来人考察过的，安排的其实挺好的，晚上睡在这里，白天开车拉一半路程，没路了就再走一半，不给人老乡添麻烦。 要不然乌泱泱五十号人住到人村民家里…… “你看过甲方乙方吗？”唐院长突然问道。 “电影吗？看过，但不太记得了。” “那没事，我只是想说，给你们这群半大小子扔村里俩礼拜，别说村里的鸡了，村里的耗子都得让你们给造完喽。” 咦惹。 挺形象的，但听着也怪埋汰的。 宁川露出个嫌弃的表情，两脚划着行李箱走了。 “唉，别跑，跟我睡一屋吗？” 有点不想唉。 总共三十四个房间呢，他们才52个人。 但最后还是他俩睡一屋。 一个是宁川他确实也不认识几个学生，像易子程，人家是有搭子的。 二就是唐冰也确实单蹦一个的孤寡，眼巴巴地看着他呢。 住住住，哪怕房间很富裕，但也住一间好吧。 本就是挨着乡政府特意设置的招待所，环境自然不用说。 只是市里省里领导一年也不见得能下来一次，县里的人家当天去当天就回了，也没必要住。 收拾得干干净净，正好便宜了他们这些大学生。 学校特意跟乡里先聊好的，一天管早晚两顿饭，中午给他们备点面包火腿肠，吃不吃的，别在村子里再饿着咯。 一个学生帮忙接待一天，学校给补助三十块钱，听着寒碜，但这就是这里顶天的消费水平了。 所以中午这顿饭，吃得还真不错，有鱼有虾有肉，十人一桌，算得上比较用心的团餐。 下午集合要下村的时候，还一人给塞一个很大的桃子，外加两个旺旺仙贝，嘱咐他们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真是逗孩子来了，不过也没毛病。 大巴车沿路开了七八分钟就找空场停下了，剩下的路得他们自己走进去。 宁川平时又懒又滑，但这种时候他就老实了。 他背着书包跟着大部队往田间的埂子里走。 穿过这片田地，还有大概两公里的土路要走。 唐冰手里就一张纸质地图，看上去很容易迷路的样子。 没赶上下雨，土地相对结实，路边树也不少，热是热了些，但也算不得累。 走了没多久，就出现自然水系，走在前面快些的学生就蹲到水流边去摸那清亮的水。 虽然是看上去很窄的小水沟，但水很急很快，看着凉凉的，摸上去很舒服的样子。 宁川看唐冰没出口制止，就也想凑过去玩水。 结果被拽住了命运的后脖领子。 图穷匕见了吧。 “说吧，受谁指使。”宁川就着这姿势，头都不带回地问道。 不用思考都知道是谁特意嘱托过了，就是不知道是谁了。 唐冰也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给宁川看。 宁川想过是校长，是尹教授，甚至是李云皓干的。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徐部长。 那老实了，这个真是有点惹不起。 第96章 小耳朵的驴 没多一会儿，那几个小姑娘、小小子也被跟在后面的带教老师们拎起来了。 那地方碎石确实有点多，摸摸水可能还好，但一旦脚底下一个不稳，或者人多挤倒一个，怕是要见血。 本着一视同仁的态度，干脆谁都别玩。 “哼。” 宁川哼了一声，扣了扣脑袋上的帽檐，闷着头往前面走。 这路说远挺远，但闷着头往前走，好像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很快就到了小李湾村，第一组学生跟着几个老师进了村子。 再往前，出现一个岔路口，往西的是去新岗村，往东的是去后李湾。 独独剩下宁川跟着唐冰站在原地。 “咱俩干嘛来了？好歹挑一个，走。” 宁川抬腿就要往东走，他想去有水的地方，总得有唐冰看不住的时候吧。 “你不用，你有人接。” “啥？” “是唐领导吧，来晚了。” 宁川和唐冰站在一个上坡的位置，对面是个下坡，坡顶也不算矮，宁川听见动静就努力探头看了看。 确实是没看到，但能听见马蹄和车轮的声音。 “哇。” 先映入眼的是一匹……驴。 还是小耳朵驴，宁川手很欠地去摸人家耳朵，一抖一抖，但让摸。 “待会儿再玩。” 唐冰拽了拽宁川。 “没事，我家这牲口脾气好。” 驾车的汉子随手从车上抓了两根玉米芯，让宁川喂着玩。 “抱歉，我第一次见到小耳朵的驴。”宁川一边说着，手上也没闲着。 “你行不行啊，这是骡子。”唐冰有些无语。 “哦，那也第一次见。”宁川倒是很诚恳地应道。 那咋了，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嘛，谁也不是生来就是百科全书。 “咱上车？赶回去还得50分钟。” “50分钟？” 他们走到这个路口都用了半个点了，还要再赶50分钟的车？ 那得多远？ “你不能把我卖了吧。”宁川突然抱住唐冰的胳膊道。 “你很值钱吗？” “有点。” “那可抱歉，跑你是跑不了了，上车。” 唐冰先把手里包甩上去，先宁川一步到位。 哼哼。 板车是挺高的，但宁川也是大高个，扶着旁边栏杆，刷一下就上去了。 宁川第一次坐在这上面，说不新奇是假。 路不算平又是上坡，一颠一颠的，宁川感觉自己快顺着板子出溜到地上了。 “大爷，您是村里干部吗？” 宁川一只手抱着包，一只手扶着栏杆，狼狈地不成样子。 “我不是，我哪当得了什么干部，就是村里老的少的，没人管，我帮着各家各户跑跑腿。” 哦，那是村长了。 挺长的路，宁川的嘴也闲不住，唐冰也是个话多的。 随便聊了几句，就大概知道了些村里的情况。 林村长也是说起村子里的情况就头疼。 相比其他学生去的那几个模范村，旺子村的这情况算得上复杂。 但归根结底就一个字，穷。 富会越来越富，穷就是会越来越穷，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村里留不住劳动力，剩下些老人就只能种点水田，勉强够温饱。 大好的新时代愣是过成了自给自足的日子。 村里基建什么的跟不上，前些个年才通的电，老人有个病也出不去治，他们也不愿意出去，就认死家里这一亩三分地了。 “没想着跟县里说一下吗？” “说，怎么不说，都不是说过一次两次，隔三差五就去一次，每回给批个几千几万的扶贫款，分到各家就几十块，倒成要饭的了。” 县里能力也有限，两百多村子，像旺子村这样的也不止一个两个，比他们这村子还穷的更是有的是。 他们这好歹还能出来，到县里诉苦，真有那村子连县政府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可问题就是因为能出来，村里的年轻人都走了，没人守着这村子。 “再过个几十年，我们这些个老家伙一走，这村子就彻底没了。” 其实要宁川来说，整村搬迁也符合时代发展需求，但他还是老实选择闭嘴。 只是说即便是了解了旺子村的实际困难，单抓他们两个理工科的有什么用，还不如其他小组，他们好歹有个目标，宁川他俩是干嘛来的都不知道。 唐院长机械领域顶尖人物，给他们村子手攒一台联合收割机，那没必要吧。 这显得他们很多余唉。 “之前省里也派过专家过来，他们看了看地，弄了些土壤回去，研究了一阵子就说是种植太单一，让种些高经济作物。” “农科院的专家过来又带着种芦笋，种青豆，今年长出来了，粮商也不收啊。” “嗤。”宁川忍不住想笑，让唐冰拧了一把。 好啦，挺悲伤的事情，他严肃一点。 农科院的专家做的也没错，单一传统作物不赚钱，那根据当地条件种点赚钱的作物不就得了。 可大半年过去了，农科院帮着种完就走，估计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说到底还是售后服务不行，村民要是知道去哪里卖啥东西能赚钱，还至于受穷吗。 那他知道了，让他直播带货嘛，虽然现在还不流行直播，但就是把销路打出去，总有办法。 不过这里运输可能也有困难，再修条路？ 晃晃悠悠到了村子里，差不多三点了。 七月初，排水落干，刚刚好开始割稻子，太阳稍微落了一点，村里人开始慢慢出来干活。 宁川想下去玩，林村长就给他找了双胶鞋和手套，让他下到田里玩。 稻蟹共生好像是北方更多一点，反正旺子村就是纯水稻田。 旁边的姨姨看宁川白白净净的，就知道是来玩的学生，还主动教他怎么割稻子。 宁川个子太高，想要割到根就要使劲弯着腰，要不就半蹲一些下来，有点费劲，没多一会儿就累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脖子上的汗，爪子上的土就在脖子上和了泥。 他摘了手套擦，也没擦干净。 去寻田埂上的唐冰和村长，已经找不到人了。 人呢？ “伢子。” “唉。” “去把这些背脱谷机旁边去，然后就去树底下待着去，一会儿都晒坏了。” 宁川刚开始以为是怕谷子晒坏了，后来才意识到说的是他。 “我没事。” “不行，这都红了，一会儿该疼了。” “哦。” 宁川被推到岸边上，连人带着割好的稻子。 被嫌弃了。 不过宁川根本闲不住，到了脱谷机旁边又开始研究起脱谷机。 第97章 就这? 脱谷机是很简单的传动装置，通过脚踩踏板转动滚筒，滚筒上的齿钉划过稻子就能把谷子打下来。 这东西方便是方便，底下带轮，推到田边就能用，但效率挺低的吧。 宁川随便从地上打过的穗子里捡了捡，没一会儿就抓出一把谷粒来。 稍微带点湿度的就完全打不下来。 宁川倒不怕浪费，村里人可比他节俭多了，这样的肯定会再处理一遍，但很浪费人力欸。 “宁川，走了。” 他再一抬头，唐冰已经不知道又什么时候出现了。 他把手里的谷粒塞到放谷物的蛇皮口袋里，另一只手上拿着的穗子也扔到田边。 “这么早就走？” “五点半要到村口集合。” 所谓村口，可不是这旺子村的村口，而是刚才他们刚刚跟大部队分开的那个路口。 所以他们四点半左右就往回赶，但因为快三点了才到这里，就显得很紧迫。 “明天早点来，天呐，你咋玩成这样了。” 刚刚宁川跑过来的时候他还没细看，结果这一抬头，帽子底下，脸上是汗，脖子上是泥。 谁家孩子玩一会儿玩到这么埋汰。 那是干的田地又不是泥坑。 “嘿嘿，正好先回去擦擦再走。” 林村长拉着宁川进到家里去打理一下。 一进屋就看见一大筐的杨梅，黑红色，个头也大，看着就不错。 这不就是现成的特产，还用得到找专家来种啥芦笋，有几个城市的人吃芦笋，闹呢。 “您这里也产杨梅？” “不产的，这就是家里孩子爱吃，买了两颗种院子里，我们村里都是耕地，不能种果树。” 好吧，对于农学方面，还有现在正在执行的政策，宁川实在是不太懂，等他回去查查资料再研究。 他把脖子上的泥用温毛巾擦干净，然后掸掉身上的土，乖乖跟唐院长往回赶。 又是几十分钟的路程，驴车还没人腿着快，他俩干脆自己走下山。 这赶车就还好，没车的话，旺子村的人进一次乡大概15公里，确实算得上偏远。 也耐不得村民轻易不出来，出来的就很少回去，确实费劲。 宁川总算坐到了大巴车上，后面的七八公里路有车拉他们。 又接收到了唐院长递过来的棒棒糖，这回是柠檬牛奶味的。 车上其他同学也都叽叽喳喳，看起来玩得挺开心的。 “今天时间是短了点，但感受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吗？”唐冰含着糖同宁川说道。 “想法还挺多的，我得回去梳理一下，晚上能自由活动吗？” “单独活动不可以，结伴可以。” 乡里也不大，几千常住人口。 虽然他们看着就是几十个人来游学，但其实在在正经出发前已经从上到下打点好了。 管你是镇山虎，还是什么地头蛇，这几天就乖乖盘好了。 平时爱惹谁惹谁，碰他们学校学生不行。 所以一个两个的不能出门，三五成群一眼能看出是他们这一波人，玩会儿就玩会儿了，都是大学生，关是关不住的。 “那你陪我去，我要去网吧。” 宁川倒也是真不客气。 唐冰：？ 他倒是对宁川这态度没啥意见，但去网吧？ “网瘾那么大？” “查点东西，有些不懂的。” “问我呀。”唐冰指了指自己。 他可是非常之好为人师的。 “我想知道林地审批手续需要过哪些部门，还有蟹苗养殖的技术特点，包括芦笋、水稻这些作物的经济效益。” “……走，吃完饭就走。” 这不全点唐冰盲区上了。 他还真以为宁川玩了一下午呢，真不白玩啊，这脑子是真转啊。 但他还是想问：“你就没从我们专业角度思考些什么问题吗？” 全点农学上去了可还行。 这要是出来一趟给宁川技能点点歪了，以后不弄航空航天，专门种田去了，他老师还不得给他卸了。 “有。” 对嘛，就说吗，这可是宁川。 “我看那个脱谷机工作效率不太行，湿粒完全打不下来，如果做成双传筒，一个高速打干粒，一个缩小间隙低速打湿粒就好了。” 不错不错，想法非常好，务实且有效，是真的在做有用的设计。 不愧是宁川。 “我们这次来，其实是带着任务来的。” 宁川面无表情。 不然呢，他早猜到了，要不然能拉着他走那么远。 藏着掖着一整天，之前还有点好奇，现在都没兴趣了。 “你有没有发现鄂省的这个天气，夏季多雨，即便是晴天，空气里水分也比较大，无论是脱粒还是晒谷，都比较费力气。” “以旺子村为例，虽然村子在山腰上，但地理位置一般，夏天日照在五小时左右，其他时间都背阴。” 确实，宁川刚才强调的问题也有这部分因素在。 “所以，我们的目的是解决现在的困难，你看包括旺子村在内，很多村子出行都有困难，去集中晒谷很困难，自己晒谷就要承担风险。” “嗯。” “如果能有一款经济型的、可移动的、不限制地形的干燥设备，是不是就方便很多，农民的损失也会少很多。” 宁川：…… “就这？” 就这？ 什么就这！ “这是咱学校今年要准备冲击红色专项特奖的作品，你给我撤回重说！” 这才是校长让他们走到村子里的意义，他们必须基于百姓困苦，实际能用于民众的最有用的设计。 要不能是他跟宁川搭手吗。 什么一等、二等，这次他们学校的名字必须要写在清北两校的前面！ 宁川有些嫌弃地侧了侧头。 但设计是好设计，应用范围可以普及到大半个华国，节省的人力物力成本估计能达到数亿或者十数亿之上。 一个大学生比赛的特等奖问题不大。 但唐冰幼稚也是真幼稚。 “行，一会儿吃快点，我想早点去网吧。” 唐冰瘪瘪嘴，宁川态度实在是太敷衍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好吧。 晚饭依旧是吃的挺好的，吃过饭之后，唐冰就陪着宁川去网吧包夜。 他居然包夜，幸亏是包间，宁川整理材料就整理了大半宿。 其实宁川也带着电脑呢，包括唐冰，他们这也算是职业病了。 但小招待所，别说wifi，网线都没拉到房里。 用移动网卡确实不如在网吧包厢里干活。 但说实在，有点太奇怪了。 一开始唐冰还在宁川边上看着他干活，后来发现没他啥事就打上cs了，再后来又觉得宁川干活自己打游戏不好，又做上机械设计了。 “不行。” “不行？” “不行了。” “啊？” “我睡会儿。” “走走走……不是，你就睡这儿了啊！” 宁川熬鹰的时候是真能熬，想睡的时候也不在乎环境，眼一闭说睡就睡。 跟个没电的机器人似的。 第98章 人懒带来生产力 唐院长打着哈欠陪在宁川身边熬了一整宿。 凌晨四五点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睡到脚麻了，宁川终于是醒了。 也没睡多久，大概两三个小时，但对于唐冰来说，度日如年。 “你睡眠质量可真好。”唐冰咬牙切齿道。 “谢谢，他们都这么说。” 并没有夸奖的意思好吧！ “回去再休息一会儿吧，今天不跟大部队走了。” “那我们怎么去？” “开车。” “好。” 宁川并不好奇车是哪儿来的。 因为他们当时从学校出发的时候就跟了两辆私家车，估计也是怕有突发情况。 现在又何尝不算呢。 俩人离开网吧，正好乡里的早点摊子刚露脸，俩人点了两碗粉，一份豆皮，一份生煎包，正好换着吃。 按理说江城人天生就有边走边吃的技能，但宁川不行，他小时候拿脑袋撞过停路边的货车，后来就老实了。 回笼觉睡得更香，再睁眼又奔下午了。 唐冰给宁川抓起来，往车里一塞，一路开，好在另一条公路离村子更近些。 小车子个小性能也好，能走点土路，这样他们走一两公里就能到。 俩人总算是赶在两点前到了旺子村。 “来干嘛？”宁川问道。 对哦，来干嘛的？ 好像也没什么必须要到旺子村才能做的事情，他这么急匆匆赶过来干什么。 跟其他组的任务不一样，也没指望他们教个孩子，割个麦子，他们任务不是做可移动式烘干设备吗。 “呃，我初步设想是通过微波原理……” “来都来了，找点事儿干吧。”宁川打断道。 “行。” 说什么给大家宣传些知识，教教孩子功课，都是瞎掰。 旺子村男女老少总共三百人，没必要建小学，小孩都是到800米外的村子一起学，更别说现在还放假了。 到底还是去干点活来的实在。 家里什么电灯电视电热水壶，总有那个坏电器吧，像烧水壶，五六年就自然老化了。 唐院长，机械学院优秀教师，那可是专业的。 “您这个就是耦合器烧坏了，明天给您带个耦合器过来装上。” “唐老师，这个风扇不摇头。” “你就不能顺手给看一下。” 他都快要忙死了，但宁川只捣乱，根本不帮忙。 “我不要，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力学系大一新生。” “屁，拿过来。” 指望不上，一点都指望不上。 唐院长跟着熬了一宿，现在螺丝刀扭到飞起。 忙忙碌碌一下午，他回去还要买五个电阻、三个耦合器、三根电源适配器、两个插头和一个压缩机。 “谢谢，谢谢，唐领导真是帮了大忙了。” 林村长握着唐冰的手，使劲感谢。 他本来也没想着唐冰带着个孩子能做什么的。 因为帮着学校做教研，都是有收入的，虽然唐冰和宁川就两个人，但也是一个项目，十多天有几千块的收入。 要不是他们村子够穷，还够呛能轮到他们呢。 所以也无外乎村里不嫌弃，还挺照顾他们。 这不就俩小财神爷嘛。 实在没想到，还能帮他们这么大的忙。 “不用谢，捎带手的事儿。” 确实，这点家用电器，别说唐院长了，估计抓个电气工程的学生都干明白了。 但对于村民来讲，简直是解决了他们很多年的困扰。 所以你别说，宁川这小孩还挺实用的。 就是实用，他能看到实际需求，解决实际问题。 但对于很多研究人员来讲，最容易陷入空中楼阁，做自认为高深的东西，而不是有用的东西。 突然有点理解校长了，果然是一提起就头疼的人物。 聪明是真聪明，坏也是真坏。 今天都给他忙炫了，根本不带搭手的。 唐冰在旺子村驻扎的这几天，不只是旺子村，还有周边三四个村子的村民带着家电来找他帮忙。 小点的就电热水壶收音机，大一点的有搬着冰箱就来了的。 唐院长之前还有点手生，拆开了要从头到尾查个遍，现在是看见电器不说毛病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旺子村一户人家只有三四亩地，宁川效率不行，割半天一抬头七扭八歪地割了条小路出来，行踪完全暴露了。 但人家五六十岁的姨姨，一天就能割出整整齐齐一亩地。 他还是上去研究那个打谷机吧。 要不说宁川气人呢，一张嘴这不行，那不干，到他自己了，电焊活干得也好着呢，还在那里给他看焊纹。 行行行，挺厉害。 唐冰眼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宁川才不理他，他给打谷机加了个小号滚筒，但带了一个大齿轮。 这样传动的时候，就能实现大筒转速快，小筒转速慢。 稻谷放在上面前后移动两下，就能把湿粒干粒都打得干干净净，就能省了人工手摘的工夫。 就只是这样，宁川都要被村里的姨姨婆婆夸飞了，扬巴小孩谁不喜欢呢。 不过，宁川还是觉得有改进余地，单踏板带动一大一小两个筒太费力气。 他找了两个给牛打药的大针管，抽上机油，连上输液管，做了个简单的液压系统。 这样两脚踩上劲后，就是依靠惯性在运动，长期工作也不会累。 这算什么？ 人懒带来的生产力？ 给宁川扔村里半年，他能把旺子村弄成全机械化生产农场。 唐冰笑呵呵道：“走了，别逗狗了，回去吃饭了。” 李云皓那点嘱托，让宁川忘了个干净，他这几天连续达成上房揭瓦，下水摸鱼，招猫逗狗等成就。 “哎呀，我们明天上午不能过来，有朋友要来。” “你还得有朋友来？” 唐冰还是挺意外的，他们这也来了不到一周时间，看来宁川不仅招猫逗狗，还挺招人。 “有。” “那行，我跟林村长说一声，让别的村子就别往这边跑了。” “那下午来。”宁川把手上稻杆扔回田里，举着个小黑手道。 “下午来。” “走吧。” 这两天，给唐冰都干成司机了，他们对东边那条公路已经很熟悉了。 就是感觉这边上来坡度有点大，好在俩人年轻，虽然爬点山，但节省时间。 俩人走了一段下山路，终于上了车，宁川用干净些的小拇哥勾一次性消毒湿巾擦手。 村里婆婆给他们拿的西红柿，自家种的比鸡蛋个头大一点，都已经洗干净了，就是让他们路上吃的。 宁川啃一个，递给唐冰一个。 “我不吃，你小脏手。” “我都擦干净了。” 宁川把西红柿翻过来给他看手背。 主要是俩手都占着，腾不出来，要不就给他看手心了。 这些天宁川老去地里鼓弄那些个农作物，手上划了好多小口子。 拿酒精湿巾擦手很痛的好不好。 那他也擦干净了。 “那也一会儿吃，开车呢。” “好吧。” 宁川干脆把另一个也吃掉了，反正盆里还有。 唐冰是个好脾气的，虽然也是年少成名，但没傲气。 校长从一开始就觉得他俩能玩到一块去。 也确实。 白天俩人就在村里捉鸡摸狗，晚上坐到床上聊机械设计。 有时候一干活就忘了时间，凌晨两三点才睡，翻过来一早闹铃响了，谁也不愿意起，睡饱了算。 但今天大早上外面怎么这么闹腾，宁川是不是说他上午不去旺子村了，那再睡会儿。 等下。 宁川怎么能把脑袋睡到枕头底下的，这对吗。 唐冰拎起枕头，啪啪一通拍。 “你朋友几点来？” “几点？” “七点！” 第99章 就说了不要老打岔 最开始，宁川想的也简单，就是村里种了芦笋卖不出去，他叫李云皓过来看看能不能卖掉。 虽然他们也没做过农产品渠道，也不知道李云皓有没有办法。 但公司八百多号人，一人分点当公司福利也行啊，总比村子里吃不了卖不掉，活生生看着很贵的蔬菜烂地里。 要不然他一天到晚在旺子村蹭吃蹭喝怪不好意思的。 那早上七点来，他正正好拉着李云皓一起去村子。 毕竟城里开过来才一个多小时，早上还能快，就当下乡郊游了。 他们认识这么久，还没一起出来玩过呢。 只是说李云皓也挺忙的，就算手里工作能临时扔给于浩然，但也得提前两天安排妥当。 问题就在于这两天吧，宁川越想越复杂，越想盘子越大，所以就…… 宁川一拉窗帘，正好跟他舅舅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那眼里带刀，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宁川最好有事儿，不然就死定了。 歘啦，宁川又把窗帘拉回去了。 别说楼下那些学生了，就现在院子里这阵仗，宁川站到楼下都得看一会儿。 许书澜一身的商务装扮，还没忘带着助理秘书，三人组往院里一站，他舅还黑着一张脸，那叫一个格格不入。 要宁川说，许书澜姓许都委屈他了，就应该姓顾，要不姓厉，这才符合他舅的身份。 更不用说甘画齐腰紧身的短袖上衣配牛仔短裤，两条大白腿锃亮。 再加上带着墨镜也掩盖不了她带着欧美基因的立体五官。 她大美女一个倒是不怕看，但宁川要被她吓死了。 三人之中，李云皓因为打扮过于正常，美美隐身在院子一角。 错了错了，都是他的错，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俩人这么就来了。 宁川用了三两分钟洗漱完毕，冲到院子里一个滑跪，直接抱住他舅舅的大腿。 更奇怪了。 学生们都不舍得走，但已经到出发时间了，也只能坐在巴车上看热闹离自己越来越远。 许书澜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蹲在地上的埋汰外甥。 “非得要跟我谈十个亿的生意？” 宁川电话里是这样忽悠的，虽然许书澜没信半个字，但还是来了。 “……昂。”宁川心虚地点点头道。 “来吧，我看你到底能说出个什么来。” 宁川要是说不出个所以当然，而是单纯把他拉到这么个穷乡僻壤，让他当着其他人的面丢人的话！ 他就把宁川扔在这地方，安排人看着他种出十个亿的作物再回江城。 他姐可出国了，现在没人能救他这个蠢外甥了。 “别嘛，别生气，保证有经济价值。” 那他宁小川轻易不打诳语，他说十个亿就十个亿。 这小招待所也没地方适合他们谈话，不过学生都走了，他们可以在餐厅聊。 唐冰路过看了一眼，觉得气氛有点凝重，就默默溜走了。 反正不都是宁川朋友，他应该能搞定的吧。 “你说你要干嘛？” “在当地建个罐头厂，可以封装熟食的青豆和芦笋，卖到欧洲和东南亚去。” 许书澜：…… 行啊，这就是宁川嘴里价值十个亿的项目。 就眼前这几号人的组合就已经够让人火大的了，更不要说他今天四点多起的床。 现在好了，彻底炸了。 “行，你这十个亿我投了。” 许书澜同助理说道：“去联系安保队伍来，小少爷要留在白果乡种芦笋了。” “我没有！” 宁川跑到李云皓身后躲起来。 “你出来。” “我不要。” 宁川死抓着李云皓的衣服不放，免得让许书澜把他抓走。 “噗。” 天呐，场面太好笑了，甘画在一旁看热闹，笑的她手上美甲都快扣到餐厅的木质桌子里了。 她这么多年，哪里看过许书澜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要不还得是小宁总，就是了不起。 周娜跟她说宁川和许书澜是舅甥关系的时候可给她惊到了。 可说呢，这俩人站一块除了模样有点像之外，哪有一丝一毫地相似之处。 许书澜还是那么招人烦，小宁总依旧那么可爱。 真有意思。 宁川在李云皓后面也不见老实，他死抓着李云皓那件t恤，力气可不小。 凭心而论，李云皓可没觉得这件衣服有多结实。 为了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不光膀子，他还是拎着宁川的脖领子给他摆到中间位置了。 宁川：？ 他好像嗖一下就过来了。 干嘛呀！ 他可是真的要多吃一点了，李云皓每次抓他就像抓个鸡仔。 “我不服，我还没说完呢。”宁川申诉道。 “说。” 许书澜要让宁川气笑了。 这小玩意儿怎么会是他外甥。 “宁总，别说一个村子的产量，就算是整个白果乡都种芦笋，能有多少产量，5000吨？” “如果按8块一公斤收，加工成产品出口零售24，刨掉中间加工、运输、税费……三五千万，有挣！” 甘画也不知道芦笋的收购价多少，但哪怕再贵一些也能包下来。 “对，但现在没有一万亩的地，只有十亩，而且今年还是初产，大概不到……2000公斤。” 甘画：…… “这样，这两万块钱我出了好不好，有多少产量姨姨收了，咱别闹了好不好？” “哎呦。” 李云皓一巴掌呼在甘画后脑勺。 谁姨姨，搁这儿占便宜来了。 “她管许书澜叫舅舅，不就得管我叫姨姨！”甘画抱着脑袋痛呼道。 她可跟许书澜同岁，还是同学。 “或许你可以管许总叫……舅舅？” 宁川眨眨眼，好像全乱套了。 “还有没有正事了。” 许书澜要烦死了，一群脑子不正常的，包括他外甥。 “本来就是正事儿，是你们老打断我，不许说了！” 宁小川要急眼了。 行行行，宁川凶巴巴的，还挺能唬人。 “如果只是旺子村，那肯定多余叫大家过来，但如果把视线放到全国呢？” “全国都种芦笋？” 宁川指了指甘画。 okok，甘画老实在嘴上比了个叉。 “芦笋只是个引子，但全国那么多种类农作物，你们有没有想过南方经常能吃到北方蔬菜，但北方却很少吃南方蔬菜。” “相较起南方一些比较嫩的菜品，北方蔬菜大多有易储存保鲜期长的特点，运输成本比较低。”许书澜道。 “对的。” “但即便我们拿出成本把南方蔬菜运输到北方，也会出现所谓水土不服的现象，北方人对南方菜的接受度不会太高。” 完全是赔本赚吆喝，意义何在呢？ “我不是说要南水北调……” “南水北调？” 虽然南水北调工程立项的时候还没有宁川呢，但真正出现在大家眼前大概得在08年左右了。 “别管。” 他只是举个例子，又没想说这个。 就说了不要老打岔！ “我是想让真正的贫困村出现在所有人眼前，让贫困村的作物走出村子！” 第100章 偷偷骂得很难听吧 宁川一直知道旺子村只能称得上是相对贫困，比他们要更穷的有的是。 但如果从他们现在视角的高度来看，旺子村的情况就已经很严重了。 收入不足，劳动力老龄，教育匮乏，医疗落后，最重要的，安于现状，老人总觉得穷就是命，没了主动改变贫困的意愿。 “嗤。” 许书澜笑了。 他摆正自家外甥的脸，仔细看了看道：“你是梦想家吗？” 每年国家投入到扶贫政策上的费用是以百亿来计算，地方投入更是不计其数。 宁小川在做什么？ 什么鸡蛋碰石头，哪来的底气。 要不还是回家当富二代吧，听起来还能省点儿。 宁川甩开他舅舅的手，大声道：“我才不是什么梦想家，我做的每一个梦都实现了！” 宁川紧挨着李云皓，他向来坚定，鸣洲从来不做梦。 真讨厌啊，舅舅真讨厌，他要换一个舅舅，让李云皓来当好了。 宁川默不作声地就给李云皓升了一辈儿。 许书澜些许无语，抬头瞪了李云皓一眼。 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李云皓无辜挑了挑眉。 搞清楚好不好，他才是那个兵。 宁川一直都挺离谱的，总说些离谱的话。 刚开始是要让一个第二天就要关张的钢管厂起死回生，后来是要打破传统装修行业的劣性市场，前一阵子周娜也跟着他闹，要让市场透明化，让所有大中小企业都获得平等竞争机会。 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做，但也好像把所有愿望都实现了。 可能拯救世界就是没有那么难吧。 “我回头整合一下资产，看看能支持多少，三五十亿？” 钱这东西，花完再挣，藏着掖着，哪天死了咋整。 许书澜一拍桌子，给边上纯吃瓜的甘画吓了一跳。 不是，干嘛呀。 她就做点进出口的小买卖，一年赚点钱糊口，俩大佬打架，别伤害她吧。 “你就天天这么惯着他？” 许书澜剑拔弩张地看着李云皓。 就说宁川最近这些日子怎么越来越难管，一天天小心思可多了。 枉他还觉得宁川是长大了有心眼了，结果是让李云皓给惯的没样了。 李云皓并不接招，只是耸肩道：“那咋了。” 宁小川天天爹不疼娘不爱，舅舅不管的，还不许别人心疼心疼了。 这种家长一点都要不得。 谁舅舅不管了！ 说别的许书澜能忍，说他不管宁川他可要生气啦！ 许书澜哼了一声，把嗤之以鼻这个词描写的淋漓尽致。 “我劝你少插手。” 他瑞丰家的少爷，还用得到一个投机倒把的混子来施舍了？ 简直是…… “那不行。”宁川赶紧站出来打断道。 那插不插手的，鸣洲，他的。 干嘛呀，差点给他从鸣洲开除了。 真是头疼。 宁川已经后悔给他们几个凑到一起了，完全聊不到正事上，搞得像在争夺抚养权。 “什么三十亿，那老多钱，你们要干嘛，把我卖了吗？” 许书澜：“想做扶贫助农工作，根本就不是小成本工作，即便是三、五十亿投到这里面也是九牛一毛。” 宁川看看他从来了就没乐过的亲舅，又看了看一边面无表情的李云皓。 他俩人好像都这样想的。 土老帽了吧，狭隘了吧，没有见识了吧。 就说一口气听他讲完，现在显得他俩这大聪明多不聪明。 “一个人一个企业的力量本来就有限，真要做成了，感觉下一步不起义都对不起这么伟大的工作了。” 许书澜：…… “你也最好说些有用的。” 越张嘴越没谱了。 “好吧好吧，我们可以整合所有农村作物数据，做数据分析，让需要的商家主动到产地去寻，任何行业都有信息差，打破信息差就给了所有人公平的机会，此处@周娜。” 说实在，他真的跟周娜共用一个脑子，剩下的这三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笨蛋。 好想他娜姐。 委屈，要掉小珍珠了。 许书澜突然就想起燕京那个整天忙忙叨叨的队伍。 “凌云？” “对啊，凌云成立之初不就是为了去打破信息差，为需要的人提供更好的服务。” “但信息收集也会很困难吧，真正贫困的村子连电都没有，信息都传不进去，你还指望传出来？” “根本就不用传进去好吧，哪个村子还没几个走出来的，他们会希望自己家乡很穷吗。我们只用建立一个简单的信息收集渠道，让这些打工人或者学生代为传递，再整理就好了。” “我想做专题地图，那样看着很醒目唉。”宁川想了想说道。 好像可行。 甘画先一步回应了宁川的提议。 “那我们要做什么？” 宁川只说了凌云的作用，好像丝毫没提到她和许书澜。 “嗯，这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咱们瑞丰，要做一条生鲜运输链，布设地方生鲜仓，让全国农产品流动起来。” “画姐，搭建一条快捷便利的农产品输出链，争取让每一个出口的农产品都分我们画姐一份钱！” 听着挺难，但正好卡在他们能力范围内，宁川现在这个耍手里大牌的本事，打斗地主应该也挺强的吧。 “那没我事儿了？”李云皓问道。 许书澜：“凌云的事儿不就是鸣洲的事儿。” 他们不就是上下两家子母公司，难道凌云忙起来，鸣洲还能不管了？ 李云皓才不这么认为，那是分给周娜的工作，现在就是在忽略他。 “哪能啊，鸣洲有一项最困难的工作，我都没敢说。” “嗯？” “我想找一些农业、工业、建筑业各领域的专家联合起来，专门做一个给村民解决实际困难的团队，给贫困地区提供解决方案。” 赚钱可能有点困难，但有时候也不能全为了赚钱才去做事。 李云皓卸下一口气。 他就说嘛，宁小川，合理。 “你肯定有想法了吧。” “对，就比如说旺子村，我在那里待了快一个礼拜了，基本上年轻劳力都出去了，剩下些四五十岁，还有一些有残疾的。” “我想投一个食品加工厂，解决一些就业问题，然后稍微修修路，前期成本收不回来，利润就跟村里三七分，他们三，咱们七，后面就村里六，咱们四……” 林村长已经很努力的在游说村里中青年回村建设，该有的酬劳一定会给，先让村子追上时代，至少建个自己的学校。 结果先让种的这芦笋绊了一跤，他看都看见了，不能放任。 “既提供就业，” “又要修路，” “还得给村里分利润。” 三个lbs深造出来的资本家听着都可笑，真就是给人送钱去了。 但宁川不是资本家啊，他就是会同情心泛滥。 如果把他囚于象牙塔，那他可以装作不知道，但现在不就是他们给了他自由吗。 那就好人做到底？ 宁川承认自己有在道德绑架，但面前的坐的不都是他的亲人吗，是他们给了他敢这样做的底气。 但……甘画不算！ “那就干脆成立一个基金会吧。”许书澜突然道。 “专门做这个工作，本来那十个亿也是要关你在村里种芦笋的，就投这里好不好，舅舅也帮你圆一次梦好不好。” 本来是开玩笑，但现在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能什么卖乖的活儿都归了李云浩吧。 “真的呀！那舅舅最好了，一定不让你吃亏，我们会赚回来的，一定会。” 宁川不要太高兴。 “最喜欢舅舅了。” 许书澜也挺欣慰的。 但他只是笑了笑，道：“刚才没答应你的时候，也偷偷在心里骂得很难听吧。” 啊，这…… 心虚. jpg 第101章 虎口拔牙 正像宁川说的，信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资源，能做到信息垄断的企业，就没有不成功的。 他们四个现在说的这些话，听着就是些都没能落在纸上的废话。 但只有他们明白，这就是很重要的信息，对未来一两年之内的农业发展都有很大的影响。 甘画提前打开出口渠道，就能优先占据市场，不管未来有没有更大的出口商，她也强势地占据了领军地位。 许书澜也是，有这些信息，他不狠狠捞一笔，对得起他上的这些年学吗。 宁川这十亿收的痛快，让他晚点公布数据，就扭扭捏捏，跟要他命似的。 “晚俩月咋了，就不能让你舅先把成本捞回来？” “一个月，你给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算那十亿，难得做生鲜链就不要钱了吗？你这小孩怎么胳膊肘老往外拐。” “胳膊肘都是往外拐的。” “找揍？让我先布个局，要不然你那十亿可没有了。” 出尔反尔，放屁精。 “又偷摸骂我是不是！” 宁川那小脸可藏不住心思。 “呜……”被发现了。 快乐是他们的，钱也是。 如果要做这么大的事儿，鸣洲几乎要倾巢出动，根本腾不出人力物力去掺和市场。 不光如此，他还得搭点。 至少……利国利民。 李云皓也只能这样反反复复地安慰自己。 甘画在那里估算自己这一波能赚多少。 许书澜抓着宁川邦邦一顿揍。 李云皓走到门口看了看天气，阳光明媚。 “整不整点烧烤？” 看得出，有些人，真的是无所谓了。 “烧烤？” 宁川那里还被许书澜拽着，听见这信探出个头来应和。 “吃啊。” “走走走，我去叫唐院长一起。” 那宁川可不能把他每天的饭搭子遗忘掉。 “唐冰？” 宁川听动静，挑眉瞥了李云皓一眼。 “你现在给华工从里到外摸得比我都清楚。” “那还不是领导教得好。”李云皓笑道。 神经。 谁能想到李云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犯欠。 宁川翻了个白眼跑掉了。 可他当初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给人家教授甩钱做横向项目。 这倒是给李云皓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原来学校里的专家学者也是给钱就能推磨的啊，而且很多时候比市场上的要物美价廉。 他倒是没跟唐冰合作过，唐院长那属于稀缺资源，向来只有项目和资金追着他的时候，横向想做就做，学校也没指标。 当然这跟李云皓认识唐冰都没啥关系，主要是那天送宁川上车之后，又去校长那里坐了一下，顺嘴打听了。 “哼！” 宁川上楼找唐冰去了。 还别说，唐冰老实坐在书桌前工作的样子还有几分行业精英的模样。 “聊完了？”唐冰把眼镜摘下来道。 他百来度的近视，平时不带，但看电脑久了就会有点花。 “我们出去烧烤呀。” “你们去吧，跟朋友好好玩。” 宁川的朋友，他下意识就会觉得是些小年轻，他这年纪跟着掺乎什么。 “去吧。” “行。” 但他也听不得劝，一哄就走。 楼下这帅哥美女，不光是气场足，看着实养眼啊。 “我们学校机械学院的唐院长，这李云皓，甘画，我舅。” “我名呢？” “许书澜。”宁川不情不愿道。 小心眼，真的是。 “画姐，你这个裤子不行啊，一会儿招蚊子，花露水不顶用的。” 村里蚊子都老狠了，管你喷不喷花露水的，上去就是一口，挠完了，恁大个包。 他可是知道了。 “唔……”甘画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两条腿。 “要不你穿我一条，或者一会儿去市场买一条。” 他俩个子差不多的，宁川一米八上下浮动，甘画最多能量出个一米八三的个子。 甘画：…… 她轻笑一下，用虎牙咬了咬舌尖。 凑到宁川耳边，道：“你确定要这么暧昧？” 啊？ 宁川一个原地爆炸，脸噌一下就红了。 不是……他……就是……裤子……没有！ “你干嘛呢？” 突然一声动静，甘画瞬间就清醒了。 侧头一看，许书澜正皱着眉，满脸的不可置信。 坏坏坏，坏事了，这是真家长。 “舅舅。” 宁川三步两步跑到许书澜后面，他舅甥俩不仅长得像，个子都差不多。 但宁川使劲缩着脖子，就从许书澜肩上露出个两只眼睛来，那怯怯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甘小姐做事还是多考虑，别失了分寸再引火烧身。” 啊这…… “好…好呢。”甘画结结巴巴道。 “走吧。” 许书澜回手拍了拍宁川的后腰，俩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餐厅。 呼…… 甘画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虽然三人都是认识了那么久，但李云皓她好歹知根知底，知道底线在哪里。 许书澜可不一样，天天看着都一样的不高兴，但说不准何时何地就准备要人命了。 天呐，她刚才竟然敢在许书澜面前调戏宁川，这不就是虎口拔牙？ 她可真有种啊。 “该啊。” 屡教不改，终于捏到硬柿子了吧。 李云皓走到甘画身边摇了摇头，也背着手走了。 甘画因为这一句话说的唐突，痛失其中一个选项。 其实乡镇里的小服装店也挺好的，只是没牌子，宁川看着也挺好看的，还便宜。 唯独就是没有甘画的尺码，她那大个儿，在村里只配穿xl号的男装。 “这个吧，这个怎么样。” 她红色短款的上衣，正好配黑色的工装裤。 “舅，你也去换一身吧。” 他们这种穿惯了西装皮鞋的上班人估计也不觉得累，但总热吧，换个短袖，把那破外套脱了，宁川看着累。 真是操碎了心，看看人家模范生李云皓，短袖配单裤一穿就是大半年，天冷了就加个外套。 老能糊弄了。 李云皓坐另一边，看宁川思维活跃的脑袋都快冒出字了。 他大臂一挥，直接把胳膊搭在了宁川的肩上。 个高就是好。 “琢磨啥呢？” “我在想他俩怎么能引起这么大的阵仗来。” 李云皓也忘不了，他们进院子的一瞬间就被围观了。 可别说，许书澜一行人比他俩来得还要早一些。 甘画又穿的跟个红灯似的，往院里一站就她显眼。 “说实在，你跟他俩说是来干什么的了吗？” 不过李云皓一下子就找到罪魁祸首。 “没有。” 甚至他舅还是被骗过来的，要不然许书澜才懒得理他。 “但你不是也不知道。”宁川理不直气也壮地道。 “那就是他俩的问题。” “嗯。” 包的嘛，他宁小川能有错吗。 第102章 不信你往前翻 更衣室再出来的俩人，其实还是很吸睛，但至少没有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高助理和秘书小姐都没见过许书澜这么一副接地气的打扮，想看，但又知道不能盯着老板看，正在挣扎。 别说他俩，甘画都没见过许书澜的这副打扮。 总感觉，他就应该是一双尖头皮鞋，一条平整的西装裤，春秋西装，冬天风衣，永远那么干练的模样。 “ok，结账。” 唯有宁川拒绝评论，只是一味的掏兜。 拜托，这可是他亲舅，穿个短袖运动裤有啥可看的，光穿裤头的时候他都见过。 来得早就是好，他们聊了俩个小时，但收摊的时候才九点多。 再加上买衣服，买吃喝，等到都凑齐就离着中午不远了。 “我们直接去旺子村吧，村里有条小溪，风景可好了。” 宁川还在石头底下冰了一兜可乐，要是让水给冲走了，那他可要哭了。 当然也不全是为了可乐，他还得带李云皓去看下场地，看看怎么建厂子，怎么招工。 “行呗。” 其他人也没意见。 所谓客随主便，虽然宁川也算不得主，但总比他们要会找地方。 还得是越野车，底盘高，那进村路虽然坑洼了些，小心点也不至于托底。 反正有路走路，没路压草，就穿林子过。 愣是让他们开辟出来一条行车道。 至于后面的宾利飞驰…… 嘿嘿，走走吧，让他舅走走也好。 天天坐办公室，坐得腿都要退化了。 不光是许书澜，就他们这仨大老板都不行，天天忙这忙那，估计至少大半年没见过大自然了。 李云皓原来在厂子里还知道扫扫地，拖拖地。 在鸣洲估计连桌子都不自己擦了吧。 李云皓四个人开车进旺子村实属稀奇，至少在他们之前也没人尝试着把车开进来。 “你这车行啊，这得多少钱？”林村长看这大家伙也挺新奇的。 “呃……好像两百多，不到三百个吧。” 李云皓也不记得了，这车还是周娜挑的呢。 “哦，那是挺好。” 林村长点了点头，要不能开进来呢，值钱玩意就是好，就是太贵了，这不得在城里买好多房子了。 宁川一屁股把辛苦开车过来的司机挤走。 “不是啥厉害东西，双桥四驱配个三轮都上来了。” “唉！” 宁川第一时间看向唐冰，对方也是眼前一亮。 李云皓笑着耸耸肩。 懂了，灵光一现又来了。 “两位专家研究明白了，麻烦也记得给鸣洲留口饭吃。” 宁川白了李云皓一眼，说得好像他是什么抛妻弃子的负心汉一样。 他现在研究的那些东西让鸣洲造了，第二天就得被抓起来好吧。 “嗯？” 唐冰并不清楚他俩在打什么哑谜。 “咋？你俩不认识啊？” 宁川左看看，右看看，看着俩人也不熟啊。 因为李云皓张口就说出唐院长的姓名，他还以为他俩早认识了呢。 “不认识的，这不是你朋友吗？” “那没事，我来介绍一下，emm，好像也没啥可介绍的，算了，不认识算了。” 什么话。 唐冰和李云皓都笑了一下。 “真是抱歉，小家伙任性了点。”李云皓仗着个高顺手胡撸了一把宁川。 宁川：？ 谁？ “那来不及了，这么些天下来，他可不止任性一回两回了。” 那可太能折腾了。 宁川：？？？ “喂，谁？在说我吗？” 李云皓就当没听见在面前又蹦又跳的宁川，隔着车窗掏了张名片出来。 “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目前担任鸣洲的总经理。” “鸣洲？” 唐冰接过名片，是毫无意外地意外了一下。 鸣洲在江城也算是如雷贯耳了吧，在华工大也有很多的合作。 最近不就是要跟理学院做国内自有的有限元仿真软件，那可是个大事情。 “那可真是大荣幸，谁能想到鸣洲的老板会是这么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呢。” 宁川：“那还是很多人吧，他也没藏着掖着呀。” 完全没人搭理他。 “有机会我们也可以合作一下。”唐冰伸手笑着道。 毕竟鸣洲的工业产出能力也很强，底下几个工厂，就比如刚才说的双桥驱动还有稻谷烘干机，都可以跟鸣洲一起，强强联合。 “那也是鸣洲的荣幸。” “喂！有没有人理我了！”宁川干脆插进两人正中间大声道。 “嗯，你要干啥？”李云皓低头同宁川说道。 “是在跟我说话吗？”宁川指了指自己道。 “对啊，你不是要人理你？” “……没事。” 那他就是没事闲的。 李云皓勾了下嘴角，揽着宁川的肩，往车的方向走。 “那我找你有点事，去把棚子支起来，东西也拿出来。” 糟糕，给自己找麻烦了。 ……………… 甘画是真招孩子。 她就是跟别的姑娘长得不一样，人高也漂亮，乍一看就是模特，细细看也分不清啊。 大人尚且知道掩着点自己的好奇，小孩子可不管这些。 那些淘的损的小男孩，甘画没兴趣，但她抱了个长得漂亮的小姑娘到处玩。 “你就不能把那丫头放下。” 宁川要忙死了。 甘画这样子抱个娃娃就不用再干活了。 可机灵死她了。 许书澜的宾利是早早就趴架了，等到他带着手底下两员工走过来，基本上都弄好了，李云皓都在一边烧上碳了。 宁川可是要给自己委屈坏了。 平时车开不过来，他路也没少走。 今天好不容易是坐车来的，结果被抓来干活。 他们也不能扎人村子里烧烤，离着人家儿也有个几百米。 但村里养的小猫还是闻着味就找来了。 看宁川这个熟的啊，每只都认识，他俩都够呛能有这么熟。 宁川抱着只很漂亮的小三花凑过来。 “你能不能快一点，我们要吃烤鱼。” 看这样子还跟他这些猫哥们夸下海口了，也不知道是应承了人家几条鱼。 “我看你跟烤鱼似的，你走的时候答应我什么了？” 宁川：…… 心虚…… “不能上房。” “嗯。” “不能下河。”这没有，这是一条小溪。 “对。” “不能逗狗。”他只是单方面玩狗，可没逗。 “还有呢？” ”没了，你那天就说这么多，不信你自己往前翻！” “我翻你……” 李云皓举起火钳子吓唬宁川。 宁川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着。 “舅舅！李云皓要打我。” 许书澜只是叹了口气，这熊孩子，放着，他来打。 第103章 抓个正着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让人睁不开眼。 甘画跟许书澜不知道在棚子里聊什么，就李云皓站在稍微远一点的小溪边烤串。 愣晒。 说实在，他家李云皓真的是任劳任怨老黄牛型的典范人物。 没见过他喊累，没见过他不干。 偶尔能看见他坐在那里揉揉脑袋，再叹口气。 一般到这种时候，要不是宁川招事了，就是真的累了。 神！李哥这属于超神一般的顶配人类。 其实宁川觉得他自己这配置也挺高的，就是配到电池的时候没经费了。 充电两小时，运行五分钟…… 李云皓看宁川站那里一晃一晃的，就知道又给他闲得不行了。 “川哥，过来把东西拿过去。” “好。” 宁川一叫就跑过来，抓起那盘子大杂烩，先挑自己喜欢的抓手里，那是他跟厨子的。 剩下的再给他们放桌子上。 “我来我来。” 秘书姐姐很有眼力见的帮宁川倒了下手，某种意义上，没帮上任何忙。 闹得人家姑娘怪尴尬的，往那里一坐，都不知道干什么了。 宁川宽慰道：“没事啊，出来玩，干嘛还那么客气。” “许总往这里一坐，哪还是玩啊，这不就是上班呢吗。” 甘画，摆弄了一下手上的美甲，偷偷给宁川指了指身边看着就一脸严肃的许书澜。 “哼。” 他舅可成有脾气了。 “嘿嘿。” 宁川凑过去跟许书澜贴在一起。 这事儿得赖他。 宁川还是挺自觉的，主动就把责任揽过来了。 他生怕他舅不来啊，打电话跟他舅说有十个亿的大买卖要谈啊，要不哪能这阵仗。 不过依着他对自家舅舅的了解，估计也是没信他说的屁话，单纯跑过来看看他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十亿买卖是没有的，十亿宁小川梦想基金是答应答应出去了。 还真是多余来。 “舅舅，你喝不喝可乐。” 车里放着的那些，一路晒过来都温了，拖到林村长家冰起来了。 但宁川有自己的小秘密基地。 李云皓恍惚瞥见个人影，一抬头，就见宁川三步两步踩着石头跳到河中间了。 他就知道！ “呜……” 正如宁川所说这就是条自然冲刷而出的一条小溪，不宽不深，也没有鱼，但水是山上流下来的，凉凉的。 李云皓站在岸边上就给宁川拎回来了。 李云皓拎着宁川，宁川拎着还带水珠的可乐。 “你不要老是随手就给我拎起来。”宁川双脚落地，就开始数落起李云皓来。 他虽然是没有那么壮，但好歹也是一个正常男人的分量，李云皓天天提溜他跟提溜小猫小狗似的，一点面子都没有。 “你还不抵小猫小狗听话呢。” “你骗人。” “那你说，那个比你能闹。” 爪子嘛，他啷个晓得。 “……肉，肉要糊了。” 对于宁川的无组织无纪律，李云皓已经习惯了。 与其在这里跟宁川强调这些说了也不会听的废话，还不如及时保住他们的口粮呢。 宁川一看李云皓不管他了，一溜烟就跑走了。 许书澜几人，包括唐冰，坐在后面全程当了观众。 唉…… 饶是许书澜跟李云皓不对付了那么多年，也不得不承认，这工作实在是太辛苦了。 宁川就纯粹一个闹人精。 恍惚之间，许书澜居然就跟李云皓站到了同一战线。 “你别乱跑了，就在这儿坐着。” 宁川被许书澜压在椅子上。 他也老实，让坐就乖乖坐好，从手里塑料袋里掏罐子可乐，就那么眼巴巴递给许书澜，眼神里透露着些委屈和可怜。 许书澜：…… 你说这小玩意谁研究的呢？ 明明是调皮捣蛋的一把手，偏生让你觉得是欺负他了，莫名让人觉得堵得慌且心虚。 说也不好说，骂是没法骂。 “去玩吧。” 宁川把可乐袋子往桌子上一扔，撒着欢跑了。 许书澜揉了揉脑袋，又叹了口气。 竟是和李云皓共情了。 宁川是村子里猫猫狗狗大队的老大。 本着有他一口饭吃，就有兄弟们一口汤喝的口号。 村里小动物们，都来他们这里吃了个饱。 “没有啦，都吃完了。” 当宁川把最后一个甜不辣扔进面前坐姿端正的小白狗嘴里后，战场完全被打扫干净了。 很难相信，谁出来露营是吃的毛干爪净，连根黄瓜都没剩下的。 宁川可以，他的兄弟们更是可以。 吃饱喝足之后，几人打扫场地，从村子里借来的遮阳棚自然要还回去。 村子里大，说是山，但也没什么坡度，到处都是地方，顺便找个三五亩的地方就够建个食品加工厂了。 “非得建厂吗，三五万把农作物买走，到外面卖了不就行了。” 甘画还是不能理解，弄得太复杂了。 “那不是包赔。” “现在不也是包赔。”甘画崩溃道。 盖个厂子要多少成本了，还要修路，天呐。 李云皓只是皱眉。 “噤声，跟你有什么关系？” 嘚，惹不起，哪个他都惹不起，她闭嘴。 但宁川也只是挠挠脖子，硬着头皮继续安排。 他很难说清这件事到底做的对不对，触及到他的盲区了。 但总比不做要强吧。 “这边水电都有，如果建厂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咱刚刚上来的地方，某种意义上交通也算方便。” 那可太方便了，他们是生生压出的一条路来。 “如果有合适的厂房更好一些，要不然建筑材料和设备运进来都很复杂。” “对，所以得先修路。” “……行，我回去了解一下政策。” 既然说修这条路是为了运送物资材料，那怎么也得是水泥路，那么从公路接壤处过来，两百万差不多吧。 甘画说的对，这哪有看得见本的一天啊。 不过政府应该有倾斜政策。 如果真要把扶贫当事业，也应该要有一份像模像样的样本。 再说宁川哪在乎这些啊。 就他手上那块跟儿童电子表十分相似的理查德米勒，就够这条路的造价了吧。 李云皓不认识大多数的表，但独独认得这一家，那模样实在是特殊。 啧，到底是谁给宁川买的这儿童表啊，太没品味了吧。 十分没品味的许书澜开口道：“先去找村长吧，你们又定不下来这件事。” “村长！” 宁川连跑带跳窜进村长家。 “呦，不玩了？棚子搁院子里就行。” “是不玩了，再跟您聊点事情。” “嗯，行嘞。” 宁小川这小孩还向来招人稀罕的，虽然都知道他跟唐教授两人是下来做调研的，但也帮了村里不少的忙。 林村长起身出来到院里，宁川拉着他往村边走。 “这干嘛，还得进城去？” 第104章 给你也比一个 “不进城，就这里，您就看这地方，我们刚才从这边过来的。” “啊，是。” 入眼就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最高的草都能到了膝盖高，宁川他们刚刚就是这么扫着底盘过来的，却连个车辙印都没留下。 可村长并不知道宁川想说什么。 “我们这个老板，”宁川拍了拍身边李云皓。 “这个，他想在这里新建个食品加工厂，咱村里种的那些芦笋青豆卖给他就行，他来加工。” 宁川看过旺子村的村镇档案，这时候几个村之间的边界画得都不清晰，但这块地可百分百归旺子村管辖。 “哎呀，那可太好啊，那我去叫村里老汉来帮忙，咱这儿走几里路就有个砖厂，到时候要盖厂就给我说，我们免费给您拉砖去。” 村长自然高兴，村里种的那点芦笋青豆总算是卖出去了，要不九月份就只能拔了改田，估计也就是又种回稻子了。 李云皓摇了摇头，说道：“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但厂子可不能盖砖瓦的，不安全。” 厂子里要用火用电，不出意外自然好，但他也不能天天来厂子里盯着，防火防震还是拉满了让人放心。 “水泥房子，水泥房子好。” 林村长年轻的时候也出去在工地打过两年工，后来父母身体不好，就回村子照顾二老。 这给老两口都伺候到头了，自己也就老了。 但他知道城里跟村子里不同，都爱盖那水泥房子，结实耐用，还安全。 这个子高的老板是有钱老板，估计也是看不上那砖瓦房，弄些水泥拉上来，找些泥瓦匠和起来就是了。 “村长！我还没说完。” 再不吭声，怕不是林村长都要把这楼起来了，宁川赶紧打断林村长的思路。 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抢他话头，是不是嫌弃他了。 柿子还是要捡软的捏，宁川一下子就给李云皓挤到一边去。 然后轻声细语地同村长说道：“水泥车上来肯定是困难，毕竟咱村这何止土路，咱这土路上都生草了。” “哈哈，是。” 村子里进出的人还是少，拉着车来回压几遍，那草自然死了，就不爱长了。 但好像没那个必要，村里人一般都走南头那条路，也就是宁川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走的路。 虽然也走不了小汽车，下雨了更是泥泞，但高轱辘的板子车是能走的。 南边通着几个其他村子就够用了，难得进趟乡里，走那边也近些。 宁川他们倒是常爱从东边来，那里离着公路近，开车方便。 但开车的又有几个？ 对于村民来讲是绕远了的。 “那咱修路咱就先从这里修吧，连着乡里那边，等咱发展起来，也看看乡里有没有政策。” “是是是。” 村长一如既往乐呵呵应承，突然才意识到宁川说的什么。 “哎呀，你这娃娃，又闹起来了。” 宁川成天乐呵呵地淘气，比得上村里小小子，村里老少都很喜欢他，平日里也免不了互相开个玩笑。 本来说建厂还有点谱，现在竟是又要修路。 “那不得好多钱啊。”林村长手上比比划划，玩笑着同宁川说道。 “没开玩笑，这钱我来出，我真出。” “啊？” 这回宁川不乐了，他认真的。 林村长也意识到了，宁川是有钱的，他的朋友可开得起好几个房子的车。 但他觉得自己不能答应，这么多钱的事情，哪能让个孩子说了算。 可修路啊，连上公路，哪怕不是为了赚钱，至少救护车能开进来，村里老人也不会再那样没在家里。 但还是…… “不行不行，等过些个日子我再去县里，总得是有办法，哪能让你一个娃娃掏钱。” “哎呀，我之前都给县里打过电话了，人家说了有规划，但手里资金也紧张，要先紧着县道，等修到咱这里又十年八年了。” 哪里不缺钱，县里自然也知道旺子村的情况，但200多个村总得分出个先来后到，就是得等，但越拖就越穷，村子里种的那些芦笋青豆怎么办。 宁川拱拱李云皓，他下乡没带那么多钱。 李云皓亮出裤兜让他自己掏钱包。 “就是您一句话的事，您今天敢拍板，我今天就敢刷卡，敢不敢！”宁川拽出李云皓的钱包道。 “你这……” 还用上激将法了。 说实在的，林村长他不敢。 “您老头子一个了，家里还有大学生……哎呦……您得想想其他孩子和老人，他们需不需要。” 宁川因为说人家村长是老头子，被许书澜敲了脑壳。 但他只是揉揉脑袋，老老实实把话讲完。 “唐老师，您看呢？” 林村长拿不定主意，所以还是找了一群人中最熟识的人来讨论一下。 唐冰这一天话都有点少，但这时候却起了关键作用。 “我不知道您是在顾虑什么，但我觉得您肯定是低估宁小子的能量了，踏实收下，他心里有谱。” 宁川可是个有主意的，而且太有主意了。 今天同李云皓，也同许书澜聊了些话，他身边的这些长辈朋友都不简单。 也得说，不愧是瑞丰集团培养出的少爷，爱玩能闹，但敞亮也纯粹。 “好，签合同！” 林村长还在犹犹豫豫，宁川就干脆替他做了决定。 他举着李云皓的卡到处跑，感觉能比村子里的人还要高兴。 具体的细则还要详谈，基本上就是村里出地出政策，还要实际运营，李云皓他们属于投资。 前300万红利村里只拿三成，再有后续利润，村里就可以分走六成。 “您看多心了吧，我们也是要先把成本赚回来的。” “行，别让你们赔钱就行。” 林村长算不太明白，但这些个老板应该不能让自己赔钱吧。 太阳也要落山，李云皓他们也要回去了。 他这车能开上去，就干脆留给宁川他们平日进村子开。 许书澜那个车挤一挤，五个人正好。 即便他有十二分的不乐意，但还是……把李云皓和甘画俩人捎走了。 “我回去成立项目组，22号过来签合同，顺便给你接走。”李云皓临走前交代道。 “我跟学校一起回去就行了。” 要不多麻烦，往返三个多小时呢。 “我车还得要呢。” “噢噢，好呀，那来接我吧。” 甘画坐在后座摇下玻璃，开口催促道：“你俩差不多得了，搞得跟异地恋似的。” 自从当着许书澜的面调戏过宁川之后，她有点过于放飞自我了。 宁川：？ 李云皓面色都没变，他早就习惯甘画这副疯癫模样。 “没事，不用管她，我走了。” 他拍了拍宁川的脑瓜顶，把宁川头发压实，便走到一边开车门坐进去了。 甘画：“哎呀，你这么大块儿，你去副驾呀！” 许书澜看着这一群人，只是无语。 到底是他家那个神仙选的这辆五座车，回去就全都换成四座的。 怎么刚好就让他们全都坐下了呢。 体体面面来的，埋埋汰汰回去的。 最后是许书澜亲自开车，李云皓坐副驾。 “川川，舅舅走了，在村子里注意些安全，听唐老师的话，乖一点。” 许书澜临走了还不忘嘱托宁川。 但恐怕在场所有人除了宁川都明白，这属于白费工夫。 只有宁川才会觉得自己是个乖崽子。 “好嘛，会乖的，给你比个心。” 宁川食指拇指交叠，给许书澜比了个有点前卫的心。 李云皓从旁边探头出来看。 “给你也比一个。”宁川就换了个手。 甘画迅速放玻璃，想露个头出来。 许书澜一脚油门就冲出去了。 “喂！我的呢，我还没看见呢！” 第105章 看在胯骨轴子的份上 人已经走光了，宁川很快就产生了所谓……戒断反应。 委屈，想回家了。 “川川。” 易子程这段时间跟宁川熟悉了很多，从大神叫到川哥，现在叫上川川了。 他舅舅也这么叫他。 更难过啦！ “有什么事吗？” “我想参加你跟唐老师那个项目，我看了点资料，你们可以考我。” 易子程有点紧张，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达到宁川和唐院长的要求。 但相比起他们现在小组的文化活动，他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宁川和唐院长的机械设计。 他有问过组里老师，如果想去的话可以换组。 “哦，那没必要，想来就来呗。” 正好缺写材料的，唐冰也是个懒人，作图干活行，一说写东西就往后拖。 宁川，宁川才不写嘞。 也不怕易子程跟不上，能考上华工大会是什么不聪明的孩子吗？ “但你一个人要参与两个项目吗？” “我可以退出现在的调研组。” “那也没必要，如果你觉得你能坚持的话，我没有说不能接受你参与两个项目组。” “嗯嗯，我知道，但我想我的能力可能不足以支持我完成两个项目组的工作。” 够聪明。 “那我也觉得你去问问你的朋友，他们有没有兴趣参与进来，或许你怎么想的也可以跟他们说一下。” “然后手里工作安排好，别让人怨怼，如果放不下手里工作的话，就先做完工作，我们回学校后再汇合，好吧。” “嗯嗯。”易子程点点头应道。 “好，去吧。” 易子程一步三回头，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宁川看人消失，只是叹了口气。 唐冰就在旁边工作，全程听着他跟易子程的对话。 怪好玩的。 “你这态度变得还真是快。” 刚刚还跟许总那儿卖乖呢，这会儿上来跟个小大人似的。 不过宁川安排的没问题，有什么想法摊开讲，有什么问题先解决。 省得少年人那点急切再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已经是个合格的小组长了。”唐冰评价道。 同时担任双项目技术负责人的宁川，现在是个合格小组长了。 “哦。” 宁川随便应了声就往床上一趴，外套兜里有什么硬东西硌了肚子一下。 他顺着兜摸了摸，掏出张李云皓的银行卡来。 宁川：…… 坏事了。 他赶紧发短信给李云皓。 「这位贵宾，您贵宾卡落在我这里了。」 「密码：」 宁川：「？」 怎么还给密码发过来了。 也不怕他一会儿把村子都买下来。 不知道有多少钱，但应该很多吧。 「我现在在想，你车也没了，钱也没了，我舅要是给你扔路边，你不能流落街头吧。」 「嗯，我兜里还有几毛钱，刚好可以写一张对开的大字报到瑞丰楼下去要饭。」 “嘿嘿。” 那很秀了。 「那工作也太好了，时间自由，工资现结，总比风雨无阻地去上班，结果工资还月结的强吧。」 「羡慕？」 「我还嫉妒呢！」 宁川把手机扔一边。 唐冰是有学院里的事情要处理，宁川就抱着床睡他的觉。 一直工作到晚上十点多钟，回头看宁川还是那么个姿势，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出于人道考虑，唐冰打算把宁川跟被子掉下个儿，好歹应该让被子在上边吧。 只要拽着被子边，往上拽，那么被子抽出来，宁川翻滚下去，再把被子盖上去，完美。 那么理论可行，唐冰开始行动。 一拽被子，还别说，宁川看着瘦，还挺实心。 那使点劲吧，只见宁川一个翻滚，啪叽一声，就被唐冰抖搂到床缝里去了。 啧，实验失败。 宁川只是睡觉比别人沉一些，但也不是死了。 这么来一下子谁能不醒啊，没一会儿就看宁川扶着床边坐起来了。 嫌疑人手里的凶器还没放下，但怎奈宁川迷迷瞪瞪正不清醒，并没有把唐冰手里的被子和掉在地上的他联想到一条线上。 宁川摸摸胳膊，打个哈欠，又揉揉眼睛，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到浴室洗漱去了。 唐冰赶紧给宁川的被子盖回到床上，伪造一个新的现场。 七月中的夜晚也热的人发躁，宁川冲了个凉，就趴回去接着睡了。 但唐冰心里虚得慌，大半夜这叫一个辗转反侧，越想越躁。 第二天一早，宁川被闹钟吵醒，从床上坐起来就觉得左半侧胯骨有点疼，胳膊也疼。 低头一看，青紫一片。 宁川：？ 不是，谁趁他睡觉的时候打他了？ “老唐，你看我胳膊。” 唐冰：…… “下午回来给你买点药酒揉揉。” “我昨天晚上是不是睡掉地上了？” 宁川的记忆有一点点回暖迹象。 “是……也不是。” “我记得呢，我爬起来还去洗澡刷牙了。”休想骗他。 ……哦，那算他聪明。 唐冰只好站在床边给宁川演示了一下他掉床缝的前因后果。 宁川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你这高度不够。” 他可是一下就找到了失败原因，搬着椅子跑过来，放唐冰边上。 自己趴回到被子上，甚至开口指点道：“你站椅子上再拽一个，拽的时候还得往回带一些。” 唐冰：…… 他想骂两句，但一想到自己是罪魁祸首，又无话可说了。 这孩子，总不能是给摔傻了吧。 “试一下，试一下，这回肯定不能掉地上。” 行吧，算宁川力学学得好。 但真不能拽了，再摔一下，想象不到得傻成什么样。 “先下楼去吃饭，一会儿太晚了。” “那好吧，晚上回来再试。” 宁川从床上爬起来，脑子里还是这破事儿。 有的时候真想给宁川的脑袋来俩脑崩，问问里面这偏得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心是哪里来的。 招待所的早饭是三鲜馅的包子配小米粥，吃到饱了算。 学生们吃饱后，七点准时出发，虽然很早，但大家也已经习惯了。 李云皓是把车钥匙直接甩给了唐冰，那他俩就没必要再开那辆卧车了。 “等一下，等等，我们也想跟着去。” 宁川一回头，易子程带了一个不认识的小帅哥跑过来，宁川记得，是易子程的饭搭子。 “来我们组？” “嗯嗯！”俩人猛猛点头。 本来就是让易子程去把事情料理清楚，别落下埋怨，没想到还捎带上一个。 也行，买一送一。 “来吧，上车，唐老师去交涉一下。” 宁川坐在副驾理直气壮地指挥着他们组的指导老师。 “我去？……行。” 唐冰自然懒得去，他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但又没办法，宁川行动并不算方便，那么看在宁川胯骨轴子的份上。 第106章 别给我转移话题 因为易子程是已经提前跟领队老师询问过了，所以唐院长就是到那边也就是走了个过场。 他们去小李湾村的人不少，分配到每个学生也没多少任务了。 而且易子程和图嘉都已经把整理好的资料交给组里了，摆明是要走。 那就走呗，他们也惹不起。 瞧瞧人家开那车，没必要，完全没必要得罪，要不然能让唐院长带教呢。 许书澜和李云皓跑这一趟，不留下点话头是不可能的，而宁川这个罪魁祸首，免不了的受自己牵连，现在算是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不过参与社会实践的学生才多少人，小范围传播而已，所谓浪尖也没几尺高。 宁川无所谓的，这些学生里有一个算一个，他不认识。 只是易子程和图嘉这种时候突然换组，倒像是专程来抱他这富二代的大腿的。 那也跟宁川没关系，会不会背后挨骂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还是要说一下，来肯定没问题，有的是位置，但利弊要想清楚，别因为这个关系不好再埋怨我。” “不会，我们已经处理好了。” 本身他们那一组就是各专业的学生都有，大家也没有很熟。 土木学院就是他跟图嘉，哦，还有宁川。 相比起那些人的看法，他们还是想做点自己喜欢的。 “嗯嗯。”宁川点头。 然后继续说道：“我们这组不做调研报告，要实际参与工程研发，唐院长临时接的小任务，不晕车的话，可以先看一下。” 宁川把唐冰的电脑打开递给图嘉，他之前是跟易子程说过大概情况，但他也不知道图嘉清不清楚。 好歹也是他们力学系的学生，看个图纸总不能成问题。 但要说打开就已经是包括总体装配图、机械结构、部件、电路图等等十多张图纸了的话，他确实是有点看不懂。 “你们，你们这是这几天画的吗？” “不是，这是唐院长的工作，我的在这里。” 宁川拿指节敲了敲自己膝盖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 他俩是分工合作，唐院负责总体设计，他来完善功能装置。 俩人的工作算不上谁轻松谁复杂，但宁川这边图纸会少很多，就五张。 太夸张了。 大家每天都是在一起做这做那，他们怎么能腾出时间来做这些工作。 不对，唐院长他们好像是单独行动。 也无外乎了，一声不响，做了这么多工作。 但说得简单，实际上…… “看不太懂。” “看不懂正常，晚上回去我带你们过一遍。” 唐冰叹了口气，宁川还真是能激娃，谁家大一能接触这种实际工程的工程图，都跟他似的还了得。 “我说真的，等下学期有功夫，你去年级里带两节课，老尹不给你机会，你来我们院。” 唐冰一边开车，一边同宁川说话。 “不去，哪有学生给学生讲课的。” “那你能知道现在学生在学什么？” “不知道。” 宁川回答的过于理直气壮了，把唐冰都逗笑了。 也是，宁川现在这水平十有八九也不走教师体系，管好自己手里的项目就足够了。 “不是我不想知道，很困难啊，老唐。” 说多了都是泪，宁川又不是没勇闯过课堂，最后落了个被老师查作业的下场。 易子程不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对了，图嘉，你这个图是汉化姓吗？”宁川突然回头问道。 “对，我是蒙古族。”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糟糕，被发现了。 “下学期给我们院带两节大类课啊，就这么定了。” “什么，我不，你看着我胳膊上的淤青再说一遍。” “好了好了，唉，昨天李总咋走的来了，我怎么找不到路了？” “你也别给我转移话题！” ……………… 旺子村耕地不多，平均下来，每家每户只有两三亩地，就算是宁川这样的笨蛋，这么多天也割完了。 现在就是晒谷时间，他们这里空气偏潮湿，谷子一周都不见干，最主要的问题是没地方晾晒。 唐院长就奔着这问题设计的，像旺子村这一季能有七、八十吨的产量，三天就够过完晒谷机去脱壳。 “咱俩直接下中试吧，再不快点，人家谷子都晒干了。” 这些个日子天气不错，估计留给他们做实验的时间也不多了。 “现在不是咱俩，咱四个了。” 唐冰真是给这俩新来的小家伙忘了。 “我现在有新想法了。”宁川点了点脑袋说道。 “原本不是打算在村里做实验，改造合格的设备就放村里。”就当助农了。 “但我现在想的是设备实验在乡里做，从旺子村采购十吨谷子做实验材料。” 再多买村子里就不够吃了，但他们可以去别的村子再买一些。 “目的呢？” “节省时间。” 一个是往上运，但要随着实验进展一次次往上运。 而买谷子就往下运一次，虽然一辆板车就能运个一吨左右，但有两天工夫肯定运完了。 就是成本增加不少，十吨谷子四万块，但对于宁川这个小富二代来说不叫问题吧。 在开玩笑，他们做项目自然有项目资金。 花完让校长批就好了，反正一个小校级项目。 唐院长哪打过这么小的仗。 凭心而论，唐冰觉得最多八天他们就能弄完这机器，有宁川只会更快，剩下四天玩玩好了。 “行，那去找村长。” “不用，我来了。” 林村长知道宁川他们进村子就往这边走，一过来正好听见俩人要找他。 “小川啊，叔先问你个事儿。” 不过林村长没工夫管别的事情，他得先确定一件事。 “昨天你是不是说了句要给村里修路？” “啊，对啊，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能给村里修条路还这么难吧，他出钱唉。 “没，没事，就是觉得跟做梦似的，跟你确认一下。” “……”行。 “你们找我什么事啊？” “想买点谷子，我们拿回去做实验用。” “嗨，一点谷子还买什么，要多少送给你们就是了。” 宁川他们帮了村子一次又一次，一点稻谷算什么，跟修路的成本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真的啊，那先来十吨。” 林村长：？ 话都说出去了，打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十吨稻不也才两三万块钱，跟修路的钱怎么比。 林村长刚要应下，宁川就急忙制止了林村长接下来的话。 “两码事哦，村长，村子里建厂修路的钱是我自己的，做研究的钱可是项目的，不付钱才是犯纪律了。” 第107章 不是神医 宁川要按一公斤四块的最高市价收稻谷，但林村长死活不愿意。 村里又不是没卖过米，脱了壳磨好的都卖不出这价格。 要收就按一块一斤，两块一公斤，那这村里也算没白种。 旺子村种的是一年一产的香稻米，一年下来总共才这么一些。 平均算下来，人均能有500斤，那么就是500块。 这可是一个人一年的收入。 宁川：…… “咋办，你想个办法。” 宁川拽着唐冰晃了晃。 给人家的存粮买走了，那吃喝不就还得花钱，五百块可咋过日子。 其实是依旧够的，但宁川不管。 “不是用现金吗？”图嘉开口问道。 宁川点头，得是现金，村民就算有银行卡，也没银行啊，花个钱还得去好几公里外取，那太麻烦了。 “那走的时候给村长找个地方塞好了，出了村子再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果然，成员多是有好处的，这不就已经用上了。 虽然图嘉的办法也算不得办法，完全不得用，但宁川也有主意了。 他干脆不同林村长讨论价格问题，单说实验不赶趟，要先送米到乡里。 毕竟这米要全运下山也得两三天，别再耽误正事。 至于合同和钱，也得给他们两天时间准备，到时候一起送上村里就行。 林村长一听，也不在乎可行不可行，他只想着宁川和唐院长不是一般人，那是很忙的人。 可不能给他们耽误了。 干脆就送，当天就送。 结果到了运米下山了，宁川却当时就要结账，一沓沓红票票拿出来，谁家匀了多少米都有记录，当时就给帮他送粮的村民签字付清了。 已经给了村民的就没法再要回来，剩下的也不能再压价了。 林村长活生生吃了哑巴……不亏，确实不亏。 “签字，村长直接签合同，然后其他家您带领的就写您的名字就行。” 林村长：…… 果然这小孩不能太聪明，难带。 得，签字。 钱花出去了，宁川也高兴了。 机械方面，唐院长在江城是有很熟悉的机械厂，能加急。 而且唐院长天天加急，厂子那边都习惯了。 “三天可以吧，连装配再送过来，送到乡里就行。” 不运到村子里就不用自己装配了，省时省力，就是机械厂那边有点头大。 但唐院长又不是不出钱，只要钱足够，手工搓也给他搓出来。 更何况他们还有机床不是。 转眼15号，设备到位，机械厂的工人到产地进行二次组装。 短短十天工夫，俩人真就从无到有，弄出这么一台机械来。 他们实验的这块地算是乡边的荒地，原来也是个农场，还有几个仓库，但早就废了。 唐冰是带着钱去要的，但乡政府想都没想就扒拉给他们用了，一分都没要。 那正好一半粮食在仓库里过机器，另一半拉到外面晾晒，做个对照组。 这样他们实验也严谨些。 讲道理，这种水平的机器无论是对于宁川来讲，还是对于唐冰来讲，都没太大技术含量。 机器运来甚至都没什么调试的余地，从图纸落地就能用。 很难相信，校长所谓的需要他帮忙就是这么点小事儿。 其实这活儿让唐院长带着谁都弄干，没宁川也就是晚个两天三天。 就……看不起谁呢。 好吧，其实宁川也知道校长是要干什么。 不就是安排他和唐冰认识一下，还有什么能比在这么个地方同吃同住更能增进感情。 估计这个套路里还不仅仅只是校长的意思，比如徐部长的那条短信来的就挺没缘没故的。 要不然校长所谓求他的时候是那副态度，估计早就想好了，就料到他不会拒绝。 那么俩人一起合作过这个项目，再合作的机会就会更多，比如双桥四驱底盘他俩就在构思了。 他们是越聊越离谱，感觉已经奔着坦克的设计去了，谁能想到他们就是想改造个电动农用三轮车。 希望不要在干到一半的时候，冒个当兵的出来，像肖教授那也邦邦给宁川俩脑瓜崩，然后把资料抢走，找一堆人逮着他把概念变现。 那很吓人的好吧。 当然，那也要等开学之后再说了，他下月还得跑趟沈发，这是提前跟高原约好的。 宁川可是很忙的。 “宁川，过来把这个焊一下，我腾不开手，他俩干不了。”唐冰抬头唤了声。 “哎，马上。” 看，他就是很忙。 虽然机器没什么毛病了，但俩人还打算精益求精，要不然未来那七天干点什么呢。 闲着也是闲着。 宁川跑跑颠颠，跑过去干焊接了。 而易子程跟图嘉这俩个一年级的小豆包，真不知道做个机械设计怎么这么困难。 本来以为都是工科，上手一定很容易。 但一个不注意，唐院长和宁川两人就做上工了，这边宁川干焊接，唐院长那边做上自动化编程了。 再一个不注意，唐院长又做上焊接了，宁川去捋电路系统了。 不是，他俩……十项全能啊。 上学之前，也没人告诉他们工科这么卷啊。 这咋弄，一点忙都帮不上。 俩小豆包跟着这俩人，说实在挺挫败的。 不过，宁川觉得俩人进步挺大的了，刚开始可是连图纸都看不明白呢，这才几天，他俩已经能帮着改图纸了。 这可是他们力学专业的学生，又不是唐冰他们机械院的，学到这里都已经算超纲了。 帮大忙了。 宁川焊完设备，敲掉焊纹上的药壳。 “试试这样还卡不卡谷子。” “来了来了！” 这活他能干。 易子程扛起一袋稻谷，拿把镰刀一砍，就把稻谷倒进入谷口。 宁川在一边叉着腰等结果。 突然就开口道：“你说咱们当时咋没想着加个胶辊，顺带着剥壳了。” 唐冰：“不考虑，你觉得省事了，但有可能会因为各种因素晒谷不成功，本来再过遍机器，或者拿出去晒晒就好了的事情，你这一撵就变得很麻烦了，米可能会碎。” “哦。” 唐冰的回答一针见血，面向村民的使用设备，简单、实用、有效就可以，再复杂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搞完收工？” “收工，收工。” 项目目标顺利完成，唐院长回学校也能交差了。 还剩下三天时间，宁川天天在这里待着也没啥意思。 托唐院长的福，旺子村甚至带上周边方圆五里的三个村子的电器都在正常运行。 宁川在村子里到处跑，终于从他们这老旧仓库里刨出个放映机，还是得放胶片那种。 唐冰修电器的时候，他不帮忙，这会儿又来兴趣了。 拿着螺丝刀拆拆查查，确实进了点土，脏了些但没坏，就是不知道是哪年的卤素灯泡，金属部分都长毛了。 “老唐，你看这个！” 宁川抱着放映机，另一只手还端着架子，甩着五条腿就冲进村长家。 最后拆下个灯泡给唐冰看。 单把灯泡拿过来不省事吗，抱着这一大堆。 “还有救吗？” “这肯定漏气了，咋救啊。” 唐冰捏着灯泡脑袋看了看，那下头都生锈长毛了，就算清理了导电没问题也就剩下灯丝亮了。 还真拿他当神医了。 第108章 讲个故事 这种大功率卤素灯泡，而且还是放映设备专用的，乡里够呛能有。 唐冰这个不乐意，所以一边开车就一边在念叨宁川。 “你怎么到哪儿都能翻到玩具，那放映机比你岁数都大。” 宁川自知理亏，也不还嘴，只是乖乖抓着安全带，等唐冰下高速，带他去旁边市里买灯泡。 倒也不至于回江城，旁边地级市开车二十来分钟能到。 但连着跑了三个五金店都没有，幸亏市里还有个灯具城，要不是老板好心，他们真找不到。 他现在真的急需一个大众点评，回去就让周娜研究一下。 “加油，快，给咱李总的车98加满。” 正好回去时路过加油站，那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唐冰指着不太满的油表对宁川说道。 就不指望宁川能为一般辛苦的他做什么了，但给最辛苦的g55喂点草总行吧。 为了买个80块的灯泡，又加了300块的油。 不过宁川觉得也值了，他一路跑回村里，给新买的灯泡做了一个新接口，正正好塞进放映机里。 “有胶片吗？” “有。” 仓库旁边架子上好高一摞胶片盒，宁川搬下来的时候，最上面的一个还没放好，正正落下来砸他脑袋上。 “哈哈，亡命天涯。” 那很亡命天涯了。 宁川接过唐冰手里的胶片，94年影院版。 这东西当年也要2000块左右，但等城里电影院放完，再买二手大概三百块，很多村里买的就是这种。 即便这么贵了，那跑晚了的村子还都买不到嘞。 还有放映队专门到各个村里放电影，有免费的也有收费的，收费也就三五十块，比买胶片划得来。 看来往前十年，旺子村发展也不错，就是让快速发展的时代甩在了后面。 “村长，我们晚上放电影吧。”宁川一下抓住了路过的林村长。 “行，能用就行，我一会儿跟他们说，晚上想看的搬着椅子出来广场。” “这机器放了也快十年了，当年闹着要看片子地孩子都出去了，慢慢没人看了就忘在仓库里了。” 那不就是也没多大岁数。 “那肯定是您没接着放，接着放人就回来了。” “行，接着放。” 晚上天沉下来，宁川能修机器，但他可不会放，还得村长亲自操刀。 闲着没事的宁川切了两个西瓜，首先分给村里几个跟他称兄道弟，凭着他面子过来看看的小小子们。 应该也是有段时间没有这么坐在广场里一起看电影了。 并没像林村长所谓的没人来，一会儿工夫广场就坐满了。 宁川切的这点西瓜都不够分了，到后来只能发黄瓜，整个广场都是咔吱咔吱啃瓜果的动静，脆脆的。 16mm的那种胶片，一盘只能坚持15分钟，他们又不像电影院能有两台机器接替放映，每放完一盘就得等个两三分钟换盘。 宁川简直要笑死了，这跟tv6有什么区别，还带着中插广告呢。 不过终究还是不一样。 三天时间玩玩闹闹一晃而过，原本在乡里做实验的那三台样机，他们留一台带回去就可以了。 剩下的一台就地给乡里了，另一台拆开拉到旺子村里，希望村里老人能跟它和谐共处吧。 剩下的那些脱完壳的米，他们拿一部分到农业大学做检验，看看营养成分和水分之类的跟自然出品的有没有差异。 反正宁川他们手里的小型水分仪是能达标的，但要出份报告才行。 剩下的，还有七吨…… 让宁川自己吃的话，够他吃到墓里了。 “找个粮商收了？” 一般粮商都是跟成规模的农场和农村合作社来固定收粮，只有小的粮商才各村各户收粮，毕竟后续加工也有成本，压价压的狠。 尤其这么一点粮，怕不是运输成本都要算进去。 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无所谓的，本身就是弄来做实验的，赚点赔点都行，反正他们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但宁川总觉得应该有更利益化的办法来处理这些东西。 如果是李云皓，他会怎么做？ “不如直接讲个故事吧。” “讲故事？” “嗯。” 没过几天，国内最火的小说连载网络平台，多了一个新作品。 故事主角李大山出生在一个偏远山村，那里穷山恶水，一家五口就只有几亩薄田，每逢雨天，那破旧的土坯房还会漏水。 大山的父母早就被沉重的生活压弯了脊梁，每天天没亮就要扶着腰去田里干活。 农忙时期，老两口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为了赶在暴雨前收割完麦子，他们只能从早到晚在地里干活，哪怕腰酸背痛也不敢停。 但大山从不理解父母，他烦透了这种每天一睁眼就要给弟妹做饭的日子。 为什么别的同学可以在放了学之后一起玩，而他却要一个人到山上割猪草、砍柴火。 为什么别的孩子能吃食堂的热饭，但他只能在班里没人的时候掏出馒头咸菜来果腹。 终于他成年了，刚刚18岁却早就不上学了的大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攒了很久的积蓄买了一张能走最远的车票。 他去到了大城市，所有人都很光鲜亮丽的大城市。 可城市的生活并没有大山想象的令人满意，他四处碰壁，做保安时在业主和领导间受夹板气。 在工地打工时，碰到黑心包工头，卷着工作了大半年的工程款跑了。 李大山一路在城市中磕磕碰碰，辗转多年，后来年岁大了点，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在城市里有了个小家。 他也有了自己的小孩，然后像自己父母一样，被生活压弯了腰。 …… 故事不长，不到五万字，当天发布的，当天就完结了。 很多读者懵懵的进来，懵懵的走。 也有些读者憋屈了近一个小时，最实在是忍不住留下点什么。 「不是，哥们，让你写小说，你上这儿写忏悔录来了？」 「这东西都谁在看啊。」 「前头还行，后面的遭遇太俗套了。」 「还有后续吗？求番外。」 还真是不管什么都在求番外。 作者也不管评论说了什么，一味地要地址送大米。 不是……那这骗术也太低端了，谁会信啊。 可是他送大米唉。 能看进去这种小说的多是有过阅历的，懂生活疾苦，知柴米价高的也同样是这批人。 试试呗，一个地址一个手机号能怎样，不写详细地址不就行了。 那么随地址过去的快递箱子里面，一打开，先是一大张a4纸幅的彩卡。 上面几个大字明确提示：您已进入诈骗套路。 仔细看才有小小的燕京市网安部门标识。 啊……这。 钓鱼执法是吧。 收到快递的众人哭笑不得。 彩卡背面是一些关于网络诈骗套路以及可能发生的各种损失。 其中一行行一列列数字都是各家各户在类似电信诈骗中未追回的损失金额。 行吧，虽然办法是损了点，但好歹也宣传到了目标人群。 他们要不贪图这点小利，也不会收到这张卡片。 有一种做坏事被老师抓包，指着鼻子骂的心虚感。 欸，不对啊，一张纸哪能用这么大的一个箱子。 仔细一看，大箱子套小箱子，里面不会是什么反诈宣传的书吧。 习题册？ 追着杀？ 不能吧。 虽然忐忑，但人类的好奇心还是驱使他们把箱子打开。 哎嘿，真是大米。 宁川是向来会卖乖的，这次也如此，他们凌云做营销的同时，也没忘了帮着当地领导做宣传工作。 但别管骗不骗吧，米是真的。 量很小，五斤一包，但宁川欠欠的，他在包装上打了个建议零售价39块9的标签。 他建议谁去啊，就那一点点，又不卖。 但收到米的不这么认为，这可是国家给的，8块钱一斤呢，谁吃过？ 虽然是打一棒子给一甜枣，但枣还怪甜的嘞。 第109章 网恋了 送大米是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只要是在文章底下留信息的都能收到快递。 七吨米，总共2800份，对外发了2000份，剩下是他们鸣洲员工的。 虽然数量不多，但足够在互联网上引起些风浪。 原本那烂俗不被看好的短篇小说也因为这件事转变了口碑，变成众多文学评论家口中质朴无华、同呼吸共命运，不可多得的人生佳作了。 确实，本身这点文字也是他们花了二十万请中篇小说奖得主撰写的，挨夸是应该的，一个字也好几块呢。 只是两天时间，仓库的米都发干净了，小说也已经删除了，但事件余热还在媒体上发酵。 在泛媒体和流媒体并不发达的时代，传统媒体的声音很重要。 很多报纸把这件事的重点放在所谓一场别开生面的反诈宣传活动上，反响之热烈，影响之远大。 「不是，怎么想到这种反诈宣传套路的，背后到底是那个妖人在指点啊？」 甚至在网上论坛到处都是这种标题。 给燕京市的网安部门都夸脸红了。 又隔了两天之后，一份经济日报透过现象直击到本质。 看似一份简单的宣传工作，后面操盘很大，当然，所得利益也很可观。 网安部门借此方式，用以骗止骗的方式，精准宣传，也获得了民众口碑。 白果乡乃至周边多个县区，借互联网引发的民众流量，将当地最常见的稻米变为地方特产，引起很大的经济效益。 瑞丰集团作为鄂省资本企商，借用自身运输行业优势，在各地设立仓库，正式开启全域闪配业务，把地方特产送到千家万户。 这其中该赚钱的赚钱，该扶贫的扶贫，该宣传的宣传，该吃瓜的也吃着米了。 所付出的成本与既得利益相比，根本就是九牛一毛，这完全称得上本年度最成功的一次杠杆营销。 那么这个营销活动是谁做的呢，凌云快把自己的名字印满整个包装箱了。 他想冒头的心早就达到了顶峰。 差不多是时候了，得到了这么多的掌声和鲜花，也该到了落幕谢场的环节了。 网安办主任先一步在新闻采访中感谢凌云科技对此次活动提供的策划和整体支持。 随后网络论坛上一个凌云db的官方认证用户发布了这么一条置顶帖。 「感谢一众网友的夸夸，还有很多家友商向我公司递来的合作邀请。 但凌云是一家专注于云服务领域，助力企业数字化升级及高效运营的科技公司。 虽然你们的小钱钱我们也想挣，可为了凌云的未来发展定位，以及对大老板聪明小脑瓜的保护，暂时不接受任何营销类活动策划业务。 公司主营业务详见下述官网，期待与未来每一位朋友的不期而遇。 学我们大老板，给你们比个心，爱你。」 底下网友： 「哈哈哈哈，不愧是能公开行骗的凌云，精神状态也太超前了，背后小编也出来挨夸。」 「营销业务可以不接，米还卖不卖啊，没吃着老着急了。」 「网上搜慧农云仓，有官网也淘宝店铺，里面卖得最火的那个就是，今天买明天就能到家，瑞丰送得可快了。」 「我本来是去买米的，结果米抢完了，买了好多鄂省的牛肉丸、黄桃和莲藕……」 「那很馋了。」 ……………… 「她说爱我欸，网恋了。」 「哥们先别恋，万一电脑后面是抠脚大汉呢。」 「那更香了。」 「我靠，你……」 ……………… 别人不知道电脑后面是哪位神仙，宁川还能不知道吗。 周娜那点神经质在去了凌云之后就展现得淋漓尽致了。 人是一时半会儿见不到了，宁川给周娜打电话过去。 “娜姐。” “嗯？夸夸。” “可真棒啊，不愧是我娜姐。” 俩人插科打诨，半天聊不到正事儿上。 忽然间，周娜说道：“嘿嘿，正式声明随后公布，然后我们就要开始做数据采集了，正好这两天许总也在燕京。” 他们造势造的差不多了，可以开始做正事了。 当天工作日，凌云接连发布两条公告，一个是正式翻译了一下周娜的发言，二是宣布要进行全国农产数据调查。 尤其是较为偏远、鲜为人知的山村、寨落，地方发展落后，通讯环境较差的，借由已经走出大山的村民，依靠他们充当这次的数据调研员。 若流程顺利，将于10月23日公开所有数据。 因此项目涉及范围较大，数据真实性有待考证，所以暂时不做出任何保证。 「凌云变了，他前一天还贴我耳边说爱我，今天提上裤子就变成了一个性冷淡的臭男人。」 凌云：「？」 「你看他还冷暴力我，对我扣问号。」 「……晚上六点，官网有直播的记者问答会。」 「好呢，老公。」 网友一点开这个用户的资料，男的。 果然。 行吧。 到了晚上的新闻会，周娜第一个上台坐好，她就一身深灰色西装，挺正式的，但耐不住人长得精致，笑起来像洋娃娃似的。 许书澜跟她一起，本来可来可不来，但还是来了。 就是嘛，他凭什么不来，钱他出的，事儿他办的，念名字的时候没他了？ 因为新闻发布会还没正式开始，周娜还在那里跟许书澜说小话，也幸亏没老师来逮他们。 只是说直播提前架好了机位，就已经开始直播了。 他俩这点小动作让吃瓜网友先吃了一波瓜。 「凌云发言人漂亮妹妹。」 「这不是发言人啊，这是凌云老总，没看见他跟瑞丰的老总平起平坐吗。」 「那凌云老总漂亮妹妹。」 「我天，没人在乎许书澜吗？就这个霸总，爽！」 「我说你们……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许书澜会出现在凌云的发布会上吗？」 「说了呀，合作方。」 「哦，已经开始了。」 “因为近期凌云在网上也有一些热度，然后发布的关于农产数据整合的项目，反响也比较热烈。 我刚刚上楼来的时候，楼下数据中心给了我个一个大概数字，截止到下午四点，7个小时，已收到一万三千条有效信息，我们会尽快确认并纳入数据库，先感谢大家的支持。 对于这次一系列的事件，大家可能会有点懵懵的，毕竟我刚接到任务的时候也懵懵的，所以借这个场合，大家可以提问。” 第110章 有小粉丝了 周娜话音刚落，就有记者举手提问。 “凌云收集这些数据有什么用吗？后续还会有什么举措吗？” “你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太到点上了，像是我们请的托唉，让许总帮忙回答一下？” 许书澜无奈看了周娜一眼，然后扶了扶话筒道：“数据用于战略布局，瑞丰将与鸣洲一起，由鸣洲牵头，投资十亿于农业事业，助力贫困地区脱贫致富。” 十亿！ 不管放到哪里，十亿都不是个小数字。 瑞丰刚刚开始慧农云仓的业务，就要投入十亿元，看来已经布局很久了。 布局很久了？ 许书澜要听见这几个字，怕不是都想揪着宁川头发给他吊起来抽一顿。 这半个月，许书澜为了布置地方冷库和生鲜运输车都要转晕了。 结果宁川啪一个暴雷，慧农云仓必须在三天内上线，白果乡的物资采购也要迅速跟上，忙的他直犯低血糖。 幸亏凌云迅速接管慧农云仓的数据搭建，连后端带ui做得漂漂亮亮，也让许书澜彻彻底底感受了一把云服务的魅力。 等忙明白他也弄一个，挖点外甥的墙角不犯毛病。 “瑞丰的慧农云仓我们已经见识到了，贵企业是否有打着助农名号，为自身谋利的嫌疑？” 有友好的提问，就有尖酸刻薄的。 不过台上两人，一个卡皮巴拉娜，一个臭脸对待全世界，都是参与记者会的最佳人选。 许书澜继续道：“合作目的是共赢，瑞丰无偿支出的只有税费，下一个问题。” “请问瑞丰是否承认了为自己谋利的目的？” “下一个。” 许书澜的语气算不得友好，好在网友还是站在他这一边。 「不是这记者神经病吧，不赚钱让人家玩个鸡毛啊，农户又不傻，不合适不卖不就行了。」 「人家瑞丰是企业又不是红十字会，凭什么逼着人家做慈善啊。」 「红十字会其实挺赚钱的……」 「别说了孩子，别说了，一会儿直播间都干封了。」 许书澜态度十分强硬，周娜就站出来唱红脸。 她笑着道：“对于大家的顾虑，我们也有考量，我们始终认为，一个企业的力量是有限的，想要真的惠及于民，还是要有一个良好的市场。” “所以我们预计在80日后，也就是10月23日，公开全部数据，希望可以辅助各家相关企业经营，让此次事件的热度成为一件可持续性的，能真正带动农村产业长远发展的良好循环。” 「周娜真是小天使，好喜欢她。」 「这个说话滴水不漏的模样，不考公都可惜了。」 「情绪也太稳定了吧，想谈。」 「来，癞蛤蟆183号，后面排队。」 「其实许总情绪也挺稳定的。」 「哈哈哈，稳定的臭脸。」 「没头脑和不高兴？」 「不许管我们娜宝叫没头脑。」 「管许总叫不高兴就可以了？」 记者会持续了一个小时，一些尖锐问题，许书澜会选择怼回去或者完全不理。 周娜在市民热线干的那十多天也算练出来了，开口说话宛如春风拂面，温和又恰当。 再加上她人长得也精致，穿着打扮也好看，算是体会了一把明星的待遇。 上班的时候还有小粉丝了。 周娜也追星，但弄了鸣洲之后太忙了，偶尔闲下来才关心一下。 对于这些小姑娘的心情她能理解，反正人也不多，十多个人，干脆就请他们上楼吃蛋糕。 然后明确告诉他们，凌云属于高新技术企业，涉及商业机密，在楼下聚集的话，无论是对凌云还是对他们都有一定风险。 所以，吃饱喝足，各回各家，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的是，再不济还可以来他们公司面试，总有机会。 打发了小粉丝们，周娜同宁川汇报工作。 “over。” “收到收到。” “不是，你俩是在打电话还是对讲机啊，内容呢？” 唐冰在宁川旁边听着他俩的对话直发愣，这说的都是什么玩意。 “我们这属于加密通话。” “合理，我要登机了，先走了。” “拜拜，祝你的星辰大海顺顺利利。” “嗯，也祝你的海阔天空……海阔天空。” “嘿嘿。”宁川又冲唐冰摆了摆手。 他俩才分开十多天，谁能想到又在机场碰了个正着，俩人都是五号上午飞。 只不过唐冰是去肃州看神六发射架的技术布统。 宁川要去沈河赴高原的约。 嘿嘿，好像他俩人的研究高度正好差了一个大气层。 飞机飞三个小时，宁川一上飞机就忍不住睡觉，好歹这回也顺利下来了。 到了沈河的机场，宁川一下子就觉得空气都干爽起来。 不乐走了，还是北方的夏天舒服，等夏天过去他再回去行不行。 高原在出站口等着宁川，手里大牌子上书几个字。 宁川眼神好一眼就看到了。 上面写的是‘欢迎宁工来沈指导’。 我敲嘞，宁川觉得丢人，捂着脸溜缝走。 结果让高原长臂一挥，捞了个正着。 “不是七月底？这都八月中了。” “五号！今天才八月五号！” “是不是迟到了。” “是是是，怎么着吧！” “嘿嘿，真凶啊，小孩，走，哥带你吃饭去。” 沈河的大饭店可不抵小馆子，烟火气啥的都扔一边，是真香。 高原就对他们研究所外面这些小馆子熟，就干脆拉着宁川到这边吃。 反正开车也才二十分钟，完全饿不着。 “炸串啊。” “嗯。” “江城也吃的，叫炸炸。” “我知道，你吃就完事了。” 高原对着宁川一顿塞，毕竟是不同地方的做法，酱料不同味道也不同，好吃。 还有拌鸡架，大冷面。 店小，却五味俱全。 但吃不下了…… 宁川吃的眼睛发直，已经吃懵了。 “你这小饭量，在这边养几个月，包给你养壮实。” “嗯……”宁川目光呆滞，很明显在机械性地回话。 “真的呀，那你毕业来我们这儿工作呗，税前18个做底薪，行不？还能谈。” 沈发优秀hr高原申请出战。 “嗯？” 宁川有点反应过来了。 原来这么多年前就这个水平了，那可真是啥都涨了，就工资没涨。 “不行，我富二代。” 第111章 漾一脸水 哪有自己管自己叫富二代的。 谁家富二代一年干这么多活啊。 干嘛，这是要掀翻上一代，自己当家做主吗。 高原只当宁川在开玩笑。 他看宁川也是晕晕乎乎提不起精神了，就开口说道：“送你去酒店吧，别挺着了。” 但宁川就是吃多了，他又不是喝多了，更得出去走走了。 “你下午不上班吗？” “请假呗。” 实际上谁管他呢，也就杜南星找不到他，会打电话追过来骂人。 不过杜南星也知道他出来接宁川了。 宁川打了个哈欠道：“别请假了，浪费，去所里点卯吧。” “行。”高原笑了声应道。 他发现宁川很少说方言，但挺爱在普通话里夹燕京土话的。 倒是正好跟他们北方人无障碍交流。 高原已经结好账了，俩人直接走就行了。 宁川抱着外套哈欠连天的往停车的方向晃。 哎呦呦，这晕的，有种身残志坚的模样了。 “唉，不对啊，你不是富二代吗？” 宁川突然站住脚，扫向高原的视线带了并不掩饰的嫌弃。 他到底省得是谁的假期。 “嘚，我的错，上车。” 高原手指上转着车钥匙，他这美版的小福特，圆滚滚一辆，跟这其他现在流行的那种见宽见方的车型都不一样。 宁川快12点了才落地，再加上吃完饭，眼瞅着就两点了。 研发机构哪能随便进，高原先带着宁川去七楼行政处办了张临时信息的白卡。 然后才带着他到三楼的涡轮研发部。 他们这楼分a、b栋，他们这栋楼一整层的17个办公室都是他们这一个部门的，看起来格外专业。 一出了楼梯间，楼道里反而没光了，黑漆漆一片，高原走前面蹑手蹑脚的跟宁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俩人就跟做贼似的，推开办公室的门。 “surprise！” 管理办公室就他和杜南星俩人在用，说到底，高原也不嚯嚯其他同事。 杜南星正午睡，让人吓了一跳，他随手一个枕头扔过来。 个不大，但听着里面是硬质填充物，估计是荞麦皮的枕头，也得有点力气才能扔这么远。 高原为了接枕头还撤了一步，也幸亏宁川离着有点距离，不然就踩脚了。 “几点了？”午睡还没清醒的杜南星揉着眼睛道。 “马上两点，还有十五分钟。” 那也差不多到下午上班时间了，杜南星把被子卷起来，床也折叠好。 却突然意识到。 “不对，不是去接宁川了吗，人你给我弄哪去了？” “在这里，我在这里。” 宁川在高原后面努力侧了侧，在不太富裕的门缝间露出个脑袋。 “宁工啊，好久不见了。” 杜南星戴上眼镜，恢复了平日里和睦友善的形象，同宁川打了招呼。 “还好还好，一个多月。” “来进来坐。” 杜南星走过来，先拽着高原衣领子随手一扔，把门腾出来，把宁川迎进来。 “喝点什么？有茉莉花茶、红茶，其实还有大麦茶。” “水。” 宁川很少喝茶，他喝不明白。 有时候实在犯困就喝点世界五百强的茶水，什么统一的、康师傅的、三得利的。 “那也行。” 本来杜南星都烧了水了，又从地上抓出瓶矿泉水来递给宁城。 “北方水硬，不喝茶就喝点矿泉水吧，凉不凉？” “不凉，沏茶水会变软吗？” 常温水哪有凉不凉的，就算是北方，这也是夏天。 宁川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说水硬就得喝茶。 “不能，但能遮遮水里的味道。” “水能有什么味道？” “你比对比对。” 高原掏杯子接了杯水管子里的自来水就要往宁川嘴边送。 宁川探着头刚要抿，杜南星伸手一把抢走，漾出来的水除了撒地上之外，还泼了宁川一脸。 宁川：…… 他伸舌头舔了一口嘴唇上的水，水味儿，他真是没觉得有啥味道。 “抱歉抱歉。” 杜南星赶紧从纸盒子里抽纸给宁川擦脸，然后听着他在那里数落高原。 “你怎么想的给他喝自来水？再喝拉了肚子，去，滚滚滚滚滚，该干嘛干嘛去。” “没活了。”高原无辜道。 杜南星凶狠的眼神唰一下子就扫过来。 “那有。” 高原开门出去了，没人知道他去做啥了，杜南星也不知道，因为他们前两天刚交了定稿上去，后续就跟他们关系不大了。 宁川俩手往膝盖上一放，坐沙发也坐得板板正正。 硝烟的味道还没散尽，他有点害怕。 杜南星简直跟在江城的时候判若两星，可能在江城是杜南星，回了沈河就变杜北星了吧。 “你来的正是时候，这两天不忙，带你出去玩啊。” “哦。” “别害怕，害怕啥呢？” “嗯……”宁川抿着嘴答不出来。 杜南星冲宁川笑了笑，眼都笑眯了。 他抬手抓起话筒，按了一串电话号码出去，冷脸道：“滚回来。” 电话是打给谁的，不言而喻。 高原没用了两分钟就窜回来了，身上带了些烟味，他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打开。 杜南星瞪了他一眼，才懒得管。 “溜达一圈吗？大家都醒了。” 走嘛，往这里一坐又没事干，杜南星也恐怖地很。 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杜南星很识相地没有跟着两人。 “设计室，” 高原站楼道里给他指，楼道有点黑，他顺手把灯打开。 “气动，你的擅长。” “我不擅长。” “你都做出叶片了你不擅长？” “行，下一个，传热设计室，传热你总得是……这个吧。”高原比了个大拇指。 大概意思说宁川在这方面的算得上熟手。 宁川明白，宁川摇摇头。 “嘿，你小子……” “算了，那个是结构设计室，材料应用设计室，三个工艺室，铸造、机械加工、表面处理，后面是实验室，还有个质控研究室，没了，剩下就办公室和会议室了。” 高原干脆一口气把这十几个屋子都介绍完。 各个部门各司其职，但看起来都挺忙的样子。 “总体呢？” “我，我就是总体。”高原指了指自己。 “就你一个？” “还有南星，我们俩。” “那屋子呢，屋子也没了？” 谁家总体混得连个设计室都不趁了。 “啊，有。” 对嘛，他就说…… “我俩老不去，改仓库了。” 宁川：……哦。 第112章 大大方方的 宁川放弃挣扎了，开口道：“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了，他们最近应该也挺闲的。” 毕竟他们项目暂时完成了嘛。 下面的其他工程师就可以陆续回分部的回分部，该忙别的就忙别的去。 就剩高原不能走，可能还有杜南星，他俩必须得等到整体项目完成，新型号发动机定型量产才可以。 毕竟这项目从立项到现在马上就要装配在自研战斗机上用了23年。 他们这个子项目总师都已经换了三任了，高原都在这儿待五年了。 从结构工程师跨专业干到涡轮子系统总师，确实厉害。 要不是材料院一个电话打过来，宁川的这个新代次涡轮叶片横插一脚，估计他们这个子项目组都坚持不到夏天。 “趁着人还都在，咱这几天开个研讨会交流一下。” 宁川……并不想。 “南星哥说，让你带我出去玩。” “玩？玩什么玩，玩物丧志。” 气动设计室的工程师听见敲门声就过来开门，一打开门就看见他们高总死拽着创研的宁工不撒手。 而宁工死抱着个门框，拔又拔不过…… 去创研他有跟着，那天在江城酒店的不好记忆突然涌上来，谁又给他俩凑一块儿了。 这得多闹腾。 “咳嗯。” 徐工把办公室的门掩上。 宁川两人听见动静，赶紧松手。 高原又站好重新敲了敲门。 徐工还是等了几秒才又一次把门打开。 “高总，唉？这不宁工？没想到这这里见到您啊！” 大家试图默契地把刚刚的尴尬掩盖过去，但宁川先一个绷不住，“嗤”的一声笑了。 然后就都绷不住了。 谁还不知道是怎么个事儿了。 高原道：“进来吧，给你看看我们设计室。” 宁川一进门，甚至不用进门，就看见正对的超大屏幕上的可视化气动模拟动态图。 然后才是桌子上的电脑、图纸、绘图工具。 就这几张枣红桌子，用的都掉漆了，看着岁数比宁川不小。 90年代初的老式办公布置和放到10年后也不逞多让的多媒体设备放到一间屋子。 有一种装修经费不足，只够装这一面墙的感觉。 宁川是这么想的，也这么说出来了。 “因为传统依靠着人脑想象，凭空造车的行为，哪怕用了几十年，但我们得承认那并不靠谱。” “cfd技术是90年代就引进的，但屏幕是今年才装的。” “那挺好的。”看着就贵。 这时候液晶显示屏基本被国外技术垄断，这么大一个，不得五十万左右。 不过科研所很有可能拿的国内其他研发单位的创研版，那也不会太便宜。 这至少有80英寸了，造价也得15万左右了。 “cfd可以调给我看看吗？” “可以啊，不过我这是分发的，你要看原代码做交流，我一会儿带你去气动专业部。” 一个大型项目是这样的。 最上面是型号总师也就是项目总。 再往下分专业总师和子系统总师。 像高原就是涡轮子系统的总师，但后面打辅助的专业部才不是人干的活。 干了很多年的专业部的宁川如是说道。 高原又带着宁川把其他部门，甚至会议室都转了一圈。 但宁川一直惦记着cfd，就拍拍高原，让他带自己去专业部转一圈。 但宁川要到管理办公室先拿电脑才能去。 那么一开门就会看到……杜南星。 俩人怯怯的，进门后贴墙站一排。 “我想带宁川去趟气动部。” “去啊。”杜南星笑着说道。 宁川快跑两步抱上自己的电脑，跟着高原就要溜走。 “等一下，宁工。” 突然被叫到的宁川打了个激灵。 “麻烦签一下保密协议，咱虽然都熟人，但我们所里也是有规定。” “噢噢。”宁川跑过去一只手抱着包，腾出个手签名。 “啧。”高原发出些动静。 “你啧什么啧！” 杜南星就站在宁川旁边凶高原，高原怎么样不好说，宁111写成了宁113。 啧…… 但宁川只在心里偷偷啧，没敢出声。 “好嘞，麻烦宁工了。” “不麻烦，应该的。还……有事吗？”宁川哪敢说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了。” 得了释放的两人。 “快走快走。” 门都没完全打开，两个人就从缝里争前恐后地挤出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一人，杜南星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总算偷偷笑出声。 因为要到新地方，碰新老师，宁川i人属性大爆发。 “我进门要叫什么？” “姓刘，你叫刘总就行，也不一定能碰见。” 高原拽着宁川下楼梯。 因为两个部门并不在同一个研发楼。 不知道为啥有一种带孩子出去串门的感觉，宁川还在那里一步一蹉。 “挪啥呢，你大大方方的。” 真是服了一生大大方方的东北人。 “你等我准备一下，呼，好了，走吧。” 高原笑道：“重启成功了？” “……成功了。” “走。” 俩人都是大高个，三步两步就到了气动部，高原刷门禁进去。 楼里可不像他们那边那么寂静，一会儿刷过去一个人，一会儿又刷过来一个。 有的眼尖的，还看见高原，叫了声“高总。” 绝大多数都忙的不见人。 高原轻车熟路的敲了敲管理办公室的门，只有助理一个带着眼镜的小姑娘在。 “老刘人呢？” “在风洞，啊，不对，可能在设备，要不您挨个屋找找？” “……行。” “是不是太忙了，要不算了。” 他只是想看看国内顶尖水平是什么样的。 毕竟他这套就是跟尹教授修修改改，可能差点意思，不过也能用就是了。 再差他不是也把叶片摸出来了。 所以也不急，反正暂时也不用。 “那也……唉，老刘。” 气动刘总看了高原一眼，开口道：“等一下。” 然后推开办公室的门。 “叫模拟、数值、噪声半个小时后开会，带着材料。” “好的。” 然后就看着助理小姑娘扶着眼镜跑出去了。 宁川：…… “什么事？” 刘总问完话，就自顾自进了办公室，端起茶缸子吨吨两口，然后坐在电脑后面敲敲打打，完全不在乎俩人。 尤其是高原。 子系统的哪有好人呐。 第113章 神兵利器 “这是创研的宁工……老刘！” “在听呢，宁工你好。”刘总师从电脑后抬起头向宁川打了声招呼。 然后又去忙自己的了。 这哪能怪得到刘总师，宁川要忙成这样，就算是亲爹站面前，他也最多绕着走。 倒是他俩讨嫌了。 不过一会儿他们开会的话，能不能凑凑热闹？ “刘总师，您一会儿的会议，我们可以旁听吗？” 刘总师又抬头看了一眼高原的态度，看得出他只是对于要对方要参加会议的行为感到诧异，并没有其他意见。 那身份就是可以的。 “可以。” 好耶。 高原带着宁川坐在沙发上等着会议。 因为刘总师忙得脚不沾地，两人也没敢出什么动静。 但并不说明，刘总师的注意力没在他们身上。 他看两人刚开始是打着手势在交流，应该是不想打扰到他。 但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掐起来了。 唉…… 看出来高原是彻底没活儿了。 不是他当年急得嘴上起燎泡的时候了。 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年轻来的。 当然，他不是看不起年轻人。 就是……闹挺。 刘总师起身。 宁川跟高原较着劲的手一顿。 “走吧，准备去开会了。” “好嘞。” 宁川蹦跶蹦跶地跟着刘总师进会议室。 长条的这种会议室就是坐不了太多人。 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坐满了，好在后面还有一排旁听席，那不就正好是给他留的位置。 宁川抱着包往那边走。 没人会在乎他，但有人在乎高总师。 “高总，坐这里吧。” 又很会来事的给高原让了主桌的座位。 但高原如果真的抛弃他，那宁川下去真的会跟高原掐架。 “宁川，你来这儿坐吧。” 谁？ “我？我不去了吧。”宁川摇摇头道。 他坐中间算怎么个事儿。 竟还僵持了一瞬。 边上的小姑娘抱起笔记本，一溜烟就跑后边位置坐下了。 好，现在有两个了。 宁川老实坐在高原身边。 他一直抱着包，里面有他常用的电脑，还有平时啥都记的笔记本。 但没笔。 宁川日常，到处扔笔，本来有两三支呢，都甩没了。 别看高原，高原就把他自己带来了，还不如宁川呢。 刘总师：…… 他推了一支笔到桌子中间，意思很明显，是给宁川用的。 因为隔得远，又陆续过了几个人的手，传了得有两米半。 宁川：…… 他捏了一下鼻子，主要这时候钻桌子底下去可能也没啥用了。 太尴尬了。 “好了，人差不多齐了，我们开始开会。” 刘总师并不在意宁川尴不尴尬，他只是开口准备开会。 “还是关于上次压缩波的噪声预测和测量精度问题，让徐灿给大家说一下。” 实验到后期，就开始抓这些细小的误差点。 毕竟航发研究出来是给人用的，后期有可能会减配应用到民航上。 所以噪声也是他们要评判产品合格与否的标准之一。 刘总师话落，就有一位工程师站起来汇报。 先说前期问题，然后是解决方案和进度。 虽然切入点不一样，但宁川越听越耳熟。 的确，在高马赫条件下，现有预测理论模型都有各种各样的弊端。 哪怕放到实验中，背景噪声和模型结构都会对测量结果产生影响。 所以，两边对不上账了，理论说测量有问题，测量说理论模型不对。 结果这一行子人还没纠结个所以然出来，高原先不干了。 “我靠，你们别折腾半天，最后是我实验白做，我都交上去了。” 他们涡轮设计模型已经通过所有测试，数据合格，就等着组装后的实机实验了。 如果是测量误差，那不就有可能他本身合格的参数是错误参数。 刘总师看着高原不说话。 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在模型机通过定型检验之前，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比如……让高原推翻重做第三次。 那可太棒了，高原有点死了，他往椅子上一仰，谁也不理了。 “涡轮高总有什么看法吗？” 本来叫高总足够了，都一个系统的，谁不认识谁啊，尤其几个总师，那也算是名人了。 把涡轮二字加在前面，纯属是气人的。 毕竟这几天几个子系统都陆陆续续交作业了，工厂组装一下，就要做最后的测试了。 包括上机实验。 试飞员也是国家的宝贵财产，如果可以，他们要把所有的一切做到完美。 本来之前试飞加修改就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好不容易结束了，结果临时换叶片，宁川责任很大欸。 “我没看法，心如死灰，宁工给看看，还有救吗？” 高原用脚敲了敲宁川的椅子腿，让他死马当活马医一下。 宁川只是乐，他是认生，但不至于怯场。 “等我几分钟，我找些材料。” 现找材料啊，那得翻到什么时候去。 本来大家也没指望他们两人，刘总也只是在逗高总罢了。 但客人嘛，总不能驳了面子。 “好，那我们先讨论着，准备好了可以知会一声。” “行。”宁川一边开电脑一边应道。 高原坐直身体，看宁川操作。 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看到宁川这套东西都很惊艳。 干厨子都得配把好刀，别说他们这行当了。 就宁川这套模型简直就是轩辕夏禹剑，当代最绝的神兵利器。 好像也没时间做别的，宁川就把他当时跟着尹教授推导的那些模型数式翻出来。 也不好打断其他人的讨论，宁川就停手看着刘总师。 刘总师接收到宁川的目光还挺意外的。 “是准备好了吗？” “对的。” “好，来吧。” 别说，刘总师对宁川其实还挺有信心的。 如果宁川不开口的话，可能还不能当个事，但要开口肯定是有东西的。 毕竟这是高原带到他这儿的人，那总不能是带来开玩笑的。 能跟高原玩到一块去，哪怕只有他一半天赋，那也足够令人艳羡了。 宁川走了几步，抢了上一个汇报的人的位置，他得插电脑传输线。 趁着电视蓝屏的时间，宁川先垫场道：“我在高总师那里看到了咱们系统的cfd，然后，我手里也有一份自己的，本来想趁机交流一下，但没想到大家这么忙。” 话音落，大屏幕上众人熟悉的气体流动场模型出现在眼前。 “喔。” 色彩斑斓的流场数据仿佛被赋予生命，这就是一幅动态的艺术杰作。 虽然这东西大家都见过，但宁川突然摆出这东西，好像就把他们这会议向上拉了一个量级。 也无外乎，台下引起来一片哗然。 宁川晃了晃鼠标。 巧不巧，他的这个也会动欸。 第114章 现场修改 cfd的可视化并不是单纯的展示什么，它是对流体力学现象的深刻洞察，目的是让人去理解流体的行为。 如果站在这个角度来看，那很多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说来有点离谱，但搞科研就像搞对象，你必须得想办法去了解他。 女朋友闹脾气了你咋知道哄呢，到搞流体力学了就偏得跟他拧着来。 当自己是牛顿呢。 牛顿都搞不定非牛顿流体。 速度场、压力场、温度场先闪一边儿，单说空气噪声问题。 他和尹教授修改后的pcw模型。 反正宁川觉得是比他们的那套模型强一些，啥年代了，他还恍惚听见有人提fwh模型，那60年代的产物了还能怎么改。 人家那时候飞机都敞篷的，还超音速呢，超个鸟都费劲。 真就想不出办法硬凑合呗。 “以上是我的一点看法，反正气动模型在这里摆着，我们要不要再进行个实验试试？” “好，好好好。” 在座都是这个专业的，靠不靠谱还是心里有数的。 “我出涡轮模型，上我那儿弄去，正好我那个过完风洞试验了。” 正好高原在这里，要不然他们也得去别地方找。 毕竟他们要不放复杂模型都不会出错，问题就得看受强外力影响后的风场和噪声数据。 俩人出去的，乌泱泱回来的。 杜南星从办公室出来，把人群中的高原拽出来。 “宁川干的。”高原立刻举手投降。 宁川：不是哥们…… 行，等着吧，他迟早报复回来。 杜南星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他只是想问问为什么回来这么多人。 那如果是一行人同宁川打擂，那倒是也合理。 他可是见过在这套cfd中调试出的叶片模型，四十分钟，一次成，谁能做到。 宁川这套气动模型要是都不精准，那就怕是没有精准的了。 子系统的气动设计室就那么大，这么多人进去转不开磨了。 那么就进去他们几个重要人员。 “把模型调出来，做个实验。” 徐工动作也挺快的，刷一下就掏出两个u盘来。 宁川挡住usb接口道：“不行，我这是外部电脑，不能插你们的数据。” 忘了忘了，都急忘了。 差点瞎菜。 “那……” “模型给你们，软件也要的话，软件也给你们。” 按理说，同扩展名且同接口的模型怎么可能不能用到同一个cfd软件中呢。 但奈何气动组也在较劲，非得分出个一二三来。 那高原可就把整套软件都拷走了。 “30多个g啊。” “嗯。”宁川点点头。 “百万级网格呗。” “嗯。”宁川又点点头。 “就拿笔记本电脑运行啊。” “嗯。” “你别嗯了。” 14寸的便携式笔电干了高性能电脑的工作，这能合理吗。 什么配置，给他也来一套行不行。 但其实宁川那个电脑也就那样，高原很快就发现是软件的问题。 同配置同系统下运行，不知道比他们那套软件快了多少倍。 眼见着那个进度条“咻”一下就过去了。 他们自己的那套还在那里一卡一顿，现在还没走完模型呢。 “那等等你们。”高原拉过来把椅子，大开大合地坐在一旁。 看着就很气人。 但没办法，他们这个运行就是很慢。 如果说速度上只差一点点，还能说是算法上宁川的思维逻辑比较精简。 但如果差这么多，那就只能说是软件的问题了。 虽然都是fluent的二次开发软件，但实验室这款只是在功能上修改，那肯定的是慢啊，90年代的算法了。 但宁川这可是丁砚爆改版。 要不然他那个小电脑哪能跑的动。 平时在他这电脑上也没这效率，但实验室的这台看着孤零零一台，但后面应该链接了性能强劲的服务器集群。 那这也就显得这软件在他电脑里从来没吃饱过一样。 “刘总，运行完毕了。” “行，比对下数据。” 不同转速下的空气噪声参数，又出现了一套新数据。 还别说，宁川这一套看上去就没有明显的错误，如果当时他们出这么一套数据下来，现在可能也就不进行反复论证了。 但误差还是有点，差了25%，在一个严重的以百万记的数据级来讲，这是一个不小的误差。 刘总师还是点了点头，虽然误差太大依旧没有解决问题，但宁川这套系统的可取之处太多了。 别的不说，就看运行，效率就不知道比他们强上多少。 现在的年轻人果然是不简单。 宁川眉头紧皱，看着很是发愁。 刘总师刚要宽慰两句，就听见宁川说了一句： “风洞数据、环境参数和细分模型能给我吗？” 哦？ 宁川跟别人也算不得熟识，他这话是跟高原说的。 那既都让宁川来了，就自然也没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更何况他都签保密协议了。 数据肯定是没问题。 但…… “你要现在改？” 宁川点点头。 改嘛，他让高原带他去气动专业部的目的不就是完善他这些模型吗。 现在正是好机会。 不仅是高原，在场众人都有些意外。 那可了不得，但宁川嘛，也合理。 刘总师看着宁川笑得满脸欣慰。 小孩子还真就是耐不得，说干就干。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这项困难的攻坚任务就交给宁工了。” “不用走，他出了名的快手，对吧。” 高原也没有问宁川，他在拱杜南星。 但宁川先无语住了。 对呗，他还抖音呢。 快什么手，这也太难听了。 杜南星比高原心细了不是一星半点，他看宁川一脸小苦瓜样，哪能想到他在琢磨这些事儿。 只是开口道：“明天吧，宁工一早飞过来也累了，高总先送他回去休息呢？” 高总？ 谁？ 宁川没想到杜南星人前人后居然两副模样。 他终于也看出来了，杜南星居然在外面给高原留面儿。 那咋呢，他就不算外人了吗？ 杜南星骂高原的时候气势太盛，宁川也是害怕的。 “想干，不累，我一定在下班前干完。”宁川举起三指发誓道。 杜南星笑笑，倒也不用给他们做什么保证，谁还能拦得住他？ “那我给宁工找数据。” “嗯嗯。”宁川点头。 “你们应该几点下班？” 等到杜南星走了，宁川才想着问这个问题。 “正常是五点，但一般不正常。”高原看了一下表道。 三点半了，离着五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如果宁川说干不完也是正常的。 但宁川：“哦。” 哦。 多气人。 这就是宁川对于这个紧迫时间的全部反应了。 杜南星拿过数据和一些纸质文件交给宁川，大致跟宁川说明了一下。 “嗯。” 宁川又“嗯”了一声，好像压根不会着急的样子。 好玩。 高原拍拍身边刘总师道：“走吧，给他个环境。” “真就……” 高原打断道：“走啦。” 然后不由分说地就把刘总师拽走了。 当初王工对他们做的事情，终于也轮到他对别人做了。 确实，是爽啊。 第115章 夸两句 刘总师还真没有让人嫌着多余扔出实验室的情况，一时摸着脑袋不知道做些什么。 “刘总师，坐，总要等一会儿。” 杜南星客客气气地把刘总师带回到办公室。 刘总师来回来去踱步，根本就坐不下。 “你就……你到底从哪弄回来的孩子？” “我从哪……我上哪儿弄啊，又不是人贩子，自己来的呗。”高原耸耸肩道。 杜南星听着就不对劲，他看看刘总师，又看看高原。 果然，出去半天连个人都没介绍清楚，呵。 “宁川是国内唯一一个产业化单晶叶片的技术完成人，趁着空闲过来交流一下，也没想到才来就奔您那里了。” “单晶叶片？” “……” 刘总师震惊了一下，然后就沉默了，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也没什么，他只是在想，如果宁川是这么样的个身份，那有这样的能力也合理。 只是说宁川看着年岁实在不大。 华国一声不响地，就又冒了个天才出来。 “刘总？刘总，回神啦。” 高原在刘总师面前晃了晃手。 他就知道宁川有够吓人，连着平日里再镇定不过的刘总师都呆住了。 “你跟所里说了吗？” 刘总师看见高原没由来地置气，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跟他说一声。 那高原可太冤枉了。 到底是谁爱搭不理的。 “……说了呀，还在7楼办了通行证。” 高原平日里显得人傻又冒昧，那完全是他懒得动脑子，真要用起来那完全是够用的。 就比如现在这心眼子可全用在应付刘总师身上了。 但没用，刘总师才不信。 “吃独食。” 刘总师掏手机要给程副所长打电话，被高原抬手扣下。 “老刘！……不张嘴就匀你带着玩几天。” 刘总师不做声，还是要打电话。 “十天，不能再多了，他4号前回江城，还没读完书呢。” 其实刘总师不是那意思，但也不是不行。 “成交。” 宁川在气动室里工作得认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让高原卖了。 他只是看着眼前的算法，因为已经使用了最为适配的湍流模型，精度问题还是出现在多物理场耦合上。 不管了，先升网格。 他之前那台笔电确实带不动更高级的网格分辨率了，但研究所的电脑有算力支撑，看刚才的运算速度也有很大的空间。 宁川活生生把网格提升了一个量级，从百万级达到了千万级。 到了这地步，肉眼已经看不出区别了，但对于计算机来讲，精度也提升一个位级的区别。 那么本身存在的问题也更容易暴露出来。 宁川觉得自己这力学专业真没白上，现在弄这些东西都有种得心应手的感觉，已经不是天天粘着尹教授求帮忙的川了。 宁川整体优化了一个遍，从算法到精度。 一回头，屋子里就剩他一个了。 咋呢？都下班了？ 宁川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确定是没到下班时间。 他按照记忆走到高原的办公室，门没关，他探了半个脑袋进去。 高原和杜南星背身对着门，倒是刘总师一眼看见了宁川。 “宁工。” “完事了？”高原转过头来道。 宁川点点头，从门框边把整个人探出来。 “之前那个模型的实验参数拟合上了，想换个模型。” “模型有，我给你。” 高原到一旁的办公柜里翻找，他们上一版封档的数据，没想到还能有用到的一天。 他递给宁川一块大号的机械硬盘。 “里面之前的几版涡轮，还有整机，都有实验数据，你看看你用什么。” “行。” 宁川捏着硬盘正反翻着看了看，除了产品的品牌标签，也没个其他标识。 这种台式硬盘容量确实大，但除了数据转接还要额外供电。 宁川从高原这里又领了数据线和电源线，直接回了气动室。 “我们也跟着看看？”刘总师提议道。 宁川已经离开了，刘总师这个问题也没人能给答案，他们就自己安排了。 还别说，高原这硬盘里还真是啥都有，甚至还有80年代国外发动机数据模型。 但那时候的模型精度不够，需要细化修改后再使用，就放一边了。 最合适的还是高原自己的上一版涡轮，没改叶片前的那版，建模很细，也经过风洞实验，拿出来直接用。 “怎么样，最高转速提升了2200转。” 高原那肩膀碰了碰站在一旁看数据的宁川。 就是因为更替了宁川的新型叶片，原本的机械负荷和高温问题都得到了改善。 原本转就会产生迟滞，现在轻松转到。 “嗯。” “嗯……”高原捏了捏宁川的脸。 “真气人啊，就嗯？” 宁川：“……哇。” 他努力给高原提供一些情绪价值，但可能演技一般，效果有点拉胯。 高原手上一僵，干脆松开手。 “唉，算了，做你实验吧。” 宁川还怪不好意思的，那给高原乐一个吧，他呲出两排大白牙。 高原：“……牙挺白。” 他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宁川偷偷哼一声，收起大白牙，去做自己的实验了。 他是跟着原有模型一点点修改的算法，有点看着参考答案写的推导的意思。 至于这个推导能不能成立，那得用它解几道类似的题目。 事实证明，宁川确实有两下子，几套模型做下来，误差最大7% ，完全可用。 高原高兴坏了。 他不在乎cfd的发展进步，他只知道宁川的实验证明了风洞的测量数据没出错，他也就不用再回来返工了。 “刘总，看看，夸两句。” 要不说高原这嘴缝上最好。 本来刘总师也是要夸的，但经高原这么一说，就显得有点假了。 那也没办法，夸还是要夸的。 “我嘴笨，确实不会说话，但真的佩服，宁工效率高，能力强，做事干净利落，看来我要跟宁工学习的地方不止一点两点。” 嘶…… 这还叫不会夸，这夸的宁川都不敢应声了。 刘总师在行业里是什么身份了，跟他学习可还成。 “别别别，刘总，您要这么吓唬我，以后可不敢往您跟前凑了。” 这种情况下，捧高不行，踩低更是要命。 幸亏宁川机灵，开个玩笑就把事情圆过去了。 工科生的这个嘴啊，扔出个什么炸弹都是有可能的，主打一个直来直去。 但宁川还好，他身边从商的太多了，随便学点就够这些人哄迷糊了。 第116章 反驳到心累 简单寒暄一两句，说啥也不能耽误下班干饭。 虽然宁川一点都不饿。 改换正事儿，就是宁川刚刚修改的这部分算法的意义不言而喻，刘总师肯定要买下来。 正常付款手续的话，技术评估、审查至少半个多月。 比较简便一点的方法是依照项目期同宁川的签订协议，雇佣他担任气动专业部的技术顾问。 这样只要项目不结，每月就都要给宁川支付工资。 相对的，这些项目中的疑难杂症，宁川也要想办法来处理。 不过他们研究所也是卧虎藏龙，一般来讲，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去打扰宁川的，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从合同条款来讲，最多价值万来块的算法，以每月一万二的工资来支付，看项目进度至少还要再支付一年半载，宁川绝对不亏。 从刘总师私心来讲，他也想把宁川这么厉害的研发人员捆绑在他们项目当中。 抛开大道理，任何研究人员都要生存，那么在社会中就要赚钱。 那么这几乎于白给钱的条约无疑是有吸引力的。 但问题就在于…… 宁川一天天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钱吗？他不缺。 宁川的物欲很低，大抵也是因为不缺这些东西。 要是几十个亿，几百个亿，他可能还真得去规划一下。 一个月一万二，存卡里看着难受，花他又不知道往哪里花。 最主要是签了这份合同之后好像被套缰拴死，从自由人又变成了领死工资的牛马。 真就不如听李云皓的写张对开大字报到瑞丰楼底下去要饭。 “不好意思，刘总师，这份合同我签不了。” “是签不了，我就上趟厕所的工夫，生抢啊。” 高原正好推门回来，就听见刘总师在跟宁川谈论技术顾问的事情。 那能行？ “要签也是跟我签。”高原嘴角忍不住上扬。 “跟你也签不了。” “什么！” 宁川没理旁边使劲戳他的高原，只是同刘总师说道： “在流体力学方面，我想您一定认识我的老师，尹敬修，我现在能拿出手的，都是尹教授教的，他向来是倾囊相授，如果我们这边有什么问题去问他，我想他会很高兴的。” 虽然宁川平时在尹教授那里咋咋呼呼，骗吃骗喝，看着一副孽徒样，但出门在外还是很给尹教授面子的。 当然，尹教授自己在外面也很有面儿，毕竟干了这么多年，同行业的人再不认识他，那不就白干了。 不光是刘总师，高原对于尹敬修这个名字也挺熟悉的。 “尹老啊，有段时间没见过了，你居然是跟着他的，研究流体力学？” 高原知道宁川混在华工大的大一里面扮猪吃虎，但还真不知道是在读力学专业，还是跟着尹敬修在学习。 宁川：“……对。” 对呗，不然还怎么在外宣扬。 总不能说尹教授快让他给练出来了，什么流体、固体、静力、动力、结构、材料、理论、分析，通通掌握，现在是力学领域全能型人才。 60岁……正是闯的年纪…… 还有五年退休，这么下去，院士有望了。 不过宁川也没应错，他确实跟着尹教授在流体力学方面学习了不少，尤其是空气动力学。 原来他在这方面绝对是有短板的，现在已经慢慢赶上来了。 嘶…… 高原搓了搓下巴，推了推不存在的眼睛。 “那你就研究出单晶叶片，跨度太大了吧！” “哪个专业合适呢？”宁川笑道。 如果说相关性的话，那应该是更贴近材料成型领域。 但这种交叉学科项目，或者说是级别的研发项目，他就不应该是一个人干的活。 宁川一个人大概干了五六个人的工作，你说他算哪个专业？ 硬说是学流体力学的，那就也……没毛病。 “小怪物。” “就当你夸我了。” 宁川也很不客气地照单全收了。 刘总师也跟着笑了笑。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们走正常流程，系统打包一起，多少钱你说了算。” 刘总师算得上大气。 不管宁川在琢磨什么，但总有他自己的用意，不愿意就算了，他总不能强迫宁川。 宁川用的这套软件加算法，并非全国，全世界内称得上最先进。 无论价格多少，刘总师都有把握说服所长买这套系统。 “事实上……我说了也不算，我也并不建议您买我电脑里的这套系统。” “哦？这听起来就有点奇怪了，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如果说刚刚宁川拒绝签订合同的行为能脑补出各种各样的理由，那现在宁川的表达，他就真有点听不懂了。 “喔，大概是我手里这个并不算先进，最起码我知道的，就不是最先进的。” “还有比你这套软件更厉害的？” 宁川笑得眯眼，他要打广告了。 “您知道鸣洲吗？” “凌云的母公司。” 相比鸣洲，凌云的名声要更噪一点，毕竟农业数据大采集的工作也才刚刚开始，凌云的数据处理能力也展现在大家面前。 市场上盯着凌云的人可不少，只要愿意，稍微用点心就能摸到鸣洲这里来。 那么刘总师知道也无可厚非。 “凌云现在也在做cfd软件吗？” 虽然cfd软件更多依靠于流体力学的数学模型所创建，但其中数据处理能力与可视化也同样重要。 如果依照凌云的科研水平来涉足这个行业，还真说不准能做出一个什么样的产品来。 但肯定会超乎现代人的想象。 刘总师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 “不，完全不是。” 宁川今天一直在反驳，说的他都有些累了。 没人觉得凌云一家初创公司能力有限吗，更何况他还做着农业数据分析工作，那是多大的数据量。 感觉凌云在外界像是一个神话般的存在，无所不能了。 “硬要说的话，凌云的技术负责人和现在做cfd软件的，其实是有限元仿真软件的人是同一个人，我这套软件也是他给改的。” 要不怎么能运行这么快呢。 原版程序早就在一次次更替中变得乱七八糟了。 没有丁砚重新解译这些程序，更新算法，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快的运行速度。 “喔，好厉害，你跟他很熟吗？” “很熟，事实上……” “就是要我们去联系他喽，那宁川你来当中间人好不好？” “不是，我其实……” “不要吗，那好吧，我们可以自己问一下，他会不会不太好说话？” “不会，等等，停一下！” 高原话也太密了，宁川根本插不进嘴，只能赶紧叫停。 “我是说鸣洲是我的，丁砚也是，研究所的程序我安排人来对接。” 呼…… 总算舒服了。 高原：…… “不是，你真是富二代啊？” 第117章 销冠 反正这事儿，宁川是真诚交待的，但沈发研究所如何去考量，就与他无关了。 当然这件事如果能促成还是挺好的，也算开了第一单。 “时间也差不多了，宁工一起吃顿便饭？” 叶总师客气开口，毕竟宁川到这里来就是客，必须要款待好了。 话是没错，但中午吃太多了，才刚过了几小时，宁川实在吃不下。 不答应显得没给叶总师面子，毕竟溜溜一下午，竟在拒绝人家了。 宁川：“我……” “明天吧，他今天大早上就赶飞机，又忙一天，早累了。” 高原急不可耐地接过话茬，他向来不知道看人脸色，但他知道宁川中午吃顶了，晚上肯定吃不下。 还一个月呢，机会多的是，着什么急。 “也行，那就明天，正好今天时间也紧，改时间我们好好聊聊天。” “好。”宁川面上含笑，点头答应。 “走了。” 高原抄起宁川的电脑和书包，手里还拿着车钥匙，就这样带着宁川走了。 他真是不算客套，但奈何人家实力过硬。 宁川坐进副驾，把电脑的电源线和鼠标捋一捋塞进背包，刚刚塞好，就听见高原说了一句： “到了。” 宁川把脑袋探出车窗，看了看街对面离着有几十米的研究所。 这点距离还值当开车来？ 光是掉这个头就多绕了五百米的路。 好吧，宁川背上背包下车，到后备箱拿行李。 行李箱轻的都发飘。 他的习惯就是到城市出差只带必需品，其他都能买。 要不然带多少才够用，他这一走可就一个月。 高原给宁川开过房就走了，宁川进了房间一看…… 好大个套间，少说要有80多平。 宁川扶着行李箱在门口愣了一会儿。 然后关门后又在沙发上沉默一会儿。 最终还是灰溜溜地去前台换房间了。 “换普通的客房就可以，不要套间。” “呃……先生，因为已经预定了，所以今天换房的差价我们退不了了。” “可以。” “好的，您看一下，有这些房型可选。” 前台拿出来一本图册，宁川选了个尽量贵的大床房，又重新办理了入住。 高原收到系统通知的短信，电话就追过来了。 “怎么还换房了？不满意？” “……” “你不会是害怕吧。” “……” “哈哈哈，要不你别住酒店了，来家里怎么样，我爸妈肯定老稀罕你这种小孩了。” “……不了。”那就算了。 “行吧，你要是不想住酒店就跟我说，我明天来接你，8点半。” 宁川站在床边，看着不远处依旧亮着灯光的研究所。 “你别来了，这点距离开车还没走着快呢。” 高原笑道：“你走哪儿去，明天周末，出去玩。” “喔，过糊涂了。” “行，那就说定了，明天见。” 高原挂了电话，房间里就剩下宁川一个人，真的是很无聊。 抓着手机玩了一会儿俄罗斯方块，就开始翻通讯录找人骚扰。 让他看看，谁是那个幸运儿呢。 从上到下捋着最近联系人，最顶上的高原不算。 那么第一个，周娜……算了，她这几天太忙了，宁川怕打过去挨骂。 没打通的爹…… 李云皓…… 还有下一行的甘画…… 好像都算不得选择题了。 “李云皓。” “嗯，北边冷吗？我看这几天下雨。” 李云皓好像轻车熟路一般，接起电话就开始问宁川的情况。 “不冷，下雨也有三十度了。” “行，你看着打扮，别回来变鼻涕虫就行。” “……不会，我有事，我有事。” 宁川同学恨不得站桌子上举手。 “说呗，咋了，我踩你开关了？远程给你操作一下，好了，现在说吧。” “嘿嘿，你别逗我，逗傻子呢，真是正事儿。” 不行，宁川还是想笑。 他正了正神色，开口道：“咳咳，严肃点，我今天不是去沈发了吗。” 李云皓便听命令严肃一点，“嗯。” 这事他清楚，宁川出门前老实报备过了。 “他们气动部对cfd的需求挺大的，本来想从我手里买程序的，但我给咱们公司推销了个业务。” “哇，那可太了不得，这不得写个横幅在公司大门口挂起来。” 宁川蹙眉。 “我跟你说，你不要笑，真的很厉害好不好，我是依靠我过硬的实力，征服了对方总师知道吗，是总师！” 宁川老委屈了。 “我也是真的，真的为你的每一份成就而感到骄傲。”李云皓很认真说道。 毫无准备地就被夸到了，宁川的耳朵歘一下就红了。 嘿嘿。 他超棒的。 宁川那边半天没说话，李云皓便继续说道：“这位销冠，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需要丁砚和费伊抽时间过来一下。” 费伊是公司从国外请的仿真软件的工程师，本身也是物理学博士。 唯一不好的就是费伊是德国人，丁砚别说德语了，他说英语都费劲。 也半年多过去了，两人依旧是依靠手语交流。 “你问丁砚。” 丁砚手里的工作他自己负责，李云皓很少过问。 就算是往上联系，他也是周娜在直系管理。 “我不，他老跟我逗。” 丁砚是这样的，拿宁川当玩具。 然而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李云皓，全公司几百人，只有李云皓说的才管用。 “行，我跟他说，还有吗？” “没了……吧？” 宁川稍微思考了一下，好像没什么事儿了。 “哎。” “你在哎什么。” “在应你，不是没了吗？” “你最好是。” ……………… 夏天的北方日子格外长，等到很晚，才有了一抹夜色。 宁川不认床，但一晚上睡的也不算踏实。 第二天早早地就起来了，到楼下吃了个早餐，然后就坐在酒店大堂等高原。 “宁川。” 宁川听见动静抬头。 高原拎着几个塑料袋子跑过来，胳膊一挥就歪在宁川身上了。 “行啊，真够我还说去偷袭一下呢，起得够早。” “还好吧。”宁川打了个哈欠道。 高原跟他约的8点半，那他也不能到点才起吧，自然是提前醒了。 “去哪里玩？” “东北大学。” 宁川：？？？ 第118章 来不及跑了 高原纯是开玩笑，他开车带宁川去了故宫，去了大帅府，去了博物馆。 连吃带玩，弄得宁川还挺累，礼拜日怎么叫都不出来了，就趴在酒店挺尸。 周中，宁川分别跟着高原他们部门和刘总师的部门开了个研讨会。 主要就是梳理了一下核心技术，然后现在的技术难题。 宁川这两天笔头子都快磨平了，都是在记这些东西。 这边两个部门串完了，宁川又往别的地方跑。 感觉在沈发的各个角落看见宁川都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了。 “怎么？还是没你喜欢的项目吗？” “我吗？我打算弄一下精密铸造的问题。” 不白来嗷，宁川才不会白吃白喝，他早就选好方向了。 对于其他领域，宁川在材料成型方面还是比较权威的。 目前的铸造问题他一眼就能辨别出症结所在，就是还想看看其他的。 连着几天过去，宁川抱着电脑穿过ab两栋楼的连廊，向着工艺部走去。 对于整个航发设计工作来讲，部件设计占在整个项目比较前期的工作，所以高原才那么早早就完工了。 后面的系统集成工作难度非常大，失败的原因各种各样。 本来人家部件设计的哪哪都好，偏偏放的位置不好就运行出问题。 又或者更离谱一点的，就是因为今天下雨就运行不合格。 结构和热力天天打架，控制的会欺负气动。 反正相比子系统设计制造，系统集成工作热闹非凡。 所以宁川还真盼着丁砚能快点来，他们现在在研究的协同仿真平台，数据交互，协同计算。 宁川都想不到他们能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工艺部也巧了，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总师也才34，这帮人超喜欢带着宁川玩。 只不过今天一推这楼道门，就显得寂静。 “有点瘆得慌啊，人呢？” “开会去了吧。”宁川探了探头道。 高原掏手机看时间，大中午快下班的点儿。 “这点开哪门子会啊？” 高原推开大实验室的门。 “梁思懿。”他开口就喊人家总师的名字。 站在最靠近门口地方的一个工程师转过身来，冲高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坏了！ 其实都不用对方提醒，光是看这么一圈人围着控制台站着就知道是谁来了。 “走走走，下午再来。” 高原小声推着宁川往门外走。 “高原吧，你过来。” 没地方跑了，高原灰溜溜地从人群避让开的夹缝里挤过去。 “张总，这几天看您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哈哈。” 他们这个th10的型号总，所里的高级专务，高原正儿八经的顶头上司。 “哼，是没看见我，还是刻意躲着我？” 高原一时语噻，学宁川的模样，呲出一排大白牙。 张总师哪里吃他这套，开口道：“小孩儿呢，叫来我看看。” “哪有小孩？没有小孩。” “嗯？” 高原打马虎眼道：“宁川啊，宁川不算小孩吧，老大个个子，比您得高半个头。” 宁川在人群后面听得猛猛扣问号。 高原这么说话，真的不会被打吗。 他还是去救救高原吧，感觉他快碎了。 本来也是，宁川在沈发的行踪并不算隐蔽，天天这里串串，那边跑跑，高原这么个招风人物还天天跟着，张总师想不知道都难。 “小宁，姑且这么叫你了，不会介意吧。” 等到宁川从人群中过来，张总师就主动把人拉到旁边座位。 而宁川虽然在创研担任技术负责人，但毕竟没毕业，一没职称，二没职务。 虽然平时王文元，张晓妍他们都管宁川叫声宁工，但实际论起来，他也算不得工程师。 所以怎么叫都没毛病，更何况是张总师开口，叫他什么也都不能拒绝呀。 “可以可以，哪有什么不可以的。” “上次高原他们去江城，也是好久没撒出去了，很抱歉让他们同你闹到了，喝醉后没难受吧。” 果然不光是行踪，身份也暴露了。 张总师甚至提起了那天他们三个在酒店拼酒的事迹。 很明显，当初专门打电话过来骂人的就是张总师无疑了。 “没有，甚至还有个意外之喜，唔…没事了。” 之前投的那篇文章也过去一个多月了，宁川也没注意有什么反馈，他有段时间没看邮件了。 不过尹教授那边担任通讯作者，联系不上他的时候，自然会联系尹教授。 那估计要不是已经通过接收了，就是尹教授在负重前行，猛猛改论文。 目测还是第二种的可能性比较大。 “那我们一会儿找个地方聊聊？” “好。”宁川乖乖应道。 “你现在过来是要做什么？” “来送这个。” 宁川把手里的文件直接递到张总师手里。 “给我看？” “嗯嗯。”宁川用力点点头。 张总师先不顾梁思懿的汇报工作，推了推眼镜开始翻看起宁川的这份文件。 越看就越心惊。 设计巧妙，严谨合理，哪怕没有实验数据进行支持，但也给人一种不得不试一试的冲动。 “梁思懿，你过来看看。” 术业有专攻。 张总师既然坐到了总师的位置，那说明各方面水平都差不了，但铸造的事情还是得让梁思懿这个专业的看。 “怎么样，能实现吗？” “可以吧，可以试试。” 宁川这份论据太有说服力，没办法不信啊。 “那就组织工厂尝试着落实，若是可行，宁小友可就帮了大忙了。” “好。”梁思懿应道。 “走，上我那儿喝点茶。” “等等，张总，检验报告不听了吗？” “先不听了，等精密锻造的技术落实了再一起汇报吧。” 那要是落不实呢。 可能性不大，但也不为零啊。 梁思懿摸摸鼻尖在心中偷偷数小九九，也就没有再答话。 张总师可懒得管梁思懿在想什么，只是拉着宁川道：“好，我们走吧，高原，你也跟着。” “哎，好嘞。” 高原也应了一声，难得看他当回挂件。 三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留下实验室里工艺部的众人，大家一窝蜂地就围上来。 “梁总，我看看，什么东西。” “精密锻造？喔，看着很牛哇。” 他们这部门向来玩的开，从梁思懿手里接过那几页纸，大家就凑到一起翻阅起来。 “我们去试试吧。” 众人看向梁思懿。 “得去啊，张总留了任务的。” “走走走。” 工艺室的人都是雷厉风行，乌泱泱就冲着工厂方向移动，一瞬间部门里就没了人。 第119章 瞪羚企业 “我前一阵子去北京开会，遇到材料院的曹院长还问起你来着。” 哈哈，那一定风评很差吧。 曹院长可是管宁川叫作材料院的头号挂名对象。 不过宁川也是，谁家研究员干活必须留点尾巴，宁川无疑了，干工作就没干利索过。 “有挨骂吗？” “怎么会，曹院长可没少夸你。” 哦，那着实是没想到。 “夸我什么？” “夸……夸你脑袋瓜转得比谁都快，一点就通。”说点什么全当耳旁风。 “有灵性，聪明的不得了。”死倔，不听劝，非得按自己那套来，让人操不完的心。 “鬼精灵，主意正。”油盐不进。 “好像也就这些，剩下没记太清，夸的太多了。” 张总师简单地润色了一下曹院长的话，愣是给宁川夸地嘿嘿直乐。 “没那么好啦，曹院他就是不好意思批评我，其实缺点还是很多的，嘿嘿。” 不好意思？依着张总师来看，曹院长可太好意思了。 不过不管怎么评价，都不得不承认，宁川已经是新一代科研领域的中坚力量了。 他们这一批人都老了，虽然努力在跟，但总有跟不上的一天，迟早会被时代淘汰。 未来还是要靠着像宁川这样的小娃娃发展。 宁川才来就挨夸，高原连着让张总师骂了五年，心里严重不平衡了。 “我呢，张总，怎么没见人夸夸我。” “你？……你去再烧壶水，不够喝了。” 张总师把水壶递到高原手里。 “……行。” 当然高原这些年的表现非常不错，只是张总师这岁数有着大多数传统家长都有的毛病。 他在自家孩子面前根本说不出夸赞的话。 所以……还是烧水去吧。 张总师跟宁川也不聊技术上的事情，那些当做的时候自然就去做了，单纯拉些家常。 谁能想到张总师当年跟宁川姥爷在一个兵团工作，还真的是太巧了。 只不过兵团大了，他岁数又小，大概率是没见过。 “我接个电话。” 宁川晃晃手机，然后推门出去。 他虽然听热闹也听的挺起劲，但奈何李云皓给他打电话。 前些天说完让他叫丁砚就没信了，怕不是给他忘了。 那可就让宁川捡到机会了，他得好好地谴责一下。 “喂。” “后天下午一点到，航班号发你。” 宁川：？？？ “说来就来啊，好歹给个准备时间吧，我还没跟这边说呢。” 因为不知道丁砚他们什么时候过来，所以他就单纯跟刘总师提了一下会安排技术人员过来交流的事情。 啥也没让人准备啊，别到时候不让进。 毕竟是重点保密科研单位，进门甚至要背调。 对，就只是进个门而已，都很困难，提前一天打招呼可能不太行。 “很晚么？” “很晚好吧。” “那就去了再说，来接。” “行行行，肯定去接。”宁川隔着电话都一脸嫌弃。 真是怕把丁砚丢了，至于的吗。 宁川挂掉电话，敲敲门进了办公室。 “求您帮忙。”他一进门就开口道。 呦，这电话接的，还接出事儿来了。 “怎么了？” “有几个朋友……也不完全，您知道ansys吗？” 宁川这话问了白问，干工程项目的有几个不知道ansys的，难用，但得会啊。 “你那几个哥们要来？” 高原可听宁川说了不止一遍两遍。 “后天一点落地，还有个外籍。” “啧……” 那很麻烦了。 张总师听得云里雾里，便主动开口问道：“你那边是要有技术人员来支撑项目吗？” “嗯嗯。”宁川用力点头。 “创研的吗？” “不是，鸣洲科技的。” 鸣洲现在总公司依旧是挂商贸的后缀，所以科技是分公司。 “那直接来吧，没关系。” 嗯？就这么简单？ 高原：“啥？鸣洲唉，您一点都不好奇宁川跟鸣洲什么关系吗？” 张总师抬眉看了一眼傻大个的高原。 轻描淡写道：“他是实际大股东。” 嘿嘿，每回一提这点，宁川都有点嘚瑟到掩盖不住。 虽然鸣洲能走到今天这地步跟他关系……还行。 宁川跟鸣洲的关系属于认识，但不熟，远房亲戚的感觉。 他真的去很少啊，有时候难得去一趟，吃完、喝完、玩。 然后让李云皓给他送回家。 但这都属于宁川的高瞻远瞩嘛，要不然那人才哪来的。 别忘了李云皓和周娜都是他从钢管厂生拽出来的，丁砚也是他当年花了四十万年薪请来的。 说得好像过了很久一样，但其实就是去年七八月份的事情。 大家真的都好厉害，他宁川到底什么命啊，这么好。 “你先别走神，嘴角快扬天上去了。”高原在宁川面前打了个响指。 虽然拥有鸣洲这样一家公司，确实值得睡觉都笑醒了，但先别笑醒，他满脑袋的问号。 且不提张总师是怎么知道宁川，又怎么知道鸣洲的，就当他提前调查过了。 那“为什么鸣洲科技不用备审？” 当初宁川要来的时候，他都扣了好多个戳才可以。 “不知道啊。” 那宁川哪里知道，他刚刚还在发愁。 张总师解答道：“瞪羚企业都提前审查过，具备白名单资格。” 其实宁川说来也是不用扣戳的，他毕竟是以创研总工程师的身份来的。 这些年各大研究所、研究机构为了更好的将科研成果产业化，鼓励企研协调合作，提高技术及生产力。 所以像排在前列的这些瞪羚企业和部分科技公司，都提前设立了白名单制度。 说白了就是人才提前框选，该用的时候点兵点将就完事了。 尤其是鸣洲科技还跟华工大合作，下属的计算机仿真研究中心还有华工大34%的股份做背书。 宁川既然提到ansys，那肯定就是这些人员了吧，正好是他们需要的技术。 很多时候，真就不一定是研究所的技术更先进，毕竟一人一个脑瓜子，谁知道谁的更好用呢。 企业技术优秀，他们也要去吸收学习。 这就是为什么要设立白名单的原因。 当然，虽然进到研究所肯定是没问题，但还是有很大差距，像宁川这种知根知底的，保密的内容就可以给他看。 其他人员就接触不到这些，只能在职务范围内沟通交流。 这么说来，是不是就理解了。 都是为国争光的企业，就先放进来，能不能合作有待考察，深不深入交流更是要深思熟虑。 高原对张总师的解释表示明白。 但是…… “瞪羚企业是啥？” 宁川：“……” 谁知道呢，这不是高估他了吗。 第120章 自家产品 后天中午吃完饭，宁川拉着高原去接人。 到底是谁拉谁也不好说，毕竟还要高原开车。 果然跟张总师说的一样，行政那边办通行证办的可快了。 但拿到手的不是像宁川这样的纯白通行门禁卡，而是单纯一张小花色卡纸，上面有单位名称和人员姓名。 还真是不一样哦。 等丁砚他们来了，他得炫耀一下。 平日里沈河机场就没几个人，又是工作日，又是大中午的，更没人了。 宁川眼尖，一眼就看见李云皓，后面才跟着丁砚和费伊两人。 丁砚平日里嘚嘚瑟瑟，现在就跟个小鹌鹑似的，让李云皓吓完了。 至于高原，他一个北方人，到哪里都算是人高马大的，包括宁川，他俩虽然差不多高，但他比宁川壮了不止一点点。 这大块头，宁川朋友？ 这得多高多壮，直接给宁川装进去了。 宁川紧跑两步凑到出站口，李云皓一出来，就正正好站在他眼前，对比起来就更明显了。 “你怎么来了？” 李云皓这一声不吭的，也没给他办通行证。 “买机票的时候，他们说买二送一，就别浪费。” “你放屁，谁家机票买二送一。” 李云皓笑，“这么不想看见我？” 宁川：……污蔑是吧，他可没说。 果然，贱兮兮的，打败李云皓只有从良心上谴责他这一种办法。 “你看。” 宁川甩出给丁砚和费伊的两张通行证。 “我费了好大力气，求了很多人才加急办到的，要知道你来就一起了，现在可好了，真过分。” 高原：？？？ 他求谁了？ 不是，他宁川求谁了！ 这两张纸，他楼上楼下去办的好不好。 “……我可以不进去，没关系的。” 李云皓拍了拍宁川的脑袋。 高原：不是，哥们，真信啊！ “不行。”川黛玉故作坚强地说道。 “噗。” 谁能想到宁川跟他朋友在一起居然是这么副姿态，好玩。 “你乐什么。” 宁川一个白眼飞过去，老凶了，没了刚刚那种矫揉造作的模样。 干什么？看不起他的演技吗？ 李云皓单纯觉得好笑，一抬胳膊，给宁川箍在身侧。 宁川不舒服，向后拔了两下也没把脑袋拔出来。 俩人就以这个姿势向着高原方向走去。 “你好，李云皓。” “你好，我叫高原，所里安排我来接你们的。” 所里才没安排，这都是宁川叫来的。 他还在跟李云皓较劲，尖脸都挤圆了。 “太客气了。” “都应该的，兄弟，应该的，车在外面，咱走呗。” “走。” 力量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而且宁川这是脑袋，价值也不平等。 他彻底放弃了，老实给李云皓架着胳膊往站外走。 五个大老爷们坐这么个小卧车实在是难为车了，李云皓更是头顶着天花板。 “很快就到，坚持一下。” 宁川坐前面看着后视镜偷笑。 一般来讲，李云皓的个子坐这种卧车后座肯定会顶盖，坐前面把座子放倒些就好了。 但宁川他成心的，一上来就把副驾占了。 “宁川。” 丁砚坐中间把头探过来叫了他一声。 “啊？” 丁砚晃了晃手机，意思手机上保密通讯，不给车上众人听。 「你让李总坐副驾会怎样啊，救命啊，他还没怎样，我要先窒息了。」 宁川忘了丁砚有李总恐惧症，偏偏给他们挤一块去了。 「sorry啊，给你忘了。」 「没事，但拜托你俩下回闹别扭的时候选点三年级以上的招术，太幼稚了。」 还误伤到围观群众了。 「好吧，私密马赛。」 宁川是真有点不好意思了，各国语言到处乱甩。 对了。 宁川低下头猛猛抠字。 「你跟费伊的语言问题解决了吗？」 「差不多了，费伊快学会中文了。」 那很厉害了。 「没有，开个玩笑，我俩弄了个小设备，一会儿下车给你看。」 「好。」 宁川对丁砚口中这个小设备还挺好奇的，应该是翻译设备，就是不知道做了个什么样的。 李云皓坐旁边默不作声看了全程，倒是一点不会无聊。 “到了。”高原在研究所门口停好车道。 热闹听不着可真是难受死他了。 “我能进了吗？” 李云皓用宁川的脑袋垫着手心，明摆着欺负人。 其实宁川这点小心思…… 不过做戏做全套。 “当然了。”高原立即回应道。 宁川默不作声地眨了眨眼。 高原接到信号：“那不能。” “咳咳。”宁川又咳嗽两声。 “到底是能，还是不能？” 宁川突然理解了平时杜南星的无奈，开口打圆场。 “你自己来肯定不允许的，但今天有高总师跟着，对吧，高总师。” “那对呗，走吧走吧。” 高原如释重负，他也太难了。 李云皓的出入证后期再补吧，反正近些日子他们都会在一起，也不存在单独进出的问题。 研究所里刘总师不在，张总师，宁川还是想找明天一个稍微正式点的时间来见面，也算一个正式会晤。 “先去我那里坐一会儿吧，让我也炫耀一下。” 高原那一层楼的地方也不小，就是给宁川看的那些，虽然外观看上去有些年代，显得古朴了些，但设备都是最新的。 但可惜对牛弹琴了，除了费伊知道这些是什么还能欣赏一下外，另外两个一窍不通。 “不能吧，那这个，这个总感兴趣了吧。” 高原推开气动设计室的大门，把里面正斗地主耗下班的三人暴露在眼前。 “不是，你们……” 知道现在闲着呢，但这也太闲了。 没事的，小场面。 徐工抬着他们的小桌板到一边，站起来迎接。 “高总，宁工，这几位是？” “我来，我来介绍。”宁川窜出来打圆场道。 “李云皓，鸣洲的总经理，丁砚，鸣洲的技术总监，仿真计算中心的负责人。还有费伊，德国人，我们请的技术支持，但之前是flowmaster的专家工程师。” “怎么样？不错吧。”宁川扬巴道。 “哪里是不错，是非常不错，有几位助力，一定能让我们现在的研究工作上升一个台阶。” 徐工夸的有些夸张了，他们可啥都没展示呢，完全就是客套。 不过也得让他们知道，咱也是配得上这个夸赞的。 “丁哥，展示一下呗，他们这个屏幕正好。” 好巧，因为实在没什么事，屏幕也待机省电了，要用的话就现场打开，靓丽且饱满的色彩就给人一种这屏幕很贵的样子。 宁川拱了拱李云皓。 “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弄个这样的设备出来？” 李云皓看了看屏幕，有些不敢置信地往前凑了凑。 最终还是丁砚开口道：“认真的嘛，川哥？这是咱家的品牌，自主研发生产的。” 第121章 笑啥?学你呢 啥？ 鸣洲都发展到这地步了吗？ 不早说，那他还努什么力，在家躺平不就好了。 嘿嘿，倒也是开玩笑，宁川自己也是闲不住的。 不过新禾这个电器品牌他确实陌生，肯定是没人跟他说过，不是他没记住。 “知道家具品牌叫什么吗？” “哼！”宁川哼了一声。 那宁川自然是知道的。 丁砚在那里摆弄电脑还不老实，开口就嘲笑宁川。 毕竟他跟宁川认识的久了，合作多，又一起出过工差。 李云皓都不一定能从宁川嘴里分到一口吃的，但丁砚可以。 主要还是因为不要脸，他真敢要，一个灌饼都好意思让宁川分他半个。 当然，宁川也无所谓，他又不用带团队，自然就老好人一个呗。 李云皓平时也懒得管，毕竟，宁川确实一小孩脾气，真不让人跟他玩了，又该不高兴了。 但今天丁砚说他这两句，明显是给惹难受了，至少是有点害羞了。 这会工夫，正抱着他胳膊亦步亦趋地贴着他卖乖，有点像埋头鸵鸟，顾头不顾腚了。 也指望不上啊。 李云皓抬头看向丁砚，他没带什么情绪，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插曲有什么情绪。 只是有点警告意味。 毕竟，谁才是大小王，应该有点概念吧。 但仅仅只是对视一眼，丁砚就脖颈发僵，小动物的应急本能都出现了。 “咳嗯。”他赶紧蹲下去捋线，消失在李云皓的视线范围。 吓走了丁砚，李云皓拍了拍身边谢绝会客的宁川。 “你是小水獭吗？” 水……哪有他这么大只的水獭。 那李云皓呢，谁家大尾巴鱼吗？ 刚刚发生的事情，宁川也看了清楚。 他往下拽李云皓的胳膊，垫脚凑到李云皓耳边道：“你不要总是吓唬他。” 丁砚已经不止一次跟他抱怨李云皓的恐怖了。 但要宁川说，肯定是丁砚想多了。 别人家老板会不会害怕功高盖主，手底下做小动作的情况，宁川说不好。 但李云皓肯定不会啊。 他假客气，真清高的李哥不会啊。 李哥人老好了，要不然能容它到现在吗，第一个先把他宁川从鸣洲扔出去，别怀疑，他真有这个实力。 正如有些公司一样，老板，全公司最该优化的岗位。 宁川就是那个没用的老板。 可能就是单纯觉得吓唬丁砚好玩吧。 丁砚的身份不好说，那就他来提一下好了。 当然，李云浩听不见宁川在心里夸他的内容，他就听见了宁川嘴里说出来的。 内心已经酸死了。 嘿，还成他的不是了。 丁砚完蛋了，他说的。 吓唬他？吓不死他！ 等到丁砚布置好设备，抬起头来，李云皓气势都变了。 我嘞个天，干嘛呀这是，要拿他祭天啊。 宁川干嘛了，告他黑状了是不是？ “李……李……李总……” “怎么了？结巴了。”李云皓挑眉道。 “没有！弄好了。” “嗯。”李云皓轻轻颔首表示了解。 ……………… 这日子要没法过了，要不把这摊子扔给费伊，去燕京投靠娜总吧。 呜，一年七百万的收入呢，他真的舍不得。 干，干的就是这鬼屋的活儿！ 丁砚虽然情绪不算稳定，思维也有点中二。 但说实在，技术水平还是过硬的。 他不是工程领域的专家，但对于数式算法都有他自己的见解，再加上费伊和华工大理学院打配合，这套软件已经在世界的顶尖水平了。 最主要的是鸣洲出品，在数据共享方面优势很大，子系统直接参与到系统集成实验，节省了反复打回修改的时间。 “爆改网游了？这不得卡死。” “应该不会的，丁砚做这玩意可能都一般，做底层算法，他可能有点逆天。” 宁川叼着笔头评论着，这软件成品他也第一次见。 目前功能是不错，但他其实也有些顾虑，比如安全方面，还有权限，一堆人操作系统，即便是模块化运行，也容易产生矛盾。 但要说软件的操作运行，那绝对没问题，丁砚做的底层都是极简且快速的，甚至他敢用汇编语言压缩体积。 然后受到工作室里所有工程师的谴责。 谁看得懂啊，能不能不要只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 “其实实在要卡的话，还可以给你们布设一下机房，增加一些gpu运算量。” 宁川：嗯？ 这才是销冠啊。 “喔，听起来是挺厉害的，可惜我说了也不算，等刘总师他们回来吧。” 丁砚点点头。 当然了，他们都知道，只是单纯拿出来炫耀一下。 也让老板知道他这段时间没吃干饭。 “就先这样吧，我们去吃饭。” 七点多了，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还拉着气动室的人跟着加班了。 “那一起吧，我请客。” 高原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作为本地东道主，着实应该敬一下地主之谊。 “不了，我出去喝点酒，闺女得追着问三天。”徐工委婉地拒绝道。 “那你可以不喝。”高原道。 “那不行，馋啊。” 徐工拒绝的很明确，就是摆明了不参与。 高原也就放他回家了。 “对了，给南星叫上，他还没走呢。” 徐工刚才收到的短信，让高原这边完事了通知他一声。 “啊？他咋没走呢？等我会啊。” 高原话音刚落就推门跑出去了。 宁川这里“好呢好呢”的，也不知道在给谁看。 “咋没回家？”高原推开办公室的门，扶着门框问道。 杜南星便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来。 “我看人多，怕你应付不了。” “那咋会呢。”高原笑道。 他又不是小孩了。 “走吧，到吃饭的环节了，陪陪我。” 徐工一不去，气动室剩下的那几个肯定也不会跟着的。 “我跟你说，宁川一看见他哥们，啪，往人家身上一挂就不松手了，老粘人了。” “老年人？” 杜南星在关电脑拔电源，淅淅索索的，没听清高原在说什么，就听见最后几个字。 “粘人，粘人知道吗，这个粘人。” 宁川带着几人走到楼道里，等着徐工收拾东西锁门，就看见高原跟杜南星俩人有说有笑，挎着就出来了。 啧，公共场合唉。 宁川在那里抱着臂看热闹。 李云皓：“你笑啥？学你呢。” 什么？！！ 第122章 明天就搬走 “咋了？” 高原走到人群之中，一眼就看见宁川。 刚才不还挺乐呵的吗？这怎么皱巴上了？ “哼。” 高原疑惑道：“生我气啦？” 怎么能生他气呢？他干啥了？ 宁川生气是不会理人的。 李云浩接应道：“应该吧，不过问题不大，一会儿他就忘了。” “哦，好吧。” 请人家老板可就不能跟请宁川吃饭那么随意了，高原特意在鹿鸣春定的包厢。 当然这话就不能给宁川听见了，这没说还闹脾气呢，说了还得了。 六个人只有一辆小破车。 让杜南星拉着宁川打车过去最合适，既不至于给他家南星丢了，也不至于让司机给宁川扔河里。 互为人质。 这样的话，高原就得拉着李云皓三人了。 虽然高原一副自来熟，能搞定的样子，但宁川才不放心嘞。 而且人家司机为什么要给他扔河里，为什么！ 宁川腮帮子都气鼓了，蹲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不理人。 李云皓戳了戳他，宁川像在泥潭里打过滚，跑上岸向外甩泥点子的狗狗一样甩了甩。 还行，杀伤力一般。 “要不咱俩坐一辆？” 不行，不乐意。 李云皓拍了拍宁川，给他指停在一边的车。 哇，奔驰牌子的面包车。 宁川站起来跑过去。 其实是唯雅诺，商务专车，也叫保姆车。 “我们坐这个吗？” “嗯。” 司机把车门打开，宁川看了看众人。 再见了朋友们，他要背叛组织了。 单人单座总是比大家挤在一个小车里要舒服，而且靠背腿托都能调节，躺着都行。 没想到李云皓还准备了这个，不过也是，出来出差，自己安排住行肯定比其他人准备的舒心。 最起码这个车的高度，李云皓不会顶头。 也不是他一定要坐的，实在是坐不下了，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宁川一心坐了好位置的愧疚感，殊不知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好歹不生气了。 真好哄，下回还能逗。 晚饭吃的也还行，大饭店的菜摆的都挺精致，味道上也还不错，就是比小餐馆子少了点烟火气。 宁川吃饱就撂筷子了，他可上过当，再也不会吃成那么个晕头转向的样儿了。 李云皓还能陪高原他们喝一点，知道上回是这俩给宁川灌多了之后，喝酒都带了些劲头。 可能菜也都没吃多少吧，这四个灌了一肚子的酒水。 就剩他和费伊。 这德国佬从一来就挺安静的，估计是语言不通，宁川试图跟费伊聊一会。 德语他也不会，但英语还行。 宁川刚想开口。 “这个……” 费伊递个墨镜过来。 不是，真让丁砚说中了？ 来中国半年让费伊把中文学明白了？ “我现在戴吗？” 室内戴墨镜有点奇怪吧，感觉像盲人。 “戴。” 好吧，戴就戴。 墨镜入手很有分量，感觉有一斤重，戴时间长了可能会有点难受。 所以，这不是个不同的墨镜，而是块面积不大的屏幕。 翻译设备啊，这么先进了？ 但是戴上只有右眼有视线啊，左眼完全是全黑的屏幕，靠眼这么近的话能看见屏幕的像素点。 “说两句话试试。” 宁川习惯性地用中文，但突然意识到费伊可能会听不懂，又用英文翻译了一下。 费伊随便说了句德语，宁川确定是听不懂的，看见屏幕上“你好可爱”四个大字。 宁川：？ 不能是翻译出错吧。 宁川跟费伊见过几次，但就是没说过话，各干各的。 这回还真是第一次接触。 上来就夸他可爱啊，那也确实是事实！ 宁川也觉得自己可可爱了。 李云皓给宁川的脑袋拧过来。 “吃饱了？” “嗯嗯，你们呢？喝足了。” “差不多了，大家明天还有正事儿。” “喔。” 宁川看着桌上的空酒瓶子，四个人喝三斤也很牛了哇，要他早倒下了。 “那我们回去休息吧，让高原他们也回去。” 宁川下意识就跟着李云皓走。 临要上车了，被高原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领。 到底是谁喝了啊。 “你上哪去啊，你跟他们又不是一个酒店。” “不是吗？” “接待不了外宾啊。” 这也太让人难过了，宁川明天就搬去他们同一个酒店。 但今天没办法了。 高原喝了酒，车就扔饭店门口了，三人打了辆车，先给宁川送回去，反正就十分钟的路程。 杜南星坐副驾，后面就是宁川跟高原两人。 宁川胳膊往车窗上一撑，支着脸。 “你现在特像父母出门，被送到姥姥姥爷家住的小孩。” 宁川：…… 呦，真让高原说中了，宁川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后来宁川上中学了，不乐意去了，这才让王阿姨住家照顾的宁川，之前都是小时工。 大概那个时候他就是这么个表情。 宁川叹了口气，懒得理高原。 人是群居动物嘛，可能丁砚他们不来还好，但来了又不能在身边，宁川就很难受。 晚上在床上翻滚了几圈，一大早就拎着行李到前台去退房。 一分钟都等不了。 高原他们这办公室临时腾出个桌子给宁川办公用。 他不是爱迟到的，平时来的也挺早的。 但今天巧了，办公室里就杜南星一个人。 “宁川，今天好早，吃没吃饭？” “没，今天没有。” 他忙着把行李搬出来，在沈河这几天行李越来越多了。 也就没顾上去吃饭。 “来匀你一个包子，食堂的。” 研究所食堂的包子，手掌大，早饭的话吃一个就饱了。 杜南星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要了两个，现在正好。 不过宁川年轻还能长呢，他把鸡蛋和粥也喂到宁川嘴里。 高原先去鹿鸣春把车开回来了，所以晚了一些，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宁川在喝粥。 好大一口含在嘴里，感觉脑子和胃已经开始对账了。 “好家伙，喝不下不喝了。” “……没事，就差一口了。” 宁川总算把嘴里那口咽下去，饭盒里就剩下一个底，就像他所说的，就一口了。 刚要往嘴里送。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李云皓几人推门进来。 昨晚上是约好的九点。 宁川看见人也算看见救星了。 他把饭盆儿直接递到李云皓嘴边。 “喝。” 第123章 又被饭放倒了 约的下午两点的会议，宁川现在才开始补课，谁让他研发的时候不用功呢，自家的产品，自己的设想，还要现学现卖。 “动态变化的数据流，参数寻优模块，ok。” 宁川边问边做笔记，还算用功。 专业不一样，李云皓终究是掺和不上，在一边跟高原他们聊天。 “那么我们这样安排……李哥，水。” “嗯，他本身进攻天赋高，也年轻，但防守的三两下都让对手摸透了，跟亨得利赢面不大。” 李云皓这边伺候着这三个搞项目的大爷，另外跟高原聊着最近在打的台球比赛。 这么一圈弄下来，倒是谁也没闲着。 费伊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参与过商业化有限元仿真模拟软件研发的，他的意见格外重要。 但目前丁砚他们随手搞的这个翻译软件语音识别率一般。 如果不着急的情况下，重复几遍，也能用，但着急的话…… “李哥，快点过来翻译一下。” 可说呢，本来是悄悄给自己放了几天假的李云皓，成了最不白来的一个，可有的忙。 反正宁川是掌握了李云皓使用手册，不会让他闲下来的。 也不知道最终做了个什么样的作业展示。 反正三个技术人员折腾一上午，弄得神神秘秘。 沈发研究所这食堂厨师很是用心。 每天变着花样给他们弄吃的。 也确实，都是脑力劳动者，馒头配咸菜的话，估计不出一礼拜就没啥灵感了。 中午饭是老式麻辣拌，荤素自己选，然后送到阿姨手里过下热水再泼上油泼辣子和芝麻酱。 自己喜欢的话，还可以撒一些花生碎和蒜泥，或者拌一些醋和白糖，不一样的风味。 宁川手都摸到舀蒜泥的长把勺子上了，还是迟疑了。 “我们下午开会，中午吃蒜吗？” 那多不好。 李云皓：“如果不出意外，大家中午应该都是吃这个，谁也别嫌弃谁。” 也……不是没有道理。 反正到时候整个会议室都飘着蒜味，也不知道是谁吃的。 “你如果顾虑的话，还有个办法。” ……………… 找位置吃饭，高原拿了六个人的餐具，但最后就回来五个，宁川不见了。 他现在也知道宁川的行踪要第一时间问李云皓了。 “向上社交去了。” “向上社交？” “嗯。” 高原听着这四个字实在陌生，他也是真的没能理解。 那么所谓向上社交对于宁川来讲是什么呢？ 他单拿了一个小碗，舀了四五勺的蒜泥单放。 人家小碗里都是紫菜蛋花汤，宁川顶着碗蒜泥。 他直接冲进张总师所在的人堆里，就开始分发。 来点吗？来点吧，谁也别想跑。 下午参与开会的张总师和程副所就算了，人家郭副所还吃着中药呢，依旧没跑掉。 都得吃，见着有份！ 蔫损坏这方面谁能胜过李云皓啊，要不他能得罪人呢。 不过扎进老年人堆里也有弊端。 食堂不能只出一个菜，那不成了给自己省事情了。 除了麻辣拌这种腻口的，又额外凉拌了莴笋和木耳来清口。 那么这个炸鸡腿，估计就是专门来逗宁川这样的小孩了。 一人限量两个，要不不够分。 但坏就坏在限量两个。 张总师或许是看宁川太瘦了吧，匀了一个给宁川。 程副所看见了也给宁川一个。 郭副所…… 不行，这个真的吃不了了。 “吃中药呢，忌荤腥……” 那好吧，也不差这一个。 早上刚喝了一大瓷缸子粥。 那也幸亏是粥，相比撑，其实宁川更多是喝不下了，一上午就消化了。 中午这回是真的吃顶了，晕了。 宁川最近刚知道一个词，晕碳。 自从到了东北，几乎是每隔两天就给他放倒一次。 等李云皓他们卡好时间过来捡宁川的时候。 酒……饭劲已经上来了，小脸泛红，脑袋上的毛都翘起来了，更像是喝了二两。 “又吃晕啦，老行了。” 高原在认识宁川之前，还真的是没见过越吃饭越掉血条，仅仅凭借吃饭就能给自己放倒的人。 “他低血糖，一下吃这么多，血糖升高了受不了。” “啊，那咋办，要去医院吗？” 这么一听还挺严重。 要不这小孩揣不起来肉，谁家孩子不是多吃就行了，这也太难养了。 “没事，要背吗？” 李云皓抓着宁川手指晃了晃，确认了一下反应速度。 stop！ 他只是有点犯懵，这多人呢，容他坚持到办公室再倒下。 宁坚强自己爬起来，晃晃悠悠往食堂外面走，后面跟了一串。 像是让孩子独立自己上学，后面偷偷跟着的家长。 就是人跟的有点多，所里这点遮挡物不够他们五个分了。 其实到外面有点风吹吹，宁川就清醒了。 但就是忍不住打哈欠。 到了办公室，杜南星他们有折叠床，有时候晚上通宵的话能休息一会儿。 宁川刚来的那天，杜南星也是在午睡，现在归宁川了。 开会要准备的东西还有一些，好在丁砚还清醒，在会议前十五分钟整理清晰。 宁川醒了后洗了把脸又嚼了口香糖，现在坐到会议室依旧在发呆。 其实会议室里的领导他这些日子都已经认熟了，也没那么多事儿，但毕竟是个正经的会议，架子还是要摆足。 会议室里面人越来越多，看着能有三十来号人。 宁川坐在主席位的右手边，再往后就是丁砚，有他在宁川也能放下心来。 “那我们开始吧。” “行。”宁川点了点头。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抓了根激光笔来做演示。 很难相信仅仅是几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三人能整理出这么完善的内容来。 “软件初期是按照有限元仿真软件设计的，与国外部分产品相比……” 还有宁川，也是张口就来，谁能想到二十分钟前他还没清醒呢。 “基于最新优化的cfd算法，涡轮叶片的冷却效率提升已完成三轮迭代验证，所谓参数寻优模块是指……” 宁川以自己设计的单晶叶片参数来举例，也更具备说服力，他们也确实是在市场上具备优势。 “以上，预估能在传统方案上至少缩短40%的验证周期。” 宁川轻点遥控笔，单个三维模块就拆解成十数个可交互组件。 第124章 来接，凌晨一点 优雅永不过时。 这不仅是一场技术上的顶峰相见，甚至是一场艺术上的交流。 无论是图片演示还是软件内容都很流畅大气，看着是舒服的。 张总师摘下自己的老花镜，轻叩两下会议室，请宁川坐回来。 “无疑的，宁总的这套技术软件确实是对我们后续的实验验证有很大优势，但这个技术落地的兼容性……” “关于这一点，我们也准备了过渡方案。” 按理说宁川应该知道的，但他那时候睡正香。 于是，宁川戳了戳丁砚。 不能没有吧，他话都放出去了。 有，哪能没有，没有不是坏事了，主要上午他们就讨论过这个问题了，丁砚只是落实成可视化的东西。 他接过话茬道：“我们通过建立数字孪生模型，在保持现有硬件架构的情况下，仿真80%以上的网格覆盖。” 简单说这部分是基于自动化的，很简便。 剩下的部分就需要人工处置了，但效率依旧是提升了数倍。 随着丁砚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也热闹起来，大家都在讨论这套软件的意义。 作为正在项目中的科研人员，大家思维都不算守旧，也守旧不了。 对于新模式的研究方法，他们敢尝试。 当然只是说，他们项目研究到现在这个时候，能节省的时间也不多了。 本身他们这项目再有两年也就能定型了。 如果刚开始的时候就有这些就好了。 但没办法，科技发展是需要时间的。 就像他们最开始的时候只能靠着打铁，手工磨出一个又一个零件，然后验证，也走了很多弯路。 后来cfd系统被引进进来，实验效率才提升上来。 现在是又一次的技术革命。 “很好，你们团队确实让我们看到了新突破，宁川……” 宁川两手托向丁砚，这才是他们最大功臣。 要不宁川空有想法，他也就会个python、mab这种解释型语言，根本实现不了啊。 张总师看了看会议活动上的名字。 “丁砚，丁总，后生可畏啊。” 挨夸了。 但丁砚也不是很自来熟的人，这么大庭广众之下，他也只是点头回应了一下。 呦，怪高冷的呢。 宁川满脑子跑火车，甩了甩没用的东西，才继续道：“目前我们这个软件还不是完成品，还是邀请沈发可以跟我们一同测试研究。” 言外之意，就不收费啦。 本身这软件就还没到运营阶段，中间有什么问题也说不好。 而且他们也确实需要人帮忙测试改进，沈发再合适不过了，毕竟他们是再合适不过的目标用户了。 至于之后的版本迭代，看宁川心情吧。 张总师提前听宁川交代过，倒也不算意外，但重要感谢。 “还是很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帮忙。” 宁川嘿嘿傻笑也不知道说什么，他跟丁砚还真是大哥被说二弟，没什么差别。 “并不用多谢，说实在不管我们的发展道路如何不同，也至少都有一个相同的目标。” 宁川回神，满脸诧异地看向李云皓。 不是，这就是文科生吗？ 咋还上升高度了？ “哈哈，好，我们一定会让华国拥有一颗强大且健康的心脏。” 漂亮，都挺有高度了。 肤浅且不会说话的宁川选择散会。 晚上跟着张总师他们又吃了顿饭，宁川刚把行李搬过去，还没办理入住，李云皓就告诉他一个噩耗。 事情办完了，他们就先回去了。 反正也8月下半旬了，宁川最后还有几天也就回去了。 要是手里任务都完成了，那一起回去也可以啊。 但确实不是还有精锻的项目没完成吗，所以…… “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搬着行李到处跑了。” 宁川折腾一整天就住一晚上，听起来就很亏。 “也确实没想到事情办的这么快。” 沈发的效率确实很高，前一日下午到的，第二天就开会，然后直接就定下来了，一点也没耽误。 本来预定的五天行程，直接缩短到三天。 “那再待两天，待两天再走嘛。” 丁砚坐在宁川旁边就直接开口道：“我们也想，但既然跟沈发签好合同，就尽快回去落实，别耽误了他们的事情。” 有道理哇。 “那你俩走吧，把李哥给我留下。” “行，我没意见。”丁砚再乐意不过了。 宁川翻了他个白眼，那他能让丁砚痛快了吗。 主要鸣洲没有李云皓可能还真不行。 “算了吧，你们都走吧，我再有一个礼拜应该就回去了。” 李云皓只是笑也不做声。 真不是刚开始揪着他领子问他怎么出现的时候了。 因为沈发也确实是好吃好喝在招待宁川，他不能就这样撂挑子。 那么就紧着些干吧。 送走了李云皓三人，宁川干脆就在工艺部扎了窝了，每天拉着梁思懿弄精密铸造的事情。 给梁总师都搞炸了毛了。 总算定完标准后，宁川连夜坐着红眼航班就跑了，一点感情都没有。 “哎呀，真是归心似箭了。”高原送宁川到机场。 这段日子玩是玩的真开心，都没点上班的样子了。 他也想把宁川留下，但没办法，这家伙还得读书呢。 “你干脆跟学校说毕业好了，多耽误事情。” 像高原他们一样吗？ 但宁川真不知道不上学之后要怎么办。 是像之前一样找个研究所继续做科研工作？ 还是去鸣洲坐班？ 总不能到社会上飙车喝酒吧。 虽然现在的研究工作占据了他大半生活，但真的变成工作，又有些不甘心。 所以，还是等他哪天真的甘心了再说吧。 现在最起码，自由。 宁川不说话，意思就已经很明确了。 “随你吧。” 那也就随他吧，毕竟自己的日子还是自己过。 反正这家伙毕业了也不会来沈发的，那就更无所谓了。 毕竟，富二代嘛。 宁川自己说的。 “行，说什么路上小心，你坐飞机的也控制不了，反正到家给个信，我好跟领导交差。”高原拍了拍宁川的肩道。 “嗯呢，那有机会再见。” “会有机会的，咱恨不得都同一个系统了，跟鸣洲还有合作呢。” “那走了。” “行，拜拜。” 一次合作到现在成为朋友，也确实很奇妙。 总会有机会再见的。 两人最后告了别，宁川就去候机室里面休息了。 那么距离登机的这最后十分钟…… “来接我，我也一点，凌晨一点，航班号就不发你了，你自己查一下，马上登机。” 宁川选择骚扰第二天还要上班的李云皓。 第125章 厨神 宁川落地加上取行李，到家都快三点了。 明明走的时候就一个空箱子，回来满满当当两大箱。 “我给你拎上去？” “不用，有电梯。” 从地库坐电梯直达，就一个门槛，总不能还拎不过去吧。 “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上班呢。” “你也知道啊。”李云皓笑道。 宁川没回话，做了个鬼脸就跑走了。 李云皓停车的位置有点技术。 宁川站到电梯里转回身，正好跟倚着车门的人打了个照面。 李云皓抬手又给他打了个招呼。 哎靠！ 宁川猛猛按电梯关门键。 呼。 不是他到底在怕什么呀，带回来的礼没给…… 算了，自己吃吧。 哎呀，还是明天送到公司好了，李云皓爱吃不吃，还有李厂长和李妈妈的呢。 出了电梯，宁川从包里翻钥匙开门。 还真是好长时间没进门了，钥匙扔哪了都得找。 找到钥匙，开门，行李箱往里一抛，换鞋。 “呦。” “！！”敲。 宁川打一激灵，深吸一口气，没喊出来。 害怕，但……是他爹。 “宁听白！你大半夜不睡觉在露台待着干嘛？” 练吸星大法呢？吸收月光呢？ 而且还不是他们楼上房间连着的露台，偏生是一楼客厅的这个，吓他一大跳。 主要是哪怕玩个手机……算了，现在手机也没多亮。 “你还不穿鞋，站那别动。” 宁川开灯才看见他爸是光脚站在露台，不理解也不尊重，所以他回身去鞋柜又拿了一双放在宁听白脚底下。 “谢谢儿子。” 这谁家小棉袄，啧，是谁家没有。 “爸。” “嗯？怎么了。” 宁听白才坐到客厅沙发上，就看着宁川一下子扑过来，拖鞋都甩飞一只。 宁川凑到他耳边悄悄说：“爸，你是不是饿了，我偷偷给你煮点面条，你别告诉妈妈呗。” 老头也这个岁数了，保持身材多不容易，宁川看他平时吃的也不多，面子呗。 “你还能做饭了？” “当然了！” 不会做饭那不早饿死了，但在家确实也没这个需求。 宁川从行李箱掏出盒鸡架，不是真空包装的，就是从餐厅打包的那种，打包了三份。 谁他也没打算分，就自己吃的，但分亲爹一口是可以的。 然后又在厨房找到了干的碱面条。 碱面条虽然也是干面，但跟挂面还不一样，这个煮完是劲道有嚼劲些，就是平日里拌热干面那种。 不过大半夜吃热干面，明天他爸那个肚子蹭一下挺出来，该被嫌弃了。 就做点汤面，扔一棵鸡毛菜，撒点盐，再摆两块剁好的鸡架。 偷吃一口……不是，尝一口。 差点味儿，鸡精来凑，完美。 宁川煮好后就往客厅端，他量卡的正好。 平时吃饭的那种中号碗，半碗。 哪怕是晚上当夜宵也不会太多。 宁听白怕宁川炸厨房，就倚在门口看了全程。 看他家儿子喝一口勺子里的汤往锅里倒点鸡精，再喝一口勺子里的汤，倒点鸡精…… 最后也不知道那勺子里的白面汤是怎么变得味道，反正是把汤勺塞回去搅了搅，关火。 啧，要命。 宁听白趁着宁川盛面刷锅的时候溜回了餐厅。 看宁川端着碗出来依旧是两眼发光，演技在线。 给宁川心疼的，转过年就五十了，还要啥面子，胖点胖点呗，这给饿的。 “来了，爸，趁热吃。” 哼哼，投喂投喂。 宁听白本来也想问宁川怎么不吃的。 但想了一下还是别问了，万一特难…… 哎，还不错。 口味虽然有点重，但确实鲜。 毕竟……这半碗面里得有不少的鸡精了。 但是还好，没有说很重的味道。 “来口尝尝。” 宁川在厨房尝过了，而且他也不饿。 “我不饿。” “啊……” “啊。”宁川张嘴。 坏了条件反射。 宁听白把夹了两根面条的汤勺送到宁川嘴边，宁川吸溜一下吃掉了。 有好吃，比在厨房尝的要好吃。 可能是泡了鸡架子的味道，也可能是凉了之后味道浓了。 宁川对自己的厨艺满意的不要再满意了。 宁听白隔着张餐桌，一口一口地喂给宁川。 半天了还没意识到，自己先吃撑了。 吃到宁川再也不愿意张嘴，宁听白就把剩下的碗底打扫干净，放小孩去楼上洗漱休息，这些碗筷他会收拾。 宁厨神觉得合理，心满意足地上楼睡觉了。 宁听白也刷完碗上楼，让自家媳妇抓了个正着。 “宁川回来了？” 毕竟睡着睡着身边突然少了个人，醒了也正常。 至于为什么知道是宁川回来了…… 因为一般人上楼是“哒…哒…哒…”，而宁川是“噔噔噔噔噔”这样的，很好辨认。 “对，拿俩行李箱往客厅中央一扔就跑了，我还给他挪了个地方。” 看见亲媳妇，啥儿不儿子的，抓到机会就得说宁川两句坏话。 “嗯。” 宁川是这样的，大大咧咧，属于捡芝麻会把西瓜扔掉的笨狗熊，许疏桐也习惯了。 但在自己家，再不能随性点，要疯了。 没人会判别宁川的对与错，他开心就好，至少在家里，是这样的。 继续睡觉…… 等一下！ 许疏桐突然睁开眼，借着房间里微弱的光看向宁听白。 “你怎么下去的？” “走啊，溜达下去的，不然呢。” 宁听白神色如常，甚至觉得好笑一般笑了两下。 许疏桐是确信她刚刚没有听到开门的动静。 她看了看宁听白，又看了看他身后被换气风道吹起来的纱帘。 以及……后面的阳台。 唉，算了，放他一马。 “嗯，你最好是。”许疏桐闭上眼睛。 “嘿嘿，睡觉，媳妇，睡觉。” 宁听白憨笑两声，把许疏桐揽到怀里，看着既温馨又甜蜜。 只是等到许疏桐的呼吸稍沉些，宁听白才伸出腿把多出来的那双拖鞋踢到床底下。 ……………… 因为回来的又晚，又做饭，洗澡。 等到宁川爬上床的时候已经看见天边鱼肚白了。 那么睡醒基本是卡着饭点醒的。 宁川也是没想明白，怎么又吃饭了。 再这么吃下去，他要厌食了。 因为行李箱是比宁川先一步出现在众人眼前，所以即便宁川没起，大家也都知道他回来了。 王阿姨没动宁川的行李，只是拖了一个家里最大脏衣筐放到他的行李旁边。 意思很明显，让他自己收拾。 第126章 孩子就是用来玩的 “小川待会弄吧，先吃饭了。” 宁川往客厅一蹲，让王阿姨逮个正着。 “行，先给您礼物。” 宁川从行李箱里刨出来一套还带着塑料包装袋的衣服。 看着包装简陋是因为宁川把外面的纸袋子扔了。 他当初在街上一眼就看上了，跟去哪里都没关系，就是好看。 上衣是浅绿底，带着深色枝叶印花的立领上衣，搭配的是同色系的浅蓝阔腿纱裙，婉约大气。 宁川看见的一瞬间就觉得跟王阿姨很配。 “您试一下。” “哎呦，谢谢小川。” 王阿姨高兴地不得了。 “那不就是应该的。” 王阿姨被宁川推着去换衣服。 许疏桐不知道怎么叫个人还又叫丢一个，就从餐厅往客厅走。 正好看见宁川跪在那里弓着身刨刨刨，快钻到箱子里去了。 好玩，像是沙漠里超级喜欢给自己挖房子的大耳小狐。 可爱没边了。 “呦，这不是我们家大忙人吗。” 年后到现在他们两口子回来三次了，因为宁川小时候都是乖乖一只，每回回来都在家等着。 但今年不一样，他们扑了两次空了，这才总算是逮到了。 宁川：？ 他听到动静，从箱子里钻出来，有点懵。 “妈妈。” 不管了，先卖乖总没错。 “在干嘛？” “在找要洗的衣服。”还有带回来的礼物。 因为不知道这老两口在家，所以没准备他们的。 “先去吃饭了，王阿姨给你做了芋头蒸排骨。” 那很有品味了。 宁川超级爱吃排骨上的白色软骨，嚼起来嘎嘣脆，排骨肉也软软的脱骨，芋头炒完再蒸，超级糯。 就宁川爱吃的那几道菜，还包括什么糖醋里脊、虾滑蒸蛋、火腿土豆饼，全是小孩爱吃的，宁听白给他们统称为婴儿菜系。 已经馋了，但还要等一下。 王阿姨换好衣服出来。 “小川，怎么样？” 衣服质感很好，很合适，好看的。 “真不错，古典韵味很足嘛，整体有轻盈感，色调清新且和谐，着身气质也温婉大气，亮眼，优雅，特别合适。” 许疏桐冲王阿姨抛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而只能说出好看的宁川：…… 救命啊，文科生要统治世界啦！ 但当年许疏桐考的也是理科，那时候也不完全叫理科，叫做理工农医类，她是农嘛。 “老婆，怎么你也不见了？” 宁听白看着她们跟葫芦娃救爷爷一样，去一个少一个，干脆自己去救了。 “快看，怎么样？” 许疏桐只是给宁听白展示王阿姨的新装扮。 宁听白沉默了一会儿，只挤出了两个字。 “……好看。” 耶，是亲爹。 是跟他一样肚子里装不下二两墨水的亲爹。 就说不能赖他嘛，他这属于随根儿。 “好了，大家都够美的了，不要再赛美了，赶紧吃饭吧，宁川，你排骨要凉了。” “嗖”地一下，宁川就消失在客厅了。 平时跑50米都见不到他这个速度。 “我再去热一下吧。”王阿姨开口说道 “不用，逗他玩呢。” 大夏天的，菜哪会那么快就凉。 但生孩子不用来玩，那将毫无意义。 尤其是宁川这种生出来就跟个小玩具一样的，最好玩了。 “既然穿这么好看就别干活了，干脆歇几天吧。” 宁听白他们也没回来几天。 本来也是怕家里一直没人看管出什么意外，但这会儿时间三口子都在。 一个人要照顾这么大一个家还是很累的，其实他家这面积都应该请两个人的。 但一事不烦二主，俩住家阿姨再有个什么矛盾，让他家平时瞪着俩眼就只会吃的大儿子怎么办啊。 所以王阿姨工作辛苦点，别的要求不高，就把宁川照顾好。 平时也没假期，就春节回去几天，别的节假日给的双薪。 然后就是赶上夫妻俩回家休息的时候，也放王阿姨休息几天。 “但是……” 宁川刚回来衣服都要洗要熨。 咖啡也应该带出去洗澡驱虫了。 还有晚饭，她提前腌了鱼，晚上要蒸。 厨房有早上买的猕猴桃，但太硬了，软点了要给宁川削了吃。 根本就放心不下…… “虽然不敢保证会不会留下烂摊子，但我们不会把家里爆破了的。” 听起来也并不靠谱啊。 最终，王阿姨还是同意了，她也半年多没回家了，回去看看孙子也行。 但今天走不了，她得给宁川的事情料理清楚。 不然那些衣服等着宁川自己洗吗？ 他能把白的染成花的，黑的洗成红的。 不过宁听白并不是这么通知的，他只是跟宁川说：“下午你王阿姨要回家了，带回来的那些衣服你自己洗。” 什么？！ 宁川啃了一半的排骨都掉碗里了。 他才刚回来。 这下好了，行李也不用收拾了，他要跟着王阿姨一起走了。 “行，但是你不得问问王阿姨愿不愿意带着你么。” 宁川：…… 下午的时候，王阿姨当然没走，宁川就抱着脏衣筐跟在王阿姨旁边，看着老委屈了。 他家两台洗衣机，这些衣服正好分开洗，短袖牛仔裤什么的就无所谓了，就是有几件真丝的衬衫得手洗。 王阿姨没听见宁听白是怎么向宁川传达的消息，也就不明白宁川是怎么委屈成这样的。 “我下周五就回来，已经订好票了。” 宁川眨眨眼，耸着的眉毛并没有放下来。 哈，还怪难应付的。 “你本来下午是什么安排来着？要给谁去送东西来着？” “坏了。” 宁川真就是给忘了。 “爸！爸爸！我要出门，快点起来送我！” 宁听白万万没想到引火烧身，他给宁川的事情耽误了，结果是要自己把时间追回来。 沈河确实吃了全国的鸡架子，但他送礼不能一家送两只鸡架子吧。 像校长和尹教授这些老头子们，宁川省了些脑细胞，直接买了几盒同档次的海参，一家一盒。 校长对于海参没什么评价，但对于宁川能在开学前回来感到万分的欣慰。 宁川也挺欣慰的，但他赶时间。 本来校长还想留他在家吃饭，但一转眼的工夫，宁川就跑掉了。 第127章 鱿鱼丝一人一半 等到了李厂长家的时候，宁川把他爸带上楼了，因为他们一时半会走不了了。 两大塑料袋提溜出来，宁听白都服气了。 带的小米和木耳这些干货还能理解，榛子和松子这些坚果也刚好吃。 散装冷面和芝麻酱虽然对不上嘎，但也行。 但这大绿萝卜和大绿茄子是什么意思。 上飞机前去农贸市场抄家了吗？ “我不进去了，你自己去吧。” 他这个爹丢不起这个人。 “我要在厂长家吃饭的。” “你吃呗，我先回家，我媳妇也是要吃饭的。” 宁川：…… “那我叫我妈也过来。” 说罢，宁川就要给许疏桐打电话。 宁听白赶紧制止，他真是从没这么手忙脚乱过。 他们夫妻俩有一个丢人就可以了，不能都没了面子。 要不就从了宁川？ 不行不行。 “叔叔。” “耶？” 宁川听见声音绕过他爸向楼道口看去。 李云皓是正好下班回来，赶上宁川和宁听白俩人站在家门口。 坏了，跑不了了。 等等，所谓李厂长家就是李云皓的家吗。 宁川好像说过，但时间有点长，恍惚了。 那这些……也合理？ 并没有！ 关系再好也不能给人家父母送萝卜茄子吧！ 他咋就知道给其他人送海参和衣服呢。 到这里就经费不足了？ 好像从宁川自己开始赚钱之后，就没再刷过家里的卡。 或许事业上升期就是不富裕呢。 宁听白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再额外给宁川一些零花钱。 就算是穷养，也不能给孩子饿死了吧。 而且他家这只算不得穷养吧。 李云皓家是90年代初的老旧楼房，刚买的时候什么都好，现在发展起来了，发现既没有电梯，楼道也窄。 宁川只能往上走了几节楼梯留出家门口的地方给李云皓开门用。 李云皓一边掏钥匙，一边道：“你昨天吃的鱿鱼丝还剩半袋落在车里了。” “剩下的是你的。” “谢谢。” 宁听白：？ 谢谢？ 鱿鱼丝他儿子都自己吃一半，还留一半分给朋友？ 听起来确实离谱，但宁川说的是真的。 他在沈河机场买的现烤鱿鱼丝，到手是烫的，而且吃起来软软的，很香，并不像凉了之后那种皮筋似的口感。 两个有点大吃不了，就只买了一个。 他怕凉了还找空姐要了一个餐食的保温盒，这一路忍着都没吃，下了飞机上了车还是温热的。 本来就是想着一人一半，但李云皓忙着开车，又搬行李，没吃上，只有宁川一直在路上啃啃啃。 另一半，宁川根本就没动嘴。 当然动嘴了也没关系。 所谓谢谢，只是李云皓死去的记忆回春了，是他自己忘了吃。 他俩当事人自然没有问题，只有宁爸崩溃了。 “儿子。” “嗯？” “有困难要跟爸爸妈妈说，我们养你还是养得起的。” 李云皓：？ 怎么了？ 他养的不好吗？ 是不给他接着养了吗？ 需要氪多少？他也能氪的。 都玩了一年多了，就算不是开服玩家也不能销号吧。 “没有困难呀，有什么困难？” 宁川并不知道宁听白在说什么，他看起来很困难吗？经济困难吗？ 没有吧。 “先进来吧，我猜到你得来，跟我爸他们说了。” “厂长！”宁川一进门跟李厂长撞了个正脸。 “厂子都给你们了，还叫厂长。”李厂长无奈笑道。 “习惯了嘛，给您看，我去沈河有买……” 宁川拎出他的大绿茄子展示，然后又跑去厨房给李妈妈看。 说到底，宁川虽然嘴笨，但情商确实在线。 李厂长老学究作风，宁川弄点稀奇的接地气的，他不会嫌弃，反而很高兴。 真是海参鹿茸的上来了，也没到岁数吃不上不说，他还得挨一顿数落。 毕竟这夫妻俩都拿宁川当二儿子养，变了天气，都得安排大儿子给送感冒药过去预防。 买这些回来，看着离谱，但正合适。 反而是尹教授和范校长他们这些真学究，平时接触的人档次高，眼界也高。 礼是正常礼，情谊也是正常交。 至少他们也知道宁川不会携礼邀恩让他们办什么为难的事情，收下也就是应了情，知道还有这么个小辈惦记着就可以了。 当然了，依着他们现在的关系，宁川就算拿点萝卜白菜过去也不会被埋怨。 但说实在，以宁川在他们那里的社会地位来讲，他拿不出手。 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获得特权，依靠这些礼品吗？ 并不是，他是单纯的单晶叶片完成人，单纯的鸣洲董事长。 所以什么身份就做什么事儿，也就送什么礼。 一些先决条件，他避无可避。 说到底还是不能像在李厂长家这般，肆意妄为地耍无赖。 而且宁川还买了别的呢。 今天穿了工装裤，口袋有点多他得摸摸。 浅黄底透亮透亮的镯子，深绿飘烟，像古朴的水墨画。 宁川抓起来的时候以为会老贵了。 结果店家说三百块。 因为是岫玉的，产量比较大，但这么好看的远山黛也不好凑，所以三百块。 “嬢嬢，给你看了个镯子。” “什么镯子？” 李妈妈擦擦手从厨房出来。 “当当，好看不？”宁川打开盒子给李妈妈看。 “好看呀，真好看，这要多少钱了？” “ 才三百，地方的软玉，不值钱。” “好，谢谢小川。” 李妈妈也是个子不高的典型南方姑娘，52的圈口一下就进去了。 李云皓谎报军情，说李妈妈是54的圈口，幸亏宁川留了个心眼，真买54的飞出去了。 对了，这家伙人呢？ 连带着他爸也消失不见了。 “我也看看。”李厂长戴了眼镜凑过来。 宁川拉着李妈妈的胳膊给李厂长炫耀。 李厂长捏着眼镜腿凑到镯子面前看了仔细，那认真态度好像真的要研究出点什么来。 “那个小川，你花多少钱叔还给你，这算我给我妻子买的呗。” 空手套白狼？ 那可不行。 “不要，我买的就是我买的，但是我可以承接代买服务，只要20%的手续费。” “20%，你可比高利贷黑了。” 宁爸又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 宁川并不服气。 “我这可是艺术，超高审美，老值钱了。” 第128章 为了豆沙饼 宁川站在宁听白面前义正言辞，才发现他手里正攥了根黑棍儿，折弯的那种臂力棒。 人就是这样，看见好玩的感兴趣的都会下意识地拿到手里玩。 但小动物的本能还是让他离威胁远了一些。 宁听白也没想到宁川会怕这个，举起来冲他晃了晃。 开玩笑道：“是不是很趁手，拿回家留着揍你用。” 宁川：…… 他满脸不乐意的注视着宁听白。 到底在说什么不该说的，为什么要揍他，全家还有比他更乖的小宝贝吗？ 那当然……他们家里总共就一个宝贝儿。 不是咖啡吗？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啦！ 宁川拽着他爹，让他撤回重说。 “好吧，全世界最重要的宝贝就是宁川了，其实还有我老婆。” 那倒是也行。 宁川从他爹手里接过臂力器来玩，入手可不轻，就这个分量和质地，应该是高锰弹簧钢。 当然宁川也就瞎猜，上了漆了的金属材料，他又不是光谱仪。 “这个应该是60公斤或者80公斤的。”宁听白说道。 “不能吧。”宁川下意识地反驳。 他其实不会觉得他爸在骗他，但你说这东西宁川站上去蹦都不一定能踩动吗？ 也太令人难过了吧！ 这个世界上…多…他…一个…肌肉男…会怎样啊。 服了，真的撅不动，宁川已经在用力了，但纹丝不动。 宁听白才知道，原来真有人使力气都不会，还是他的崽。 “肩膀收缩，先用力。” 肩膀？ 肩膀怎么收缩，这玩意儿不是定死的吗？ “别缩脖子，你是小乌龟吗？” 宁听白一把拍上自己儿子耸起来的肩。 真笨啊。 “不要急。” 宁川都听明白了，他只是单纯的四肢不协调，身体不受大脑控制。 宁听白让宁川逗乐了。 这要不是他亲手抱出来的，都得怀疑是不是抱错了，老可爱了。 “就假装在搬一个很重但体积很小的东西。” 李云皓过来攥住两侧把手与弹簧的夹缝。 “往上抬，对，如果体积再小一些，嗯，这不就折动了。” “爸，你看看，天才。” 确实厉害，连宁川这种笨蛋都教会了。 宁川将臂力器折弯到八九成，在确实是宁川自己的力气，李云皓并没有帮他打假赛。 他知道宁川是有劲的，平时打人都是梆梆的，玩疯了能把他这块头的都掀翻，60公斤的臂力棒而已。 但宁川猛发力可以，缓收力这种需要控制肌肉力量输出的就需要经验了。 李云皓并不打算让宁川自己来处理。 突然脱力拽一下腕子疼两天都好说，万一伤到骨头就麻烦了。 这东西就不是该给宁川玩的。 这就是当爹的带娃吗？ 他就去给他妈打了个下手的功夫。 “给你玩这个。” 李云皓从他的床底下够出一个皮箱来，里面有个小的，是他上学的时候玩的，扔床底下十年了。 这个不是二十公斤就是三十公斤，记不清了，但宁川瞎玩也不至于受伤。 但刚掰过重的，这个小的就很轻松啊。 也指望不上宁川站在那里健身吧，他玩两下就扔一边了。 跑去箱子里刨李云皓高中的课本。 史地政啊，看着都头疼。 字写的还挺好看的，比现在强，现在越写越草，传说中的成年人字体，中英快结合了。 “当初怎么会选文科啊？” 感觉男孩学文科的很少吧。 “学不明白。” “嗯？” “物理。” “哦。”宁川点点头。 “那你跟我做朋友是因为我物理超棒吗？” 宁川仰头，脸上满满的得意。 “……最讨厌物理好的了。” 宁川：？ “你完蛋了！” 宁听白眼见着宁川像一只巴西豚鼠一样就冲过去了，然后一脑袋把人撞倒在床上。 还别说，是挺有劲儿，就这爆发力，啥六十公斤的，他适合练一百公斤的。 宁川把李云皓扑倒后又没办法了。 总不能给李云皓两拳吧，他只是闹人，又不是来干架的。 枕头是荞麦皮的，打人太痛，被子是夏天的薄毯，没有杀伤力，而且很难用。 没趁手武器了，宁川干脆盘腿坐在李云皓身上。 他现在急需一个台阶。 宁川偷偷瞟了一眼爹，也急需一个有眼力见的爹。 “咳咳。” “嗯？” 宁听白站起身，把身下的折叠椅子直接递给了宁川。 宁川没接。 他当然不能接了！难道要往死里打吗！ 这是一个当爹的该干的事情吗，当他俩在wwe赛场上吗？ 拉架！是要拉架！ 宁川使劲给宁听白递眼神。 这回信号总算是接上了，宁听白像拉飞奇举起辛巴一样给宁川拎起来。 宁川也假模假式地扑腾两下就老实了，他累了，心累。 落地就跑去厨房告状了。 其实他还想埋汰自己亲爹两句，但由于能受理这项案情的青天大老爷不在，而且一会儿还要跟着亲爹一起回家，果断放弃了。 李云皓被李妈妈叫去厨房念叨了，算是大仇得报。 但宁川只是叹了口气。 带爹好辛苦啊，下回还是让妈妈自己带吧。 晚饭时间就是单纯的夸夸时间，做饭辛苦，但李妈妈做的饭也确实好吃。 平时都一个劲的猛喂他，但今天不是，今天他爸不是来了吗，开车也不给喝酒，就吃呗。 临走时，李妈妈拿出个纸袋子。 这不是又要新学期开学了吗，李妈妈给宁川买了一个书包。 挺漂亮的，但开学送书包像是对待小朋友。 李妈妈说，试试吧。 这一试试，背着一书包的吃的就走了。 甚至包括李云皓第二天早起上班要吃的豆沙酥饼。 但谁让这家酥饼好吃，且天天排队，就在鸣洲楼下隔了一条街，去晚了都没有的吃。 早知道就返个程放单位了。 “给你留半个？” 宁川拿着豆沙饼也怪不好意思的。 那都排上队了，怎么就买一个呀，也没想着给他带一个。 而且这是李妈妈给他揣上的。 “按体重分。” 嗯？ 宁川才意识到李云皓的意思是分半个不行，要按体重分走大半。 嗯…… “分量轻的要多吃！” 李云皓开个玩笑，他日常欠个招，平时也不吃的，但今天下楼不知道怎么想的，干脆就去买了。 他笑道：“那都拿走吧。” 豆沙饼也没了，还收到一个气呼呼的凝视。 宁川他在瞪人。 就算为了这个豆沙饼，明天也要早早爬起来吃掉！ “叔叔有机会咱再喝点，路上慢点开。”李云皓同宁听白道别道。 “不行，我们塞伦盖蒂大草原上的车手，只踩油门，不踩刹车。” 宁听白：？ 第129章 得罪透了 宁小川是真能欠招，而且精神状态超前。 活泼点好，但真当他不会他媳妇那两下子呢。 一路急刹急停，漂移下地库，猛踩刹车，顺带手按了宁川安全带的按钮。 没了安全带拽着，“??！”宁川一脑袋就磕在副驾驶的台子上了。 响亮，好头。 宁川：…… 他打开车门，捂着脑门就向电梯厅冲过去了。 坏了。 宁听白赶紧停好车，紧赶两步追上宁川。 电梯运行也需要时间，等宁听白追上的时候，宁川正抱着包，捂着脑门往墙角一蹲。 宁听白有预感，他这回真的死定了。 “来，我看看。” 宁听白把宁川左手挪开。 “噗。”他实在忍不住笑。 挺标准一椭圆。 “爸给揉揉啊，没事啊，不疼……” 宁听白按着宁川的脑门子一通猛揉，心想着红了没事千万别肿，肿了得挨好几天骂。 宁川他疼，他爸揉的生疼。 但挣扎了半天也没摆脱，俩人就这样一路坐电梯回了家。 宁川进了家门，拎着个小书包，找到许疏桐。 “妈妈……” 哇一嗓子，宁川说哭就哭，根本不用酝酿。 不好，是哭包。 你说啪嗒啪嗒掉眼泪的那种也是哭，但这种响亮的气势更足。 他小子光打雷不下雨，哭了半天总共就在开头的时候挤出两滴眼泪，后来就是单纯的嚎。 说实在，宁川他哭不出来，他自己都想笑。 就是为了告黑状，在回家路上被甩的他晕晕乎乎，肩膀也被安全带磨得生疼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只是没想到都到家了还撞他一脑崩。 本来还想大发慈悲让他爸睡书房，现在必须出去住大马路。 王阿姨都听见动静上楼来了。 这都不用解释的，宁川就顶着一个大红脑门呢。 许疏桐伸手摸了摸，正中间磕肿了。 “磕哪了？” 宁川开始告状，他肩膀疼，就给妈妈看。 结果肩膀的伤看着更严重，是在锁骨上面磨破了一指宽的皮肉，流了点血，已经染到短袖上来了。 许疏桐赶紧把半袖给宁川脱掉了，然后上药。 凉嗖嗖地，宁川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一会儿也就忘了，他还给许疏桐看他肚子上的小腹肌。 行，至少不怕疼。 本来也不严重，皮外伤，甚至比不过平地摔一跤。 但这不是属于无妄之灾吗。 许疏桐给宁川包扎后就去宣布判决了。 宁听白从进了家门开始就没敢吭声，老实在二楼卧室外的会客厅坐着。 许疏桐出来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后边卧房也探出个小脑袋。 “天天闹他，这回闹够了吧，你儿子让你去睡大街。” 许疏桐并不生气，虽然让宁听白带半天儿子，就给儿子带成这样。 但不用想就知道是俩人互相闹来着。 只不过之前是在外面玩鹰玩狗，都皮实得很。 好不容易碰上个菜的，结果是自己亲儿子。 “明白。” 宁听白站起身来，走到宁川身前，捧着脑袋对着脑门子“mua”就是一口，正好亲在肿包上。 “抱歉，儿子。” 然后宁听白就拿着手机下楼走了。 没想到居然道歉了。 真走了啊。 宁川眼巴巴看着，其实他也是开玩笑的。 不能真睡大街吧。 外面会不会有坏人。 “妈……” 宁川叫宁听白还会爹、爸，甚至直呼大名的乱叫。 但同许疏桐说话，可一直是撒娇着叫叠词。 现在老实了，也正经起来了。 许疏桐还能不了解他儿子吗。 心疼他爹了呗。 但她可没打算听之任之，而是要各打三十大板。 “川川快去睡觉吧，折腾一天也累了吧，早点休息。” “唔……” 因为是宁川说让宁听白睡大马路。 总不能他爸爸一出门了，就又笑呵呵地跟妈妈说是在开玩笑吧。 那有够气人了。 宁川只能灰溜溜地回卧室了。 因为晚上从李厂长家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挺晚的了，到家就更晚。 宁川听着外面刮风嗖嗖的动静，他打开窗户探头出去看。 太高了，他家23楼，算上卧室这个高度就是24层了，什么都看不见。 但好像卧室外面也没了动静，宁川打开个门缝一看，外面确实黑漆漆一片。 妈妈着实是有够放心的，就这么给他爸扔外面了。 宁川掏手机给宁听白打电话。 在外面晃了一天了，也不知道电量够不够啊。 还好，没有失联的情况出现，宁听白很快就接了电话。 “……爸爸。” “嗯。” “外面黑不黑？” 宁川这纯属没话找话了，现在是燕京时间23点，可说呢，黑不黑。 宁听白笑道：“还好吧，有路灯。” 宁川：…… 怎么不会借坡下驴呢！ 天天说他是笨蛋，当爹的才是大笨蛋。 “那饿不饿啊。” “还好吧，晚上吃了挺多的，川川饿了吗？” “……对。”宁川语气都冷淡下来。 对呗，他饿，他快饿死了，一会儿就下去啃两口爹。 “哎呀，那可是大事情，要不要下来吃宵夜，是吃点苕粉呢？要不吃烧烤，再加份蟹脚面，干脆生烫三合一吧。” 宁川虽然不饿，但嘴馋，属于人菜瘾大，眼大肚子小。 在宁听白提到宵夜俩字的时候，宁川就已经心动了。 “那你下来吧，我在楼下等着你。” “行。” 宁川拿好东西推个门缝，偷偷从卧室溜出去。 下楼梯的时候才发现穿拖鞋下楼声音这么大，要不他爸下楼偷吃东西的时候不穿鞋呢。 宁川把拖鞋脱下来拎在手里，自认悄无声息地往楼下走。 没声音，那确实。 但许疏桐就站在书房门口一个避光处，看着宁川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下楼，转弯时还得在护栏上撞两下才能找到路，像瞎了一样。 这孩子是不是缺维a啊，真的看不见吗？ 这笨样儿，扔到野外能让兔子撵，问题是他还跑不过兔子。 也算大半夜了，小区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宁川一眼看到宁听白，颠颠两步跑过去。 “吃点什么？” “去街上看吧。” 也不是他们想吃什么，什么就开摊等着他们，边走边看，而且宁川也不饿。 这都连着几天了，恨不得天天都在吃。 第130章 返校升学 江城的生活文化使然，就算这一趟天过的都快翻篇了，路边也有不少店家在营业。 再加上他家离着江边可近，算是半个景区吧。 最后父子俩买了四个汽水包，油老大了，宁川还要吃香菇糯米的。 “咱俩再这样半夜三更找吃的，怕不是坚持不了半年，就得让你妈妈嫌弃的扔出去。” “不能。” “嗯？” “我是亲生的。” 合着就扔他这老头呗。 俩人站路边吃完一抹嘴，纸袋子往垃圾桶一塞，晃悠晃悠回家去了。 宁川再也没提什么让他爸睡大马路的事儿。 说白了，他就是来捞他爹的。 进了家门还是要保持一些警惕的，屋子里也黑。 宁川的眼睛刚从楼道的灯光环境中切换过来，啥都看不见。 边走边摸还是奔着玄关摆件去了。 宁听白薅了宁川的脖领子。 “疼疼疼。” 结果领子又压伤口了。 “抱歉抱歉。” 宁川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他倒霉蛋呗，那还能怎么办。 两人上楼，这回宁川学乖了，直接拎着拖鞋进去。 “爸，你今天先跟我睡呗。” “好。” 不好也不行，主卧那里又去不得，也不剩几个选择了。 他的被子还是王阿姨白天新给他晒的呢，可软乎了，便宜臭老头。 楼梯都上了一半多，眼瞅着目标在眼前了。 啪，楼上传来开灯的动静，这开关可就在卧室门口，这动静只能说明他妈已经在门口了。 坏坏坏了，宁川下意识地往反方向跑。 老头呢？ 把老头忘了。 宁川一回头，正好跟开门的许疏桐打了个照面。 “嗨。” “下楼干嘛去？不开灯，一会儿再摔一跤，明天又得叫了。” 宁川沉默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主要他也不想骗自己的亲人。 话说他爸开闪现了？怎么回个头的工夫就不见了。 “要不要喝水？” “喝……喝呗。” 其实楼上有水，但楼下冰箱里有饮料。 许疏桐抓了两听可乐，一人一听，还体贴的帮宁川拉开了易拉环。 又吃又喝…… “嗝。” “气…气大。” 许疏桐偷笑了一下，“喝两口是不是凉快了，回去睡觉吧，热出这一脑袋汗，不行开空调呢。” “噢噢好。” 宁川这是热的吗，他这是吓的。 宁川老老实实回屋睡觉。 话说他爸人呢？ 楼梯到主卧就那么一点距离，能躲哪啊。 而且速度也太快了，他回个头的工夫就不见了。 宁川推开自己的卧室门。 “嗨。” 我靠。 他爸怎么穿着脏衣服就躺他的床！ “我这是在被子外面。” “那也不可以，去换！” 宁川找了一套宽松点的睡衣，让他爸去卫生间洗漱。 宁川在外面整理着床，就觉得心里不对味…… 这两口子是不是合着伙逗他玩呢？ 连着几天都没歇，又坐飞机又救爹的。 宁川沾枕头就睡着了。 19岁，宁川今年19岁，那他父子俩就至少有17年没在一张床上睡过觉。 上回还是在睡他们床边的婴儿床呢。 但这可没有什么悲惨的童年，宁川三岁之前他们两口子基本上是一直陪在身边。 宁川光吃母乳都吃到一岁。 就是这小玩意天生睡眠好，别人家小孩都是闹着不睡觉的年纪，宁川往任何地方一放，一会儿就睡着了。 所以一不吃奶了，直接就分房了，也不用哄。 刚开始他俩这对新手父母还觉得省心，但是姥姥姥爷觉得不行，这孩子别是有什么病吧。 又拎到医院检查了个全的，虽然是早产儿，但35+4出生的，分量也不算轻，反正是没看出有啥不治之症。 那就领回家先养着吧。 一家四口看着两个巴掌大的宁川：…… 总不能是个弱智吧！ 还行还行，这么多年养过来，看着挺聪明的，智商不低。 最多就是缺点心眼，脑子里再少那么一两根弦，问题不大。 配置齐全该不好玩了。 明明那么瘦还挺怕热，空调一开就是一宿，就这样还踹被子。 宁听白探过去想给宁川盖被子，但被子还没摸到，宁川上来就是一脚。 就这，神仙来了也躲不过去啊。 会不会本身宁川是个武林高手的底子，但因为自小身体不好没培养，所以被浪费了。 算了，就他那左脚绊右脚的功夫，还是别上外面表演了。 当他的文化人吧，听说现在还搞点小研究小发明呢。 挺好。 一晚上睡了个踏实。 宁川被闹钟叫醒 他是定了个六点半的闹铃，生怕前一晚上睡太晚又奔着中午睡。 要不他跟他爸的暗度陈仓不就…… 他爸呢？ 又上哪去了？ 赶上六娃了，天天隐身。 不过宁听白平时要在家的话，这点也出去锻炼回来了。 宁川知道自己睡觉雷打不动，所以他爸提前摸出去了也正常。 就是可怜咖啡了，可能是名字起的有问题吧，让它赶上每天五点的早c了。 既然他爸不在，就接着睡吧。 不行，得起来把豆沙酥饼吃掉！ 但应该也早就捂得不脆了，吃不吃的……中午吃，现在……睡觉！ 本来他们一家三口也是各干各的。 宁川该睡觉就睡他的。 王阿姨下午的火车，宁听白闲着也是闲着就给人送到火车站了。 回来叫宁川到地库来看。 是安全带上都套了带卡通玩偶的护肩套。 嘿嘿，行。 父子俩算是彻底和解了。 其实本来也没翻脸。 周五的这半天过去，周六再歇一天，周日是学校返校报道日。 宁川收拾了行李回去。 因为要参与红专的那个比赛，所以暂定是11月中旬前的日子在学校弄这个项目。 对于学校来讲，宁川按时出现上交学生证是件好事。 但不好的就是唐冰那里有点意外，进程耽误了，预计要十四号往回返。 省赛是22号交稿审查，30日就得去隔壁学校答辩。 如果不参加省赛直接上国赛的话，要有学校推荐位，但他们这个项目立项就很晚，校内选拔也没参加。 总之就是唐院长靠不住了，现在就是宁川带俩豆包，不对……现在是二年级的小辣椒了。 “要不给你找俩研究生用一下？” “你哪来的研究生啊。” “上别的老师那里借一下？” 因为是去参赛的，对学生来讲怎么都是好事，就可能对方的导师不太愿意。 但唐冰有信心能说服他们。 可说呢，他一个院长。 还是算了吧，别丢人了。 “得了吧，你赶紧回来就行了，我有办法的。” 第131章 准备参赛 外包，外包，统统外包！ 项目的精髓所在，就是外包。 因为是开学日，主要任务是收学生证，但既然已经把学生拎到学院了，辅导员总得念叨几句。 简单讲，开个班会。 易子程和图嘉来得早，看见宁川就冲他招了招手。 招手干嘛呢，也没说给他留个座，他俩倒是贴的紧。 宁川点了点头，自己找了个僻静地方。 主要就是说些纪律以及安全事项，额外的就是新增了一项奖学金，有兴趣的可以上学校系统查询报名条件。 宁川连听带走神，主要琢磨他们这个比赛要怎么安排。 开完会后，宁川叫住这俩人，实际上，即便宁川不招呼，他俩也会过来的。 屋子里不清净，宁川带他俩又找了个僻静的教室。 “目前唐教授是被事情耽搁了，咱三个自治一下。” 确实是他们起步晚了，其他组都是在暑假的时候就开始在准备。 如果唐冰不在的话，还剩这十几天确实是有点捉襟见肘了。 所以唐冰才说要抓俩研究生过来。 但那太不合适了。 “项目办公地我现在有两个想法，你们有移动电脑吗？” 易子程摇摇头，“只有台式机，我们都有，在宿舍。” “嗯，”宁川点点头。 这年代确实，笔记本电脑性能差而且贵，配置够用的要两三万块钱，天天带身上丢了太心疼。 但他们这专业用电脑还多，所以家里有条件的都是尽量买台式机在宿舍用，八九千的就够用了。 宁川已经想到这点了，问唐冰批了两台，等他回来用发票报销就行。 “所以第一个，唐老师那边有闲置的笔记本电脑，你俩一人一台咱们在校内找个地方。” 地方的问题反而好办，找尹教授通融一下。 虽然有可能会遭骂，毕竟宁川是抓了两个工程力学的同学去参加机械系的项目，然后又跑回来让尹教授给批一块地方。 听起来是有点欠欠的。 不过往好的地方想嘛，他们力学本来也适合打辅助，放到哪里都合适，既然都是他们力学系的学生那就是他们力学系的项目，那就直接策反唐院长！ 好了，不逗笑了，多学科融合项目是常事，他们出去比赛都是顶学校的名字，又不顶学院的，尹教授会帮他们的。 “另一个，学校外面我有地方，骑车的话看本事了，反正七八公里，设备都有，人去就行。” 南湖边上创研嘛，之前那个做泡沫铝的研究室，那是给宁川他自己准备的地方。 他做什么项目，那里就是什么研究室，所以他可以自己安排。 而且还可以做些小实验支撑数据，看着更有说服力。 如果只是宁川一个人的话，他在哪里都一样，宿舍更舒服，但他们三个的话，宁川其实更偏向于去创研。 人多，热闹。 中间有什么问题还能有个商量的人。 王工嘛，王文元，那是干了多少年的工艺工程师。 如果单说技术方面他可能不如唐冰，但论到这些规程、质控还有工艺文件这些，明显是王工更顶一些。 如果用比较直观的形容来讲，唐冰和宁川做出来的东西是学术化的，一看就是学校出品。 但王文元处理后的就是商业化的，能让人直观感受到价值的东西。 平时无所谓，但拿出来展示的东西还是要……富丽堂皇？或者说……成熟稳重？ 总之就是这东西越完备越能体现它的用处，一年营收10个亿的产品，没人能说他不好。 这种红专赛道，除了那少的可怜的专业评委外，主要还是外行人在打分。 那他们只能看看价值，可能是文化价值，又或者商业价值。 甚至是所谓的……关系价值。 唐大院长嘛，对不。 反正唐冰也不在，宁川打算投奔一下，他先轻松些。 但还是看这两小只嘛，看他们想不想去。 因为是要带出学校的，安全方面他要担责，到时候再弄得像受逼迫似的。 “听你的宁川，你说去哪就去哪儿。” 但易子程这娃，你说不出他聪明或者不聪明，就是单纯对宁川有信任感。 这样的崽子，他宿舍居然还有一个。 对了，回去可以问问苏豆豆他们参不参加，正好文科生来写东西，写出来漂亮。 “行，那就去创研吧，饭免费。” 宁川给的理由倒是简单。 主要是他也不能说他是能力不足去摇人的吧，那多没面子。 报名能报八个学生呢，人多的像凑数，人少的……就剩寒酸了。 这么看来还真应该再找两三个人。 当初立项也没准备，给他拉过去就开干，要不是易子程自己凑过来，他们这项目不会就宁川一个吧。 然后唐冰充当一个一对一辅导的名师？ 这到底是谁琢磨的办法？ 哪怕先跟他说一声呢。 这不是为难他胖虎吗。 不过提前跟宁川说了，他肯定就不去了。 所以就连哄带骗吗？ 生气了，周五晚上回家的时候去校长家，把他的小狗偷走。 校长家的狗超级好笑，是养的那个墩布狗，可蒙犬。 边走边扫地，趴下变地毯。 不过宁川也就是一说啊，他抱不动那狗，个特大，老沉了。 但凡抱得动呢，可惜。 而且王阿姨要看见这种脏辫狗得崩溃了，感觉她会更喜欢那种看着就很干净的麻辣鸡丝狗。 呸呸呸，越想越远了 总之，“明天就南门集合，我们先打车过去，之后再说。” 宁川同他们约定好时间地点就散会，嘴里也不知道哼的什么，反正就往宿舍走。 管理学院那边开会久，宁川他们这边说完事了，一进门，那三个人也是刚进门还没坐下。 赶了个前后脚。 “呦，苏少爷，访德愉快吗？” 因为宁川他们三个上午来的，都提前打过招呼，吃过饭了。 只有苏逸飞，卡着要挨骂不挨骂的点儿来的。 这会儿大箱子小箱子摆一地。 不过他时间确实不富裕，昨天才从德国飞回来还转机，相当于凌晨才回家，又捣腾行李返校。 苏逸飞叹了口气，满脸幽怨地看了眼宁川，又叹了口气。 不是，这怎么给他们宿舍阳光帅气开朗大男孩训成忧郁王子了？ 宁川倒是要听听他在德国都经历了什么。 苏逸飞爬上床去整理床铺，正好就坐上面跟他们三个讲。 上回书还是说道，德国某知名汽车总部邀请全国各地求职者参与为期两个月的精英训练营，其实要苏逸飞说就是缺人手又不想多花钱，猛猛招聘实习生。 苏豆豆在他爸的逼迫下就报名了。 毕竟苏爸在德国经营那么多年，虽然现在是中华区的负责人，也是一个打工仔，但人家是高级打工仔啊，按年薪算算，百万不止。 手底下在跟着公司计划再做点买卖，总还是有钱的。 都说有子肖父，甭管苏豆豆像不像吧，但只要他沿着苏爸指的路继续走，起码饿不死，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成功。 所以，这个训练营中唯二是华国名额，就有这只苏逸飞的一个。 第132章 夺命连环call “太疯了好吧，去的第一天还没说两句话就给拉到一个特别偏的销售点当什么店长，啥也不知道，就是干。” 三人一个洲，另两个也不知道哪来的，反正就他这一个华国人。 “那能输吗，我们华国人的脸面！” “所以呢，你干嘛了？”宁川坐在苏逸飞的上抬头问道。 “我印了一万张传单，找一百个学生发，就说店里有免费的试驾活动，所有展台车都可以试驾，多贵的都可以。” “挺豁得出去啊。” “那当然了，又不是我的车。” 宁川突然想起12、13年左右，这家车企开的驾校，收费死贵但噱头很大。 不能是这家伙干的吧。 算算岁数…… 算了，还是别算了，一会儿名人竟在我身边了。 那他是要个签名，还是不要，很难抉择啊。 “来的人多吗？”胡一航问道。 “多，就是没人买，第一天倒赔8000块的接待和保养车的钱。” 那不就是应该的，人家真想买车的连展台车都看不见。 不对，哪还有展台，就剩个大棚了。 “然后呢？” “然后接着办呗，反正也卖不出去，但是人多啊，旁边别的品牌店里就一、两个人，我们这里乌泱泱几百号人，先吓死他们。” 而且人都有从众心理，如果本身没有目标的话，有人是会往人群里凑的，剩下就看销售的本事了。 虽然他们厅里可能没车能展示了，但不得不说，基数大了，可能性也就大了。 苏豆豆他们这算命不好的，分配到当地经济一般的地区了，再加上德国这个价位的本土车品牌一抓一大把，潜在客户都已经被瓜分干净了。 这种邪招肯定有效果，但应该并不太适合，甚至比不上发达地区的自有的销售额。 但估计发达的、能盈利的店铺也没给这些实习生瞎搞。 应该就是看销量不好，干脆让他们来死马当活马医。 属于弃疗疗法。 “第一个月卖了九百多万欧差一点点就一千万了。”苏逸飞得意道。 “那很厉害。” 其实宁川也不知道这些营业额在店铺里算多算少，但起码听上去有很多数字。 “超级厉害了。”胡一航跟着夸奖道。 “嘿嘿，但总共出了五起车祸还有些剐蹭，赔对方车钱就赔了8万欧。” 好吧，妥妥的营销费用了。 其实按照苏豆豆他们这么造，才发生五起车祸简直是奇迹了，人没事就行。 也幸亏人没事，要不现在哪还能看见苏豆豆啊。 当然高端汽车的利润空间也很大，狠一点的要有25%的毛利润，就算刨除管理和营销，以及这三个家伙造的费用，税前利润也应该有百万欧。 至少不能垫底吧。 “第二个月呢？我猜你第二个月还有不一样的故事。” 宁川从书包里掏出果冻，一人分一个，床上那个等着挨夸的，宁川给他扔了两个上去。 “这么折腾也只是火了十多天而已啦，后来就没人来了，瞎开的都开烦了，所以我们就想着不弄了，再想点其他办法。” “但是！” 苏逸飞突然激动地往前一窜，本来在腿上放着的果冻壳正好掉在床下面宁川的脑袋上。 宁川：…… 是不是嫌弃他。 走了，不在这里待了。 宁川干脆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sorry，哥，俺不是故意的。”苏逸飞双手合十道歉。 道歉宁川接受了，但这句话里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感觉出去一趟回来语言系统都混乱了。 至于苏逸飞激动什么呢？ 眼看八月了，临着活动要收尾的前夕，店里出了点事，青天白日来了个不速之客。 他管那镇子里是有一个人在前一天晚上抢了当地的一个私营当铺，老板报警后，那人自然而然地就被通缉了。 德国的警务系统也可不好使了，效率比得上纸质通缉令，三天五天都传不了网。 导致其他地方的警察根本就不知道。 所以那抢劫犯就想着去他们店里开一个试驾车，然后把陪驾人员放倒就可以跑到隔壁捷克去。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在店里抢。 没三五把枪，谁敢在国外开店啊。 两天就让人抢干净了。 “抢了多少东西啊，还值当直接潜逃到国外？” “那是个当铺啊，买卖珠宝的，看着那一背包的珍珠钻石，可不得老值钱了。但最后警察统计了一下，绝大多数的现代工艺品，总价值700欧。” “哇哦。” 那估计当铺也得黄了，什么信誉，咋都买假货呢。 “最后判了八年。”苏逸飞继续道。 “不是，七百欧判八年吗？” “他抢了辆车啊，抢了我们的车，我们车值12万呢。” 老会挑了，开走辆超贵的s级，还打伤他们店员了。 漂亮，这还真是捡了芝麻，又丢了西瓜。 “那这也跟你们关系……还好吧，会影响销售吗？”宁川问道。 “天呐，太影响了，哥你得听我说啊。” 苏逸飞又激动起来。 “不是车被抢了吗，然后车上有定位，警察接到电话就去追，劫匪一着急从桥上掉下去了，连人带车翻三圈掉地上，哎嘿，没死！” 社会事件上新闻了，毕竟在大道上速度与激情来着，必须要交代一下，这不顺带着给他们店打广告了吗。 观众一看，这车行啊，这是质量。 对外一讨论，这车好啊，这是口碑。 新闻播出当天他们销售额就翻了四倍，更别提事件发酵起来以后了。 其他店铺也有上涨，但肯定比不过苏逸飞这个店。 那想都不用想，苏逸飞妥妥地排到了第一名。 总部那边按约定给前五名签了聘用协议，年薪二十万美元，有部分毕业的就可以直接上岗。 苏逸飞就等到毕业后。 那玩意搁华国叫三方协议，但也不知道等苏豆豆快毕业了要交三方协议的时候这东西有没有用。 总之，苏豆豆他有点本事在身上。 命好就是本事。 而且不服不行。 “我没签。” “啥？这么多钱，你咋不签呢。”胡一航抓着苏逸飞使劲晃。 他要有这机会，先卖身五十年。 但苏逸飞并不是这么想的，他纯属受迫才去的，要不他爸要断他生活费，把车也收回去。 之所以那么玩命，那不是因为就俩华国人吗。 他可以丢脸垫底，华国人不能。 说到底…… “我不想去德国，我想跟你们在一起。” 苏逸飞把胡一航扒拉开。 对宁川说道：“我想跟着哥。” 不是，哥们，你看你这…… 宁川说不感动是假，这可是他的头号小狗腿。 当初苏逸飞玩游戏穷到没钱吃饭的时候，一根鸡腿就收来的小弟。 真没想到啊，小玩意。 “但是叔叔怎么会同意啊？” 毕竟送他去不就是为了谋前途，结果前途要到手了，苏逸飞跑了。 感觉苏爸能把他卸了。 “我没告诉他啊，他又没参加，他哪知道是谁签到合同了。” 不是，真就当苏爸这几十年白混的啊，那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他当然会知道，只是时间问题。 苏逸飞刚刚信誓旦旦的话语还恨不得在耳边回响呢，转头身边的手机就响了。 嘟…… 苏逸飞一伸手就给挂掉了。 他掩着声，明显做贼心虚地同坐在下面的宁川说道：“完蛋了，是我爹。” 哦，那很巧了。 这一个电话才挂断，紧接着又来一个。 呦，还是夺命连环call呢。 第133章 黄花大闺男 “哥，怎么办啊？” “接啊。” 不然呢，问他干嘛，他这身板看着能帮他抗几顿揍吗？ 苏逸飞咽了下口水，深吸一口气。 “喂，爸。” 嘶，开局就是一串鸟语花香，宁川坐在最远的斜对角都听见了。 “爸，我舍友们都在呢。” “你舍友，你……宁总也在吗？” “在啊，在旁边。” 苏逸飞把手机递下来，那意思很明显，要让宁川帮他说几句。 宁川自然一路小跑接过电话。 “叔叔，我在呢，要找我吗？” 苏爸爸这个无语，他家这个坑爹崽。 既然宁川接了电话，就不能说没事。 “这几次去鸣洲，都没看见宁总呢，哪天赏个脸，咱小聚一下？” “聚，看叔叔您哪天有时间，叫我就行，我跟李云皓一定按时到位。” “哈哈哈，好。” 那可不好嘛，这还不都是看着苏豆豆的面子。 “那我就把电话还给豆豆了，您跟他接着聊。” “好。” 宁川又把手机往回递，苏逸飞连摆手带摇头，这个不愿意。 那宁川能惯着他吗，直接一个端尿盆就把手机给扔上去了。 好在，宁川跟苏爸聊完后，苏爸也冷静了。 “你到底想干嘛，毕业了不工作吗？这么好的工作不要，你想做什么呢？” 别的都不说，苏爸他就是想不明白，图什么呢？ 他家里是有点小钱，但那都是他奋斗半生自己赚来的。 也不是就不给苏豆豆花，但好歹也意思意思，自己赚点吧，就吃现成的啊。 “你现在开的车，维护加上贬值，一年大概五万块，你的生活费是十二万，再加上平时零碎给你买的，一年二十万块钱，你拿什么挣？” “你连你自己都养不起！” 苏爸说的是事实，一年二十万，别说现在的薪资水平了，放到二十年后也没多少人能拿到这样的收入。 宁川还以为苏逸飞会像刚才那样豪言壮语表达什么爱国情怀，至少说明自己的想法。 结果这位豆一开口就是，“二十万算什么，两百万，不用毕业我就能挣出来。” 牛哇，宁川都忍不住给他鼓掌。 这傻孩子直接给电话那头的亲爹逗乐了。 “行，你要是毕业前能赚到两百万，以后我也不管你，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但要做不到，我让你去哪里就去哪里。” 木已成舟，骂他也没用。 倒不如让他出去碰碰，万一真是块材料呢。 但以苏爸对于自家儿子的了解，就这缺根弦的脑子……够呛。 “好。”苏逸飞底气十足地应道。 他可聪明了，在话里留了口。 他说毕业赚到这么多钱，但只要他不毕业不就行了。 本科赚不到就考研，再不行就考博。 他可没说是什么毕业。 老聪明了，大聪明蛋。 苏爸：“既然你这么厉害，想来每月的生活费也不需要了吧，嘶，车还开吗？” “开，爸，我开。” 苏逸飞欲哭无泪。 钱已经没了，车不能再没了。 “行，记得自己照顾啊，真好，靠你了大儿子。” 苏爸爸乐呵呵地挂了电话。 别说，心情真是好了很多。 只有苏逸飞，一挂了电话秒变一张苦瓜脸。 “救命啊，哥，救命。” 这下生存都成问题了，还两百万呢，给他拆开卖差不多能值那么些钱。 宁川撇撇嘴，嘚瑟呗，这回老实了吧。 姜哪能有老的辣，而且苏逸飞这样的最多算节甘蔗。 “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让他听听，还要多久才能饿死。 “两千八。” “不是啊豆，今天才五号，你就花的差不多了？” 银行大额储户都有单独的客户经理，虽然现在的预约转账业务还没普及到各家各户，但客户经理可以代为处理的。 所以苏逸飞是每个月1号固定的一万块生活费，跟发工资似的。 所以并不可能是他这个月的工资没发。 就是花的差不多了。 钱呢？ 吞金兽啊。 “我这不是寻思开学了，给你们买了礼物。” 苏逸飞翻身下床，从行李箱里掏出来的礼物都是大几千的东西。 怪不得没钱了呢，暑假剩下的那两个月的生活费也都在这里了。 啊……突然来这么一下，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了。 赶下回吧，骂都骂过了，这回就不客气了。 苏逸飞倒是不在意，本来也没说什么。 “哥，鸣洲还招实习生不？” 他倒是能屈能伸，但宁川不知道啊，这不是高估他了。 “放假前就招完了，开学了还咋干啊。” 陆晨倒是清楚，他本身就是鸣洲的实习生，但他现在职级可不低。 “而且给你千八百块，对你来讲也没意义。” “鸣洲工资跳水这么多？”宁川震惊了。 干什么，要倒闭了吗？ “不是，日薪还是一样，这学期课多，只有每周五下午能去半天。”陆晨赶紧解释道。 他是最清楚宁川的剃头担子一头热的，除了偶尔弄点业务，鸣洲的内部管理，宁川半点不插手。 薪资什么的，又没人给宁川发，他上哪知道去。 “哦。” 行吧。 主要确实是上学时间和上班时间冲突了。 鸣洲要是六日开门，他不就也老实去坐班了，但没办法啊，就是冲突啊。 唉，太可惜了。 陆晨瞥了眼在那里摊手的宁川。 真是欠欠的。 “我觉得要是有需要的话，也不是不能改。” “别别别，我错了。”宁川跑过去扑住陆晨。 那能行吗。 他承认他口嗨，一天班也上不了。 没关系，陆晨也是骗人的。 还是说他们333宿舍这个最大的问题。 “如果想赚钱又要避开上课的时间，那就剩晚上和周末了吧。”胡一航道。 “要不你去汉江路看看有没有需要少爷的，咱这姿色，月入过万不是问题。” “哥啊！” 什么话，说的这是什么话！ 谁家当哥的出这种馊主意。 “嘿嘿。” 宁川纯逗乐而已。 他确实不会挣钱，但有人可以。 “没关系，你这第一不白拿，争取给你卖个好价钱。” “别啊，哥，真不行，其实我……其实我虚，对，就是虚。” 苏逸飞三步两步跑过来，一把抱住宁川求饶。 “富婆，漂亮，腿特长。”宁川补充道。 “那也不行！有多漂亮？不对！” 苏逸飞猛猛摇头。 他咋还能犹豫了，想他一个18岁的良家大闺男，这家道还没中落呢，怎么就先给贱卖了。 苏逸飞委屈巴巴地看着宁川。 “哥，我可能胜任不了这份工作。” “啊？好可惜呢，本来想介绍你到甘画的外贸公司去呢，正好有时差还能学点东西，那算了吧。” 苏逸飞：？ “别啊哥，我卖啊，我卖，哥你看看我值多少钱呗。” 第134章 运气太好 人扔给甘画，宁川是放心…… 可能也不能太放心，那就一女流氓。 当然，除了这个之外都没啥毛病，本事啥的也都有。 苏逸飞跟着她是能学出东西来的。 “欧洲不缺人，只有非洲的几个国家，说英语有点口音，工作日的下午三点到十点，就整理下邮件，接下电话，一个月六千，当然你要是能谈下单子来给你提点，行不？” 宁川原封不动地把甘画跟他说的消息又转达给苏逸飞。 “可以。”苏逸飞点点头。 这条件着实是不错了，工作时间也很合适。 虽然说是开发新市场，但不是也没让熬夜去处理大时差的南美洲订单。 当然这是有他哥的面子在里面，苏逸飞清楚得很。 “那我一会儿把那边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你，你们自己聊吧。” 反正平台提供了，机会也在眼前了，能不能抓住，就看本事了。 反正他要是赚不出来那数字就按他说的继续读呗。 真要是借此读到博士了，估计苏爸也服了。 哎呀，就是他想拉来比赛的头号种子选手啊，估计也是忙不过来了。 那么这个屋里…… 宁川的视线扫过陆晨。 “别看我，我现在腾出功夫就得弄沈发的项目。” 不是，他还没张嘴说事呢，咋就给他拒绝了？ “哦。” 而且这理由，宁川除了这个哦之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那么下一个。 “我去吧，我能去，想让我做什么？”还没等到宁川张嘴，胡一航就皱着眉说道。 “不是，你们……我脸上写字了吗？你们都咋猜出来的？” 宁川可都还没说要参加比赛的事情呢。 “不知道你要干嘛呀。”胡一航老实应道。 但就那眼巴巴的样，说没鬼谁信啊。 所以呢。 宁川指了指陆晨，“不知道你就拒绝我。” 又指了指胡一航，“不知道你就敢答应。” 嘿，让宁川数落的他俩左右都不是人了。 胡一航一个果冻壳子扔过来，大战就开始了。 乱七八糟的东西满天飞啊。 最终还是苏逸飞这位大将从背后偷塔抓了陆晨，才使得宁川赢下比赛。 “我们要参加红专赛，技术都落地了，纯带飞好吧。” 宁川觉得这玩意应该是个好活啊，还有学分拿。 这俩这么不情不愿，弄得他很没有面子唉。 “啊？那我不行吧。” 胡一航先一步否决了自己，在他印象中，宁川就没打过便宜仗，基本都是跟一些专家教授在一起。 这样的比赛带他去混，不好吧。 “别啊，缺个文笔好的做润笔，我当时一拍脑门子，这活儿不就非我航哥莫属吗。” 好了，他承认他就是求人。 宁川这小套话说的溜，但他放屁也放的很明显，哪里是奔着胡一航来的，他是实在找不到人了。 可这家伙眼巴巴望着他，还真是不好意思骂他。 哼，放过他了。 总算，他们这草台班子项目组又增加一员猛将。 转天下了第六节课，宁川拉着胡一航往南门走。 上次去创研还是骑的他航哥的自行车呢。 可惜他们全宿舍就这一辆，之后要还是想骑车去的话就只能让航哥驮着他了。 “你怎么不驮着我？” “我不会骑车带人。”宁川理直气壮道。 哦，可太有道理了。 这小完蛋玩意。 项目的四人聚齐，打车到了创研，众人才知道宁川为什么要来这里做项目。 “这也太舒服了吧。”易子航摸了摸手边的米白色沙发。 十多平米的屋子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啊。 开门就是洒到办公室的阳光，感觉屋子里都暖暖香香的，根本就不像很久没人来的样子。 整体布设都是奔着极其现代化的办公场所布置的。 除了能一人分到一个的必备工位，他们这休息区也很厉害嘛。 脚底下踩的是羊毛地毯，坐着的是柔软的皮质沙发，然后再从旁边的咖啡机里打一杯浓郁的咖啡。 啥都不干，光坐着他就能坐一天。 还干啥项目，不干了，他先在这儿睡一觉。 “不可以！” 这一个个，还都玩上了。 先干活，干完了不是随便玩。 “简单交代一下就不去会议室了。” “去，要去会议室！” 宁川要不说，哪知道还有会议室啊，这不让他们捞着了。 工作总需要些仪式感，开会就要在会议室。 反正像不像三分样嘛，他仨一人一个笔记本，看着还挺专业的。 但宁川真的就只有两句话要说。 “咱四个分两组，一组航哥带队进行申报书的非技术部分撰写，另一个跟着我整理实验数据，做分析出报告，你俩自己分。” 就是说，就这点事儿开什么会啊，纯纯浪费时间。 但他们想玩也得让他们玩啊，要不非得惦记一个月。 易子程肯定是想跟着宁川的，但图嘉表示他语文不好。 俩人是猜丁壳决定的，输了的那个就跟着胡一航。 那这让我们航哥很没面子啊喂。 所以赢得跟着。 易子程是想得挺美，没想到运气太好了，猜第一局就赢了，偏要跟人家三局两胜，结果都没轮上第三局，老实写那些项目背景去了。 “你俩就做文书就行，ppt方面我会找外面的设计团队来做，然后应用的部分先预留出来，我去想办法。”宁川嘱咐道。 剩下的两人自己商量就好。 时间看着还有十多天，但大家白天都得上课，真说下午或者晚上来了就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 而且还得有点时间进入状态，实际工作的时间就更短了。 其实还是挺麻烦的。 “嘉啊，咱俩这周的任务就是先把技术原理和工艺模型整理成书面上的东西，然后再慢慢补充实验部分。” “好，但我昨天看了一下，虽然机器已经能正常运行，效果也不错，但是不是还欠缺些实验数据。” “嗯，不用急，边上那屋就是实验室，做一下基础实验是有富余的。” “什么？还有实验室！” 易子程那里明明还在跟胡一航商量怎么分配工作的事情。 不知道哪个耳朵就听见了实验室三个字，一下子就跑走了。 还别说，找挺准，一下就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哇。” “唉。”宁川心累得很。 胡一航走到宁川旁边，问了句：“我们项目的名字叫什么？” “高效微波谷物干燥晒谷机的工业化设计及应用？” “不好。” “嗯？” “既然是红专赛道，那我们就应该抓住助农的特点。” “你来，航哥。”宁川他脑子直实在转不过弯来。 既然胡一航说到这儿，那他肯定有想法了。 “就叫：基于微波技术的轻量化低成本谷物干燥设备的新型结构设计及其减损增效新路径。” 宁川：？ 从哪里看出来的？ 纯骗啊。 第135章 终于回来了 夭寿啦！他们文科生真是要统治世界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项目口号都喊出来了。 让每一粒粮食都安全归仓！ 简单，但响亮。 单调刻板的工程项目秒变热血番。 那小价值上升的一套一套的。 果然，叫胡一航过来还真是叫对了，把他们三个，再算上唐冰，哥四个绑一起都比不上他航哥一个人的战斗力。 技术要够硬，包装也要够华丽。 要不他们经济类专业属于文科呢。 想挣钱就得先会骗啊。 “大骗子。” “嘿，你这小子。” 胡一航一撸袖子。 不是宁川叫他过来润笔的吗，他才觉得有点好玩，臭小子还嫌弃他了。 “你过来，来。” 胡一航拽着宁川的胳膊给他看桌子上的申报书大纲。 指了指标题，“这叫铸魂提质。” 指了指技术核心，“这叫雅韵精修。” 又指了指市场效益，“这叫彩翼添辉。” 最后敲了敲整体材料，“这叫匠心雕琢。” “懂屁。”臭小子懂个屁。 胡一航放开宁川，让他滚一边玩去。 但宁川已经被嗖嗖嗖飞过来的好多个成语撞得宕机了。 什么彩韵？什么精雕？这还是中文吗？ 原来英语短板只是他的谎言，母语他也听不懂啊。 那合理了。 后续地工作时间，宁川甚至都没敢往胡一航那边凑，生怕对方再甩出一段噫吁嚱来进行攻击。 两组各干各的，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了，总该回去了。 “明天就是谁先没事了就过来，备用钥匙你们也知道了。” 胡一航瞥了身边一眼宁川。 这仨可一个班的，干什么，就单独点他呗。 正常来说，周二力学系是满课，一直要上到晚上五点。 但也都说管理系课少，到底凑不出完整时间来，上午两节下午两节谁受得了，一天就全耽误了。 碎片时间可以弄一点，但还是要一起商量着来，时间太紧张了。 “你咋不知道暑假的时候就准备准备呢。” “暑假太忙了没赶上。” 倒忘了是个忙人。 但还是想骂两句。 胡一航刚要开口，还没说出话来，宁川就开始紧急自救。 “就那老指导老师，现在还没回来呢，特别过分，要骂骂他。” 胡一航：…… 他哪敢骂老师，就骂宁川。 等进宿舍的时候，宁川都被数落蔫了。 委屈巴巴，一副小耗子样儿。 “这又咋了，不顺利吗？” 宿舍里，就苏逸飞一人在，他跟新领导对接上了，但要学习整理的东西还很多，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处理客户。 而陆晨去加班了还没回来。 自从李云皓允许丁砚自治之后，丁砚这资本家属性暴露无遗，隔三差五就压着项目组拉晚，好在加班费给足，还有额外的餐补。 李云皓都不带管的，宁川更不管了。 好在也没听见员工抱怨，毕竟是有加班费的。 陆晨要是领了餐补，会给他们带夜宵回来的。 家属们表示很满意。 “还行，挺有意思的，就是忍不住想骂他两句。”胡一航腾出嘴回应道。 “什么？那能行吗，不许欺负我哥。” “就是就是。”宁川跟着帮腔。 “又怎么了？” 陆晨下班推门进来。 他们这宿舍一天到晚成热闹了。 都不用四个人，随便俩人凑一块就能闹起来。 “夜宵！夜宵回来了。” 晚归的陆晨痛失姓名。 一有吃的三个人也不闹了，都来翻陆晨手里的塑料袋。 就属苏逸飞冲的最猛，差点又给陆晨撞门外去。 “是牛肉锅盔！”宁川这小吃货第一个辨认出来。 “喔喔喔。” 锅盔很大一张，晚上俩人吃一张就正好，陆晨让店家给他分开装了，就怕分赃不均。 胡一航拿了两份，递给宁川一份。 “我的呢？” 但分到最后怎么少了一份。 “还给你。” 苏逸飞把手里多出来的那份递回到陆晨手上，但肉眼可见的少了一大口，牙印还在呢。 嘶，多吃多占，吐出来。 陆晨上去试图抠嘴，但他又没有苏逸飞那天天打篮球的身体素质。 连推带攘转了三圈，还是看着苏逸飞把锅盔吃完了。 “苏豆豆，你……给我等着的。” 陆晨要被气死了。 但苏逸飞不语，只是单纯地舔舔牙花子，然后把视线放到了在那里一边啃饼一边看戏的宁川身……锅盔上。 宁川：？ 他反应过来后就开始拼命地啃饼。 死嘴，快吃啊。 ……………… 总之项目就先这么干，基本借用课后的4、5个小时，周六一整天，周日就休整一下。 反正要兼具课业和课外的比赛项目，还是蛮累的。 这里最大的生产力就是宁川，他先花了三天时间把能免修的课程都免修了。 剩下的政治课、体育课，在他正常待在学校的日子里也是要去上的。 总还是比易子程他俩要闲一下，所以就多干一点。 好消息，十天之后，唐冰总算紧赶慢赶地回来了。 更好的消息，他回来后居然没挨宁川的骂，因为组里面居然有人能管住他了。 “项目申报书的初稿在这里，我简单看了一遍做了批注，但还没来得及修改。” “设备说明书还没弄呢，我这两天开始编写。” “对了，专利那边我前天问了一下中介，实在下不来，但能给个初审通过的证明。” 这还是他们俩走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的，走中介就是想缩短实质性审查，结果还是没绕过去。 宁川往桌上一趴，这几天真的给他累着了，主要是心累，一点意思都没有。 “可以，弄得很好，我来做点什么？” 对，还有个两眼一抹黑，等着他来安排活的指导老师。 “动用你强大的人脉关系，去给我开十份专家推荐，十二份。” 当然用不了那么多，但这不是信任唐冰的交友能力吗。 “行。”唐冰笑道。 他只是觉得好笑。 宁川在旺子村的时候天天乐呵呵瞎玩，跟个小傻子似的，现在知道着急了。 宁川懒得搭理他，他还有的是活儿要干呢。 现在已经是运营推广和应用反馈都是联系了外面公司去弄。 还有一些cad的出图，3d模型的构建，外观设计包括文件的设计全都外包出去了。 现在是钱没少花，事儿没少干，一天天急得他团团转，skr~ 还应该在弄一个桌面模型，到时候做展示用。 打材料去。 宁川说走就走，唐冰刚开始还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后来一看他这行进路线有点不对啊。 “唉，你上哪去啊？该吃饭了。” 第136章 责任心太重 有唐冰回来，宁川无疑是开心的。 虽然项目的主心骨依旧是他，易子程他们已经习惯了。 但很多工作就不用他再去思考，唐冰能帮他分担一大部分。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准备时间也不足半了。 最后一个星期，气氛都紧张起来了。 晚上九点半，平时这个时间他们都已经回学校休息了，但今天研究室里就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书本翻页的声音。 宁川悄不作声地瞥了眼唐冰，发现这家伙也鬼鬼祟祟地没做好事。 “辟嘶。” 宁川冲着唐冰打了个暗号，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向下弯了弯。 懂了呢。 唐冰拍拍手，弄出些动静来。 “二十分钟后我们返程，大家再最后收拾一下手里的任务。” 虽然时间紧，但说实在他们现在完成的真的很不错了。 申报书已经过了三稿，说实在，唐冰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 用宁川的说法，他这文学素养到这了。 除了整体逻辑和行文技巧上的一些问题已经修改完毕，其他的什么项目背景、立意之类，完全没有问题。 单从评审的角度上，至少他们这份文件的文书表达不会是扣分点。 唯一要再琢磨的就是他们手中的硬实力。 所谓从技术难度上，以及经济价值的一个大的突破。 “每台设备年均止损约12万元，终结传统晾晒20%以上的霉变损失。近红外光谱设备水分监测，水分保持率13-15，营养流失率降至7%，提升产品品质及销售溢价。” 胡一航：…… “别吃了！” 胡一航在后面对数据，宁川就在副驾驶咔咔啃桃子。 那桃子老脆了，整个车里都是宁川嚼桃子的的声音。 宁川：…… 委屈，再啃一口。 唐冰一边开车，一边乐，还真是一物降一物，他还以为宁川是无法无天的呢。 那他可得向着宁川了。 “吃呗，忙一天了也饿了。” 虽然晚上也在创研的食堂蹭过饭了，还别说，创研的食堂还不错。 桃子也是王工过来串门的时候给的，顺带手给他们指导了一下文件。 正好五个一人一个，想吃的当时就吃了，不想吃的也放办公桌上了。 只有宁川抱着边走边啃。 “他一会儿回去还有夜宵呢。” 陆晨刚有打电话回来问吃不吃牛肉拌面。 嘿，老有人伺候了，小玩意儿。 “行吧，不管你们了，下车都下车，我得回家了。” 总共几公里的路程，开车还能不快吗，五六分钟的事儿。 不过下车的时候，唐冰还是跟胡一航劝慰了一句。 “比赛会焦虑是好事，要都跟宁川似的完蛋了。” “叫我？”宁川在不远的地方听见名字就跑过来。 “你看看，没事，玩去吧。” “哦。” 宁川应完声，就先回宿舍楼了，他看得出两人还有话要聊。 他多聪明，厉害着呢。 唐冰看着宁川连蹦带跳地离开，继续同胡一航说道： “你要知道你的实力已经得到了我们的认可，比赛可能会因为各种情况失利，但永远不会是你的责任。放心，天塌了有老师顶着呢，放松些，我们享受一下这个过程。” 责任心太重。 是好事，但对当事人来讲，会很累吧。 “嗯。”胡一航点点头。 看得出，他还是很焦虑，但没办法，这玩意也没有特效药，只能尽量宽慰。 “赶紧回去吧，一会儿夜宵让宁川吃完了。” “没事，他吃不下那么多。” 那倒也是。 唐冰跟胡一航招了招手，一踩油门回家逗自家崽去了。 ……………… 还剩三天时间截稿。 ppt要上传一版作为初审材料，但可以跟最终答辩稿件不一致。 但是外包团队做了几版都觉得差一点意思，作为完美主义者的胡一航打算自己操刀。 “我觉得航哥还是把申报书再最后整理一遍，包括格式和材料，还有其他的支撑材料，子程和图嘉也跟着一起确认一下。” 胡一航皱眉道：“但是这个ppt就这么上交吗？太难看了吧，我晚上自己改一下就行，不用你们。” “不是，不是这个问题，这才只是省赛，如果说我们要进到下一阶段还是要再来弄的，总得找出个方法来，不能总依靠你一个人。” “国赛就不要我了吗，卸磨杀驴啊。” “不是不是，那哪能呢。” 现在论功行赏的话，不要宁川也得把胡一航留下啊。 “我是不想你这么累，啥都让你干了，要我们干什么呢。” 就像是宁川一进入宿舍的第一天起，胡一航就把照顾宁川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胡一航真的是在尽心尽力的照顾好所有，唯独放弃了他自己。 “放心交给我来处理，如果还是觉得很不行，我们在答辩前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来修改。”宁川认真地说道。 “好。” 最后的冲刺时间，感觉大家都铆足了一股劲。 这个ppt，干脆就宁川自己来操刀，他能画些速写，是他的职业所需，但毕竟在艺术审美上还欠缺一点。 “李哥，江湖救急，从设计部门给我叫俩水平好一点的设计师，手里没活的，我二十分钟后到公司。” 自己家设计师，不用白不用，他给钱还不行，就当是明目张胆地接私活了。 “还要两个市场部的。” 宁川又一个电话追过去，他现在可是全明星阵容了，还能解决不了一个ppt？开玩笑。 顶层的大会议室，一般是每周五部长例会用那么一次。 所以也就墨守成规地把这个会议室的级别提升到了一个经理级以上会议才能使用的地方。 但其实也没有的，就是正常行政部门预约后就可以使用的。 但拜托，这在李总办公室门外唉，谁敢来。 所以这四个楼下设计部和市场部的同事被叫上来后，还是有些忐忑的。 干嘛这是，升职是不是？ 还别说，未必就没有机会。 宁川从门外飞奔进来，身后还跟着李云皓。 “长话短说，ppt能不能做？” “啥？” 第137章 差别对待 做……做呗，ppt不会做怎么上班啊。 像是市场部门，对内要做分析汇报，对外要有产品推广、活动营销，也不能天天出去拉易拉宝吧。 虽然易拉宝他也得做几个，但先不着急了，解决眼前问题。 他可已经在他航哥面前夸下海口了，搞不出来可没面子。 他们现在是一个品牌策划、一个市场营销，设计方面是一个产品、一个网页ui。 以及一个没用的宁川。 专家到位，宁川搬电脑翻之前的几版ppt进行会诊。 看见几个脑袋齐刷刷往电脑旁边一凑，李云皓就想笑。 他也确实是笑了。 宁川听着身后很有钱的笑声。 “干什么？走开。” 得嘞。 被嫌弃的李云皓老实回办公室上班。 别说这只会看不会做的一走，感觉周身气氛都轻松了些。 他在这里对这几个小姑娘造成了无形压迫，走了才更方便干活。 “内容太满了，老板，其实我们现在已经有一个初步的逻辑结构在，就是要重新排版做强调，然后大概还要再增加五页左右。” 现在说话的这个小姑娘，宁川还记得她。 是当初在公司给他塞肥啾文创产品的那个营销。 是能干出放任盗版产品流通提高热度，然后出正版文创跟着盗版友好相处一起蹭热度赚钱的家伙。 歪门邪道界的顶级人才。 是李云皓带出来的好兵。 还别说，有她在宁川踏实不少。 “你们来说，我来改，要怎么做？” 文字内容其实修改范围不大，就是稍微再做下美化，让整体协调一些，能符合统一调性。 至于技术部分，也是需要展示的最主要内容，完全是能理解这个项目想要展示的核心技术以及相关功能。 但这种五彩斑斓的侧重点模型图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产品设计的姐姐实在是忍不了宁川这指一点干一点的工作效率，直接把宁川挤开，把电脑搬到自己眼前，上手了。 原本的模型直接拖进c4d就开始渲染，要的就是这种素描手绘风，高级。 金属光泽还是要保留一些，好看。 这样的模型不就配什么风格底色都完美了，天才。 宁川坐在人群之外插不上手，只能看着。 还别说，他们公司这些个姑娘，干起活来有点拼命三娘的本事在身上的。 就这样的工作状态维持了整整四个多小时，一台电脑先变成三台，现在是六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审计的过来了呢。 宁川是上午来的，中午该吃饭了，但叫哪个，哪个都不走，闷头就是干。 还是隔壁不相干的李姓工作人员下楼给他们五个打了满满当当的盒饭上来。 宁川看看表，眨眼就三点了，不行先休息一下呢，这工作状态也太吓人了。 “怎么样了？” 李云皓推门进来递给宁川一排ad钙奶。 “不知道啊，不敢插嘴。” 宁川把奶从中间掰开，插好管给她们四个一人分一个，结果到他自己没有了。 他就那么歪着个脑袋盯着李云皓，直勾勾地盯着。 李云皓：…… 该说不说，其实他是没给那四个丫头买。 但目前看来宁川喝不喝的也不吃劲，他又不干活。 “……你就喝点大缸子茶水吧。” “哼。” 宁川倒是不介意喝什么，但这属于差别对待了吧。 “老板，过来一下。” 就是还没等到他还嘴，先来活儿了。 “来喽。”宁川一溜烟就跑过去。 嘿，这到底是谁家老板，这不就是公司小王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打工小李也先下楼干接待去了。 这工作时间也确实不短了，大概又过了二十几分钟，宁川的这个ppt终于有了点消息。 主要是几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可以了？”宁川探个脑袋过来。 “十分钟，再改下稿子。” “好。”宁川应道。 又是十分钟后，电脑连接上大屏幕开始展示。 “是先介绍一下，还是直接演示？” “介绍？” ppt一个用来介绍其他产品的工具，居然还拥有自己的介绍了？ “好的。” 喂，他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行吧，想要炫耀一下就直说。 既然走红专赛道，想都不要想当天演示文稿的配色会是以红、黄、绿三者为底色。 说实在如果当天是第一个上场，是什么颜色都可以，奶牛斑花的都没问题。 但谁能保证呢。 要考虑到评委的审美疲劳，展示设计主动让出色彩饱和度，先给人以舒适温馨的感受。 目的不也是如此吗。 正如项目口号展示的那样，让每一粒粮食安全归仓。 我们想传递的情感就是一种关爱和一种保护。 那些说机械冷冰冰的，没进过炼钢厂吧，热不死你。 咳嗯…… 就文字排版与构图方面，采用了左右分栏和上下分割两种简式排版，适量留白，突出重点，要的就是一眼定位，节省时间。 其中的3d渲染图以及拆解透视图是此次演示的重中之重，总共用了将近三十页篇幅来详解。 当然不是说让评委迅速看每一页内容，然后看得眼花缭乱。 而是反复引用整体模型，以一种近似于动画的模式，做部件放大。 在讲解前就能让评委先一步想象到这个部件的结构和功能。 如果我们的设计超出评委的想象力，那一定是一个加分点。 总好过所有部件讲解一通，再让评委沿着刚才凌乱的记忆去回忆打分，那会丢掉很多分唉。 要的就是一分一分接一分，加分项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的封底页谢啥评委，不谢了。 大家都是陌生人，口头感谢一下得了。 案例照片直接在封底页滚动播放，一边答辩一边对着他们脸上放。 看！看够了算。 这样不就能悄然无声地偷展示时间了。 天才！ 市场营销的那姑娘在上面说，宁川就在下面捡乐，笑得他都不行了。 但你不得不说，ppt做的确实用心。 文字方面尽量精简，核心部分又足够详尽。 其实刚刚他们也大概讨论了一下原因。 去到外面做ppt，文字文稿人家是不敢删的，谁知道哪句话有用。 这种翻页动画也不难，但别忘了人家是按页数收费，8页能介绍完的东西，给老板做27页可还行，非得掐起架来。 所以也就没办法，这些东西也就她们敢弄了。 “还有什么想法，我们再改改。”策划姑娘整体演示一遍，向着宁川问道。 “不用了，下楼收拾收拾其他工作该下班了。” 宁川回去给其他人也看一下，再有什么想法，自己改一下就行了。 他也不想耽误人家的其他时间。 “欸对，你叫什么名字？”宁川对着那个策划姑娘问道。 第138章 走你兜兜 “杨可，干嘛呀老板，要夸我给我涨工资吗，不用不用，这都小事儿。” 策划那姑娘叫杨可。 这会儿正一边拉着自己的裤子口袋，一边装模作样地拒绝着。 愿意跟他逗，宁川也就不客气啦，开口道： “给你写封表扬信，一会儿送到李总办公室，就写看看你带出来的好兵。” 杨可一愣，然后意识到宁川是在开玩笑，便笑得一脸谄媚，说道： “别呀老板，你这不是要我命吗，错了还不行，别告我状，我再偷偷告诉你一个小技巧呗。” “什么技巧？” “不写信了？” “我先听听，得看质量。” “嘿，那就是，甭管搞营销还是去比赛，那就是搞诈骗，上来就骗，别犹豫，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他爹。” 宁川：…… 坏了，之前还是开玩笑，现在一看，真是李云皓的兵。 “行。”可太行了。 “嘿。”杨可还在那里笑。 “真不愧是李云皓的兵，一模一样。”的邪性。 “客气啦，跟李总比还差那么一点点。” “别谦虚，我觉得也就是前期的李总能比得上你，他现在灵性有点欠缺了。” 论犯贱讨打这一块，李云皓输得太彻底了。 小姑娘牙往下嘴唇一咬，感觉嘴角实在是有点压不住了。 宁川拿起手机敲字，杨可本来就在旁边，这会儿凑过来，又不能偷看，偷看了也不能暴露，就开口问道： “宁总不能再告状了吧，我可都把我毕生功力传给你了。” 宁川本来想绷着脸，但实在憋不住笑。 干脆就把手机转过来给杨可看。 「出门急没带钱，帮我递下报酬，多给点哦，走你兜兜，爱你。」 一看收件人，李云皓。 宁川其实带钱了，但就带了两千。 来的时候也没想着累人家一整天，出去做一版还要一千块呢，现在一人发五百肯定不合适了。 所以就让李云皓掏兜了。 万八千块的，他俩这关系转来转去的又很奇怪，干脆就不给了。 不是，那平时俩老板就这么说话的哦，可爱，那她可要磕…… 不对，等等！有报酬！ 钱啊！是钱啊！ 杨可赶紧道谢，边谢边鞠躬。 “谢谢老板，老板大好人，我也爱你的，老板。” 宁川一脸嫌弃：“那倒也不必。” 然后接着对众人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劳烦了各位。” 宁川收拾好东西就要溜了，现在还早可以再拿回去炫耀一下。 走的时候他可是去李云皓的办公室门外晃悠过了，确定人没在哦，可不是他不告别。 还得是十六层的楼，东西算上货梯一共七部电梯，这时候又还没到下班时间，根本就不会挤不上。 但问题就是，想逮人完全逮不着。 于助理冲到16楼会议室的时候，剩下三人正在努力从杨可口中套些八卦出来。 “爱你，嘿嘿嘿。” “别打马虎眼，到底写什么了？不会真要给你升职吧，请客必须请客。” “真就是写的爱你，嘿嘿，爱你呦。” 杨可给这个比个心，又给那个比个心。 她说的可都是真的，可惜没人信啊。 于浩然推开会议室大门，一眼看不见宁川，心里就有了大概，但还是问道：“宁董走了？” “对刚出去有三分钟吧。” “行，自己分。” 于助理把手里的几个信封放下，就赶紧跑出去了。 “哇哈哈，谢谢于助。” 虽然于助理是风风火火地冲出去了，但该谢还要谢的，至于听不听得见，就与她无关了。 小钱钱，她的小钱钱。 杨可拎起几个信封一人分一个，不得不说，这厚啊，里面感觉钱不少。 “妈耶，五千，这就给我们了吗？不能要吧。” 四人之中，产品设计师是第一个打开信封的，她对数量比较敏感，一眼就看了个大概。 “没事的，宁总跟李总说了要发的，给了就拿着好了，反正领导都知道。” 这么一说，众人就回过味来了。 等于给杨可看的短信就是这个消息呗。 “那你在哪儿爱你，爱你的，直说不就好了。” 跟她们这些啥都不知道的人真是没什么好说的。 她扬了下巴道：“就说爱不爱吧。” 那还真是…… “爱了。” ……………… 宁川出了鸣洲大门，打算随便在路上打辆车回鸣洲，眼见着一辆车飞一样地就冲过来了。 然后稳扎稳打刹在他旁边。 “说实在，你要不刹那一脚，我以为你要替你老板撞死我，直接谋朝篡位呢。” “冤枉啊皇上，说到底，奴家不还得是跟您一条心呐。” 于浩然逗宁川的方式就是随地大小演。 “嘿嘿。”宁川也是日常捡乐。 “上车吧，今天下午区管委的徐处过来了，说是想跟咱们一块弄个国庆的组织活动，李总去接待了，让我先送您回去。” “时间卡的还挺准。”宁川上车系上安全带。 “看见您短信了，估计也是完事了。” “干接待还看手机呐？” 于助理两指一捏，道：“悄悄地。” 好吧，好吧，悄悄地进村，打枪滴不要。 宁川悄摸溜进研究室，试图不去惊动在忙的众人。 但失败了，他那么大一只，还真拿自己当小耗子了，怎么可能看不见。 “忙一天，吃饭了没？” “午饭吃了，晚饭还没有。” 那不巧了，他们也还没吃。 “几点就吃晚饭，四点半就吃晚饭啊。” 那咋了。 饭还不是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胡一航明显懒得理宁川。 “ppt拿出来看一下。” 宁川边掏电脑边说道。“特别哇塞。” “嗯。”看看这个哇塞是怎么个事儿。 “哇塞。”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好看。 用不用心就很一目了然。 干净、舒服、醒目。 其中传达的逻辑思维很容易就被接受了。 就这ppt属于一看就懂，一做就废。 其他要夸也确实夸不出来了，但让他们做也确实也是做不出来的。 这才有花钱的意义，不光是节省时间，还要成他们所不能成的事。 “话说回来，花钱了吗？” “花了，但不知道花了多少，让李哥付了。” “那没关系，你抽空问一下，项目组给报掉就好了。” “好。”宁川点点头。 文件整理差不多了，晚上回宿舍，宁川就给李云皓打电话，专门问了这件事。 “你花多少？两万！一个ppt你花两万！” 你看，又急。 第139章 让你旁听 幸亏是自己家公司员工，多拿点就当福利了，要不宁川邦邦就是两拳。 其实他现在也想邦邦两拳，要不是现在的技术只允许无线电信号传播声、文、图这些数字信号…… 他一天揍李云皓八回。 “挂了吧，今天不想再看见你了。” 李云皓看了眼表，11点半了。 行吧。 “早点睡。” “不要。” 其实宁川早就困了，今天也算从早忙到，他那点电量早就告空了。 现在只是单纯在气头上，无意识地在和李云皓唱反调。 “那我半个小时后再给你打。” 宁川“嗤”的一声，让人给气笑了。 “别打了，睡了，拜拜。” 还别说，怪有礼貌的嘞，正在那生气呢，还知道跟人家说拜拜。 宁川手机静音直接往床下一扔，李云皓爱给谁打就给谁打去吧，反正他是暂停服务了。 “关灯？” “关！”宁川点点头道。 苏逸飞一按开关，“咔哒”一声，屋子里黑下来，只剩钨丝上依旧炙热的一抹亮红色。 慢慢的，温度褪去，即便是再不愿，这抹红意也渐渐消退，而接替他的是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明亮月光。 只可惜安宁总是短暂的，月亮也终将落下，第二天一早，烦人的闹钟声照常响起。 333宿舍依旧是哀声一片，还有一个不用上早八的宁川在咯咯乐。 “没事就把项目材料检查好传邮箱了，明天就截止了，别误了审查。” “哦。”宁川又老实了。 今天也21号了，赛程要求在22号的中午12点前递交。 其中还有一个资格初审的过程，如果非得卡线递交，初审又未通过就麻烦了。 所以还是提前点比较稳妥。 宁川等这几个人走了之后就老实下床了，把手里材料再检查一遍，还有人员信息什么的，确认没什么问题就把申报书上传了。 其他大型的工程文件，还有支撑材料，也按照要求发送到指定邮箱。 后续就是等着公布入围名单，贴展位，最后答辩。 再不着急也得这几天开始准备了，真等到入围名单出来，全城的图印店都排不上号。 还有什么事该做还没做的？ 宁川这几天脑子里兜兜转转就这几件事，总怕忘点什么。 哦，对，小模型，他的小模型，找唐冰去。 机械学院也够远的，但比他们土木学院还近一点，走路过去十来分钟。 巧就巧在，机械、材料和控制这种交叉工程学科都属于混拼教学楼，虽然行政办公是一人一栋，但宁川总怕走半路撞上材料院姜院长。 嗨哟，撞到也没办法，他搁力学系都上了一年了，总不能再给他抓走吧。 但总归是心虚的。 宁川在机械学院向来是溜边走。 “老唐，老唐你在吗？” 宁川敲敲门，推开一个门缝问道。 他其实知道唐冰在的，昨天晚上先一步问过了。 唐冰看见宁川挑眉道：“在呗，总不能让你见鬼吧。” “申报书传系统了，我想看小模型。” 唐冰指了指桌子边那个不小的泡沫箱子道：“在那个箱子里，你先看，我去上节课。” 宁川手上没闲着，一边刨箱子一边道：“什么课啊，还得让院长上？” 虽然都是院长，但这也分类型。 有那种传道授业解惑型，就是那种教书教得很好，有桃李满天下的院长。 也有那种社交管理型，人家要的是国际地位，拉动交流，促进学院内的整体发展和硬实力。 唐冰正好都不是，他就属于第三种，甘当老黄牛型。 一天到晚不是科研就是产出，一个人拖动一个系的gdp，不服都不行。 所以这家伙连研究生都没工夫带了，谁能给他安排课啊，上俩礼拜就消失了，这不闹人。 唐冰无奈叹了口气。 “新生的机械工程导论。” 哦，那合理了，是请一堆专家教授唬孩子玩的课。 唬的好的能管两年，赶上那清醒快的，下半年就开始划水了。 宁川当年深受其害，学得老认真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跑不了了。 “我也想去。” 宁川把手里模型放桌子上，反正这玩意又跑不了。 “别了吧。” 虽然还没去，但唐冰就已经有了一种在熟人面前装逼的窘迫感。 看的就是它，走不了一点。 宁川死拽着唐冰，要不就带他去，要不就上课迟到。 “别这么害羞嘛，唐院长，总会有这么一天哒。”宁川呲着两颗兔子牙调笑道。 “你好好说话。” “快点带我去！” 好好说他可超凶的。 “行行行，去去去。” 再不走可真要迟到了，一年就上这两天课，偏生赶上宁川了，这什么命。 唐冰拖着这泼猴往楼下赶，到门口刚好卡点打铃。 他大跨步往班级里走，临了还不忘瞪宁川一眼。 宁川憋笑憋的嘴角压不住，还别说人坐挺满的，他顺着墙边找了个空位。 “你好。”身边人友好地同宁川打了个招呼。 耶？是小姑娘。 机械学院的女孩可不多，毕竟这可是鼎鼎有名的和尚庙。 仅次于是他们专业，力学系，俩班加起来只有一个女生。 “你也好。”宁川笑着跟身边的小学妹也打了个招呼。 呦呦呦，真那么乖就行了，在人家小姑娘面前还装起来了。 反正唐冰现在是不好，很不好。 “唐院？” 主讲老师介绍了一遍唐冰，看人没反应，就过来拍了拍他。 “欸，来了。” 唐冰浅呼一口气，决定再也不会看宁川一眼了。 他得讲课，他得讲课，他得讲课。 “呲。”唐冰抬手扶额，不行，只要想起宁川在底下他就想笑，根本讲不了课。 所以想笑……就笑好了。 “今天本来是应该我给大家讲课的，但真是好巧，赶上沈河航发研究院最新型号项目组的技术顾问来我院交流学习，还是让他给大家讲讲经历吧。” 宁川：靠。 唐冰一张嘴他就觉得不好。 果然是想赶他这死鸭子上架。 想得美！ 宁川一步没停留，直接夺门而出。 “好了，他拒绝了，我们来上课吧。” 唐冰依旧是讲他准备好的分支学科的重点和机械设计的思路。 只是下课回办公室的时候，嚣张的笑声直接穿透大门进入到宁川的耳朵里。 开门一看宁川坐在那里气呼呼地瞪人，更是嘴角一歪根本压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 就是嚣张，难得嚣张。 第140章 五点上工 “你再笑个不停的话，我将引爆整个教学楼。” “行行行，不笑了，咳呃，模型你看了吗？” 唐冰尽力收起笑脸，别人能不能做到不好说，宁川绝对有这个实力。 “看了呗，要不坐这儿一个半小时没事干。” “你要改就直接动手就行，我没意见。” 唐冰往办公椅上一坐，晃悠晃悠，感觉挺舒服的。 “不用改，我看挺好的，就这样直接展就行。” 内部机械结构也不能动，其他宁川看着挺完美的，基本就是大机械的10：1缩小。 不过唐冰看宁川一本正经也不笑的样子，还是问道：“你真生气啦？” “没有，哪至于。” 本来就是他先招事儿的，人老唐都没生气呢，他生什么气。 不过…… “我没签技术顾问。” “哦，没签没签吧，反正你也不差那三瓜俩枣的。” 虽然这小子吃吃喝喝都好伺候的很，但依旧左右不了人家就是个少爷的事实。 “那还是差的。” “嗯？” “我跟你说……” 宁川疯狂跟唐冰吐槽李云皓昨天的光荣事迹。 “他问题根本就不是在多少钱，你说我们省赛找人家做了，那国赛找不找，国赛要给多少钱合适？一人一万吗？” “找人两回发出去俩月工资了，谁还想着正经上班，都琢磨挣外快去了。” “真出去能赚这么多倒也行了，又赚不到，他就搁这儿破坏市场行情。” “啧，烦都烦死了，晚上要没事就去揍李云皓一顿。” 宁川捏着拳头，话也是一句接一句，感觉自己超厉害。 唐冰只是笑，宁川这小身板想揍谁啊。 “你烦什么，你又不管，真造成人员浮躁或者人员流失影响业务了，不也得是你们李总自己想办法吗。” “嗯……” 是吼，感觉公司起来后，他只吃过红利没吃过亏。 公司也不是没发生过应急事件，但等告诉他的时候就已经是过去式了。 李云皓好像就没让他为公司着过一点急。 那么这次，他是不是就不应该做这种公私不分的事情。 当时光想着解决问题了，完全没想着这件事不管怎么处理都会在员工当中掀起或大或小的波澜。 不给成剥削了，给少了显得小气，给多了是现在这种情况。 不多不少？到底多少又叫不多不少？ 从他抱着电脑冲进公司的那一刻起，不管做什么都是代表了一个公司的态度。 貌似这种把事态控制在四个当事人身上就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至于别人去思考什么也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那这么说，他好像又给李云皓惹麻烦了。 唉？怎么控诉一遍，把自己哄好的方式就是他罪大恶极了。 这不对吧，但…… “这里面好像还有我的责任在。” 不管如何说，事情因他而起，总不能是李云皓一个人的错。 “那就去道歉，中午吃哪个食堂？” 唐冰向来看得开，多简单的事情，不过即便问题再复杂，也不能影响他们中午干饭。 食堂…… “不想吃食堂，出去吃，唐院请客。” “没问题，李总买单，直接从他做ppt的钱里扣。” “别别别，那个太多了， 别走项目了，我们付了就行，要不人家一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宁川说的不是饭钱，是做ppt的钱。 这熟人的公司熟人的账，走现金不说，一看花销还大的离谱。 没人查确实花就花了，但说到底是烂账一笔，本来也没多少钱，万一哪天就给唐冰惹麻烦了呢。 “也行吧，项目资金由李总赞助，这回是来不及了，下回国赛给李总写在致谢第一名哈。” “出发吃饭，给那几个打电话。” 既然出去吃就干脆一块呗，要不真就请宁川一个啊。 他臭小子何德何能，要请也是请航哥啊。 宁川：…… 他是真服了。 本来胡一航八五年生人，即便宁川早出来一个月也没追上，所以自然叫胡一航一声航哥。 来了这个项目组之后，易子程跟图嘉俩人岁数还没宁川大，也就跟着他叫航哥。 本来这都没毛病，问题就出在唐冰身上。 到底是谁家老师会管学生叫哥啊。 “走呗，川哥。” “哦。” ……………… 从递交完申报书那天起，日子嗖嗖嗖地过得飞快。 评委们是紧赶慢赶，在26日的傍晚把入围通知书发到了官网，并挨家挨户发送了短信。 全省共收集615件作品，其中282项进入终审答辩。 宁川他们排在通知的第……76个。 当然这并不代表任何名次，最多是影响一个他们答辩的次序。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每40个项目分到一组，这样看会比较平均，时间也合理。” “那如果排在第36个答辩可就不太妙了。” “有可能会重新抽签排序。” “希望吧。” 电脑屏幕前凑出来的这几个脑袋你一言我一语。 总是对后续的赛程有一些期待和担忧。 宁川也一样，但是他选择去睡觉。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赶去布置展台。” 两百多个项目布展，宁川都不敢想象那操场上得挤成什么样。 各大高校卧虎藏龙，谁也说不好会有什么样的黑马杀出来。 好在只要评到特等奖，不论名次都能进到国赛去。 而所谓特等奖是有基准线的。 对于普通学生来讲，他们可能不太清楚所谓特等奖的门槛。 但像唐冰这种水平的，他们对目前各大高校科研项目的研究水平都基本了解，也知道这种比赛会拿出什么所谓他们的杀手锏来。 说实在都有点见招拆招了，挺没意思的。 但宁川在这方面就会差一点，因为这家伙根本就不出来参加学术会议。 所有信息来源一个是自己脑子里那点储备，然后就是市面上接近60%左右难以复刻的一次性论文。 那根本就说明不了现在的科技水平。 校长有点想让唐冰带宁川出来转转，认认人。 可是不管宁川怎么琢磨，还是觉得是校长骗着唐冰玩。 明明能有一百个方法，偏偏选了一个既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又很折磨人的大学生课外科技竞赛项目。 不能是还要敲打敲打唐冰吧。 感觉唐冰的精神状态已经是活着行，死了也行的层次了。 那像宁川这样一天活一天死的岂不是更要命。 所以给他俩扔进一个项目里…… 唉，好像合理了。 不管了，先把比赛弄完。 转天一早，凌晨五点啊，真是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宁川他们就要到校门口集合，然后去隔壁学校排队布展。 那时候在村子里的时候都没起过这么早。 再早半小时真就起得比鸡早了。 唐冰开车来接他们的时候，明显也迷迷瞪瞪地没睡醒。 宁川顶着个鸡窝头，对于他这种日常睡不醒人士来讲，可太折磨人了。 他真的是要闹了。 胡一航道：“让你在宿舍里准备答辩，你偏得跟来，其实我们几个完全够用了。” “不是，我们临近截止前去不就可以了，那时候又没有人了。” “……赶早……不赶晚嘛。” 赶早，这赶得也太早了吧。 “航哥，我说实话，说你像我爸都有点低估你了，你有点像我姥爷。” 活脱脱一个小老头样。 第142章 爆·米花 还别说，来得是早，根本没人，保安大爷都迟疑了一下，才给他们把门打开。 “076，在这里。” 展厅里面黑漆漆一片，工作人员还没上班，连电都没通呢。 他们这一来别人学校就先找电闸总不好吧。 唐冰找大爷要了个平日里用来巡逻的手电筒。 好好的布展活动直接爆改探险解密。 “这样能干吗，要不要再等一会儿，七点左右也就都来了。” 人来了也就有电了，这样抹黑干也显得太艰苦了吧。 “没事，台布给我吧。” 宁川困是真困，活也是真干。 本来是买的米黄色绒布，王阿姨连夜给他扎了个花边还定了角。 往上一扣严丝合缝的，还不容易掉。 三个易拉宝尽量往里摆一点，别绊倒人。 “坏了，校牌忘了顶上去了。” 宁川一看展台顶上光秃秃一片，高度大概有个两米二三，反正够是够不着。 “台布撤一下，我踩一下。” “也不用，来，直接上来。” 桌子都已经布好了，旗子也黏上去了，这时候再拆太麻烦了。 图嘉干脆往下一蹲，让宁川直接骑脖子上托上去。 “啊？那不好吧。” 小孩骑个脖还行，他这么大的人了，宁川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种时候，易子程倒是主动站出来道：“我来，我来。” 有这好事，还客气什么，宁川不骑有的是人骑。 “屁，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啊，就算他是个匈奴人也不能当牲口使吧。” 胡一航倒是向着图嘉的，就是这话说的一点也落不到好。 “你他…才匈奴，你全家都匈奴。” 感觉图嘉嘴里的国骂已经呼之欲出了。 易子程却补刀道：“你们那边的小区里真的有停马场吗？” “对，我们高考主修骑马射箭，选修徒手杀狼，幼儿园六一组织活动，武装奔袭十公里，满意了吧。” “哇哦。” 打不过就加入这句话，实实在在具象化了。 图嘉是特意站起来翻的白眼，这样能让所有人都看见。 “川哥赶紧上来吧，感觉已经不少人了。” 行吧。 宁川往图嘉肩上一跨，手里抱着印着华工大的牌子。 离地的话，会怕宁川前后仰摔下来，地上几个都伸手扶着他。 话说这真的就比撤展布省事吗？这不都耽误了吗？ 不行，太奇怪了，他实在忍不住想笑。 “哥，川哥，你先别笑了，你也不老轻呢。” 当然了，宁川再瘦也一百二十几斤呢，他只是比剩下这几个的分量轻一点而已。 但宁川实在是觉得好笑，坐图嘉肩上也是一直在抖。 好在是手里工作也没耽误，三两下子就把立牌插好固定住了。 后续工作也没什么了，他们折腾的这会儿工夫，棚里也亮起来了。 海报糊一糊，桌子再摆一摆，明天开展就多带两把椅子来。 “ok，回去睡觉。” 胡一航：“不行，你得再过几遍宣讲稿。” 宁川：…… 没爱了吗，早上出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下午吧，先回去休息一下，下午两点咱们还是学校大门集合。” “行吧，那我就先去上课了。” “航哥啊，我的天。”宁川都要崩溃了。 因为比赛答辩就这么几天的事儿，唐冰不想让这几个崽子留下什么遗憾，干脆就给他们写了请假的证明。 胡一航他勤不勤奋，好不好学的先放一边。 他是不是老年人觉少啊？ 宁川得承认，自己确实没有胡一航那两下子。 他是回宿舍去补觉了，然后下午到研究室去进行模拟答辩。 唐冰能想到的问题还挺刁钻的。 比如不同稻谷当中直链淀粉和支链淀粉的比例不同，如何精准调控？ 宁川心想有这问题，早你不说，说了就写文件里了。 那么宁川灵机一动给出的回答大概就是他们这个农用设备的成本本身包含因地制宜，调试使用的费用在里面。 对于同一片区的作物他们有充足的经验，可以进行人工干预，第一时间调试到最适合于该片区的功率，保证最好的经济效益。 后面又提了一些关于农户对微波设备的接受度，还有成本能耗这些的内容。 那宁川好歹也上了俩礼拜经管课，别的不说，脑子转的还是够快的。 最可气的是唐冰他问要如何说服企业合作？ 能咋说服，给钱呗，咋说服。 当然宁川不能这么回答。 他大概从核心优势，经济价值和市场潜力的角度自卖自夸了一下，然后说明市场的多样性，千千万万家企业，总有能看到他们价值的。 宁川往台上一站，看着一副坚韧不拔，果敢决断的励志青年模样。 但下来就追着唐冰打。 “你不是都答挺好的吗，咋还翻脸了，殴打评委分数全部扣光哦。” 宁川知道，但在熟人面前卖弄这些，他实在是有点羞耻。 唐冰：你也知道哇。 扯平了，这回总算是扯平了。 28号，又是一早，总算是没再五点就往外跑。 唐冰拉着另外三个，带上机械模型去展厅。 宁川确实是没跟着一起，但等他们到的时候，宁川已经抱个箱子站在展厅门口等着他们了。 “你这拿的什么？” 宁川放下箱子给他们展示。 “爆米花锅，还有电磁炉。” 唐冰是哭笑不得。 “你上哪弄得这些？” “我跟小学门口卖爆米花的老板租的，一天200。” 这阵子做实验改设备，家里家外别的没有，就剩米了。 王阿姨给他蒸了点米说晾干了炒米花糖。 宁川一琢磨，干脆租借了台机器，到场馆里来整活了。 不过人家正常摊贩是用煤气罐子点明火来爆爆米花，但场馆里肯定不让用。 宁川回家拿自家电磁炉试了一下，也能用，就是功率不好控制，容易糊，很考验手速。 “其实还有老板亲情提供的糖精、香精、色素、棕榈油和玻璃脆。” 众人：…… 可以了，住口吧，这点添加剂都让宁川捋清楚了，感觉以后再也不想吃爆米花了。 玩呗，反正闲着是三天，连吃带玩也是三天，干嘛亏着自己。 宁川这套装备一般上来，自家模型都得靠边站，别的摊……展台瞬间黯然失色。 周边几个其他学校的学生也围过来凑热闹。 “这个能吃吗？” 宁川：“应该可以吧，今天还没试过，我先试试。” 大勺油、两勺糖，半勺奶粉，半碗米。 ok，施法！ 宁川抓着锅顶上的把手使劲转，因为动作幅度有点大，单手扶着锅把有点压不住，来来回回敲在电磁炉上当当响。 好了，这回引来的人更多了。 第142章 回来了 “唐院长，好久不见啊，这你学生？” 唐冰本来是看宁川看得正起劲，听见动静才抬头。 江城大学也是机械系的教授，姓孟。 “哎，孟教授，是有段日子没见了，我给你介绍一下，宁……” 唐冰一回头，看宁川那里正玩的飞起，另外几个也在跟着凑热闹。 “算了，我几个学生，带出了溜达溜达。” “真不错呢，做的什么项目？” “做的……” 唐冰又看了一眼那个放在犄角旮旯没人管，马上要掉地上了的机械模型…… 无奈道：“……做的膨化类谷物休闲食品研究，来点吗孟教授？” “哈哈，不了，唐院长先忙着，我去自家学生那里看看。” 其实展台顶上标题写得很清楚，孟教授自然也看得很清楚。 他开口问不过是为了客套，不过很显然，唐院长现在可能不太想跟熟人客套。 “好嘞，有时间再聚。” 告别了孟教授，唐冰就钻到展台里了，他是不愿意出去了。 确实还是不能收什么学生，这可太容易让他在其他老师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好啦！” 宁川确实崩米花的技术还不熟练，就这一锅米花，摇到后面他胳膊都没劲了。 不过能明显听见里面嘭嘭米粒爆开的声音。 拿了两个塑料筐来倒出来，米花就是没有爆米花那么出数，但感觉还不错啊，有半筐。 学着外面摊贩那样把两个筐合起来摇，但因为是展台又不能甩的哪里都是，就又用个大塑料袋兜起来。 这样没爆开的米就掉进袋子里，省得他们收拾了。 大学生，你说他们有素质，别人家的吃的他们伸手就要。 但你说他们没素质吧，他们知道排队。 那半筐米花总共就没多少，一人抓一大把，总共才分出去九个人。 宁川一看后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的队伍。 这可坏事了。 大早上七点半，在展会还没正式开始的时候，宁川他们先练上摊了。 好吃吗？ 可能也就勉强称得上能吃。 宁川边爆边吃，没啥甜味也没啥奶味，基本就是粮食本身的清香。 但真是架不住凑热闹的人多，这给他们哥四个忙的。 宁川让易子程去超市买了尽量小的纸杯子，他们爆出米花就分装好让大家自己拿。 效率确实快了，但人更多了。 这下真成流水线作业了。 “川哥。” 图嘉只是叫了宁川一声，然后什么都没说，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去后面让他们不要再排队了，一会儿开展直接过来取就可以。” 米很多，王阿姨给他准备的这五斤米够他们崩出一麻袋的。 但这么干下去受不了了啊，明天胳膊都得抬不起来了。 好在都是凑热闹的，等人群散去，其实也就没多少人惦记了，他们可以准备一点，随拿随取，快没了再做。 不是，他到底是来干嘛的呀。 宁川自己都有点怀疑人生。 再这样收费了啊。 但是没证…… 唉，不管怎么抱怨吧，宁川反正是给这些个祖宗们伺候走了。 四人往那里一坐谁都不想动。 唐冰看着这四个小玩意儿就想笑。 现在的小孩真的是，最好玩的年纪了。 那宁川可不这么觉得。 宁川看他天天玩自己家儿子也玩的挺起劲的。 “再准备一些吧，一会儿有人来看展的时候可以发。” “行。” 休息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初心不能忘，他们本身是想给看展的人的。 真不是来伺候跟他们同期的参赛选手吃早饭的。 不过现在几个人看见这爆米花锅就脑袋痛，谁也不想干。 最后还是胡一航站出来，又一次充当了项目组的爹。 “航哥，大恩不言谢，一会儿你中午饭我包了。” “屁，中午饭是江大给发的饭票。” “哦，忘了。”宁川眨眨眼。 “回去包我饭听到没有，回去包。” “包包包，包一个礼拜的。” “你最好真的一个礼拜都在学校老实待着。” “嘿嘿，航哥。” 宁川那个贱兮兮的样子，一看就是又不敢打包票，说不准哪天想跑就跑了。 不过也是，他又不像普通学生一样天天都要上课，没事就爱去哪去哪呗。 “川哥，你看，那边好多人。” 唔，是呢，人不少。 “企业来了吧，请了三十多家企业呢。” 这种科技竞赛，比赛是促进交流的一种方式，目的不就是为了科技水平提升，更重要的是从幕后走到台前来。 前几届的学长学姐，有一些已经创业了，表现不错的，拉回来给大家展示展示。 市场上本来做的就不错的，也展示展示。 而且这不是还可以再拉点投资吗。 要不然这比赛怎么办起来的，办比赛不要钱的吗。 当然企业也不做冤大头，他们也需要新鲜技术来获得市场竞争力。 大家各取所需罢了，谁也不亏。 宁川那天看展台图例的时候，有看见瑞丰全资的惠农云仓，七八月份的时候他们可是没少挣。 不过现在不知道了，宁川没忙过来，也就没关心。 而且现在那个项目也不是他舅在管，负责人叫刘什么的，不认识。 还是忙好他们手里的事情好了…… “川哥儿。” “嗯？娜姐！娜姐。王震你放开我，你别忘了是谁给你发的工资。” 咳嗯，王震把拽着宁川的后脖领子的手放开。 不是，这能赖他吗，他干的不就是保镖的活吗。 谁让宁川一上来就扑人，那他还不是条件反射了。 被放开的宁川也确实是老实了，这里人多又乱，确实不适合打闹。 “娜姐，你怎么才回来。” 嘿呦，宁川这还恶人先告状上了。 “你说我怎么才回来啊，宁小川，嗯？” 她到底在忙什么呀，还不是宁川交代的那些活儿。 周娜拽着宁川脸上的肉，好像比五月份的时候胖了不少，谁这么厉害，李哥养的吗？ “疼。” 疼其实是不疼的，就是有点丢人，宁川只想着赶紧把自己的脸蛋救下来。 果然他这一喊疼，周娜就撒手了。 宁川看了看周围的展台。 “专门来看我的吗？” “那倒也不是，许总请我过来，顺便过个国庆。” 许总？ “呦，舅。” 宁川冲站不远处的许书澜招了招手，成功获得他舅的一个皱眉。 但说实在，这要是周娜不提，他真没看见。 现在凌云跟瑞丰的合作比较密，包括慧农云仓的后端服务，全是凌云在进行运维。 所以他俩人在一起完全不奇怪。 “过来。” “不去。” 要揍他是不是，他才不傻呢。 第143章 俺舅饿三天啊 宁川这不就是瞎胡说了吗。 他家啥时候当着外人的面揍过孩子，那不是给宁川留下了喊救命的机会了。 要打也得背着人打，尤其是得背着他姐。 这些日子可不行，他姐在国内呢，不太好操作。 等过些日子的。 许书澜也不说话，只是单纯留下了一个威胁意味很重的笑。 “来了嘛，真是的。”宁川还是怂的。 许书澜从西装内兜掏出块手绢，不是，那个……方巾，口袋巾。 说手绢的话感觉有点伤害他舅酷霸拽的格调了。 宁川是真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在西装上随身配置这种东西。 那是不是也可以藏把枪，突然掏出来biubiubiu。 或者冬天的时候塞个暖宝宝，暖暖胃，好像有点歪，那暖暖脾也行，不挑。 “展还没开始呢，先玩成这样了，这是什么？锅灰？” 宁川在那里满脑子跑火车发呆。 许书澜就抓着宁川的后脑勺给他擦脸，这才早上八点半，温度都没上来呢，就已经一脸汗了。 脑瓜子也是湿湿的不干爽。 宁川这小狗玩意儿，脏兮兮的，脑袋上的汗沾他一手。 这下巴上蹭的什么一抹子黑？ 擦不掉，脏死了。 “我来我来，我自己来。” 宁川自觉接过手帕巾一通擦，这种事儿哪能劳烦他舅大驾。 这种丝织品软哒哒一块，又使不上力气，就是擦不干净。 周娜从包里给他掏了张消毒湿巾来擦。 不擦就算了，擦就擦干净嘛。 有时候这地主老财的东西确实是没他们这老百姓的东西好用哈。 “对了娜姐，我们有弄米花，就有时候街上卖的那种。” 宁川拉着周娜往自己摊位走，许书澜就跟在后面。 其实他们刚刚也有看见，包括刚刚这边围的成群的人。 “给。”宁川给周娜拿了一杯。 然后大人不记小人过地也给了王震一杯。 到他舅这里了，宁川却攥住了纸杯。 “舅，你吃过这东西吗？” “你想说什么？” 从对宁川的了解来说，包没有什么好事。 宁川冲许书澜眨了下左眼。 他这不是觉得他舅霸道总裁，不吃这些路边小零食吗。 “你先琢磨一下你是怎么认识这些东西的。”许书澜面色不改，只是语气平淡地说出这句话。 “哦。”宁川只是哦了一声。 但宁川老实了，不仅把手里那份给了许书澜，甚至又给他拿了一份。 “吃，吃两份。” 那倒不必了。 许书澜只是接过宁川手里的其中之一。 “啥意思？” 周娜站一边看热闹都没看懂。 “俺是俺舅带大的，小时候，俺舅上学吃饭的饭钱，还得给俺买零食，就这点爆米花，俺舅饿三天啊。” 许书澜：？ 宁川张嘴就来，属于零帧起手，许书澜是一点没防住。 这时候像揍他已经来不及了，他早就溜展台里面去了。 臭小子，嘴上没一点把门的。 但其中一点真没错，宁川还真能算是许书澜带大的。 那时候上小学，家里爹妈两口子出去撒野了，宁川就只能去姥姥姥爷家托管。 正常吃穿用度不用担心，包括宁川现在的衣服还都是每个季度有人送上门来，直接穿就行。 但小孩嘛，不是吃喝就可以的，还是想找人一起玩。 正好那时候许书澜也是上学，基本上是上下学时捎带手接送，然后下学路上再玩一会儿。 周末就两天不怎么出来，但赶上寒暑假得隔三差五带出来遛遛。 别的小孩吃的东西，许书澜也会给宁川买。 所以重点在于，宁川之所以认识这些东西，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舅带他吃过。 嘻。 宁川嬉皮笑脸的没点正形。 要不怎么说他们舅甥俩最好了呢。 “哼。”再这么气人，也快绝交了。 “你们忙着，我带周总去转一下。” 许书澜还是觉得早点离开宁川比较好。 “好，玩累了回来哦，等你们一起吃饭。” 谁是来玩的啊。 算了，没办法跟宁川计较，要不能给自己气死。 许书澜：“走了。” “拜拜，好好工作哦，娜姐。” “好。”周娜应声道。 行，明白了。 周娜是来工作的，合着就他一个是扔下公司不管，班也不上，来玩的呗。 许书澜“哼”的一声就打头走掉了。 嘿。 展会正式开始，来参展的主要就是周边学校的学生老师，然后就是后天参与答辩的评委组成员了。 基本都会下来先看一下自己组的项目，毕竟这种展会会更贴近商业模式。 宁川他们也算是严阵以待地……爆米花。 “你们的设备呢？这是改换项目了？” 坏了，是评委。 正常来说，评委是不会主动暴露身份的，那显得不公平。 当然，面前这位先生也没明说，或许是其他好事教授也说不准，但万一呢。 “在这里。” 宁川把模型搬到台面上，好在桌子也够大。 “我给您演示一下，原理还是比较简单的。” 宁川他们这小号模型是能正常运行的，只是单纯的个子小而已，属于实验室版本。 他们提前准备的未脱壳稻谷。 但这时候就算是稻粒也会偏干，他们实验的这部分都是提前拿水汽蒸过的。 进机器前，稻谷湿度是25。 他们桌面上这机器看着个头不大，宁川却一直倒，哗哗往进稻口倒了小半袋。 “容量不小啊。” “对，现在看见的这个小模型，一次能处理两斤左右，正常的机械可以一次进稻一百斤。” “也这么快吗？” 俩人站着聊天吃米花的工夫，就能看见显示屏上面的内置水分测量数据在快速下降。 “嗯，这个机器的功率调整过，跟产业版的机械运行时间是差不多的。” “总共需要多久？”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就是二十分钟，这一百斤米就可以直接进口袋，然后入库了。” “对，它不会烫的，要不然会熟，您可以摸一下，温度一点不会升。” 宁川把模型机暂停，然后把加工到一半的米退出来。 不是，怎么手背碰上去温乎乎的？ 宁川一看在边上热气腾腾，还在那里转的爆米花机。 再一看那谷物口袋。 “这……那，那个。” 宁川只能老实指了指爆米花机。 那玩意恨不得弄得他们整个摊位都热乎乎的。 “哈哈，没事，我明白的，辛苦。” 宁川还怪不好意思的，就露出一个笑脸来。 “没有没有，还是您更辛苦。” 老头没再客套，笑着点点头，就背着个手走了。 “唉，歇会儿吧，先给咱这先降降温。” 唐冰抱着个膀子，看着他们几个自己给自己弄挺忙，便在后面捡乐道：“没事，那老头不打分。” “认识？” “评委组的组长。” 我靠！ 第144章 米花事业夭折 “有这资源你不早说。” 宁川抓着唐冰用力晃了晃。 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省内比赛又不是全国赛，兜兜转转那么几号人，说不准组长年年都是同一个组长呢。 “没用啊，他又不参与选手打分。” 所谓评委组长，虽然也是活动组织临时请来的，但更类似于工作人员的职务，主要负责评委的分组还有最后成绩的审核。 “但他可以把特等奖卡成一等奖。” “不会的，别担心了你就。” 平白无故的卡他们干什么，他们又不是没有实力。 就算去卡也只会卡那些争议很大的项目。 唐冰反正不担心，至于宁川。 “我舅？我舅没事，他好好的。” 看得出来，他也不担心，还在这里打岔呢。 “少整这些没意思的段子，警告你们，管好你们的副业，别喧宾夺主了，要不我镇关西砸了你们的摊子。” “嘿嘿，行。” 宁川傻笑两声，老实把他们现在的主次关系换了换。 本来弄爆米花机就是来玩的。 现在有人来了解项目了，还是要先把主要的事情做好。 宁川往台前一站做好接待工作，不少人是奔着机械来了解的。 也有不少是为了那份米花，昧着良心来问的。 总的来讲，他们这一上午还挺忙。 周娜如约来找宁川吃中饭，但许书澜走了。 他下午还有事儿要忙，就先走了。 不过让周娜给宁川带的话是他一看见傻外甥就头疼，不想再看见宁川了。 “喔。”宁川应了声。 他才不在乎，回去告个状就好了。 中午的会餐是准备的中餐自助，一人端一个盘子排队打饭，以食堂常见菜为主。 他跟周娜可以换着打，这样能多吃几个菜。 “鱼香荷包蛋吃不吃？” “吃。” “那来两个，咱俩一人一个。” 周娜用勺子舀了两个放到餐盘上。 “真没想到你能在这时候回来。” “我也没想到，前一阵子给我忙的，感觉头发都掉光了，不过现在大家都进入正轨了，还好。” “国庆有人看着？” “有，加班费呗。” 周娜给宁川加了筷子牛肉。 果然即便这么久不见，投喂宁川依旧会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 “辛苦了。” “哎呦，不辛苦，上班嘛，而且我真觉得你这个弄挺好的，全国农产品都调动起来了。” “主要靠许总，已经有不少企业都在布局冷链运输仓了，前阵子农业部还来人交流了一下呢。” “喔。” 宁川并不意外，他有所预料，但情绪价值还是要给足。 而且这么说的话…… “慧农云仓做得还不错？” “可赚钱了，我现在天天看他们那个流水，眼都花了，一个月大9位数的流水。” 做农产品利润应该会低一些，但如果七八十亿的流水在那里摆着，一个月赚五亿总没问题。 瑞丰这轻轻出手，就顶上鸣洲辛苦一年的成果，有时候想想也挺气人的哦。 幸亏许书澜人没在，要不这时候已经揪上宁川的耳朵，问他：“你到底要向着哪边？”了。 好了，不开玩笑的话，其实瑞丰现在应该还亏着本呢。 宁川八月中旬的时候也跟他舅有问过成本，大概是三十个亿不到，鸣洲的资金确实也撬不起来。 目前这情况，一年内能回本，没给自家赔钱，宁川就已经挺开心的了。 “那等于是来看项目的呗。” “嗯嗯，看上几个，有一个燕麦巧克力特别好吃，有草莓味的，我下午带你去拿。” “好。” 中午吃完饭，俩人回会场，展台总得有人看着，还剩唐冰带着图嘉没吃上饭，宁川赶紧给他俩放走了。 周娜跟着宁川看摊，她对这个爆米花锅也挺感兴趣的，就让宁川教她怎么弄。 最后两勺子米舀出来，米口袋空空如也。 “没米了，天呐，我早上从家拿了五斤过来。” “大米花不太出数。” “我知道，我是在心疼我们的胳膊。” 一锅差不多用100克，五斤至少弄了20锅，就这么一直转转转，他们这电磁炉不如明火，其实还挺费力气的。 “不弄了，撤摊了，米花事业夭折了。” “哇，那真是一点也不可惜。”周娜点了点嘴唇说道。 “怎么嘛。” 干什么看不起他的米花事业，要不是米蒸完还要晒干，他高低再干两天。 “那我再给你买点阴米去？” “别别别，开玩笑，还得比赛呢。” 比赛为主，再这么干两天，还没等他们答辩呢，先都累傻了。 “好吧，那就算了。” 周娜也是很大度地放过了宁川。 下午展厅萧条了很多，来观展的人少了，很多项目的参赛选手也走了不少。 毕竟是没必要一整个组都在这里待着的，大多组是不像宁川他们的，七八个人一组的有的是，光是选手就把展台的位置占满了。 周娜下午坐了一会也走了，他回趟总公司。 鸣洲搬家后，她可是一眼都没看过呢。 然后最重要的，她得去丁砚那里问问。 怎么个事儿，听说她不在的日子里，无法无天了啊。 总之就是有的要忙，她还得回家几天，但跟宁川约好了3号一起去露营，消息也会捎带手的通知到李云皓。 至于比赛，她一点都不担心。 拜托，这可是宁小川。 他不行就没人行了。 宁川下午该忙就忙，该歇就歇，一天过得也挺充实的。 下午四点闭展，易子程抱走了他们的模型，宁川抱走了他的爆米花机，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29号开展日也大差不差，人还少了大半，总体来讲，无聊了些。 但意外得来一个好消息，分组名单下来了，他们可以重新抽签。 总算不用第36个答辩了，宁川信心满满地举着工作牌就去抽签了。 比赛的话，太靠前的前五组，评委精力旺盛，会比较严苛，不好应付。 后十组，评委正疲惫，打分比较随意，不易拿高分。 如果可以，宁川希望抽到一个10到20的名次，这样还不影响他们回家吃饭。 那么拿个纸条看一看…… 好消息，不是三十六。 坏消息……是三十七。 漂亮！ 第145章 最后一哆嗦 宁川这小臭手啊，很难想象怎么会有这种倒霉蛋。 但再一想后面还有三个比他更倒霉的，便也释怀了。 换句话说，目前这个赛程，他们依旧是不用耽误中午吃饭，毕竟可以吃完饭再来。 比赛日上午的展会，宁川说不出现，真就没出现。 毕竟是比赛答辩，正式场合，宁川多少也得打扮一下，总不能像平时一样随便个短袖配牛仔裤就出发了。 “要穿这套君皇仕还是保罗史密斯？”许疏桐举着两套西装同宁川问道。 “唔……”宁川看着两套西装已经开始发呆了。 “君皇仕吧，君皇仕看起来正式一些。” 许疏桐也没等宁川回信就自己做了决定。 她当然也就是随便问问，宁川的意见……并不重要。 “行……” “哎，这套美版的……行行行，知道了，不挑了。” 眼看宁川要皱眉了，许疏桐赶紧收手。 “好了吗？” 宁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本来说比赛不着急的话就可以多睡一会，那就趁着昨晚夜静的时候就多准备一点比赛的内容。 结果今天一大早，就让亲妈给拎起来准备服装带做造型。 宁川头发软也偏长，发型师给他稍微修剪一下，打点摩丝把头发抓上来，能显得成熟一些。 “要不要稍微修饰一下五官？” “五官？五官还能修饰？” 当然能啊。 ……………… “所以一早上起来，连做头发带化妆呗？” 宁川一身深棕色西装，黑色领带，尖头皮鞋，冷着脸往展台前一站。 不是，这谁啊？ 理智告诉他们这是宁川，但不是有点不敢认吗。 “你别说，一倒腾是俊秀不少。”唐冰先一步肯定道。 “别说了，收拾完了我往镜子前一站，我是我舅。” “哈，那也确实。” 太像许书澜了。 唐冰跟许书澜见面次数不多，也就算是认识，这么乍一看，眼前站的可不就是许书澜。 如果宁川自己都说像的话，那一定就是像的吧。 说实在，宁川如果不这么打扮吧，俩人气质是不一样的，甚至差别很大，完全认不错。 毕竟宁川柔软，五官随着气势走，脸上的肉都软绵绵的。 而许总硬朗，身上更多是成年男性的立体和刚毅。 但你不得不承认舅甥俩长得是真像。 一化妆，一背头，宁川身上本有的气质被掩盖在肉眼所见的虚假繁荣下，确实是股子商业精英的味道。 “如果今天许总能来就好了，比对一下，看看你这个盗版的区别在哪里。” “谁是盗版啊！” 他这最多叫做……典藏翻版，经典复刻。 “好了好了，你帅，许总比你还差一点。” “那倒也不至于啦。” 喂，宁小川你嘴角都要压不住了啊。 胡一航一边吃着饭，一边道：“如果说你今天刻意把气势拿起来，会不会有跟许总不太熟但认识的人认错啊。” “怎么？”宁川一挑眼皮，眼神中带着两分冷漠。 “对对对，就是这个。” 宁川脑子里疯狂滚动着许书澜霸总语录。 “是我，你不满意了？” “不行，这有点尴尬了。” “是么？我再练练。” “松弛一点。” 已经够松弛的了。 别的组都在着急忙慌准备答辩，宁川这边一整组又玩起来了。 是早上八点开始进行第一组答辩，说是五分钟的展示加两分钟问答时间，但万一评委对项目感兴趣，十来分钟也有可能。 如果说每组平均十分钟，那他们的答辩时间也应该是下午的三点半到四点半之间。 现在这才刚过十一点钟，准备时间有点过于富余了。 宁川掏出稿子又过了几遍，其实他已经背得很熟练了。 他虽然不爱做一些汇报或者会议讲座，但说实在那是他工作里无可避免的一部分。 所以说准备这些东西的经验他还是很丰沛的，但宁川还是一遍又一遍的准备了。 所谓说，有备无患，毕竟是来比赛的，准备的越充足对他们越有利。 唐冰倒是对比赛的结果比较无所谓。 或者说，他一向如此。 说什么经历比结果更重要什么的，倒也没错。 但他更多的还是希望大家出来玩就玩尽兴，玩够了不后悔就好。 所以包括宁川在内，这几个家伙搞什么事，他都没有制止过。 他一向不把自己放到什么导师的地位上，那容易挨骂。 “时间差不多了，你去教室外面备场吧，我们几个把展台收拾了。” “行。” “加油哦。” “加油川哥。” 几小只都在给宁川加油打气。 无论前期他们能帮上什么忙，现在也只能靠宁川一个人了。 宁川点点头，拿着文件抱着模型就出发了。 他到的这时间并不晚，32组刚刚进了答辩的教室，约摸着还有四五十分钟才到他们。 候场的地方就是旁边的大阶梯教室，留在房间里的人已经不多了，十来个人，应该就是还没答辩的这几组。 宁川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想自己老实待会儿。 但耐不住有人专门凑上来。 “哥们，你第几组啊？” “37组。” “唔，我39喔，本来是第一组的，运气太好了。” 你还真别说，虽然这个39组的名次看着不太好，但如果跟第一组相比，那也算得上是欧气爆棚了。 本来还以为后面三组都是比他还倒霉弟弟倒霉蛋，如今看来，小臭手怕不是就他这一个。 宁川只是来比个赛，没打算跟什么人交朋友，礼貌聊了两句后就开始翻看自己的文件不再说话。 边上人或许是觉得无趣了，又换了个地方去跟别人聊天了。 其实往这里一坐，时间过得也挺快，一组又一组地进去又出来，很快就到了宁川。 他抱着模型进去，ppt是提前一天就在这台多媒体上面调试过的，所以也不用准备，打开就开始讲解计时。 “因为是面向于农村各文化层次的实用类机械设备，控制面板设计了……安全方面……相比传统晾晒……” “最后是此设备面世应用以来所反馈的一些图片及评价，辛苦各位评委老师，以上是我们项目组的全部设计。” 宁川时间卡的刚好，这是他反复练习后的成果。 正如他们之前的设想，宁川站在前面准备回答问题，屏幕上就一直在滚动播放着他们的用户案例。 “你们现在的数据来源是哪里？如何保证数据的真实性以及可靠性？” 并不出宁川所料，评委坚持到现在这时候也多疲惫了，问出的问题基本上都是些套路题，放到那个项目中都能使用。 宁川也就大概按照申报书里写的内容回答。 他们的数据真的是委托三方公司进行推广实验然后回收数据。 但如果对方造假，那他们拿到的就是虚假数据，就这么简单。 不过，宁川肯定不能把这几句话告诉评委，而评委往没往这边想也不知道，反正没往这边问。 第146章 让你装 后续又问了些团队分工和风险把控，宁川回答的都中规中矩，肯定是没错误的，但也没有多有闪光点。 毕竟评委都不往技术亮点上去问，那宁川也没办法。 就在宁川以为这次的答辩活动要结束的时候，突然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问题。 “目前我们看到你这个设备的经济效益是有的，但设计利润很低，如何说服其他企业同你们合作呢？” 宁川嘴角一歪，这要没人看着，他都要抬手掩嘴放声大笑了。 怎么这么巧就让唐冰把题押中了。 这题对他们来讲是有优势的。 不是说因为宁川提前预判了这个问题，而是说截止到目前为止，这个项目签订的合作企业已经有十数家。 一些大型农场及加工厂从他们这里预定了很多台。 其中凌云和慧农云仓已经同宁川他们签订了合作协议，同意以企业补贴的方式，将实体设备租借到各贫困村庄去。 企业获得名声和利益，农民也能减少损失，一举多得。 这是周娜在的那天同宁川谈下的，实实在在的用之于民。 没想到先用在宁川这个民身上了。 一大摞的合同及意向协议拿出来，如何说服，还用嘴说吗。 大概还是需要的。 宁川学着杨可的办法吹了个天上有地下无，然后就是把合同递到评委手中。 “好的产品总会被看见，很感谢凌云科技及慧农云仓两家企业对农民生计的关注，我们在近些日子已经达成相关合作，未来我们将以此为方向同更多企业交流合作。” 美滋滋。 现在能不能拿奖，对宁川来讲已经不重要了，他逼已经装完了，现在世界爆炸都无所谓了。 不过说实在，这两份合同，放在这个比赛当中，真的就相当于核爆炸弹的存在。 你要比技术含量，没有技术含量的凌云能认可吗？ 你要比商业价值，没有商业价值的慧农云仓能合作吗？ 把这些评委撒出去，人家都不见得多看一眼的。 那么这些人拿不到的东西，宁川拿到了，这还怎么比。 评委让开，让宁川坐正中央好了。 就算是这个滤镜效应，宁川他们这个特等奖也拿定了。 只是说，如果真就是普通人拿了这么个项目，而不是宁川这个关系户，真就能有这个机会吗？ 毕竟每天创业的人那么多，应该也有不少闪光项目被埋没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当中。 但没办法了，宁川就是宁川，就是凌云总经理口中的川哥儿，是瑞丰集团掌舵人嘴里的傻外甥。 这合同就是他应得的，是从他出生就在他命里的。 今天答辩完他就要扬巴出去，大摇大摆地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好的，我没有问题了，其他评委呢？” 评委席中一片寂静，宁川在此次比赛中的最后一步终于落实。 收好带来的文件和设备，宁川连跑带颠地冲出了教学楼。 唐冰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他们也等了很久了，之所以没上去，就是想着让宁川自己静一下。 在陌生环境下，没有熟人，反而会比平时更勇敢，也更坚定。 “怎么样？” 宁川故作深沉，伸出两根手指，却比了个耶。 果然，宁川就是宁川，他打扮成什么样都没有用。 那天生跳脱的性格和打从心里洋溢出的温暖，是小许总学一辈子都学不会的东西。 要他说，外甥似舅，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走吧，我们一起去庆祝一下。” “我先跑一下，我有点想去公司吓唬一下李云皓唉。” 因为才四点出头，离着吃饭还有点时间，宁川想去公司跟李云皓也分享一下，顺带吓唬一下。 因为他现在实在是太像他舅了，是照镜子吓一跳的程度，他想看看李云皓会有什么反应。 “那好吧，你是大功臣，你说想吃什么。” “小蓝鲸吧，我们去吃小蓝鲸。” “好，记得到时候叫上李总。” “看吧，如果他要结账的话就叫上他。” “真就咱们项目的大金主了，掏两万还不够啊。” 哈，把之前那两万块忘了。 那这么说可能还真得拉上他，毕竟从资金上来看，项目能成功，他占百分之30。 “他有时间就拉过来，那我先走了。” “嗯嗯，去吧。” 宁川跟哥几个一分开，就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鸣洲。 周五的会因为国庆放假便没办法开了，那么肯定要挪到节前的最后一天，也就是今天。 宁川看着时间也觉得差不多了，就直接给于浩然打了个电话过去。 “于助理。”宁川故意压低了一些声音。 “宁董，比赛参与的怎么样？” 欸？ 宁川把手机拿下了一看，自己的手机号打出去的。 行吧。 “我不是宁川，我是许书澜，大概二十分钟后到你们公司。” “好的，是需要见李总吗？” “嗯嗯……咳，嗯。” 宁川下意识地就嗯嗯出声，后来才想到是在冒充许书澜，就假装清了下嗓子，深沉地嗯了一声。 差一点点就坏事了。 宁川听着那边淅淅索索翻东西的声音，也不知道于浩然在做什么。 “好的，我马上给您预约，李总现在比较忙，可能需要您先到会客室稍等一下。” “好。” 可能是在找东西记录吧。 “那就给您预约上了，一会儿见，许总。” 一会儿见。 宁川到了办公园区门口下车，摇头摆脑地往鸣洲办公楼走。 一进公司前台，一个吸气又绷住气了。 前台小姑娘看见他过来，立刻站起身来迎接。 宁川：“您好，我要见你们李总，已经预约过了，可以给于助打电话确认一下。” “嗯，好的，我马上打电话确认。” 前台姑娘抓起工作座机按了几个数字。 “于总助，瑞丰的许总现在楼下等候……好的。” “许总，我带您上去。” 就算再嫌弃，有宁川这层关系在，两家公司的接触也越来越多了，包括房东不也是人家瑞丰吗。 再加上许书澜是江城顶头的商界名流，就算现在互联网还不算发达，但只要用点心就能知道他。 所以被认出来也不算奇怪啦。 但让宁川更高兴的是，前台认错了唉。 前台打开门禁后，宁川就让前台回去工作，他自己上去。 拜托，这他自己的公司还能不认识吗。 别管在电梯里笑了多久，一到16层，那个电梯叮一响，宁川迅速恢复冷脸。 果然电梯门一开，于浩然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许总，您跟我来吧，李总刚刚开完会，在办公室。” 哦，好吧。 不不不，不能这么说。 “好。”宁川压沉声音道。 “李总，许总来了。” “好，进来吧。” 宁川一开门，先是看见李云皓带着笑意歪头看他。 不是，这俩人关系缓和可以理解，关系这么好了吗？ “你这是终于想明白，打算改回许姓了？” 欸！许书澜！！！ 第147章 别一起玩了 “不行啊，舅，许川听起来怪怪的，不好听。”宁川眨眨眼，满脸乖巧地笑道。 他这名和姓好歹也叫了十九年，真给改了还了得。 但许书澜并不这么认为，他早就看宁川前面这个宁字不顺眼了。 他今天就要把外甥变成大侄子。 “姓许，名随你定。” 霸总依旧是霸总，宁川已经急得有点原地打转了。 “他们说十八岁以后改名特别难，户籍都不给改的。” 但此话一出，宁川自己都一咯噔，这难道对许家来讲还算得上困难吗？ “听起来不是问题。”许书澜如是说道。 “真的不行，改姓许了，我爸会揍我的。” “他敢。” “他敢不敢的不知道，但如果不跟那老两口商量就真把名字改了，我妈他老人家不光敢打我，还敢打你。” “……哼。” 你还别说，这真惹不起。 得了，宁川那点小心思，他还能不知道吗。 许书澜从沙发上站起，把宁川拉到鸣洲办公室的立身镜前，一左一右站在镜子前。 一比对还是很明显的，他俩在五官和脸型上有很多相似之处，但终究一个枝丫嫩叶，一个釉彩玉叶。 同脉相传，却各自生长，各有各的风骨。 换句话说，宁川还嫩着呢，慢慢混去吧。 “有事，走了。”许书澜道。 确实也待了挺久了，光看沙发上那个坑也知道坐了有段时间了。 于浩然，不愧是鸣洲的演技最佳，这种情况还跟他演，他真的完蛋了。 算了顾不上他，先给他舅送走，这样他宁川才能在鸣洲称王称霸。 “好嘞，慢走就不送了啊舅。” 许书澜挑眉看了眼一旁难得打扮周正却依旧没有正形的宁川，轻轻叹出口气。 居然走到办公室门口同坐在办公桌后看热闹的李云皓道了声：“辛苦。” 这才开门，宛若轻车熟路的离开了办公室。 这对吗？ 这包不能对的。 宁川紧跑两步，扶着门框偷偷往外看，确定是于浩然迎上来把他舅送进了电梯中。 这才一把揽上了办公椅上李云皓的脖子。 “老实交代，你俩有没有搞错啊？” 不是那时候宁川想缓和关系拉俩人吃饭，结果互相冷战给宁川晾成咸鱼干的时候了。 俩个多月前去旺子村的时候还互相嫌弃呢。 他就忙了这两个月，你跟我说这俩人就蜜月期了？ 背着他都干什么了？ “说！” 他今天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 “大概是瑞丰准备要在港交所上市了。” “唔，是要上市了啊，等等！俺家要上市了？” “你这是哪里学来的口音？” 李云皓听宁川这分不出东南西北的自创的口音觉得好笑。 这还是当时逗他舅的时候甩出来的奇怪语调，有一句没一句的乱说，这一着急还改不过来了。 “那没关系，你是说我家里有准备上市？” “目前几个股东的意见还没达成一致，但许书澜执意要做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变故。” 宁川皱着个眉头陷入沉思。 看着还跟真事一样，许家说话最不管用的就是宁川了，都拿他当小孩。 “愁什么呢？”李云皓问道。 宁川翻过身在椅子上坐好，敲敲桌面。 “我是不是把家里钱都花空了，我舅才想到要上市圈钱的？” “你想说慧农云仓？” 毕竟瑞丰04年整年营收都不足百亿，整体流动资金自然也达不到这个数字。 但慧农云仓整整三十亿资本甩出来，瑞丰甚至没有半点动荡。 其实包括李云皓，他也会佩服许书澜的这个资金调动和维稳能力。 “嗯嗯。” 宁川就是在担心这个。 李云皓笑了一声，佯装严肃道：“我觉得你说的应该在理。” 看吧，他就知道。 明明上一辈子都没有上市的，肯定是因为他。 “那怎么办，还有办法救一下吗？” “你在问我吗，瑞丰这么大资本我可撬不动。”李云皓摇摇头道。 坏了，李云皓都没办法，那就是真没办法了。 眼见着宁川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逐渐瘪了下去，李云皓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 宁川的耳朵刷一下，又立了起来。 他可听见了，李云皓偷笑的声音。 “你有办法是不是？” “你一定有，你最厉害了。” 还真是感谢宁川对他这么信任。 但其中的问题就是，“你为什么会觉得上市会是一件坏事情？” 大概是因为上辈子没上市也一直好好的。 或者是觉得上市后就是靠卖牌子赚钱，经营的本质就变了。 宁川也说不清，只是单纯觉得有哪里不对。 所以对于李云皓的问题，他一时难以回答一个肯定的答案。 李云皓也没想着宁川能给出什么答案，他能理解宁川的焦虑。 所以只是解释道，替许书澜。 “虽然我们岁数都不小了，尤其是许书澜。” 毕竟说起来，许书澜比李云皓还要大一岁，真就是奔三的年纪了。 但到底大在哪里啦，还很年轻好不好。 人都是一岁一岁过的，一年和一年之间又过的很快。 有时候还没注意，就好多年过去了。 李云皓接着道：“看着你们这些岁数小的每天朝气满满，我们这些守家的老人也会有些蠢蠢欲动的冲动。” “不老的好吧，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大概吧，但偶尔也会因为你闹得不行而感到心累的时候，会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十岁。” 宁川：？ 坏了，要这么算下来，这俩人马上要入土了。 嘿嘿。 宁川摸摸鼻子，这么说的话，还怪不好意思的嘞。 李云皓只是叹气，那最好少一点不好意思。 什么老十岁是假，说宁川闹心也是假。 只有许书澜打算带着瑞丰上市是真。 但这和缺不缺钱都没什么关系。 “他应该是想去更广阔的世界闯一闯，华国不可能永远排在世界第四，虽然靠他一个可能有点困难，但他先上了。” “哇。” 虽然宁川不知道他舅到底是要做什么，但听起来很热血嘛。 过两天回家吃饭的话可以问一下，万一有他能帮到的地方就太好了。 而且上市以后，瑞丰这市值蹭蹭上涨，那他是不是也算蹭到豪门的边边了。 这可坏事了，他还没准备好什么豪门恩怨，权力纷争的这些个剧情。 万一跟不上他家这些人的节奏怎么办，要不他舅张罗着给他改姓呢，不能故事结尾是给他这个炮灰外戚扫地出门吧。 回家得紧急学习一下什么天地豪情、金粉世家这些重要教材了。 “又琢磨什么去了？” 这小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一看就没想什么好事儿。 “李哥，我们以后不能在一块玩了，我们的身份不一样了。” 李云皓：？ 第148章 这位……同志? “行吧，既然我们不是朋友，那也就跟许总牵扯不到什么关系了，许总的请求恕在下不考虑了，瑞丰这市就爱上不上吧。” 李云皓忍不住嗤笑一声，这才接着道： “那么这位……同志？帮我转告一下？” 咩？ 许书澜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吗？ 他之所以在这里，完全是需要李云皓帮着监控股市。 虽然都是金融学专业毕业，但依旧是术业有专攻。 许书澜把技能点都点在了企业管理上面，而李云皓才是能在股市之中任意游走的非常人物。 单从两人管理企业的模式也能看出来。 李云皓更习惯多线程，庄家控盘，是近似于股市的持仓套路。 而许书澜则是更愿意搭建结构网，层级管理。 许书澜正是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专门过来鸣洲找李云皓的。 宁川他……大概也清楚些吧。 不过不管知不知道，宁川是包惹祸了呀。 “别嘛李哥，我跟你开玩笑的呀。” “小宁总还挺能屈能伸。”李云皓的笑意就没收敛起来过。 “包的嘛，我超软的，给你捏捏。” 宁川还是第一次把脸塞到别人手里。 那没办法，真要是把他舅上市的计划打乱了，怕是会被大卸八块。 虽然俩人都知道对方是在张嘴开玩笑。 但也不影响李云皓上手捏捏，平时哪有这机会啊。 “还一块玩吗？” “玩嘛，最喜欢跟李哥玩了。” 这小玩意，谁研究的。 “嗯……那我再考虑一下。” 宁川脸色也变，眼睛一眯，直接就把脸拽出来了。 俩人认识一年多了，互相之间都清楚的很，这家伙就是想再捞点好处。 “请你吃饭。”宁川冷脸道。 “吃什么？” “小蓝鲸。” 瞧宁川挑的这地方，还不如直接请他吃个路边摊呢。 “你还嫌弃上了？”宁川抓过李云皓手里转转转的笔。 “嗯？” 宁川这小家伙道歉的态度也很不真诚嘛。 完全就是仗着李云皓不会真的要他怎样。 “得去，今天唐院长说要庆祝一下，特意让我叫你一起。”宁川突然认真说道。 这真是突然插播了一条重要新闻。 李云皓了然。 “可以，但今天绝交的事情怎么办？” “喂，我很认真在说。” “我也很认真在说，我要好处。”李云皓甚至学着宁川平时的样子在说话。 学屁，难看死了，有他可爱吗就学。 “……”宁川皱着个眉头不说话。 完蛋，这好像真招生气了。 “你说吧，要怎样。”宁川还是呼出一口气说道。 他可是超级懂事，自己招惹的事情，他一定会解决的。 “过两天露营……” “我给你当牛做马。” “欸，不敢，你自己知道我要说什么。”李云皓举起手迅速制止道。 宁川突然委屈巴巴道：“会听话。” 感觉这三个字比当牛做马还丧权辱国。 “说好了哦，别再到人家村子里乱跑了。” 因为宁川是想回旺子村看看新修的路，正好就一起出去玩了。 本来事情是好，但李云皓是依旧记得他过去的那唯一一天，宁川恨不得气的他心梗。 所以话还是提前交代好。 “好。”宁川老实答应道。 “那走吧，早点过去，这日子晚一点就没地方了。” 李云皓抓起车钥匙，带着宁川下楼开车去小蓝鲸吃饭。 宁川往副驾一坐，难得的安静。 他这一天过得可真丰富啊，尤其是晚上这半个来小时。 先是冒充许书澜被逮个正着，差一点给他改了姓。 然后跟李云皓开玩笑，差点给自己开没了。 早知道他就不来鸣洲了，真是闲得慌啊他。 今天到家之前，宁川是不会再说一个字了，他有点碎了，得回家拿502粘一粘才能好。 还别说，宁川在车上真就安静了一路。 李云皓也没招他，依照宁川现在的炸药桶状态，怕是一点就真着了。 不过等到碰到唐冰几人之后，宁川像是不记事似的，直接一甩之前那气呼呼的状态，乐呵呵地同几个人聊天。 本身他自己干的这笨蛋事就不能去影响其他几人的好心情。 其次，宁川也没有真生气，他最多算是有些郁闷，但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平日里不吃亏是真不觉得，一吃亏就显出来了，他确实是上房揭瓦的皮啊，回旋镖愣是扎他身上了。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 唐冰既没让李云皓结账，也没让宁川结账。 到底是没让宁川蹭上这顿请客。 晚上回家，依旧是固定搭配，宁川坐在李云皓的副驾。 刚刚来的路上琢磨的那些废话早就跟着饭进肚子里了。 宁川坐在副驾正色道：“虽然今天有开玩笑说你要不要去帮我舅的忙，但说实在，如果你真的是在考虑的话，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不掺杂任何私人情感的，只从李云皓自身的想法来决定。 宁川很高兴能和李云皓成为朋友，这是他的荣幸，但他不想变成任何朋友的负担。 “你难道不希望我做这件事吗？” “当然不，我太希望了，我的理想是世界和平。” 然后李云皓和许书澜不要再闹小学生脾气。 李云皓扶了扶脑门，说实在宁川这个愿望着实是宏大了些，一时半会儿还真是很难给宁川打保票呢。 “那么还是说些实际的。” “什么实际的？” 李云皓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也得让宁川犯了下懵。 “我是商人，许书澜也是。” “所以呢？” “所以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不会同我张口。” 商人做事只讲利益，自己要有利益，对方也必须不能吃亏。 要不许书澜怎么好意思张口同李云皓提条件。 成什么了，乞丐吗？ 许书澜的教养和骄傲并不允许他做这些事情，哪怕是关系再密切。 “好吧，你们都开心就好。” 宁川也不太懂这些心眼子人的弯弯绕绕，反正都不要内耗就好。 李云皓只是笑，伸手抓了一把宁川的脸巴子。 开心倒也谈不上，生意罢了。 今天唯一的开心还得是宁川送来的惊喜。 “上楼去吧，赶紧把妆卸了。” “干什么，这么嫌弃，看不得我比你帅是不是？” “化妆品闷一天，脸上已经起痘了。” “什么？我先上楼了，3号见哈。” 宁川腿也长，一出溜就下了车，三步并两步地往电梯厅跑去。 眼见人影不见了，李云皓一脚油门就跑掉了。 赶紧走吧，要不等宁川发现被骗了之后就不止是一个电话拨过来远程追杀了。 第149章 回村子 出去玩的奥义除了赶个大早之外，那么大概就是司机熬鹰，副驾干挺，坐在后座的宁川两眼一闭就是睡。 省道可不比高速，左拐是个弯，右拐是个坡。 宁川坐后面仰着个脑袋睡的乱七八糟的，但丝毫不影响他睡眠质量。 周娜抓过相机前面右面各来一张，这如果不是在车上，他还真想转着圈360度无死角地记录一下。 “睡得可香了。” 李云皓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左摇右摆的宁川，又放回视线老实开车。 不过依然是笑着道：“小孩脾气，一说出去玩可高兴了，昨天快两点了还给我发短信呢。” “不是李哥，他第二天上车就睡，你司机一个你也不睡啊。” “我早上看见的。” “哦，好吧。” 虽然那时候也还没睡吧，谁让人家勤快打两份工呢。 大洋彼岸的西边是都睡了，东边可正忙。 等李云皓处理完手头事情，也就没顾着看手机上的消息，急匆匆睡了四个来小时，就直接出来了。 周娜这两天回父母家总算让亲戚给逼疯了，总共待了一天半，第三天天还没亮就拉着王震开车走了。 在江城她倒是想开两间普通房，结果正赶国庆第一天房满了，逼着她在亚洲酒店开了三千块的商务套房。 再一看王震，帅是真帅，但她终究是有贼心没贼胆，开了两间。 一天六千啊，她要住五天，就算现在工资够用但也没这么花过，三万块钱吃点什么不香啊。 3号这一大早王震开车给她送到李云皓家楼下，然后就让人走了。 毕竟有李云皓看着很难有什么危险在。 本来26号回来那天也是拉王震过来当司机的，她毕竟不只是要回家放假，主要还是去应付许书澜发过来的瑞丰经营合作研讨会。 别的不说，这种场面下，她至少不能叫瑞丰其他股东或者合作方看了之后放下句“这就许总外甥的产业？也就那样。” 干就完了！ 虽然或许还没法一下子就帮许书澜完成他的伟大事业，但我们既不输人也不输阵，她这个小小的老子就是全场最霸气的。 那么到现在合作会也应付完了，国庆节也正式开始，干脆就放王震自由活动。 唯一要求，酒店的免费下午茶要吃完！ 超贵的。 李云皓拎着背包下楼来的时候，就看见周娜戴着个墨镜往车上一靠，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等了……” 周娜一言不发，照着李云皓胳膊就捶了两下。 “啧。” 这么长时间了，跟宁川真是有样学样，一见面还拿他当沙袋使。 前两天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回趟家又成这样了。 “回家又受气了？” 周爸周妈人都不错，奈何耳根子太软。 周娜也不说话，虽然戴着个墨镜，但看嘴角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先上车，我妈昨天夜里压的绿豆汤，还有肉花卷吃不吃？” “吃。” 看，这种吃货倒是也好哄。 谁家烦恼谁来愁，周娜既然能管理好一家企业，那想来也能处理好自己家里的家长里短。 更何况她不是不说吗，这开了快一个小时的车了也没见她张嘴，那李云皓能怎么办，他又不会读心术。 “给那只拎起来，他不是要看新修的路吗。” 李云皓一脚刹车停在岔路口，眼前直直一条灰白的水泥路确实看着干净又利索。 “这就是你们修的那条路？” “嗯。” “看着还不错的样子，这有多远？三公里？” 周娜一边问着话，手里也没闲着，她翻到副驾驶上的座椅去拽宁川的脸。 这方法实在是有点简单粗暴，宁川被拽得哼哼，自然就醒了。 “四公里半，本来报出来的造价是130万，但乡里和村民们给了些支持，最后花了80万不到。” “呜……”宁川揉揉眼睛，托住脸不动了。 “25厚吗？” 还别说，宁川虽然刚醒，但这话题还真接上了。 他们修的这路就是25厘米厚，如果只通小车的路有15厚用一般的水泥就可以，成本也能砍掉一半左右。 但本身修路就是为了到村子里建厂，15厚的路过这几次大车也就压的差不多了，最后还是25厘米厚，用的42.5强度水泥。 将近一百万花出去，还是多用个几年是比较好。 “还真是一个大变样，景色真好啊。” 旺子村这山不高，几公里延伸过去撑死了算个土坡。 之前东一棵西一棵的树被砍倒，现在放眼过去就是一望无际的秋色。 “王阿姨给我们带了好多吃的，有烤鸡翅、蒸饺和饭团，还带了瓦斯炉，我们一会可以找一棵树底下涮火锅，我还从家里翻了……” 宁川一醒，车里就变得有点吵闹。 具体分配大概是宁川一句，周娜一句，宁川一句，李云皓一句。 三人一路叽叽喳喳的就上了山。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好远啊，没换李云皓这台越野的时候，学校的那台公用轿车就只能开到山脚下。 然后宁川和唐冰两人每天上下山要走五公里的路，在山上也不得闲，一忙就是一整天。 当时天天走也没觉得累，反倒是现在，越想越累。 宁川往后座上一摊，这终于能这么毫不颠簸的开上来了，周娜也算赶上好时候了。 不到五公里路，匀速开大概六七分钟，途中就只有一个小弯，几乎就是笔直一条道。。 约 越过坡顶到达平面，右手边就是他们建厂的位置。 “先停这里吗？我们下去看看。”宁川扒住车窗往外看。 厂房已经有雏形了，就是还没有安装窗子、大门这些必备品，只是光秃秃一个水泥胚立在那里。 “欸，你干嘛的，这里不能进。” 还没等他们三人从车上下来，就已经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把他们拦下来。 呦，之前在旺子村想看见这样的青壮年可不容易。 倒也不是说一个没有，那太离谱了。 但三百来口子，这样的劳动力不足十个，大多还是跟着家里学的木工瓦匠，算是在村里有生计的。 宁川不可能连这么几个人都记不住，他确定这是个生面孔。 他按下车窗刚要开口回答，就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去，谁你都不认得，你还逮谁拦谁，上边儿干活去。” 第150章 留村里 宁川见人过来，也是扬起张笑脸，主动开口道：“林村长，有些日子不见了，想不想我？” “哎呦，那可是天天想，夜夜想，想得老头我都睡不着觉。” “啊，那倒是也不用哈。” 宁川直接一个捂脸，本来是他贱兮兮地招呗人，谁能想最后尴尬的还得是他。 看来还是功力不到家。 他开车门从车上下来，本身坐了一个多小时，再加上睡觉也不换姿势，腿都有些麻了。 李云皓跟周娜先进到村子空地找了个不碍事的空地把车停好才过来。 林村长就带着三人进到厂房院子里去看。 圈出地又除了草，这片荒地已经基本见了雏形。 林村长解释道：“前阵子修路，这难处也不能让李老板一个人担着，我就说叫点小孩儿回来帮忙，还别说，平时一个个跟倔驴似的，这一叫都回来了。” “是吧，我当时就跟您说那电影得接着放，这不就都回来了。” “哈哈哈，是，说的有道理。” 刚才那小伙子被轰走了又回来，手里抱着几瓶矿泉水。 把水递给他们就挠挠头，满脸不好意思地走了。 林村长确实是仁义，他算得上最早进城赚到钱的那一伙。 但这么多年过去，村里就剩他一个老的没走了，其他的要不带着父母去城里住，要不就是老人走了干脆就不回了。 村里谁家能没个困难，林村长几十年尽可能的帮衬也都被村民看在眼里。 别说是村里修路，就算是啥事没有，林村长既然叫了，他们也得回来。 “那小子算是我半个侄子，他家老太太你认得，姓孙，家里拉了几颗西红柿秧，你可没少吃。” “啊哈哈。” 可以了，可以了，这都两个多月过去了，咋还找他后账呢。 再说那西红柿都是孙奶奶塞他手里的，那不吃不就浪费了。 但越吃越塞，越塞越吃。 谁知道那几颗秧子怎么那么能结果。 村里还是那副模样，唯一变化就是多了这几个重劳力。 李云皓当时说的是想在村子里留下的，他都给安排工作。 包括仓库里开个叉车，后勤原料的出村进村拉个原料的工作总还是需要男人。 来就有活儿，不来的话，妇女也不是不能顶半边天。 只是说，最好不要。 毕竟生理性结构差异和激素水平注定了两者适合不一样的工作。 硬来的话，李云皓很难去平衡工作效率和员工健康之间的关系。 总不能说，把人招来干了没几个月就都累出工伤了吧。 “所以呢，那位先生决定留下了吗？”宁川歪歪头问道。 “嗨，叫啥先生，叫他虎子就行，虎子！”林村长大声招呼道。 “哎，来了。” 张小虎拍拍手里的土，紧赶两步跑过来。 “林叔。” 他跟林村长打了声招呼后，就又不说话了，往边上一站，手脚都快不知道往哪放了。 可跟刚才拦他们不让进的时候判若两人了。 “你等着房建完了还走不？”林村长问道。 “我……” “让你琢磨点事儿还不够费劲的，给个痛快话。” “林叔，这我在城里一个月2400块还管住，回村子就家里那点地连我奶都养不活了。” 宁川眉毛一挑，拱了拱李云皓道：“你到底跟人谈的什么条件，瞧给吓的。” “我还没谈呢。” 宁川耸耸肩，看情况也是。 “虎子哥，你在城里赚得多与少，我一个学生不清楚不好评价，但你每月没有花销吗？” “花销？花销还行，反正每个月能存一千来块。” 张小虎在城里见过大老板开这种车，至少要好几十万。 他知道自己这几千块的工钱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但他依旧老老实实交代了。 “听起来也不错呢。” 旺子村的年人均收入是1120块，虽然不是国家标志的绝对贫困人口，也极度接近于低收入人口水平了。 那么旺子村在整个白果乡里，绝对算得上是贫困重点村，所以，他和唐冰才会到这里来。 当然不是为了说宁川和唐冰当时就为村里解决什么难题，包括后来说修路建厂，也算是突发奇想。 其实当初就为了学校一千来块的带教费。 这对旺子村来讲，已经是笔不小收入了。 而张小虎在城里一个月就能赚下一千块。 想想也知道是哪里好。 让宁川选，宁川也不在村子里待着。 但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吗。 咋没人问问他们厂子的工资标准呢。 “可是在外面连吃饭带住宿，攒下来的积蓄应该不会比在咱村厂子里赚得多吧。” “咱村厂子？” “对啊，你不正盖着呢。” 宁川指了指对方身后的厂房。 咋说呢，那以为这是盖了个啥，说干就干，一点都不问呐。 林村长也看出张小虎一脸懵相，抓着人到一边数落。 宁川站后面就竖着耳朵偷听。 “噫，前两天跟你说半天，那耳朵就跟塞驴毛似的，都跟你说了这建的厂房，要开工厂，留你做工肯定是要发工资的。” “发工资？” “有的嘛，你在城里赚多少？” “2400。” “那我们也发2400。” 这话不是林村长说的，是李云皓开口应下的。 员工工资虽然是一个厂子里比较吃成本的部分，但也不差那一万两万的差价。 本身就是村集体同企业合营，这厂子有村子里的一半……多。 宁川笑嘻嘻地走过来，说道：“对嘛，这样你吃住在家里都不要钱，一个月赚2400，就存2400，你还能在家照顾着孙奶奶，这不是更好。” 张小虎被这一连串的消息吓到了，一时竟分辨不出那个更合适。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快谢谢老板！” 这不傻小子，这点账都算不明白了。 林村长按着张小虎给宁川几人鞠躬，宁川这时候倒是跑得快，嗖一下子就让开了。 这不吓唬人。 趁着上午离饭点还远，李云皓又跟林村长谈了谈厂子经营的事情。 之前说的原材料，也就是地上种的这十亩芦笋。 这两个月过去是已经割过一茬又长了新的出来。 为了方便，原材料他也不打算从村里收购，而是以承包的方式，包地雇工人。 这样不仅是他能保证原材料供应，对村民来讲这样也能月月见到钱，算得上一举两得。 看着工厂这边也没他什么事儿，宁川便拉着周娜去村子里发书包，他从城里买的，就那么十几个小萝卜头，正好都在家。 周娜看着几个小男孩一口一个“谢谢老大”就觉得想笑。 “你就是这么混成老大的？” “不，那些只是洒洒水，我还有这个。” 只见宁川金刚狼一般，刷地一下抓出四根棒棒糖来。 不是，这都是从哪里抓出来的？改变戏法了？ 第151章 风紧扯呼 来旺子村玩的好处在于村子里什么都有，无论是桌子、椅子还是棚子都可以直接从村长家搬。 虽然宁川没少带吃的过来，但其实不带也饿不到他。 他们躲的这地方已经够僻静了，但还是隔三差五有村民给他们送吃的过来。 宁川从不在这方面谢绝别人，他照单全收。 大不了吃剩的拿回家接着吃吗，要不然收了这家又不收那家的总是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而且都是自家院子里种的那一点小菜，品质确实好得很。 周娜轻抿了一口可乐。 说实在，他们三人凑一起吃了数不清的饭，但能像这样坐在一棵桂花树下，宁静地看着水汽上升然后变成各种各样的图形，确实难得。 感觉最近都太忙了，她也忙，李哥也忙，宁川薛定谔的忙。 这种时候就应该像现在这样静下来，不聊天，只陪伴，哪怕只有一天。 “等下，先去给宁川抓回来，他要上树了。” 可惜，有宁川在的话，安静不了一点，全是惊心动魄，一个没看住又上树了。 李云皓一回头，正好看见宁川抱着树干去喂猫。 不是，那小家伙既然都在树上了，有没有可能人家根本就不想吃。 李云皓紧走几步，把宁川从树上拎下来。 原本站在树岔中央的小黑猫也跳下来，围着宁川的腿转了半圈。 “你就站地上等会儿它不行吗？非得躲那里进行什么不见人的秘密交易吗？树允许你俩一块站上去了吗？” 李云皓连续三个反问，给宁川都问懵了。 现在上个树还需要经过树的同意了吗？ 这也太讲文明懂礼貌了吧。 唉，李云皓无奈叹了口气，开口道：“风声紧，你俩赶紧交货。交完货我们也该回去吃饭了。” 天，这就是黑道大佬的松弛吗？ 交完货该吃饭吃饭，既不耽误生意，也不耽误生火，了不起。 宁川眉头紧皱地点点头，一脸严肃地把午餐肉放到旁边干净的石头上。 小黑猫美滋滋地去吃了。 “老大，任务完成了。” “行，赶紧扯呼了。” “走走走。” 宁川推着李云皓往棚子下面走，你还别说坐周娜这个角度一点都看不见宁川。 非得到棚子下面才冒出个小脑袋。 “哇，锅都开了。” 宁川赶紧坐下，用筷子往锅里放食材。 因为上次吃过烧烤了，虽然周娜是不在，但李云皓在嘛，换点花活，改吃火锅了。 这个卡式炉和锅还是特意去户外装备店买的，结果一回家，他爸从仓库给他掏出三套来。 好了，现在有四套了。 到时候他们想用哪套就用哪套，还可以给他们各取一个名字，然后翻牌子。 机智。 不过宁川还是拿了自己新买的，因为这个的配套锅具是一个伟大的鸳鸯锅。 但是三个人都吃辣的，而且只带了牛油火锅底料…… 当然，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不可以不要再拆他的台了。 他也是会伤心的ok？ 三人吃饭也只是噱头，重点是难得在这么安静又没人打扰的地方聊聊天。 李云皓会告状，说宁川装许书澜吓唬他。 但拜托那根本就是只有宁川一人受到了伤害好不好。 这时候周娜才抓着宁川的腮帮子认真比对了一下。 “还别说，要不说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平时各看各的一点都不一样。” “那怎么会呢？”宁川老实窝在周娜手里嘟囔道。 别的不说了，光是这一点就像不了半分。 只有宁川，才会像个小动物一样任人揉捏搓扁。 “我超冷酷的好不好，我就是冰箱成精，我的心就像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刀一样冰冷。” 宁川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起这个梗，顺带着也就说出来了。 “不像。”李云皓开口道。 咩？ “你更像零下十八度储存了半年又解冻的鸭子。” 啥意思，冻鸭子怎么了？ 为啥化冻？ 难道是说他外表柔弱，内心硬邦邦？ 李云皓也没用宁川多琢磨，他直接点破。 “只有嘴硬。” 宁川：？ 这还说什么冷藏又化冻的，直接说他死鸭子嘴硬就得了呗。 真是要跟他们这些随时随地造梗埋汰人的文科生决一死战了。 打打闹闹就四点多了，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回去了。 虽然说是露营，但终究是不方便在外面安营扎寨，本来说去乡里旅馆休息一晚上，但周娜说他在江城订的三千块的房就没人住了。 那连夜披星戴月也得回去的好不好，超贵。 当然也没那么夸张，还不到七点呢，三人就进了城，第一站是要先把周娜送回酒店。 “娜姐，你这两天就决定要买房的话，可以叫我一起看哦，我没有事情。” “不要。” 喔？ 宁川没有想到会被拒绝，还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 “你俩能看上的那房子我都不敢想，我自己买就好。” 哦，确实是被嫌弃了。 “那好吧，那就不管了，娜姐记得优先考虑瑞丰楼盘哦，肥水不流外人田哦。” “打折吗？” “打个12折。” “我给你打骨折。” 宁川连跑带跳跑到李云皓身后，就歪个脑袋出来。 周娜心里拎得清，就她面前这几个哥哥包括川哥儿在内，几人实在是上心。 她这个不行，那个不用的，有没有可能是已经偷偷看完了房子，就等签合同交钱了。 别的不说，许书澜的人品和管理能力她都是见识过的，那些地条钢或者强度不达标的混凝土是不会出现在瑞丰。 所以瑞丰的房子她真敢买，唯独不敢走漏风声，要不结账那天老板突然跳出来了得多可怕。 拒绝不必要的人情债，告诉宁川绝对露馅，还是等她都弄好了再说吧。 “好吧，娜姐，我们走了喔，想我可以叫我出来玩。” “想揍你也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那个不可以。” 周娜嗤笑道：“真小气，赶紧回去吧，叔叔阿姨不是难得在家。” “他俩难得快俩月了。” 宁听白天天在家逗完咖啡逗宁川，感觉他都成家里宠物了。 “你还嫌弃上了，赶紧走吧，我上楼了，我现在这房间正在按分钟计费。” 那可不嘛，一天才1440分钟，一分钟两块多钱了。 “李哥送我回家吧。” 周娜不在，宁川主动爬到副驾上。 他倒是一点不客气。 第152章 代号山猫 早上装的吃的本来就没吃完，回来又带回来不少，两个野餐包被塞得满满当当。 “我都拿回家吗？” “人家给你的，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唔……” 虽然挨夸了很高兴，但宁川总觉得是被cpu了。 李云皓坐电梯给宁川送到门口，刚按响门铃，扭头就又回了电梯。 不是，跑这么快，怕见人吗？ 宁听白把门打开，就看见了一脸懵的儿子和身边大包小包一大堆。 宁川看见他爸出现在眼前，嘴角一咧，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宁听白：…… 感觉像是特别能惹祸，主人一时半会忍不了，干脆扔到朋友家门口送来寄养的狗崽子。 脑袋疼，但得接收。 “你这大包小包都拿的什么？” 走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东西。 宁川蹲下刨了刨，拎出袋土豆来。 又来了，感觉他儿子真是对农贸市场爱的深沉。 “来，先进来。” 宁听白帮宁川把东西搬到家里，估计也没啥其他的，直接送厨房就行。 “明天想吃啊，给你跟红烧肉炖一起好不好，还是跟虾和火腿肠一起炸一下，撒点孜然？” 宁川的土豆脑袋狠狠流口水了。 “都想吃。” “那就明天吃炖的，后天吃炸的。” “好。” 宁川应了宁听白的优秀提议，然后乖乖帮着王阿姨往储藏库和冰箱里放东西。 还真是瓜果梨桃什么都有，感觉这些水果蔬菜至少够他们一家子吃一礼拜的。 放时间长了也不新鲜，最好的办法是风险转移。 宁听白跟自家媳妇商量了一下，干脆明天拿一些给老两口送过去。 省得这国庆七天假都不回去。 他俩无所谓，一般只要是闲着没事就跑一趟，宁川不行，一算宁川又好几个月将近小半年没回去了。 宁川坐沙发上左看一眼，右看一眼，两口子站客厅聊半天，没人理他。 小狗崽子的意见也不是很重要，反正他就一挂件，有人管饭就行。 只不过他这挂件大概属于通关文书那一类，偶尔一次两次不带还能看面子让他两口子进去。 次数多了刷脸就不管用了，得刷宁川这只门禁卡。 “行不？明天去姥姥姥爷家。” “我的土豆红烧肉。” “吃，给你做好了放盒里带着，你就一路抱着就行。” 这小馋鬼，走哪都不忘了吃。 但也不赖宁川，是他先答应的。 所以给他做呗，带过去一起吃。 “行。” 这就算是答应了呗，本身宁川放假也闲着没事呢。 “我给书澜打个电话，他要没事，明天一块回去好了，让老两口高兴一下。” “那我觉得宁川要回去的话，小舅子也落不到什么好。”不挨数落就不错了。 宁听白倒是心直口快，一口气就把事实道破了。 “嘶！” 但许疏桐她拒绝承认。 她弟弟多可爱，真是的。 转天中午三口子一起开车去的许家，就来的这个时间点还真不好解释他们不是来蹭饭的。 许书澜早就到了，往沙发上一坐，正跟白老太太那说话呢。 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也是小儿子，在许家还是有点地位的。 前提是大孙子不来。 “川川快过来，让姥姥看看。” 宁川走过去，半蹲在地上同白老太太唠嗑。 “小澜该忙啥忙啥去，别占着地方。” 许书澜：？ 哎嘿。 宁川笑得一脸坏。 他也是一点不客气，直接往两人中间坐，大有许书澜不给他让位置他就坐腿上的架势。 许书澜站起来给宁川让地方，并一脸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走了，说宁川坏话去了。 不管怎么说，能凑齐这一大家子，老两口还是高兴的，许姥爷这身体挺硬朗，中午高兴就小酌了二两。 许书澜自己开车来的，但他也不是不能喝，就是纯懒，懒得叫司机，然后再倒腾车，麻烦。 到底还是他家这姑爷，这时候派上用场了，宁听白陪着喝了两口。 下午没事，各玩各的，宁川把他舅拽到院子里说小话。 他就是单纯想打听瑞丰上市是怎么个事。 听李云皓的说法好像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瑞丰要上市，就他宁川不知道，这让他很没面子唉。 “咋不告诉我呢？” “没用。” “啥没用？我没用啊，舅，你这太令人伤心了。” “你不好说，告诉你意义不大。” 是告诉宁川没用，宁川怎么会没用呢。 而且宁川迟早都会知道的，他没特意叮嘱李云皓别告诉宁川，那想来那家伙也忍不住。 “其实我觉得我用处挺大的。” 嗯，确实。 说实在，许书澜也觉得宁川挺聪明的。 他自己不会搞，但他知道找人。 你说他现在这么敞开了当心腹地用李云皓，还有周娜，那放之前几乎想都不敢想，全是托了宁川的关系。 这么想想，好气人啊。 许书澜揉了揉宁川的脸。 宁川：？ 这谁？ 把我舅换回来。 瑞丰发展的时间很长，毋庸置疑的，瑞丰的元老很多。 正如之前许书澜就同宁川说过，瑞丰并非许家一言堂。 虽然54%的股份足够他们做很多决定了，但像到了如今这种上市的特殊决议时刻，就显得这超半数的股份不够用了。 再加上上市后的稀释股权，哪怕是只发行10%，都会把他们许家的股份稀释到半数以下。 许书澜有打算在上市前收购回来一些，所以也就没声张，只是开始慢慢剥离一些支线产业换取股份。 说到底，上市的事儿应该就只有李云皓知道，然后他又告诉了宁川。 总之，许书澜那边暂时还想不到宁川能帮忙的地方，但如果需要的话，他会开口的。 毕竟亲外甥，他当然是舍得用的。 国庆这假期过得也快，6号周娜又回燕京上班去了，走的时候谁都没通知。 通知了又有什么用呢，说到底不还是要走，没事闲着少告别，她过俩月过年还得回来呢。 直等着飞机落地了才给宁川发回来一个地址，说是让帮她收房，她买了对门两套，这效率简直逆天了。 等到假期结束，宁川回学校主要还是为了那两件事上课加上准备国赛。 因为有之前的材料打底，这回反正也是没那么着急了。 那么抽空研究一下之前和唐冰说的双桥四驱动力的简装车。 或许可以叫它全地形越野突击车。 第153章 画个丁老头 “说句实在的，小型车辆改装的项目我还真没有参加过。” 唐冰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还热乎的资料直接塞进宁川手里。 他倒是习惯做些大型机械，更偏向于工业方向。 至于宁川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也说不清，只知道底子不弱。 所以这车辆设计，偏说他是机械工程吧，倒也没错，但唐冰确实接触比较少。 所以这些资料，不光是给宁川的，他也学习一下。 宁川随手翻了翻，这里大多他都已经看过了，基本都是技术比较落后的部分，毕竟很多车辆设计技术都在企业中处于保密状态。 “这不巧了吗，我也没有。” 当然了，要论起经验来，宁川自然是不如唐冰。 行啊，他俩人谁都没点经验就敢开工了，太了不得了。 要宁川说，他们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上辈子模块化设计的猫猫车，那功能造型在那里摆着，大体也能看出个什么结构来。 目的来讲就是为了能在各种复杂环境下提供抓力和单一动力。 就像他们所说的双桥四驱动力系统，极其适合越野，也算不得什么新鲜技术。 包括奔驰g系采用的分时四驱就属于双桥四驱系统的其中一种，只不过是需要人为控制。 要不宁川当时怎么能在旺子村说出双桥四驱配个三轮都能上山这种话呢。 唐冰或许是也突然想到了这点。 “要不李总的大g贡献出来研究一下？” 什么？李云皓的车拆了他坐什么？ “完全不得行。”宁川摆摆手指道。 “你要买下来也可以，全款好像是270万买的，开一年了，给你打个折，200万卖你。” 简直打骨折了，但唐冰还是拒绝了。 “啧，听起来成本有点高，还是算了。” 那是有点高吗，那很贵了好不好。 穷鬼有穷鬼的研究方法，比如说看资料，自己手动攒一个。 “你先别研究底盘了，我们来做分工。” 唐冰其实也轴轴的，有时候他想干的事儿，就必须干了才行。 宁川只能拉着他先把设计任务明确了。 包括他们要做的越野……咳嗯，农用车辆，作业的环境是什么，性能又要达到什么要求，这些都需要讨论。 “首先要考虑山地果园的运输，爬坡性能不能小于45度。” “离地也要高一些。” “400mm。”宁川边报数，边记录。 “额定载重？” “2640公斤。” “怎么还有零有整？” “就当拉两吨货加8个壮汉。” “哇哦，一个壮汉只算80公斤哦，那万一体重超重了呢？” 宁川皱眉，咬牙切齿道：“800可以吧，按2800公斤设计。” 唐冰只是笑，他单纯觉得好玩。 “说实在，你要真奔着突击作战任务去设计，就按着70爬坡，一米以上越壕，高涉水或者直接水陆两栖。” “我没有，你别瞎说嗷，说了是农用车就做农用车。” “行吧。”唐冰摊摊手。 宁川想得到是简单，但真是一个农用三轮车弄出来在山谷丛林里嗷嗷飞，你看军队逮不逮你就完了。 “那么根据传统双桥四驱的改进思路我打算从这几个方面下手。” 宁川也不至于瞎说，他提前翻看过资料，如果把这套系统完全划分开的话，可以看作动力、传动、悬挂和制动四个部分。 动力方面如果从电机方面改造，比如说弄些新型高磁能积永磁材料来代替传统铁芯材料，干确实是弄干。 但估计一张嘴，唐冰都得给他找个僻静的地方关起来让他搞材料，太费力气了。 所以还是换一个思路。 比如说从铁芯结构和绕组设计上进行优化，甚至可以考虑油电混动，就是可能成本过高了，不适合用在农用车辆上。 “其实我还是觉得……” “你不要觉得，那么在传动方面上……” 宁川知道唐冰要说什么，所以打断道。 他大概列举了一些改进方法，有他灵机一动随口胡来的，也有他脑子里有确切概念的。 单从车辆底盘来讲就有十多项改进途径。 基本是用了下双桥四驱的设计思路，然后单独设计传动做了个三驱。 “你还有什么想法吗？”宁川笔尖在纸上点了点。 唐冰扶着脑袋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把这口气咽下去了。 “我没有。” 他就算有想法又有什么用，说了宁川也不采用。 这玩意改装成轻型越野车多好，几乎能幻想到大家坐上面在田间地壕中飞驰然后突突突的样子了。 谁承想宁川偏跟柴油三轮干上了，还要改成增程动力设备，这听着像话吗？ 如果改成四轮…… “话说，你知道东风自卸车吗？” 宁川赶紧捂住唐冰的嘴，大胆，这是能说出来的吗。 总之设计了就先按照这个改装吧，就当先试试手了。 之后再说之后的，如果到时候挨逮了，他就把宁川供出来。 就完全合理。 刚上来的总体模型设计需要一些艺术感和想象力。 唐冰还是第一次看见宁川画速写，别说，有点水平。 “这些横平竖直的我能画，画肖像什么的特别难看。”宁川看着唐冰站他身边看的仔细就主动开口道。 “不能吧。” 按理来讲，这东西难道不是一通百通吗，不应该啊。 “我给你画一个？” “画就画。” 唐冰本来也没觉得自己长得有多漂亮，那这难看……他倒要看看能有多难看。 宁川笑了一下，扯了张纸刷刷刷就开始画。 “给。” “这么快？” 唐冰接过画纸看了看。 “啧，臭小子。” 那素描纸上赫然一个顶天立地的丁老头。 ……………… 摇摇晃晃就是一个多礼拜。 改造个柴油三轮车总不能再买不起样品了吧。 五千多块一台，唐冰大手一挥买了三台回来拆着玩。 说实在这次立项应该归宁川来负责，毕竟是他的创意，也算他的项目，到底应该宁川出钱。 但本身学校没有给本科生划拨经费的先例，校长又外出交流去了。 唐冰趁着尹教授建学院没工夫管宁川就偷偷摸摸拉到他们机械学院立了个项。 总共批了二十万经费，但因为是走学院经费，所以最终还是唐冰审批的。 现在学院里天天能看见宁川他们几个骑着这几辆三轮玩。 他不仅自己玩，还拉着易子程这几个一块玩。 烦的呦。 “你弄完模型，能不能去打机械，还做不做实验啦。” “模型发到机械厂了，但零件回来还要些日子。” 那么…… “国赛弄得怎么样了？” 一听这话，宁川一溜烟地就跑掉了。 第154章 闷声发大财 总算知道为什么宁川在那几个老的嘴里没个好评价了，淘是真淘，太能玩闹了。 算了，这件事他不也是早就知道了。 最重要是他们国赛说实在还有挺多东西要准备的，这小子根本就不接受双线程作业，一说让他弄比赛的东西就跑。 泥鳅似的抓都抓不到。 恍惚间，他好像记起有谁跟他说跟宁川普通交往能享福，交往深了就开始遭罪了。 到底是谁，这么会总结。 “唐老师，您帮我看一下这个。” 胡一航拿着比赛的材料过来。 好在他们这组里还有个胡一航一直在干事儿，这真是个实在的好孩子。 “这个先不急，毕业了有没有兴趣跨考到我手底下读研究生啊？” 唐冰笑的都没个好人样了，一看就有诈。 他只是不招研究生，不是不能招。 这么能干活的，来一个也不是不行。 “老师，我工商管理专业的。” “那有什么的，这不是还沾了个工字吗。” 啊……这么算的吗？ 胡一航有点犯懵，说实在他毕竟才大二，还是第一次有老师向他抛出这样的橄榄枝。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要怎么拒绝。 “可算让你逮着纯牛马了是吧。”宁川路过，一语道破。 “嘶，你不是跑了吗，又从哪里冒出来的？” 宁川这小子神出鬼没专门坏他好事，怎么着毕业了把他自己赔过来吗？ 说实在，拿宁川当个兄弟还能忍，当学生他得天天吃速效救心丸。 “你不是说让我去机械厂拿材料做实验吗，我拿回来了。” 还别说，效率还挺快。 “东西呢？” “三轮上。” “你就拿这个拉回来的？” 平时骑个三轮学校里转悠转悠还不行，还冲出去了。 都不敢想象，机械厂那些人看见宁川是个什么反应。 “原汤化原食嘛。” 好个原汤化原食。 唐冰叹了口气，回头对胡一航说道：“先来后到，先弄你这个。” “倒也不急。”胡一航道。 国赛的准备时间就很富裕了，他们还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而且材料都是基本不用改动的。 他倒是想看看宁川他们弄得设备。 “那也行，那就一起去吧。” 机械工程的实验室大多是那种一间一间在实验楼里的。 但这种平地工厂，才是唐冰最常用的。 宁川的三辆农用车就停在一个角落，这么一看，也没有很显眼的样子。 果然，也就只有宁川坐在上面抽疯的时候比较显眼。 玩了三天，宁川操作这个已经很熟练了，两下就把三轮车骑到实验场地。 他们第一步实验是从变动最大的传动装置改起。 看着就很简单的一个三轮车，其中的传动装置却要包括离合器、变速器、主减速器和方向传动这些部件。 要完成所谓三驱除了简单改装外，还要额外增加分动箱、差速器以及电子控件这些装置。 其实难度系数很大。 唐冰协助不多，基本是宁川自己一个人完成的。 从他这个学习速度和对机械的整体理解来讲，非常了不得。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宁川总能把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弄成个玩意，貌似玩得还挺开心的样子。 “我上一次特别认真专注地对待研究工作，造成了高烧一天，停工停课一个月以及取消所有体育活动一整年的成就。” 唐冰：…… “玩，随便玩，你说说这你不早说。” 这可太要命了。 等于干一会儿，玩半天是奔着保命去的呗。 那谁敢不让他玩啊。 宁川眼珠子骨碌碌转。 那倒也没有，他纯粹想玩，算了就这么让唐冰误会着吧。 他们要开始干活了。 对这种上百公斤，个头又大，能给宁川压死的机械进行拆卸，光是靠人力可干不了。 最基本也需要起重器和吊机。 别看机械学院的这种院校类的实验室，实验装备倒挺齐全。 “不是啊，我们大型加工制造设备加分析测试仪器有上百台了，你这太看不起人了吧。” “哇哦。” “你这哇哦的很敷衍唉。” “哎呀，干活了，别闹。” 天地良心，居然还能有宁川说别闹的一天，可太难得了。 胡一航坐在不远处看着唐冰和宁川两人拆机、整装加更换。 动作娴熟的像厂里上了多年班的厂工一样。 仔细想想，对机械工程这专业更是有三分恐惧了。 感觉干了他们这个专业，这辈子有干不完的活儿。 宁川拧了油门让系统空转。 思索了一下道：“是不是整体稳定性还差一点？” “你这得放下地看啊，不过你要是想改多轴传动也可以。” “成本有点高，我想还是单装一个阻尼器。” “也行……” 因为是设计的农用设备，所以实用性是一方面，性价比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 传统三轮车五千块，那他们这个六千块顶天了，不能再贵了。 整体材料成本就要保证在三千五百块以内才不赔钱，那么他们这套传动设备的价格是370块，再加个二十块的阻尼器没问题。 后续的动力装置宁川真的是考虑增程式混动模式了，但被唐冰拒绝了。 宁川嘴里说这个油电混动概念的时候，他真的以为就是单纯的烧油发电。 后来才发现是充电能走，加油续航。 翻阅了一圈市面上产品居然查无此项。 我嘞个天，这种先进技术宁川居然想都没想就挪到三轮车上了？ 暴殄天物，简直暴殄天物。 虽然现在这三轮让宁川爆改的哪里还有个三轮的样啊。 但是，那也绝对不能用，用了得被几十家车企联合追杀吧。 说到底，这小子就纯笨蛋一个。 “闷声发大财的道理都不懂，家里那么大个企业放着干什么用的，悄不作声的弄个炸雷，那钱不就到手了吗。” “对不？”唐冰偷偷冲着宁川挑眉道。 “对。” 欸，这就对了，孺子…… “我这就去告诉李云皓，然后让他去我舅那里坑一大笔钱。” 宁川从椅子上跳起来，都没等唐冰说第二句话就跑走了。 唐冰：？ 这小子到底是谁家的？ 第155章 开始表演 “慢着，你带着你这三轮……” “对对对。” 宁川没等唐冰说完就坐上他们改装好的农用三轮突突突的开走了。 ……的资料啊，资料。 唐冰他还没说完。 真是服了宁川了。 他现在真是对这破三轮爱的深沉。 也算了， 毕竟宁川跑青山区机械厂十多公里都敢跑，别说鸣洲那两三公里距离了。 而且光谷这边又挨着几个高校，每天搞创业的这些人什么奇奇怪怪的都有。 宁川就骑个农用三轮而已，最多让保安拦在园区外面而已，问题不大。 宁川：…… “叔啊，你信我，真的在里面上班。” “你就是在里面上什么我也不能放你进去啊，这要让你进去，我就不用干了。” 他上面有领导，领导上面有业主，这些人那个不高兴了，他都不好受。 宁川撇撇嘴。 不让进。 嗯么……哎嘿。 宁川突然灵机一动开口道：“啊，我是那个物业叫来做园区绿化的，过来拉几棵树。” 既然不合理，那想办法让它合理不就完了嘛。 “哦，做绿化的啊，那行，进去看着点儿，别给里面车碰了。” “唉行，您放心，我躲远远的。” 保安大爷帮宁川把自动闸门打开，宁川一扭油门，嗖一下就进去了。 “哎，开慢点，别碰着人。” “好。”宁川抬手向着身后的大爷摆了摆。 三栋离着园区大门也不算远，宁川把车停门口就冲进去了。 他还真有这新办公楼的门禁卡，就是来十次至少有九次忘记带，今天照例，是前台小姐姐放他进去的。 宁川坐电梯直奔16楼。 “许经理早。” “宁……宁董？” 宁川这下了电梯也不消停，撒腿直奔李云皓的办公室。 也不知道这人事经理站在路中央是要干嘛，反正宁川从他们身边跑过时，十分之自然地同人家打了个招呼。 “哐！” 哎呀，一下没收住力，直接把李云皓办公室的门撞开了。 还真别说，意义是有的，真的吓李云皓一跳。 他一抬头。 哦，是宁川就合理了。 就说他们人事经理也不能是撞门进来的。 “抱歉抱歉。”宁川又把门掩回去，探了个脑袋进来，“有人吗？” 李云皓挑眉道：“这么不能肯定我是什么物种吗？” “哎呦，不算你。” “那没有了。” 哦，那可太好了。 “走嘛，给你看个东西。” 宁川跑进去，抓住李云皓的胳膊就想把人往外拖。 也不想想就他那小胳膊小腿的，李云皓站起来跟着他走。 然后俩人又再一次以一种连拖带拽的姿态从许知意身边路过。 她也是眼见着两人上了电梯。 “许经理，我们这还去吗？”身边抱着材料的小姑娘开口问道。 本来是李总叫她们上来安排新年礼盒的工作，但现在可怎么办？ “那还去啥，李总都走了，一会吧，一会儿我们再上来。” 宁董这也算公司的bug，优先级比较高，还不知道再看见李总是什么时候，总之，她们就先该干嘛干嘛去吧。 而李云皓跟着宁川一下到公司门口就看见了跟着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大号农用三轮。 虽然他也有半个月没见过宁川了，完全都不知道宁川在做什么。 但是……这东西一定跟宁川脱不了干系。 因为别人没有这种突发奇想的脑子。 果不其然，宁川拉着他往三轮车的方向走去。 “新座驾？” “……不哦，给你表演一个。” 宁川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三轮车。 因为是改装的，后斗的板桥都拆松散了，用力一拽就下来了，宁川把他立在墙面上，垫了块石头。 刚开始李云皓还没理解宁川要做什么，等他反应过来就赶紧伸手去抓，但已经来不及了。 宁川硬生生借着一块板，把绝对够分量的三轮车斜立在公司墙上。 哇哦，有点爽。 李云皓：…… 他看着坐在差不多两米高位置上的宁川实在说不出话来。 愣了几秒，才想着上手去给宁川抓下来。 还别说，有点高度，他这身高才将将够到宁川的腰。 不过已经足够用了。 李云皓抓着宁川的裤腰就把人拎下来了。 “唔？” 宁川只觉得刷一下就落了地，脚后跟着地一个重心不稳坐地上了。 “痛。” “这你知道痛了，这要翻了怎么办，摔断你条腿都算好的，这要磕脑袋了都不用哭，第二天就直接埋了。” 李云皓这才腾出时间来看宁川架在墙上的这个坡儿，至少有60度，危险的不能在危险了。 “别生气嘛。” 宁川看人生气了，也知道乖了，自己就从地上爬起来。 “这是我们特意改装的车，你看这个轮胎，是抓地胎，75度以内都是能稳稳冲上去的。” 所以宁川对这60度的坡度自然是信心满满。 当然他承认这看上去危险系数不小，他就不应该一声不响地就吓唬李云皓。 知道错了嘛。 宁川像个小水獭一样地抱住李云皓的胳膊。 而李云皓一侧头，就能看见宁川歪着个脑袋瞪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看他。 完全没有歉意。 只是不停地在问他：你生气了嘛？生气了嘛？生气了嘛？ 可恶，气不起来一点。 毕竟是自己家养的崽。 “下次提前说。” “好。”宁川点点头，看着可老实了。 李云皓嗤笑一声，颇为无奈地摇摇头。 别看宁川答应的痛快，下次玩高兴了，还是一点都记不得的。 算了，还是先研究这立在墙上的三轮车。 这东西爬坡能力够，所以就上去了，但现在前轮支墙，后轮顶地，中间这抬坡度的板子完全可以撤出来了。 李云皓不光说，他还真就弯腰把那块铁板掏出来了。 那么这个骑在墙上的三轮车…… “你打算怎么给他弄下来？” 啊……这…… 60度，好稳定的角度。 如果往后拽的话，他俩人可能控不住。 李云皓抓起电话，拨出去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浩然啊，把物业经理的电话给我一个。” 宁川竖起耳朵还没听清个所以然，就又听见李云皓说道： “嗯，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你家大老板把车骑墙上去了。” 别人蹬鼻子上脸，他骑三轮上墙。 宁川：嘿嘿。 不用夸他啦。 第156章 广告打得好 没过一会儿的工夫，物业经理就带着工程的、安保的，壮汉来了一大堆。 他们不是弄不下来，这么多人，就算抬也抬下来了。 但是…… 这咋上去的呢？ 他们包给弄下来，能再表演一次不？ 当然物业经理这话没敢说，毕竟这是他们包了一整栋楼的大客户。 要不你说鸣洲这公司确实是有点门道，他们家的车能往墙上开，你说说。 “呃……这……” 物业经理指了指墙上的三轮车。 李云皓及时拒绝道：“不行，想都别想，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就算宁川说是没有危险，那他这心脏也受不了了。 今年员工体检好像过日子了他没去，要不再组织一回吧，他可能得去量个血压。 “哦，没有没有，我们先拉下警戒线，要不然这没弄好容易伤到人。”物业经理急忙摆手道。 毕竟宁川车钥匙没拔就让李云皓给拽下来了，油门虽然现在没拧，但一碰就走。 万一伤到这里上班的员工，他这经理也就不用干了。 “好的。”李云皓应道。 拉警戒线当然可以，只要不是再看一遍，怎样都行。 “行，那我就去拿警戒线了，顺便再叫些人过来，您先在这里等一下，我们来之前就先别动它，比较危险。” 比较危险听到没有，比较危险。 李云皓悄不作声拍了拍宁川后腰，同时也应和了物业经理的说法，这才送走了物业经理。 随后就没忍住地笑了出声，毕竟这事搁谁面前看着能忍住不笑啊。 一回头，宁川那里鼓着个脸，两眼睁浑圆显得有些无辜。 他到底在无辜什么啊？ 全场最不无辜的就是他了。 “外立面上磨得轮胎印子，赔钱。” “没钱。” “没钱坐一个月班儿。” “不坐。” 宁川一叉腰，他就穷横。 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 “哦。”李云皓应声道。 那咋办呢，又惹不起。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物业经理又带了三四个人过来。 放宁川进来的保安大爷也赫然在列。 “你看吧，我说啥来着，让你开慢点开慢点，愣是开到墙上来了。” 宁川嘿嘿一笑，开口道： “那您的话我至少听了一半多吧，咱既没碰着车，又没碰着人。” 李云皓正跟物业经理商量怎么办呢，听见这话，还是腾出些余光看了斜后方的宁川一眼。 就还挺骄傲呗。 物业工作人员把方圆两米内的事故现场都围上了警戒线。 确实是安全了，但也到中午休息的点儿了。 没一会儿，警戒线外就围起了人。 就这个圈儿，就好像特意围出来的观众席一样。 大家七嘴八舌还有出主意的，主要还是馊主意比较多。 如果用绳索直接拽的话，还是说有可能依照惯性冲出警戒线，就算不撞到人，撞棵树那不也是成本嘛。 所以还是打算车底下站六个人，抬着往后倒，等坡度下来一点，再往前顶人头。 就相当于是整个扛下来，虽然费点力气，但确实稳妥。 反正他们人也多嘛。 物业这边一点一点弄着，圈外不知怎么就冲进来一个男子。 物业的正忙谁也顾不上，宁川他们也不认识是谁。 单纯看着人左右巡了一圈，最终锁定了宁川。 “兄弟，你知道这车是谁的吗？” 宁川也是难免有些心虚。 “嗯……怎么了？” “我找他有事儿，有大事。”男子有些激动道。 啊，虽然是来找事，但不是来找事的就行。 “您有事跟我说就行，我能处理。” “真的？那太好了，我是做大脚车，大脚车知道吗，我们做大脚车竞赛的。” 哦，大脚车……哎嘿，来活儿了。 谁能想到啊，宁川闹这一下，愣是给自己还打了个广告。 李云皓这种固定的生意有什么意思，还是自己找来的活儿好玩。 他带的资料是一点不落地全塞李云皓手里了。 然后那没弄下来的三轮车也不要了，直接从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就拉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回了学校。 以至于看见唐冰时，两边都是一懵。 “这位是？” 唐冰没想明白，为什么宁川出去一趟，车丢了不说，还带回来一个。 “哦，对了，我得怎么称呼您？” 坐车带上楼，全算上也十来分钟了，宁川愣是没问人家叫什么。 当然了，对方也没问他的。 这一路上聊的全是互相之间感兴趣的东西。 “我姓陈，叫文俊，但不重要，你们怎么称呼都行，我可以去您工厂看一下吗？” 唐冰无奈叹口气，他们那不叫工厂，他们那个是实验室。 “可以啊，我也有些问题想讨论一下。” 宁川倒是不在乎，便开口答应了。 “吃饭没？先吃饭呗，去不去？” 哦，对，吃饭，他还得吃饭呢。 不说不觉得，一说还真有点饿了。 不愧是他的饭搭子，提醒的真及时。 宁川点点头道：“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学校里也没什么好吃的，吃点食堂可以吧。” “可以可以。” “那走吧，吃饭。” 平时吃个盖饭啥的无所谓还省事，有人来干脆就跑去清真食堂吃火锅。 三个人边吃边聊，对于大脚车这个行业他们也完全是不了解的，正好趁着吃饭可以多打听一些。 “就比赛的种类还是很多的，有越野竞速的，障碍赛，还有跳跃、拔河，或者是自由表演的比赛。” “目前咱们国内就有人玩这个了吗？” “国内很少一部分运动员在参与，目前国内赛事是没有的，都是去外面比赛，我们公司主要是做改装和技术支持的。” “那听起来还真是为爱发电呢。”宁川挠挠脸说道。 “啊，因为在赛场上的成绩实在是不太……但我看你今天驾驶的那个三轮车……” 男人的眼前突然闪过一丝希望。 国外的高端改装技术已经被各大车队垄断了，国内差的又不是一星半点，他们这俱乐部成立一年半，贴了快百万进去。 爱好也是需要物质来支撑的，如果这样下去，他们真的要散伙了。 谁能想到今天居然能让他看见一个大型农用三轮车以60度的角度稳定在墙边。 这一定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技术，他一定要得到。 唐冰皱了下眉头，先一步伸手打断道：“你又干什么去了？” “啊哈哈哈。”宁川尴尬笑笑。 干嘛啦，又揭他老底。 第157章 看看新玩具 都说了光谷这地方什么样的人才都有。 当然宁川也就是不常在光谷这边混，要不他也算得上其中的一号人物。 唐冰都不知道因为什么，偏要跟着宁川来这郊区的改车房。 你说到时候给宁川卖了可能还值点钱，毕竟宁川长得嫩，他可都四十了。 “前悬挂这个结构是错误的。” 宁川不知道唐冰在琢磨什么，他才从车底滑出来又爬起来。 他把手里扳子往操作台上一扔，又捡起身边的图纸。 “你看你们这个发动机都往后移动了，怎么悬挂还是原厂配置，那配重肯定不能对” 具体怎么修改可能还有待商榷，但这绝对对不了。 唐冰看着陈文俊的视线撇过来，就赶忙开口道：“别看我，他才是搞力学的，结构方面问他。” “咳……”宁川咳了一声。 他们这地方机油味和烧焊和糊味也太重了，感觉快中毒了，实在是不通风。 宁川走到厂子门口吸到空气才接着开口道：“重心偏移，抓地力一定会有损，而且这种结构下，你们没觉得传动轴在慢慢变形吗？” “我们调整过减震装置……” “不是减震器的问题。” 宁川想给他们再指着底盘说明一下，但一看那又小又瑟缩的仓库，一下就够了。 “叫两辆拖车先拖学校去，你这里这些检测设备也不行。” “好。” 陈文俊虽然才认识宁川不足四个小时，但已经自觉地把自己归属到一个宁川的助手位置。 毕竟他们俩礼拜都没研究明白的变速箱，宁川进来用了半小时就给拆成一地的零件了。 当然，只会拆的话是不足以让他们折服，主要不是也能把车底下这点事儿说的头头是道吗。 虽然这一通操作下来，他没基本看明白，毕竟他又不是专门改装车的，但还是觉得很厉害。 宁川正拿本子记录着问题，一说到这点，他突然抬起头来。 把嘴里笔帽插回笔上说道：“这两辆车的机械师我要尽快看到，别跟我说兼职什么的，干是不干给个痛快话，不能干就别干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改的什么玩意儿。 谁家修车师傅还带赶场的啊。 离不离谱。 宁川抓着笔记本到唐冰面前，大概交涉一下改装思路。 其实实在要说的话，应该是宁川在说，唐冰负责听。 “我的初步思路是悬挂改为整体桥式悬挂，传动比先调整到4.7。” “有思路可以先试一下。” 毕竟谁也没办法完全预判改造后的各种状况，只有试了才知道。 而且即便把车改成性能怪兽，车手适配不了也没有用，总还得有磨合的过程。 “唔，我还是再想一下……” 要改就先一次改到位，然后再慢慢调整。 “真的很感谢你们。” 陈文俊打电话叫完拖车就走到两人身边道谢，他能看得出宁川真的很用心地在对待他们这件事。 “不用谢，我们也能学点新东西。” 就如果不是这次机会，宁川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主动去接触大脚车这种算是运动设备。 上学还讲究一个多学科融合呢，他们多吸取一些不同类的车辆知识，对他们做设计也有好处。 就这种特种设备知识估计去车辆工程专业也够呛能学明白。 现在居然能免费给宁川拆着玩。 哎嘿，还不是免费。 “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二十万，前提是你们下个月的竞速赛跑到前十名。” 虽然是来玩，也不能白玩，要收劳务的。 目前国内水平还是差太远了，平时能在比赛中排二十都是烧高香了，别说前十名。 但宁川有信心，正好把他们研究经费报一下。 他可太乖了，多乖啊，搞项目不光花费少，还总往回揽钱。 宁川都快被自己感动到了，更别说唐冰了。 还是别告诉他了，一会儿忍不住哭出来他可不会哄。 唉，没办法，他就是这么贴心。 唐冰看着宁川站那里偷笑，俩人视线对上，又转过去继续偷笑。 几乎不用想他都知道宁川是在脑子里编排他呢。 “宁川。” “干嘛？”宁川带着些来不及回收的笑意转过来。 “你脑袋上落了片叶子。” 十月下旬了，即便是火炉城市也开始扛不住变冷了。 他们站在一棵银杏树底下，一片黄色的银杏叶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宁川脑袋上。 “哦，这个还挺完整，可以拿回去夹在书里。” 正好是很圆润饱满的小叶子，也没有外伤，有点可爱。 “会发霉吧。” “不会。” “会。” 宁川：…… 他要准备欺师灭祖了。 方法或许有一百种，但这俩人足够幼稚，就是奔着打嘴仗去的。 宁川还在这里据理力争，完全没注意到有一辆车不是路过，是单纯奔着他的方向驶来的。 “呦，许总。”唐冰抬手向着宁川身后打招呼道。 “恍我？” 唐冰这个很幼稚唉，他才不上当呢。 “并没有。”许书澜道。 宁川的后脖领被牢牢抓住，听见这声线，他几乎是瞬间就打了个激灵。 “又见面了，唐院长。” “客气啥，咱也算常见面了。” “这个我就带走了。”许书澜晃了晃手里的宁川。 “好，就不送了。” 许书澜拉着宁川的脖领子往车的方向走。 他舅还不像李云皓一样。 宁川之所以能让李云皓拎着走，完全是李云皓够高够壮，正好大宁川一圈。 但许书澜就完全是跟宁川差不多的身高，体重大概要重十来斤。 虽然没有宁川那么像小鸡仔，但想完全拎动宁川，至少从身高上来讲，困难。 不过宁川也很有眼力见，他舅一拽他，他就算踉踉跄跄也是跟着走的。 呦，居然开的是自己的宝马。 宁川当然认得许书澜的车，但这车一般都是上下班或者回父母家才开，自己开。 赶上平常办公司的事儿都是坐公车，常见的就那辆宾利飞驰。 不过听说那辆飞驰最近有点失宠。 说是后座太宽敞了。 这也算得上一个缺点吗？ 有点搞不懂他们霸总的脑回路。 许书澜打开车门把宁川扔进去，关上门 宁川也十分配合地仰倒在后座上。 然后轻车熟路地打开车窗，往车窗上一趴。 唐冰把宁川的手机、电脑、笔记本都扔进来，然后摆了摆手告别。 “拜拜。” 宁川只是觉得好笑，“卖我。” “你先看看你的手机。” 第158章 在气什么? 宁川打开手机一看，就好像被轰炸过，十多个未接来电哦。 基本都是许书澜打的，李云皓也有打，但就打了一个。 “李总知道你也就那几个地方，所以给我打的。”唐冰扶着车门对趴在车窗上的宁川说道。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哦，陈哥明天见哦。” 宁川超老实地和厂房外面站着的两人告别。 他不老实也没办法，因为确实是失联了有一段时间。 要不是唐冰跟他在一块，这会儿说不准都炸锅了。 他必须得回去露个面。 许书澜同俩人点了点头，就上车开始掉头，准备回去了。 等到车开出去一段距离， 陈文俊才突然开口问道：“那个，刚刚那个是许书澜吗？” “嗯，认识？” 还真别说，这小子还挺厉害。 唐冰第一次见许书澜的时候是真不认识，可能是他不太看什么财经新闻，后来闲聊天聊到了，他才把许书澜和瑞丰这个大公司联系起来。 “不，不认识，但很想认识一下。” 许书澜唉，那是登过财富杂志的大老板。 “那你就好好跟宁川合作吧，许书澜是他舅。” “亲舅？” “这玩意还能有表的吗？” 有，还别说确实有。 唐冰扶额继续说道：“总之，你好好努力，真是哪天拿到奖为国争光了，你俩自然就认识了。” “赶紧吧，拖车什么时候来？” 在耽误会儿，他就该下班了。 一点儿班都不想加。 “哦，马上到，总共就离着五公里远，可能还要两三分钟。” “嗯。” 宁川是走了，但是活儿还是得干，唐冰不跟着，这两辆拖车进不去学校。 唉，这小子实在是太会给他找活干了。 可说烦吧，还挺爱跟他在一块玩的。 真是奇怪。 不念叨了，干活去了。 唐冰背着个手走进改车房。 而这时招人烦的宁川正抱着副驾的头枕，靠在他舅旁边也不敢说话。 有感觉到许书澜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确实哦，要是他打那么多电话都没人接，他也急眼了。 “我刚才去看车底盘手上有油，手机就放一边了，没开声音。” “没事。”许书澜应道。 真的没事吗？ 看着不像。 再试探一下。 “我下次会注意的，放边上会开声音的。” “好。” 许书澜语气平静，确实不像是很生气的动静。 那都没生气还至于跑二十公里路来这个城外抓他吗？ 宁川说实在，他挺敏锐的。 但又真的不知道许书澜在在意什么。 换句话说，不知道怎么哄好了。 好想当渣男。 算了，亲舅，还是再努力哄一哄。 “你看我捡的小叶子，它特别圆，送给你好不好？” 宁川被抓进来的时候一直没撒手，所以叶子也就跟进来了。 许书澜正开车也腾不出眼来看，轻瞥了斜前方的银杏叶一眼，就把视线挪回前方。 “先放那里，一会儿下车给它找个地方放起来。” “可以塑封。” 让唐冰唬的，宁川都有点信了，他还真怕小叶子发霉。 所以还是直接塑封好了，这样烫一下既杀菌，又进不来空气。 “好。”许书澜点点头道。 宁川听话的把树叶放下，支着个下巴又不说话。 他舅现在情绪真的够平稳的，干脆就直接问好了。 “那树懒舅舅到底有在气什么？我会担心。” 许书澜一听宁川的话，呼吸一滞，他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深呼出一口气道：“双循环路管交叉点到底在哪儿？” “哈？在涡轮增压器下方，我不是画……”得……可能不是太清楚。 因为不是很能看懂机械图纸的工程人在看图纸，而是他舅和李云皓这两个文科生呢…… 所以就…… “我错了舅，我不应该把图纸往李哥手里一扔就跑。” 等于是看图纸看不懂，被磨成这样的。 给他这个罪魁祸首打电话又没人接。 那他舅的情绪真的超稳定的，一般人都急死了。 “可能不是你的错吧。” 是他俩学艺不精。 “都术业有专攻嘛，其实可以给专业…工…程…师…看的……”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核心商业技术一点不保留给工程师看？”许书澜这时才皱了皱眉道。 如果拆分一下技术要点也可以，但问题是他俩学金融的捆一块都拆分不出来。 “唔……” 宁川让许书澜训得没脾气了。 是他光顾着玩了，把这事儿给忘了。 “我一会儿再细化一下，然后可以给你们讲讲。” “不必了，你就算讲明白了，我们也弄不成生产线。” 许书澜只觉得头疼。 不过这倒让他捡起一个后账来。 “你跟李云皓说让他拿这份东西过来干什么？” 骗点钱…… 不行，这可不能说，这要挨揍了。 他妈妈还出去了，没人能救他了。 “说让你们俩研究一下看看怎么处理啊，毕竟都是一家人，钱要一起赚嘛。” 宁川眨眨眼，这样就不算睁着眼说瞎话了。 “是么？” 这都不用想，肯定是宁川瞎编出来骗人的。 不过李云皓也是满嘴跑火车，没个正经样，宁川都跟他学坏了。 唉，真是够气人。 “是吧，李哥不是这么跟您说的吗？那他可能听错了，他岁数大了有点耳背。” 比李云皓还大一岁的许书澜：…… 好了好了，还是不聊了，容易先给他气死。 很快到了瑞丰集团总部。 从地库到顶层，一下了电梯没走几步，就看见李云皓正靠在茶水间吧台上翻糖盘子里的玉米软糖，一共三个，放桌子上排的整整齐齐。 嘿嘿，是给他的。 宁川一伸手，李云皓就把三个玉米软糖都放到了宁川的手心里。 许书澜：？ 不是，上他家公司翻他家公司的糖，拿他家公司的糖来讨好他外甥？ 我…… 不气不气不气，他还年轻，让这俩气死了，吃亏的是他。 哼！ 许书澜虽然是这么宽慰了自己，但还是大步流星地往办公室走去。 宁川也不知道怎么了，才撕开一个糖纸，还没往嘴里塞呢。 不能是他舅也爱吃吧？ 那他再自己买好了，这是李云皓特地给他找的。 宁川把糖放进嘴里，一路小跑追着许书澜进了办公室。 李云皓也赶紧追上。 三人就这样成行进入了办公室。 第159章 没余粮了 俩老总最近关系还行，李云皓在许书澜这里总算是有口热水喝了。 “话说你怎么不去接我？” 宁川正拿着办公室的纸巾折小兔子，李云皓轻车熟路坐他身边，也就正好问道。 他可是清楚得记得唐冰有开口说是李云皓打电话问的位置，结果来的却是许书澜。 虽然可能谁来的结果都是一样要把他带回来，但至少李云皓不至于像他舅一样吓他一激灵。 “舅舅跑太快了，我电话还没撂下，他都出发了。” “那你就不管我啦？” 宁川十分有十八分的不满意，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李云皓嘴里的称呼。 注意了也无所谓，本身就是他俩关系要更近，跟着他叫就叫了呗。 李云皓只是笑。 他当然了，而且许书澜去接宁川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是为了保护你。” “嗯？” “万一舅舅没忍住想揍你一顿，我去了他再诚邀我加入，很难拒绝唉。” 宁川听完这句话直皱眉。 什么很难拒绝？ 是许书澜很难拒绝还是揍他很难拒绝？ 这区别很大的好吗。 宁川刚打算问个明白，坐在不远处的许书澜就开口打断道：“先别玩了，看一下这个。” 他办公室有个卧式投影仪，人多了摆弄不开，但像他们三个在一起开小会就刚好。 如果平时没事的话不还可以看看电影什么的，回去完全可以给鸣洲的办公室也装一个。 宁川刚要拽上李云皓的袖子角，就听见他舅“咳！”一声，吓得宁川赶紧收手。 忘了有老师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了，他舅可能看不得这些私底下的小动作，还是之后再说吧。 许书澜开口道：“来不及做市场调研，所以就让人简单查了一下，目前做过混动量产的企业不多，并且没有引入国内的，目前受市场认可，有较大销售量的是日本的两家车企。” “嗯，”宁川点点头，说道：“其实他家那个ths系统我也研究过，相当于发动机和电动机混联，输出固定模式组，运动模式改变，两者做动力分配耦合。” “整体上讲难度不大，但实用性也一般，不推荐。”宁川摇摇头道。 嘶，说什么呢，人家的顶尖核心技术，宁川往桌子上一趴，嘴上顶根笔就给分析了。 他现在还真是有点拿不准他外甥的高低了，这么厉害嘛？ 之前没觉得啊，怎么了，突变了吗？ “那你这套系统肯定有优势？” “嗯……”宁川一皱眉，笔也掉下来了。 “大概半斤八两吧。” 还真就没有很突出的点，这两项技术的使用性能几乎差不多。 宁川瘪瘪嘴，又突然眼睛一亮。 “但是便宜啊舅，装三轮车上才2700块，经济实惠。” 传统柴油发动机，要一个大马力能达到25匹到30匹动力的，大概3000块。 但是20kw的三相异步电动机输出完全能等同于27匹的马力，目前鸣洲的供应商能给到1200块一台，便宜疯了。 再搭一个1300的18匹柴油发动机，最后剩两百弄个临时电池。 完美节省300块，续航里程还拉起来了。 他这个省钱小能手，不要太天才。 快夸他，就现在。 宁川在那里挺胸抬头，一脸等着挨夸的样子。 李云皓只好表示赞许地捋了捋宁川的小脑袋瓜。 许书澜……许书澜只是陷入了沉思。 为了三百块，研究了价值数亿甚至于十数亿的技术吗？ 不过进步不就是这样吗，有时候无心栽柳柳成…… 等等，三轮车？ “三轮车？” 什么东西往三轮车上塞，没面过市的能源动力技术吗？ 知道宁川这小家伙一会儿一个想法，但这也太跳脱了。 宁川一惊，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老唐说不合适，才让我给你们拿过来的。” 要让他舅误会了，一会儿给他提溜起来揍，李云皓也不会管的。 太危险了。 但让宁川说，三轮不就比四轮少一个轮子吗，怎么还能出现鄙视链了呢。 这个思想很不正确。 许书澜松了口气，幸亏还有唐院长盯着他。 但很显然，他这口气有点松早了。 李云皓笑道：“见过你外甥的新座驾了吗？九十度是墙，89度就是p…”坡。 宁川紧急捂嘴。 怎么什么都往外说，没点深沉。 “你别说哦，求你了。”宁川凑到李云皓耳边小小声道。 “新座驾什么？” “不能说了，你外甥封口了。” 许书澜：…… 这俩人专门拿他消遣是吧。 算了，“干点正事吧，这都几点了。” 可行可行，只要不把他开三轮上墙的事儿捅出去，干啥都行。 两位大佬虽然不是工科出身，但对前沿科技还是有些接触的，而且俩人理解力不错，宁川随便讲了几句就悟了。 简单讲，大号玩具车，六节南孚不够用，所以随身背个燃油发电机。 意义上经济实惠，有电就不用油，没电了也不害怕。 所谓增程，增的是电动玩具车的程，如果不充电将毫无意义，甚至浪费一个油电转换的消耗。 还别说，是没啥用。 宁川：？ 什么叫没啥用！ 不充电也能回收能源的，能节省耗油量，环保好不好！ 没意义后世能推广吗。 宁川本来也不是给现在这个经济环境的基本盘设计的。 他之所以想用到三轮车上，不就是因为部分农村加油本身比较困难，但水电还是通了的。 平时在村子里充满电，三百块的小电池干跑三十公里没问题。 真要说去很远的地方，不能充电，或者说贫困村子就是没电，一升油也够跑个十公里。 但偏要说用这个车跑上千公里的长途，那不是糟蹋东西嘛。 烦他俩了，他要回家了。 “别走，有用，哪能没用啊。”李云皓如宁川所愿地拉住他。 然后说道：“很远的距离用不到，但在市内百公里通勤还是很实用的。” “问题在于有能力买这种价位的车辆进行通勤的人是否会在乎那一点油钱，以至于天天回家充电。” “相当于是多了一个功能，应该会有人为此买单的。” 就比如说日本本身国家小，人口密度大，不就推广开了。 许书澜摇摇头道：“自有品牌无法估量，而且……瑞丰没钱了。” 毕竟他们不久前才花了将近三十亿做慧农云仓，资金上虽然回拢了一部分，但还没完全补上窟窿，手头哪还有那么多闲钱造车。 再加上最近在拆分集团，手头已经够乱的了。 李云皓带着资料过来时，许书澜真的第一反应就是：啊？又我？ 这到底谁家好外甥，真把他当冤大头了。 只可惜，这回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第160章 造飞机的要会开飞机吗 啊哈？没钱撤退了。 没没没，宁川开玩笑。 本身也没打算真的赚瑞丰的钱。 从关系上讲，他们是亲人。 就算只从商业角度来看，他们也是能互相信任的合作伙伴。 所以，他怎么能赚他亲舅舅的钱呢。 谄媚小川往许书澜身边一挤，在线卖乖。 “你们说嘛，我也不太懂。”宁川乖乖道。 “卖掉吧。” 虽然听上去有些残忍，但还是卖掉吧。 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便他们留下了技术也没资源去落实这项技术，但不尽快落地，反而是在浪费。 而且卖出去也不会说一定是变现，可以采用技术入股的方式合资投产。 只不过相对一些足够大的，能拿得出这笔钱的企业可能也不太愿意以这种方式来合作。 “我同意。”宁川没有意见。 他最开始整理出这项技术也没有说要去赚什么钱，就是单纯的要用而已，结果反而弄得很复杂。 那么单纯走专利的形式，既能变现，又能自己用，这不就一举两得了。 “不过等专利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也可以自己先弄点什么，打个广告也好卖个好价钱。” “怎么？还是弄你的三轮车吗？” 当然了。 咳咳。 “我是说，我们可以在江城内安装一部分换电站，并且更换一部分短途运输车辆。” “没钱。”许书澜扶额道。 哦呦，他舅现在真的是不上一点当。 铁公鸡唉，一毛不拔。 “少换一点，换三百辆。” 好像瑞丰在江城中转有一千几百辆的各色货车，老旧的比较多了。 这段日子不换，过段日子一样要换。 正常来说是走集团采购，直接从车场进一批。 “你们打算怎么弄？买成品车回来改装？” “不吧，听起来很麻烦。” 还要重新审查什么的，资质也不好弄。 “直接找生产线有技术泄露风险。” “零部件安排不同的厂子组装，车辆生产线只负责整装就好了。” 反正申请专利之后，技术直接就泄露了。 鸣洲目前七八十项专利，该有的关系都打通了，没人能拿到技术抢注的。 许书澜轻叹口气。 真是坏事，又让宁川从他这里掏着了。 估计这时候让宁川报价，非得报出一个让李云皓原地崩溃的价格，还是放过他了。 “回去出份报价材料，拿过来我考虑一下。” “行。”李云皓应道。 “那原地解散吧，我肚子饿了。”宁川摸摸肚子道。 快六点了。 他忙一下午了，修车可是体力活。 身上也有点脏兮兮的，让他舅直接给薅过来了。 “要吃什么？”李云皓第一时间响应。 “吃……你不回家吃吗？” “那你跟我回家吃吧，回去带点鸡翅，让我妈给你做蛋黄焗鸡翅。” “哇。” 还想吃西红柿炒鸡蛋也可以让李妈妈给他做。 “你先别哇。”许书澜打断道。 “嗯？舅你也要去吗？” 好像给他舅忘了，如果把他舅也带去要怎么介绍呢？ 这是李云皓的同学、宿敌、大冤种。 “不是，我只是还想问一下，怎么又研究上大脚车了？” 许书澜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多少会觉得有点奇怪。 这东西在国内推广的很少。 宁川：…… 突然默不作声。 李云皓瞬间就觉得不好。 以他对宁川的了解，“你不会还要试着玩吧？” “唔……”宁川眼皮上挑，左右躲避视线。 了然了，他就是要玩！ “不行哦，那个太危险了。” “但是不试一下，不知道体感是怎么样的，不太会改。” “这什么道理？难道造飞机的也要会开飞机吗？” “对，造飞机的都会开飞机。” 如果仅从理论上来讲，一个系统性能工程师，往往能完全理解飞机的各套系统，也就是说他们都具备驾驶一架飞机的基本知识。 但理论就是理论，真上了飞机是没有办法体会那种感受的。 就像不开车的人第一次打方向盘没办法去理解轮胎转向角度和方向盘转向的关系。 那都是需要长时间的训练和学习去磨合的。 不过近水楼台先得月，沈发那边坐过战斗机的技术人员可不少，年轻的愿意玩的，总有机会。 所以说现在对一个技术人员的要求就是造飞机的要先会开飞机。 不一定要有熟练的飞行驾驶技术，但要会。 “小骗子，你就是想玩。”李云皓一语道破。 话说那么多，其实就一个意思，他就是想玩。 啊哈，被发现了。 宁川心虚地乐出一排大白牙。 “玩的时候带好护具，你要知道你不具备合格的驾驶技术，所以平地试一试就可以了，到野地做测试的话，让他们专业的来。” 幸好，李云皓也没阻止他，主要是阻止了也没用。 让玩了是光明正大的玩，不让玩就会是偷偷玩。 所以，堵不如疏，一点小嘱托，至少能听两句好话。 “好，我就摸摸看，还没有摸过。” 果然，宁川乖乖应道。 旁边半天没插上话，在一边托着个腮看他俩的许书澜：“聊完了走吧，我要下班了。” 也没点正事唠半天，还以为能有什么反转呢，还不是应下了。 许书澜跟李云皓还不一样，或者说他俩正相反。 李云皓是自己野得很，出去恨不得打架斗殴，挑衅黑帮什么的，什么都干。 但看孩子看很严，稍微有点危险的，容易受伤的事，基本都不让宁川干。 许书澜只是看着内敛安静，其实狂野炸了。 实在是许疏桐带着长大的兵，看他给宁川买的那些个跑车就知道了。 他是信奉烂命一条就是干的主儿。 所以就这俩人唠的两句没意义的话，还不够浪费他时间的呢。 这也就是有关系，没关系他都得让这俩人赔误工费。 “那好吧，我们去吃饭了，舅你不去吗？” “不去，我也要回家，你姥姥等着呢。” “好吧。” 有妈妈在身边就是了不起。 那么就各回各家。 “未来几天我应该都会去弄那个大脚车，在学校里。” 宁川特意交代了一下自己未来几天的动向。 “所以，有事儿就叫我，那么其他的就交给李哥了。” 包括和瑞丰的货车买卖，还有农用三轮的量产问题。 三轮的问题还要再跟唐冰确认一下，合同要签在学校里，他俩就也算成果转化了。 “唔，放心吧，我们的第一大目标就是，尽量不通过你把这两件事落实。” “哈哈，别嘛，我觉得我还是挺有用的。” 那当然了，李云皓摸了摸宁川的脑袋。 但也不能一味地靠着宁川来做技术变现，全公司那么多人呢，怎么还都指望老板养着吗。 第161章 蛋糕被吃了 宁川怎么都行，用他，他肯定第一时间到位，不用他，他自然也就玩别的去了。 “对了，那个磷酸铁锂的电池，鹏城那边有家企业在做，我现在不记得他们名字了，一会儿我上楼看一下发你。” “嗯。” 宁川是在李家蹭完饭就又给送回来了。 他资料什么的都放宿舍，自然也就回学校了。 宁川坐在车上，拽着安全带思考了一下。 “没有别的事儿了吗？” “这句话就应该问你。”李云皓回应道。 “你最近略显深沉唉。” “没有吧。” “有。”宁川比个v在自己脸上，开口道：“乐一个。” 李云皓如其所愿地笑了一下，然后拽过宁川脸上的软肉，脸蛋弹回来的瞬间，宁川毫无意外地开始发懵。 宁川皱眉，宁川生气，宁川要动手了。 李云皓下车了。 “啧。” 为了欠个招，车都不要了。 不过宁川也不想费力气想什么坏主意，他看了眼周围，把电打火按了。 本来在那里嗡嗡烧着油的车，一下子消停下来，车灯都灭了。 宁川下车，从后座上抱起他的电脑，上面还顶着平日里记录用的笔记本。 这事还得赖唐冰，光想着把他电脑抛过来了，他包呢？ 这点东西散装一天了。 宁川两手托着电脑，路过李云皓也不嫌沉了，非得腾出一只手捶他一下，然后就一溜烟地跑上楼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宁川都挺忙的，他现在等于有很多事情在同时进行。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一个人。 国赛的事情，胡一航在负责，技术趋近于成熟，修改不多。 基本上就是同企业对接，实现一定规模的推广应用，外加等着专利下来，然后附加进去。 农用三轮车项目结项送审了，因为没使用增程模块，材料成本最后还是没卡住，4300块。 最后这款车的定价可能会做到6200块左右，或者投产稍微削掉些性能，按等级做成lite、mini、max、pro、plus、ultra版……也行。 但不建议…… 毕竟是让大家都用的起，所以还是弄简单一点实惠一点。 目前还是想着能不能满足一些惠农政策，补贴一部分税费，毕竟税费这部分占了将近1000块。 这还是宁川第一次以华工大的名义交出主研成果，简直是感天动地、可歌可泣啊。 他们学校养的这尊佛总算想起他们这些个嗷嗷待哺的老父亲了。 好吧，夸张是夸张了一点，但至少说明，宁川是不拒绝以华工大名义做产出的。 那么这肯定是一件大好事。 第一次出单晶叶片的时候，学校这边想着是自己的崽，想都没想就把单位名称报上去了。 材料院那边一看单位名称也没敢问，那华工大敢写肯定是问过宁川了，报呗。 最后一个省重点级别的项目因为异地报审，啥也没捞着，在材料院里过了一圈，就以院级项目投产了。 闯大祸，但某种意义上真的做到了严格保密。 所以后来宁川又做泡沫铝的时候学校都没敢吱声，就眼巴巴看着。 今年初学校想着轮也该轮到他们了，结果宁川又去弄凌云的事情，跟两边单位都没了关系，人搞自己事业去了。 这眼看一整年都要过去了，宁川居然一个牵头项目都没做。 偶尔冒了两次头，是在尹教授那里打了会辅助，又在唐冰这里冒了个头。 不知道啊，也不敢问。 但难免心里犯突突。 总算，总算有成果交上来了。 成果不大，但意义重大，校长大手一挥，决定自投三产了。 都准备好生产区，就等着建立生产线却突然被截胡的李云皓：？ 嘿嘿，不好意思的宁川像条大尾巴鱼一样围着李云皓转了三天。 其实这账，校长算得是对的。 同样差不多的股份分红，宁川拿到的基本不变，但本身要分给鸣洲其他股东，其实就是李云皓和周娜的那部分就归学校了。 所以宁川才会觉得不好意思。 就好像原本答应给朋友的蛋糕，在前一晚被自己的妈吃了，但蛋糕又是妈妈花钱买的。 所以，这事既不怪妈，也不怪朋友，宁川打算再买一块。 那当妈的总不能这么大胃口吧。 校长：你猜呢。 ……………… 宁川目前最主要任务还是做大脚车竞赛车辆的改装，不过这个需要耗费的时间不多，就是时间紧。 虽然是一月底的比赛，但改装完成后车手要磨合，细节要修改。 还得给航运留出一个来月的时间来。 国内目前的越野竞速比赛没有改装组，正赛对车辆的轴距、悬挂包括排量都有明确要求。 所以他们这改装后的第一站只能奔着休斯顿去，同世界选手较量。 三年，十多场比赛下来，最好的成绩是进了两次预赛，一次十八名，一次二十，总共收入300美元的奖金。 真不知道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我们还有赞助。” 一说这个宁川确实有点惊讶的。 这比赛在国内影响力太小，再加上他们过了预赛拿到名次的成绩还都是巡回赛里面分赛点名次。 没太多人能关注到。 但国内万一就有人就关注到了，还就愿意支持一下也说不准。 “谁这么有品味？” “呃，我们老板，也就是车手家里的饰品公司。” 宁川扶额，手上机油蹭脑门上了。 “那就说是自己搭钱在做的不就好了，一定要以赞助的名义吗，这么要面子？” “那不一样，饰品公司都是老板的阿姨在打理，她特意没有告诉我们老板，是用匿名的方式来赞助的。” “阿姨？” 宁川嗅到了瓜的味道。 “呃，就是那个……后妈。” 我嘞个谋财害命…… 不是不是。 不行，还是觉得是奔着谋财害命去的。 宁川只是来赚钱的，为了他那二十万块的窝囊费。 所以多的他也不好问。 但是也无法避免他脑海里滚动播放的一场大戏。 就他们俱乐部这个草台班子，真的很有意思。 目前总的修改思路…… “两辆车的总体改装费用是130万，账单在这里，里面一些特殊材料的你们弄不过来的，我可以去帮忙代购。” 宁川把材料单和机械图纸拿给陈文俊这个草台经理看。 “130万啊。” “嗯，改的话就去配材料，不改我也可以拿图纸走人，但是劳务结一下，一天一千。” 这可是比赛用车，一辆正赛一辆备用，两辆改装才130万，已经是经济实惠套装了。 能拿到国际赛场上的，无论任何都是一项烧钱的活动。 就算是跑步，一双跑鞋也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更别提赛车了。 第162章 你得带走 “改，不过我们目前资金不够，没办法一次性配齐这些配件。” “那先要这些。” 宁川拉过材料单把一些重要的类目打勾。 陈文俊大概算了一下，差不多四十万的。 “好，我们尽快配齐。” “不用不用，我送钱来了。” 厂子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短发姑娘，个子挺高，皮衣牛仔裤加马丁靴。 十有八九是骑摩托车过来的。 “这里，”女孩手里大号健身包往地上一扔，“两百万。” 不是啊姐姐，这么大劲儿吗？ 单张百元钞按1g一张计算，两万张，40斤。 女孩，单手，40斤，这不得一拳给他打飞了。 宁川笑得勉强，但还是开口问道：“这位是？” 不能是他们老板小妈吧，那也太小了。 “这就是我们老板，赵学依，参赛车手。” 宁川：啊？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啊呸呸呸。 宁川有时候真想给自己脑子里的谐音梗系统卸载了。 什么时候都往外蹦。 “女车手啊，那很少见。” 尤其是玩这种大家伙的。 要不那么有力气，这算是运动员了。 “嗯，师傅，这下够改装了吧。” 女孩笑得明媚且自信，但管宁川叫师傅的话，他还是想骂人。 “钱我不动，配件我也不会去采购，如果你们有闲钱可以去买同样规格更高质量的产品，配齐了，叫我来安装。” 宁川抱起自己电脑，一脸高冷地就离开了实验中心厂房。 果然，超大超重的重型机车。 惹不起，溜了溜了。 “我……这……”赵学依看看陈文俊，又看看宁川离开的方向。 “他是不是嫌弃我？” “哎呀，哪有大小姐您这样把钱往人家面前一扔，就问能不能干的。” 主要真是一般人也无所谓，这可是瑞丰许书澜亲自开车来接的少爷。 别说两百万，就算把家底全摆这里，人家眼皮也不见得会抬一下。 宁川：？ 他没有，他单纯怕挨揍。 赵学依：“我……” “没点深沉。”陈文俊补刀道。 赵学依让陈文俊念叨到无语。 “那咋办啊，我怎么道歉啊？” 她往地上一蹲，两手一托腮，这可是她好不容易从家里要来的钱，师傅罢工了可咋办。 陈文俊也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啊，他也第一次接触这种级别的富二代。 宁川没有，宁川只是跑到唐冰那里，往沙发上一扑，抻了抻腰。 “累了？” 宁川那里正在打哈欠，被打断，但还是把哈欠打完。 然后眼泛泪花地说道：“赚点钱真费劲啊。” “你这赚钱还费劲的话，我们这拿工薪的还活不活了。” “你也不光吃工薪啊。” “那倒也是。” “对了，现在时间够，你往老尹那边跑两趟，天地良心，我可没有要你的打算。” 唐冰举三指作发誓状。 不是？ “嫌弃我？” 宁川还整天美滋滋地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呢，结果呢，居然被唐冰嫌弃了。 “那当然也不是啦，”唐冰突然严肃道：“就是为了一个你，还不足以让我破坏和老尹之间的感情。” “哼。” 看出塑料兄弟情来了，他也只是借住而已，走了。 宁川电脑都没拿，反正第二天还得回来。 不再闹了的话，全地形越野车真的要提上日程了。 不过就如唐冰所说，有几天没见过尹教授了，先过去讨讨嫌。 课是不上的，人是到处乱跑的。 尹教授也没想到能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碰见宁川。 但一开门就看见他的话也不算意外。 “搬真干净啊，老尹，一开门我都不认识了。” 上次来还一大堆书摆着，只留下个坐人的地方呢。 这才隔了一个星期，再过来，快成毛坯房了。 “快了，教育部已经审批通过了，明年9月就开始招生了。” 尹教授说得是新学院的事情，宁川瞬间了然。 “怎么分专业？” “航天航空类。” 真省事。 不过第一年也确实，不知道能招几个崽子呢，或许就十来个人。 “那之前的学生怎么办？” “全都不要。” “啊？” “按照原定培养计划执行，发土木学院的毕业证。” “哦，那好吧。” 读土木也行，土木也不错。 “你得带走。” “我……我？我一个吗？”宁川指指自己的鼻子。 “你还想读大一吗？” “我不要。” 那成什么了，他重读大一，不就比苏豆豆他们小一届了吗。 “那就你一个。” 宁川：…… 佛了。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宁川没有出声，他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办法。 但尹教授还是说道：“要不你毕业吧。” “啊？” 宁川乐呵呵地进的办公室，晕乎乎的出来。 他就想踏实上个大学，怎么那么多戏啊。 不知道咋办就给唐冰打电话：“老唐，大二的你还要不？” “胡一航吗？”唐冰兴奋道。 “不啊。” “易子程和图嘉……也行，也行吧。” “我啊，老唐，我想去。” “你不要。” 嘟…… 唐冰落下三个字就把电话挂了，好像生怕宁川赖上他一样。 不是说宁川这小孩不好。 当然也确实有点烦人。 主要是华工大之所以敢迈出这一步建立航天航空学院，跟宁川有点关系。 正常说一个学生确实不能左右一个学校对于新学院建立的意见。 但问题是宁川他也不是正常学生啊。 他毕业后不就直接代表了航天航空学院第一届毕业生的水准吗。 说白了，校长和老尹这是要拿宁川兜底。 就算短期培养不出什么人才来，那不还有宁川这个保底在。 而且真的跟宁川玩得到一起的孩子都不会差。 比如易子程和图嘉，进步飞快，唐冰还真是有点不舍得还给土木学院了。 如果转土木他们不愿意的话，那么尽管来机械学院，到他们这里依旧能算个尖子生。 再比如胡一航，打工圣体。 唐冰问了问，他家里说是希望考个教资，去当个语文老师教书。 好歹是个稳定工作，普通家庭来讲，算得上一个好出路。 那么教谁不是教，大学生不也是学生嘛，毕业了留校进办公室吧，他是真想要。 但是宁川，宁川不得行。 他才四十，院士还没评上，不想那么早就被宁川气死。 这福气留给老尹，老头硬实禁得起造，让他一个人享受去吧。 第163章 第一次测试 又要改专业的事情虽然听起来糟心，但到宁川这里还算不上急迫。 他现在每天一睁眼，就跟当皇帝似的，也不知道忙啥，就是忙。 幸亏底下三位肱骨之臣还靠得住。 上午李云皓给他打电话说鹏城的电源公司谈好了，本来想全资收购的。 一看三孩子可怜巴巴的，没忍下心。 好歹是赴美留学回来的，股份拴人也牢固点。 所以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问宁川先听哪一个。 宁川：“先听坏消息。” “那就只有两个坏消息了。” so？所以呢，直接告诉他只能先说好消息不就好了。 “好消息是花费1.53亿，成功融了7成股，剩下部分他们自己商量的一人10%。” 哇哦，那这听起来只是一个陈述句，并不算什么好消息……吧。 “坏消息是咱家余粮也花光了，目前看发展情况是需要贷款1.6亿，正常付点利息倒也没什么的，但……你还能再上交点什么吗？” 宁川：…… 要不直接把他卖了吧，看他能值几个钱。 辣莫大的两家公司愣是让他给花的毛干爪净。 “呜……”他对得起谁。 宁川不知道，宁川委屈。 李云皓笑得声音很大，公司现金流确实会因为转换为金融资产而收紧，但想贷款主要还是想平衡权益资本和债务资本。 想贷款是真，没有钱了是假。 不想付利息是真，上交宁川那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呢，汇报工作是顺手，打电话过来讨嫌才是真。 宁川听见笑声就知道被骗了，隔空挥舞了两下拳头。 但可惜人还在鹏城没回来是真打不到。 “你快点回来，我要揍你。” “晚上。” “晚上呀，那我看看手里工作有什么不急的，然后去接你。” “好。” 国内航班不是特别晚的飞机，跑一趟也不耽误。 剩下的碎片时间，宁川基本上就是画些设计稿，出些图纸。 倒是不浪费，就是怎么感觉比上班还累。 ……………… 又是一段日子过去，李云皓带回来的点心已经是喂谁都不乐意吃的程度了。 学校实验中心的两辆大脚车已经整装完毕，也调试好了，就等着车主验收了。 “宁师傅，我们想明天去八叠山熟悉一下车辆，您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熟悉的人，熟悉的称呼，宁川已经逐渐习惯这个难听的叫法了。 但是这能赖谁呢，还不是他自己不好意思开口纠正。 这称呼就让赵学依保留下来了。 “要去看一下的，但是叫拖车的话，我要先跟学校保卫处说一下。” “哦哦，辛苦。” 特种改装车辆是能开，但不能上路行驶，出来进去都是要用拖车来运输。 只不过最近这一段时间都在华工大的实验中心放着，也忘了这里不是他们那小改装车间了。 所以管理严格点是好事啊。 想想就有点不可思议，谁家的大脚车能是从顶尖高校改装出去的，光是凭这一点他们都不能输。 “没关系的。” 反正宁川逢年过节也没忘了王处长的礼，这不正好就用上了。 宁川主动跑了趟行政楼，给王处长和校长都带了些点心去。 正好，校长也是从燕京开会回来不久，又给宁川递了些点心饼干回来。 这波属于极限换家了。 抛开花了钱来回送又吃不完的点心不谈，宁川交代过，自然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那么第二天一早，八叠山攀爬线。 这里紧挨着九峰山国家公园，按理讲，这座八叠山也算得上九峰山脉上的一座，但到底是没规划进去。 话虽如此，八叠山也没闲着，南面跑越野，北面建公墓。 这不正好，就让赵学依他们来测试车辆了吗。 大早上的阳光就有点晃眼，拖车只能把他们放到山脚下。 宁川老实下来，同陈文俊一起站在一个安全且能观测的地方。 “来吧，我看一下性能。” 也不知道宁川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可乐，凉的罐子上都是水雾。 陈文俊看得咽了下口水。 “确定没问题吧，这要在半空解体可完蛋了。” 他不是刻意唱反调，但他是真害怕。 这两辆车从美国运来这么久，还没这么拆过。 虽然知道宁川他们都是专业的，但还是忍不住害怕。 “解体？听起来挺有意思的。”宁川两颗兔子牙啃着易拉罐口道。 “什么！” “嗡”地一下，涡轮增压特有的重引擎声爆鸣出声。 松软的土地被轮胎带得飞起且压实，在攒够动力后，大脚车猛然冲上高坡，然后跃起，在半空中画出一条标准的函数抛物线。 “漂亮。”宁川紧握易拉罐道。 “呼。”陈文俊看着车辆安全落地也松了口气。 “不是啊哥，你怕成这样来玩这东西？” 宁川看着身边情绪大起大落的陈文俊，不解地问道。 “对我有点信心，ok？” 陈文俊赶紧摆手道：“不是，不是不信任你，是我每次都这么害怕。” 啊这…… 那这得多考验心脏承受能力啊。 陈文俊看着宁川皱眉又接着说道：“当初找工作的时候说是一月八千包吃包住，没说玩这个的。” 工资确实也是八千，待遇也不错。 就是有点玩命，只不过玩的不是他的命。 “……行。” 大脚车在各个山峰间辗转腾挪，完全不受地域限制。 最后一个摆尾，车辆停在两人身边。 沾了土的头盔摘下，露出张秀丽的脸。 宁川大拇指一伸夸赞道：“够疯。” 这两个字就是对赵学依的最高评价了。 宁川腾出手，接上车辆中控看数据，“悬挂没问题，传动轴温度还是偏高，连续三次跳跃后，如果不是你反应变慢了就是换挡有迟滞了。” “得换散热方案。”宁川总结道。 “用液冷？” “效率太慢，我打算增加一条导流槽。” 宁川打开机械盖，在车架上用漆笔画了个简易示图出来。 “这是要现场改？” “不。”宁川皱眉，“我是车床吗？” “哦。”赵学依扫了扫鼻子。 她突然说道：“对了，我昨天晚上想了好久，可不可以把华工大的图标喷在车上。” “把学校的名字喷上？” “因为我们不是……” 宁川突然打断道：“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好…好的。” 第164章 抓走，统统抓走 第二天一早，运回学校的大脚车要进行调试，本来就是加个导流槽的事儿，结果一进门，七八个老头围着车在转。 宁川把掺和在其中的唐冰拽出来。 “你不是不管吗？” “我倒是想不管，那校长交代了，不得意思一下啊。” 原来是来糊弄事了。 剩下的这些老师里有宁川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但粗略数了一下，机械学院的，能源动力的，测控的，电气的，材料的。 “你家尹老在路上了。”唐冰凑在宁川耳边小声道。 我嘞个专家会诊呐。 宁川看着被一众教授挤在外面，探头探脑的陈文俊和赵学依。 “不是，总共就二十万块钱。” 这么搞可赔钱了。 “那不是你偏要往车上喷校名，输了多丢人呐。” 还成他的问题了。 宁川也探头往里面看。 “那看出个啥来了？” “不知道，我刚进来。” 行啊，别的老师不好说，唐冰纯属来热闹的。 “哪位是车手？” 宁川听见动静一回头，不是，体育老师也来啊？ “我们赛前做一下体能的系统训练，这是为期二十天的训练方案。” “啊？”赵学依也绝望了。 这就是赌上学校的尊严，如今这全明星阵容，甚至都不需要宁川操心。 有钱能改，没钱也改。 钱不钱的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是学校贴钱在给赵学依他们做改装。 本来宁川只改了底盘没动车架。 现在不光车架，车身都改成钛合金的了。 算上车辆成本加改装费用，直奔700万去了。 有这钱要给他，他不就不接这活了。 现在可好。 赵学依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出现在八叠山的越野路线上。 现在她整体的反应速度、体能以及驾驶技能都有了质的飞跃。 但很显然，她眼里已经没有光了。 果然啊，谁把爱好做到这份上也要失去兴趣了。 “最后一跳。”宁川隔着无线电对讲同赵学依发布最后的指令。 大脚车咆哮着冲上最高坡，这一次，它在空中做了将近360度的翻转。 车身重重落地，悬挂剧烈压缩，稳稳定住，然后轰地一下，向着远方奔去。 这一过程没有发生任何侧滑或甩尾。 只能堪称“完美。” 赵学依从车上爬下来，摘掉头盔，甩了甩额头上的汗珠。 “恭喜你，解放了，准备出发吧。” “呜呜呜，太好了，我再也不想甩绳子，搬轮胎了，每天跑步十公里了。” 啊哈，这确实听上去都不像女孩该做的运动，但没办法，运动员嘛。 备用车已经在轮渡上了，现在这辆是参赛的，要跟着赵学依一起飞过去。 本来按照他们的安排是不用这样的，毕竟空运一次车要二十万，成本太高了。 但都已经做的今天这一步了，他们就是奔着冠军去的。 二十万反而成为小成本了。 “谢谢你，宁川。” 呦，可真难得，终于不管他叫宁师傅了。 “你是我在这三年来碰到的最好的改装师傅了。” 哦…… ……………… 赵学依走了，宁川就彻底踏实了。 本来他还想着腾出工夫来飞燕京一趟，一个是参加国赛，二一个是想看看凌云在燕京的情况。 毕竟当初说好的农产数据公布的情况也开放落实了。 有企业积极响应，也有不屑一顾的。 宁川想看看大家现在的反应如何了。 结果是为忙这个车辆改装的事情，四个人只带了宁川这个队长的名字就走了。 真是也让他坐享其成了一回。 那么既然没去成燕京，就干点正事儿吧。 等过了几天唐冰回来推门进来的时候，宁川正盘腿坐在实验室的地上。 他倒是自在，听见动静头都没抬，只是一伸手。 “扭矩扳手。” “嘿，你这个……” 唐冰虽然嘴上不乐意，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从桌子上把扭矩扳手递给宁川。 然后看着他在那里紧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螺丝。 “弄啥呢？” 宁川把手里的模型调转个方向直接摆到唐冰面前。 “联系部队呗，都你老熟人。” 唐冰一看，笑了。 是他俩最早期构思的军用轻量越野设备，甚至连装甲兼容性都考虑进去了。 宁川一会儿弄农用三轮，一会儿又改装大脚车，他还以为宁川是刻意回避军用设备制造呢。 “我还以为你会接着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哪能啊，我这不是集百家之所长的大成之作吗，要不怎么好意思拿出来。” “行。”唐冰笑着点点头道。 宁川也乐得潇洒。 其实谁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宁川之所以先做农用设备，就是怕到时候做了军用技术垄断，不给民用。 这听起来不是回事，但细想想人家也没错。 但现在这东西倒了几遍手，又申请专利了。 再加上设计给军用的这个设备，性能和技术方面确实也不是一个东西。 到底要讲个先来后到，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就好了。 “整理一下帮你递上去。” “先给你完整参数。” 宁川把一叠子资料递给唐冰。 唐冰随意翻了翻，开口道：“啧，你什么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这个要差不多一个月了吧。” 那不就是农用三轮还没完全落地的时候，没想到宁川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所以，果然宁川只有口花花，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每一步，每一条路，他都提前想好了。 宁川：？ 谁？ 他没有哇，他纯属有点富余时间闲的没事干就随手画画图纸。 唐冰摇摇头。 不信，信不了一点。 “宁川，你到底还有多少‘随手’没拿出来？” 嘶……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还有个这玩意儿，你要看一下吗？” 宁川站起身来把电脑抱起来凑到唐冰面前。 唐冰也本着看看宁川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的心态看了一下。 “啪。”他当场就把宁川的电脑合上了。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你赢了，我明天，不，马上，我马上给设备研究院打电话。” “倒也不用……” 唐冰比了个“嘘”的动作，抓着手机出去了。 “你来，有个小孩想去你们那里闭俩月关。” 因为宁川电脑上的图纸赫然是…… 15厘米直径的微型涡轮增压发动机。 第165章 捧碗姿势要端正 “实在不知道该给你派送给谁，所以给你联系了好几家，你可以任选。” “不是，我……” “不用谢。” 宁川眉头一皱，青筋在额角蹦了蹦，“我没打算谢。” “那很没有素质了。” 宁川：…… 打打闹闹又一上午。 宁川是爱赌气，但又窝囊。 嘴一抿，脸一扭，嘟嘟囔囔不知道念叨什么去了。 其实唐冰骗人，骗的就是宁川。 正常讲，参与军方组织严格保密任务的涉密人员，确实要控制进出。 但像宁川这种自带技术来拉项目的，他要有心思，还用等得到被发现吗，直接走就完了。 当然这也分技术，要真是研究出可控核聚变、光刻机什么的。 那也不叫关起来，那叫供起来。 除此之外的，他们也就是个正常甲方。 当然要是没地方搞研究他们也能给提供一个。 但宁川这只小兔子又何止三个窟，肯定也是用不到的。 就是欺负小孩儿，好玩。 唐冰岁数还行，但工龄长，无论是装备部的，还是各军种分管的研究所他都认识一些。 宁川这小发动机装无人察打一体机上太合适了。 但轻量越野车就更适合于陆军。 按理说少点麻烦安排一个甲方就行了。 但宁川这两项技术确实不属于一个科目。 这两天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 反正唐冰跟他们强调过了人就一只，活儿多了也干不过来，手慢无。 总装备部那边说他们都要，先安排无人察打一体机。 陆军那边说可以多提供些研发资金，就想看看所谓的陆地幽灵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总装备部眉头一皱就说，研究完了不也是给你们用的，而且这些技术不光是陆军用，二炮可以用，空军、海军也可以用，那不是皆大欢喜。 那陆军也说了，老子不信那个，反正老子有钱。 这两天唐冰这办公室老热闹了。 人家自己人打得热闹，他俩也插不上话。 宁川就单纯捧个小碗，等着这两家商量完之后撒点经费下来给他做项目。 他倒也不是说必须要这经费。 好吧，他要，家里俩公司都让他搞得兜里叮当响了，这俩项目连研究带实验，说不好要多少成本，省点是点。 主要这工作他自出经费研究很容易报不回来，还容易被逮去安全部门喝茶。 到时候安全人员老头看手机，一看还有杀伤力，落下句：“你这要干甚呢？” 宁川可怎么回答。 所以项目的发起部门很重要，至少不能是宁川这个自然人。 要是材料院对口，他就跟肖教授说了。 这不是不对口吗。 唯一不合时宜的就是小涡轮发动机了，他那是突发奇想，准备给新学院的见面礼。 毕竟第二年要招新生，一点成果拿不出来可还行。 宁川本来就是单纯给唐冰看看而已。 毕竟还在图纸上还没往下落地。 但唐冰理解了一下后，他的意见还是先别指望着学校。 毕竟校长也一天到晚举着个碗等经费呢。 钱永远不够花，都别说建新学院，招聘新老师这些费用了。 别的不说，就这一个个跟饿狼似的半大小子，光补贴食堂，一年也奔着两百万去了。 真心疼校长就给他拉点经费，华工大的名字不也永远摆在你这个完成人的后面吗。 名头没有那么重要，实力才是。 而且这样也不耽误他们坑蒙拐骗新小孩啊。 这么说，宁川可不乐意了。 什么话，那都是他以后的学弟学妹。 唐冰只是陈述道：“太精的没意思，傻的好玩。” 宁川皱眉道：“嫌弃我没意思了？” “没有，你挺好玩的。” 嗯？ 说谁傻呢！ ……………… 又是新的一天，总装备部和军区陆军的争执还没有个结果。 最离谱的是，确实没人来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宁川每天除了吃瓜就是做他的研究。 微型涡轮增压发动机的技术难点最大一部分在材料上，这些他正好研究的明白。 其次是精密制造和成型工艺，嘿嘿。 总之就是一个拿捏。 反正这俩单位再不讨论出个所以然，就也不用投什么经费了，直接从他这里买成品就好了。 当然了，总装备部毕竟是比他们这个管辖军区的陆军要高半级的单位。 虽然说是秀才遇到兵，但这俩谁也不是新兵蛋子，谁也不饶谁。 那么总装备部，就暂且略胜一筹吧。 就在宁川以为这事差不多快完结的时候。 也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走漏的消息。 隔壁省的国防科大突然就说要过来交流，本身离着也没多远，当天开着个车就来了。 无人系统研究所，这部门跟华工大哪个学院能对接得上啊，说白了还是奔着小发动机来的。 那边俩教授下了车也不说啥交流的事儿了，开口就夸。 就这两个项目，华工大这技术前卫，有想法，好。 但国防科大的技术都经过验证，稳扎稳打。 咱都是高校，说话也方便。 这样，华工的技术，华工牵头，科大的这些设备和参数你们随便拿去用。 还要啥钱，不要钱，都现成的，别浪费就得了。 坏了，校长他可耻的心动了。 宁川……现在这情况宁川他把控不住，所以早就溜了。 他毕竟上头有这么多大人呢，他就抱着碗等红包就行。 细细想想，虽然总装备部在这里也待了三天，条件越谈越好，可不管咋变，牵头单位都得是人家总装备部。 当然这样没毛病，人家是甲方，出钱的人。 给人写第一个不就是天经地义吗。 不写也可以不合作，但确实研究起来紧紧巴巴的又很难受。 国防科大虽然是后来者，但名给他们了，钱也给他们省下了。 剩下那点模型和装备费，三五十万还是没问题的。 校长正发愁，所以决定把问题抛给对方。 “总装备部那边人家来三天了，条件都谈差不多了，我们没办法拒绝。” “嗨，没事，这也都我们哥们，好弄。” 国防科大跟总装备部合作的数都数不清了，毕竟人家都是一个系统的。 第166章 可能怪春晚不好看吧 军区那些天天打仗的从头到尾就没弄明白，装备部要的就不是技术，人家要的是装备。 争了半天不如人家一句成品第一时间供给到总装备部。 当然陆军确实也做不到，他们之所以要争着抢着要投项目研发，不也就是想要装备吗。 头几批产的，怕是自家都不够分的。 嗨，那都无所谓了。 宣布一下，他们国防科大截胡了，谁都不要再惦记啦，这个小同学他们就带回家啦。 “不行，不行，宁川不给。” 干嘛呢这是，抢劫来了。 校长果断拒绝了。 国防科大的教授们笑脸一滞。 真小气。 “我们那里装备实验台，模型机都现成的，发动机出来装上就测试。” 唐冰道：“那也先不了，一日事一日毕，先让他给他那个猫猫车收个尾。” “猫猫车？就是那个轻量型越野突击车吗？” 坏了，忘了宁川说的让他对外称职务了。 但也没关系，反正宁川没在这里，说了小名他也不知道。 “对，就是那个。”唐冰面不改色地说道。 “好吧，那就静候猫猫车的诞生了。” 既然宁川去不了，那就算了，反正迟早也得去。 两位教授代替国防科大同华工大签下了校际合作项目协议。 除了微型涡轮增压发动机的实验与应用外，国防科大还承包了猫猫车的生产与输出。 而这些部分的成本基本占据了整个研究项目成本中的80%，结果还把牵头人的名额让给华工大了。 太良心了，希望这种合作以后可以多来一点。 “技术也占成本的好不好。”宁川猛然冒头，吓了校长一跳。 “所以嘛，你居功至伟。”校长难得没呛声，夸了宁川一句。 技术确实，那是整个项目最值钱的部分。 但如果论起研发成本来，主要的研发成本还是在实验室的搭建上。 就像宁川当时做泡沫铝的研究，材料加人工，一共花了才二十多万，不到三十万。 但单那一台进口cvd就要了800万。 其他地皮，研究所的搭建费用根本就不敢往里算。 要不然，宁川……参与上亿级实验项目。 根本就没有好嘛。 所以这么说，学校确实没钱，单纯搭建军备级试验台，引进设备就不知道要多少钱了。 “现在不就等着你那二十万的进账揭锅呢么。”校长逗着宁川道。 还提那二十万呢。 赵学依那边改装资金不足，学校还额外借了他们150万。 一点都不像没钱的样子好嘛。 亏大了。 “他们赢一场不是有五万美金呢吗，听起来挺能挣的。” “第一才有五万。” “那当然会是第一了。” 校长拍了拍宁川小同志的肩膀。 他才不相信什么尽人事听天命。 他们尽人事，为的不就是创造自己想要的结果。 ……………… 美国休斯顿，华人除夕日。 这么好的一个日子，唐人街的每家每户都装点得红红火火。 而在此处以北的五十英里外的森林深处，赵学依紧了紧手上防滑的手套，随时准备出发。 这里不是第一次举办大脚车越野竞速比赛，但或许是昨天才下过雨的原因。 前面出发的一些种子选手接连打滑，更有一辆赛车滑出赛道奔着崖下飞去。 老天保佑，参赛方提前挂了网，才没造成人员死亡。 陈文俊早就紧张的不行了，他可比赵学依紧张多了。 “你先放松，你是经理。” 哪有车手反过来安慰经理人的道理。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如果大家一起发车，现在就冲出去了也还好。 但大脚车竞速是类似于拉力赛的发车模式，每隔十分钟才发一辆。 他们之前排名靠后，现在就只能这样忐忑的看着一辆又一辆大脚车出发。 “你就算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宁川吗？” 陈文俊脑海中划过那个用门牙咔咔啃易拉罐的影子。 “那还不如相信你。” “……好吧。” “46号，准备。” “好了，我要上场了。”赵学依戴上头盔上车。 机械师已经整备好了车辆，就等着这一脚油门。 “名次什么的都无所谓，一定要注意安全。” ……可去你的吧。 赵学依一脚油门，到了发车点。 等着三个红灯，“滴滴滴”变绿，喷涂着华工大校标的深蓝巨兽冲下第一个坡，然后又高高跃起，稳稳落地，然后快速消失在山林当中。 陈文俊只能把视线投向转播屏幕。 虽然是只在国外的特殊频道播出，但只要想看总有办法。 国内相关论坛 「我靠，我刚偷偷看了眼比赛，有一辆车喷了华工大的标志。」 「不能吧，mj哪有国人参赛的。」 「有的，还是有的，但成绩都不太行，一般到决赛就都看不见了。」 「那也不能喷华工大的标识吧，怎么可能。」 「楼主滇人吗？年夜饭菌子吃多了？」 「不是啊，我在华工上了7年学，就那个猪肉检疫标，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坏了，这是真在华工上过。」 「等等等等，第一了，我靠。」 「什么！等我也看看。」 同样的赛道，当别的选手还在为赛道湿滑发愁的时候。 这辆46号，落地稳得像坦克，过弯根本不减速。 「这不是普通改装，传统大脚车的悬挂根本撑不住这种落地冲击，这是全新结构。」 「我赌五毛，这肯定是进口货，国内哪有这种技术，应该是那个车队淘汰的底盘。」 「你这眼神赶紧戒赌吧，没看画着华工大的标吗，这肯定是华工大改装的。」 「那也不一定，万一就只是为了好看呢。」 「hello？你是说华工大的校标好看吗？」 赵学依这边还没完赛，国内论坛就已经吵的热火朝天了。 有坚信国内技术的新青年派，有觉得国内技术不行的说教派，还有一定要论出华工大校标好不好看的跑题派。 而在大家谁也顾不上谁的时候，突然就出现了一个现场怪。 「这车我见过，前阵子在八叠山做测试，疯的不行。春晚太无聊了我想着来看看，没想到真参赛了。」 「哇，车是国内改装的吗？」 「是，我看见他们现场测试更换零件了，他们那个改装师特别小，看着像学生。」 第167章 没有不合适的外号 江城这边挺有意思的，不南不北，也不给暖气。 就除夕夜的这天，吃饺子的有，吃年糕的也有。 那么吃肯德基过年的，应该也没多大问题吧。 主要是爹妈过年也没回家，宁川在王阿姨走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会回姥爷家过年。 但人一走他就反水了。 主要那一屋子好几十口子，他真的不熟，聊天都聊不上几句。 害怕，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没回去。 这样一边关注下比赛，一边吃点垃圾食品，也挺好。 现在是预赛的最后一组选手，目前第一分段成绩还可以，基本跟赵学依持平，那么就看下一个弯道…… 哦豁，他减速了。 那么就这一脚刹车基本就可以锁定比赛了。 赵学依成功拿下了预赛第一名。 可惜只是预赛，这要是决赛就好了。 如果只论技巧，赵学依是真不见得有什么优势在。 跟她同场竞技的这些选手里，有从业很长时间的老手，也有身体素质很好的男运动员。 这种情况下，不能说是不公平，因为这毕竟是赵学依自己选择的事业，那她就必须接受这个差距。 只能说，劣势比较大。 可能对于一些赛车比赛来讲，很多人会觉得拥有一辆足够好的装备，就算是狗来了都能跑个第一。 但事实上…… 从宁川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来讲，他确实开不了。 先不说大脚车满天飞的时候，把人甩的七扭八歪和重力过载时带来的眩晕和不适感。 就那个离合器，硬到宁川站起来踩。 不是很能理解他们这些喜欢气压助力的选手，浑身的牛劲没地方使。 说的就是赵学依。 不过要往好的地方想，因为用来参赛的大脚车操作难度太大，宁川总算不吵着闹着要玩了。 赵学依同其他选手相比，她的最大优势是勇。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别人都怕死，就赵学依不怕。 别人都怕失误，赵学依她也不怕。 她又不是第一次没完赛了，作为一名常年的失败者，她习惯了。 所以只要冲，总比上一次会更好。 随着最后一名选手顺利完赛，赵学依这个第一名稳稳保住了。 宁川上网看了眼，凌晨一点半，论坛还挺热闹。 或许是过年的原因，夜猫子也多。 这回赵学依他们这俱乐部可出名了。 上报到mj赛组的俱乐部英文名称写的是 ignition inferno，本意是星火燎原。 如果看赵学依在国内申请的公司、许可，以及一些其他资料，就赫然能发现这个中文名。 但谁又知道呢。 好巧不巧，inferno这个单词翻译作地狱、炼狱的用法要比牛津词典中所谓熊熊烈焰的用法更多一些。 那么动词配名词，这两个单词在翻译软件上叫做点火地狱。 真难听啊。 那么在没找到正主之前，叫地狱火？ 也太中二了吧。 那先叫艾艾好了。 不要低估国人起外号的能力，更不要低估一个外号的传播能力。 当赵学依刚刚锁定预赛第一的时候，国内一些流媒体的新闻稿就已经准备好了。 大家开口一个艾艾，闭口一个艾艾，等有人扒出赵学依身份以及他们国内注册的公司的时候，艾艾这俩字已经改不回来了。 同星火燎原比起来，难道就没人觉得艾艾这个称呼更好听、更亲切吗？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他们人多，不服的憋着。 而且，ii俱乐部的车手叫一一，完全合理啊。 宁川在互联网上看了个乐呵，确定赵学依安全完赛后就决定去睡觉了。 刚洗漱完，就来了电话。 这大半夜的，到底是谁不睡觉还给他打电话。 哦，是许书澜，那没事了。 “下来开门。” 宁川听到动静，趿拉上拖鞋，一溜烟跑楼下把安全锁打开，然后把许书澜放进来。 “舅，你咋大半夜的过来了？” 许书澜没理宁川，“吃了吗？” “吃了……吃了呗。” 宁川向来得懒就懒，吃剩的包装纸还都在一边扔着。 许书澜突然一问，他还有点心虚，暗中挪了挪桌子上的垃圾。 行，这回是看见了，确实是吃过了。 许书澜轻车熟路的往沙发上一坐。 这毕竟是他姐家，他哪能没个钥匙，只是怕突然进来给宁川吓一激灵罢了。 “吵，睡不着，想起你来了。”许书澜突然回答了宁川之前的问题。 过年哪有不放炮的，尤其是除夕夜，到现在也没有消停下来。 宁川是不是真忙不好说，但他是真不想回家过年这一点许书澜是清楚的。 就每年唠的那些家长里短，许书澜也听腻了。 但没办法，他可没宁川这么嚣张，说不回去就不回去。 他要敢来这么一下子，那他这一年都不用回去了。 唉，到底是不放心宁川自己一个小孩在家待着。 “拿东西上我那里住。” “我吗？”宁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 “那不然呢，把你家咖啡的东西也收拾好。” “哦，好吧。” 要不说还真给咖啡忘了。 此时咖啡正躺在自己的窝里睡得四仰八叉。 它这小狗跟了宁川说不好是享福还是遭罪，快给养成猫了。 宁川拿其他动静时，咖啡都没啥反应，依旧睡得呼噜呼噜的，但一提狗粮袋子，噌一下就醒了。 这可真是，好狗。 宁川掏了个磨牙饼干给咖啡啃着玩。 “我其实自己在家也行，我还有咖啡陪着。” 房子是空旷了些，但这跟住酒店又不一样，毕竟是他自己家。 他再过一天就又过生日，这还让家里长辈天天拎着栓裤腰带上可还行。 “家里有人又不是没人，你自己住你姥姥不放心，快点的。” “那舅你过年就不在家里住了呀？” 毕竟好不容易才过次年，这许书澜给他拎回家，不就相当于他也就一起不在姥姥姥爷家住了吗。 “老两口互相能做个伴，不用你操心。” 他们这都同城住着，平日不过年节不也经常在一块吃饭。 这年夜饭吃完就算完成任务了，其他的，不重要。 “我也有咖啡。” 不提咖啡还好，一说咖啡…… 就那只睡的四脚朝天，只知道吃的小家伙…… 可能还不如宁川靠谱。 “我没有伴，很晚了，再给你十分钟。” “哦。”宁川应声道。 这要早说是他舅自己没人陪，那不就早答应了。 宁川快速收拾了一些资料和装备，还有些随身衣物。 转了下家里水电门窗关闭的情况，就拉着咖啡跟许书澜下楼了。 第168章 没见过这场面啊 其实东西拿落了也没事。 本身就同一个城市离着也都不远。 忘了宣布一件事，宁川他为了研究那几辆车总算把驾照考了，大不了就自己开回来拿呗。 宁川从小到大还真没在许书澜的小房子里一起住过。 一般一块住就是在姥姥姥爷家，那小别墅四层楼呢，永远有他们这几个小的一间房。 后来许书澜长大了些，但没买这房子的时候，也在他家留宿过。 客房是有，但宁川小时候那都紧贴着许书澜的，就偏要一起睡才行。 现在不用了哈，现在他俩只能互相嫌弃。 话说他舅这不也是一个人独居，干嘛就担心他一个。 “可能等你以后上班了就没人管了吧。” 宁川听闻突然委屈巴巴道：“我以后不想上班。” 小懒蛋。 “……那就认命吧。” 嘤。 ……………… 本身俩人碰面的时候就很晚了，再加上接宁川过来安置。 反正第二天也是休息日，宁川向来不认床，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睁眼，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倒是愣了一下。 恍惚了一会，才想起是在许书澜家里。 “醒了来吃饭。” “早饭吃这么好？” “这是中饭了。” ……哦，好吧。 相比宁川这种害怕自己一个人的，许书澜反而更喜欢独处。 所以家里没请保姆，就只有小时工，一天就只来一次打扫一下卫生。 这样过年的时候也不耽误，加一点费用就好了。 平时的伙食主要靠吃鲜花喝露水来解决，毕竟霸总怎么能做饭呢。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许书澜一筷子打掉宁川筷子底下的虾，然后自己夹走了。 宁川只好自己再夹一个。 好吧，没有留子能学不会做饭的，但今天这顿确实是餐厅送来的。 毕竟过年呢，宁川就吃点快餐凑合了怎么行。 虽然怎么都比不上年夜饭，但能补一下就补一下。 他们俩人吃八个菜，总共就两个素菜，算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宁川表示非常可以。 他这情绪价值向来给得足，虽然吃是没吃掉多少，但至少看上去吃得很香。 到底是吃不完，剩下的宁川找到厨房冰箱通通塞冰箱了，这样他们晚上也不用再琢磨吃什么了。 被迫吃剩饭的许书澜：…… 这样的话，他真的要以为家里阿姨在欺负宁川天天给他吃剩饭了。 许书澜也算倒吸一口凉气。 “你在家里的剩菜剩饭怎么处理？” “还别说，不知道唉，我没在家里看见过剩饭唉。” 呼，那就好。 “对啊，我家剩饭呢？等王阿姨回来问问好了，别浪费了。” “你不要。”许书澜一把掐住宁川的脸。 宁川：？ “我是说……王阿姨干了二十来年了，你不要打乱她工作的节奏，那会让她很困扰的。” 最主要的是，不要用吃剩饭的方式吓唬人家王阿姨。 自己家好好的少爷突然满屋子开始找剩饭吃，那听起来就很吓人。 宁川想了想，觉得许书澜说得也有些道理，那还是算了吧。 毕竟相比那一点点剩下的食粮，还是王阿姨的身心健康更重要。 睡也睡足了，吃也吃饱了。 宁川闲下工夫准备看一下远在美国休斯顿的消息。 赵学依他们虽然在预赛中夺了第一，但这一下午过得并不安生。 起初是他们刚完赛不久，就有好几个别的车队的工程师往他们的p房附近凑。 如果真就是想看看技术，虽然也不能让看，但好歹安全。 现在就怕是有人想给他们的赛车动什么手脚。 本来刚开始说是几个人轮班看管车辆，让赵学依赶紧回去休息准备第二天的比赛。 但仔细思虑半天，陈文俊还是觉得不靠谱。 最后的决定是他今天晚上和一个机械师就直接住在p房了。 剩下的工程师跟着后勤回酒店，看着赵学依，别再让她出什么意外。 但歹的他们都准备好了，唯独没想到这好的。 赵学依回酒店的路上，愣是让国内媒体的外派记者给包围了。 大家哪里见过这场面，更何况他们刚下赛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大堆话筒往赵学依嘴边递。 赵学依：…… 偏偏这时候最该在的陈文俊不在了。 幸亏后勤的小姑娘还算机灵，赶紧拦着记者把赵学依又送回运输车上。 “陈哥，怎么办，现在外面好多记者，我们不敢出去。” “老板呢？” “在旁边。” “好，你这样……” 陈文俊本身就是应急公关出身，要不怎么能应聘得了这个经理的职位。 只不过理想很丰满，到了这里真是半点公关的工作都做不上。 现在总算是到他出手的时候了。 “小葛，你先看着，老板那里有点小问题，我得赶紧过去一趟。”陈文俊嘱咐身边工程师道。 “行，陈哥，你还回来的吧？” “嗯，弄完我就回来。”陈文俊点点头道。 “好，那你就快去快回，这里我先看着。” 陈文俊点点头，跑到外面打了辆出租奔着酒店杀过去了。 就这返程的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陈文俊看了看国内的舆情。 虽然国内的声音一切向好，但也必须要知道媒体的作用有利有弊。 往往一个不太重要的点反而会被无限放大。 目前他们的任务还是优先保证比赛的名次。 然后才是要思考如何更大利益化地利用媒体的热度。 反正赵学依那个嘴，是万万不能放她自己出去胡说八道的。 那是能把宁川那种好脾气都惹得发毛的人。 还是先安排酒店布置个场所吧，要不给这帮大爷等急了也很麻烦。 很快，陈文俊赶到酒店，他可花了大价钱让酒店招待好。 其次也是通知记者整理一下问题，因为他们现在还是以比赛为主，希望不要耽误车手太长时间。 等到记者们坐好，赵学依才从运输车辆上下来。 记者以国内记者为主，发言都是中文，话题也相对友好。 倒是几个国外记者有点针尖对麦芒，好在赵学依语言也一般，陈文俊直接替她回答了。 不管是简陋也好，敷衍也罢，他们好歹是应付完了，估计这回再回国就能有新赞助了，那么他们也能把华工大的钱还回去。 第169章 能停你不早说 “小葛，没什么事吧？” 陈文俊整理好媒体的事情，就跑回p房来看着参赛车辆。 也幸亏还有小葛在，要不然他都忙不过来。 小葛的视线从陈文俊脸上快速扫过，突然笑道：“哈，没事啊，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再坚持两天，等咱们拿了名次回去给你们发奖金。” 陈文俊往简易月亮椅上一坐，两腿一蹬。 幸亏他们装备还行，不算太累。 不过一整夜不合眼，陈文俊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p房里又闷，他这一宿光矿泉水就喝了八瓶。 好在无事发生。 “小葛，马上就七点了，再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报道了，我出去看一下老板他们来了吗，你开始整备车辆吧。” 他们在预赛取得第一，也就意味着是在决赛中最后一位发车。 除了车手要保持一定兴奋度，车辆也要。 在准备区烧完胎，至少要保证一段时间的精神集中。 离着正式出发还有二十分钟，赵学依已经坐在车上一句话都不说了。 陈文俊想嘱托几句，但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果然还是应该有个教练。 “加油，这次比完赛回去，我们请个专业的教练。” 赵学依：…… 无语，走了。 让她玩车行，但做那些体能训练，她实在是不愿意。 从准备区到出发点要绕着观众席转半圈。 赵学依在预赛上一战成名，再小众的事情，放到华国也变得不小众。 除了住在附近的华人、留学生买了票来现场来看，一时间感觉好像回到国内了。 而国内那几个刚刚成立起来的视频网站，更是直接提供了免费的转播服务。 平日最多两三万人关注的比赛，今天这么个凌晨时间，居然能有八百万人在线等着赵学依发车。 车辆在发车线上停好，最后三秒…… 出发！ 宁川自然也在关注着这场比赛。 赵学依实力确实有，短短三个赛段下来就获得了领先。 如果这么保持下来，他们是绝对有望夺冠的。 前方一个锐角转弯，划过这里就完成了赛道三分之一的路程。 赵学依快速切进弯道，给了一个最舒适的转弯角度，方向盘快速打死，并适当降低速度。 “哎呀，可惜，侧滑了，时间耽误了一点。” 从观众的角度来看，赵学依在这个弯道上没有掌握完美的转弯曲线，多漂移出去的这几十公分打乱了她整个比赛的节奏。 从而在等赛段配速上落后了一些，目前排到了所有选手中的第四名。 因为是临时转播，并没有国内的中配解说员，并不能让所有人都听懂这个解说员的解说。 听不懂的看看热闹也行，实在想知道可以上到论坛上，有网友在同步翻译。 论坛上依旧热闹。 「赵学依还是太年轻了，预赛的成绩有一部分运气在。」 「那也很厉害了好吧。」 「没说她不厉害啊，但想在这种水平的赛事上拿到冠军，至少还要再练两年。」 「又知道了，你们又知道了，说的那么厉害，干嘛不自己去比。」 「我没钱啊，你给我几百万我就去。」 网友们依旧吵吵闹闹。 只有一直在关注比赛的观众才会发现，赵学依她现在这状况不对。 “啊呀，从46号的制动距离来看，她现在的制动系统应该是突然出现了问题，目前这种情况应该是没有办法完赛了，必须尽快从安全道返回准备区了。” 制动系统故障，而且制动力是逐渐在消失的。 如果从这个方向来看应该是气动系统内部的气压在渐渐降低，这样子恐怕不超半程就会完全失去制动。 一般来讲，这种情况下就必须立刻返回了。 但依着赵学依的那个臭脾气，她肯定不会放弃的。 刹车不能用，那就不用了。 反正她也不是那么喜欢踩刹车。 下一个弯道，赵学依干脆放开制动踏板，方向盘一个猛打，大脚车以一个几乎失控的姿态进行甩尾。 然后堪堪擦着赛道外的三尺粗的大树而过，顺利完成转向。 “她……她完全放弃了制动，完全靠着重心的改变完成了过弯。” “难道她要完赛吗？！” 这个答案似乎毋庸置疑，失去了刹车的赵学依并没有丝毫的胆怯。 反而是干脆油门踩到底，纵着车辆满天飞。 观众席上沸腾了，这要是但凡出现一个失误，那就是车毁人亡，商鞅的下场。 赵学依这里撒开了跑，以几乎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几乎飞驰着。 场外陈文俊要急疯了。 赛组第一时间在减速区布设了木质坡道、轮胎和海绵块做缓冲道具。 但依照大脚车当前的动力和速度来看，这些东西完全是形同虚设，只有被撞飞的份儿。 “这样会冲出去的，必须要延长减速区。” 陈文俊想借着减速区侧后方的自然坡道来达到完全减速到刹住的条件。 但赛组并不能答应他，毕竟那坡道上是观众席通道，按照赵学依的速度，根本就来不及做人员疏散。 死一个还是死一群，赛组拎得很清楚。 “来不及了，马上就要过来了。” 赵学依越过最后一个滑坡，以一种极端速度向着众人方向冲来。 要是放在以前，他们不仅不跑，还得站在原地来迎接他们分站的冠军。 但今天不一样了，都知道赵学依的车子刹不住，一众人似鸟兽遇到天敌般迅速散尽。 唯独剩下陈文俊，他可不能就看着赵学依死在他面前。 “往北！往北边坡道上冲！” 他一边大喊着，一边指着旁边坡道的方向。 无论背负多少条人命他认，是坐牢也好，是偿命也罢，他都认。 唯独不能让赵学依死在他眼前。 赵学依这头盔戴的紧，再加上身边环境嘈杂，她根本就听不见陈文俊在喊什么。 只能顺着他指的方向转向，然后…… 缓缓的，稳稳的停到了陈文俊身旁。 陈文俊：？ 赵学依从车上跳下来，摘下头盔，对着陈文俊喊到：“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陈文俊：？？？ “你先等会儿。” 她停下来啦？！！ 第170章 活得过二十集嘛 “epb！这辆车装载了epb！” 远在鹏城的万承宇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身边的啤酒罐子被打翻，带着泡沫的金黄液体洒了一键盘，又淌到地上。 但他现在完全没工夫在意这些，只是抱着电脑屏幕使劲看，快把脸都塞进去了。 “万承宇！你发什么疯呢！” 万承宇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妻子抱着自家两岁大正哇哇哭的小女儿出现在书房门口。 “抱歉抱歉。” 他赶紧过来哄他家囡囡。 要说这点儿他闺女肯定是早就睡，这会儿哭估计也是让他给吵醒了。 “我要出差了，就明天一早。” “明天？明天可是大年初二，我们不是约好了要回我妈那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明天先把你们送回去，然后你们就多住几天，总算有了点epb的消息，我必须得去。” epb，中文应该叫电子驻车制动系统。 它不是通过制动四轮或像离合器那样切断发动机和传动系统中的动力装置。 而是通过对驱动电机的制动并同时驱动卡钳来实现的制动。 一般正常来讲，这东西是在怠速以下才用来代替机械手刹一般的工具。 但对于竞赛车辆来讲，一套足够质量的epb就可以在这种情况下用来保命。 但这按理讲这种质量的只能存在在理论中，到底是怎么实现抱死又稳定的。 他必须去华工大问出个结果来。 ……………… 宁川同样是考虑到高速行驶下的质量问题，所以又额外增加了一套电子稳定程序。 如果扣动电子手刹时，速度过快，程序会自动采取点刹的形式，所以才能这样稳稳的停下来。 本来是怕极端天气下，气动僵硬，怕赵学依出什么意外。 如今这情况……也算得上对口。 宁川电话都捏在手里了，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估计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还是不打扰他们了。 许书澜只是单纯不放心宁川，所以才接过来自己看着。 但对于宁川的生活作息，他可懒得管。 都已经凌晨三点了，宁川也要睡觉了。 刚要睡，电话又响了。 干什么！ 这回不可能是他舅了吧，到底是谁大半夜不睡觉给他打电话！ 是远在大洋彼岸的陈文俊。 好吧，那再放过这一回，下回他一定会骂人了。 宁川接起电话，好声好气地开口道：“辛苦啊，休斯顿分赛区冠军。” 陈文俊那边笑笑，开口道：“我是专门来感谢你的，宁川，谢谢你。” “那等回国吧，回国请我吃饭，拿第一有额外奖金吗？” “有的兄弟，肯定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宁川随便聊了两句，他本来不想问他们比赛中发生的意外，但陈文俊却主动提了这件事。 “是我们自己的机械师，比完赛再找人已经找不到了，现在报警了。” 有时候还真是不得不相信第六感这东西。 宁川第一次接触那两个机械师的时候就觉得不喜欢，当时只觉得是自己对人的印象不好，那现在看来，果然是有小九九。 “机械师不重要，他跟赵学依没有非要你死我活的矛盾，你得琢磨一下到底是谁有这个目的。” “肯定是国外的车队买通……” 宁川无语。 “就你这样还公关呢，你这点心眼子放宫斗剧里都活不够二十集。” 也没人跟他说擅长公关的还得擅长宫斗啊。 上学的时候没人教这个。 不过陈文俊还是明白了宁川的意思。 “你想说老板的阿姨？” 宁川不说话，他拒绝掺和其中。 “好的，我们会往这个方向调查的。” “嗯，回国见。” “回国见。” 比赛有了结果，劳务费美美到手，宁川乖乖睡觉。 他到了这点正好是农历生日。 往常这时候也是一家子凑一起，两口子紧赶慢赶说是中午回来一起过，他要去接的。 那么在小许同志家借住的这一天两夜非常哇塞，宁川表示很满意。 ……当然他也毫无悬念的挨揍了。 咖啡是肯定不能进机场，所以就先把大包小包和狗塞回家。 主要是没想到这两口子过年都没赶回来，倒是赶上宁川的生日了。 早知如此真的就让宁川在他自己的小臭屋里自生自灭了。 中午十一点多一点点的飞机落地，说是给夫妻俩接机，但毕竟长友有序，到底是夫妻俩带着舅甥俩去吃饭。 宁川过生日，宁川说了算。 他说要吃肉汤拌饭，那就吃吧。 住一起的这一天半，舅甥两个互扯头花扯的更严重了。 两人互相之间都觉得对方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好啦，不要闹啦，你的肉汤泡饭，小澜先来碗汤。” “谢谢姐。”许书澜乖乖伸手要接。 “我也要喝。” 宁川直接从他妈妈手里截胡了这碗汤。 他拒绝了这个台阶，并发出一个自由搏击邀请。 果然，没一会儿，俩人就又掐起来了。 许疏桐叹了口气，宁小川这一岁依旧没什么长进呢。 还有她成熟懂事又听话的弟弟也让宁川带成小坏孩儿了。 累了，毁灭吧。 宁川是打又打不过，但招还是要欠的。 没一会儿就让许书澜揪着耳朵制服了。 “还喝不喝了。” “哼。”宁川嘴硬不服软。 “疼疼疼疼，等等，我电话响了。” 许书澜放开宁川让他去接电话。 “校长哇，我今年没有在家，而且您还来拜访我就太欺负我这小孩了吧。” 毕竟是长辈，逢年过来拎着礼物来看他可还行。 就校长去年拿的花旗参都还家里供着呢，谁吃啊。 所以最好是别再来，有工夫他过去喝口茶也行啊。 虽然校长那些个茶叶他也喝不出来什么好坏，都是苦的。 “有人找？我吗？” “行，嗯嗯，好的，知道了。” 宁川一段接电话四件套甩出来，餐桌上四人听的云里雾里。 “要去忙了吗？” “明天呢，明天回趟学校，校长说有人找。” 是启元汽车，未来最大的电动车厂商。 目前来讲…… 先见一面吧，总得先见一面。 第171章 不能打野猪 大年初三，宁川两手捂着眼根本不敢睁开。 甚至往车上爬的时候差点撞到车门，还是他爸拽了他一把，然后把他塞进后座。 “不知道说嘴打嘴吗，让你大年三十骗你姥姥。” 到底怎么想的，找了个忙的理由就不回家了。 宁听白把咖啡也放在副驾坐好，贴心的给他二儿子系上安全带。 “哼……” 宁听白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满脸不高兴在那里躺着哼哼唧唧的儿子。 他家这俩小狗还真是一个赛一个好玩。 虽然宁川是已经考了驾照，但就他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让他自己开过去，宁听白也放不下心来。 哪怕他家随房配的这五个车位，三辆都是宁川名下的车。 这事儿还得赖他家小舅子。 就昨天还跟宁川掐架的那个许书澜。 前两年宁川刚成年高中毕业的时候，他就从英国运来一辆明黄明黄的路特斯，那叫一个亮。 可宁川也不开，车罩往上一套，转眼就是大半年。 许书澜左思右想，最后觉得是品牌太小众了，干脆又买了一辆保时捷帕梅送过来。 这回他学乖了，特意买了辆黑色的。 但宁川还是不开。 嘶……懂了，肯定是太便宜了。 所以去年花几千万给宁川搞了台限量的柯尼塞格回来。 宁川牙一呲，这才跟他舅说没考驾照。 嗨哟，差点没给许书澜气死。 不过柯尼塞格没放地库，送车行供着去了。 第三辆是前几个月宁川拿了驾照，许书澜决定跟宁川冰释前嫌，送来的白色路虎。 那都没用，没人管宁川的时候，他确实什么都行，车也开的好着呢。 家里但凡有个有驾照的，宁川都不开，自己那驾照恨不得藏起来。 这出了小区也开了一半了，宁川又活过来了。 坐在副驾后面偷偷捅咖啡一下就藏起来。 给咖啡急得在椅子一个劲地转圈，安全带也挣开了。 宁听白：…… “行了，到了，下车。” “进去往前开，去行政楼。” “就三百米你自己走进去。” “我不。” 宁川一把抱住咖啡，挟天子以令诸侯。 宁听白无奈叹了口气，一脚油门开进学校里面。 “去吧，一会儿完事来接你。” 这回是停在行政楼门口了。 “别接了爸，估计要出去吃饭，我可以随机绑架一个开车的。” 这说的可太理直气壮了。 当然了，再不济打车回去呢，总有办法。 春节放假，学校里尽显萧条。 宁川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蹦跶蹦跶上了行政楼的楼梯。 宁听白看看宁川，又看看不远处的山脉，反正进都进来了，可以带咖啡去喻家山遛一遛。 宁川好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回过头对着宁听白说道：“爸，你要去喻家山的话，山上有野猪哦。” 所以他们学校外号也叫野猪大学。 哈，不重要。 “那你什么指示？” “哦，就是你上山要是碰到他们尽量绕着走，那都是保护动物。” 宁听白：…… “行，谢谢你儿子。” 真是谢谢他儿子对他的信任，但他真没有闲的没事跟野猪干一架的爱好。 “不用客气，我去工作了哟。” “去吧。” 昨天校长说的是十点，这正过节，按理说都不应该接待的。 还开会，看起来生意不小。 噫…… 宁川一个人在电梯里气的打了一套王八拳。 真不愿意来。 这算加班！ 电梯门一开，又没脾气了。 宁川轻车熟路地往校长办公室走。 他猜到办公室里不会是一个人了，但没想到人还不少。 幸亏早上起来还收拾了一下仪容仪表，没穿这个卡通卫衣就过来。 校长看见宁川让他进来坐。 还别说，宁川是会穿衣服的。 这种场合也没穿西装什么的。 外面是件深色长款连帽大衣，里面浅灰色羊绒质地衬衫。 看上去青涩文静，一整副文雅书生气。 哼，全是伪装。 在场熟人不多，宁川下意识地往校长身边挤。 靠近了倒让校长看了个清楚。 嚯，这一身的bc，可比穿商务套贵多了。 是暖和。 这要换成百元钞裹身上，比这身衣服还得暖和。 “小富贵。” 校长纯南方人，说话没儿化音，本身也就是想调侃一下。 但经不住宁川他自己过滤。 “小福贵儿？” 怎么让宁川复述出来就有股子晚清封建腐朽的味道呢。 “富贵，说你富贵。”校长无奈解释道。 “哦哦。” 是夸他啊。 还以为夸他厨艺好呢，他就寻思也没在校长面前做过饭嘛。 而且那动画片也还没播呢。 校长实在是让宁川气笑了。 开口道：“我们还是来说正事，先介绍一下。” 万承宇，年岁还行，甚至算得上年轻，但却是启元f3型号汽车的设计师，启元的首席工程师。 启元作为今年突然就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自主品牌。 f3才刚刚上市不到半年，就已经突破了三万辆的成绩。 虽然相比其他德系、日系的热销车企还有些差距，但已经是国产自研品牌迈出的重要一步了。 最重要的，他们在做汽车前是专门搞电池的。 对口，简直太对口了。 宁川就不用多说了，简单描述，是大脚车的改装师傅。 宁川：？ 相比西装笔挺，领带系的一丝不苟的万承宇，宁川确实显得稚幼一些。 当然只是显得，小孩心眼子坏得很。 事情也没校长形容的那么简单，万承宇毕竟是来的当天就托人找到了校长。 他提前就同校长了解过宁川，知道对方是个在工程方面很有天赋、称得上天才的学生。 所以万承宇也不敢在宁川面前做什么姿态，只是开口夸奖。 “虽然还没了解到宁同学的设计思路，但不得不说，你的设计极具前瞻性，完全打开了汽车设计的新维度。” 然后图穷匕见道：“关于epb这一方面，说实在我们在这方面投入不少，但还是没能实现，所以想在这领域同您交流一下。” 原来是epb啊，那倒是没啥。 但宁川哪知道能不能说，他就看校长。 校长也不说话，就看着他乐。 好吧。 “关于epb的技术难度……” 宁川尽可能的把技术要点说详尽。 “那么平稳性方面呢？” “那就又要引入一个electronic stability，电子稳定系统的概念了。” 第172章 提前给下一任嘱托 会议时间不长，其实就是大概交流…… 交流都谈不上，就是宁川单方面的把这个技术叙述一下。 代码肯定不能给看，但别忘了万承宇也是做这个的。 他卡壳的地方，可能就需要点那么一下。 有技术泄露风险。 但期间校长和办公室的其他人都没多说什么。 不出意外，就是在他来之前谈好价了。 “明白了，真是好思路，宁同学，你的这套系统，我们启元愿意出资4000万来购买。” 多钱？真贵啊，但是…… “买断吗？” “怎么了？宁同学是有别的意思吗？” “先问校长吧，您呢，有什么想法吗？” “你自己的技术，自己处理，我们只负责收你钱。” 这价格比他们预估的还要高，而且论起谈生意，应该是宁川这个生意人比他们更会一点吧。 反正都交给宁川处理就行了。 听起来就很省事。 宁川：…… 职务发明刨除成本和预留，剩下三七分，学校三，发明人七。 所以是这么回事没错，但这说的也太直白了吧。 宁川叹了口气说道：“4000万可以，但我要保留自用权，企业的话是这两家。” 宁川用手下纸笔写下鸣洲和瑞丰这四个字。 “鸣洲……” 鸣洲是建材起家，但现在在科技方面，尤其互联网领域也走在很前面。 他们发展太快，说不好哪天就在哪个领域起来了。 “瑞丰……” 一个道理，而且瑞丰体量还大。 “这两家公司竞争可能性太大，说实在，留下这两家公司，那我还不如买个五年的授权许可。” 那听起来挺亏唉。 “只运用到货车上，是为了保证自家运输员工的生命安全……” 宁川说到这里面一顿。 也保障路上其他人的生命安全，货车这东西…… “总之，如果您不能接受我们就签许可，但同样的，我们卖给您这家企业，也会卖给其他车企。” “江城这边……黄总，您应该有所了解。” 万承宇当然知道宁川在说谁，毕竟汽车圈子就这么大。 这东西卖的到处都是肯定对他没好处。 “确定只运用到货车上吗？” “当然。”宁川十分肯定地点头道。 万承宇停顿了下，似乎在思考。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当然这与此次谈判无关，我只是单纯的好奇，您也可以不回答。” “为什么选择鸣洲和瑞丰两家公司？” 呃…… 还真别说，宁川没想过这个东西唉。 一说到这问题，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那么之所以天经地义…… “我算是鸣洲的股东，然后许书澜……许书澜是我舅，亲舅。” 啊？ 他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回答。 是说他眼前坐着的这个不一般的年轻人未来会以一种庞大资本的形象进入商业界吗？ 那太可怕了。 本来还想试着邀请宁川来启元参与研发呢。 现在根本是张不开嘴了。 “还真是十丈龙孙绕凤池，那我们就签合同。” 宁川心里一惊，但没敢声张。 夸了一个什么东西？ 是夸他吧？也没听懂。 不管啦，钱钱，小钱钱，赚到手啦。 谁说他不会谈生意的，他这不是很厉害嘛。 哦，好像也没人说他不会谈合同。 “校长！” “嗯，听着呢，4000万技术买断，保留你在科研上的使用权，还有鸣洲和瑞丰在非小型载客轿车上的使用权。” 别的不说，校长在这里还偷偷换了个概念。 宁川说的是用在货车上，但非小型载客轿车外，可不只有货车，至少还包括一些特种车辆、大型客车这些。 还好，启元主要的经营还是在家用轿车上，暂时还没有别的业务。 真等那些业务出现了，这项技术估计也更新换代了。 “先签个意向协议吧，具体合同我们节后复工了详谈。” “好，那范校长合作愉快，宁工，我们也合作愉快。” “会的，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合作机会。” 比如增程式混动系统，打出名头后就卖给他们，卖得贵贵的。 宁川非常有礼貌地同万承宇握了握手，实际上脑子里全是坏主意。 他老实坐一边等着校长他们签订协议。 但是这东西商定好了又拿给宁川看，其实没坐几分钟，就又被叫起来了。 意向协议，没那么重要，最后还是以合同为准。 宁川大概扫了一眼，跟他刚刚提出的条件差不多就行了。 有五十万的违约金。 如果不签了，那这五十万违约金可以给他吗？ 并不可以，校长悄悄点了点宁川的脑袋，然后同万承宇客套道： “万总舟车劳顿也辛苦了，昨天时间太仓促也没顾上招待，今天咱去城里尝尝正宗的当地味道。” 毕竟4000万，大客户呢。 该有的应酬还是要有，万承宇也没推脱，毕竟还是要跟大家搞好关系。 附近还就是湖锦酒楼，吃点鱼，吃点藕。 要宁川说的话，他们鄂省还就是小吃更有名一些。 但终究也不是为了吃才来的。 他们大人应酬，小孩吃就完了。 等一下，他的蒜香排骨和炸春卷呢？ 刚才是谁嘲笑他的小孩菜来着，都给他吃了？！ ……………… 中午饭吃完，校长还得开车送宁川回家。 车窗外，不少商户还都挂着红灯笼，隔三差五还能听见些鞭炮声。 好在是白天，要不然都不能这么安静。 “校长，虽然我也没见过几个院士，但我觉得你是最惨的一个了，大过年还得来学校加班。” “惨可不是当院士惨，是当校长惨啊。” 高校校长有院士头衔的三五十个吧，基本上叫的出名字的学校，都得有几个院士。 那没到退休年龄的就一点点往上干呗。 他这老头也行，再干两年到岁数就能歇了。 也就不用再为这帮孩子操心了。 “你还读研吗？” “干嘛。”宁川一惊，立刻警惕起来。 “你要不读研，我给你送到毕业完事，你要读研，我好提前给下一任校长嘱托好。” 宁川一听这话，立刻就感动了，扭扭捏捏道：“我也不用什么特殊照……” “到时候新校长没准备好，一下子让你气坏了可怎么办。” 宁川：啊？ 第173章 对宁川的开发度不足1％ 宁小川这面子也是可以，都让校长给他当上司机了。 车就停在他们小区外面了，毕竟是蹭的车，总不好意思再拉着校长让他开到地库去。 也分人，这要李云皓他就不客气了。 “赶紧休息吧，节后就得返工，你现在这工作都排上队了。” 宁川听得眼前是一黑又一黑，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手里的工作，只能无奈笑笑。 掰了掰手指，道：“初九回去。” 校长听见宁川老实回话也是一惊。 哎呦，还怪乖的嘞。 那是嘛，宁川本来也想好是初九回去了。 军工所那边也不可能天天等着他，人家还有其他工作，虽然也确实是没人催，但总还是要加快些进度。 宁川跟对方约的日子离着初九还有三周的准备时间，也幸亏机械厂不放寒假，足够他准备原型车了。 “真不是我说，我之前根本没考虑过这问题，不行你换家机械加工厂吧，再跟他们合作一段时间，也快变成军工企业了。” 这一天天的都在人家机械厂车了一些什么不能交代的部件。 就差让厂子给他的炮管子刻膛线了。 “你别给人家老板再干出编制来，我还得用呢。” 唐冰开始后悔把这家机械厂介绍给宁川了。 这家小老板虽然每次都急赤白脸地说干不了加急，但也从来没耽误过，人可好了。 自宁川跟老板合作过两次后，宁川也开始拿捏人家老板了。 “不至于，主部件都是采购的。” 他哪有那么多工夫挨个部件的设计。 “就做了五套底盘、三套传动、配套车身和武器架。” 唐冰：“……还剩啥了，你自己听听，这车上还剩啥了。” 宁川自己都让自己逗笑了。 其实还挺多的，比如动力系统，又或者整体电控系统，好多都是买的成套设备。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确实是有点奇怪。 “哎呀，你别捣乱，你不是不管吗。” 宁川说不过，就开始轰人。 “我也不想回来啊，我在家歇的好好的。” 唐冰起身换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倚着。 “校长说是让我回来给你大脚车的改装技术拆一拆，里面内容超标了，挑挑有用的分开卖。” 也连着两个项目做下来了，一个晒谷机，然后是农用三轮货车。 这次军工的项目包括之前大脚车改造的项目本来都没唐冰的事情。 他那没放假之前出现归出现，但那属于是朋友帮忙，技术方面那真是一点力气都没出，那好意思占个名额。 谁承想宁川这么不知轻重。 这要不是突然的刹车失灵，谁能知道宁川还做了电子助刹系统。 拎起来抖搂抖搂，肯定还有货。 宁川现在确实是工作比较多。 校长想了想，觉得是唐冰的锅，所以就把他抓回来了。 当然抛开这一点…… 是怕宁川自己一个人不行…… 也挺奇怪的，当初徐部长跟校长说这两人能玩到一块去的时候，校长就当笑话听了。 都是能单抗项目的主儿，谁给谁作配啊。 最主要，说徐部长了解唐冰还可以理解，毕竟那是他带出来学生。 宁川……这俩人可就只见过一面。 还是没见过宁川叮当拆家的的样子吧。 唐冰脾气确实是好，但偶尔一次给宁川做配还行。 非得让半步院士的人天天给一个小孩作配，那不可能，脾气再好也得急眼。 “不是唐冰，是让宁川和唐冰做搭子。” 范校长：…… “不行，我不同意。” “我不是向着唐冰。” 你就是，个老东西。 范校长嘴上不说，只在心里偷偷骂。 干脆说是让宁川把唐冰送上院士席位就得了呗。 徐部长听那边没动静了，就知道是正挨骂呢。 他无奈解释道：“宁川的脾气其实比唐冰要好。” 屁，那最多是装的。 “他的未来还是需要他自己把握，但依然是需要所谓所谓良师益友的参与和督导。” 这都啥呀，“改算命了啊，老徐。” 徐部长：…… 还真是……对牛弹琴。 算了，开诚布公地讲吧。 “你试试看，他俩要玩不到一块去，我输你套茶具。” “我要那套复刻的青瓷海棠盏。” 居然还挑上了，“行。” ……………… 唉。 所以说，宁川能和唐冰认识，也挺戏剧的。 别的不说，确实是校长他馋上徐部长收藏的茶盏了。 结果当然是没拿到了。 他当初还怕宁川心里不愿意，特意挑了个学生竞赛项目，这样他俩只能一个当设计人，一个当指导老师，省的打架。 哎呀，谁能想到呢，宁川这种性子的居然还是个高需求宝宝。 他工作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能干，但有人陪着会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而且还不挑人，是熟人就行，在他旁边放鞭炮都没事。 但不建议，要不然他会扔下手里的工作和旁边人玩起来。 这谁能想到呢。 当初自己一个人弄单晶叶片的时候那叫一个成熟且独立。 后来做泡沫铝也没见他求人，带了几个助手就弄了。 真是没看出这小子粘人粘得劲啊。 果然，他对宁川的开发程度还不足1%。 “我26号就去三厂了，你去不去？”宁川是在干活，但不耽误说话。 正常来讲唐冰不应该去啊，那时候开学了，他得在学校坚持至少一个月，后面才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但往不正常来讲，可以去。 “有什么好处吗？”唐冰问道。 “完全没有呢。” “行，那就去了。” 嗯。 等等！ 说的啥啊，秃噜一下就过去了。 他咋就没听见那个不字呢？ 宁川问道：“说的是去还是不去？” “去，我还没去过三厂呢。”唐冰这回老老实实道。 造坦克的嘛，可以参观一下，他还没见过呢。 他有一回是去那附近弄雷达天线座，但看了看设备就走了，也没看见坦克。 三厂应该还蛮好玩的，比其他厂子要有意思一些。 “话说回来，你造的这东西不能赛坦克吧？” 宁川思索了一下道：“应该……不能吧……” 第174章 可算捡到新玩具了 “轰……” 是难得来趟军工厂，但宁川这玩炮玩得也太爽了。 说好的，不跟坦克比呢。 这又干什么！ 单次爆破完毕，宁川颠颠跑两步过去。 还是不能靠近现场，刚爆破完不能完全保障安全。 不过专业的测试地自然有办法，拖车直接射一张拖网过去，把炸得破烂的突击车拉回来，走一路就冒一路青烟。 开出几百米远，刚好停宁川面前。 还真别说，虽然车架被炸的歪斜，但这四个轮子还挺坚强。 当然这还是得益于军工特有的防爆轮胎。 唐冰无奈叹了口气。 早知道来了之后会在这里每天炸的灰头土脸就不来了。 “稳定度可以了吧，单轮压地雷都没有掀翻。” 他来之前真的单纯以为宁川是过来跑跑战壕泥地，测试一下越野能力。 结果宁川来的第一天，开口第一句直接问人家，“有炮么？” 有啊，造坦克的能没炮吗，105、125口径的任选，实在不满意还有rpg和反履带地雷。 好好好，这可算又让宁川找到新玩具了。 三天炸七回，“快给人家试验场都炸穿啦！” “嘿嘿。”宁川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没事的，这里的试验场不说是国内挨炸最多的，那也差不多了。” 这里大家挖战壕的技术已经很熟练了。 国防科大的教授也来了，毕竟来军工三厂做实地实验和试生产还是他们安排的呢。 他真没想到宁川的注意力并不光是放在了越野性能上，居然还注意到防爆性能。 幻想着在战火纷飞中快速穿梭吗？ 别说，想法还挺好的。 “如果还想在防爆标准上提升一些的话，我觉得可以从……” 别的放一边，宁川这脑袋瓜子是真好用。 几天的实验时间，就把突击车的性能又拔到了一个新高度。 除了最开始的4轮轻量型，现在还有6轮武装版，8轮两栖版。 现在是不仅能防炸，还能炸别人。 宜守宜攻，跑的还快。 只要是两个人并排能走过去的地方，四轮就能过。 真说实在受限制的地形，比如比车还高的墙。 反正不算物资三百斤重，上去几个人栓绳索就拽上去了。 当然要是人都到不了的地方，就也别指望它。 这玩意只是个交通工具，不是个任意门。 终究目的是为了节省人力，保障安全。 宁川最后的测试和优化完成的还是很顺利的。 他还怕国防科大的教授会提出很多的意见和修改方案。 结果人家不仅安安静静啥也没说，还帮宁川上手组装。 比唐冰都管用，唐冰光看也不帮忙，基本就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一般来讲，宁川干到这一步就该走了。 单晶叶片是这样，泡沫铝也是这样，他到现在做出的研究内容，除了改装项目，其他的基本上都没参与过产业化阶段。 这一次他难得想凑凑热闹，跟着工艺工程师也学习一下，到底什么是合格的产业化。 唔，简单学习一下吧。 因为唐冰告诉他，产业化流程也挺复杂的。 耗费的时间一般都跟研发时间能打个齐平。 像宁川这种速度快的，那肯定是比研发还要再久一点。 有那个工夫，宁川都把微型涡轮发动机塞进无人机里了。 还蛮巧的，三厂这里的工艺师也姓王，他当着宁川面来做这个工作还蛮紧张的。 奇怪了，也不是第一次跟技术工程师合作，他怎么还紧张上了。 “呃，宁工，那我们就开始拆了。” “喔，好呀。” 和技术工程师的零件变整体正相反，既然要制定一项产品的生产工艺，那么就要先把整体变成零件。 一个车能拆出上千个零件，其中螺丝有几颗，焊缝有几条，都要记录清楚。 说白了他们这工作就是复制粘贴。 虽然技术图纸他们也有，但最稳妥的方式还是毫无感情的复刻。 等到这些零部件都躺到地上后，那么其中哪些零部件要进行采购，哪些是需要生产拼装，又要如何拼装。 这就是工艺工程师要做的工作……之一。 很多实验室出来的东西，现实的生产线完成不了。 又或者完成起来，难度太大，成本太高。 那么他们工艺工程师就要写一份报告交到上面，让领导来决定是削性能，还是加成本。 宁川热闹不白凑的。 他一边看一边念叨。 “这个卡扣怎么就要700块了，太贵了。” 正如现在，王工递上来的这份材料，项目负责人见宁川在，就先给宁川看了。 其中四个钛合金活动卡扣，供应商的报价是700块。 但还真别说，这合金是贵。 “等等，我用的这材料吗？” “没有，您用的dd408，所以我想换个便宜点的。” 哦，对了，这卡扣他当时自己在研究室车的，就用的实验室里比较熟悉的材料。 真是纯看着熟悉，当时做单晶叶片用的原材料，忘了这东西顶顶贵了。 如果说现在这个材料是700的话，dd408能给的市场价应该是2000。 “啊哈，我的问题，我觉得您可以用7050镀铬来代替tc4，还能再省一半。”带拐弯。 其实这个卡扣没啥特别的，结实就行，7050够用。 估计是工艺师看他用dd408没敢玩命削。 “宁工还真是……” 负责人刚要夸就被宁川打断道：“算了，可别夸了，是我没考虑到材质问题。” 最近这些日子跟着唐冰一直干机械，快把材料那点东西都忘了。 还是来了这里，第一次爆破实验时，直接飞出来一个固定栓。 刚开始还没什么修改想法，结果一进车间，先捡到一个钨钢的零件。 当时他就决定用钨钢了。 材质没错，但好像失去了些敏锐性。 到底还是不够严谨，感觉最近这些日子玩的有点太过了，应该收收心了。 负责人笑笑没说话，宁川便继续说道：“下次再有这种问题，您直接打电话跟我说那个那个材料或者工艺不对，很有可能是我当时设计的疏忽了。” “嗐，那不很正常。” 任何工作也做不到十全十美。 他们做产业化为什么还要专门有工艺工程师，不就是为了做这个工作的吗。 宁川客套道：“那么后续就交给您了。” “宁工这是要回去了？” “对，还有别的工作等着我呢。” 他在这里已经多耽误了将近一个星期了。 再不回去，国防科大的教授要直接把他绑到隔壁省去了。 他还得先回学校修改一下理论模型呢，怎么也得要些日子。 “宁工还真是辛苦。” 那这一点宁川还真是很难反驳，他也觉得自己挺忙叨的。 第175章 又多了个小窝 玩也玩够了，学也学到了，宁川拎着行李回了学校。 后续的工作依旧是由项目组的其他人员完成，虽然很少提，但宁川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 三个单位各有各的活儿，华工大也一样有工作人员在项目组里跟另外两个学校对接。 要不然光靠着宁川，先给孩子累死了。 三月中旬了，这学期又开学半个月了，相当于宁川报到又迟到了。 当然这也不能赖他，咱确实是有事情不是。 宁川他自己想的挺好，到尹教授这里一递学生证，结果来了才知道大家换办公室了。 好吧，是宁川他自己忘记了他们换航天航空学院的事情了。 这下是连打听带问路才算找到组织…… 一推门看着坐在院长办公室的尹教授，便开口说道：“老尹，升院长也不跟我说！” “呦，回来了。”尹教授现在佛系得很。 宁川瘪瘪嘴。 那可不就回来了呗。 他还得上学呢。 宁川确实，小脑瓜子灵活，让他单纯局限在力学系也不可能。 出去玩也好，干其他的也罢，他总得回来。 不过这建立了航天航空学院后，宁川能发光发热的地方就多了一个。 “就等你呢，更换学籍的事情都走完流程了，差你几个签字，这是新学生证。” 宁川拿起学生证翻了两下，上面内容都填写清晰了，照片是入学时注册的照片。 谁家小伙儿，这么帅，嘿嘿。 “你的微型涡轮发动机也是在咱们学院，这个楼四楼，418，你的研究室。” 尹教授另外交给他两把钥匙。 他们这楼新装修的，门也新换的。 宁川倒是不意外尹教授已经知道了他坐校发动机的事情。 毕竟现在有了航空学院，那专业人做专业事，他这项目就应该在学院里。 只是没想到，还能有他一个研究室。 “哇，我还有个研究室了。”宁川自然高兴。 那得有啊，不能说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吧 。 尤其是他们这学院刚成立一个月，这老师们还都没反应过来呢，宁川上来就弄了个项目，还是个大项目。 了不得，尹教授依旧是觉得建院这个事情做的太对了。 宁川是想去自己的小地方看看。 都走到门口了，突然想起了学生的事情，就又回来了。 “对了，最后的决定还是不要学生吗？” “不了。” 学校不让。 “五一前统一考核，平调，你们大二这学期是最后的机会。” 大三大四就没机会了。 毕竟已经按照原来的培养方案学了那么多，如果参与考试的话，很多课程要自学。 难度很大，所以也看学生自己的意愿了。 总好过最开始的想法，最开始是想降调的。 虽然从学习情况和内容来看是合理的，但太侮辱学生了。 “哦哦，我去跟易子程他们说一声。” “少操心了，他们比你先知道。” “哦。” 那倒也是，开学大半月了。 让他们自己准备吧，反正易子程当时说要来，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 塌下心来，宁川去到自己的研究室。 地方不大，就是两个人的地方，因为还没人进来，就两张办公桌加沙发，空空的。 可惜宁川暂时没工夫布置了。 他现在得加快进程。 怎么好像每次都在加快进程，就没有说慢慢干的时候。 也行吧，至少节省了时间。 其实说微型涡轮增压发动机，难度有，但其实还好。 反正如果让宁川来琢磨就是这样。 毕竟就是把一个大家都见过的大家伙变小。 那么只需要考虑如何平衡尺寸和效率间的关系。 模型方面最大的挑战是空间布局。 如果想尽量缩小尺寸，那么就注定要紧凑布局。 那么部件间离得近了，就更容易会受到相互间气流或者温度的影响。 所以在叶轮设计和流道形状方面还要做改进。 这些内容，除了在改造大脚车的时候学了一点，主要还是在高原那里的一个月学的。 哎嘿，高原的电话，正好有点问题想请教一下。 “喂，那个叶轮如果……” “宁川！” 高原好像并没有听他在说什么，上来就开大。 声音大的让宁川挪了挪耳朵。 “你怎么跟成飞又弄到一块去了，你要弄航发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嘛！” “哇哦。”还怪有气势的。 “就一个小玩意儿，而且我没有跟成飞接触啊。”宁川解释道。 “没有嘛？” 高原翻着自己手里的材料，宁川这名字也不算大众吧。 “涡轮发动机？” “微型。” “对，就你。” 宁川听着那边猛猛翻材料，估计也是在看他们这份资料。 虽然沈发研究所和成飞研究院是两个独立单位，但再往上走，都是统一归一个国资集团管理。 所以材料流传到高原这里也正常。 “华工和国防科大，成飞等于是承包方呗？” 就像宁川弄那个猫猫车一样，虽然是国防科大跟华工揽下来的项目，但他们毕竟没有生产能力，最后还是整理技术交给军工三厂。 国防科大在里面基本起到一个金主爸爸的作用。 不出意外的话，成飞应该也是国防科大找到的生产商。 但宁川不敢打包票啊，这东西虽然让高原看见了，但他没看见啊。 “我也不清楚，逻辑上应该是，但没人通知到我。” “没事，我这就打借调报告。” 高原说完瞬间就挂了电话。 留下宁川在这里“喂……喂！” 手这么快，这么长时间了，他咋还没活儿。 借调到哪里还没说呢，是去成飞还是来他这里啊？ 喂！ 宁川：…… 算了，老大个子也丢不了，等找上门了就知道他借调到哪里了。 哎嘿，他的叶轮直径还没问呢！ 这电话打的，高原是痛快了，留下宁川一脸懵。 直接慢慢试倒是也行，这不浪费时间嘛。 但是他们现在的学院专门做航空航天研究了，应该也有做涡轮的吧。 他或许也应该跟学院的老师们打个招呼。 没毛病，还是要找老尹去。 宁川起身，走时还不忘了把自己小办公室的门关好。 第176章 坏了，碰上同行了 “你要认识一下学院的老师？” “对呢，我觉得合理。” 就别管他是不是他们学院的独苗苗学生，老师都不认识可还行。 “你不觉得耽误就行。” 尹教授肯定也希望宁川能在学校里打个照面。 整得神龙见尾不见首行也不好。 但他现在手里有项目，说句实在的，宁川现在比他可忙多了，尹教授又怕耽误他的时间。 如果是宁川自己开口要求的当然就没问题了。 “本来是准备了个教学方案的会议，这周四下午，你要是着急，可以明天。” 宁川摇摇头道：“不急，就周四吧。” 别人家老师一来就欺负人家啊。 说周四开就周四开呗，他又没别的事情。 “行。”尹教授应道。 “但是有没有研究涡轮的，先让我认认。” 尹教授一阵无语。 下回这种时候就直说手里有活需要人就好。 “涡轮，我看一下。” 他也要翻下花名册，不是记不得新来的老师，他是不知道这些老师分布在了哪些办公室。 “306、303，等十分钟，我带你去。” “好。”宁川乖乖应道。 他往沙发上一坐，两腿伸长摆了摆脚。 尹教授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挺乖。 “那礼拜四的会议你还去吗？” “去，您到时候叫我就行。” 话说的客客气气的，内容可一点都不算客气。 还真是欠他的。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就这么一个小孩。 尹教授无奈笑了笑，说道：“行，叫你。” 他赶紧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带着宁川去其他办公室认门。 其实也就是研究涡轮的那几个。 青年教师有刚毕业的，也有上过一段时间班的。 还有三个教授，一个是西工大、一个原来618所。 六朝古都一下痛失两个涡轮领域专家。 其他的不说，618所挖过来的老师还有一个，主要是做燃烧的。 当然也没只可着这一家薅，要不人家所长要专门打个飞的过来骂人了。 基本上全国各地，那个地方的都有，包括国外。 刚才说三个涡轮领域的教授，最后一个是外聘于加州理工大学的教授。 目前教授是22人，副教授加讲师总共70人，他们原来力学领域的老师占其中三分之一都不到，还是大部分留在了土木学院。 就好像分家了一样，他们还是那个旁系。 宁川脑袋里一向戏多，这会儿就又开始跑偏了。 “到了，再走撞墙上了。” “嘿嘿。” 宁川回过神，一抬头离墙还有半米远。 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笑。 尹教授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怎么看也不像很聪明的样子，这介绍给其他老师会吓到人家吧。 “涡轮叶轮是吧。” 宁川点点头。 尹教授敲敲门，推门进去。 “方教授。” “哎，院长，什么事？”方教授站起来同尹教授打招呼。 “宁川回来了，带过来认识一下。” “哦……那还真是久仰大名。” “方教授您好。” 宁川站尹教授旁边，可老实了，乖乖跟人家握手。 “方教授原来是在618所涡轮精密结构研究室，你单晶叶片呛的活儿就是人家研究室的。” “啊哈？” 这么尴尬吗？不要说出来啊！ 方教授笑笑，开口道：“所以说久仰大名，甚至如雷贯耳。” “抱歉方教授，我不知道。” “没有，没有抱歉，很厉害，或许说，我来华工大会不会有你几分影响，也说不定呢。” “过誉了，研发单晶叶片一个是感兴趣，其次也是碰到个好机遇。” 不得不说，搞科研，运气很重要。 宁川的单晶叶片研发出来就赶上有发动机未定型，才促成了他现在的行业影响力。 “我也是有问题想向您请教呢。” “这是想跟我碰碰？” 宁川一惊，“没有，不是，单纯向您请教！” 方教授突然笑了。 他也是开玩笑。 那涡轮叶片是出自他们研究室没错，但那么多人在工作，又不是他的项目，他没必要跟宁川杠起来。 再其次，他这不也是来华工了吗。 现在这也是他的同事，呃……学生。 还真是不习惯呢。 “什么问题？” “您看一下这个。” 宁川抱出他的笔记本，上面有他标注的叶轮参数。 “我初步设想是这样的，但不知道合不合理。” “哇哦，你这个看着还行，迷你版，整体涡轮多大？” “大概……” 宁川食指拇指一张，比划了一个十来公分的大小，“这么大。” 方教授挑眉，还挺形象呢。 “我算一下？” “嗯嗯。”宁川点点头。 方教授掏出纸笔来做验算。 刚开始誊抄的时候，还不忘夸宁川一句。 “小孩真乖。” 尹教授立刻阻止道：“可不能说，这好像诅咒一样，说完这句话立刻给你变个日一样。” “什么啊。”宁川抱怨道。 哼，坏人。 尹教授刚当上院长，勉强给他留些面子。 宁川没理他，干脆跑到方教授旁边看推导。 跟宁川预想的方法都一样，那么推导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算起来够用，你先试呢，不行再调调。” 白费，还让尹教授损了一顿。 开玩笑，当然也有意义，他一个人算蒙出来的，现在基本证明了他这个可行。 “行，我先试着，要不行还来找您哦。” “那行呗，不能说不行。” 方教授脾气也挺好的，还喜欢开玩笑逗宁川玩。 “没事了？” 尹教授在旁边坐了半天，期刊看了半本。 “完事了。”方教授回应道。 “那行，我带他去别人那里溜达一圈。” “那慢走啊领导，还有你。” 方教授跟要出门的宁川撞了个视线，也就冲宁川摆摆手告别。 师生两个走在楼道里往院长办公室返，其实别的办公室也懒得去。 要不就算只把教授的办公室溜达一圈，那也挺累的。 他们师资确实还挺厉害的，估计校长也是没少花钱，要不他那两个项目怎么能分出一杯羹去呢。 “方教授人还挺好。” “老师嘛。”最起码的师德还是要有。 尹教授确实挺注重这方面的，他之前作为系主任在这方面抓得比较紧。 “主要也是你得行，你要是啥都不行再看看呢。” 哇哦，这话有点太鸡汤了，宁川拒绝思考。 第177章 这就是宁川啊 宁川的工作效率一向还行，也没人管他，他就自己干自己的，很快就开始试着加工零部件了。 他目前这设计重点不在精细，而是在能用。 所以对于大部分的零部件，普通机械厂子就能干，尺寸方面有点特殊，给钱就行了。 但有点好笑的是，像涡轮盘这种等温锻造的精密件都让他找到厂子做出来了。 结果被金属密封件绊住马脚了。 c环和e环都不合格，奇了怪了。 “做的出来，怎么做不出来，十里八乡就你们一个厂子有螺旋压力机，你们不成谁能成。” 宁川百忙之中还得腾出工夫来给特种铸造厂商画饼。 不过本来也不是什么很高端的件，他这个最多是型号小点，那也比硬盘里的大吧，不应该这样的。 “您再试试，让师傅再试试，要行就在您这里开模了，稍等，我先接个电话。” 宁川手机放下又接座机，感觉还怪奇特的。 不过能往他办公室打座机的，除了尹教授应该也没别人了。 “喂，老尹。” 尹教授那边笑了声。 这小子也是让唐冰带坏了。 “两点半下来开会。” “好嘞收到，不对不对，我晚一点点，手里活儿撒不开手呢。” 宁川本来答应的挺痛快，一看腕子上的表，已经两点一刻了，他厂子里的事情还得掰扯呢。 “行，你完事就直接一楼报告厅。” “好嘞。” 宁川挂了这边电话，又抓起手机，“老板！” 他今天非得把这两个零件掰扯明白了。 ……………… 等宁川跟厂子那边师傅聊完参数设置就已经半点了。 他抓起个笔记本就往楼下跑。 顺着楼梯转了两圈半，碰上了一个没比他快多少的人。 “嘿。”宁川欠欠地招呼了一声。 那人回过头来看他，宁川嗖一下就超过去了。 真好，不是倒数第一了。 他们这楼里现在除了他这一个学生，应该都是老师，毕竟他独苗苗嘛。 当然或许后勤的老师们可能不参与会议，但这个肯定不是，他要不参加就不用跑了。 宁川只是晚了一点，到阶梯教室时，门还没关。 他好不容易跑到门口，都已经看见尹教授了，刚要进去，身后一股力气拽着他往后退了几步。 宁川一看，是刚刚被他叫住那个。 还挺有胜负欲。 宁川打算让他一马。 “你先？” “先什么先，走后门。” “哦哦。” 原来是这个意思。 宁川跟着这位，不知道是他们那个方面的老师偷偷摸摸地溜到后门，然后又偷偷摸摸地溜进后排，随便找了两个座位。 已经半点了，尹教授也看了看表，估计宁川那里确实是耽误了。 先开始吧，本身宁川也就是个添头，有没有他会一样开。 他走两步到门口把门关上，刚一回头，最后一排噌一下冒出两个小脑袋。 可巧了，早一步他都看不见，但就正好让他看见了。 尹教授无奈扶额，另一个也是他们今年现招的博士毕业生。 这俩孩子一看就没啥讲课的经验，从讲台往下看，哪里有个动静都特别明显，包括突然多了俩人。 吓唬一下好了。 “迟到的既然已经进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开会。” 宁川突然一笑，他知道尹教授这是已经看见他了。 跟他身边的小老师补刀道：“你被发现了。” 对方敢怒不敢言，单纯瞪了宁川一下。 宁川嘴角一歪说道：“哦，对，我请假了，这位老师你也请了么？” 嘤。 ……………… 今天开会主要目的还是为教学方案的确定。 其实当这么多人都坐在会议室中的时候就已经是宣布一下的事情了。 整体的教学方案都是由少部分人来确定的。 通识方面是按照学校给的工科专业大纲确定的。 专业课方面是从大二开始，除了机械设计和电工电子基础是新知识要补一下，其他的材料力学和工程流体力学用来做衔接。 大三开始专业课就会更加专业，重点放在飞行器方向上，然后慢慢通过选修的方向分流。 宁川把这14堂课程分了分，就是三类，总体设计方向、航发方向还有结构强度方向。 他选那个好呢？ “宁川。” “唉？” “你也站起来让各位老师见一下。” “哎。”宁川乖乖站起来。 会议室里的所有目光都向宁川这方向聚来。 别人的学院都是学生记老师，但没办法，他们现在学生就这一个，老师倒有百人了。 除了搞自己的项目，也就只能服务宁川一个人了。 学院里的所有老师们对宁川这个名字都有所了解，但对于部分人来讲，还是第一次见到宁川。 投向宁川的目光中自然也就带了些好奇。 毕竟是传说中比老师还能产出的人物。 “就这小子，大家知道就可以了，散会吧。” 哇呜，还真是简单呢。 宁川也觉得尹教授安排的挺合理的，没过多难为他。 至于老师，他慢慢记，毕竟还要一起相处两年呢。 会议内容就这么多，剩下时间，想走皮带就可以走了，闲下来的凑凑热闹也不是不行。 比如他身边这个。 “你就是宁川啊。” 宁川点点头，一歪脑袋问道：“您呢？” “别这么客气，我叫梁迁，是做深空探测的。” 宁川翻了翻笔记本上的会议记录。 “没有深空探测方向的课程安排唉。” “是吧，没攒够航天领域的人，过几年，等我干到教授就差不多了。” 确实，航天方面国内发展更晚，大部分人才都在那几个研究所里出不来，想组建足够的师资力量可不容易。 所以虽然他们学院叫做航天航空学院，但航天类课程基本是没有开设的。 但按照国内的发展来看，很快了。 宁川想了想开口道：“那应该用不了多久……” “我去年毕业。” 宁川：…… “哈哈，开玩笑啦，院长好像等着你呢。” 宁川往前边看了看，尹教授虽然是在跟别人说话，但还是一会儿一眼往他这里看，十有八九是找他还有事。 “那我先走了，有时间聊吧。” 宁川绕过梁迁，走到尹教授旁边等着。 尹教授余光扫到宁川就赶紧交代几句，带上宁川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边走边说道：“你这学期的课程安排给你，你看你时间，还在学校待多久？” “大概半个月吧，理论方面差不多了，做些小实验。” “嗯，有需要帮忙就说。” “现在就要帮忙。” 尹教授：…… 臭小子，还真是不客气。 第178章 看见我这么恶心啊 又是半个月，宁川里里外外又换了几家厂子，总算是把模型实验都完成了。 这会儿他正蹲在实验室的地上整理资料。 他们学院的专业实验室还没整好，但材料学校和机械学院的设备够用，都在一个学校嘛，用用也无妨。 最初宁川做模型做到15公分直径就已经很厉害了。 但在整体实验中，他莫名觉得尺寸还能压缩，就压缩了。 现在他第二版设计的发动机直径是6. 92公分，比最开始小了一倍不止，模型拿手里就像个原装单反镜头。 材料什么的都是他手搓的，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出实验室，反正就玩呗。 宁川把手里的模型加材料都放进箱子中封好。 后面工作就是要做实机实验了，宁川给国防科大那边打了电话，对方挺积极的。 他本来是想着自己开车过去，方便。 但国防科大那边听宁川那驾照还没满一岁呢，最后还是派车来接。 唯一没想到的…… 军车啊。 还是军卡…… 专门来接宁川的司机也挠挠头。 “宁工，您就这点东西吗？” 宁川无奈道：“我就去做个实验，不是搬家。” “我来吧，还是我来搬。” 司机从宁川手里接过箱子。 虽然就这么一个小箱子，但别白来，该自己干的活还是要自己干的。 宁川甚至都没拿多少行李，额外背了个包。 毕竟那边是准军事化管理，宁川虽然说是去做实机实验的，但也不能整天进进出出，不像个样子了。 看人家怎么安排就这么住。 而且当时高原说借调，这几天又没信了，上哪去了？ 从江城到国防科大就三个多小时车程，宁川跟司机聊了会天儿。 他们学校说是学校也有营区，平日里训练、生活也不耽误。 宁川撑着精神跟人聊了一路，到地方反而有点犯晕，说是困吧又不像，好像是机油味道闻多了。 实在有点不舒服，宁川跟来接他的两个教授客套两句，找了个借口就躲开了。 找了个路边个高的树，扶着树，干呕了一声。 “不是……” 宁川听见熟悉的声音就抬起头来。 “看见我就这么恶心吗？” 高原正站他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扶额，满脸无奈地看向他。 “是先恶心的，当然看见你，好像也没缓解呢。” “走走走。” 高原一声不吭架起宁川就走。 而宁川到国防科大的第一天，就进了人家的校医院。 那校医院的老军医小孩见多了，这么羸弱的不多见。 测了个血压，没啥事，心跳不慢，估计是胃里不舒服带的。 老军医抽了两根针扎宁川手背上，又在他太阳穴上抹了点清凉油。 别说是有效果，过了三五分钟，宁川总算缓过劲来了。 “还行吗？” “活着呢。” 高原笑着，那还挺不容易的。 能开玩笑就问题不大。 老军医把宁川手上的针拔下来，消毒后收好。 额外嘱咐道：“没事了就行，今天就吃点清淡的。” 研究室的两个教授得到消息也赶到校医院来。 本来准备好好的接风宴，画风一变成病号饭了。 随便吃点得了，他都这样了。 “宁工今天就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做项目。” “行，我就把他带回去了，不就我旁边那间。” 高原自告奋勇地就把宁川安排好了。 本来他们校内这个招待所就没别人，提前预备出来的就那么几间，高原来得早就给宁川留了一间。 那么下午休息，宁川也没什么事了。 他拿自己电脑里的模型给高原看。 “我都不知道实体模型扔哪里了，应该张教授他们给收好了吧。” “不至于丢，你就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高原一边翻着宁川笔记本里的材料，一边同宁川聊天。 “咱俩得半年多没见了吧。”宁川开口说道。 “对呗，你想想一个学期。” “那你那里就没点工作，还能把你借调出来。” “就也是实机实验，没有研发工作了，就是调试。” “喔。” 其实干这种大型工程的负责人也挺烦的，到后期也没工作了，但不结项就不能干别的。 “你喔什么呢，你看看这个能对吗。” 高原指着燃烧室中的火焰筒结构。 “对。” “对屁，这烧烛了怎么办，燃气泄露就废了，一次性工具啊。” “那我标注一下，仅限用于一次性无人机。” 宁川凑到电脑前，伸手要写批注，却被高原隔离开，不让他偷懒。 “你给我改掉。” “哎呀，头晕。” 宁小川赖得很，有高原在这里，他活儿也不好好干了，搬着个小凳坐旁边看高原给他批注修改意见。 高原敲敲打打，最后总结道：“行，整挺好，这小玩意。” 如宁川所说的，这东西难度不大，但挺费精力的。 一个发动机那么多零件，一个一个尺寸结构甚至材料都得做改动。 把大发动机做成迷你版的，不是没人想过，但国内能做到这么全面的都像高原一样困在项目里了。 就算是他闲的没事一点点把图纸画了，也没工夫弄实验。 也没钱，哪个单位也不敢把他从t10的项目中拽出来单立一个项目。 所以这重任似乎就只能落在宁川头上。 设计工作，想象力最重要，能不能实现是之后才要考虑的事情。 宁川正好思维比较跳脱，行动力也比较强。 他当时说做这个微型涡轮增压发动机时，还就是个画呢，居然都没人质疑他能不能做出来。 或许，这就是口碑吧。 当然，宁川也确实拼装出来了。 就是还得调一调，比如高原说的，燃烧室结构问题。 “叶片角度也得改改，一看输出功率就没达到最大，做的太糙了。” 糙？还第一回有人说他干的活糙。 虽然说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高原给他看这个图纸就有一种导师看学生论文的效果。 但是！ 谁也不能说他干的活糙。 宁川本身性子也是不服输，说干就干，他非得给这玩意弄成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发动机。 第179章 玩都玩累了 说说笑笑一晚上，转天就正式开始工作了。 虽然说宁小川身娇体软…… 他也不软啊，骨头硬的。 是体测坐位体前屈哆里哆嗦却只能推个0.8的程度。 是大半夜从床上坐起来破防的水平。 唉，怪腿太长吧。 要不宁川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说服自己。 国防科大这边无人设备研究所的那个门禁挺先进，是三维人脸识别，安全度拉满了。 就是安装的位置太低了，宁川这个头每次走到门口先劈个叉。 每次高原都跟在他后面，坐享其成。 要是给他提溜过来，他也得劈叉。 “南方人有你这个子的不多。” “我们那个地理位置很难说是南或者北，而且你好像骂我李哥了。” “你家李总吗？” “昂。”宁川点点头道。 高原一抱拳，“服了。” 李云皓那身高别说南方北方了，就是放国外去都够用，他第一次见以为是打球的。 后来聊过天发现还不如打球的呢，私底下打自由搏击的。 也就宁川这样的能跟李云皓和平相处，但凡再结实一点的都得挨揍。 “张教授，早。” 宁川私底下很少穿大衣，像这种春秋季节一般就是皮衣或者飞行夹克。 防水耐脏，单纯的方便打理。 今天依旧，军绿色的飞行夹克。 当然进厂子的时候是要换劳保服，但在实验室外面的公区就不做什么要求了。 宁川一眼看见桌子上的法兰，就凑过去看。 “慢点，有油。” “嗯，没事。” 宁川手上有谱，哪怕没换衣服也不至于蹭自己一身。 这不就看出缩口的好处了，大衣的话，袖子秃噜着，这会儿就已经脏了。 “那个圈外径做小了，得重做一个。” 也无外乎，这一看就是尝试拼装过了，要合适就不会摆桌上了。 “好。” 宁川乖乖应了声，然后把手里法兰放下，擦了擦手。 才闲下来就开始满屋子盘旋着找自己的玩具。 其实对于发动机来讲，也并非上机才能实验，宁川他们过来主要是用风洞来了。 但来都来了，这里也有飞机模型就干脆玩一下。 预留孔径太小的就没办法，稍微大一点的中间装个法兰就行。 但是尺寸还没弄好，就要再等两天。 先玩实验室自己的。 宁川当着张教授的面拽出来一个大概有两米翼展的无人机，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张教授。 “呃……可以，但是那个是电动的。” 宁川猛猛点头。 今天就先玩这个，明天再抓个燃油的出来。 军用的固定翼无人机跟比较常见的那种旋翼无人机还不一样。 这个大。 一般来讲，续航时间也比较久。 但电动的就不好说，因为现在的电池技术比较一般。 估计这个飞机上除了这个功能用摄像头，剩下载重都配电池了。 宁川单手夹着遥控器，另一只手托着飞机往外走。 翼展两米其实是小飞机，不太沉，大概二十斤重。 就是那么长翅膀，立起来够房顶，正着又出不了门。 宁川拖到门口，才把他斜过来，小心翼翼地挪出去。 “你不跟他去了？” “哎呀，我都玩累了，歇一天。”高原坐着往旁边桌子上一撑，他得歇歇。 是了，他们那天去华工大的时候也没见到宁川，急匆匆签了合同，当时也忙着给总装备部的应付了。 刚签的时候倒是也知道是学生，但没想到是这么个形象。 怎么说呢，宁川长得可不像工科生。 瘦瘦高高，主要来第一天直接一副要死不活的林黛玉样儿。 妈呀，这项目成不成的都另说，这孩子可别在他们学校出点什么事。 张教授差点没直接让宁川吓死。 他们跟高原是第一次见，但明显宁川不是。 这小子反应也快，第一时间就给宁川塞校医院去了，也幸亏没什么事。 这两天缓过劲来了，就一直在实验室玩，这才看出来点技术宅的劲。 别的不说，宁川弄得这两款发动机还真是有水平的。 这么说，全世界都在弄微型涡轮发动机，上一个公布的是22厘米直径。 而现在放在实验室的这两款，一个15厘米，一个6.92厘米。 这个数字已经是到极致了。 如果再小就不是现有工业水平能做得出来的了。 至于其他推力比、油耗这类的数据也得上实机上才能知道。 对于涡扇发动机自己来讲，行业内已经没有可以跟它相提并论的了，自然也就评论不出好坏。 硬要说的话，这相当于同一个领域的又一次开创。 厉害，也佩服。 就是太爱玩了，每天到实验室随机抓走一款飞机带出去玩。 现在去实验地的那条路，宁川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高原还跟着玩了三天，今天也歇菜了。 他当初真的有幻想过宁川会是很专注、很认真的那种刻苦钻研型。 结果他何止是不刻苦的问题，他现在是一点都不钻研，就是玩。 行吧，活分些也总比一个劲地打蔫好。 再者说当时也说了是他们这边负责实机实验和开发投产，宁川那边只提供技术支持。 能这么信任别家组织的不多见，但也没毛病呢。 宁川在外面玩，张教授在实验室里闷头干，高原往窗边一站，开始思考人生。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高原突然开口道：“回来了。” 嗯？ 张教授也探头到窗边看。 是回来了。 宁川单手拎着遥控器，另一手夹着飞机走得飞快，没半点出门时拖拖拉拉的样子。 出去了俩小时。 这架飞机总共飞不了两小时，再加上有段日子没充电了。 “没电了。”宁川出现在门口。 猜到了。 “这个有点年头了，还有两块电池，要不你充上用。” 张教授又翻出两块电池。 宁川刚要接，张教授突然想到什么，直接把电池递到宁川手里。 然后翻箱倒柜道：“还有个穿梭机要不要玩。” 高原扶额。 别再惯了。 他就说嘛。 宁川半年前哪有这么淘，那时候在他那里天天找活干，都不带歇的。 现在可好，撒开了玩，一天能累死三老头。 “穿梭机下午玩，钴酸锂啊，能量密度多少？” 宁川拿着电池正反看了看，个头不大啊，要不坚持不住呢。 “应该是190吧，好像是。” “再卖你们点电池呗，93%利用率，252。” “252？”张教授听到这个数字诧异了一下。 高原突然笑出声来，“你到底干什么的你。” 第180章 像医院门口的黄牛 高原是突然觉得无语的。 宁川这小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哪个领域都得冒个头。 宁川听到高原念叨他，倒是也不气。 他探个脑袋歪过去看高原的表情。 笑容往脸上一挂，看着就欠欠的。 “电池领域也涉及啊。” “年前新买的公司，要了解一下吗？” 不愧是销冠，这种时候，宁川想的不仅是卖出去，他还要卖两家。 “用不到，你卖张教授。” 张教授：…… 不过要是真的能达到每克储电252毫安，他还真是得买点研究一下。 “怎么做到的，修改了粒子形态吗？” 张教授研究领域往大了说是机械，往小了说就弄点无人机这些。 电池方面现在具体是什么进展他也不清楚。 但钴酸锂的理论容量应该是在270左右吧。 252的值已经接近理论值了，听上去不太可能啊。 当然，宁川不可能在这上面开玩笑，应该是有什么新技术。 “说是加了钛和镁吧，还干什么了，改了结构？” 宁川思考了一下，确定自己不太知道。 “我不太清楚，公司别的团队做的。” 哦，是公司别的团队…… “公司？” 高原一直杵在一旁看热闹，听到这里没忍住笑了一下。 “您这反射弧有点长啊。” 啊，这…… 聊了半天，一直以为说的是华工大的事情呢。 听半天才听见公司两个字。 “来点吗？” 宁川不管，只是一味地带货。 “不喜欢钴酸锂的，我们还有磷酸铁锂电池，便宜、劲大。” 张教授呵呵笑道：“要买，但我怎么买？不会是必须是通过你这个中间商赚差价吧？” “我是直营商。” 宁川摸摸兜，啥也没找到，又去翻包。 高原还以为他能摸出什么呢，结果翻出张李云皓的名片来。 “这你随身带着啊。” 宁川抓出来给高原看，里面还有四五张名片。 乍一看一样，但实际上并不一样。 这里面除了他自己家三只的，他舅舅的，其实还有甘画的。 他真的也有认真给甘画赚钱。 “这包里也太热闹了，你是什么号贩子吗？” 活像大医院门口卖专家号的黄牛。 “赚钱。” 宁川言简意赅。 “我看你是平等地给每一位老总找麻烦，话说回来，这些公司你都认识吗？逸领？” 甘画的那个公司啊，elitelead。 其他的几家对于高原来说，鸣洲和鸣洲科技他知道，之前见过了。 瑞丰和凌云也看过些新闻，跟鸣洲都挺近的。 “唔？” 宁川是下意识地认为高原应该都知道的。 后来一琢磨那是唐冰。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 “有自家的，也有朋友的，大家干的都不一样，一起赚嘛。” “都那么大公司了，谈笔生意直通老总可还行，你这是合理的为李总找麻烦。” “才没有。” 且不说他开口谈的都是百万千万级的大生意大项目。 再其次那总经理不也是在上班呢嘛，不聊生意他们聊什么？ 聊天凉了，王氏该破产了吗？ “好吧，李总不揍你，那说明他还是乐意的。” 开玩笑，“他但凡敢揍我一下，我就敢让他跪在地上求我不要死。” 就凭李云皓那天天拎着他就跟拎小狗崽子似的，上来一拳他就直通icu了。 高原那里“鹅鹅鹅”地笑，根本就停不下来。 宁川也不再跟他开玩笑，直接把名片递给张教授。 “您需要的话就打这个电话座机，问他要份参数，不一定是他发过来，但肯定会给您的。” 他们都是开门做生意，不管坐到哪个位置，在做什么工作，也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这还是李云皓教他的。 而且打座机李云皓没工夫接的话，还有于浩然，于浩然也忙就还有总经理办的小姑娘们，都能转过去。 不会没人理的。 “好。” 张教授接过名片收好。 鸣洲这个公司的名气可是不小，尤其最近在学术界，影响力很大哦。 最近有出那个有限元仿真的测试版软件，他们这里严格保密用不了，但听一些用了的单位说做的挺好。 涵盖挺全的，高端工程行业不好说，但结构和机械很顶。 不管怎么说也得比国外便宜，可以支持一下。 而且他们这款有仿真平台，可以多学科融合共创，符合工程项目的实际需求。 唯一这个仿真平台目前是在建立在外网机房，保密性不强，但其实可以合作搭建弄套内网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当然，软件测试的事情，宁川也知道。 目前是免费下载使用，学生也可以试着做一些实验。 当然，既加不了钠，也炸不了地球。 某种意义上，他这个软件……安全系数更高一些。 张教授欣然接受了鸣洲这个公司，并表示会考虑一下的。 毕竟无人设备，就算烧油也少不了电池。 真的可以合作一个试试。 宁川推销完毕，又跑去去抠刚刚飞机上的电池来充电。 实验室地设备没那么精细，电池都没个适配充电器，直接用万能充。 十几瓦的功率充上万毫安的电池，少说6、7个小时才能充好。 宁川闲的没事，抓了两个万能充拆开了看。 他想提升下功率但又不增加输出电压，这样充电就能更快一些了。 其实电气方面他还真不是很擅长，但变压器无非是电磁感应。 好吧，其他很厉害的充电器不知道也不好说，但万能充就是单纯的电磁感应降电压。 额定4.2伏，增大电流。 如果直接拆掉电阻，这玩意会爆炸吧。 那么这里的芯片、二极管都够呛啊。 一点一点更换修改好像太麻烦了，这里面几十个零部件，一换就换一半多。 算了，就增加下散热吧。 ……………… 高原到这边来纯粹是来休假了。 一整天下来这边溜达溜达，宁川那里再看看。 这孩子抱着根铅笔芯干什么呢？ 还是从木铅笔里拆出来的。 就几个小时没让他玩，闲成这样了？ 这样子有点像自闭症唉。 “你要太无聊，就还去外面玩穿越机好了，反正是晴天。” 高原一边说着，一边往宁川这边凑。 仔细一看，才发现宁川捏着胶带疯狂粘铅笔芯。 “你干嘛呢？” 宁川一回头，先露出一手黑。 “唔……” “你真要靠这个方法制备石墨烯啊。” 那能靠谱吗。 太颠了吧。 第181章 你是双胞胎对不对 “没有。” 宁川两只小黑手一背。 高原甚至是忍不住笑道：“没事，我不笑你。” 毕竟发展嘛，人家既然敢说，就得敢试。 不行了忍不住。 “你但凡找块大石墨呢，这小铅笔头子。” 高原捡起块桌子上的铅笔皮，“拿牙啃的吗？” 谁会拿牙啃啊！ 宁川一把夺过高原手里的破木头，理了理全都扔进垃圾桶。 “想研究一下这个。”宁川把手头的万能充指给高原看。 “电压还是功率？” “功率。” “那还挺麻烦的。” 就是吧，他就说。 电子器件这东西，说它简单，几根线几个控制件就能使用。 但动一个就得改一串，除非额定范围内平替。 那么话又说回来，额定范围内，功率也是额定的，还咋改。 要不大改，要不别改。 “最好的办法，你一会儿下楼买一个大功率的。” 有钻研精神是好事，但禁止浪费时间。 哦，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宁川把两个万能充又原封不动的装回去，然后拿着肥皂好好把手洗干净。 回来往实验室一坐两手一托腮好像又要睡了。 高原自认自己不是什么靠谱的家伙，平时他要在所里，也是让杜南星盯着的那个。 但到了这里，他成保姆了。 他推推宁川道：“干点活儿吧，再这样玩下去张教授该给咱俩轰走了。” “我应该不至于，我是客人。” 宁川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但还是老实打开了电脑。 “我也是啊。” “你不是借调过来的吗？” “我是先借调到成飞，再外派过来的。” 他跟国防科大又不是一个系统，怎么借调，又没项目。 但成飞可以，曲线救国不也是救国。 “哇呜。” 听起来怪麻烦的。 宁川电脑开好了，就摆到高原面前。 “让我改啊。”高原那肯定是不从的。 “你先看看。” 高原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摸屏上晃了几下。 “哇呜。”他学着宁川的样子说话，顺带躲了宁川一拳。 “我看你天天玩也没干活啊，这都什么时候改的。” “半夜睡不着的时候。” “合着你是白天装模装样，晚上卷啊。” “我看看，燃烧室、循环、吞烟，行。” 该说不说，修改的挺全面，设计上的矛盾，还有风洞实验过程中的问题，没毛病。 反正现在让他从图纸上挑毛病他看不太出来。 唯一问题就是，“你咋半夜偷偷摸摸干呢，你这属于……你这属于什么？” “不知道哇，但是白天光顾着玩了，总得找点时间干活吧。” 知道了，大概是拖延症。 唉。 高原叹口气，开口道：“那就出两套图纸，整两套样机，到时候……” “出好了。” “又啥时候啊？” “昨天出去玩飞机前。” 呀！不是拖延症吗！ 高原让宁川气地笑出声来。 宁川这小子，也论不清他到底靠谱还是不靠谱。 好像一天下来啥正事都没干，但最后一算，他啥正事也没耽误了。 就剩高原，溜溜陪他玩三天……现在是四天了。 哈哈哈哈。 有点疯了。 张教授听见他们这边的动静就过来凑热闹。 “怎么了？” 唔…… 宁川满脸无辜地歪着头看高原。 可能是让他气疯了吧。 算了，放弃吧。 既然已经把图纸掏出来了，高原又靠不上，就给张教授看看吧。 “张老师，您帮我看一下修改方向对不对。” “不用管高工了吗？” 张教授看看高原，又看看宁川。 “不对，我实验结论还没写完呢，你就都改完了？” 啊？ “你啥时候干活了？” 那他这儿还写啥结论啊。 没拿到实验结论就能知道修改方向了哟。 跳点步骤没问题，把他整个人都跳过去了哟。 那他这几天忙什么呢。 还以为宁川天天玩闹跟过家家似的。 闹半天是他在过家家哟。 还干啥，不干了，他下午也出去玩好了，把宁川一个人留实验室。 唉。 宁川坐旁边一托腮。 这下好了，又逼疯一个。 高原缓过劲来，看见宁川还是有点想笑。 纯是气的想笑。 “你说实话，你其实是双胞胎，然后哥哥干活，你天天玩。” “为什么不能是弟弟干活？” 高原挑眉。 啥问题？宁小川的脑回路，一般人还真是反应不过来。 “承认了是吧，把你弟交出来。” “不给，啥都要，想得美你。” “如果偏要呢？” “哥哥开门，我是我弟。” “你这哪还有工夫睡觉啊，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背梗了吧。” 嘿嘿。 因为宁川这工作进程比想象中的快，整个组这几天就得加班加点的赶进度。 这种搭伙干活的事情，并不是所谓的宁川干得快，其他人就可以少干点。 主要宁川做的也全部是他自己的工作，其他人的工作还摆着呢，反而显得有点拖累。 怎么说呢，就好像组队跑马拉松，以最后一个冲线计算成绩。 本来大家都信心满满，准备出发了才发现组长并不着急，慢悠悠跑最后一个跟着。 大家说给组长个面子，都慢慢跑，结果慢颠颠跑了半程，组长突然开口来了一句。 “你们怎么不跑啊，我昨天就跑完了。” 欸敲嘞，现在大家就是玩命在追宁川的进程。 虽然一天到晚就只能在团队里看见他们三人，是因为天天在实验室的就他们三个。 其他做资源协调的行政，实验的操作员，数据方面的工程师，还有后勤保障、财务甚至还有档案，这不都是人啊。 川飞那边工厂也有派来的整装、质检、质改和工艺工程师。 最搞笑的就是那个干进度协调，调哪去了，直接就是一个起飞。 哎呦，不好意思，高原就是协调，要不他干嘛来了。 估计下次他要还想往成飞借调得让人关大门外了吧。 这活儿让他干的，稀碎。 反正这个项目核心十多号人吧。 这么说吧，三方项目，大家都挺重视的，就只有华工大这个技术方是仅仅出了宁川这一个技术人员。 结果他们这一群人还就是被宁川这一个人杀了个人仰马翻。 “上一套装配文件还没归档呢，哪来的新图纸，一天三版啊。” 没开模之前，这些零件都得手搓。 整装这么一套差不多要两天时间，东西才刚交上去，就改了。 “第一，宁川是带着原型来的，你们做的本来就是备用机；第二，总共改了四个零件，两天怎么了，啰嗦屁呢；最后，能干干，不能干滚蛋。” 高原对工厂那边是一点也不客气。 谁没困难，科研工作全是困难，想办法克服啊。 “……” “哥，你还记得你现在是哪一方的人吗？” 高原：呃…… 但这个…… “对不起，对不起，习惯了，重来一下。” 工厂：…… 第182章 没事可以扣手 “唉…” “唉……” “哎哎哎，听见没有，唉……” 高原在那里叹了半天气，根本也没人理他，他干脆就拽着宁川的袖子，凑到人身边去唉，整个人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宁川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道：“出去玩！” “还试图装傻孩子呢，不许玩了，老实坐那儿。” 知道他花了多少力气才给工厂那帮人哄好吗。 他倒是陪宁川玩了三天呢，结果宁川开团一个闪，先给他卖了。 “就在这做你的工作，没工作了就扣手。” 唔，那很坏了。 张教授看着这俩人闹也看个乐呵。 要不一天天上班其实也挺没意思的。 嘶，上一版还没做上飞机试验呢，这有了新版本，上一版还做不做？ 烦死了，要不还是给宁川捆上吧，扰乱工作流程。 宁川：？ 好吧，其实有宁川捣乱这一下，也行。 他们至少节省一个礼拜的工作时间，这么算下来，包不耽误五一七天乐的。 宁川动作快，那也就快点进行实机实验吧。 怎么说呢，宁川研究的这两个发动机。 一大一小也没个型号，姑且就叫他们川15和川92。 虽然大家都是涡轮发动机，但川15是涡扇发动机，是在涡喷的基础上增加了风扇…… 嗯，简单理解，是这样子没错。 所以这个大家伙也就力气大点，最大推力380公斤。 这个数字如果不可观，那么两吨重的飞机可能更好理解。 在不具备其他配重的情况下，三十公斤重的川15完全可以起飞一个自重两吨的大翅膀飞机。 余下那300公斤限重拉满燃油至少能飞8个小时。 张教授这里确实也没有刚刚好两吨重的。 现造一个的话，时间成本什么的都不说了，正儿八经的花销也要300万左右。 那么有什么用什么的条件下，他们手里有个1.3吨重带6个挂架的。 带660公斤导弹是不是也不错，挂上试试。 宁川是什么都想玩，但这大家伙对他来说就有点太危险了。 这是模拟飞，他专业技能又不过关，还是交给专业的飞行员来控制吧。 实验内容还是六项，最重要的是动力性能，最跟发动机没啥关系的是电磁兼容性能。 可以选用一些具备电磁干扰的材料和滤波技术，但这方面还是要看外壳的性能。 就像木牛流马装电子心脏，动力再强该不禁烧还是不禁烧一样。 但还是测一下吧，聊胜于无。 反正这一上天总得把油用的差不多才能下来，少说也得几个小时。 为了不耽误时间，川92跟着一块做测试。 这个头小没地方放风扇了，所以推力也没那么大。 装配的飞机就是小小的，有点像宁川前两天玩的那个电动的。 当然比那个重些，算上燃油也百来斤了。 当然这个小玩意的目的就不在于载重了。 涡喷的意义是速度，川92同样的道理。 这小家伙原地干烧能产生12个马赫环呢，上了天也得试着往两马赫的速度闯。 如果达不到，那也应该是飞机的问题。 发动机一旦上了天，可修改的范围就不大了。 毕竟是都已经通过理论和风洞实验了，质量还是能保证的。 但说实在，做实验就是奔着毁东西去的。 有了前车之鉴，成飞工厂那边一口气给他们出了四套原型机来备用修改。 飞机在天上飞，宁川坐在地上看得快睡着了。 “还得多久才能回来啊？” “川92应该快了吧，那个就一两个小时的续航时间。” 剩下用来装导弹啊，飞过去就炸。 嗨，就工作性质，那都难免的。 毕竟有那个推力又不是没有，现在装导弹，真要用的时候挂什么那不都随便换的吗。 只要能挂，能挂就行。 总得未雨绸缪。 如高原所说，搭载川92的小型无人机没多久就回来了。 实验人员拆掉了搭载在上面的各种传感器。 然后就要往机库里推。 “我可不可以玩，这个可不可以玩？” 宁川无聊的都快睡了，早知道不让他碰他都不来了。 他能飞的，这种纯遥控器的，他在实机实验前可没少玩。 还别说，刚才确实是怕宁川太菜影响实验效果，现在实验做完了，就也没那么重要了。 而且宁乡这边是控制区也没人能进来，百来斤的小玩意杀伤力也能控制， “机务呢？能不能再给我们加一箱油，飞手老师过来教一下。” 虽然张教授专技岗，但也确确实实是现役中校，说话还是很管用的。 尤其是机场这里不就是在配合他们做实验吗。 不远处几个穿着飞行夹克的小伙子本来是坐那边花坛边上看着，但看宁川拿过遥控器又一副手很生的模样就都凑过来了。 宁川三米宽的飞机在三十米的跑道上摇摇晃晃，他总担心油门给大了，跑歪了滑出去。 “速度不够再跑跑……别打晃，就直接闷到地。” 他倒是想自己玩呢，这几个人过来，直接按着他的手就操作上了。 就是所谓熟能生巧，艺高人胆大。 这几个人明显是很熟练了，才能这么驾轻就熟地把飞机飞上天。 张教授抱着膀子同高原在树下聊天。 又一看，才发现宁川身边已经围一圈人了。 宁川这小朋友就是挺厉害的，招人喜欢，给这几个平日里只看热闹的飞行员都招过来了。 他们这边本身就不具备试飞的地方，这个基地就是普通空军基地。 但因为来的多了，基地的飞行员对他们都习以为常了。 大概是没见过宁川这么菜的还偏要上手的吧，没忍住就上去教了。 其实今天天气还挺晴的，但飞机飞得高了，有个五百米就看不见了。 可能就是个头太小了吧。 然后就剩飞机前面的180度摄像头作为唯一的飞行依据。 “天上也不堵车，也没个红绿灯啥的，你就飞呗。” “就算是掉下来，” 飞行员推着宁川手中操作杆，让飞机一个俯冲，加速冲着地面扎下去。 然后是紧接着不知道操作了了什么，反正是操作了一通。 “再拉起来不就好了。” 宁川一看屏幕，果然是已经恢复了低空平飞的姿态。 “好厉害哇。” “还有厉害的看不看？” “看看看。” 宁川直接把手里遥控器塞到旁边的飞行员小哥哥手里。 第183章 营养，但看着宝吃啊 “又是从哪里弄的墨镜？” 宁川抱着飞机遥控器跑回来的时候，是脚下带着弹簧一般蹦跳回来的。 脸上的墨镜也没见过，但这个时间外面确实是晒的。 “那个哥哥给的。” 宁川旋身指了指身后超酷的飞行员，俩人还互相打了个招呼。 都这么熟了呀，看来刚刚是玩的挺好。 刚认识宁川是这样的。 乖且聪明，外貌加成，一般人都是带着善意去跟他接触的。 接触时间长了…… 其实时间长了也乖，就是骨子里的神经质会暴露。 一惊一乍的。 原本那种精神气不足的林黛玉感也是假的，这小子只要不做好事，就根本不消耗体力。 劲头特足，跟小孩也有的一拼。 虽然本来也是小孩子，但高原形容的是6、7、8岁，人嫌狗不待见的那种。 他真不是叛逆，他是纯淘气。 管是管不了的。 高原：“吃不吃饭？去吃饭。” 宁川摇摇头，“不饿。” 不饿啊，高原拽着宁川的胳膊就往食堂走。 宁川：？ 既然饿不饿都得吃，那还问他干嘛，直接说去吃饭不就好了。 算宁川他们运气好，空军基地都是两套食堂，空勤一套，地勤一套，标准不一样。 机关食堂可能不一样，但在连队里这就是最高标准了，将军来了也就只能吃这个。 张教授是无人设备领域专门研究无人机的，他来这里来得多，做实验最勤的时候恨不得一礼拜来八趟。 他对于这个基地的食堂已经摸得很熟了。 但宁川好奇，他一向好奇心重。 有时候他天天见的东西发生点变化他都得琢磨半天。 两边食堂对着开，他倒要看看餐标差在哪里了。 其实好像差不多，蔬菜都是一样的，一个芹菜炒香干，一个小白菜还有一个凉拌海带丝。 只有荤菜能看出差别来。 宁川倒是看不太出来那边贵，但他知道看衣服。 空勤和地勤穿的不一样。 空勤这边是黑椒牛排、油爆虾和看不出来做法但白花花的鸡肉。 营养、健康、贵且宝吃。 他要去吃隔壁的干烧小黄鱼和土豆黄焖鸡。 高原眼看着宁川拿起餐盘转了个圈就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了。 干甚去了，食堂里头也走丢了？ “可以给我两条小黄鱼吗？鸡块也来一点，谢谢。” 宁川瞪着两眼直放光，看得出是真馋。 没有那个厨子能拒绝这样的食客。 “西红柿炒鸡蛋要吗？” “要。” 炊事班出来打饭的班长给宁川舀了满满一勺子鸡蛋。 “麻烦盖饭上。” 臭小子还挺会吃。 高原冲进来抓住宁川后脖领子的时候，他那餐盘已经两个菜了。 他愣是等着这勺西红柿炒鸡蛋落到宁川盘子里才开口。 “抱歉啊，打扰了。” 活落，又一路拽着宁川回到了空勤食堂。 “这就是你说的不饿？” 宁川心虚不说话。 那他也确实是不太饿，但影响不了他是馋鬼这个事实。 空勤这边的一看就是营养餐，不好吃。 本身肚子就不饿，难道还要苦了嘴吗。 当然宁川只敢在肚子里偷偷打草稿，这屋里这么多人呢。 就他嘴馋不行吗。 行呗，天老大，宁川老二。 他要吃点东西谁能拒绝。 “一样来点好了，大老远来一趟。”张教授人很好的打圆场道。 “高总也多来点。” “好了够了，吃不了的，这里可不让浪费。” 进人家部队就要遵守人家的纪律。 当然，不管到哪里浪费粮食都是不对的。 所以宁川：…… 吃！ 自己打来的饭，当然是自己全部吃掉。 宁川跟着张教授他们找了个靠边的桌子，该吃就吃，也不客气。 主要是宁川，他有点太不客气了。 就基地里的这两个食堂来讲，其实也不能说两个地方就划分的那么清晰。 但毕竟餐标不一样，给人家飞行员准备的，那肯定是必须是紧着飞行员来喂。 剩下的，后厨看着有多的，就大家一起吃。 地勤人也多，比飞行员要多两倍，分到盘子里可能就一口，所以肯定不能撒开了吃。 但有些时候吧，这些个飞行员吃这些也犯腻，偶尔偷着打个牙祭。 像宁川这样明目张胆的确实没见过。 谁让他一个没组织的，无法选中呢。 “张教授。” 宁川抬头一看，是带他玩的那个小哥哥。 “你好。”宁川乖乖打招呼。 “你好。” “这是二中队的中队长，小杨队长。” “为什么是小羊队长呢？” “因为老杨队长是我们大队长。” “喔。” 本家呢，那很巧了。 “你是张教授的学生吗？” 张教授赶在宁川说不是前主动开口道：“我也想啊，没那个本事，宁川岁数虽然不大，但他是项目总。” “谁？项目总？我吗？” 人家小杨队长还没个疑问，宁川先来了个疑问三连。 不行，忍不住想笑，他怎么就项目总了，谁又给他挂这没有用的职务。 他真是刚知道啊。 那他这几天的不靠谱就都看着呗。 但凡出来个人告诉他一声呢，他好歹也装一下啊。 就看着他胡乱玩啊，崩溃了。 “那你是张教授的领导啊。” “我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信吗。” “挺厉害的。” ……………… 小杨队长是个酷酷的飞行员，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多做纠结的。 几个人就是闲聊天，专捡没用的聊。 主要有用的都涉密。 在川15飞回来之前，他们几个待在基地都会是件意义不大的事情。 张教授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让宁川和高原两人先回去，他自己在这里等着结果就可以。 “别吧，万一我们一回去就炸膛了，那我们还得开车过来。” 张教授：…… “没你在这里念叨它，就啥事也发生不了。” “回去吧，你也能歇歇。”张教授认真道。 本来实验工作就是他们负责完成的，宁川只需要根据实验数据完善技术就可以了。 这几天跟着他们天天熬夜，谁的活儿都拿过来干点。 到底是谁说宁川只知道玩了。 真是他这个鱼目不识珠，这宁川可太勤快了。 老能干了，宁川一个人能顶仨个用。 他们之所以能这么快就来做实验，得有宁川一半的功劳。 第184章 呸呸呸! 但真的是该歇就歇。 后续的技术迭代，基本就只能靠宁川一人来完成，其他人就是想帮忙也没那个技术。 宁川看了看表，已经四个多小时了，大概再飞两个小时也就差不多了。 虽然今天是不用拉晚了，但过几天还要做夜间实验。 包括最长续航能力。 到那时候才是硬仗。 张教授都五十了，总有熬不住的时候，到时候就是他出来当顶梁柱，然后一改自己不靠谱的口碑。 没错，就是这样。 “好吧，那我俩就先回去了。” “明天还来吗？” “明天应该不行，至少要大后天。” “好，那你来的时候让张教授提前通知一下，给你玩个好东西。”小杨队长对着宁川摆摆手告别道。 “什么好东西？现在就不能看吗？” “你不是要走了吗。” “也可以不走。” 小杨队长：…… 在对方十分坚定地拒绝之后，宁川还是走了。 不给看，那肯定是没准备好，等等吧。 路上有车接送，宁川坐在后座看刚刚拿回来的报告。 这一沓子纸还热乎的，他看一张报告就塞进高原手里一张，俩人一块看。 还不错，只要没有实质性错误，不可能进行大改了。 小改也不见得一定改了，毕竟他这性能、适配都还不错，已经完成项目需求了。 就算有其他更好的想法也没必要放在这一个项目里挤了。 毕竟这是两校合作，国防科大这边爆着金币呢，一直做不结项，会被以为是骗经费的。 项目目标达成就好。 “我厉害吧。” 宁川拍了拍前面高原的肩膀。 他现在就急需一个夸奖。 “厉害，我在你这岁数的时候，结构都没研究明白呢。” 那时候他刚考上博士，还不知道天地为何物呢。 “对哦，我记得你最开始是研究结构强度的。” “嗯，怎么了？又对结构有兴趣了？” “我也是学结构的。” “今天决定的吗？” “当然不是，我都学了两年的结构力学了，我原来是土木学院的。” 宁川真的很认真的在跟高原说。 但这些话不管怎么听都像是在开玩笑。 “现在呢？现在不喜欢了？” “现在其实也学，但是只有尹教授了。” “呃……尹教授也不是结构的啊，他是做流体力学的。” 高原本来也不知道尹敬修这个人，但那天宁川提到了，他就去查了一下尹老的文献。 主要还是以不可压缩流体为主要研究方向，再次是空气动力学。 “哎呀。” 还说不明白了。 宁川就从最开始研究单晶叶片讲起。 他跟尹教授也算得上缘分吧。 其实最开始就是一个梯度方向算反了。 尹教授也得承认，当时也有偷偷把宁川当软柿子捏过两把。 现在没戏了，现在宁川就像是块用来砌茅坑的砖头。 硬且不说了，主要是一点都不香了。 成能烦人捣蛋惹麻烦了。 “那不是，新学院里有你压阵，那直接等着坐享其成就好了。” “新学院的老师也都很厉害。” “所以呢，你们学院第一个要拿出成果的对外项目是谁做的？” “是我！”宁川举手。 “那是呢，现在也就不流行登报纸了，这要往前十年，江城第二天的版头都得是你们学校给你打的广告。” 哈，那太夸张了。 而且十年前一项新航空技术的诞生那几乎是跨世纪性质的。 跟现在完全不是一个含金量。 真要是做出了那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得登报。 就比如高原他们团队研发的t10涡扇发动机。 等到投产那天，全国各地的报纸都得有相关的通报表扬或者祝贺。 一般也不会占大版面，就小小一块，一两百字。 所谓字数越少，事越大嘛。 毕竟大型工程，三代人奋斗二十多年的成果，听起来都可怕。 宁川都不敢想象把自己关在这个项目里得疯成什么样儿。 果然，还是不能上班。 这铁饭碗一点都不好吃。 “我下一个项目咱俩一起呗。” 高原不结项肯定是不能出来单立项，但可以给他安个参与者，他俩一起弄。 “什么项目？” “不知道，还没想法呢。” “那你就匹配上英雄了？我听听还有谁。” “目前……就咱俩。” “贿赂是不是，别闹，我们单位查可严了。” “你要担心这个，你给我贴点也行。” 这还真是高原没想到的发展方向。 “要人还能考虑，要钱可真没有奥。” “你那一年二十多万，吃住都是所里的，沈河花销也不高，你囤着那么多钱干啥用。” “那你还趁好几十亿公司的富二代呢，天天抠门得要死，也没见你往外扔点啊。” “呸。” “你呸。” “你呸……” …… 坐在前面一声不吭的司机：…… 他证明，是宁小川先呸的。 谁能想到啊，刚刚还互相夸呢，回来这一路闹翻脸了。 等忙碌了一天的张教授终于带着资料回到实验室，这俩人谁也不理谁了。 “干嘛呀这是？” 张教授推了推宁川。 这小家伙像头倔驴一样甩了甩。 “啥意思啊？高原？” “哈哈哈哈。”高原忍不住笑，就笑出声来了。 这个还行。 “你招他了？” “他招我了。” 实话。 高原一摊手给张教授干没办法了。 算了，这俩爱闹闹吧。 撑死闹不过一天，一会儿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得和好。 不行，他有点想听八卦。 “他说弄个项目我俩做。” “这是好事啊。” “但宁川他让我出钱。” “啊……”那就得慎重了。 咱就是说有纵向、有横向，这自投……不就是罗网吗，又何必呢。 宁川突然转过来道：“那不是你怕所里不同意，我才让你投点的嘛。” 好像是这样，但是…… “呸。” 他要先呸回来。 “呸！” “呸……” 张教授：…… 行，知道了，这俩啥事都没有。 哎哟，歇会儿，喝杯茶。 “唉？这是05年度的国奖名单啊，这么早，有你俩吗？” “我看看，我看看。” 宁川一路小跑过来翻文档。 肖教授有给他提报泡沫铝合金，看一哈。 找到了。 “技术发明二等奖。” “不错不错。” “唉，这个丁砚是你们家那个丁总吗？” “什么？” 高维大数据特征提取与算力资源自适应分配耦合机制研究，凌云科技技术完成人……丁砚？ 国家科学技术进步……特等奖？！ 啊啊啊啊！！谁啊！ 宁川的天塌了。 第185章 对不起!(超大声) “丁砚……” 宁川是深吸一口气，才叫出这个名字的。 他真的好无力啊。 “呀，老板。” 丁砚虽然好像装的很惊讶的样子，但听得出来，他并不惊讶。 “恭喜啊，老板，看到你获奖了。” 哦，宁川自己也看到了。 即便先一步跟他示好，宁川也不会放过他的。 “才不跟你同喜呢，你个坏蛋。” “哈哈哈，我们也不知道啊，老板。” 谁能想到能提报到特奖呢。 谁又能想到还是跟自己老板撞车了。 不过这俩个奖本身也不一样，侧重点不同，评选标准也差很多。 两者一个侧重技术难度，一个侧重应用效益。 技术发明奖今年都没有特等奖，一等奖也才一个，一看就是标准严卡了。 但科技进步奖那边今年光是特奖就两个，他们是其中之一。 这么说吧，宁小川死的不冤。 谁让他莽夫一个，向来只负责造，后续就不跟了，技术发明奖今年就是卷得厉害。 但凌云不一样，他们先是在燕京救灾的时候小炫了一下，后来的农产品统计调度更是影响到全国各地。 周娜也是糊里糊涂，农业部要文件他们就做了一份上交了，结果市科协又直接把市级的材料交上去了。 刚开始还以为渠道撞车要卡审了呢。 结果科技部那边看了看文件，只是把农业部的那一份退回来了。 第一次参加确实是没经验，稀里糊涂的，谁承想还拿了个特等奖呢。 哎呀，丁砚这学术界硬通货拿的。 宁川还在这里玛卡巴卡呢，手底下人都快选上院士了。 唉……气的想笑。 “你那边干什么呢？这么乱。” 宁川就听着电话另一头叮哐的，好像大街上有人攘起来一样。 “哦，没事，娜总在拿气球锤抡李总，碰到些东西。” 宁川：…… 论他们家员工的松弛感…… 老板都在一边干起来了，他还在那里没事呢。 “你们三个在一起呢？” “对。” “电话开免提。” 丁砚老实听话地把手机开了免提，塞到李云皓和周娜两人中间。 周娜锤人的动作一顿，看了看手机，还是敲下去了。 “你俩，别打了！” 宁川超凶的，他都听见动静了。 “夸我，快点的。” 周娜手里气球锤终于甩一边，拿起手机说道：“想听那种的，是热情洋溢型，还是惊喜赞叹型，都不喜欢还可以选择冷静客观型和温和鼓励型。” 他娜姐怎么小半年不见，这是变成人机了？ “要听幽默风趣型。” “嗯……我想想。” “呦，您这可太厉害了，就咱这影响力，谁比得了您啊，那叫一个地道。” 宁川：…… 这才在燕京待了一年，就已经开始串味了。 再过两年，说话不得是，地地地地…地道。 而且这句话幽默风趣在哪里了？ “这难道不是阴阳怪气型吗？” “是吗？这还是测试版，等我回去再调调，欢迎下次使用哦。” “下次也免费吗？” “这次也不免费，收你话费。” “奸商，退钱。” “你回来就退你。” 周娜这是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宁川也掰掰手指头算算。 “那大概还要7、8天吧，我很快就回去了。” “好，等着你。” “娜姐，电话给李哥呗，我跟他说一哈。” “嗯。”几乎没有延迟的，李云皓就应声道。 “不是，你们这么多人都听着啊，把免提关喽。” 到底是谁让开的免提，小东西真是不讲理。 丁砚和周娜俩人扒着桌子偷听也没听到，只能听见李云皓应声。 “聊啥呢？”周娜在李云皓挂了电话后问道。 “发钱。” 国特奖100万的奖金，地方奖励的不算，他们企业也得再添一倍。 毕竟这个奖的名誉价值比这个数额的奖金要多很多。 就是可怜他一个拿10万的还得惦记着拿100万的。 生气，干活儿去了。 “来！优化！” 宁川一拍桌子在实验室招呼张教授和高原干活。 “我靠，吓一跳。” 真不容易啊，还有宁川开口说干活的时候。 感觉是受刺激受大了，竟然是知道发奋图强了。 如果说其他领域，高原或许没有宁川全才，但单说涡轮，不用全国，全世界随便拎，有他厉害的……就算他厉害。 他无所谓的，没必要挣这个没用的面子。 宁川研究的这小东西论角速度就没意思了。 单看这个热能转换率38.4%，还不错。 主要是人家涡轮都做那么大呢，做微型机，肯定是要让出一部分性能，要不然凭什么便宜都给一个人占了。 “你要换材料的话，我不建议。”高原摇摇头说道。 宁川思考了一下，开口道：“那你建议点什么。” 要不他改什么，好像现在挺好的了。 “我都不建议。” “那我结项啦。” “你结呗。” 张教授只是在旁边听热闹，谁承想是奔他来的。 “不行，我实验没做完！” 差点原地变烂尾楼。 张教授拍拍高原的肩膀道：“你好好陪他玩。” 什么话！ 才没玩。 “我很认真的要做优化。” “如果是因为昨天闹脾气，那我先对不起！” 高原被宁川大嗓门子吼的脑袋都撇过去了。 这动静，可不像是很真诚的在道歉。 但本身也没人生气啊，他俩不是在闹着玩吗。 “那我也很认真的跟你说，你这东西不用再改了，如果我是验收方，这东西我就验了。” 宁川一瘪嘴，往旁边椅子上一坐，整个人都有变失落。 他小声嘟囔道：“你又不是。” 那也确实。 “那你问张教授。” 张教授打字的手一顿，转过头来。 “那也等我做完实验。” 哦，好吧。 他们这三者关系乱乱的。 但其实把高原摘出去就好理解了。 如果技术还是技术的时候，华工大和国防科大，华工大说了算，国防科大负责出钱。 等技术可以生产了，也就是结项的时候，国防科大因为提前出了钱就可以直接把技术拿走了。 当然这里还涉及宁川这个没工资的，多少还要再意思一点，最后还会再给三五十万到华工大，然后华工大再发给宁川。 劳务派遣？ 可能也有点那个意思吧。 总之出钱是永远是大爷，只要张教授和国防科大他们验收了这个项目，那就算是结项了。 所以最后才问到张教授。 那高原就是纯属来裹乱的，其实现在这个项目阶段，有没有他都行。 但不得不说，他在的话确实是帮了很多忙。 第186章 岁还正年轻 比如技术上，宁川很多的细节部分都是高原在帮着他修改。 然后出原型机，高原那可真是六亲不认，就逼着工厂干。 其实说起来，他们三个中，高原的眼界应该是最高的。 毕竟他正经工作是研究大飞机的嘛。 来看他们这项目，那完全就属于降维打击。 这么一段日子下来，宁川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提升，包括最开始不能理解就生套公式的地方，现在也能理解了。 那么作为等价交换的，还是希望高原不要伤仲永，回到沈河就变成大傻子。 他们程副所会专门杀到江城来揍他的。 “要不要对一下明天和后天的实验内容？” “我么？” 一般这种工作张教授都自己干，不叫他的。 “对。” 宁川这不是很闲吗，不给他找点事做，一会儿又不知道能整出什么活儿来。 本来正常预计的明天是没有实验的。 后天是白天做航程实验，晚上做个夜间模拟。 最后还差一个恶劣天气。 但也不知道怎么宁川来了之后，他们这恨不得天天下雨的地方，根本就见不到什么雨水。 今天白天突然来的天气预报，说是明天是中雨转大雨加雷暴，可太不容易了。 张教授打算是这样没错。 但有宁川在，全意外。 第二天一早又是艳阳高照，丝毫没有要下雨的样子。 “你是晴天娃娃吗？” “那这种事情怎么控制的嘛。” “天气预报都让你干废了。” 切。 宁川根本就不服气。 “张教授，那今天要怎么办，我们回去吗？” “改下设备，把航程实验做了吧。” 虽然是空军基地，但他们也只有一条跑道，另外一条垂直联络道经过特殊设计其实也可以用来做战斗机起降，但有一定危险所以没必要。 像他们来实验，那平日里飞行员的训练任务会暂停的，除非有临时任务才会跟他们抢跑道。 别白耽误人家一天时间。 “宁川。” “小杨队长。” 宁川是蹦起来在跟杨中队打招呼。 今天是舒克套装，连体飞行服。 高原往他们这方向看了看。 “歼教6啊，啥好日子啊？给老祖宗都搬出来了。” 高原看了看飞机又看了看宁川，突然意识到什么。 “别跟我说是为了哄宁川玩，要不我一脑袋给宁川撞出空军基地。” 宁川：？ 那好没有礼貌哦。 宁川紧跑两步上去，看没人有意见就偷偷上手摸了摸。 “这还能飞吗？” “能啊，老一辈的东西，皮实耐用，你能在这里看见，就还能飞。” 宁川绕到尾翼去看发动机，还没开口问，高原就主动介绍了。 “涡喷6甲，还应用过沙丘驻涡火焰改进器的改进型发动机，小杨队长应该是看你那天玩涡喷飞机了。” “那你让小杨队长说两句呢？” 宁川抿着嘴瞪人。 成显眼了，人家好心好意拿出来的，倒给人个展示的机会啊。 “啊哈，跟这兄弟说的一样，这是86年产的，还年轻着呢。” 小杨队长还给高原竖了个大拇指。 不是啊，这是他们厂子…… 算了，说好了不去争那些没有用的面子。 t10航发涡轮子项目高总师成功依靠自己所里研发的老一代战机打败了宁川这个外行，获得了老师的一朵小红花。 很好。 宁川是真不知道高原正闹别扭呢，他只是又伸手摸了摸。 歼-6真的是小小的一只。 86年，那不就是跟他一样大。 不过他金属骨头，应该也是正硬朗的年纪吧。 确实硬朗，一架战斗机最长服役年限大概能达到50年。 虽然没人会让它们工作那么长时间，但二十年还好，机况什么的都是比较有保障是。 而且因为是双座，还可以带宁川上天上看看。 “真哒！”宁川扒着机翼激动道。 那这个机会也太难得了。 高原站旁边一挑眉，“你要不毕业来我们所，这都任你玩。”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试图捞人。 宁川毫无感情的把高原推到一边，凑到小杨队长旁边又接着问道：“不能随便带人吧，带我是不是不好？” “提前报备过了，大队长知道是你们要感受一下，挺开心的。” 高原：“我不坐啊，我坐够了。” 谁问你了啊。 宁川挤了挤高原，把人挤到一边。 “需要什么准备吗？” “能玩过山车吗？平时晕机吗？” 宁川点点头，又摇摇头。 “能玩，不晕。” “那就没问题。” 高原看着满眼兴奋的宁川问道：“你真去啊？” 飞呗，人家小杨队长特意给他准备的。 而且宁川确实是没有高原他们那样动不动飞两圈的机会。 “那你注意安全，有不舒服了，就跟小杨队长说。” “其实我身体还行。” 小杨队长载着他也不能上来先做五个翻滚吧。 “坐俩小时卡车都能晕一天的人不值得信任。” 那是意外。 “不跟你聊了。” 宁川抬腿向着张教授的方向走去。 毕竟是张教授带他们来的，临时脱队得交代一下。 “换设备还要有一会儿。” “我不是说这个，小杨队长说能带我飞一圈歼教6。” “哦，去吧，正好你们先飞，跟地勤和管制都说一下。” 宁川看了看机库门口忙忙碌了一群人，又看了下有点距离的塔台。 他怎么说啊？ “你不用管，你就去玩吧，小杨队长会通知的。” “好。” 宁川又一溜烟跑回歼教6边上，刷新下一个npc任务。 “说好了？” “嗯。” “那就去换衣服了。” 说是去换衣服，其实还在整备区测了个血压。 宁川年轻力强的能有什么问题，一会就通过所谓测试。 发了他一身飞行服。 小杨队长有解释说这个的方便，比如没有其他衣服上的零碎来影响操作。 其他的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当然抗荷服就是又一种了。 带着宁川，开2个g都顶天了，没必要再穿那身衣服。 宁川确实腿比上身长，明明有富余量的飞行服，穿上感觉裤长刚刚好，甚至有点短。 要不他够不到脚呢，才不是他手短，他就是单纯腿长。 第187章 绑的像小王八 “再穿个外套，冷。” 宁川抬着着胳膊摆了摆，感觉还可以。 “还行啊，不冷。” “上面冷。”小杨队长指了指天上。 “噢噢噢。”可说呢。 每千米高降6摄氏度，小学科普类知识了。 宁川接过飞行夹克穿上，瓦蓝色？绛蓝色？ 反正不难看，厚厚的，里面带绒。 现在春秋天20度的气温，穿这个还有些厚重了。 但就像小杨队长说的，天上冷。 两人整装完毕，宁川爬上机舱，顺着机械师的意见坐在双座前排。 两手一抬就等着人家给他系安全带。 还别说，机械师是真为了宁川的安全着想，两边卡扣一挑，牢牢给宁川锁在椅子正中。 像小孩子背包，四肢从安全带的四个洞钻出来。 宁川抖了抖手脚，一下箍这么紧还真没有一种马上要起飞的意识。 怎么说呢，更像是在等着坐过山车。 卡的死紧。 有点……不舒服。 高原说的不舒服就说话，但还没起飞他就已经有点不舒服了。 宁川还没琢磨明白安全带，就听着后面咔哒一声关机盖的声音。 歼教6的机盖是手动分体式的，后舱盖完了，那前仓是不是也要盖上。 好在他四肢还能晃动，宁川也伸手去够头顶的机盖。 “你别动，让机械师关。”小杨队长及时阻止道。 虽然机舱外的机械师是要检查好设备，给机舱盖锁紧排气，以保证他们内部气压才能离开。 但为了保证安全，最好是不要让宁川打乱人家的工作流程。 这机械盖就得是机械师来盖。 “嗯。” 一旁正在按照表单做最后检查的机械师点点头。 他确定好各项仪表数据，又确定前排控制完全锁死。 确保宁川就算把操纵杆拽下来也不会影响飞行的程度，这才抬手抓住机盖。 嘶，长这么高干嘛。 够不够用啊？ “别坐那么直，往下滑一些。” 滑…… 安全带给他绑得死紧，他动不了啊。 先试试啊。 宁川用力挪了挪，但只是缩了缩脖子，像个小乌龟。 其实脖子也没动，是肩膀耸起来了。 这太可爱了，一点用都没有。 小杨队长干脆伸手一按宁川的脑袋，让他直接把头低下。 “这样扣吧。” 他知道宁川的安全带太紧了。 但不紧的话，做动作会被冲力勒到，有可能会受伤。 在没适应飞行活动前，他们对这些个菜鸡都是这样绑起来的。 更不要说宁川这种模拟机都没碰过的了。 绑死，必须绑死。 机械师丈量了一下高度，确定后把前机盖盖好。 其实前仓比后仓还富裕些。 宁川个子高是高了些，但也还好，他就是坐得太直。 就像新手司机必须要顶着车顶开车才能有安全感一样。 宁川也是这样。 再加上就地绑起来了，现在想改都困难。 机械师把机盖扣上，锁紧，然后就踏着梯子走了，走的时候也没忘把梯子也带走。 宁川看着越来越远的梯子…… 坏了，这下是真跑不了了。 但其实歼教6个字不高啊，如果顺着机舱跳下去……最多墩一下腿。 不不不。 宁川摇摇头，他在琢磨什么呢。 对了。 宁川悄悄抬了些头，“我能抬头了呢？”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呢。 这老乖啊，让低头低这么久。 其实盖子盖上了就可以抬起来了。 “能啊，抬吧，应该是不撞头，但要是很难受可以把椅子往下调一点。” “飞机的椅子也可以调吗？” 小杨队长听到这个问题一愣。 这是个什么问题？ 汽车能调，火车能调，自行车都能调。 飞机能调座椅这么值得震惊吗？ 他寻思这也算不上什么厉害的技术吧。 宁川当然没觉得这技术有多厉害，他是想说战斗机这么小的座舱。 然后感觉手边除了各种各样控制按钮，都没个其他地方了。 如果安装位置调节，不就是一定要分配出一些可调节的预留位置，等于占了座舱中狭小的位置了吗。 宁川是这个意思。 但事实上，驾驶挺吃姿势的。 就像开车，一个很累的姿势会在不必要的地方额外消耗体力。 飞行员的每一份体力和精力，都有可能在重要的时候作为保命的最后一块砝码。 所以座椅必须合适，大家身高体型不同，座椅自然也就可调节了。 当然每个飞行员下座椅都是调节好了，就不轻易动了，所以有可能机械师会给他们固定卡位。 当然这种情况也不多见。 说不准那天就连椅子带伞一起弹射出去了呢。 呸呸呸。 不琢磨这些不吉利的。 小杨队长回应宁川道：“可以。” 然后又给他指了方向，告诉宁川怎么去调节座椅。 宁川顺着小杨队长的方向找到了操作钮，就有点像动车上的调节方式。 只是最后他也没动，他这个高度还行，不顶头就可以了，又不用他来开。 凑合凑合。 “那就出发了。” 小杨队长推起油门，稍微带起点速度。 宁川在前面挡着视线，好在这条路他走了不知多少回，早就轻车熟路了。 教练机的前后控制权同等，当然坐前面要比在后面好开一些。 但在安全规范中，战机的负责驾驶员必须坐在后面。 他得时时刻刻看着前座的一举一动。 就比如说别的操作宁川是做不了，但作为保命的最后手段，弹射完全是单独系统 无论是任何情况下，只要座椅这个位置不受攻击，就都可以弹射。 一会儿宁川给自己弹射出去可就热闹了。 所以，小杨队长坐在后驾驶座上，视线虽然受阻，但安全。 而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带小书生玩，可有意思了。 战斗机起飞也是要同指挥部通报的。 不过今天清场局，除了他们的实验飞机，就是现在他们这一架飞机了。 小杨队长一边说着，就一边移动到跑道上做起飞准备。 路上七拐八拐，也不知道小杨队长是如何记住的路，但大跑道宁川还是认识的。 坐在飞机上，简直一眼望不到头。 明明他们坐的这位置离地也就两米吧，但宁川就是觉得离着地上的人都好远。 感觉人都小小的。 他探着头往下看，好吧，现在他也就剩脑袋还能动动了。 至于他手脚旁边的，不是拉杆就是按钮，虽说是没有控制权，但宁川也不敢动。 就像小杨队长说的，一会儿给自己弹射出去可怎么办。 感觉脑瓜顶这玻璃可厚，弹射的话要拿脑瓜把这玻璃顶破了算。 疼，不干。 所以宁川一直都老老实实的。 不过临冲刺时，宁川还是像小乌龟一样刨了刨四只爪。 加速度带来的过载力直接把宁川压在椅背上动弹不得。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本来就是被捆在椅子上的。 好像是都没注意到是什么时候飞起来的，宁川只是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机场都变得小小的。 第188章 宁川祭天，法力无边 唔……怎么说呢。 说不上害怕，但其实也没有很激动。 总感觉比想象中的平淡。 也没啥意思啊。 虽然宁川前面这些操作设施都交于后仓操作，但还是可以看看眼前同步的仪表盘的。 数据这方面宁川还是知道的，要不他也别干了。 虽然也没有像高原他们那样完全懂得飞机原理和操作。 但对于仪表的观察和换算，总还是够用。 现在是1200米的高度，300节，换算来大概是55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匀速飞行。 怎么说呢，小杨队长还真是把高原说要照顾他的话记清楚了。 这么飞都浪费油，完全当客机使了。 “小杨队长，冲冲冲。”宁川抬手指了指远方。 开快一点嘛。 “好。” 他就说嘛，二十多岁的小孩又没基础病，哪个研究员没被他们这么玩过？ “先试试2个g的过载。” 让肾上腺素也出来活动活动。 小杨队长一拉操纵杆，便向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去。 ……………… 歼教6一直在两千米以上的空中辗转腾挪。 再高超过三千米就可能会出现气压失衡，造成舱内缺氧。 所以这高度就合适。 宁川在机舱里被甩来甩去，说是在坐飞机，但其实就像超贵的过山车。 涡喷发动机的优势在这架飞机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飞行速度一路推到600节，宁川当时被甩的叮哐的时候确实匀不出脑子来算。 但现在趋于平静后，宁川才意识到他们刚才差点飞到了音速。 那很离谱唉。 虽然说歼教6分量轻，在双涡喷发动机的推动下，最快是能达到1.3倍音速。 但前提也是要在9000到的高度才能做到这个数据。 如果按照公式换算，3000米左右的空气阻力，那这架歼教6的理论速度应该是在1000千米每小时左右。 所以是比理论超过了110码吗？ 这东西有挂，宁川突然又来了兴趣。 但是如果他一会儿下去把这台歼教6拆了研究，那小杨队长会把他也拆了吗？ 宁川确实不是正经接受过训练的飞行员。 而且也看得出宁川虽然年轻，但属于文弱那一挂的。 长时间飞行很耗费体力。 那么两人玩半个多小时也差不多了，就打算返程了。 “喔，下面好像下雨了。” 小杨队长调转方向正好能看见机场方向的积雨云。 他们这高度也好，正好在云层之上。 “什么？！” 宁川用力低了低头，都被绑成那个样子了，也差点站起来。 不是说不下了吗？ 不是专门给气象局打过电话，确认雨云都散了吗？ 他一上天就要下雨啊！ 那他晴天娃娃的名头不就给坐实了吗。 不行啊，他不干啊！ “指挥部，帮我确认一下地面的降落条件。” 小杨队长第一时间确认降落条件。 “，这里是指挥部，地面条件允许降落。但是……你平飞还能坚持多久？” “不降落吗？” “稍等一下。” 指挥部挂了对讲就没了动静。 机舱里静下来，宁川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突然对讲机咔咔两声，传来指挥部的声音。 “张教授原话，先别把宁川放下来，他太碍事了，等我们做完实验先。” 指挥部的调度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可是一个字不差的转达哦，下来打他们就不能打他了哦。 机舱内光听着不说话的宁川：…… 调度良心受到谴责，还是主动说道：“咳咳，要是坚持不住可以先去大托铺，我跟那边塔台说一下。” “去大托铺吗？”小杨队长问宁川道。 “不去！” 靠呗，一群人没一个好东西。 小杨队长忍不住笑道：“好嘞。” 然后开口对调度说道：“不去大托铺，预计75分钟后降落。” “收到，，75分钟后在01跑道向南降落。” “收到。” 小杨队长收了对讲，也收了油门。 正常不轰油做机动的话，他们剩的这些个油是能再飘三个小时。 当然这也是极限，不可能那么做。 而且他估计宁川是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了。 75分钟也不短了，再加上之前的，足足两个小时。 真是随便体验一下，就得让宁川一下子体验个够，体验的再也对歼击机没了兴趣。 太抓马了。 怎么会有这么搞笑的事情发生。 宁川也觉得好笑。 这叫什么？ 宁川祭天，法力无边？ 真是拿他当晴天娃娃给供出去了啊。 那坐客机的时候还能时不时溜达一会儿，再上个厕所。 最起码人家发吃的啊。 现在就跟个小王八似的往座子上一捆，动也动不了。 心累。 他好像还有点饿了。 “，跑道已清空，下来吧。” 下面还有点良心，没真让宁川在上面待足75分钟。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就通知小杨队长准备降落。 地面雨水一般，也没雷电，这对于战斗机飞行员来讲，完全没难度。 宁川看着飞机停稳，便对着小杨队长拉帮结派。 “走，下去干他们！” 他想的可美，梦里是左拳一个，右脚一个，所有坏蛋全都打倒。 可真要下飞机时，高原正站地上打伞等他半天，宁川下来也就没脾气了。 毕竟下着雨，赶快走两步就少挨点雨淋。 “管用嘿，你不上天，今天这实验都做不了。” 宁川：…… 不补刀就还是好朋友。 “过分。” 宁川嘴里脏话转了三圈，最后还是就吐出这两个字。 毕竟人家高原看下雨还来接他了。 “但是玩嘛，还不一下子玩痛快。” 那可太痛快了，这辈子再也不想玩了。 他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在上面待两个小时了。 那不得给腿都坐麻喽。 当然宁川虽然是玩了一会儿，没参与到实验中，但也影响不了他对实验成功的重大意义。 比如说宁川不走就不下雨，才一起飞，要风有风，要雨有雨的巨大贡献。 宁川对于自己坐实晴天娃娃这称呼的情况持一个“啊呸！”的态度。 他揽下来实验后的数据看了看，确实是不错，比他们想象中的要顺利。 但在这种天气下，宁川还是打算在自适应上做些调整。 最后的五天时间，宁川在国防科大过得十分之充实，甚至一点时间都没浪费。 就好像，宴席终有散场，他们这项目也到了要说完成的时候了。 主要再干下去他们五一节都得加班。 这种可没有加班费，一点都不划算。 最后两次会议，宁川终于踏踏实实整理了材料，当着全组组员的面做了一次正正经经的汇报。 虽然这个汇报能不能改变大家的看法不好说。 但对于宁川来讲，这是他对于一个事项完结的落幕谢场。 甩头要拽，姿势要帅。 既然说再见，那就下次再见了哦。 宁川带着自己的资料和行李，踏上了回到江城的火车。 第189章 有刷新到舅舅了 他们两省之间同赏一洞庭，那飞机确实是没有直飞的。 毕竟两个城市间的距离，就算坐z字开头的列车也才3个多小时。 算算时间，比来时的高速加省道要快一些。 主要是坐火车总不能再晕车了吧。 也是奇怪，他之前也没晕过车。 宁川这算走得急，当天特等软座都已经卖没了。 张教授想了想，琢磨要不直接买两张高级软卧的票，凑出来也是个单独空间。 算啦，两张票还得搭一个透明人跟他一起坐火车。 到时候财务那边又得琢磨，这人是去没去江城啊？ 麻烦不说，还容易找事。 真让张教授给他额外掏份票钱又不合适。 “这不有软座，坐软座就可以，再难受能有被捆在2000米高空上的小座椅上二十分钟难受吗。” 坏了，被记仇了。 张教授悄悄看了眼宁川，不过这家伙正笑得一脸揶揄。 行，没真生气就好。 主要不也没舍得让宁川在天上飘那么久的时间嘛。 当时虽然说是影响实验，但也是赶紧抄了数就给宁川放下来了，前后可能耽误了十来分钟。 当然确实是有点委屈他了。 下来之后周围一群人这一顿哄。 他们实验员都把准备给自己家6岁崽用螺丝螺母拼的机械蜘蛛给宁川了。 还有基地的航模，仓库的穿梭机。 宁川收这些小玩具的时候可没显得不乐意，他都快乐坏了。 当然，那些大件货都先宁川一步回江城了。 他身边就一个包加一个行李箱，轻装回家。 虽然是邻省，但家里朋友长辈都很多，伴手礼还是带一些的。 宁川可不想再带点心回去了。 每次拿回去也就一人尝一口，然后剩下的又没人愿意吃。 挺贵的东西又跟逼着人吃似的。 但浪费粮食更不好。 还是让它们待在店里别跟他回家了。 宁川休息的时候在再红绣庄花了17万定制了三套湘绣的丝巾和一套手工旗袍。 临走时看人家出展的耳饰挺漂亮的，捎带手又把人家的展品买走了几件。 宁川给家里的女士们送礼向来用心，但老头们就好糊弄多了。 当地的茶叶，一人两斤，反正捡贵的买总没错。 但里外里也花了二十几万吧，主要是那些湘绣，算得上工艺品，他要的又急，自然也就贵一些。 三个来小时的车程不算难熬。 如果他旁边的叔叔再不每隔二十分钟就打一个电话谈他上千万的生意就更好了。 不过宁川也聪明，他从包里抓出两块粘牙糖，他嘬一块，也没忘给邻座一块。 这糖进嘴就粘牙，能嚼一路夸张了，但少说能坚持半个小时，直接就从根源解决了问题。 火车下车后，宁川先给李云皓打的电话，这个时间也不算早了，他主要目的是表达他已经回来了。 另一个是说给李妈妈带的丝巾让李云皓顺路带回去。 好像也并不意外的，没多一会儿，李云皓就出现在了火车站。 “回家？还是出去玩会儿？” 这是一个比较新奇的问法。 一般来讲李云皓都不问他的，应该是习惯性的把他送回家才对。 “去哪儿玩？跟谁啊？我能认识吗？” 宁川估计是自己认识的朋友，要不然李云皓就不会同他张嘴了。 但琢磨不到是谁啊，这天都开始见黑了。 如果是娜姐的话，难道不是要跟李云皓一起来接他吗？ 宁川琢磨半天，突然想到个人。 “甘画就婉拒了嗷，我俩只能在青天白日的时候见面。” “不会。” “谁啊，你有新朋友了吗？” 宁川叽叽喳喳一直在念叨，他是想要从李云皓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的。 但李云皓就是不告诉他，嘴严得很。 他这小脾气一上来，也不问了，干脆就一句话不说，李云皓跟他示好也白搭，就是不理人。 他书包里吃剩的零食很多，宁川掏出包薯片咔呲咔呲嚼的超级响，但就是一口也不给李云皓吃。 好像距离挺近的，宁川这包薯片没吃两口，就找地方停车了。 “唔…台球厅啊。”宁川老实拽了拽李云皓的袖子，“我不会。” 宁川他大概能懂个游戏规则吧，但一直没时间玩。 而且这也算是一项运动了，宁川是无差别对所有运动都拒绝的。 所以水平完全不知道，但应该也能把球打进去吧。 “没事，你可以先试试。” “唔，也行。” 台球厅也不能不允许新手进去吧。 说不准他还是一个被埋没的台球高手呢。 宁川老实跟在李云皓身后进了台球厅，这地方确实是大，又赶上周五晚上，大家都出来玩了。 李云皓走到柜台也没说开台或者其他，就只是单纯地买了几罐冰可乐让宁川从冰箱里拿出来。 宁川人生地不熟，就只能听李云皓的。 但是买的也太多了，拿又拿不起来，抱着冰肚皮。 “你可不可以帮我拿两个。” 李云皓付完钱，一抬头才看到宁川这模样，笑得不行。 “你就放柜台上，我来拿。” 李云皓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从宁川怀里掏了，一手两个，抓起四个。 剩下两个，宁川也能一手一个。 他们两人并着肩往店的最远处走，这家店不小，一路在玩的人更是不少。 但李云皓就只是绕过一台又一台，也没看见他在哪里停留。 “这要走到头了，不会就我们两个吧。” 再往前可就是墙了。 怎么了，没有喜欢的台子吗？ 难道是正好今天来兴致了要带他出来练练台球。 别吧，那不是单方面揍他吗，他真的不会打。 “还真不是不行，要不咱俩再单开一台。” “我觉得不行。” 那么多可乐，喝得了嘛你。 许书澜从宁川手里夺过可乐，然后转身进了包房。 他刚才没开门出来的时候就听见了他蠢外甥的动静。 结果这一开门，光听见他俩要单开一台了。 “喔，舅。” 这原来不是墙啊。 谁承想这里面还有千秋呢。 严丝合缝的推拉门谁能看得出来啊。 还有他舅，就跟npc似的，随机刷新在任何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宁川心里偷偷骂，但还是老实跟着许书澜进了包间。 这进来一看，人还不少。 他最担心的甘画同志赫然在列。 第190章 赌老大了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周娜，于浩然也在。 那么算上他一共六个人。 所以六听可乐是正正好唉。 “哇，我不在你们都玩得好好啊。” 居然凑这么大一个局一起出来打台球。 大家都混的好好的样子，孤立他是不是。 “要放假嘛，我们也要休息。” 周娜接过宁川身上的背包。 “娜姐！” “川弟！” “哈哈哈，怎么叫川弟啊，好好笑。” “这不是为了跟你工整对仗吗。” 又一段时间不见，感觉他娜姐的精神状态越来越超前了。 这个屋子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是大厅单独划分出的隔断。 那个门就薄薄一层纸皮糊的，然后外面再有个帘子。 完全的日式风格，其实是省了成本。 然后这个隔间里面是两个台球桌。 看着桌上台球散乱分散了一整桌，就知道这局已经开始了。 “谁在打啊？” 宁川也不会，宁川就问。 “你问哪一桌？” “还不一样？” 周娜指指左边的桌子道：“球多的是我跟你画姐刚打的，另一张是你李哥剩下的残局。” “这还能有残局？” 好像下棋一样，这也不用解吧，宁川这外行都一眼看出那个球能打了。 “这不是去接你去了吗。” 刚才一接电话，他们就都知道宁川回来了。 许书澜本来想着让宁川自己打个车过来就得了，结果李云皓抓起车钥匙就走了。 就留了三颗球，还有一个无语的他。 “啊哈哈哈哈，这样的啊。” 那很合理的好不好。 当然是接他最重要啦！ 宁川当然不会不好意思啦，他脸皮多厚，尤其是当前这个局里，这一个个的熟的不能再熟了。 还是江城好啊，这样下去，感觉以后都不愿意去出差了。 “不是让浩然帮我打吗？” “许总不乐意啊，许总怕您赖账。” 李云皓这人品在许书澜眼里，也没比诈骗犯好多少啊。 “那我这一杆清台你不废了吗？” “你来。” “真免不了？”李云皓挑眉道。 “三颗球你免啥免，赶紧的。” 李云皓外套一脱，就拎起杆过去了。 周娜也跟甘画把刚刚开的那局打完。 宁川也不会打，现在也没他什么事儿，他就抱着可乐叼着吸管，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目前左边台面是除开黑八外，剩11号的红白球，还有15号的棕色球。 李云皓打这个红白是直推就能进，但问题就是15号的袋口被黑八封住，没有下袋路线。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薄切红白进左下袋口，反射白球碰到棕色球，他们一起换到左上袋口下球。 理论听起来…… 理论听起来也不简单啊。 那么操作起来就更复杂了。 “打这里吗？”李云皓对着身边宁川问道。 “你问他？” 宁川看着像个能打台球的样子吗？ 他倒是能给擦擦球。 “应该再往左边一点吧，一点点。” 还别说，宁川还怪不客气的，真就指点上了。 “这样？” “再来一点。” “嗯。” 你别说俩人有商有量的，还挺像回事。 许书澜：“快一点，超时了。” “就这样吧。”宁川确定道。 李云皓打球右下位置，轻擦红白进袋，然后球向着右后角滚落回来。 还真就把棕白打开一点，白球落在右斜后，给了一个击球角度。 “嘿嘿。”宁川看得乐呵。 他就说他是一个被埋没的台球天才吧。 其实也有些道理的。 毕竟别的不说，宁川的几何和物理总得有点用处吧。 “免不免？”李云皓问道。 “还打不打。” 烦不烦。 宁川托腮看看许书澜，又看看桌子上的球，开口道：“好有意思啊。” “你来，你打这个。” 李云皓把手里球杆递给宁川。 带着他瞄准棕白球的方向。 宁川也不会啊，他这出手不就得呲杆。 李云皓扣住他的手，强有力地把杆子推向了白球的方向。 一个了，然后黑球…… “嗒”一声就滚落进去了。 “耶！”赢了哎。 宁川抱着杆子扭扭扭，他美死了。 虽然有很大一部分代打的成分在，但他们赢了耶。 笨蛋外甥。 “还玩不玩？” 宁川用力点头。 “跟谁打？” 宁川看了看在场几个人，就许书澜是紧身西裤配收腰马甲，看着老专业了，不知道还以为是打职业斯诺克呢。 但说实在大概率是刚上完班。 “舅，就还咱俩呗。” 自己舅舅，可以随便耍赖。 “行，跟你赌了。” “对哦，话说你们到底在赌什么？” 一会儿一问的，还挺激烈。 “赌的台费。” “多少钱啊？” “75块一小时。” 宁川：…… 出息呢？ 俩人一天天的好几亿的生意，晚上凑一臭屋里赌75块钱的台费。 他是真服了。 “赌了赌了，输了我付，还请你们吃夜宵好吧。” “哇，赌这么大。”李云皓笑道。 那包的嘛。 “可不可以教我。” “来。” 说是宁川跟许书澜来打，但其实还是李云皓在一点点把着宁川的手在打。 怎么找球，怎么出手。 高低快慢还是有技巧的。 宁川聪明是聪明，但手脚真的有点像租来的，并没有那么受脑子控制。 周娜跟甘画打完也凑过来看宁川的热闹。 他自然也就不愿意再让李云皓带着他打了。 一群人帮着他出谋划策。 “打这个。” 宁川比划半天，没打进去。 等到许书澜打的时候，李云皓从下面一掏袋口，打进去的球又翻出来了。 宁川是没看见，但许书澜可看见了。 狗伎俩。 “我没进，该你了。” 唉？ ……………… 在大家的各种照顾下，还带着新手光环的宁川顺利拿下比赛。 宁川倒也是知道见好就收，打了一局就不打了。 其他人也玩的差不多，几个人又一起开车去吃夜宵。 坐在路边摊上，几个人穿什么的都有。 但就是说说笑笑，还蛮开心的。 “我也打算搬到江城住了。”甘画道。 她业务发展什么的倒也无所谓，反正也是全国飞，就回来先住这里呗。 这里朋友多。 说到底，他是做梦也没想到回了国还有机会能跟许书澜接触到，然后像现在这样一起坐马扎上吃烧烤。 太诡异了。 周娜倒是很高兴，“你可以搬来跟我做邻居。” 她买的那个新楼盘，虽然应该是没空房了，但这对甘画来讲应该不是问题。 或者说，是对许书澜来讲没问题。 那能咋办呢，协商一下，给她们调成上下层呗，反正周娜楼上那户还没收房呢。 换套大户型，一般讲没人能不愿意。 实在不愿意，他也另有办法。 “对了，先说个正事儿，五号我家老爷子70大寿，记得来。” 宁川：…… 对哦。 第191章 人生处处是捷径 当地有习俗说过九不过十，就怕这过满人亏，人满即损。 所以今年这是没到日子，过得是虚岁七十的生日。 往前倒10年，别说许书澜，就是他姥爷也都不信这些个有的没的。 但随着老头这岁数上来了，血压也高、血脂也高。 许书澜就开始信邪了。 什么阴的阳的，黑的白的，是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 倒是打了宁川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他人也没在家，没人跟他念叨着。 再加上确实是差一辈呢，也赶不上他张罗这些事儿。 不过生日这件事儿宁川还是记着得，礼物也备好了。 “送什么呢？澜哥提前给透个底儿。” 周娜倒是个小人精，赶紧给许书澜夹了只螺。 毕竟他们跟宁川还有许书澜这一家子的关系在这儿呢，别说是提前通知到他们了，就算是临时抓瞎他们也得去。 这也就是现在家里富裕请得起人，要不然就他们这几个狗哥们，都得提前上门帮着本家张罗。 “直接带礼金就得了，我到时候找个由头就给你们还回去了。” 成能敷衍了，真是白问。 周娜瘪嘴，把放在许书澜盘子上的螺又叉走了。 要不问宁川？ 一撇头，看见宁川正一副不长心眼的样子，用吸管往可乐里吐泡泡呢。 呀，脑袋疼。 还是她自己琢磨吧。 “你想要什么？”李云皓问道。 宁川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指了指自己。 “我…我吗？” 不是在聊他姥爷大寿的事情，怎么突然问到他了？ “我过完生日了。” “我知道。”李云皓给过孩子红包了，“你想要的，过完寿后找咱姥爷要过来不就可以了。” 啊……我嘞个曲线救国呦。 都说了不能让邪修发展起来。 不然会发现人生处处是捷径。 “唔……你知道任天堂新出的那款便携的nds吗，我想要那个，还没来得及买。” “好。” “游戏可不可以也给我配齐？” “可以。” “好耶！” 看得出宁川真的是在认真给自己选礼物。 所以就是在老人70大寿的时候送游戏机是吧。 许书澜：“你姥爷要是扣下自己玩呢？” “那买两个好不好，买一个原装的，再给我买一个便携的。” 宁川往李云皓胳膊上一扒，眼巴巴地望着。 这样就算姥爷扣下一个，他还有一个，姥爷要是不要，他就一手一个。 老聪明了。 宁川很快就接受了李云皓的提议，并且快速确定了自己想要什么礼物。 这俩人就当着许书澜的面前合谋。 到底是没拿他当人啊。 不过无所谓，就图个热闹。 今天也就是正巧大家一起出来玩就提前说了。 老爷子这一辈亲朋好友也不少，光他家过年的家人就二十多口子。 再加上一些做生意时结交下来的伙伴。 哪怕是面子关系，到了这时候也得请。 正式的商业函件，等工作日上班了再递到各家，就包括在坐的这几个，除了宁川不用，其他人还是得递函。 吃完饭后，宁川搬着行李挪到了许书澜车上。 一会儿他舅送他回家，李云皓送周娜回去。 他行李箱的礼物可以提前分一分。 “丝巾是娜姐哒，李妈妈的，画姐给你这个。” 是成套的湘绣饰品，耳饰、项链还有手链。 “还有我的呀。” “嗯嗯。”宁川乖乖点头。 其实是给人家甘画忘了的，因为他们也不算常见面吧。 但当时鬼使神差地买了这一套饰品，应该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吧。 “真好看，谢谢宝贝，来让姐姐亲亲。” 甘画从来不是说空话的人，她说亲真就是端起宁川的脑袋嘟着嘴就来啊。 周边一群人有一个算一个，赶紧伸手拦。 甘画同志还真是捡到机会就来占点便宜，防都防不住。 宁川这才把脑袋从甘画手里拔出来，委屈巴巴地看着几人。 他就说吧，他跟甘画只配在艳阳高照的公共场合碰面，但凡赶上阴天他都有点发慌。 李云皓叹了口气，现在信了。 吃也吃了，闹也闹了。 全部都上车各回各家。 尤其是甘画，好小子，她现在已经不是人有胆的问题了。 她怕是胆上长了个人，浑身是胆啊。 就完全视李云皓和许书澜于无物，人生目标就是抱着宁川嘬两口一样。 别说，理想够远大的，但是不可能！ 宁川抱着小书包坐在许书澜的副驾也委屈巴巴的。 许书澜一边开车，还得一边看他倒霉外甥。 趁着等红灯的时间，他侧过头开口道：“其实……” “嗯？” 宁川转过来的表情颇为哀怨，一副已经被调戏过的样子。 还是算了。 “我帮你把东西拿上去吗？” “不用，我就一个小箱子。” “行，那我就给你放小区门口了。” 他们小区人车分流，一般就是直下地库或者小区门口。 当然如果有需要开到楼门口也是可以的，但比较麻烦。 许书澜的意思是就不进去了，反正也走不了几步。 “可以呀，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最后一个红灯掉头就到位了。 宁川从车上下来等着许书澜给他开后备箱。 谁能想到十点多了，还能让宁听白逮个正着。 “爸爸。” 宁川眼挺尖，一眼就看见他爸了。 “让你舅去接的你呀。” 宁听白抬手胡撸胡撸宁川的小脑瓜，这大儿子。 家里伺候他的都排上队了，从大老远回来都没给他们知会一声，给他舅拎走了。 “我回来一会儿了，我们出去玩了。” “去玩了呀，真棒。” 到底棒在哪里了，这都夸一句。 “哥。”许书澜本来就开个后备箱的事儿，看见宁听白过来赶紧下车。 “小澜不进去了吗？” “不了，挺晚的，给宁川放下就回去了。” “那辛苦了。” “嗯。” 许书澜本身也不是什么特别热情的性格。 一般也就是让宁川气到了才能接点地气。 这个嗯字，就很许书澜。 宁听白也已经习惯了他家小舅子这副模样，便也只是笑了笑做回应。 他帮宁川把箱子从后备箱拿出来，轻飘飘的。 但宁听白已经猜到了，毕竟在宁川回来前，他们已经连续收了8件快递。 宁川本人就应该是最后一个大件了，正好是让快递公司老板送回来的。 东西拿完了，许书澜上车准备回家。 “谢谢舅舅。” 还别说，还挺听话。 许书澜摇下窗户说那就再告个别吧。 宁川赶紧背着他爸给他做了个鬼脸。 许书澜：…… 他也是贱得慌。 第192章 终于让他办到了 离着正式的劳动节放假还有最后两个工作日，宁川手里的材料交到学院的科研实验部就不管了。 他这也是难得闲下来没了事做，趁着五一前去鸣洲捣捣乱。 李云皓那张办公桌最近可热闹。 谁来了都占他一块地方。 尤其是宁川，那是带着玩具来的。 他俩还真是好久没这样脸对脸坐着，然后谁也不理谁，就各干各的。 原来在美术馆那里是没宁川自己的办公室，现在是有地方了，但宁川已经习惯了。 “瑞丰那边送来的函件。” “哦，就是那个寿宴的吧，回家的时候我妈有跟我说。” 宁川从李云皓手里接过信封，里面很厚实的黄色卡纸。 写得很正式，毕竟有一部分商务宴请的成分在。 前两天也跟家里打听了一下，零散算下来差不多七八十号人，不算大聚会，但也不少人。 家里就一个四层的小别墅，单层建面好像是160，倒也不是说容不下，但也不能串的楼上楼下都是客人吧。 家里也没酒店的业务，租一个又有点掉面。 那就只能辛苦各位宾客多开二十公里的车，他家在北边还有个山庄。 宁川对那地方都没什么印象了，上次去的时候还很小。 但据听说，那地方有个养鱼的池塘，宁川小时候一看见鱼就要往里面跳，一看见就跳。 拦都拦不住，拦急眼了还哭。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个山庄才慢慢闲置了。 没想到居然没卖掉，这倒是正好用上了。 “六点，晚上忙完了会不会回不来？”宁川在桌子上转了转卡片道。 “就聊会天，吃点饭，差不多八点多就往回返了。” “我没说你们，我说我自己。” “那就住一宿。” 自家山庄，走不了就住下呗。 要不然一年上百万的养护费，一天都不住那不相当于白花了。 “回不来你陪我住。” 李云皓笑道：“你好赖啊，宁小川。” “住不住吧。” “住住住。” 那咋办呢，再赖也是自己惯的。 ……………… 转眼五号立夏，宁川这一家子就奔山庄方向赶去。 宁听白在，就宁听白开车。 宁川往后面一坐，睡得东倒西歪。 本来咖啡是在椅子上坐的好好的，没一会儿就让宁川挤到椅子底下趴着去了。 宁听白看了看后视镜，同旁边的媳妇说道：“你瞧你儿子。” 许疏桐回头看了一眼。 那没办法，她儿子打小就这样，有会儿工夫没人理他就睡着了。 就好像那个电脑待机一样，无人为活动就自动进入睡眠节电模式。 “拿相机给他拍下来。” “在他底下那个包里呢。” 那很有难度唉，宁川正抱着背包当枕头用，这一拿不就醒了吗。 “试试，这小孩睡觉雷打不动。” “抢枕头估计够呛。” 话是这么说，但宁妈还是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拿背包。 她轻轻把宁川的脑袋抬起，然后拽了拽背包。 “唔……拿包吗？要什么？” 宁川单手揉揉眼睛，另一只手把背包从脑袋底下拿出来，递给许疏桐。 没办法，许疏桐翻出相机，先给宁听白拍了一张当做嫌犯照片。 宁川本来又趴回去了。 但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好睡的，又把咖啡从地上捡起来玩。 “咖啡，木嘛，你好香啊。” 昨天晚上宁听白才给咖啡洗的澡，它的沐浴露是香香的柠檬味。 现在是一只香香的狗狗。 宁川也是闲，又把咖啡的耳朵一折。 “你是一只海豹。” “现在是一只小兔叽。” 咖啡性格很好，坐在宁川的腿上就任宁川蹂躏。 路程虽然不近，但这样睡会儿又玩会儿，很快就到了。 哦吼，原来是这种中式园林建筑群啊，怪不得他姥爷喜欢。 确实很有品味。 所谓的鱼池子，宁川也看见了。 是青砖黛瓦间的一池绿水，中间三五锦鲤在还没开花的荷叶间穿梭。 这么个地方啊。 宁川趁着他爸把车停到后院的工夫，又蹲到池畔的石头上去看。 也不知道谁看见他又拽了他后领子，平衡没掌握好，直接坐地上了。 宁川一回头。 ……是许书澜。 “都几岁了，还要往下蹦啊。” 宁川嘴一撇，眉头一皱，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 他生气了！ 他就像个傻子吗。 那肯定是不蹦啊，二十了还往鱼池子里蹦那像话吗。 “我才没有，我就看看，你一拽我，摔我一屁墩，我要去告状。” 宁川起身掸掸屁股，就要往上走。 池塘旁的石头那有点青苔都正常，尤其他这边是阴面又不见阳光。 宁川气冲冲往上跑，一脚没注意，又踩滑了。 本来是往前摔的，许书澜条件反射扶了他一把。 两人都没预估好对方的力量，推推搡搡，全掉池塘子里去了。 宁川、许书澜：…… 俩人的无语都写脸上了。 宁听白和许疏桐在后院停好车，过来一看：…… 两口子直接就是一个扶额，动作都一样。 五岁之前没做到的事情，终于让二十岁的宁川办到了。 人造池子没多高，两人掉进去那水位刚刚好没过腰。 他俩又算是直直蹦进去的，基本上上半身都没湿。 但那也确实是掉池子里了。 岸上两口子也蹲池边，捞完弟弟，捞儿子。 俩人是一边捞一边乐，手上笑得都没劲了，差点又给许书澜扔回去。 捞宁川的时候总算是笑痛快了，一使劲就上来了。 好在是晚上有宴，都带了正装。 这身衣服湿了好歹还有能换洗的。 当然要是不急，客房也有浴袍，先凑合待一会，衣服烘干了就给他俩送回来了。 “躲着点正门，你俩别让爸看见了。” 宁川看了看不远的正房，姥姥姥爷应该就在里面。 “打个掩护，爸。” “我给你俩挡着，快跑。” 宁川抬腿就跑，他又不认路，也不知道是奔着哪里去的。 许书澜又拽住他往另一个方向的单栋套房跑，俩人跑一路留一路水印。 宁听白总算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怎么了？” 宁姥爷听见动静出来看看。 他今天可是寿星，赶大早就起来收拾了。 老爷子本身就当兵出身，这么多年从商也注重形象。 虽然是马上七十的岁数了，但腰杆子挺拔，算得上健硕。 如今一身黑色翠竹刺绣唐装，不像别人家的老寿星，倒是一股子飒爽味道。 宁听白往刚刚两人离去的方向看了看，确定宁川他们听不到了。 “刚才那俩小的掉池子里了。” 站一边的许疏桐：？ 这就给俩人卖了？ 也太不值钱了。 第193章 这岁数都有点精神病 可能这就是执着吧。 隔了十多年了，看见这池子还想往里跳。 小时候个矮，那是水高没顶。 现在这么大的个子了，愿意跳就跳吧。 这年轻人谁还没点压力了。 听说他们这岁数的去看神经内科都得按精神病处理。 “理解，是吧，咱都理解一下。” 身边的宁听白：“是是是。” 许疏桐看着她爸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却一脸清醒且释然的大度模样。 还有一个老丈人说啥都好好好，是是是，专哄老丈人玩的狗腿子女婿。 深深地叹了口气。 “哎呀，爸，你快别理解了，一会儿那俩出来了，那都脸皮子薄的，你就当不知道昂，快进去。” 宁姥爷顺着自家闺女的思路连忙点点头，然后往里屋走。 突然就意识到不对啊。 “唉？小澜咋也跳进去了呢？” 许疏桐：…… 合着他儿子跳进去就对呗。 “他也热，快快快，来不及了。” 老爷子被许疏桐塞进楼里不久，许书澜就潮着个脑袋出来了。 背头小狗爆改顺毛小狗，少了两分精明，两眼圆睁，多了副呆呆的模样。 许书澜眨眨眼，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个啥来。 毕竟他们进去二十来分钟了，这两口子也不换个地方，就一直在这里站着，晒太阳呢？ “换洗完了？” “嗯，川川没带换洗的内衣物，我下山给他买。” 都说了山上这地方不方便。 地方是大没错，但买个东西得开六七公里到三环边上的商场去买。 “去吧。” 好嘞。 宁川的衣服也好买，都是标码就可以。 上衣是l号，裤子挑29码。 许书澜回来，小家伙正趴床上玩游戏机，他伸手隔着浴袍拍了拍。 宁川条件反射地游戏机一扔，一捂。 回来就回来吧，还得拍他屁股一下。 “给，衣服也给你买了，不想穿晚上那套就先换这个。” 可行。 奇迹小川在线换装。 一个人买衣服就是一个风格。 宁川自己来穿的话一般就是黑白灰加蓝，清新可能都算不上，就是干净。 但许书澜给宁川买回来的衣服就是杏色衬衫搭咖色西裤。 皮带一扣，这也不舒服啊，这跟穿正装有什么区别。 宁川在心里念叨都小小声地说，完全不敢当着他舅的面哔哔。 不过别说，这么一穿还真是有一种心眼子很多的感觉。 适合找个律师或者会计事务所上班。 当然人家不要他就是了。 “你这不是有游戏机吗，还买。”许书澜捡起宁川的psp看了看。 “这个是索尼的，我要的那个是任天堂的。” 好吧。 许书澜自认已经过了玩这些东西的年纪了。 但不得不承认这些游戏本身具有的吸引力。 这岁数不玩，等再大点就不好意思玩了。 “你们俩崽子好了吗，去不去打网球？” 这小套房就单一层，带个院子。 许疏桐站院子里敲了敲门，宁川二人自然听得清楚。 又打网球啊，他也不会啊。 宁川嗖嗖鼻子，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家里的长辈过得都是老钱日子，学得都是奢侈技能。 一个家庭长起来的，按理说他最应该是那个没吃过苦的。 但怎么总觉得有种大家花钱都背着他，就他没吃过三菜一汤的感觉啊。 “不了，打高尔夫呢。” “高尔夫？” 在屋子里打？ 室内推杆吗？ 许疏桐轻推门，探了个脑袋进来。 宁川端起psp给他妈妈看上面的大众高尔夫游戏。 许疏桐笑了。 “不去喽？” “不去。” 他选择留在屋里吹空调。 “那走吧，小澜，让你姐夫和咱爸一队，咱俩一队。” “好。” 你看看，过分。 姐弟俩走了，宁川也没啥意思，便想自己出去溜达溜达。 还有咖啡，他还有咖啡呢。 宁川跑到主房，果然在空调风口处找到了正趴着睡觉的咖啡。 这么吹，不得吹成傻狗了。 宁川摸了摸它，触手冰凉。 “醒醒，嘿，出去玩。” 宁川推着咖啡在地上滚来滚去。 醒了也扒拉，今天的咖啡也是只香香软软小吐司。 我们脾气超好的小狗真是从小让宁川蹂躏到大。 咖啡让宁川一口气推出去老远，又自己站起来跑回来。 “你的绳子呢？我们去找你的绳子。” 宁川也不知道他爸把咖啡的那些个东西放哪里了。 但咖啡这只鼻子好使的小狗肯定知道。 咖啡在宁川手边蹭了几下，就起身往外跑，宁川跟着也是很理所当然地就找到了那些吃的和宠物器具。 “你是不是已经吃了呀，再偷偷给你一个肉干。” 宁川趁着咖啡吃鸡胸肉的时候，把背带挎好，再系上绳。 等他吃完了就往山庄外面走。 这里属于大别山余脉，如果按照其他山峰山脊的细分，那也应该是属于甘露山的一部分。 他家这个小院子占地也没有很大，虽然是占了一个小山头，但约摸着在四亩地左右。 也是没明白当时怎么就弄了这么个地方。 这属于老一辈的历史遗留问题，宁川这个小家伙就只有来住的权利。 山上倒是有路，但走起来也不干脆，地上枯枝一会儿一根，咔嚓咔嚓的。 宁川怕咖啡踩了东西伤了脚，就给它抱起来了。 哎妈，这么沉呐。 也不知道他爸都给喂得什么好东西。 这胖的，小肚子上都是肉，软乎乎的。 这不是纯负重了吗。 小臭狗，回去不给零嘴吃了。 也没走两步，家里园子还有影子呢，估计都没走出几百米，但宁川是腰也疼胳膊也酸，实在抱不动了。 可这地上又没准谱，真给他爸二儿子是脚扎了，回去要挨骂了。 放是不敢放的。 “咱回去吧，抱不动你了。” 宁川跟怀里咖啡打着商量。 但咖啡显然不乐意，在宁川怀里挣扎了两下。 “别动，本来就很沉。” 这一说更不行了，开始哼哼唧唧，挣扎着要出来。 那小爪子指甲钝，但奈何它劲大，在宁川胳膊上抓出几道白印子来。 “你干嘛你，造反是不是，你不会要尿吧，等等等……等一下。” 宁川这才换的衣服，再尿上真就没得穿了。 他把咖啡往地上一放，咖啡嗖一下就窜出去了。 “卧槽！” 第194章 咖啡，咖啡……咖啡! 宁川一路往山上爬，爬两分钟，然后歇五分钟。 主要咖啡选的这路牛逼，有好路它是一点不走，专门挑那大角度坡让宁川爬。 他这一路手脚并用，爬又爬不动，更是连咖啡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等着的狗咖啡，一会儿回家就给你炖咯。” 先拿花椒八角洗个澡，然后猛猛喂他不吃的青椒。 炖也要跟榴莲炖一起，跟这臭狗比比谁更臭。 宁川虽然是这么骂的，但找了快半个小时了也没放弃。 就一直快爬到山顶了，突然听见咖啡呜咽呜咽的叫声。 宁川撒开腿就跑。 “咋了咋了。” 这委屈的，别让其他小动物欺负了吧。 好在他们这山小也养不出大动物，最多能有一两只郊狼。 卧槽，郊狼！ 宁川一路跑，紧接着就看见一路血。 我的狗，我的狗，我的狗。 “咖啡！” 宁川能听见咖啡叫，但又找不见，急得直转圈。 脚底下突然一软，不知道踢到了团子什么。 宁川刚要低头看，咖啡突然冲出来叼他裤腿。 他这一回头更是吓一跳，本来奶黄色的咖啡染了满身红。 宁川第一反应就是咖啡受了什么伤。 但看它这精神状态也不像受伤的样子。 只是叼一口宁川的裤脚，然后往前跑几步，隔了一会儿又回来叼他。 嫌他走太慢还拽着他往前走。 但那路不平，甚至难走。 “你慢点，我知道你急，但我跟不上。” “呜呜……” 宁川又沿着来时路下山，大概走了三五十米，在咖啡的带领下，他才看见山坡下杂草中埋着的洞。 等于刚才转了半天，咖啡就一直在他脚底下呢。 难怪找不到，这藏的太深了。 咖啡就那么大点，嗖一下就进到洞里了。 不是……那他…… 爬！ 不就是狗洞吗，爬就爬。 感谢时代发展，现在这手机上好歹有个手电筒了。 要不他真够呛敢进去的。 “啊啊啊啊！” 宁川这手电筒一开，都还没进去呢，才照到洞口，就快给他吓死了。 好大个耗子尸体。 金毛黑脸，黄喉貂啊，卧槽。 “不行，咖啡，我们叫人来吧。” 他害怕呦，敲。 这是他一个城里小孩该经受的痛苦吗！ “出来吧咖啡，求你了。” 但咖啡就跟听不见似的，只是在里面“呜呜……”叫。 “敲。” “你完蛋了咖啡。” 回去他就烧水。 宁川做了些心理建设，单手拎起黄喉貂的一只小脚往边上一撇。 腾出条路，然后一憋气就爬进去了。 洞还挺长，宁川大半个上身都匍匐进去了，也没抓到咖啡。 他真是蹬不动了。 也是恨自己这四肢不勤的身子。 但如果不如此，可能他根本就进不来。 咖啡倒退着回来，到他身边努力转了个身。 叼着他头发往里揪。 “不行不行，哎，头发不行。” “等等，我爬！” 小臭狗他最好有事儿，要是耍他，哼。 宁川努口劲儿，撑着胳膊往里爬，一边爬一边往里照，总算看见了洞底。 那地方比他现在身处的这个甬道大了一倍不止。 怎么念叨得像来盗墓似的。 呸呸呸。 “咖啡，让让。” 宁川招呼开咖啡，举着手机往里照，入眼先是刚刚路上踢到的那一小团黑。 是已经血液流干皮肉外翻的猫崽子。 宁川抖着手要去碰，又不敢。 他咬了咬后槽牙，往咖啡的方向看去。 还有一只大猫，黑花斑纹，是豹猫。 就那么虚弱地往地上一躺，两眼直瞪着，只剩出气没有进气了。 “咖啡！” 宁川想要往里挪动，但坑底向下，只要上身塌下去，他可未必能再出来。 到底是犹豫了。 “咖啡，叼出来，你想救他们是不是，叼出来，我们能救。” 虽然咖啡平日里听话又可爱，但毕竟没经过训练，宁川真的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这么复杂的语句。 “嗷呜。”宁川拍拍自己的后颈，反复合了合牙做咬合状。 “咖啡，嗷呜。” “不是叼我，叼猫啊……” 咖啡终究只是一只小狗，里外转了两圈，也没把受伤的猫叼出来。 进去实在风险太大，宁川打算退出去找个工具再进来。 他才把手收回来，准备往外爬，那只猫却摇摇晃晃站起来。 摔倒，又站起来。 宁川这才看见它身子底下的另两只还活着的小猫。 它就那么强撑着叼起一只小猫，一步一步地把小猫崽子递到宁川面前。 似乎还想回去叼第二只，可转身那一瞬，宁川就看着它僵直地摔下去了。 “卧槽，咖啡！” 好在，宁川就在旁边，一伸手就接住了。 你妈的咖啡总算是长点脑子了，它有样学样把另一只小猫叼出来。 宁川抱着三只快速撤退，然后一步不敢停地往山庄方向跑。 “你……能不能去叫人啊。” 哎哟，我敲，他回去就把咖啡送到训犬学校去。 宁川撒开了腿一路冲，咖啡确实是比他跑得快，就单纯围他转圈。 他是又着急又来脾气，总算看见家里网球场，人都没看见，眼泪先唰一下子飙出来了。 四口子本来球打得好好的。 只见宁听白突然球拍一扔，一下就跑没影了。 宁姥爷还琢磨着他这打的再菜也不能这么不给面吧。 一会儿再一看全都扔拍子跑了。 什么？ 宁听白看他儿子跑步那样子，就知道他儿子要支持不住了。 老丈人固然重要，这儿子也是亲生的。 他一个冲刺，铲到宁川底下，一抱腰旋身站定就给宁川揽住了。 宁川一看他爸来了，嗷就一嗓子，哭的都没样了。 等到许疏桐两姐弟跑过来时，先看见宁川脑袋上是土，身上是血。 底下的咖啡那还有狗样儿，黑褐色一团子往地上一趴呼哧呼哧，累的够呛。 是让宁川拉爆了吗？ “妈妈，救……”宁川打了个哭嗝也缓了口气，“救命啊！” 许疏桐跑得不慢，赶紧接过宁川手里这一大团子。 腹部四孔贯穿伤，失血过多，瞳孔放大，不好救啊。 她赶紧捂住伤口，“宁听白，去开车。” 宁听白一撒手，宁川也几乎是瞬间就瘫倒在地。 他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第195章 初一十五，不走亲戚 “小澜，这四只交给你了，你也放心哈。” 许疏桐向自家弟弟交代好一人一狗俩猫，又顺带嘴宽慰了宁川一句。 就直接坐上副驾，往城里的野生动物救治中心开去。 这也幸亏是专业对口，一般的兽医院是找不到充足的储血量。 这个不输血肯定救不回的，血量充足就还有救。 “再坚持下，你还有两个崽在等你养呢，没你他们都活不下来。” “听白，给他们主任打电话，同科同属的就行了，没工夫挑了。” 动物血库相对充裕，一个是利用率比较低，除了这种特殊情况，基本上是用不到。 其次是动物献血的时候也就是象征性问问，如果它们拒绝了，那就当听不懂。 问题就是也不知道这只极为瘦小的华东亚种，它是什么血型。 看侧腹上的这伤口小且圆，不像犬类，鼬类吗？ “听白，你再给宁川打一个电话，问他知不知道这是怎么造成的创伤。” ……………… “宁小川，你爸问你猫是什么动物咬伤的。” “黄喉貂。” 宁川正坐地上歇气，听见许书澜的问话就抬头回应着。 “个多大？” 手机离着不远，宁听白能直接跟宁川交流。 “比猫个大。” “明白了。” “哎，哎哎！姥爷，别……” “爸，你抱他干嘛，他挺老沉的，你别再闪了腰。” 嘟…… 电话突然挂断。 宁听白瞥了眼手机。 唉…… 他干脆把手机往茶杯架子上一扔，专心开车了。 至于许书澜说的，宁姥爷不管。 他看见他家大孙子抱着腿往地上一窝，小脸煞白，都心疼坏了。 两手一拖，跟抱小孩似的，抱起宁川就跑。 也是不管宁川这蹭蹭长的个头，站地上比老头都快高一个脑袋了。 拿他当小孩可以，但别再把腰抻了。 转眼七十的老头了，怎么一点都不服老呢。 许书澜一手拎狗，另一只手抓着两只小猫崽子紧跟后面一路小跑。 就说有这老头，这一家子的精神状态能不超标吗？ 就离谱。 一般讲正常运动都是没问题的，但像宁川这样超出平日身体极限的运动有可能引发各种问题。 最常见的比如呼吸性碱中毒、横纹肌溶解。 所以也无外乎宁姥爷这么在意宁川的情况。 他家这好大孙，也不知道是随了他家的谁，平日里主打一个四肢僵硬，动作笨拙，行动迟缓。 今天这一下还真是没想到。 他家这基因还是没问题，宁听白也凑合吧。 但还是要检查一下身体，别留下什么隐患。 宁川这还脏兮兮的呢，就让宁姥爷提溜着往床上一塞，让他躺好休息。 医生还在路上赶着过来，宁川手里没事就窝在床上抠被子角。 盖倒是没盖，他这正热呢，一盖被子更是捂汗。 倒是想下地去洗个澡，但姥姥姥爷正看着呢，他也不敢造次。 反正就是可怜、无辜，但是能叫。 宁川手里抠着被子角，嘴里也没闲着。 这一会儿胳膊疼、一会儿腿疼。 一会儿腰疼完了又屁股疼。 反正浑身上下没好地方了。 要许书澜来形容，他现在就是猫中奶牛、狗中比格。 心地善良、精力旺盛……能叫。 许书澜是几次都忍得不耐烦了，但反复被亲爹妈骂的不敢抬头。 能看不出宁小川这是特意在找揍吗？ 看得出也白瞎，姥姥姥爷对宁川那都是无条件的溺爱。 疼了就胡撸胡撸，再不行吹吹呢。 医生怎么还不来！ ……………… 穆医生还真是没想到能有机会参加这种级别的宴会。 但如果不是宁川出了毛病就更ok了。 急急忙慌赶过来一打听。 下山跑了不到一公里，崎岖路段有缓步避让哈，那算不上剧烈运动。 跑得快也不行，那才几百米？ 别太小看肌糖原，不会跑两步就消耗殆尽的。 咱就说平时不健身也不至于。 好歹也是个小年轻。 啥事儿没有，但承蒙邀请哈。 先让宁川去洗澡吧，他快给自己恶心吐了。 他毕竟是爬了野生动物窝啊，我的个天。 再加上一路抱着猫妈妈身上粘上的血液，别提现在宁川身上是个什么味道了。 先清理一下，反正这衣服裤子也磨得烂了，从穿上到扔掉总共用了一上午的工夫。 也幸亏许书澜记得多买了两条内裤，不然他这出来都得挂空挡。 等宁川从浴室出来，老两口还没走，不过床上用品已经换过了。 穆医生的生理盐水和双氧水也备好了。 宁川：…… 到底是谁研究的用这套东西消毒，简直异类，超痛。 宁川凑过去一伸左臂，一闭眼，完全是一副马上要英勇就义的表情。 哎呦，还真不怪宁川喊疼，左前臂上一块块的伤口可不少。 穆医生给宁川清理完伤口消完毒，在宁川强烈拒绝了破伤风针后，就带着屋子里一群人离开了。 美曰其名让宁川休息一下。 其实他也不累，反而是想去看看另外两只小猫的情况。 也不知道他舅把猫安置在哪里了。 不过聪明如他，会打电话问。 没一会儿，许书澜就抱着一个塑料箱子过来了。 里面两个小家伙，丝毫不顾自己换了个地方，就是一个劲的喝奶。 “哪儿找的奶呢？牛奶不能喂他们。” 这玩意宁川可知道，包拉肚的。 可能每个猫猫都是乳糖不耐受吧。 “不是牛奶，你家咖啡的奶粉。” 许书澜从咖啡的伙食包里翻出来的，就一小袋，但足够了。 “哈，我家咖啡从来都不喝的。” 宁川还因为这个说过他家咖啡是意式浓缩，因为根本就配不成拿铁。 没想到他爸居然把奶粉也带上了。 可太有先见之明了，正好喂这两只小家伙。 “可以起名吗？” “反正不能养。” 这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救治好了，可以跟他们的妈妈一起送动物园。 希望如此吧。 “那也起个名字吧，这么有缘分。” “叫什么？” “这只个大的叫初一，小的叫十五。” 为什么？ 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吗？ “唔……初一、十五，不走亲戚。” 许书澜：…… 倒不是这意思。 而且，妈妈也算亲戚吗？ 好吧。 那就初一、十五不走亲戚。 第196章 把烦恼变成一记头槌 两只小家伙，先放在宁川的房间照顾了。 虽然他姐和宁听白是被宁川支走了，但还有许书澜这个儿子在，今天晚上的寿宴不会耽误的。 因为宁川这么一折腾，一家子快三点了才吃上中午饭。 筷子还没放下呢，李云皓和周娜就来了。 听见管家报备，许书澜也是挺惊讶的。 “走。” “不用，我们自己摸来了。” 管家一走，这门口也就没人了。 那长腿是干什么用的，他俩也不算啥讲究人，不用主家来接的。 这小地方，可真不错，地方也大，从门口走过来一两百米吧。 “伯伯，阿姨，伯伯生日快乐啊。” 俩人看见宁姥爷老两口就先给老爷子递的礼，拜的寿。 许书澜半天没开口就等着俩人说完。 “吃了没？” “我还想问你呢，几点啊吃饭，下午茶吃点清蒸鱼配素炒西蓝花？” 周娜已经跟许书澜很熟了，是一开口就能开玩笑的程度。 “有点事儿耽误了。” “用帮忙不？” 他俩来得早就是想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尤其是周娜，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中午一过就给李云皓提溜出来了。 许书澜摇摇头，开口道：“找宁川玩去吧，他在那个屋子里。” 呦呵，还分屋呐。 地方大还是好，捉迷藏能找三天。 “那我们走啦。” “去吧。” 周娜拉着李云皓往宁川在的地方走。 宁姥爷就同许书澜打听道：“宁川的朋友？” 他毕竟还是瑞丰的最大董事，虽然已经退休了吧，但对李云皓这个行业新星还是有些了解的。 主要是鸣洲嘛，他家孙子的单位，俩人一起做生意。 老头子还是知道的。 “嗯。” 好，关系可好了，这要不是尺码对不上，他仨能穿同一条裤子。 “挺好。” 有朋友挺好的。 主要是今天这算得上意外吧。 虽然是责无旁贷的事情，但还是看得出来宁川有些情绪了。 聊聊天，解解闷。 “川哥儿，我们来找你玩了。” 周娜一推房门，先看见蹲在客厅看猫的宁川。 那浴袍一敞，顺着看进去，真白。 不对！ “啊啊啊啊！” “姐啊，姐！我都穿着呢。” 宁川站起来，浴袍底下是齐膝的睡裤。 “哦。” 这样啊，那真可惜。 女孩子，呵。 嘴强王者，真让她看见了又害怕。 宁川紧了紧领口，又重新系了下腰带，这才蹲下，把盒子推到中间给他们看小猫。 这俩小猫明显已经吃饱了，正扒着盒子试图往出爬。 “这个是初一，”宁川又指指另一只，“这个是十五。” “小猫咪，能摸摸吗？” “不摸了，这是野生的小动物，可能会有病毒。” “你这伤也是抓他俩弄得吗？”李云皓看着宁川的胳膊问道。 “哎呦，可别提了。” 宁川也是难得猛猛诉苦水。 他其实也挺委屈的，要吓死他了。 而且他姥爷的大日子，让他搅得一团乱。 什么大喜的日子又见血又抢救这些阴的阳的就算了。 他妈妈这一出去快四个小时了，毫无音讯。 万一晚上过寿，他妈赶不回来可怎么办。 他真是能闯祸。 “那也确实。” “嗯？” 不是，谁啊，不是来安慰他的吗？ 喂！ “虽然每回说这些，你娜姐都忍不住打激灵，但是……我对此，只能说是心甘情愿。” 咦惹。 对不起，是有点恶心。 别说周娜了，宁川都忍不住汗毛起立。 抖m了是吧。 虽然宁川是个小捣蛋鬼，李云皓作为头号大冤种…… 但是，是啊。 宁川的小莽撞是鲜活且充满生命力的率真可爱。 是能给他以充足被需要的存在感。 怎么说呢，宁川本身是很有边界感的人，他可以搞怪，但绝对不会给陌生人添麻烦。 如果他做了，那么恭喜，你们现在是一伙的了。 有人需要被照顾，也有人渴求被需要。 他跟宁川向来是双向给予，又哪有麻烦可言。 李云皓看着那两小只互相搂腰抱得紧。 明显是试图孤立他这个油腻男了。 “不说这些了。”李云皓抬手做停止手势。 “那行。” “我只是想说，那些人是你的爸爸、妈妈、舅舅、姥姥、姥爷，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你烦人的时候固然烦，但没人会因为你的错误而心生怨怼。” “因为那是他们要承担的，从你出生的那天起，你选择成为他们的家人那天起，就已经种在他们身上的责任。” 你也一样的，宁川。 你也一样。 所以不要埋怨自己。 要相信一切都是安排，一切都是你们要一起面对的。 “任何一件事情，只要你有家人，那就不是你一个人在面对。” “所以……我们也是家人吗？” “当然了。” 我们早就是家人了。 “来抱抱。” 宁川穿着拖鞋踢踏踢踏地跑过来，一脑袋撞在李云皓的胸口。 这脑袋瓜真硬，差点撞得李云皓一口老血喷出来。 但他还是揽住宁川。 和两年前相比，虽然分量变化不大，但明显感觉到宁川身子变硬了许多，也长高了。 他在逐渐从一个少年人变成一个成年人。 或许再过段时间，宁川也不再是这样软软乎乎的了，他会更挺拔，更坚毅。 但依旧希望，他能像今天这样，把一切烦恼变成一记头槌。 当然，顶人可以，不能撞墙。 宁川唰一下扬头透口气。 文科生真的是要拯救世界了。 虽然李云皓说了什么，说了好多，他也没太听明白，但莫名感动呢。 这是李云皓。 “娜姐，要抱。” “不行啊，你一脑袋能给我顶飞出去。” 宁川一弯腰像个小牛犊子一样冲了过去。 周娜紧急避险，恨不得跑出二里地去。 “哎呦喂，还是有劲啊，还能闹呢。” 周娜往沙发上一坐，她都累了，宁川这个跑了山路的居然还能跑。 “不知道，莫名感觉还行。” 宁川也不理解，明明应该很累的。 李云皓：“睾酮上来了，等过劲了希望你还能这么有活力吧。” “算了吧。” 穆医生有跟他说过了，就算只是乳酸堆积，他明天也包废的。 第197章 干过吧?这么熟练 三人在房间坐了一会儿，也没聊什么天。 宁川他老是惦记着宴会的事情，所以收拾收拾，换了衬衫就出去了。 “姥爷。” “川川啊，带朋友过来了。” 宁姥爷其实有想问宁川怎么不歇着了，但看见李云皓两人又换了套说辞。 别让宁川在朋友面前丢面，这是最重要的。 虽然，在宁姥爷不知道的角落，宁川已经把自己卖得干净了。 他跟李云皓和周娜之间还真没什么面子可言。 那是早就丢人丢的面子里子都没了。 “有话跟您说，一会儿人多了，可能就说不出来了。” “嗯？” 宁川从身后李云皓手里接过红本本，然后拿在手里。 “其实我当时在准备这礼物的时候，本来也想着借机会告诉您，我已经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但是……” “但是今天又闹了这样的事情。” 宁川还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眉心。 虽然如此，可他也没准备其他的礼物。 那么想来想去，还是这个最合适。 宁川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宁姥爷。 “这是国防科大无人设备研究所的特约研究员聘书。” 这张纸对宁川意义不大，即便没有这张纸，该有活儿的时候，这帮人也不会放过他的。 但对于老一辈，尤其是他姥爷，他们真的很认可这个学校。 在他们眼里，这可能算得上是当代黄埔军校吧，谁知道呢。 这是宁川能想到的最合适，最有意义的礼物。 “好好好，太好了。” 宁姥爷轻轻摸着封皮上的校标，手都不舍得撒开。 但他最后还是把聘书双手递回宁川手里。 真不愧是他许家的大孙子。 “要好好报效国家，要对得起人民的栽培和厚望。” 宁姥爷拍了拍宁川的后腰。 不是他不想往肩上拍，是他坐在这沙发上就只能够到宁川的腰。 真是一不注意就长这么高了。 感觉就是前段日子不久，宁川还喜欢坐在他的鞋上，抱着他的腿，让他踢正步。 全拿他这姥爷当海盗船了。 是什么时候就不坐了呢？ 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 “不管姥爷今天得到了什么惊喜，收到什么礼物，至少在此刻，这是姥爷这些日子里，还记得住的记忆中，最高兴的时刻。” 宁姥爷点点头，“谢谢你，宁川。” 宁姥爷从来不教孩子们对未来做承诺，他也是如此。 但过去已经过去的，他有资格评价。 不是这聘书有多重的分量。 也不是这聘书有多大的价值。 是拥有宁川，他最好的礼物。 ……………… 宁川送完礼物，时间就快了。 宾客陆陆续续到场。 但许疏桐两口子还没回来。 李云皓那意思是要不他开车去看看，也别干着急啊。 但是，谁知道这两口子在哪儿啊？ 打电话也不接，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宁川站在院门口正着急呢，突然飞过来一把车钥匙。 “小孩，车泊一下。” “……好嘞，钥匙给您送过去还是留在门岗？” 李云皓：？ 干过啊，业务这么熟练。 “放门岗就行，感谢。” 男人虽然语气轻飘飘，但出手可不轻，直接从钱包里掏两张红票子递给宁川。 好大方！ “谢谢先生。”宁川甚至给人家鞠了一躬。 那给钱欸，鞠一躬算什么，他要是不嫌弃，让宁川三鞠躬都是可以的。 赚钱嘛，都不寒碜。 宁川拿着钱往兜里一塞，直接往车里一钻就去停车了。 独留下李云皓站在原地发呆。 算了，不说了。 宁川才把这辆停好下来，还没来得及把钥匙送到门岗呢。 就又滑过来一辆红色保时捷。 宁川第一反应就是又来一单。 果然如此，保时捷车窗一放，里面坐个美女直接开口道：“小哥，也帮我也停一下呗，我给你小费。” 她倒是动作快，说完话，就直接下来了，门也不关，就是给宁川留着呢。 这时候的车五花八门，没有倒车雷达是常有的事儿。 有的人真就是光会开不会倒。 宁川往这里一待还真成产业了。 有像那哥哥美女般大方的，也有开挺好的车一毛不拔的。 但宁川干的还挺高兴。 “一千六。”宁川拿着钱在李云皓眼前晃了晃。 这都不到一个小时呢，虽然停了十多辆车吧，但赚很快唉。 “请我吃饭吗？” 宁川把钱收回来，小嘴一撅又不高兴了。 还挺抠门。 “赚这么多，不请吃饭？” “辛苦钱。” “我看你一点都不辛苦，玩得挺开心的。” “那是你看错啦！” 宁川拒不承认这个事实，并且把钱塞兜兜，防止被李云皓要走。 “咱俩打个赌。” “不赌。” 他才不上当呢，休想从他这里骗走一分钱。 有句老话说得好，拒绝黄，拒绝赌，拒绝黄赌毒。 “确定不赌？咱就赌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呜……” 一说这个，宁川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了。 眉毛一耷拉，感觉下一秒就要委屈哭了。 坏了，坏了，坏了。 不是宁川说要出来等着的吗？ 他自己等一半就玩去了，结果现在回归正题，他还委屈上了。 不好哄啊，李云皓心中警铃大作。 宁川也不想着急，但距离开宴就剩10分钟了，赶不及了啊。 “回来了，已经回来了。” “哪有，骗人。” “真的，你看。” 宁川突然看到身后一抹光照绕过他一直指向前方。 他赶紧回过头…… 不是他家车啊，这谎报军情。 “呃，李总，宁总，有段日子不见，我迟到了吗？” 哦，是苏豆豆的爸爸，苏爹。 不过也是，江城商业圈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碰见了也很正常。 “没有，叔叔，您进去吧。” “您二位呢？” “我们没事，您先进去吧。” 苏爸看宁川一脸不愉快，也不好再找不快，把车停好，在门口出示了请柬就进去了。 留下宁川往停车场一蹲，跟上了劲儿的野猪一样，根本就拽不动。 “先进去呢？叔叔阿姨不在，你不能也不在吧。” “我不要，反正礼物都送了，有我没我一个样。” 毕竟还有他舅呢，他都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了。 现在就缺，宁妈妈这个宁姥爷最疼爱的小闺女啊。 第198章 挺不好拒绝的 六点是开始入场，七点半的晚宴。 来晚的不是没有，宁川看着一辆又一辆的车开过来，又开过去。 期间许书澜派人来找了他三趟，三趟都没请回去。 他就往路边牙子上一坐，带着李云皓。 实在没办法，许书澜愣是让人给他俩送了员工餐。 不进去就算了，反正也没几个人认识宁川，他们近期也没打算向大众公布宁川身份的计划。 但别饿死了。 李云皓也是。 虽然不是啥好人，但还有点用，别饿死了。 “我想吃这两个，但我不想吃这个萝卜。” “你是要跟我换的意思吗？” 宁川用力点点头。 还别说他们员工餐吃不错呢，两种盒饭四菜一汤，完全不一样的菜呢。 李云皓也佩服宁川这种随遇而安的态度。 然后把自己手里的袋子递给宁川换了一下。 宁川打开后，就戳了块萝卜等着李云皓打开饭盒，这样他就可以把萝卜放在李云皓的饭盒里。 就这么个时候，宁川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赶紧掏兜要看，有点腾不出手来，就把白萝卜递到李云皓的嘴边，等他叼走后，才把筷子放下。 是赵学依，他俩在大年初一比完赛后就没再联系过。 但想来日子是过得不错，第二次的巡回赛输给了目前排名世界第一的美国选手，拿了个第二名。 但他俩的时间就差三秒，赵学依现在已经是赛组承认的顶尖选手了。 他俩刚才也没碰见啊。 不过也是，依照赵学依的车技，怕不是一个漂移就飞进车位了，完全用不上他。 大概他那时候不知道在哪辆车里吧。 「你不在吗？」 赵学依可是知道宁川的身份。 「应该是在的。」 「应该？」 「理论上是在的。」 「实际上呢？」 「也在。」 「……」 她承认她学习一般，在日本读了个水本回国就开始开车了。 但宁川说的这都是中文吗？ 她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看见的是日语。 算了，书归正传吧。 「我爸又离婚了。」 宁川：！ 有大瓜。 「你不急着走的话，一会儿咱俩聊。」 「你到底在干嘛？」 有工夫聊闲天，没工夫露一面？ 「在吃饭。」 赵学依在整个宴会厅巡视了一圈，甚至借着整理衣服的借口，站起来找。 她一个赛车手这眼神没问题啊。 人呢？ 赵学依坐下一看手机…… 「别找了，我没在宴会厅。」 搞恐怖那套是不是？ 在中控室吧！ “爸，我想去方便一下。” “去吧。” 赵学依乖乖点点头，然后出了宴会厅就开始给宁川打电话。 她还就不信了。 “你到底在哪儿？” “在停车场。” ……………… 赵学依快步赶来的时候，正看见宁川坐在路牙子上吃饭。 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么可怜的吗？ 在这么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后妈在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品着数万的葡萄酒，跟其他同样衣冠禽兽的商人们说笑。 没有得到爱与善待的宁川就如同卖火柴的小女孩一般，点燃一支火柴，然后在幻想中吃掉自己的残羹冷炙。 “不行，我不能让你冻死在这里！” “啊？” 这不是马上就入夏了吗？ 他就偏得冻死在这里吗？ “他们太过分了！” “谁啊？” “如果不出意外，说的是你舅。”李云皓补充道。 “走，我带你进去吃。” “我不，我在这儿等……” 宁川话还没说完，一道大灯照过来，然后迅速转了个方向停好。 宁听白从车上下来，眼看着他儿子冲着他奔过来，然后绕过去了…… 他绕过去了！ “妈妈，呜……” “没事的，都没事了。” 许疏桐胡撸胡撸宁川的后背，安抚着他。 他们到了动保中心先做了四个小时的抢救，输送20的血，又等了两个小时，确定豹猫的体征平稳才交给她同事看护的。 大家都是很专业的兽医，轮流倒班，她参加完寿宴也回去，一定能看住这关键的二十四小时。 至于剩下耽误的时间，是去外边做了个造型，换了身衣服。 毕竟回来换也不赶趟了。 就是这大儿子，这给委屈的，估计也是等了很久吧。 “阿阿…阿…阿姨？” “你好，你是宁川的朋友吧。” “嗯嗯。”赵学依点点头。 “云皓，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我的责任。” 宁妈妈自然不是在责备谁，但对于李云皓这个小辈来讲，至少是应该他常拜访才对。 “那要记得来吃饭。” “会的。” “好了，我们进去吧，都很晚了，你们不会还没吃到饭吧？” “嗝……” 就好像曹操一样，许疏桐不说这句话，宁川也打不出这个嗝来。 好吧，没饿到就行。 等到一行五人进到宴会厅，也没人注意到这里多了几个人。 厅里乱糟糟的，毕竟大家都不是正经来吃饭的。 主要还是三五一群的在社交，吃的很开的还要换着座位的跑动。 宁姥爷作为今天的主角，身边人可不少。 但等许疏桐走到跟前，自然就宁静了。 因为宁姥爷满脸欣慰地看着他的女儿。 这是他的骄傲，他这一辈子第一件能满世界炫耀的事情，就是他有了一个女儿。 如果不是上国外一趟领回宁听白这么个糟心玩意就更好了。 “爸，今天跟您说生日快乐的一定很多，原谅女儿晚了一步，没抢到第一个，但还是祝您山色既无尽，公寿亦如山。” “再过几年咱还是这么办好不好？” “好。” “小澜，过来，咱俩给爸敬个酒。” 老爷子这一辈子亲戚、朋友、伙伴，一生碰见了太多人。 有一起走到今天的，也有走着走着就散了的。 许书澜递函去请的时候，很多跟宁姥爷当年一起创业打拼下来的伙伴也都退休了，如今掌管公司的都是下一代了。 今日大寿，来得人还不少，有之前伙伴，也有瑞丰新的商业伙伴。 这要是都随了礼金，他舅未来这一年还用干别的吗？ 光还礼就得还一整年。 宁川找了个机会把许书澜揪出来，悄悄问道：“这些人都随礼，得还到什么时候去啊？” 想多了，怎么可能都去。 他们多大公司，大多数小公司，就像那个鸣洲，最多公司的经理副经理去就行了。 他是集团董事长欸，他也去吗？ “你干捞啊！”宁川惊恐道。 甚至都没在意许书澜诋毁鸣洲是小公司的事情。 “不收啊，没有收礼金啊。” 钱和礼，只要是商业关系的都不要。 他傻啊，收完再还。 “那你跟娜姐他们说要递礼金，你到时候还回去。” 哦，说的这个…… “我以为他们非得要给点呢。” 那也挺不好拒绝的，毕竟还叫他出去玩。 很少有人叫他出去玩的。 宁川：…… “嗝……” 就坑人吧。 第199章 吃瓜实质化 许书澜今天也没少喝，现在略微显得有点不正常。 不过看在他今天挺高兴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倒是宁听白两口子从中午开始就啥都没吃，又赶路又着急的，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他们吃上饭。 许书澜盯着厨房那边炒了个米饭，又泼了盆水煮牛肉，一分没敢停地端到小包房去伺候他姐。 “行行行，你去忙吧。” 他今天作为主家，没办法离席太久，许疏桐吃饭又不用人喂，就赶紧给人轰走。 许书澜点点头，临走时还给了宁川一个脑瓜崩。 宁川：？ 神经啊。 走了一只大的，还有不少小的。 宁次往桌子边上一坐，一托腮。 李云皓还在那是正常的，赵学依怎么回事？ “你自己来的？”宁川开口问道。 “跟我爸。” “那你还不回去。” “没事，他丢不了。” 宁川：…… “哦。” 那挺厉害的。 屁啊，爷俩谁带谁啊。 “你回去说，碰见主家了，请你去院子里参加斗蛋比赛。” “斗蛋是什么？” 怎么说呢，大概是互顶水煮蛋，谁碎了谁加餐。 宁姥爷正好是立夏的生日，找点民俗小游戏，要不然怕时间长了，孩子们坐不住。 不过这活动基本只在江浙沪那一带传下来了，别说赵学依了，宁川要不是查了一下都不知道。 要去别的地方都没那么大的地方玩，但这边院子大，足够孩子们撒开了玩。 后院也没池塘，不用怕有的孩子跟宁川似的，偏要下去游泳。 “真的吗？我准备好了。” 赵学依抡抡膀子，一歪脖子，就听咔吧一声。 不要啊，这是要抡死谁吗？ 谁经得住她这一下子啊。 宁川还记得第一天见到赵学依的时候，这丫头单手拎着两百万现金，拽拽的就来了。 我靠，赛亚人。 这出去跟人家小朋友玩，不得一拳一个。 别说小朋友了，宁川这样的……也是一拳的事儿。 “你先说说你家的事儿。” “哦，那个啊……” “等一下。” 宁川挑眉看了一眼假装吃饭，实则偷听的宁爸宁妈。 拽着赵学依到院子里，找了块僻静的地方。 人家的家事儿，等他先听听炸裂程度，一会儿回去再思考一下要不要讲给他们听。 “再等一下。” 宁川一溜小跑，找管家要了一个宴会做果盘剩下的西瓜，中间切开，一人一半再叉把勺。 “给。” 赵学依：…… 吃瓜就吃瓜，但要不要这么实体化。 “我爸他那个司机，其实我家原来有个司机，但是他家老婆生病了，他就走了……” 宁川赶紧抬手制止，“说重点。” “重点就是那个新司机，他跟我家那个女的才是正经两口子。” 哇。 宁川嚼嚼嚼。 “我爸跟这个女的也是在个宴会认识的，当时包装的可好了，书香门第，然后自己经营一个小首饰店。” 本来他爸还挺高兴，以为找到了个门当户对的知音。 “但其实就是一般家庭……一般家庭都算不上，她的那个丈夫，就是那个司机，在外欠了好几百万，到处换身份活着。” 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 他家司机刚一走，就正好有个找工作的人出来帮了她这个小妈。 现在一琢磨，说不准上个司机还是他俩想办法呛走的呢。 宁川嚼嚼，问道：“那她有给你的两百万，直接给她老公还账不就好了？” “那是我爸给我的，他好面子不好意思跟我说，结果让人钻了空子。” “哦，那她没想害你喽？” “那谁知道呢？现在也没地方问去了。” 这事还真是巧了，她气刹系统出了故障之后，之前那个机械师就跑了。 美国警察逮了三天，最后跟他们说出境去了墨西哥就不再管了。 老完蛋了。 还好，宁川心眼子多，让他们查一下这个后妈，陈文俊就找了个私家侦探。 这一查可好，是不是在车上做了手脚没查出来，瓜先吃着了。 人家自己小家庭感情可好着呢，孩子在老家上学，夫妻俩在她家偷家。 因为接触不久，他爸才跟这女人结婚不到三个月，可能也没开始琢磨遗产的事情呢。 赵学依倒是马上就把这些证据往他爸办公桌上一摊。 差点就没给他爸气厥过去。 回家当场对峙，人家啥也不认。 哦，不是，认了个孩子。 因为她跟那个司机就只是事实婚姻，生孩子的时候都没到法定年龄，所以没有结婚证，孩子都是人口普查才上的户口。 一说就是不知道，年轻时候胡闹，随便生着玩的，不知道生父是谁。 赵父就说行，他也不追究了，但婚前隐瞒，也算骗婚，就离婚吧。 那好家伙，离婚行，要一千五百万。 赵学依要有这一千五百万，她早就世界第一。 咳咳，这是题外话。 赵父说要钱肯定是没有，不离他就起诉。 刚开始那女的还嘴硬，说告就告去吧，她又没错。 结果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刚开始还不知道，后来才发现，那家里的房产、车辆全让这两口子偷摸拿假证件抵押给银行了。 钱倒是不多，三百多万。 赵父赶紧报警了，但因为涉及刑事取证，他们父女俩有房不能住、有车不能开、有钱不能取。 也幸亏还认识个陈文俊，他拿自己工资给这俩倒霉蛋开了半个月酒店。 但就算住了半个月酒店，正义也没降临。 银行死咬那笔钱，坚持是合作骗贷。 公司账户三天两头冻结一下，赵父这生意都做不了了。 每回给银行打电话都没个结果。 有一回赵父终于急眼了，对着那边银行经理骂上了。 他们家虽然不像许家这么大买卖吧，好歹也值个大几千万，可能骗那三百多万吗？ 人家也说了，既然不在乎那点钱，那就还上呗。 赵父真无语了，他只恨自己没录音。 但是录音也没用，银行可能会开除这个员工，但他们也不差员工。 依旧会有人来跟他扯皮。 到底是不还上不罢休。 主要还是赵学依也得出境去比赛，这样下来出不了境。 销案，还钱，这亏他们认了。 赵父亲自把赵学依送上飞机。 妈耶，这给赵学依吓得，她生怕自己不在国内，她爸再干点什么糊涂事。 生拖硬拽，硬是把他爸也一起拽上了飞机。 生意没那么重要，他们父女俩可就剩彼此了。 去看看她比赛吧，就当散散心。 第200章 他还得谢谢咱们呢 赵父跟赵学依在美国待了大半个月，既看着自家闺女在赛场上意气风发。 也看见她闺女因为吃了他买的一个冰激凌被教练骂哭了。 他想了想，还是不应该让小辈替他操心。 等父女俩回了国，赵父就赶紧找人弄他起诉离婚的案件，等到送达公告一到期，就赶紧判离了。 那都是拖到上个月月底才办结。 这三月过得，跟做梦似的。 她爸这回是彻底不近女色，断情绝爱了。 “你慢点笑，西瓜快扣脸上了。” “对不起。” 宁川努力忍一下，根本就忍不住。 赵学依无奈叹口气。 算了想笑就笑吧。 有他们父女俩这种级别的倒霉熊行走在人间，被笑是应该的。 要不是她就是倒霉熊本熊，她也得笑。 “里外里赔了七百多万。” 她玩这么多年车都没花了这么多钱。 宁川：嗯？ “不对吧。” “对啊，骗子骗走三百多万，我们给了银行三百多万，加起来七百多啊。” 啊……这么算的啊。 但凡是说耽误生意赔的呢？ 有这么聪明的脑子不去经商真是可惜了。 根本就不可能赔钱，这小账算的。 “你大学到底学的什么？” “人类行为学。” “那又是什么东西？” ……………… 宴会已经陆陆续续散场了，部分宾客到后院这个崽子代管基地接崽。 赵爸也跟着人流来接赵学依，她抱着半个西瓜跑过去。 “吃吗？爸。” 刚刚光顾着跟宁川说话了，瓜才吃了两口。 哦豁，这么豪迈。 宴上那果盘就几片西瓜，他闺女这个可行，一人抱半个，拿勺挖着吃。 “谁给你的？” 赵学依回手指了指宁川。 宁川也站起来同他们打了个招呼。 “谢谢了，小同学。” “客气了。” “爸，我再跟他说几句话，您帮我抱一下。” 赵学依跑过去道：“钱我攒好了，下个月还给你们。” 拿了成绩是赚钱快，一百三十多万，几个月就攒出来了。 “你直接联系校办。” 钱是从学校拿的，也不是宁川掏的，他不管。 往前半年，校长可能都不会要。 最近说不准了，因为成立新学院，这给他们校长穷得啊，母鸡路过，都得给下个蛋才能走。 “那好吧，我就直接跟学校联系了。” “嗯。”宁川点头。 “对了！你那个账让陈文俊算明白了，跟学校确定好了再往学校打。” “放心吧，我都算清楚了。”赵学依信心满满地说道。 就是这样才更让人担心啊喂。 赵学依同宁川告完别，接过剩下的西瓜，就跟着父亲回去了。 许疏桐要去动保中心替同事的班。 她们走的时候豹猫的身体指标都还不错，基本熬过了今晚就算是没大碍了。 宁川自然也想跟着去，甚至还要带上两只小的。 而宁姥爷两口子还要在这里再住一段日子，换换新鲜空气，也贴近下大自然。 所以他们一家三口就直接告辞了，之后城里见吧。 宁川坐在后座一边给小家伙喂奶，一边跟宁妈妈介绍。 “这个小胖子是初一，这个害羞鬼是十五。” “哪个是月圆？” “唔？月圆在一下秒。” ……………… 宁听白把车停好，许疏桐带着宁川穿过消毒门，到封闭氧仓之外看猫妈妈的状态。 但其实也看不出来，肚子上绷带从前腿腋下裹到后腿窝，还额外盖了个小被子。 虚弱，但活着。 “许老师，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回去休息一下，明早过来。” “辛苦，放假还给你们叫回来。” “没关系，都是应该的。” 他们这单位是看顾野生动物的救护一体研究中心。 干的就是这工作。 别说是这种紧急手术，就算是华工大的野猪跑出来，他们也得跟两个人去抓猪。 已经习惯了。 好在今天许老师还在，他们压力小不少，但至少要把麻醉师叫回来。 抢救的手术部分主要是由许疏桐完成的。 好在那么多内脏，就只是刺穿了肠子。 当然要是伤到致命部位，根本也等不到宁川去救。 看上去好可怜啊，一动不动，就爪子时不时还抽搐一下。 “她会不会肚子饿？” 许疏桐都没想到宁川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饿，但死不了，吃了东西就不好说了。” 腹部手术，就算是葡萄糖都要等段日子才能输，更别说吃东西了。 宁川赶紧摇摇头，那可不吃了，饿点就饿点吧。 许疏桐笑了笑，其实动物可比人类坚强多了。 只要能活，它们能忍受大多数的磨难。 “你饿不饿啊？我们要在这里盯一宿，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的外科医生来接班。” 但宁川不行，宁川只是一只废物两脚兽。 动保中心终究不是人类医院，没那么多人手，做不到什么门诊、急诊，专家备诊。 流程也就相对简单，有人还能做手术就行。 “不饿，就是……” 宁川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就是有点困。” 宁妈妈：…… 这是换个地方来睡觉来了？ “宁听白，把你儿子送回去吧，他又困了。” 别这么说嘛，搞得他像小朋友一样。 “我还能坚持。” “别坚持了，回去吧。” 宁川摇头，往桌子上一趴不愿意走。 宁听白还以为宁川能坚持多久呢，结果买个咖啡回来的工夫，宁川都已经睡着了。 小家伙这一天也是累的够呛。 没想到半夜了还偏得跟他们过来。 一夜过去，宁川再醒过来，就已经换到床上了。 看这样子，是他爸又给他搬休息室了。 宁川揉揉眼睛，又抻了抻身上睡皱的衣服，走出休息室。 凭着记忆大概的位置找到了监护室。 “你是？” 还没待宁川开口问呢，对方先开口了。 不过宁川对这个人有印象啊，是昨天那个凌晨才走的医生，真就又一大早就来接班了啊。 “我……” “啊，我想起来了，你昨天跟许教授他们一起来的吧。” “但……他们走了有一阵了。” 宁川：？ 而在不远处的路边吃早点的两口子…… 许疏桐突然反应过来，“坏了，把宁川落在救助中心了！” 宁听白淡定喝口豆浆。 “没事，一会儿带点早点回去。” 那宁川还得跟他们说谢谢呢。 第201章 猫猫教教徒 宁听白吃饱喝足。 一抹嘴，一踩油门，一掉头，又回去接宁川了。 “哎呀！儿子，已经醒了啊，我这早饭买晚了。”宁听白一进门就佯装惊讶道。 宁川就真还以为他爸是去买早点了。 这谁能看出来，迷惑性太强了。 “谢谢爸爸。” 宁川乖乖道谢，然后接过宁听白手里的早点袋子，看了看，种类还不少。 只有许疏桐这个无语，得骗就骗，亲儿子也糊弄。 或者说，宁听白一天到晚也不糊弄别人，就逮宁川这个傻孩子玩。 宁川也是个傻白甜，还在那里给早点分类呢。 太多了，吃不了。 “医生，你吃不吃？” 宁川也不知道这个医生叫什么，那就叫医生好了。 “我吃过了。” “好吧。” 对方拒绝了。 宁川看着手里早点，又舔了舔牙，还是决定回去洗漱了再吃好了。 感觉自己臭臭的。 “那我们这是不是就下班了？” 旁边坐着的医生赶紧跟着应承道：“剩下的我们来就可以，我同事今天一早的火车，人手够了。” 许教授毕竟只是他们单位的合作专家，那好意思让人家顶完一天，又顶一天。 他们这种紧急情况也不少见，毕竟人与动物共存，总有这样那样各种各样的情况出现。 一般人手不够的时候都是从周边兽医院借调宠物兽医过来。 要是个鸟啊，蛇啊，还麻烦点。 猫外科不是随便那个兽医站就抓一个。 结果，昨天要打电话的时候，让许教授制止了。 那老大个wcs的首席兽医，偏得留下给他同事替班。 吓得他们同事连夜改签，提前从外地往回赶了。 不过也还好，本身假期就剩一天了，今天不回来，明天也得回来。 “那我们就回……” “老王，拿麻醉枪，一家五口的大野猪啊敲。” 宁川话说得好好的，突然被打断。 冲过去那人边跑边说，唰一下就从门口晃过去了，宁川也没看清人的长相。 只是从工服来看，是动保中心的员工没错。 身旁的医生也探头望了望，但很明显，对方已经习惯了。 “没事的，他们已经很熟练了。” 话音刚落，又从门口跑出去几个人，一人手里拎一把步枪。 这就是所谓的麻醉枪吧。 宁川：…… 还真是熟练呢。 在他们这里工作确实是有种命很苦的感觉。 告别动保中心的医生和还在氧气舱的猫妈妈。 一家三口子回到家，完全没想到咖啡比他们先到家的。 王阿姨也是，一大早就喂它这么大块鳕鱼，要不能长这么胖呢，小胖子。 也不知道许书澜是什么时候把咖啡送回来的。 不是说好在山里住一晚吗，那喝了不老少的酒，总不能酒驾啊。 宁川好奇，宁川就得知道。 他直接给许书澜打了个电话过去。 “舅舅？” “干什么。” “你几点回来的？” “6点。” “这么早？” “你们家咖啡睡觉说梦话加打呼噜。” 许书澜这晚上忙完了，喝的也有些上头，往床上一躺，刚要睡。 咖啡在外屋呜呜的小声叫，感觉跟哭了似的。 他还以为怎么了呢，出去一看，睡得正香，四脚朝天直翻肚皮。 不是，狗还能说梦话啊。 不愧是宁川养的狗，确实与众不同。 “嘘，你不要胡说，我们家咖啡只是一只香香软软的小面包。” 但也确实睡觉打呼噜磨牙放屁说梦话，五毒俱全。 “哼。” 许书澜不服气地冷哼出声，这一晚上外屋跟搞装修似的，一点没消停。 “嘿嘿，也不天天打的，昨天应该是累到了。” “谢谢舅舅嘛。” “就口头感谢啊。” “请您吃饭？” “……你现在下楼。”许书澜道。 宁川好奇，“现在吗？” “对，把你家初一十五送我家来养两天。” 宁川：…… 坏了，是猫猫教教徒。 咳，许书澜清清嗓子，他就是单纯害怕咖啡吓到初一十五，才不是什么喜欢小猫呢。 猫妈妈是要在动保中心住院恢复的。 他们那边本来人手就不足，初一十五也没人照顾，就被宁川抱回家照顾了。 这才进了家门屁股还没坐热呢，又被许书澜要走了。 不过也行，许书澜心细，而且特别喜欢这毛茸茸。 他家里人都喜欢，像是基因里带的。 宁川开车去给许书澜送猫，也没忘了叮嘱他，“就养两天哦。” “嗯。” 屁吧，到他手里了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先养着，看他心情。 “你走吧。” 许书澜接过宁川手里的箱子还有准备好的奶粉，转身就走。 啊？ 太无情了吧。 门都不关，就等着他来关？ 就不。 宁川三两步窜到沙发上一躺，看着他舅忙前忙后又喂奶又垫窝，转一圈拿着车钥匙开门走了。 走了？！ 许书澜就这么走了？ 还真就不把他当回事啊。 猫崽子需要什么宠物用品，许书澜不知道。 但只要把钱往宠物店柜台上一放，自然有人帮他准备。 哪怕是些用不到的，比如说猫爬架，还真是高估这两小只了，上去了根本下不来。 目前这两只小猫也就一个月大。 虽然喝一些羊奶粉能勉强维生。 但脱离了猫妈妈的喂养，可能会缺少一些自然中的抗体。 许书澜甚至从员工家问了一只刚生过小猫的猫妈妈，天天带着初一十五去人家家里蹭奶喝。 猫妈妈住院的日子里，许书澜一家三口就这样过着。 宁川节后正常返校，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学院多出几个同班同学来。 他跟尹教授打了声招呼后，就带着笔记本去教室听课。 讲台上老师正讲得好好的。 他这突然一出现打了人家一个措手不及。 都知道宁川不是一般学生，那院长都得供着他。 这跟领导来听课有啥区别，不紧张才是假的。 “您接着讲，我来听一下。” 因为都是临时换专业，哪怕通过了相应的资格考试，水平也是参差不齐的。 不过时间紧，他们这个学期总共就两门专业课，其他通识课还是继续跟着选课课表去修完。 那么两门专业课的后果就是，一个礼拜来回换着讲，快把学生都教傻了。 就比如现在这门航天航空材料，一礼拜四节，另一门空气动力学课更多，一礼拜六节。 这么大的信息量，学生们根本就消化不了，就学了个囫囵。 目前ppt上面展示的是铝锂合金的焊接特性以及同其他复合材料的链接。 这些地方之所以要做强调是因为铝锂合金当中的锂性质活跃，易在焊接过程中氧化，焊不结实。 所以才必须使用惰性气体保护焊进行焊接。 而其后的激光焊、电子束焊这些方法不是因为他们本身的特性可以达到目的。 而是这些焊接方法同样隔绝了氧气对锂原子的还原。 再然后才去考虑它们的能量密度高、深溶效果好的这些特点。 白玩，这能让这帮学生听明白了？ 课间休息时，宁川拍拍前桌同学的肩膀。 “同学，你的笔记本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任课讲师：局促. jpg 第202章 就是你小子给太君带的路? 宁川恶名在外，给人家年轻讲师吓得够呛。 他这抬头看了一眼表，讲师一个滑铲就飞过来了，还以为有什么吩咐呢？ 宁川：…… 他也没那么吓人吧。 是刚毕业的小老师，也无外乎。 “我就看看……不过您那本教材拿来我看一下。” 那来都来了，别白来，让他看看画的重点。 嗝……有点碎了。 宁川翻了翻课本，重点画的倒也没毛病，就是这课本，先进材料在航天航空中的应用啊。 搁这儿干上科普了。 教材选的说不上是深是浅。 说它浅，材料啥的都不了解呢，就应用上了。 说它深，材料啥的都不了解呢，就应用上了。 呃……就是这样，没有水字数。 这应用讲得囫囵吞枣，学生学个大概，具体的也不明白。 “方便了解一下您毕业于哪个学校吗？” 这么官方吗？ “慕尼黑工业大学。” “哦，好地方，复合材料领域？” “不完全是，了解一些。” 虽然各家大学都搞科研，但不同学校研究的侧重点就不一样。 比如他们这个航天航空学院，力学发家，所以教学的侧重点在力学上。 主要的研究方向还是偏航空器的结构强度上的发展。 其他的飞行器总体设计和航空发动机方向也会慢慢进步。 但目前来讲，还是学习固体力学的优势会比较大，虽然院长是做流体的吧。 而德国慕尼黑工业大学在材料方面最主要研究方向就是复合材料领域。 他回国来找工作后，基本是逢人就问，他倒是已经习惯了。 但他不是，哈哈。 “嗯……轻型，做芳纶材料，万金油专业啊。”宁川翻了翻手里书道。 嘤…… 宁川这压迫感太强了，感觉在院长面前都没这么害怕过。 他还啥都没说呢。 知道宁川厉害，不是能糊弄的普通学生，这事儿他也早就打好预防针了。 但也没说这么厉害啊，还会点五行阴阳不成？ 宁川轻叹了口气，又突然笑了。 他知道自己给人家老师吓够呛。 但他这思路太显眼了，别的章节都讲的比较浅，只有复合材料这一章会说得比较细。 芳纶部分甚至有些当前不太流行的制备方法。 他自己书上没暴露，但学生笔记当然是老师讲什么就记什么，很明显的。 芳纶这专业是真的好啊，就是不做航天航空材料，还可以去做防弹防爆，或者做电子行业，发展都不错。 就这帮一脸单纯奔着航天航空学院名头来的这帮孩子们，万一学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不适合科研，不继续深造了，能去哪里就业？ 毕业后的工作口径太小了。 这万一再选个飞行器设计方向，本科毕业就直奔加里敦。 但没办法，大学本身就是一种人才筛选，除了一些社会需要的，其他的很自然就会被淘汰。 可转专业本身是对他们这行业的认可和信任，如果就这样没个好前程，岂不辜负了这些个学生的信任？ 多了他管不了，就这转专业来的七个必须成才。 “快打铃了，去上课吧。” 那倒是也还有会儿，再偷偷看看。 宁川一只手垫在大腿底下坐着，另一只手就一页一页地翻着书，全程也没抬头。 等了一会儿，一看身边人还在呢。 宁川看看老师，又看了看课本。 哦，书没还人家。 “哦，你没有书不能讲。” 宁川刚要把书递过去，小老师撒腿就跑，期间让讲台还绊了一下，差点变成连滚带爬。 没有奥，没有照本宣科！ 宁川：…… 他倒不是这意思…… 依照他的文学素养来讲，他一时半会都想不出这个成语来。 他是来听课不假，但也没有说要拿人家老师怎么样的目的，他也没那个权利。 他算什么？ 他最多也就是因为跟尹教授以及院长关系好，在这里狐假虎威罢了，其实害怕他完全没必要呢。 当然要是说给老虎们三分薄面，装装样子，意思意思也行。 其实说，能站在他们这个讲台上的就没有怂货。 别的不说就说去德国读工科博士，那好大的胆子。 德国佬可是看你水平不行真不让毕业，三四年读成六七年的有，中间实在读不下去辍学的也有。 人家辛辛苦苦又花了好多钱在外啃着黑面包读到博士毕业，没有说留在德国去赚高工资，而是相信国内发展，到他们这个大学来任教，很不容易。 宁川也相信他们本身的科研实力，毕竟都是在外摸爬滚打，一路跌撞而留下的佼佼者。 但这课上得确实……真不怎么样。 这可能就是大学老师的通病，说起自己的研究来，这个牛那个牛。 一说起教书，那一个个苦瓜脸拉老长，基本上质量全凭良心。 毕竟那高等教育教资都跟考科目一似的，刷套题就给了，也不用像中小学一样又考试又面试。 总的来讲，是大学体制本身的锅，想要教学又想要科研，一张嘴说的可好听了，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完全不考虑夹在两者中间都很困难的青教老师。 唔…… 思虑半天，宁川在笔记本上留下三个大字，经验少。 任课讲师上完课一下来，看见这几个字，心碎了。 “您的书。”宁川把课本递回给身边的老师。 总体来讲，讲得还能接受，看得出是用心准备的，但一看就是新兵蛋子。 本科生本身的能力和需要上课后达到的能力抓得还不太准，需要再磨合。 宁川合上笔记本打算撤退，身边任课老师突然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下一节是空气动力学，我陪您一块听听？” “您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名字就行。” 跟他用上敬语了，这不是倒反天罡了。 青教老师嘴里是是是，好好好，其实心里直偷偷抹眼泪。 他哪敢啊，宁川跟教导主任似的，比教导主任还吓人。 就宁川往这里一坐这两节课的时间，比他第一天过来面试还可怕。 尹院长至少不会反问他，没有书不能讲？这样吓人的话。 宁川：…… 他没有，他那是陈述句，是单纯表达一下理解。 不是反问句，更没有阴阳怪气。 真气人啊，他是老虎吗！这么怕他。 但如果下一节是空气动力学的话再听一下好了。 下一任课的老师哼着歌进来，一进门就看见上一任课的新老师抬着手和他打招呼。 耶，这么客气干嘛？ 负责空气动力学的老师定睛一看。 你妹啊，宁川。 他上一次留下阴影就是宁川刚刚转到力学系，用三天时间写了份数据理论详尽的材料性能预测。 本来他们可以不受这刺激的，但尹教授选择伤害所有人。 甚至因为他硕士期间是跟着尹教授学习的，还得到了一个在一边站着听的好机会。 一年了，他好不容易才从这样的阴影里走出来…… 力学老师狠瞪了眼航材课的老师。 就是你小子给太君带的路？ 第203章 今非昔比了啊 一个人倒霉叫倒霉。 但再拉一个下水的话，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空气动力学是他们力学系的老牌课程了，本身又不像航天航空材料的知识点那么泛泛。 课程整体成体系化，今天的内容就是动量方程这一个内容，按理讲是不会有问题的。 但那得按理讲啊，上一堂课的任课老师他选择不讲理啊。 他听得懂听不懂的，全都当没听明白，在课上猛猛提问。 把一个不太灵光，甚至有些呆傻的学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啊，累了，毁灭吧。 两堂课上完，两个老师都碎了个彻底。 图嘉上完课就回身过来找宁川。 还挺神奇的，明明是易子程先跟宁川打的交道，也是易子程先说的要来新学院。 但到最后，他还是没能说服家里人换学院，反而是图嘉自己给自己哄高兴了，甚至还通过了考试。 他们这专业考试还挺难的，过来考试的学生不少，但对力学和机械都要懂一些才能通过考试。 图嘉早就让唐冰教出来了，这种基础性考试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吃饭？”图嘉问道。 “这儿还俩呢。” “那明天。” “行。” 图嘉转身跟其他同学走了，留下身旁的任课老师老老实实坐一旁。 这俩里面，得有他一个吧？ ……………… 中午拉尹教授吃饭，还有俩倒霉蛋。 宁川大概说了下想法，他想让本科生直接按照研究生的方式培养。 反正他们院系这么多老师，学生就这七……八个，得加上宁川。 一人带一个都不够老师们分的。 也不用担心水平问题，说白了研究生不也就是牛马吗，都是从不会的开始做。 “那么基础教育呢？” “他要用得到，他自然就去学了，学多了也没用的，时间长了就忘了。” “您就比如，薄翼理论中的升力系数与什么有关？” 宁川举起自己吃剩的玉米芯递向航材课老师。 那他一个学材料的，哪记得住这些关于空气动力学的知识。 他立刻看向身边的力学老师。 “呃……是与……” “你别回答这个，你说，芳纶的loi最小比率是多少？” ……碎了。 宁川把玉米芯扔进托盘里，擦了擦手。 “是38%，您看，他们也不会。” 尹教授：…… “那你就都知道？” “我要连这些基础的都知道，哪能拎着他们到您面前提意见啊。” 唉…… 尹教授无奈叹口气。 总结原因，菜就多练。 宁川确实是，他知识面广，且吸收容纳的很快。 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在空气动力学方面还有些短板，但现在不仅已经补上了，甚至有融合创新的思路在。 他就是真懒得写论文，要不然现在十篇八篇的sci没跑了。 唉…… 尹教授一口气接着一口气。 宁川说的肯定不无道理。 但学校上课，基本上还是以课堂为主。 就算是有本科生进科研项目的情况在，但那也是以课外的形式进行。 没听说过谁家学生都是一个个独立发展的。 至于原因，这大概会涉及一个评估标准的问题。 难道要每个学生单独做一套毕业标准吗？ 而且也要说个体化差异的问题，就所有学生都适合这种培养方法吗？ 如果把宁川撒出去肯定是没问题，他到那个项目就能带飞那个项目。 但对于普通学生来讲呢？ 他们就真的适合吗？ 尹教授：…… 千言万语一句话。 “不敢试。” “那就先试点一批呗，就我们这八个，要是不行，后几届就不弄了。” 这样也没几个人，真就是养废了，他给安排工作还不行吗 “要是行了，今年招的大一也正好读到大三。” 相当于大一大二高度浓缩专业知识，大三直接选研究方向，选导师。 “有点像本硕连读。” “哦，但本科版。”宁川也突然了然。 虽然不一定都适合，但肯定能养出几个努力或者有天赋的。 本身就是说读到研究生的就一定聪明吗？ 也不一定吧。 事情就先这样敲定了，宁川收拾盘子，他要先回宿舍睡一觉，然后下午去校长那里转一圈，晚上去看猫妈妈。 很忙呢，但都不能影响他午睡。 哦，对了，忘了补刀这两个老师了。 “还有任课教师，”宁川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大概也学一学其他课程，可以安排期末同考，算不算成绩院长看着办。” 什么！ 宁川是先一步跑了，留下俩个老师独自面对尹院长。 这下是真废了，但他们又不敢说。 别的不说，他是真的不知道薄翼理论的升力系数公式。 “这个还真是问题不大。”尹教授认真琢磨道。 相比安排学生，这让老师多做一套卷子完全没难度呢。 坏啦，这回学生们成不成才不好说，他们这帮青教是要被迫上强度啦。 ……………… 宁川在校园内忙碌程度大体是跟着尹教授这条大腿一同变化的。 基本上尹教授在忙什么，他就会帮些忙，要不然哪里对得起学院给他准备的研究室。 去校长那里一个是拿他之前卖电子驻车制动专利的费用，另外就是点个卯，报个到，他最近没什么外出要做的工作，基本上就是按时上课了。 “来了。” 宁川这一觉，直接从12点半一直睡到下午3点，校长足足等了他两个小时。 “不是故意的，闹铃没响。” 得了吧，要真说是没给他叫醒还值得一信。 这些机械的东西，可比不搞科研时的宁川要靠谱些。 “你的专利钱，总共两千多万吧，扣完税了。” 宁川捡起支票一看，总共两千二百多万，有零有整，不老少啊。 但他也不会像两年前一样，看见两千万激动一晚上睡不着觉了。 “不缺，捐学校了。” 校长：？ 不行，有点忍不住想打人。 “还是拿着吧。”校长递过来。 “您也拿着吧。”宁川又推回去。 “真捐啊？” 这可两千多万呢，就是宁川现在生意做的不错，但这笔钱放鸣洲也不是小数目了。 “捐吧，给我们学院弄个实验室。” 其实新实验室的投入已经都投进去了，总共花了2.98亿，这两千万算是九牛一毛吧。 但是真穷了啊，往年这时候他们绿化都换草皮了，今年秃着就秃着了。 反正钱肯定是有用，宁川不要，他要。 “给你找个贵点的实验室命个名吧。” 要不这钱他拿着怪不踏实的。 “好土啊，我不要。” 喂，那里土了，这是荣誉好不好。 “唉！”宁川突然一伸手指。 这下坏了，宁川肯定是又有坏点子了。 第204章 关山口男子职业技术培训中心 “不行，你赶紧拿钱走人。” 多气人呐，这钱他宁愿不要了。 校长让宁川气的够呛。 实验室挂什么都可以，但不能挂关山口男子职业技术培训中心这几个大字。 因为这是他们学校的名字。 “哈哈哈，那就不用了。” 宁川本来也就是在开玩笑。 他不是说不在乎，不少的钱呢。 但如果只是一个命名权，对他一个个人来讲，也没啥意义。 气校长一下，他就舒畅了。 这钱花的也有意义了不是。 “我短期内也没什么事情了，学校这边有什么安排吗？” “看你想法，学校这边从来也没安排你做什么事情。” 毕竟宁川也不从学校拿工资，赚多赚少那都是贡献给学校的。 相比其他学校内的教授和研究员，他们对于宁川的管理是相对开放的。 在不涉及原则的情况下，宁川是绝对自由的。 “学校有什么新项目吗？” “我以为你看不上学校的项目课题。” 那也确实，时间太长了。 一个973的项目，五年项目期。 比如之前尹教授那个不可压缩流体的国专项，虽然没有五年也是三年，宁川去接触的时候都已经干了两年半了。 有那个工夫，够宁川做很多事情了。 但学校已经承接下来的项目课题，还是可以帮帮忙的，要不在学院里也就是招生那点事情，短期内宁川没啥研究的思路。 “我一会儿让科发院整理好发你。” 有一个新型大功率混动轿车用发动机的关键技术研究项目还挺适合宁川的，拿了个863专项。 “我之前有研究过一部分。” 宁川说的是那个增程动力发动机系统的研发，跟这个不能说如出一辙，也有不少相似之处了。 然后那项技术拿给李云皓去做大型货车改造装配了。 他们那边研发速度有点慢，不过也快定型了。 大概花了七八千万。 没想到学校这边也开始做这方面研究了。 “呃……” 校长咂舌。 “你要说一点没参考吧，确实也是不大现实，多少借鉴了些思路。” “啊哈哈哈，那说明我还挺厉害的，863项目呢。” 话是这么说，但研究内容天差地别了，宁川还是拎的清楚的。 “我一会儿回去看看。” 但他在混动总成这方面还是很有把握的，毕竟研究了那么久。 “那没别的事，我可就走了，又该吃饭了。” 宁川这一趟跑的又搭钱又搭人，总不能再耽误人家吃饭吧，校长赶紧给宁川放走了。 宁川他一顿饭吃的饱饱，脑子里惦记着猫妈妈的状态，就买了些吃的去看。 野生猫不能吃宠物粮，不是怕他们吃不好，反而是怕他们吃太好，放归后接受不了野外的伙食。 别的买不到，买一些鸡心鸡肉还是可以的。 已经距离那天抢救过去些日子了，猫妈妈已经能自己一只猫在笼子里窝着了。 宁川算着些日子，虽然是让初一十五在许书澜家一起作伴，但毕竟不是家猫，终归是得有回去的一天。 那长痛还不如短痛，直接让许书澜把两只小家伙送来猫妈妈身边熟悉一下。 宁川本来以为许书澜这么用心照顾，多少得有些不舍得，但其实一个电话，第二天就把初一十五送来了。 这么大方？ “其实还可以再养几天，猫妈妈还得恢复一段日子呢。” 宁川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初一的小脑袋上，让许书澜养的这圆滚，往这一趴都看不见爪子了。 “没关系，这几天忙也没工夫照顾它们。” 好吧，听起来，他舅也是照顾够了，不是那阵子上班都抱着的时候了。 “确实，工作上的事情，也避不开。”宁川宽慰道。 “不，最近在买地，我打算把山庄那边直接开发成野生动物保护基地了。” 宁川：…… 原来是平静地疯了…… 从许书澜把初一十五送到动保中心后，这一家三口基本上就变成他在关注了，基本上天天到岗。 比动保中心的员工上班都勤快。 他说开发野生动物园的事情也没在开玩笑。 因为那片地本就属于自然保护区，要做房产开发可能还不太容易，但做动物园的话，只要有足够的专业资质就可以。 而只要有钱，这些都算不得问题。 除了外聘的一些专家外，许疏桐也帮着牵了些专业研究机构的支持保护过来。 整整三千亩山地，圈起来做保护才发现当地大大小小野生动物不含昆虫，七十余种。 省级政府也对这种环境保护的开发表示大力支持，毕竟要出钱啊，十多个亿。 瑞丰愿意牵头，那大好事啊。 基本现在这资质审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但实际上呢，许书澜可能只需要一张野生动物驯养许可证。 他其实就是想养着他家初一十五。 开发的这段时间里，许书澜干脆就搬到山庄去住了，宁愿每天开一个小时的车上下班也不愿意住回城里。 这俩小家伙也是，当天放归的时候就被猫妈拎着后脖子塞进他们那个窝里了。 谁承想，他俩能连着走一夜路到山庄去找许书澜喝奶。 已经两个多月大了，倒也没那么大的喝奶需求。 分不清是认许书澜当妈了，还是相比较猫妈的奶，更喜欢城市里特质的宠物羊奶粉。 宁川实在是没想到因为意外救得这三只小家伙能让他舅沦陷了，变成虔诚的猫猫教教徒。 但别的不说，如果许书澜硬要把这片山开发成景点的话，那他们鸣洲的设计院还可以赚一笔。 干吧，闲着也是闲着。 宁川也是，他趁着这段闲余时间在学校里完成了这个学期的学分安排。 除此之外更是完善了他那天同尹教授说的计划……教师同考。 怎么说呢，大家也是考得碎了一地。 宁川猜到了，因为这次考试基本上是杀了各位老师一个措手不及。 尤其是做电子控制系统的老师，让他去准备材料类和力学类的考试内容，那完全是让人听着都离谱的情况。 但宁川只是希望能用这次考试结果说明白一件事情。 就是他们这个学院虽然是为了向国内输送更多航空领域人才而设立的。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不建议统一培养成所谓的全能型选手。 那不现实。 就如同宁川同校长开玩笑时说出的关山口男子职业技术培训中心。 如果不把他们自己大学的姿态拿到那么高，其实这些学生都是能有他们自由发挥的领域的。 如果他不适合做飞行器总体设计，那么或许专研焊接方向也是一条出路。 难道说航天航空领域就不需要在焊接领域的专业级选手了吗？ 就一定是说要跨专业去找比如遥感、比如电控这些领域的人才吗？ 宁川觉得不一定。 第205章 还以为是寻仇来的 话至于此，宁川觉得自己说的够直白的了。 如果是不同意，那他倒是还能再出套试卷。 那么连他们学院本科生毕业水平都达不到的老师们…… 咳嗯，没意见呗，他们这考了四十分的教授能有什么意见。 但就是说，作废原先的必修专业课程学分体系他们没问题，反正也是教研组做的计划。 但学生们怎么挑选方向？ 他对这一个领域都不了解呢，就闯进来，万一不适合呢。 “肯定还是需要各位老师帮忙啊，需要一些能力比较均衡的老师做所谓的学业指导。” 大概是去冒充一个神棍的角色，给学生摸摸骨，看看他们能长多高这样。 今年这一届宁川负责了，但仍然是需要学院按照这方向培养一部分人才教师。 就算宁川这次的实验不成功，半路夭折了，这些教师依旧能在学院中发挥大作用。 而学校之所以叫学校，还没叫做研究所，就是因为他们还有个要培养学生的义务在。 之前校长也跟宁川说过一个概念。 教学资源的空缺问题。 谁都知道私教好，但如果只有一个学生那叫做私教，一百个学生呢，终究会变成大班教育。 迟早资源会公平化，但在此之前，趁着他们学校学生不多时，他们还有机会教出一批优秀的毕业生来。 “还有个问题……” “您说。” 他们在这里不就是在讨论这个事情吗。 “寒暑假也按照研究生的标准来吗？” 宁川：…… 那要不然还是放宽一些标准吧，要不然等到本科毕业后，就没人再愿意继续往下读了。 ……………… 大二这最后一个学期就这么结束了，图嘉他们考完试拿完成绩就高高兴兴地离校放假了。 完全不知道宁川这里给他们在未来安排的苦命日子。 6月高考后，各校都开始开放参观，以此来招揽新生。 宁川留在学校，没帮忙布置这些事情，他还有混动发动机的研发课题要做。 但也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来参加开放日的高三学生们。 “我要是能考上华工就可以了，我妈得上宝通寺还愿去。” “不是，阿姨给你高考请愿去求姻缘的地方拜啊。” “那不是……离家近嘛……” 宁川跟在他们后面排队打饭，顺带着就偷听闲话了，听到这里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 那拜佛不就是讲究一个缘分，离家近何尝不是缘分呢。 前面三个小孩回头看了宁川一眼，他也一抿嘴赶紧抬手表示抱歉。 “没关系的兄弟，我理解。” 那个最开始说话，也就是亲妈连着升学姻缘一块求了的娃娃脸小男孩，十分大度地表示无所谓。 毕竟，他妈今年为了他能上个好学，古今中外的神都拜一遍了。 今天去了天主教，第二天又去伊斯兰教。 他回家跟他妈说，这俩教派拜的是同一个神，他妈还不信。 谁能有他无语啊。 嘿嘿，宁川又捡乐偷笑。 这几个小孩还挺好玩的。 “宁川，我记得你。” 嗯？ 谁？ 这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三人中最不爱说话的那人，眼镜一戴谁也不爱。 他干嘛了，还得记得他。 虽然他好事坏事都干过，但实在是想不起跟这个人有什么接触。 等等！ “你们是三中的学生吗？” “对啊，三中的，学长好。” 宁川赶紧摆摆手。 叫啥学长，太别扭了。 “那还真是好巧呢。” 宁川当年上高中的时候也属于好战分子，他确实身体素质一般，但奈何出手大方人缘也好。 再加上他学习又好，全年级奔着前三名考，基本上还不挨骂。 但在学生中央也算一号人物。 现在算算，他毕业那年，这帮孩子可不正好是高一升高二吗。 认识他倒是也……合理。 但惦记他这么久啊。 “先问一下，咱不能有过节吧？”宁川先给打个预防针。 那个认出他的小同学赶紧摇摇头。 哦，那就行。 要是有过节，他也好现在就跑。 当然没过节就更好了。 他就说嘛，虽然过得有些久记不清，但依照道德来讲，也不能是欺负过低年级的孩子。 那些年打过架的基本上都是跟他们差不多大的，还有些校外的混子。 洪星那时候爱打篮球脾气又暴，在外面没少惹事，救他正经不知道救了多少回。 现在这小子可好，上燕京读公安大学去了。 也不知道学完刑侦出来能不能当刑警，但也算如愿了吧。 这三个小子。 “那聊一会儿吧，我正好就一个人。” 学校招生办也是大方，给这帮预约来参观的学生都发了饭票，正常吃饭四个菜任选加一个橘子和一罐酸奶。 宁川自己刷卡都没有橘子和酸奶，他还得去边上窗口买。 不过带着这几个小的，他又加了几个菜就是了。 他捏着可乐一拽拉环，喝了一口。 “想考华工？” “有意向。” “考不上。” 两道声音同时传过来，宁川笑了一下。 又问另一个人，“你呢？” 记他两年整。 到现在宁川也不知道为什么呢。 “他分高，肯定去燕大了。” “喔，这样啊。” “那你我就不管啦，我给你俩参谋一下，我跟你说这个机会可是你们参观多少个学校都没有的哦。” 这三个人，确实是成绩参差不齐，但听得出来都是重点班的。 最高估出来七百多分，基本就是那两个学校争抢的苗子了。 六百五的在江城大学和华工大两个志愿面前左右摇摆。 如果去江大他就读测绘，如果来华工他就读机械，都是好专业，毕业后基本不愁工作。 而最后这个考613的，有可能能过线，但就没专业可挑了，为了一个好专业，他目前的意向是打算换个学校。 “行，明白了，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们去逛一圈。” 第206章 校长偏心到姥姥家去了 机械学院，宁川在上半学年恨不得直接住这里了，连着9月开学一直到3月的项目都在这里。 地理位置上讲，学院离着东一食堂也近，吃完饭一行四人就直接过去了。 确实也是想了解一下嘛，他们学校的王牌专业，院系当中几个二级学科都在全国拿到第一。 “但是，机械工程这个专业怎么说呢……” 应用范围广阔到很难说出一些跟它完全不沾边的行业。 当然也是有的，比如艺术类或者教育行业。 但在就业和发展这一方面的优势是毋庸置疑的。 挑战方面来讲，机械工程领域更新换代比较快，一旦入行，无论是什么学历，基本上终身都要学习。 但话也说回来了，行业要发展，必然会有新内容进入行业，只要是朝阳行业，那都避免不开的。 好在高考能考六百来分的，那都是天生擅长学习的学生，这些问题对他们来讲小意思。 不管怎么说，他们学院的水准肯定是有。 有的人就是天生喜欢这领域的知识，尤其男孩子，他们这学院都快成和尚庙了。 但如果有兴趣，欢迎来报名。 宁川站众人最后一边听一边撇嘴，光听唐冰这话都知道是不愁学生的。 他自认是没办法对机械学院做出一个很全面的介绍的，所以打了个电话叫唐冰下来。 谁承想唐冰更是一个爱来不来的佛系态度。 也是，王牌专业嘛，这就是底气。 “目前学院对学生实行开放式教学制度，高精度加工中心和3d打印中心等实验室都是对学生免费开放的，预约就可以使用。” “呵。”宁川站最后冷笑出声。 他上次来加工个材料，唐冰可伸手找他要材料费了。 唐冰：…… “稍等一下。” 他同宁川拉过来的这几个小孩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宁川面前把他手里抱着的猫学长抱走了。 “喂！” 这一个字里全是宁川对失去手里毛绒绒的不满。 “你是我们学院的吗，你就撸，再撸收费。” 虽然都是学校里养的猫，但这只橘猫一直在他们机械学院附近划地盘，喂也是他们学生喂，甚至平时都跟着学生一起上课。 宁川其实跟他也很熟了，每次来机械学院都带些吃的，要不然怎么可能让他抱呢。 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唐冰已经忍宁川很久了。 他难道不知道今天是开放日吗。 躲了一礼拜，明天就结束了，让宁川给提溜出来当讲解员了。 唐冰对新生没有感情，全是对今年招生工作完成后放假的渴望。 “唉，”宁川拍拍那个有意向考机械学院的小同学，“还是去江大吧，我们机械学院的院长人一般啊。” “哼。”唐冰扛着橘猫在前面走。 “可以去实验室转一下。” 他们学院之所以吃喝不愁，实在是因为底气足。 二级单位除了各专业院系外，有三大科研中心和两个重点实验室。 其中一个省部级，智能制造技术。 另一个国家级，数字制造装备。 宁川看似一个学生，但他所到之处皆挂名。 他们实验室的一项叶盘叶片高精加工成套工艺研究，没人能比宁川更权威了。 但这依然缓解不了唐冰和宁川的对抗路关系。 这个恩怨可能从当初在旺子村帮十里八乡的村民修理电器的时候就开始了。 只不过当时俩人也没那么熟，多少给对方留了三分薄面。 现在知根知底了……宁川他就是欠揍。 进高精度实验中心要换防静电工装。 设备真坏了倒不怕，但怕一个没注意的情况下影响了仪器精度。 喵学长说它不想换防静电装，唐冰就放它去外面玩去了。 还得是暑假，实验室里都空旷得多，这要没唐冰带着还真进不来。 其实有啥可看的呢，有点个头的，五轴数控机床，还有台纳米精密铣床。 小设备包括什么三坐标测量仪、干涉仪、显微镜，巴拉巴拉，好几十台。 宁川看那三小只还挺乖的跟着唐冰后面听这些没用的介绍，但他是觉得没太大必要。 人家这还没说要学你机械呢。 这讲半天，一会儿报个金融，不炸了吗。 “其实绝大多数的学习过程都是枯燥无味的，但好在学习不是大学生活的全部。” 宁川搬着个椅子就往中间一坐。 “要不然试试吧，老唐拿几块2a12，我出钱。” “呵。” 几小块铝合金，最多十来块钱的原料，他能那么小气吗？ 用就用呗，还谁来出钱，都算他们学院的。 “我上次来车零部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用的那个是钨钴合金。”唐冰咬牙切齿道。 今天用的这铝合金是15一公斤，拿出来玩玩而已，一公斤都用不了的。 但上回宁川来要用的材料要的那材料国内都没有，学院特意从德国给他进了一吨，算上运费200多万。 宁川又不是没有项目资金，他接个课题，校长一个劲儿给他拨款，他要点怎么了。 而且最后也没要到，因为校长说是左兜掏右兜，让他不要欺负宁川。 啊呸，生气了。 唐冰直接一个罢工，让宁川自己带着他学弟玩。 2a12属于铝合金里硬度比较高的，铝制品特性生成氧化膜，不易腐蚀氧化，耐久度也比较高。 宁川教他们做了三个可以印字的金属牌钥匙扣，然后又做打磨加电镀，不是很精致，但能当个纪念品。 其实从工艺角度上，这小玩意完全没难度，根本就用不上五轴的数控机床，但自己做的意义不一样，是为了体验一下。 对于这三个小家伙，至少他们诚意是拿出来了。 大学选专业算得上一场博弈，宁川也不希望说，哄着他们放弃思考，一定要来他们学校或者怎么样。 学校做这个开放日的意义也是让没接触过大学校园的学生们多了解一些，选学校和专业时也多一些参考。 “那么天也不早啦，我们解散？” 宁川他这学长可以了吧，接待做的算尽心尽力了，还请他们吃了雪糕。 虽然唐冰下楼来又给这几小只吓到了，但那也是唐冰的错。 所以，他超棒的。 “学长，你是那个学院的？” 宁川：…… 这小伙子一天了也没说几句话，但凡张口必跟他有关。 干什么？ 搞暗恋是不是？ 第207章 吃完会吐泡泡吗? 没有嗷，宁川开玩笑呢。 主要是他真的对这小孩没印象，就算有交集，他这都毕业两年了。 “我是航天学院的。”宁川回答道。 然后又问道：“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能记我记得那么清楚？” “我第一次参加物理竞赛，跟学长在一个考场。” 哈？ 这个理由，还真是没想到呢。 宁川是打小物理就好，比赛基本上是帮着学校打了两年。 太高名次也没有，但省级、国级的奖也拿了些。 上学的时候可嘚瑟了，那时候说保送，他就不想读物理，偏得自己考。 现在已经后悔了，别提了。 那就一口气记他两年啊？ “那你来我们学院读啊，我教你啊。” 宁川是一脸贼兮兮的模样。 但到底没认真。 虽然他们这个学院成立了，但对于大学的学院来讲，评判标准还是更倾向于各家教授的研究成果。 换句话说，教学水平可能还不行，别给人家小孩耽误了。 七百分那都奔着市状元去了。 “真的吗？” “假的，我跟你开玩笑。” “不过你们要是不急的话，三点，还可以带你们去航天学院转一圈。” 因为学生基本离校了，就算是都在忙招生的事情，差不多四点左右也走的差不多了。 他们航天学院更甚，今年的招生计划就是22个，同省的16个，附近四个省份分剩下6个。 看起来没几个，但差不多要捡其他学院调档过来又不要的调剂名额了。 所以他们今年对生源的要求真不高，先搞基础建设，审批研究生院，博士点，慢慢的也就不愁生源了。 要不然他们凭什么说服人家来这个学院求学，最基本的升学保障都不能给学生。 所以院招生办相对佛系，今年开放日就出了几个展牌放在楼道。 再加上来参观的学生上午就走的差不多了，他们学院稍显清静啊。 “人都上哪去了？” 宁川开一个办公室没人，开一个又没人。 按理讲是不开会的，而且什么会啊，一个学院都走空了。 那一个学院都走空了，不通知他？ 估计是都偷偷摸摸下班了。 这没学生了，就算是尹教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要不去院长办公室坐坐？” “不不不。” 几个小孩儿赶紧摆手。 他们就随便来参观一下，别动不动就把院长这么厉害的人拽过来啊。 这样的话，他们都不好意思不来了。 但是……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好吧，那宁川自己来。 “我们这个学院刚成立半年多，学生的话也不多，目前的优点就是师资力量足。” 那可不就是师资力量足吗，差不多三个老师盯一个学生了。 特别适合好学上进型选手。 因为不好学，不上进的，不来上课瞬间被发现。 “目前采用大类招生，学科综合性强，能扩充视野。” 那学的五花八门的，力学、材料学、机械、电子、计算机…… 就学吧，一学一个不吱声。 “发展前景也不错，薪资水平来讲其实要比传统机械行业要高一些。” 详情请看高原，那家伙这年代就拿25个，宁川二十年后在燕京也是一年25个，没天理了。 “反正能上，要是你们有意向可以报个试试，哪怕给志愿兜底呢。” 尤其是那个刚好卡学校调档线的那个小男孩，与其被别的学院推到航天学院来，不如主动出击，先杀学校一个措手不及。 “我觉得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航天航空类，先进来。” 宁川这真的是肺腑之言了，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 甚至换专业的事情都暗示给他了。 挑学校不就那么一回事吗，或许不适合，但还有周旋的余地。 因为三中都是江城的本地孩子，有的愿意离家越远越好，还有人不想离开家呢。 就比如宁川，他现在可觉得在家门口上学最棒了。 时间相对自由，狡兔还能趁三个窟，他想在哪儿待着就在哪儿待着。 那么同城来讲，就这么两所985高校。 “总之，这两个学院就这么个情况，还是多考虑，跟家里多聊聊。” 宁川站学院楼门口跟他们最后说几句话，他早就想把这三个小家伙送走了。 只不过终究是作陪一下午，一点没浪费。 总算…… “梅兰妮……就是搞三角恋，其实……” 宁川听见动静回头一看，两个熟悉身影。 好巧，他们也看见宁川了，俩人拔腿就往回跑。 “梁迁，陆子毅。” 俩人听见宁川呼唤，终究是脚下一顿。 宁川凑过去一摸下巴。 “你俩干什么呢？” “锻炼下身体……爬爬楼梯。” “顺带着评价一下宿主这本小说的伦理知识？” 宁川最近快把这帮青年教师吓死了。 原因无他，就是宁川的知识面太细化。 要是突然开口问个他们答不上来的问题，不是他们专业的还好，是他们自己领域的可怎么办。 但宁川其实觉得还好，深空探测领域他真的不了解，整个学院目前就梁迁一个人在做这方面。 陆子毅，嘿嘿，他就是上次那不知名的航材讲师。 别说，上次跟他们在餐桌上提出要师生同考的提议，他还真下去准备了，空气动力学那门课程考得还挺好。 “就随便看看，宁川你饿不饿，这个给你。” 陆老师这似乎是试图贿赂他一下，想让他放两人一马。 但……确定让他吃洗涤灵吗？ 吃完会吐泡泡吗？ 宁川只是看着手里接过的洗涤灵不说话。 “拿错了，这个。” 陆子毅紧急调换，这回是小罐装的黄桃罐头。 那合理了。 “别客气，陆老师，您自己留着吃。” 别搞得他跟村口恶霸一样，欺男霸女嘛，他多乖啊。 “我是带几个高中的小同学过来转一圈，他们今年也要报专业了，这就走了。” “哦。”陆子毅点点头。 神奇啊，原来宁川也是上过高中，考过大学的啊。 他还以为宁川是从生出来就这么离谱的呢。 陆子毅向着三小只的方向看去。 “唉，正好三人，那我送他们去车站吧，我们刚刚好要开车出去一趟。” “嘿，不锻炼了啊。” “唔……累，累了。” 错了，真知道错了，放他们一马吧。 第208章 心理阴影交流会 宁川笑道：“就交给你们了，我上楼了。” 他今天出来本来是要干什么的，好像是出来整理资料的，结果被这三个小家伙截胡了。 既然一辆车挤不下他了，那他就走吧。 反正他也不受待见…… 唉…… “慢走啊。”两个青教赶紧跟宁川告别。 喂！真的嫌弃他啊！ 论坏心眼，有几个能坏得过宁川啊。 “真的希望我慢走吗？” “……” 切，也太菜了，他还没发力呢，就不说话了。 “拜拜，那个……希望咱们两个月后机械学院见。” 宁川同大家告别，也是他的问题，这一下午，他也没想着问一下对方的名字。 “好。” “嗯。” 宁川应声后，三步两步就消失在楼梯间拐角。 “快走快走。” 梁迁推着三只赶紧走，陆子毅跑去开车。 行动之默契，像是提前排练过的。 事实上，他们也实在是怕宁川杀个回马枪。 三个小同学塞进后备箱，不是，塞进后排座椅。 毕竟后备箱挤不下三个大小伙子。 他们才终于松了口气。 “哎呦，活下来了。”梁迁拍拍胸脯透了口气道。 “老师，你们是学校的老师吗？” “是啊，不过我们俩也是去年才毕业。”陆子谦回应道。 他俩都是今年的人才引进，要梁迁的话说就是老黄瓜刷绿漆，还真值钱了。 俩人在来学校之前也不认识，毕竟一个赴美，一个赴德，学的东西也不沾边。 硬说为什么玩得这么好，大概是都没少被宁川欺压吧。 哈哈，是这样。 他们当初来学校面试的时候还有点忐忑，毕竟都是刚毕业的学生，还是留学生，特别怕学校这边不认可。 结果尹院长人特别好，不仅对他们的研究成果和研究方向表示认可，还愿意给予他们一个进步成长的空间。 一个好领导、好待遇、好发展的工作机会还真是让人……高兴的太早了。 活儿没干俩月，宁川做完项目回来了。 院里力学系的原装老师对宁川的评价大概是不太熟，人挺好，不用管。 但也没告诉他，这家伙回来专门治他们这些个青年教师的啊。 梁迁第一次碰见宁川，还是他俩开会迟到，当时宁川冲着前门，迎着院长就跑去了。 他当时还想，这谁家小孩，也太乖了，一看就没迟过到。 他还多管闲事地带宁川走了后门，还一脸嘚瑟地同宁川聊闲天。 现在想想，哎呀，真是恨不得剁手。 那可是宁川，那也就是前门敞着的，不然他都应该是踹门进去才对的。 他还带宁川走后门，真是好大的狗胆。 “你要发就发，不发就塞回袋子里。” 要发不发，拿着不动是几个意思。 “嗯？噢噢。” 梁迁回过神赶紧掰开手里的养乐多给众人分。 陆子谦开着车不方便，借着等红灯的工夫，吨一口就喝了个干净。 这才问道：“琢磨啥呢？” “咱小孩哥呗。” “后劲这么大？”陆子谦不解地问道。 按理讲，全学院那还有比他更倒霉的受害者，他可是被宁川完完整整听了一堂课，还挨熊了。 他都不至于说到闻声色变的程度，虽然碰面了也会犯怂吧。 但梁迁在学院里完全自由吧，他甚至都没有教学任务，宁川也不逮着他查教案啊。 “哼，我第一次见宁川的时候跟他称兄道弟来着。”梁迁不屑道。 “……那你就是该死啊。” 什么身份就敢跟宁川称兄道弟了。 “那不是不知道……” 刚认识的时候也没人说提醒他一下。 那他不就把宁川当成个比较有创新能力的学生，这合理。 但你如果说他一个没注意到，宁川就又离校去国防科大做双校联合的副部级项目了。 人还在外地没回来呢，国家科技部的获奖通知先下发到学校表扬了。 国家技术发明奖，华工大今年一共拿了两席二等奖，其中宁川占一席啊。 他算个屁啊他，还敢跟宁川开玩笑。 下次这种事情，做前置条件提前告知好不好。 他多冒昧啊。 到底这也是学院里新来的小老师为什么怕宁川的原因。 依照职称的评选标准，这是二级研究员的水平。 就算他一点专业年限没有，一天班没上过，他至少能破格评个正高。 而他们学院里那么多教授，其中唯一一个二级正高是谁，是他们院长。 现在就是说全学院最高水平，一个院长，一个宁川。 那么尹院长今年63，往少了说干两年退休，往多了说再干8年，评不上院士拉倒。 但宁川可才二十岁。 他们现在都怕尹院长干两年不想干了，正好退休又破格录取毕业的宁川当院长。 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不大，但不为零啊。 梁迁：…… 欸，对了！ “吃薯片不吃？” 梁迁回头问那几个小崽子。 “不吃，谢谢。” 那娃娃脸男孩手都摸一半了，一听旁边人说话，又赶紧把手收回去了。 “别客气，拿着吧，答应宁川照顾你们的。” “你们害怕他。” 嘿呦喂，这冷脸臭屁小孩，往他们心窝子上杵，白赔一个养乐多。 装酷也没用，他难道解决不了宁川，还解决不了这一个小屁孩了？ 他选择……换个人打听。 这个要吃要喝的看上去最没有心眼了。 “吃吧，你是不是要吃，给给给。” 好在他俩这是要去福利院看小朋友，零食准备的够够的。 本来说是六一去的呀，但六一的时候，陆子毅被宁川扣下改教案了。 同样都是小朋友，宁川他真的不过六一啊。 其他事情又耽误，一直拖到今天，倒是便宜这三个小的了。 “简单透露点呗，宁川上高中的时候到底什么样子啊？” 他可太好奇了。 “谢谢，但是我不知道，我今天之前没见过宁学长。” “……这么多你吃不了吧，放回来，放回来。” “好了，你不要闹了。”陆子毅一脚刹车停在三中门口。 “确定回学校的话，到目的地了，拿好东西，我们有缘再见了。” “谢谢两位老师。” “只有一个哦，我走研究员序列。”梁迁道。 他现在全靠这个保全性命了。 “喔。”不太懂。 “这些吃的还给您。” “抱着吧，就是买给小孩儿吃的。” 娃娃脸小男孩：…… 他突然拽了拽身边学霸：“逸良。” 梁迁看得清楚，但……啥意思？ “我第一次参加物理竞赛的时候，宁学长坐我旁边写得很快，大概提前一个小时就交卷走了。” 题超难。 “哈哈哈哈。” 等于又是一个受宁川迫害，留下心理阴影的小朋友。 第209章 妹儿啊 “那也正常，他现在也是这么对待我们的。” 陆子毅笑的快把方向盘拆下来了，但还是正了正神色道：“辛苦，我们撤了。” 徐逸良难得能问个问题，“老师，613分，真的够上航天学院吗？” “那你还真是问错人了，不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所盼皆所得，所愿皆可期，拼一把呢？” “不多聊了，我们走了。” 梁迁他们还有正事，就赶紧同他们告别了。 “好，再见。” ……………… 一届老生换新生。 华工大作为江城唯二的985院校，竞争还是很激烈的。 当然除了他们航天学院…… 在平行志愿未实施的今天，一志愿的选择尤为重要。 他们这航天学院中不中洋不洋，听起来分挺高，实则没人报的专业，一共收取调档线上直投的第一志愿12份。 剩下的这不得等着其他学院看完了给他们拿过来呢吗。 航天学院招生办的老师在志愿审批的这么一大早，先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嘴里沫子还没啐干净呢，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 “你快审啊，快点审。” 招生办老师一看表，八点开始系统审核，现在八点……好了，零一分了。 催命啊。 “别着急，呸，我这就看。” 招生办老师啐了嘴里的茶叶，握起鼠标登录上系统。 “快点，快点，状元，状元……” “什么状元？我靠，状元，状元……” ……………… 徐逸良，今年唯一一个上了七百分的选手，凭借702分的高分夺得了省状元。 往年哪说省状元，区状元都得让top2签协议拉走。 嘿，今年可好，野生的省状元。 招生办老师不知道怎么办，就给领导打电话。 老师打给主任，主任打给副院长，副院长打给院长，院长打给宁川。 尹教授还好，他岁数大了觉少。 宁川顶着鸡窝头，到地方直接往桌子上一趴，接着睡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打电话确认了吗？”尹教授问道。 “还没有……” 那他哪敢啊，万一一问是报错了，他当场就嘎巴死在这儿。 虽然系统确认后也不能修改了，但对于省状元的操作方式还是很多的，别的不说，他们学校内专业任选吧。 所以这事儿还是让院长他们来决定吧。 “那打电话确认吧。”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先别急，再往下翻翻。” 宁川到底是什么时候爬起来凑到电脑前面的，这不吓人呢。 他们这专业不是分数挺好的吗，这不六百四的好几个，六百三、六百二…… 这么多啊，这不坏了吗。 “还有吗？” “有，还有3个。” 招生办老师向下翻了一页，617分，那个娃娃脸小孩。 嘿，这估的也不行啊，差了4分呢。 要知道有这分数还用发愁啊。 今年这调档线也不行，一志愿就给他们卡到611了。 估计全校调剂后还会再降个10分左右。 等于今年的调档线会在六百零几分，比往年降低不少。 “全点录取吧，我来打电话。” 报都报了，还想跑？ 一个都跑不了。 宁川照着预留的手机号码，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没有客套，没有喂，开口就只有一句话，“黄明袂录上了。” 剩下内容在场众人一概不知，就听宁川道了句“客气。”就把电话挂了。 航院各领导：…… “看我干嘛？还不准备宣传，成了，他确认了。” “喔！” 办公室里瞬间一片欢呼，开门头彩啊，第一年招生把省状元招来了。 太了不得了。 宁川默默往后一退，他倒是没啥想法。 毕竟这一看人家也不是奔着专业来的，要供也得供人家小明妹儿啊。 哎呦那天他同学左一句明妹儿，右一句明妹儿的，他还以为是外号呢。 结果是真名，嘿嘿。 叫大名就是明媚，关系好点就妹儿，妹儿的叫。 感觉这名字叫出来都生不起气来，听着都感觉人缘很好的样子。 嘿嘿，真可爱。 父母真会起名字。 宁川悄不作声地蛐蛐了人家小孩儿一番。 然后就在一众领导激动之余，跑去食堂吃早饭了。 几个老头了，不吃最多是饿着了，他可还长身体呢。 今年这招生工作基本不用愁了，剩下的调剂生就能给他们塞得满满当当。 希望能甩下来几个女孩儿，要不然他们的男女比例就完全没比例了。 一个女孩都没有。 其实航天设计类的专业很适合女孩学习啊，心细很重要。 为啥都不报呢，是怕不好就业吗？ 那还真是……很现实了。 一说到就业，宁川突然就想起自己手里还握了几个学校分下来的困难户呢。 毕业季嘛，学校最后剩的几个崽。 这都求到他脑袋上了，也不好意思拒绝。 硬说人家业务不行也其实不至于，这都没出过社会的，未必不适合工作。 有的可能就是准备考研耽误了，或者其他的。 这还有个研究生呢。 物联网工程啊，学这么先进没找到工作？ 可能是学太先进了吧，先塞丁砚那里去。 宁川把手里工作完成的差不多时，鸣洲那边已经下班了。 他先一个电话把李云皓扣下。 让李云皓稍微等他一会儿，他马上就到。 结果开车出门没两公里，半路还让人蹭了一块，等交警处理又扯皮，到鸣洲快八点了。 “错了，错了，错了，错了。” 宁川一边跟空气求饶一边往电梯里跑。 甚至到了电梯里依旧是急得转圈圈，一开门他嗖一下子就窜出去了，差点撞到人。 “唉？” 这给他送哪来了？ 楼层黑了大半，电梯厅里还有些光，正好能看见上面的楼层标识。 9层啊。 市场部八点了还加班啊。 宁川是又按了电梯，但出于好奇依旧是向着亮灯的办公区走去了。 “您好，还有人吗？没人关灯了。” 他这一来就开始冒充大楼物业。 “别……别关，我一会儿就走，走的时候我自己关。” 耶嗨，就说还有人。 “加班到现在啊？” “嗯。” 市场部的专员也没想明白今天这物业的管理怎么这么烦人，问半天也不走。 “你……” 市场部专员思考了一下。 “你是物业的吗？” 看着眼熟，但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是特别熟的感觉，谁啊？ “我宁川啊。” 姓宁哦……名字也有点熟悉…… “老板？！” 第210章 平时是不是也这么糊弄我 “在忙什么？用不用帮忙？” 宁川倒是好一个自来熟，连客套都没有，直接就凑上去帮忙了。 那他是老板嘛，给自己干活谁还能嫌磕碜？ 他手机往一旁一扔也不管了，真是大有种一展身手的架势。 “你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呦，嫌磕碜的下来了。 还没等到他动手，李云皓就出现了。 宁川有给李云皓发短信说他在9楼，没想到人就下来了。 本来就是，就剩他一个人在16楼打泡泡龙。 不下来干什么，在顶楼留头发演长发公主吗？ 宁小川慢慢悠悠不出现，他是敢怒不敢言，在办公室等得头上快长草了。 好不容易到地下车库了，上一半电梯跟他说出错楼层，又跑去帮人加班了。 那可太棒了。 “那咋了！”宁川当着李云皓的面呛声道。 就算咱理不直，气也得壮。 “我没说你，我哪敢说你啊，我说的是她。” 李云皓扬扬下巴，示意了一下大半夜还要加班的小姑娘。 市场专员：？ 苍天啊，大地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干啥了？ 她就老老实实往这里一坐，她还加班，这一会过来一个捣乱的，还成她的错了？ 写辞职信，不干了！ 1、2、3…… 好，后悔了，给老板们道歉。 嘿嘿，辞是不可能辞的……还得赚钱呢。 “对不起，李总，我再也不敢了。”小姑娘委曲求全且忍辱负重道。 “没事，下回注意吧，就你老板这种明显一天班都没上过的，你也是真敢用。” “啊？” 宁川：？ 就为了损他一句，捎带这么一大圈是吧。 “松嘴，欸，属耗子的你。” 他属虎的。 宁川咬着李云皓的胳膊不撒嘴，也就失去了反驳的权利。 “唉。”李云皓叹了口气，放弃挣扎，就这么鳔着吧。 “你们领导呢？” 鸣洲的公司条例是非必要不加班，必须加班的情况下也不是说必须打申请，但必须有管理层陪同。 一是为了安全，各方面安全，人员安全，信息安全。 呃……还有万一留人家一个人加班，一个委屈不想干了，把办公室搬空了也不太行。 另外就是遏制加班风气。 领导自己愿意留下加班的是一方面，一强迫加班就都老实了。 这样他们能不留人加班就不留了，要不自己有事也走不了。 像市场部这种有标书要赶的就没办法。 那就一块干呗，早点干完还能早点回家。 “主管去买饭了，现在报价还没敲定，估计今晚要到十一点了。” “哇，那很酷了。”宁川突然松口，因为他要说话。 李云皓看那个右臂上很明显的两个门牙印子。 牙真长，还说不是属耗子的。 他抬眼看向员工，“要是忙到太晚了回不去就在楼下开间房，正好你们俩住，宁总给你们报。” 宁川眨眨眼，为什么是他？ 但是，“行。” 那有啥不行的，一间房钱。 人家员工都给他加班到11点了，他还能差这点事吗。 唉…… 员工叹口气。 “好呢，您不捣乱，我们一会儿就干完了，晚上打不到车我们自然会住楼下酒店，您上楼还是下楼？” 市场部的小姑娘把宁川请去电梯间，李云皓自然就跟着了。 又不是第一次加班，她知道流程。 反而是这俩老总怎么回事啊，要在她这里过上日子了吗？ 聊两句得了，啥忙帮不上，还耽误她干活。 这要是同事，估计都请他们滚了，但是是领导的话又不敢瞎说话。 大晚上的，烦都烦死了。 “真的不用帮忙吗？力工也行啊。”宁川一边走着一边回头说道。 “老板你已经很出色了，不需要再用这种工作来证明自己了。” “嘿嘿，真的吗？但其实我觉得……” “嘘，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不要觉得，你得回家休息了。” 她也懒得问了，直接给宁川按了下楼的电梯。 “开车路上小心。” “好。” 宁川还像个傻孩子似的站电梯里跟人挥了挥手。 告别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电梯门慢慢关上…… 宁川：“不对吧？” 李云皓扶额，幸亏这公司没让宁川管理，要不得让人骗得睡大马路。 “你带的简历呢？” 宁川翻过身给他看身后背的包，还挺鼓。 “这是几个人的？” 把他们学校的歪瓜裂枣全攒过来了？ “七个。”宁川有些扭捏道。 他这还真是怪不好意思的呢。 “哦，那给我吧。”李云皓接过宁川的书包。 这么沉，他还以为是七十个呢。 “给你看呀，我还特意挑了好孩子，这个学画画的，作品集我都带来了。” 看得出他真的是很努力在帮他这些个师哥师姐在找工作了。 这又把谁的奖状揣出来了。 “好了好了……” 知道宁川是冤大头了。 帮忙给安排个工作这么上心。 这以后谁还自己找，还不如等学校分配呢。 李云皓随意翻了翻之后，把东西收起来，道：“我尽量安排，机会可以多，但还是看面试情况。” 合适就干，他们公司本身也要招聘。 不合适不光是要拒绝，还得决绝。 宁川也是这意思，要不以后都来找他安排工作了。 顺着他进去的不全成关系户了。 但其实也是不太合适，可都是很熟的老师开口，又拒绝不了。 愁人。 宁川问道：“如果这事儿给你办，你会怎么处理？” “你想办吗？” “这还分？” “当然了。” “那如果想办呢？” “就像现在这样，给他们找工作机会，但我会偷偷委托一个中介企业，花点小钱。” “喔，那如果不想办呢？” “那就还是找这么一个中介企业，然后花点小钱。” “你你你，你有病吧。” 这两回说的不是一样的吗。 “你总不能说不想给找就找个黑中介去骗人家孩子吧。” “笨蛋。” 宁川没救了。 “重要的是中介吗？重要的是资源，花钱买的是中介吗？那买的是人情。” 李云皓解释道：“求你帮忙的是你的领导，你的朋友，你的老师，难道你就因为别人求你这一次就跟人翻脸吗？” “这事我办不了，但我鞍前马后，出钱出力，只是能力不足，所以成与不成，对方不能怪罪我。” “如果我能力足够，把这件事办成了，但我事情办的不容易，也花了不少钱，再办事，他至少得掂量掂量够不够成本吧。” “那他要不掂量呢？” “要钱。” “那他要给钱了呢？” “收钱你还不办事！” 宁川：“上这挣钱来了啊喂。” 很过分欸。 “好了，别纠结了，电梯门都开了又关了，赶紧走吧。” 这也幸亏是晚上，大家都下班了。 要不然他们这会儿估计又跟着电梯被上去了。 李云皓按开电梯门，轻轻拽了拽宁川，发现这小孩儿又跟小倔驴似的不动了。 回头一看，这小孩正蹙着个眉头，一脸不深沉。 “我在思考。” “嗯。”李云皓轻嗯一声让他继续说。 “你平时是不是也这么糊弄我哒！” 第211章 不讲点义气啊 那肯定的啊，宁川还能不好糊弄吗。 李云皓单臂夹起宁川往他们公司租下的车位方向走。 想是这么想的，但话可不能这么说。 “什么话，就你这两下子，我要愿意哄你，早给你哄回幼儿园了。” 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了。 硬要说，现在宁川也就是个小班水平。 宁川这出了电梯两脚落地，先是一个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又扶着李云皓才站直。 主打一个没有面子。 但他依旧觉得对方说的还有点道理。 别的不说，他确实是没有李云皓那么多的心眼子，如果李云皓是真的想骗他，估计现在连裤衩子都剩不下了。 好在，李云皓人虽然邪性了点，但最起码的道德还是有的，可能不一定遵纪，但好歹遵守刑法。 李云皓带着宁川继续往前走。 突然一句，“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用你舅的办法。” “我舅？” 宁川大概思考了一下。 如果是许书澜的话…… 那他大概是往人前一站，眼皮都把不抬一下，最多冷脸甩下四个大字： “不合章程！” “哈哈哈，不行，我完全冷不下来脸。” 这不得装到一半就笑出声来。 他完全绷不住的。 “那你用周娜的办法也可以。” “啊？我娜姐什么样啊？” 宁川完全想不到周娜冷脸拒绝别人的样子。 “她也不拒绝啊，对于这种事，她一般是事事有回应，事事没着落。” “就不给人干活呗。” 李云皓点头。 对啊，但她敢答应，一路好好好，是是是。，就是不干活。 一问就是在弄了，有点麻烦，别着急。 反正她就是这么应付她家亲戚的。 也糊弄一年多了。 简单且有效，适合互相之间都看不上眼的选手。 宁川状似了然地点点头。 果然做生意的没一个好东西。 “这就你蹭的那块？” 李云皓不知道宁川在想什么。 他只是看了看宁川小蓝车左前轮旁的一块白，这明显是蹭了人家的车漆。 宝马的漆还是有点质量的，估计随便磨磨就可以了。 “喂！对方蹭的我好不好。” 宁川不管，他超生气的。 毕竟是对方全责的，不过还是要送到保险指定的厂子去修才行。 “啧，真是坏人。”李云皓逗着宁川道。 “坏人。”宁川也同步应承道。 他开车可超乖的。 “别管了，车先放这里吧，我明天找人给你跑一趟，把对方保险员电话给我。” “不合适吧……” “那你别乐啊。” 宁川那嘴角快压不住了，还不合适呢。 他看起来可太合适了。 “嘿嘿。” 他也就是随便念叨一下，也没有很不好意思。 毕竟李云皓开车年头久，跟修车厂也比较熟了。 而且鸣洲也有自己合作的厂子。 宁川翻手机给李云皓找电话，李云皓就把自己的大g钥匙塞给宁川。 “先开两天，等修好了回来换。” “那你开什么？” “我先开我爸的。” “那老破皇冠啊。” “啥话，让你李叔听见又不高兴了，那皇冠也老贵了。” 几十万记不清了，但那个年代有几十万了不得了。 就是宁川今年二十，那车二十二了。 有点年头了。 宁川炸毛。 那叫有点年头吗！ 那叫快入土了。 修修补补，发动机都换了俩了。 就那维修养护的费用加起来够再买两辆的了。 “哪天要趁着李叔不在，我就直接给他送去报废。” 开起来都有安全隐患了，还舍不得。 不过他也就是嘴硬，那老伙计，谁能舍得啊。 “那咱俩一起。” 李云皓也早看那车不顺眼了。 “你来抗揍。” “这很不讲义气了吧。” 他爸打宁川最多吓唬两下，打他那可是真打。 宁川这是把他豁出去了。 小没良心。 “确定不开了？”李云皓拍拍他的奔驰g63。 “不开了，开你这个也够招摇的。” 宁川就是为了方便在学校正常通勤才买的这台宝马三系。 要不他舅给他买的那些车，哪个开过去都得让人围观。 g63不也一样，开它还不如开他家车库里的保时捷呢，至少那辆还便宜点。 “那把钥匙给我吧，先去吃点东西。” 李云皓一伸手，等着拿钥匙。 这小不靠谱，饿他一下午。 “嘿嘿。”宁川光笑也不伸手。 干什么？ “你要开？” “我想试试。” 那有什么不行的。 李云皓自觉奔着副驾去了。 宁川三两下爬上驾驶位，调了调座椅。 他也不想改李云皓常用的座椅位置。 但是……他怎么一上车就躺下了？ 是他太矮了吗？ 就差十公分而已，上大学他还长了两公分，现在已经是他家的最高海拔了。 真过分。 “吃什么？” “看你想吃什么去哪里就好。” 嘿，这话说的就跟随便一样讨厌。 他要知道吃什么，还用得着开口问吗。 “你等着，我找一个你一口都吃不了的。” 但李云皓好像啥都吃，根本不挑食。 “我小时候不吃鱼腥草。” 这不巧了吗，宁川也不吃。 他完全没必要为了恶心李云皓顺带着恶心自己啊。 “后来去了英国，发现比鱼腥草还难吃的东西太多了，就突然能接受了。” “你吃过硬面包夹醋淹生鱼皮就洋葱吗？” 宁川瞬间满脸惊恐。 这东西听起来是不像是人类能研究得出来的。 给他来针全麻，他都得一边流眼泪，一边往下咽。 “那其实都还好，绝望的是，菜是苦的，肉是臭的，所有能入口的东西都像是别人吐的……” “别说了哥，可以了，咱俩直接大成路，一次吃他一条街。” 宁川紧急叫停，这听着不光是可怜的问题了，这简直是惨绝人寰啊。 李云皓偷笑一声，没再说话。 他说的话多少有些艺术加工的成分在。 但说实在，英区食物十有八九是诈骗犯，轻易不要尝试。 如果真是有神农尝百草的勇气在，那也不是不行，反正待久了迟早都是会上当的。 宁川起步开车，第一次开这么高的车视角是有点意思啊，感觉旁边的车都矮矮的。 视野是挺开阔的，但感觉盲区也不少。 前边狂野司机突然横穿两条道超在了宁川前面，他一个卧槽起步就开骂。 李云皓让宁川吓了一跳：…… 这就是传说中的开车超乖？ 这很明显是江城司机必备的眼观六路，嘴骂八方，是生怕漏了哪一方没骂到。 李云皓默不作声，只是默默开了个鼓点dj，给宁川加个澎湃的伴奏。 第212章 抄抄作业呢? 又一年的招生工作顺利完成，今年是破天荒地捡到一个省状元。 虽然是白菜跟着猪跑来的吧，但总还是水灵的。 其实每年34个省同考，这样的高考状元一年能诞生68个。 从人才培养的角度来讲，他们确实具备更优势的学习能力和非常人所能及的毅力。 但也未必说就一定能凭借此在高校的学习和生活中占据什么优势。 新的环境，新的同学，大家都会有个相似却又各不相同的未来。 当然，在这件事彻底结束之前，还有一件事，搞得校长都头大。 往年那新生奖学金是给省前百名考生发放没错，包括省前十，一等奖金是一万五。 但现在这省第一，按照规章也应该是发一万五。 但人家清北发八万，他们这是不是也太抠了。 校委开会吵的乱七八糟的，有说加钱的，有说不加钱的。 校长他钱倒是无所谓，反正是发自己学生。 但完全吵不赢这帮人啊。 最后没办法，又给宁川这个居委会调解员拉过来了。 那没办法，这省状元等于是宁川招过来的嘛，他总得给想个解决办法。 宁川才刚闲两天，又让这帮人拉过来。 进了会议室，他突然一笑，看得人在数伏天还打了个激灵。 他包没好事的。 宁川掏出手机直接给徐逸良打了个电话过去。 开口道：“我，宁川。” “……学长好。” 徐逸良倒是客气，毕竟他未来四年，至少是两年得让宁川拿捏住了。 他还是很识时务的。 那边踏踏踏一串拖鞋声由远及近，明显有人来听贼话了。 宁川只是笑道：“不用客气，那个新生奖学金你想要多少？” “这个……应该是由我来决定吗？” 这对么？ “你漫天要，我们才好就地还嘛，你先说个数给我们听听。” “三万？” “成交。” 宁川话音一落就直接把电话挂了，根本就没给对方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说好的就地还呢？ 怎么就成交了？ 校委这边凑过来，热闹还没听明白呢，宁川电话都挂了。 那三万他还还啥还，校委这边不还想给十万呢吗。 现在这事儿也确实是不用再讨论了，因为已经是件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就是这解决方法，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这种事儿，哪有问本人的啊。 宁川摊手。 那你别管，就说快不快吧。 “没事，我走了。”宁川揣着个兜，同校长说道。 “行行行，回去吧。” 校长笑的眼睛都看不见。 这帮子老家伙还得宁川这样各色的来治。 一击制敌，甚至属于偷袭。 到现在，这些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呢。 宁川点点头，晃悠晃悠往外走。 其实高考状元，各地方政策和奖励都不一样。 但无论是省市还有学校肯定都有奖励，太多了可能也没有，一般就是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但这里给点，那边再给点，全都算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学校给多也不可能给太多，那在人家孩子眼里不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嘛，也落不到什么好。 给少了，校里这些领导又心里闹别扭，还值当着开会商量了。 这一口气说明白，省的他们睡半夜突然爬起来琢磨这事儿。 都老头老太了，也禁不住熬。 啧，他人真好。 宁川开他小帕梅回家，这两天他不是车坏了嘛，让李云皓帮他看着修一下，其实修回来了，但一直懒得去取。 他开了两天这台车感觉也不错，小圆滚子，跟甲壳虫似的。 最近闲下来，宁川就开始放暑假。 上了两年学了，似乎是一天暑假没歇过，日子过得苦哈哈的，也该他享受享受了。 不过家里就他跟王阿姨两人也没啥意思，干脆就直接给王阿姨放假，他打包份行李去山庄陪他舅了。 初一十五个头长大了不少，本来带婴儿肥的小圆脸都变成小尖脸了，当然依旧是小小一只，毕竟才三个月嘛。 但依旧阻挡不了他们每天夜里徒步过来吃奶。 甚至有时候猫妈都来，许书澜给她起名叫月亮，一家三口都把这里当食堂了。 宁川上回钻的那个洞，宁听白抽空去研究了下，主要是这里离城市近，先找了些防疫的处理了下已经有些腐烂的动物尸体。 捎带手量了下洞口宽度，最宽地方42厘米，基本就是宁川骨架的极限了。 斜向下开口，还不是完全横向，宁川也是真敢爬，就不怕被卡在里面出不来再憋死。 甚至说，现在在洞口宽度都是宁川自己往里闯的时候拓出来的。 就别的不说，单说这作死的本事，还真有点他们两口子的风范。 胆子也太大了。 不过也没关系，这以后就没这种困扰了。 这地方现在是私人的了，许书澜不是把地方买下来要建野生动物园了吗。 现在就已经圈好地了，到时候就在门口插块牌，宁川与名叫咖啡的狗不得入内。 是不是不太合适？ 那就改成，身份证尾号：xxxx的宁川与名叫咖啡的杏色土松公犬不得入内。 嗯，这样再有倒霉蛋进不去的话，那就算他倒霉。 这野生动物园是许书澜自己出资，包括一些比较少见的动物也是他托关系从国外拉回来的。 虽然说是野生动物园，但分区并设置隔离栏是必须的。 要不然二级保护动物吃了一级保护动物，他是保谁不保谁？ 说是野生动物园，到底也是相对模拟了自然栖息环境。 相对于被关在笼车里的游客，那不就是相对野生的动物吗。 不过这建立的进程还长，目前才进入规划设计阶段。 江城几大规划设计院交上了的意向初稿总是差强人意。 宁川跟着看了几天稿子，也大概明白了许书澜的意图，他这内奸自然是偷偷给鸣洲透题。 “动物园是动物园，但总不能就盯着这三千亩来规划，这现在周围是荒山，但以后不能是。” “再不济抄抄羊城的作业呢？” “那组织旅游吗？”李云皓问道。 啥呀，咋扯到旅游去了。 但是，“可以带家属吗？” 第213章 柠檬树上柠檬果 出去玩可行，太可行了。 暑假不用来出去玩，那将毫无意义。 他舅自己在家也怪可怜的，干脆带上好了。 咖啡惨一点，要被宁川送到姥爷家去了。 初一十五完全就不担心这问题，它们有妈带。 平日里就让山庄那边管家给沏点奶放院里就行，他们自己就来喝了。 监控什么的也装上了，就算在外地也能远程看着，心里踏实些。 如果月亮能再不带着它们去池塘里捕猎就更好了。 那院里池塘都快成刷新点了，捞的差不多了，许书澜就下班路上去花鸟鱼虫市场买几条。 也不买贵的，一条二十五，反正当天晚上就得被刀一条。 赶上狼人杀了，但是没有平安夜。 宁川看着都心疼，他纯心疼钱。 这买点大鲤鱼，大草鱼多好，便宜个还大。 这小锦鲤都不到一个手掌宽，月亮一个心情好，一晚上吃两条。 他舅沉默了一会儿，告诉他……刺多。 刺多！ 啊？刺多？ 宁川直接一个宕机。 ……算了，他舅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宁川是不管了。 鸣洲这两年发展不慢，虽然现在有意缓一缓脚步，稳定一下内部环境。 但毕竟规模到这里了，目前总的员工要近万人了。 当然这些大部分都是厂工和一些分公司的基层员工。 总部来讲，不到一千三百人，就他们目前这办公楼虽然不算满满当当，但也每层都有人。 钱没少挣，咋就没想着说组织员工去旅游呢？ 现在有点不好办啊，这么多人咋去啊，就算是总部单独组织也有一千二百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隔壁村打过来了呢。 “分批次吧，这次先组织个八十人左右。”李云皓道。 要不然都走了，公司塌了。 “但是八十人也太少了吧，这样至少要十五批才能轮完一圈。” “为啥要轮？各凭本事呗。” “啊？” 公司福利谁规定必须要均分了？ 资源不够就抢呗。 他也不打算抽签，要不到时候有愿意去的，有不愿意去的很麻烦。 直接在他家平台上上架一个一分钱的链接，就只有集团总部的内部号可以参与下单。 这样想去的自己参与，忙工作走不了的可以参与下一批。 抢不到怪自己好了，也不要怪别人，但很多次抢不到的可以组织不同批次早鸟票让菜鸡互啄。 而且有家里要带家属的，比如宁川，一人最多抢三份，可以分两个名额给家属。 毕竟他们这活动说是团建，但各部门都参与，也没必要硬往一起凑。 实在单身狗没朋友的，也可以自己下单一份。 不过为了防止员工倒买倒卖名额，带家属就要收几百块的成本费了。 假设说是一个ip抢到三张票，但带的另外两个是同事的话，同事也要交钱。 哦，对，还得自己请假。 要还觉得合适就来嘛，自己请假出去玩，谁还能拦着不成。 目前寒暑假就先这样，之后孩子们不放假了，就再组织单人的多给员工一些机会。 两种情况交替着来，没有这一次，也总会有下一次的。 虽然任何规则都有它的漏洞可钻，但目前来看，在资源不足的情况下，这是相对公平的。 他允许员工动歪心思钻空子，思想活络才能更好工作。 任何钻空子但不违反道德与规则的情况下，都视为有效，但他们也会打补丁，大家一起进步就好。 “没毛病了，让运营把这活动先挂一星期，让网友看个热闹就当宣传了。” “好的。”于浩然应道。 “这次的安排比较突然，抢到票后的第三天就要出发，直接找一个旅游公司来对接，然后赶紧给航空公司打电话包机。” 再晚定不上了，他还想要个大客机呢。 “浩然呐。” “嗯？” “这次能去多少人，就看你能包到多大的客机了。” 于浩然沉默，给他这么大压力吗？ 宁川举手，“那能定全经济舱的客机吗？” 李云皓扶额，“你咋不安排个全站票的呢？” 那又不是没人惦记过啊，只是挨骂了。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宁川打算也回去抢个票试试。 他要一口气抢到三张票就带上李云皓和许书澜正好。 但如果抢不到，记得给他留三张票。 他坏的很。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松鼠伟大. jpg 因为这件事，李云皓不仅挂在他们网上商城，还挂头版。 光给网友看，又不让网友参与，热闹是热闹了，但确实被声讨了。 「我以为是0元抽免费旅游，结果是0元看别人旅游吗？鸣洲你礼貌吗？」 「这就像是渣男的承诺，看似美好，实则与我无关。」 「我愿称之为“互联网最佳画饼大赛”“走进别人家的团建”“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蒜鸟，蒜鸟，我还得加班呢，没时间，就不参与鸟。」 这种调侃的属于正常评论，其实直接质疑开骂的也不少。 毕竟一项内部活动，做这么高调也确实不好。 现在网上都有愿意出三千块买名额的了。 李云皓一笑了之，唯独搞的公关头大。 “老板，要不还是给网友留点名额吧？着遭不住啊。” “回流票直接对外开放。” 他说了给自己留打补丁的余地，提前透招就怨不得他了。 “网上公开求购的呢？” “先不用管。” 公关经理往下安排工作，他实在是搞不懂老板这想法。 而李云皓也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在想有付费的冤大头，才能显得他们这活动有价值不是。 反正已经够乱了，也不差这一个两个了。 只希望他们不要后悔的太快。 鸣洲虽然是公开了组织旅游的消息，但也没傻到把具体的时间地点公开挂网。 而且他们这次活动事发突然，完全源自宁川一句话，就搞得很紧张。 实际上他们自己也还没搞清行程。 于浩然联系了一家羊城地方的旅行团来组织这两百多人的活动。 从规模来看，大概是小学生春游，倒也不至于惹出什么乱子。 网上热度逐渐消退，直到……抢票这天。 第214章 三十六计第十五计 “这看着有点热闹啊，大家抢票，运维只能看着不给吃也够惨的啊。” 李云皓笑道：“没关系，他们技术的人都在美术馆那边，就算是有意见，咱听不见就行。” 而且真当这帮搞技术的会老实手工抢票吗？ 十个人至少能写出十二个脚本来。 这种时候就该他们加班。 “你不是要抢个试试？” “我要回家抢。” 公司电脑都用同一带宽，肯定巨卡。 宁川是说干就干的典型，这一句话落下，转眼人就不见了。 虽然，但是……那也行吧。 如果宁川觉得他自己家的网快的话。 网友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凑热闹，正好下午两点这个时间，是上一天班最疲惫的时候。 悄悄摸鱼的网友比他们公司员工只多不少。 不信邪的更是有的是，万一能下单呢，抢到了虽然不让他去，但你别挂出来啊，挂出来不就是给他们抢的吗。 抢到了他也不退，欸，就是玩。 嘿嘿。 网友想的挺简单，但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数据库那边已经提前把能参与的用户ip置入了，也只有权限对应的用户才能进行下单操作。 普通网友看个热闹可以，毕竟挂出来不就是为了气他们的吗。 “老大，时间快到了。” “嗯。” 丁砚俯身到刚刚说话员工的电脑前，胸前工卡垂落下来，正好同显示屏的方向形成了一个很巧妙的角度。 灯光映过来，由塑料卡片折射又打到显示屏上，透出淡淡的青色光晕。 “准备好，大半年了，就看这一次翻身仗。” 办公室一片寂静，在座的技术工程师都严阵以待。 “来了。” 「干什么，抢个票还抢出热血番来了，鸣洲是什么大反派吗？大几十万网友去捣乱？」 「还有20秒。」 「来了来了。」 互相…是看不顺眼的，添乱…是永远不会嫌麻烦的。 网友们很快就发现他们被限制了下单权限，没机会参与此次抢票活动。 但只要他们不停刷新主页，就能降低网页的下行速度。 嘿嘿，让他们鸣洲的员工也上不去。 「别费力气了，人家员工走自己内网通道，根本就不卡，你这里f5按到冒火星子也没用了，他们早就都抢完了。」 啊，这样啊…… 靠呗，鸣洲这样很不给面子唉！ 上论坛骂他们两句。 网友美美打开论坛，手还没碰上键盘，就看见满屏红字。 「我靠，鸣洲也太牛逼了，我为我之前的小臭嘴给鸣洲道歉。」 「鸣洲，太棒了，给你们点赞。」 「鸣洲！时代巨轮，国家利剑。」 “这都什么啊？抖m附体啊！” 不就是让鸣洲玩了个彻底吗，至于这么兴奋吗？ 他之前也没觉得这个特殊群体有这么多人啊。 「干嘛呢，水友们，让鸣洲虐待疯了？」 网友1：「抢票去了吧！」 网友2：「捣乱去了吧！」 网友3：「被虐回来了吧！」 「喂！干什么！就笑我一个，难道你们不是？」 「当然不是了，想知道叫爹，爸爸告诉你。」 「滚呐。」 垃圾网友，他才没那么容易屈服，他自己会搜。 被虐网友在论坛翻了翻，总算是找到了事情的经过。 从两点开始到现在两点一刻，这15分钟的时间里，鸣洲做了一件绝对了不起的大事。 国际上臭名昭着的黑客组织abyss让人告到联合国和美国安全局了。 就这两家官方组织官网上的头版头条现在就是这条新闻，上述abyss几十条罪状外加机房地址，甚至还附带几十兆的压缩包材料。 这些年，国内互联网刚刚兴起，确实在技术上还欠缺一些，隔三差五就让人勒索的事情常有。 国内各家公司苦abyss已久，拿人家没办法是其一，最主要的就是美国政府的包庇行为。 鸣洲的厉害之处不仅是他们的成功设置陷阱，对abyss进行反制，成功绕过虚拟定位，找到了真实地址。 他们还黑进了总部位于纽约的联合国和美国国家安全局官网，修改了人家头版头条，删都删不掉。 这下全世界人都看着了，他们不处理都不行。 虽然可能明里暗里小动作还是会有吧，但至少也得做点制裁吧，不然美国这国际警察的名声就要打折了。 短时间内，abyss恢复不起元气来。 这次是真解气了，制裁了abyss都是小意思，主要是真牛逼啊。 你不是号称国际最权威的黑客组织吗？ 看你还厉不厉害。 还有联合国的这个就不说了，你美国这个国家安全局的官网也是找的外包吗？ 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人改了首页。 这看起来也不太安全啊。 网友的嘴毒，鸣洲是见识过的。 正赶上他们下午上班正烦的时候，战斗力更是爆表。 直接翻到外网去气国外网友了。 那边凌晨两点，正是容易血压高的时间，差点被华国网友气晕过去的，有。 国内论坛： 「鸣洲这一波操作简直是孙子兵法的调虎离山之计，厉害。」 「调虎离山是三十六计第十五计，搞不懂你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哈哈，那不重要。」 「问题是鸣洲这一次操作是不是惹大麻烦了？」 没错，很明显，鸣洲这次说把这个公司组织旅游的链接挂网，借热度宣传是一方面。 也是希望能趁着这波热度营造出公司内部有短暂混乱期的假象，给abyss一个合理的攻击机会。 丁砚他们跟abyss交手过不少次，各有吃亏，但谁也没打死谁。 就如同丁砚所说的，斗争大半年，也不能就这样干耗下去，干脆来波大的。 他们今天可是全部人员做好准备了。 论技术，他们或许不是最强的，论兵法…… 就这帮孙子，呵呵。 abyss也是中计了，完全没想到鸣洲还有这么雄厚的技术力量和硬件支持，仅三分钟就选择撤退，但还是被丁砚反制成功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在美国官方网站上的告示合法性有待争议，因为某种意义上，他们也黑了人家网站，而且还是极其重要是政府官网。 至于说为什么大家都知道是鸣洲干的。 这小子干坏事他留名啊，好大一只胖鸟啊，谁还能不知道是他们鸣洲的招牌。 再加上今天这热闹，太明显不过了。 「也不用着急，看鸣洲的态度吧。」 不会有人以为能想出这种诡诈之法的鸣洲会没办法处理这种小问题吧。 第215章 信他不知情，还是信我秦始皇? “喂，领导。” 李云皓接到电话也是笑眯眯的，看上去心情很好。 “不知道，我们确实反击了，但我们也不知道的哪家能人异士给我们告的御状。” “商标？哦，肥啾那个卡通形象就是网上公开免费的素材，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真的，这肯定不能有假，我们那时候刚创业穷啊，随便拿来用用，没想到用火了。” “不记得，时间太长了，不记得哪里拿的了。” 江城的市委书记隔着电话一笑，“那你得记得，不管谁问你，都得这么说哦。” “包的呢。” 这件事处理不好，还真容易造成些国际矛盾。 尤其鸣洲，正是高速发展企业，外贸业务占比也不小，如果因为这种情况被制裁，那会很可惜的。 市委书记这一通电话一来是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二也是想着如果有隐患，他们要如何把这件事处理好。 谁承想李云皓这嘴犹如上过焊条，密不透风，倒是安全。 那他倒也好继续向上级交代。 宁川开车回家，又开车回来，一路上红灯都顾不上了，就是猛踩油门。 这么大的动作都不跟他说，他还傻呵呵在家抢票呢，半天下来票没抢到，罚单吃两张。 拿他也当日本人整啊。 当初小肥啾火了之后，盗版卖的哪里都是，李云皓也不给人家上商标。 别跟他说这盘棋李云皓下到两年后的今天，那实在是细思极恐。 粗思更恐好不好！ 这是个什么样子的脑子，布局了这么长时间的事情。 而且他当时就想到会被黑客攻击了？ 蓝瘦，他一直觉得他智商不算顶尖，也至少算是排名高的一部分吧。 平时李云皓看他会不会跟看傻子一样。 “李云皓！嗝……” 宁川气到打嗝。 一开门，好多人，都是平时在电视上看到的人呐。 “嗯……” 他又默默把门关上了。 “别走啊，宁川，早就想找你聊聊了。” 这也是他们江城市的名人啊，二十岁的国家科技奖获得者，少见的工科天才。 属于是把人叫过来聊，挺耽误事儿的，又有些正式了。 去学校里见又会把事情闹挺大。 本来说找他们学校范校长私下约个时间吃个饭，但他们校长看得可严，完全不给机会。 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在鸣洲碰见了，那还真是好巧。 一点都不巧，这他家…… 书记市长他们这属于偷家。 办公室会客区坐的还挺满，那长沙发上坐领导了，宁川又不好意思坐过去。 宁川就干脆往他平时常坐的灰色小象皮凳上一骑，拽着人家的两只大蒲扇耳朵。 在场有点身份的都笑了，剩下不笑的是级别不够。 那宁川也没办法，没人说给他留个地方，他坐地毯上更不合适吧。 李云皓起身拍了拍象头道：“我们单位自己设计的产品，正经的软牛皮，里面榉木够结实，三百斤承重没问题，卖小孩都是卖断货的。” 市委书记道：“是很可爱，一会从李总这里定两个，给我们家娃娃坐。” “那敢情好，得感谢您支持我们生意。” “我买这个不也是为了孩子高兴，那咱继续聊正事。” 鸣洲这回动静不小，因为事发突然，政府部门也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舆论在网上发酵的比较快。 目前是夸赞鸣洲的比较多，也别说，确实是解气。 但目前这个风向不太乐观，还是尽快发个什么撇清关系的比较好。 “您那边先发呗。” “我们……我们先发吗？” “对啊，我们好卖惨啊。” 啊……那可真黑啊。 李云皓这脑子从商真是可惜了。 他要从事外交工作，能把这些白痴老外骗得一愣一愣的。 书记几人起身打算撤退。 “小宁川，今天事发紧急，咱们就先打个招呼认识一下，过几天稍微闲下来一点一起吃顿饭，早就想认识你了，你们校长不给机会。” “我们校长吗？”这么硬气？ “对，就那老范，下次咱自己吃饭不叫他。” “好。” 宁川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但还别说拒绝的正合他意。 社恐犯了。 “丁教授那边也麻烦帮我带声好。” 呦呦呦，都叫上丁教授了。 宁川超酸的。 李云皓回道：“他就算了，他要知道市长和书记来找他，能吓死。” 丁砚那技术方面真的没话说，但真是一个极致的社恐。 别看跟宁川这里还不错，那是因为熟悉了。 其他的，只要是陌生的生物，除了小猫小狗，都能给他吓个半死。 有熟人在倒是还行，但市长这些个不好得罪的就算了吧。 “哈哈，那好吧。” 他们倒是相信李云皓的这套说辞，毕竟丁砚上次拒绝省里的颁奖仪式也是因为如此。 市里领导坐车回去了。 留下宁川往老板椅上一坐，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这么大事不跟我说！” “冤枉啊，我刚要交代，一抬头的功夫你人都不见了。” 倒……倒也是。 那他不是急着回去抢票吗。 对了，票还没抢到。 宁川伸手，“给我票。” 他纯笨蛋的，忘了这些个倒霉网友了。 李云皓早就给他备好了票了，他就没指望宁川能抢到。 这次去羊城的员工当中，大部分是旅游，小部分是指定出公差考察。 宁川作为公差团队里最重要的内奸选手，将拐骗甲方同他们一起，来商量这次甘露山的建设规划。 目前看甘露山的总体规划成本肯定不是简单能解决的战斗。 除了许书澜自己赚的十亿用于野生动物园的建设外，剩下的约摸着要成为瑞丰上市时画出的饼了。 这计划也快了，瑞丰现在是总股本下降了2成，不过许家占股74%了。 其中宁川还占有6%的股份，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市公安在众领导回去后的华国时间下午四点整发布了一条蓝底白字的公告。 宣称在关注到事件后，第一时间成立专项组赶赴鸣洲问询此事。 对方表示此次境外黑客组织攻击该公司服务器事件情况属实，第一时间对境外势力进行抵御及反追踪措施。 期间因公司内部活动影响，部分相关工作人员未及时到岗，并未发现其他异常。 对他国网站上所发布的内容表示概不知情，并承诺积极配合警方调查。 网友：…… 「你们是信他不知情，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嘘。」 「捂嘴. jpg 」 第216章 借用一下 鸣洲这两年在互联网上也算有点名气。 虽然热度总是一阵一阵的，但耐不住他们会整活，隔三差五就上一次新闻头条。 这回这事儿更是别说了，到现在为止大概有三千万人次阅读，差不多占了总体互联网用户的四分之一。 有些人不上网，但也大概通过大众媒体的报道了解一些。 现在网络上的讨论方向大致分了几个流派。 有不信邪偏觉得这件事就是鸣洲自导自演，迷惑完敌特，又跑回来迷惑他们这些笨蛋网友的真相派。 也有坚信鸣洲暗中请外援围魏救赵，然后迅速撇清关系的兵法派。 就是没人相信鸣洲公告上说的abyss当天突然发生内讧，合伙人一气之下把地址和自己的罪证公之于众，就地散伙的说法。 “这难道不合理吗？” “我觉得合理。” “对啊。”宁川摊手道。 宁川觉得他们这说法简直完美闭环。 论技术，abyss有技术。 论地址和罪证，当然是自己人知道的更清楚。 咋就不信了呢。 这帮网友怎么回事！ 以为哄他们玩很容易吗？ 就不能心疼心疼他们。 市委书记看完鸣洲公告后，无奈给李云皓打来电话。 语气中都带着些无力道：“不是说只宣称不了解、不知情吗？现在各大媒体上挂的公告是什么？” “光说不知情还是比较难服众的。” “现在就服众了吗！” 他们当时聊天的时候，真以为李云皓是擅长春秋笔法的。 没想到公告一出，堪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在这儿变魔术呢。 一会儿特工行动，一会儿暗中策反，一会儿反目成仇，一会儿三角恋。 让你写公告，让你上这儿写小说来了。 就算写小说那也写得稍微靠点谱，写虐恋情深是怎么回事。 不想澄清就直说…… “想做网安的生意？” “嘿。”李云皓没回话，只是笑了笑。 那就已经很明显了。 说白了，还是不舍得这名气。 互联网的一经推广，市场就开始进入转换成流量变现的年代。 这么折腾，无非是明里暗里告诉别人，就是他们做的。 之所以不承认，还写这大段狗血剧情，无非就是引导网友出来讨论真假。 他们要的就是一战成名。 然后开发新业务。 毕竟之前的业务也比较稳定了，市场占有率也不错，稳步发展就可以了，没啥意思。 网安这块就不错，应景。 书记道：“我之前回单位，坐车上时跟司机说，你从商可惜了，如果做外交工作你会有更大成就。” 李云皓笑道：“看来您现在看法不一样了。” “哼，你也就适合从商，个黑心肠的。” 要不说让官方先出公告呢。 竟是连他们几个老家伙都被哄骗在内，到底是低估了。 这走一步，到底是算了几步，怎么感觉从他那个电话没打过去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局里了。 “赶紧把网上这事先解释了，脸都不要了。” 啥都敢往外发。 “对了，把丁砚借我们用几天，省里可能还要去燕京述一下职。” 其实就是去嘚瑟一下。 江城是省会城市，省政府和市政府都相隔不远，都在一个城市。 虽然事情闹得比较大，省里也有过问，但到底是没他们手快，这两天该沟通的，早就沟通完了。 就剩下以信息部为首的，还有些别的部门发函过来说想交流学习一下。 虽然让他们派人来江城也不是不行，毕竟是求他们办事。 但哪有带出门到信息研究单位，上级单位巡讲那般有面子。 “行，但是我们明天要去羊城玩了。” 倒是忘了他们公司还组织了员工旅游。 “丁砚也去吗？” “他不去。” 丁砚有他那个小臭屋和银行卡里的数字就能活一辈子。 他不用出门旅游，他没那个需求。 “那不正好。” “不方便，我要出去玩，他得留公司盯着。” 周扒皮吧。 “你就说吧，需要什么，我尽量给给你们申请。” 他才不信李云皓就这一套计划呢。 而且虽然他没见过丁砚，但大概从他们口述中的性格来讲，那根本就不是能盯梢的人。 借口罢了，李云皓要不就是不想借，要不就是有需求。 他更相信是后者。 “免一年税。” “不行。” 他就只是顺手给省里办点活儿，市里一年少收几十亿税款可还行。 “增值税照旧，免所得税就可以了。” 他们零售企业，增值税确实占比很大，对于政府来讲，他们在财政方面压力都还好说，主要是这个口子不能开。 “可以考虑，但给我个理由。” 这事儿倒是能成，但也不能空口白牙就落地，总得想个相应面向全社会都合理的法规。 那这个事情让李云皓自己想也不为过吧。 毕竟是省的他们自己企业的税费。 “高新技术补贴，我们是国家级特等奖。” “你们是第二完成单位。” 第一完成单位是凌云。 虽然凌云和鸣洲是子母公司，但凌云的税费是交给燕京市政府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您在审批的时候可以有一定的容错机制。” 比如第二完成单位得到国家科技特等奖的也就只有他们这一家。 或者无论是江城境内的总公司还是集团下属子公司拿到特奖的也就只有只有他们这一家。 真就是说如果之后几届再出现这么家企业，还能舍不得这点税吗？ 相比几亿的财政收入，当然是对科技企业的大力引进比较重要啦。 “……等通知吧，我们开会讨论一下。” 如果用这个方法引进人才和技术倒也不是不行。 毕竟每年拿国家科技特等奖的企业，十多年来也就这一家。 一等二等按比例退税，也算得上羊毛出在羊身上。 书记说完话就挂了电话。 这方案说起来简单，但具体涉及市内多少企业，多少资金，以及方案的可行性都还有待商榷。 这么一看时间又不知道要多久了，先把丁砚骗过来。 之后政策能不能落实，对应能退多少税费，看实际情况吧。 果然啊，这类博弈，根本就不在于谁聪明谁傻，只在于谁有求于谁。 李云皓…… 因为这次事件，他们是第一次有了对话的机会，但不出意外，未来交流会更多。 第217章 找个代班 黑客组织事件暂时告一段落。 虽然外界风声不小，但目前对于鸣洲和丁砚来讲还没什么太大影响。 胡编乱造的公告让他们又写了个纯属虚构，仅供参考的标志来糊弄了事。 “啊！你们出去玩，把我叫回来……” “我还以为你们俩是良心发现，打算带我一起去，我加了三天的班才赶回来，现在告诉我让我看家，啊！丁浩然也跟你们去！” “娜总，我姓于，当然丁总的话，他不去的。” 一着急把两人名字叫混了，但那重要吗！ 周娜一抬手指，于助理立刻闭嘴。 姓什么也不太重要，姓丁挺好的。 就他们鸣洲这领导班子，她都不想说了，没有一个靠谱的。 “让许书澜过来盯两天……” 周娜开始乱出主意，实则是她也想出去玩。 “许书澜也去。” “啊！！！” ……………… 一阵尖锐爆鸣后，周娜也算认命了。 到底是感情淡了，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从今天起，她周娜要做没有感情的工作狂，女强人，然后吓死他们。 “回来就做评估调配，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哼！” 周娜哼声，燕京那边，凌云管理层次变动很大。 她终归是不在那边定居，一天天的身边还跟着个大个儿，也找不到对象。 差不多就准备变更管理层，坐镇幕后让凌云自己赚钱了。 因为当初许书澜到凌云去整理人员架构，早就发现了周娜她这个花架子不太懂管理和经济。 所以凌云是有职业经理人的，而且有两个，一个偏技术方面，一个偏财务方面。 周娜这么长时间在燕京，一个是奋斗，二一个也是跟着学习。 估计李云皓也是有所预料，所以给她叫回来维稳，毕竟上千人呢，一个能拿主意的都不在也不行啊。 但她也要出去玩，一点也不想上班。 之前是赚不到钱，穷得哪都去不了。 现在好不容易能赚钱了，天天上班，都没时间出去玩了。 “下一次，等你正式回来了，就你来带队。” 这次的旅游活动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是要继续推行下去的。 周娜回来正好让她跟着去。 越来越觉得这上班和上幼儿园没差了，反正都得有个老母鸡般的角色在，小鸡出笼还得带一只老母鸡分鸡。 要不专门设一个这方面的岗位好了，就当解决就业了。 本身啊，这公司现在总部是有一千来号人。 李云皓作为法人，总经理是天天在公司盯着上班的。 剩下的…… 宁川啥也不管，偶尔过来一趟，捣完乱又几天见不到了。 周娜挂着副总的职位，人在燕京又指望不上。 丁砚堪称跟宁川一样的小废物一个，技术方面找他没问题，管理方面完全不敢指望。 就剩于浩然这个助理，还确实有效地帮助到李云皓了。 等于公司四个半高层，能用上的就一个半。 公司大了光讲情怀没用了，玩得好的确实不顶用，是应该从中层提拔些管理上来了。 不过这等到他们从羊城回来再说吧。 “滚啊，滚呐。” 周娜气死了，拿着气球锤挥舞的虎虎生风。 这跨年年会传下来的趁手兵器，已经跑气跑的有点软了。 虽然敲起人来打了折扣，但刚好可以像大摆锤一样左一个右一个全都赶走。 哎呀，让她看看李云皓这小屋。 地方真不小嘛。 虽然周娜也回来过几次，但也没在这个新地方上过班，这么大条地坐在办公椅上还是第一次。 还有个薯片桶，这谁……宁川吃完了扔下的吧。 那薯片桶就那么不将就地横躺在茶几正中，跟办公室整体简约沉稳的风格格格不入。 周娜也是手欠，伸手就开。 “嘭” 薯片桶里的黑色充气蛇，迎面飞来，吓得周娜立刻撒手，薯片桶落到地上，她才反应过来。 “宁…川！！” ……………… 宁川他们听见动静就沿着办公室推了个缝隙摞起来看。 又让周娜抓住邦邦揍了一顿。 当然这事一点都不冤枉宁川，就是他干的。 他拿来给李云皓，李云皓打开后，又默不作声叠回去放好。 宁川这顿揍挨得肯定是不冤的，但他不服。 他合理认为这件事的责任，李云皓也应该承担一半。 凭什么就让他娜姐连带李云皓骗回来加班的气，全都揍在他身上了。 所以一直到他们出门，飞机起飞的这一天，宁川都在闹脾气。 看似是一言不发高冷得很，其实亦步亦趋粘得可紧了，生怕给他落在机场。 许书澜从头到尾都没想明白，为什么鸣洲组织员工旅游活动，他要跟着来。 太奇怪了，这一点逻辑都合不上。 大概是，他到底要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鸣洲选的这架飞机也快赶上空中绿皮车了。 都说一架客机运行20年才能开始盈利，虽然从商业的角度上看，这句话纯属文字游戏。 但这架空客a310-300，不管从那个角度看，都已经盈利一段日子了吧。 第一次见这种商务舱座椅还有三个座椅联排的。 俩人吵架就应该分开坐，而不是一左一右在中间隔一个他，还让他帮忙递耳机。 “到底是谁选的飞机？” 拉出去毙了。 “是我。” 于浩然跟他们总办的一个年轻小男孩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俩人倒是在一个双人座位上相处地挺融洽。 许书澜当然熟悉于浩然，他们甚至一块打过台球。 好吧，是非对错，他也无心了解了。 “你来，你坐他俩中间来。” 他现在就想躲个清静。 “舅？” 干什么，嫌弃他们大通铺吗？ 宁川跨过二三十公分的格挡，一把揽在许书澜的脖子上。 别的地方他也够不到了，两人离得相对远，而且同身高比起来，宁川手有点短。 “放开，我下飞机。” 他忍不了了。 “别嘛，舅舅，他们都带家人出去玩，咱家就剩咱俩了。” 宁川这么一表述，许书澜又心软了。 那他这外甥不也就这一个，不宠着他宠着谁。 他才缓下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宁川道： “快快快，人齐了吗？赶紧关舱门，别让我舅跑了。” 许书澜：果然还是不值得同情。 第218章 不撮合还好，一撮合黄了 好在才几百公里的航程，从起飞到降落一个小时，忍一忍就过去了。 于浩然选这架飞机确实是物美价廉，240个座位的宽体飞机，人一口气塞下了不说。 提前十天预定的情况下，在可选的范围内，这是最便宜的。 航空公司那边给的报价是七万八。 他们一看这个数，连价都没砍，直接定下来了。 其实也还不错，虽然一看就是欧航那边淘汰的二手飞机，但座位够大啊。 就连后面经济舱都足够宽裕。 于浩然从今天出发开始，就陆陆续续收到员工发来的感谢短信。 目前看来基本都满意。 就算不满意，应该也不敢投诉到他这里就是了。 员工群里也挺热闹，东一嘴西一嘴，有分享的也有酸的牙都倒了的。 于浩然没拿手机登上去看。 但坐他这位置，能明显看到宁川在看。 而且还在捡些有意思的跟另外两位老板分享。 唉…… 大家当时只是问他李总有没有潜伏进来，怎么没人问他宁总在不在啊。 宁川在啊，他一直在。 可能没有人能想到群里最活跃的，没事就出来嘴他们李总两句的六层小王，会是平时面都不露的宁川吧。 不过倒也是，宁川这名字起的，六层的小王至少有八个，谁知道是哪个小王。 好在领导只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平时就跟着李总他们聊点公司八卦。 实际上什么也不管，甚至还造点乐子看。 上次技术和品牌两个小年轻跨部门搞对象，就是让宁川给歘鼓黄的。 本来两个人一个在东湖这边的总部，一个在美术馆老楼办公，搞对象也不耽误事儿挺好的。 宁川就话赶话问了句中了十万块钱分不分给对方，男孩想都没想就说都上交。 本来聊都聊的挺好的，腻腻乎乎，看着感情挺好。 但是第二天，技术那边工作组真发给每人十几万块的软着转化奖金。 本来是开玩笑，这下坏了，是真的有十万块钱了。 那分手可以，分钱不行。 本来也才交往不到一礼拜，确实也没到那地步。 俩人分了以后，吓得宁川半个月没敢在群里吭声。 他也不知道啊，发钱这事儿，按理说应该有人通知他，但没人通知他啊。 这东西纯属巧合，真的。 唉，有嘴说不清了。 重点强调嗷，他们公司不制止正常工作外的任何同事关系。 包括情侣、婚姻，甚至拜把子嗷。 不过谈的话，反正也瞒不住，在单位的压力也要自己承担。 毕竟他们这企业的同事间多少有些竞争关系，大概是背地里会被说些闲话的。 感觉分手后也会很尴尬。 真的就会有人跟同办公室里讨人烦的同事聊到那个地步吗？ 他在公司多忙两天，都会在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在心里想着把李云皓暗杀掉。 不太理解，但尊重。 “琢磨啥呢？” “办公室恋情。” “你要谈对象？” 许书澜敏感的雷达滴滴作响。 歪头一看他那外甥瞪着俩大圆眼睛，蠢得清澈。 明显是多虑了。 “上次让你搞黄的两个吗？” 哈哈，别念了，师父别念了。 这俩人搞对象没有搞得人尽皆知，他给这两人捅黄了以后，成公司头版新闻了。 八卦都传到李云皓的耳朵里了。 “不是！”宁川立刻反驳道。 “我只是在想同一个办公室谈恋爱，还要不要约会？约会的话，会不会跟加班一样？” 许书澜：…… 多么有道理啊，约会等于加班。 宁川这小子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开个颅看看。 许书澜直接给了宁川一个脑瓜崩，敲得他呲牙咧嘴。 “一般来讲，同办公室会调岗，不接受调岗会劝离。” 常规公司的做法，为了保证其他同事的工作公平，会把两人尽量分开。 分不开的情况下，如果公司无法保证两人能正常且不带私人感情的工作，会劝离一个员工。 一般是劝离那个职位低且收入低的。 这种一般是没赔偿，因为是劝离的。 如果一定要赔偿，可以赔，就是需要两个人一起滚蛋。 “老李你呢？” 宁川似乎已经猜到了他舅的处理办法，但他还想问问李云皓的。 他突然一乐，道：“当成个秘密告诉你，你会给人家撮合黄了的。” 宁川：？ 他不顾座椅的阻拦，伸手过去要打，但隔太远又够不到，再加上李云皓闪躲，挥舞半天一下没打到，倒是给许书澜脑袋上来了好几巴掌。 许书澜：…… 他一手抓住宁川的两个腕子，直接夹在两腿中间制止宁川的动作。 另一只手按下呼叫铃，空姐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诡异的姿势。 “拿两条毯子来。”许书澜神色不变道。 “哦……好，好的。” 空姐动作很快，飞机配备的毯子不算很厚，但个挺大的。 许书澜接过毯子，给宁川拎起来，一圈……两圈…… 直到毯子都裹完，就留个脑袋在外面，宁川完全成了个蚕宝宝。 他抬了抬手，还别说，真挣不出来，裹得还挺紧。 许书澜按下座椅放平，把宁川也撂平。 “睡觉。” “我不困。” “那打晕。”许书澜抬手吓唬人。 宁川赶紧闭眼装睡。 ……………… 闹着玩而已，大概隔了三分钟左右，就给宁川解开了。 虽然飞机上冷气足，但也没到裹成粽子的地步，这么待久了，一会儿还好，时间长了也不舒服。 不过让许书澜收拾过后，宁川也老实了，后续飞行旅程，就一直在打游戏没理人。 下了飞机也没打完，干脆就让两人领着他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总不会给他卖掉的，他那么值钱。 当地旅行社组织的导游人员已经在机场等候了。 钱花够了，什么都不用愁。 他们这一次出游是人均5000的配置，看着不多，但交给旅行社的就是120万元。 飞机托运的行李，统一由旅行社跟机场对接，直接运到酒店。 人就点一点数量，就地分组。 每40人左右分为一团，配备一个导游和一个司机。 后续几天未必就是同一个行程了。 比如考察团十二人组，要直奔野生动物园了。 第219章 那多恐怖啊 许书澜让宁川逗乐了。 李云皓之前上学的时候也不理解许书澜为什么总是那么一副拽样，看谁最多就是瞟一眼，然后视若无睹地就走了。 现在跟宁川认识了之后，也跟许书澜熟络了许多。 果然，让这小玩意连着气十多年，他们那时候在英国搞的那些事情在许书澜眼里最多算是个冷笑话。 只有宁川……才能算是个笑话。 “这点出息。”许书澜满脸无奈地扶额道。 全世界，也就只有宁川能隔三差五地给他气笑了算。 这点设计费就偏得从他手里赚走呗。 别人家的钱不香，从他这里抠出一笔就是一笔。 怎么专赚自家人的钱呢。 “不管你怎么折腾，我只能给到8块4一平米。” 宁川赶紧点点头，他看过预算。 八块四很多了，3000亩地，加上建筑物建面，许书澜总共做了总投资3%的预算，大概能给到两千七八百万。 钱不钱的都不是太大问题。 主要是建筑设计本身属于软产业，而软产业的最大特点，是产品的附加值。 许书澜不缺钱。 这件事，宁川也是刚刚才知道。 他舅刚开始说要投野生动物园，他还一愣。 毕竟瑞丰刚刚重组完成，产值折了一些不说，流动资金最多够维持公司运转。 突然这么大动作，会不会对公司的经营有影响，完全不好说。 按照以往，许书澜的求稳经营方式，估计很快就会放弃这个想法。 那么或许…… 宁川也是好心啊，他想着从鸣洲借给瑞丰五个亿，周转一下，正经也够动物园的一期建设。 结果他舅说不走瑞丰账了，转眼盘出去了自己名下在曼哈顿的一栋楼。 一栋楼啊，3.27亿美元的一栋楼。 然后这笔钱还没有直接兑换成人民币，反而是拿到银行做了外汇质押，换了10亿的人民币贷款。 原因乱糟糟的，他舅给他解释了，但也没太听懂。 大概就是说银行也是做生意，低买高卖，1美一出一进，七八分钱就没有了。 但如果做质押的话，美元不动，该用的人民币也有了。 而且3亿美元的利息直接补贷款的利息，其中甚至还有利差。 大概这汇率不变化的情况下，相当于他这贷款不光免息，银行还得给他们贴一点。 即便稍有变动，他们也不会赔钱。 哪怕美元大跳水，他们也可以换货品囤积做出口。 反正怎么都能平账，给不了不了银行一分钱就是了。 他们这千禧年之前就出去学金融的，真的是满世界赚的都没边了。 一个许书澜、一个李云皓！ 到底是谁说他舅经营保守的？ “咱舅不是经营保守，咱舅是管理保守。” 制度写一卷打开了够铺床的，还得是一米八大床。 李云皓递纸巾给宁川，让他托着点甜筒。 羊城的夏天还是太热了。 哪怕是车上冷风开着，宁川手里的冰激凌还是有了要化的趋势。 他俩这下了飞机，又默契地和好了。 俩人紧紧挨着坐在第一排。 许书澜就坐在俩人斜后方的单座上闭着眼听宁川蛐蛐他。 切。 旅行社给准备的16人中巴，虽然不是太宽敞，但整体算舒适。 总得比其他团队55人大巴要舒服的多，最起码空位也多一些。 还好就只有于浩然坐在他俩后面，也没啥别人听见。 听见倒也还好，其实宁川也没说啥坏话吧。 好过之前，瑞丰刚跟鸣洲接触的时候，外面了解了个大概，统一流传的李云皓是许书澜的外甥。 多恐怖啊，闹得许书澜在公开、非公开场合都澄清过。 外甥搁这儿呢。 宁川是皮了些，但好歹岁数小，也值得宠一宠。 要是李云皓是他外甥，他都不知道就这个小他一岁，高他半头的男的要怎么相处。 感觉是会从小掐架掐到大。 问题是，他够呛打得过这莽汉。 唉……孽障。 宁川吃完冰激凌，举着两只黏爪，等着李云皓给他抽湿巾擦手。 导游去下面售票口买门票，让他们继续坐在车上吹空调。 设计人采风考察本来就应该是工作内的事儿。 但正式工作后，感觉无论是哪家老板都会不经意或者装作不经意地忽略这件事。 要么用自己的闲余时间和经费出去收集灵感，要么把电脑里贴图看个够。 就他们这家公司，最早叫鸿途鼎筑，老板人也还行，虽然活不多，但好歹能发个工资够生活。 鸣洲刚发达那年，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他们这小设计公司，花了几千万给买下来了。 他们这些员工的工资跟着鸣洲制度执行，底薪翻了一番，眼看着这日子越来越好，大家也有了工作的动力。 总得靠奋斗过上好日子不是。 唉…… 谁能想到啊，先过上好日子的不是他们建筑设计师，也不是拿过园冶杯金奖的风景园林设计师。 而是隔壁月月开一千三百块工资的室内设计啊。 鸣洲专做建筑装饰，室外的有，但还是以室内为主。 一个用户连设计带选材甚至包工，一站式购齐。 还有那全包整装的更是不用说，基本是设计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天下来，一个设计师恨不得出五套图，天天晚上加班。 那还叫加班吗，那叫奋斗。 反观他们建筑和景观，依旧是那个不温不火的样子。 隔三差五接点小订单也不至于饿死。 虽然底薪高了，还是比跟着原老板能赚更多吧。 但隔壁同事的成功更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孔乙己的长衫没有那么容易脱下来。 到底还剩他们这一小撮人在坚守着。 终于…… 虽然他们自己没成器，但老板终于把他们想起来了。 真接下这一单，俩月就顶对面大半年的效益。 不过前提是要先接下来。 小老板已经够努力了，生拉硬拽把亲舅舅拽来当甲方。 他们可没想着说因为关系就糊弄了事。 毕竟这可是瑞丰的老总。 一般这种级别的项目下，那都只有中建、中信、江大这江城的三大设计院有机会站到许书澜的旁边去说方案，谈报价。 像他们鸣洲的，室内人家或许还看一眼，建筑设计人家认识你是谁啊。 难得的机会，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硫酸纸他们可是带了整整一卷，一张一张裁，他们至少能裁出80张a2纸幅，画就完了。 当年能拿到一次园冶奖，他们就还能拿到第二次。 第220章 家里有专家 硫酸纸啊，宁川对这东西是深恶痛绝。 他很少做工业设计，所以拓图比较少。 真是要移图，他宁愿拿尺子一比一的往上画。 要不然一张纸画出来，俩爪子跟去矿坑里挖过煤再出来的似的，黢黑。 目前来看这些设计师工作劲头都很足。 毕竟赚钱的事嘛，自己上心。 而且对于他们这个行业来讲，资历也很重要，十亿投资的项目已经是很庞大的项目了。 真要是干完这票大的，出了名，以后也就不愁饭吃。 不过，李云皓也跟他们说的很明白。 论资历，他们不如大设计院有那么多项目经验。 论价格，他们员工成本在这里摆着，不可能比外面打3折、4折的小设计公司低。 唯一一个优势就是自家老板跟人家老板是亲戚关系。 但这还是连哄带骗拽来的，真把目的透了底，那许书澜肯定是理都不理的，不会来的。 所以甲方爸爸这态度，都自己掂量掂量。 当然，其实许书澜看着很生硬，很高冷。 但他毕竟是宁川的舅舅，单纯照着宁川的模样相看，其实许书澜骨子里有他们家祖传下来的天然呆。 无论这工作成与不成，真诚最重要，咱把人骗过来了，那就先拿出态度来。 哪怕最后不成，也留个好印象。 导游拿着票和刚刚用来买票的身份证逐个分发。 尤其是宁川，他有学生证，整车独一份，他的票一定自己拿好，给别人就进不去了。 “唔……我们这些学生票节省下来的费用怎么办？” 因为是全额采购的服务，合同都敲定好了，虽然尾款没付，但从学生票里卡出来的三五万块还不够凑热闹的呢。 “我一会问问他们公司负责人，能不能给小孩准备点纪念品。” “大人没有吗？” “那咱再单采购一批呗。” 也花不了多少钱，出来玩图个开心就好。 宁川点点头。 他们当初想的可好，240张票，除了他们出差采风组，剩下的是一家三口。 年轻的可以带爸妈，稍微年长一些的，就带着对象和孩子。 谁知道大家还挺客气，员工一共来了115人，剩下的103人是员工家属，都没平均到一人带一个。 还有三个更有意思，是在网上抽的同城网友。 他们真抽，人家也真来。 两个小姑娘，一个男孩，互相间都不认识。 正好跟他们公司的小姑娘、小伙子一块玩。 “你说我们弄这个活动是不是太欺负中年手脚不利索的了。” 别的不说，宁川自己都没抢到票。 很大一部分独自来的都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自己一个人，也不带父母，几个人在公司群里聊好了，然后搭伴儿就来了。 能明显感觉到她们这个群体手速快得很。 是追星吗？ 但如果他们追的明星不一样，互相看不顺眼会打起来吗？ “别操这个心了，排队上车了。” 相较传统是箱货式安全车，羊城的这个小火车明显更开放，距离动物更亲近。 即便是猛兽都是通过隔离沟来进行隔离，从视觉效应来讲，看着很危险。 而单纯以动物的习性、驯养和能力来做所谓的安全保护，宁川不知道这是不是太绝对了。 就好像同样都是人，有宁川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也有李云皓这样一手一个宁川的。 动物之间的差异可能没有人之间那么清晰，但还是不一样的个体。 他们这隔离沟里肯定还有设计，研究一下。 现在好像又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就是所谓城乡规划师和风景园林设计师能否做好一个野生动物园的设计。 如果说从审美来讲，宁川相信专业的人，也愿意把专业的事交给他们去做。 但安全防护这一块，包括道路设计怎么能同动物足够近又不至于产生威胁。 “最好的办法是像其他动物园一样弄个笼车。”李云皓言简意赅道。 是哦，记下来。 宁川也带着小本子呢，他才不会光顾着玩呢。 “宁川。” “等……等一下。” 宁川把笔夹在本子上，才抬起头回应他舅。 “怎么了？” “我刚刚打电话让助理约了羊城野生动物园的顾问团队和首席动植物专家，后天我们学习一下，即便学不明白也没关系，唉……” 许书澜叹了口气道：“我们可以等你爸妈回来，然后问他们。” 等等！ 他爸妈，两口子一个是野外生存专家，一个是野生动物医生兼动物保护专家。 哦，他剃头担子一头热了。 他家里就有专家的。 许书澜觉得自家小孩也是蠢得可爱。 自家的先天优势都忘记了。 目前那些预定到的动物不都是他姐帮忙联系的吗。 他本来想等着两口子回来在敲定建设方案的，结果让宁川个急性子连哄带骗拉羊城来了。 不过也可以吧。 鸣洲的团队需要一些信心。 最初给他递上来的那些稿子里，鸣洲的设计稍显中规中矩，没什么特色。 许书澜把这一点首先归结于经验不足。 此次才是态度上怯懦，整体也不够大气。 这七套方案中，他还是最喜欢中信的这一套。 两家老搭子了，中信对于许书澜的喜好也比较了解。 就像他拿捏宁川一样，中信把许书澜的审美也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两方面不足，一方面就是宁川这个内奸透到鸣洲去的问题。 他既然做了自然就想往好了做，如果配套设施不跟上，那么游客前来就要顾虑很多。 首先是交通方面，摆渡车和班车哪种更合适一些。 然后住宿、商业、餐饮这些也要跟上。 要不然三千亩的山地，跟人家说可以玩两天，让人家半夜睡狮虎山吗？ 当然这部分可以放到10亿的预算外，他还有点钱，瑞丰也可以投一点。 另一方面，安全性的评估方面。 胆子挺大，又平山、又挖湖，建设用费的百分之六十的资金全做园林景观了，那么剩下的部分用来做场馆建设和安全设施的费用吗？ 他是想给月亮一家三口造个家，不是让他们睡危楼。 当然是要至少40%的建设费用做场馆了。 景观和场地的预算他大概也只能给到40%，还是要以保护动物以及栖息环境为主。 少给他劈山填海，但自己是精卫呢。 至于宁川，大可不用那么操心。 “所以你就尽管玩，我心里有数。” 许书澜一天天拯救宁川的还少吗，这几个设计师交给他好了。 他确实不懂设计，但是…… 他当了七年的甲方，没问题的。 第221章 总得找点意外 一大早七点半的飞机飞过来，动物园又疯跑一整天，晚上还有马戏表演。 宁川从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开始两眼发直，等坚持到马戏表演结束就实在是熬不住了，上车就开始睡。 一路睡到酒店，酒店大堂正是热闹，导游正在组织领行李，分配房间。 尽量说一家三口，尤其那孩子小的住家庭房，孩子大点的就跟着一个父母住。 宁川看了看他舅，又看了看李云皓。 这人明显已经给自己找好搭子了，让他跟于浩然住去吧。 “舅啊，我想住总统套房。”宁川搓搓手道。 如果一个人住的话，宁川确实是会害怕空旷且寂静的房间。 但两个人的话，能多大就多大，他不害怕，而且这不是没住过吗。 小完蛋，想睡大街不睡？ 许书澜掏信用卡递给前台。 门市挂了牌就是有房，但一般一家酒店就一间。 “再升一套行政套房给那两位先生。” 许书澜指了指不远处的李云皓二人。 李云皓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毕竟这大老板给他升房型，不住白不住。 “嘿嘿。”宁川笑得傻呵呵。 还是得跟家长出门，花钱大方还省心。 “谢谢许总嘛。” 宁川拿肩膀撞了撞他舅，没得到回应就又撞了撞。 “拿行李。” “好嘞。” 宁小狗腿推着行李紧跟许书澜。 总统套房有单独的电梯，行李也不用宁川推，自然有侍者跟着他们运送行李。 宁川这一路上都挺兴奋，打开房门一溜烟冲进去。 转了一圈，又蔫哒哒地出来了。 地方就正常五到六居的大小，装修就是欧式宫廷风，然后大套间里是三个卧室，其中一个还是标间。 大概就像大家庭的布置套路，会客厅、餐厅、书房，最多这个小会议室家里不布置。 因为这地方一般会变成麻将房。 一般啊，很一般啊。 这个房间一晚收两万多块，一个月五六十万，在他们江城郊区买一套这样房子了。 住俩月就在城里买了，住仨月装修费都报销了。 “你晚上自己睡。”许书澜看着一路啧啧咂舌的宁川道。 别的不说，住套房正合了许书澜心意，他也不想跟宁川挤一起睡。 “我不。”宁川扑上去抱着他舅的胳膊。 明明是比许书澜还高的个子，偏要扬巴个脸看着他。 他得跟他舅粘在一起，这目的暴露了，半夜打飞的跑了怎么办。 “浪费钱。” 许书澜往宁川屁股上甩了一下，他就知道，以宁川这性子也不会去其他卧房住。 粘人粘得很，动不动就撒娇，也就是总有人惯着。 “哼……” 宁川哼哼唧唧耍无赖到底，两只鞋一蹬就往床上趴。 “去洗洗再说。” 小脏鬼在外面摸完地又摸动物的，也不嫌脏。 “明早吧，有点困了。” 宁川是真困了，他昨天晚上基本就没睡，早上又出来赶飞机，一沾床困劲挡不住了。 “行。” 许书澜一口答应，然后拽过自己行李箱啪一扣。 只见宁川一个弹射起步，鞋也不穿，直奔浴室。 吓死了，差一点就让他舅回江城了。 许书澜看看浴室又看看行李箱。 他就说换个房间睡，这么大反应吗？ 出都出来了，他答应了宁川的事情，轻易不会变卦。 如果真变卦了，那可能就是公司有什么突发情况，只能由他来处理。 那当然他也会在临走前跟宁川交代好，然后把人送到李云皓手里照顾。 不可能说一拽行李，一言不发就走了。 宁川也知道，他就是卖乖。 毕竟谁是许书澜可爱、乖巧又听话的外甥呢？ 是他宁小川！ 难得出来玩一趟，他不想给他舅搞得太累。 当然李云皓也是，宁川也不希望李云皓惦记他太多。 所以他尽可能地……换着人祸祸。 宁川也并不是必须有人照顾才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但在与他们的相处过程中，先教会了他示弱。 原来表达不会、不行、干不好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儿。 原来一件事他不强撑着自己去完成就会有人伸出援手帮他去完成。 原来……不完美的人才会拥有更多。 道理就像他们做实验，最好的状态，不是从不失误，而是从不放弃。 这道理是不是又扯远了？这跟放不放弃又有什么关系？ 都说他语文差了，这点语言逻辑要在脑子里打结了。 反正就是他……良心大大地有，对他好的，他也付真心对待。 示弱但也是利他，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广……咳咳咳。 “你还洗不洗的完了？” 许书澜在外面等得心烦，他去客卧都洗完了，宁川还没出来呢。 不能是在里面睡着了吧。 “好了好了。” 宁川赶紧洗完战斗澡。 换上睡衣呲溜往床上一钻，脑袋上湿漉漉的甩了许书澜一脸。 是狗么，宁小川。 谁家好人，俩男的睡一张床啊。 “要不你还是滚吧。” “别嘛，不嘛。” 宁川往他舅身上一扑。 平时弱不禁风的，这一下子显出有劲来了，许书澜愣是没从宁川手里挣出来。 完了，他这也就是废了，宁川都打不过，也就是谁都打不过了。 最近坐办公室太久，疏于锻炼了，是时候撸撸铁了。 先撸宁川吧。 “疼疼疼，啊，轻点。” ……………… 这下好了，宁川委屈巴巴捂着胳膊坐一边也不敢说话。 本来闹着玩的，谁知道他舅能使这么大力气，就他这小胳膊差点没给他撅折了。 这么大劲了早说啊，早说就不跟他玩了。 “稍微等会儿，我让前台去药房买红花油了。” “……”宁川敢怒不敢言。 房间门铃响，许书澜赶紧去开门，本来以为是酒店工作人员，结果是李云皓。 “surprise！” 还是他更快一步吧。 “我看看，把手肘扭了？” 李云皓笑呵呵拉过宁川的胳膊，他胳膊细，俩骨头是怎么别住的一目了然。 他一手端着宁川转筋的肘关节，另一手平拉着宁川的手边往里转边问道：“往里能忍吧？” “不…卧槽！” 跟宁川说话的工夫，李云皓突然手上使力，一个翻肘上推，咔吧一声，给宁川把骨头正回来了。 “疼！” “拧巴着的时候不疼啊，这就没事了。” 那肯定也疼。 宁川委屈巴巴，话也少了。 “小倒霉蛋，行了，你俩在房间里玩点健康的哈。” “走吧。” 话多的说个没完。 “哈哈哈。”李云皓笑。 “这酒行啊，喝了要钱吗？” 不愧是总统套房，供的这红酒都是万把块的。 许书澜把红酒塞李云皓怀里，连人带酒一起推出去。 第222章 举炮筒子了还不安生 因为有轻微的桡骨脱出，骨头没事，但难免韧带有损伤。 导游们有想过客人会在旅游过程中受伤，但没想到这么快。 尤其是就晚上睡觉的这几个小时的工夫，也太不老实了吧。 不过他们今天也没什么行程，白天还是在野生动物园里面做采风，其他时间可以逛一逛周边商业街区。 晚上安排去看一下广州塔夜景，然后顺着珠江游船到永庆坊逛一逛。 果然就算是出差，请个导游也还是很有必要的。 首先是衣食住行中的食住行都不用再操心了。 然后这空余时间去哪里玩都有人安排的好好的。 宁川昨天逛动物园也逛的差不多，他也没什么考察任务，所以去不去的也不重要了。 正好去医院看胳膊…… 唉…… 宁川说不看，李云皓也说了问题不大，但闹不住许书澜他担心。 毕竟是他这个亲舅拽的嘛，哪怕是为了许书澜安心就去做个检查。 到了医院，三句话没说上，就被医生安排去照加急核磁。 排队前面还有两位，就只有宁川一人能进到等候区。 旁边有个倒霉小孩跟宁川一样捧着个胳膊嗷嗷哭，他倒是有母亲陪同。 宁川从自己随身的小斜挎包里掏出零食给他吃，那都哄不好了。 疼啊，是真疼。 磕一下碰一下都疼呢，别说骨头卡出来了。 而且这小孩明显比宁川的还严重，抬都抬不起来那种。 “别哭了，你看这个哥哥跟你一样。” 宁川：？ 小孩停下一看，宁川也在那里举着个胳膊，不往下放。 他这个当然不一样啦！ 要说是帮着逗逗或者照顾一下，宁川没啥意见，但小孩妈拿他这么举例就很过分了吧。 虽然都是桡骨小头半脱位，俗称小儿脱臼，但咱这个复过位了。 宁川欠登地抬手跟他家小孩打了个招呼，小孩哇一下就又哭了。 因为小孩那个抬不起来。 “嘿嘿。” 果然人在犯坏的时候不怕苦不怕累，胳膊的疼痛都忍住了。 “宁川。” 正好护士推门出来叫他进去，马上就到他了。 他这么多年脆归脆生，但最多体检拍个胸片，哪里进过核磁共振啊。 就照个右胳膊也得躺好了推进去。 两眼一睁就只有带着蓝光的顶子，搞得他自己一个人在那么小的地方待着还挺不舒服，出去就往李云皓几人身边跑。 李云皓看着宁川那胳膊都快动不了，还跟个炮弹似的横冲直撞呢。 临了一推脑门子，差点给宁川推一跟头。 都说了没事了，就这精神头还能有什么事情。 他那个桡骨小的那部分本来就不严实，一使劲拽就从韧带里面脱出了一点点。 大概就像入耳式耳机的橡胶套带歪了，正一正就好了。 剩下的韧带损伤，如果啊他估计贴两星期膏药，医院的话不好说。 但就这种毛病，淘点的小孩一年掉三次。 都是跟父母硬拽，可能是要玩具或者不想回家，连拽带甩，一个寸劲就咔吧了。 像宁川这么大孩子的不多见。 一个是成年人骨头基本定型了，韧带紧，肌肉有力，这都是对骨关节的一种保护。 第二是一般这么大的孩子没有死拽着父母不回家的需求。 宁川也算是独一份了。 至少今天在这个骨科是这样的。 别人要不举着个指头，要不瘸着个腿，就宁川一个韧带损伤加滑膜炎。 “打石膏。” “嗯？打石膏？” 宁川觉得他这伤也不重啊，结果医生看过后就说保守治疗要打三周石膏。 说好的贴两星期膏药就行呢。 宁川看向李云皓，这纯大骗子，早知道都不来了。 “支具可以吗？石膏太闷了，现在这个天气也闷。”李云皓不管宁川质询的眼神，只是同医生问道。 就别说，还得有个骨过折的跟着。 要不这宁川都不知道还有支具这个东西。 医生点点头，“支具就是全自费，总共七百。” 他们还爱用支具呢，方便。 但当医生的就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正常情况下，他们是会往更经济实惠的方法去推荐的。 打石膏的话，就宁川这胳膊，大概四百块还能走医保。 问题是大学生医保他卡转诊单，就他这熊样子又在外地上哪去开转诊单，本身也不给报的。 其实也差不了太多钱的。 “就支具吧，有没有进口的那个活动支具？” “……有德国迈迪的支具，一套是五千五。” 本来以为是清澈大学生，一听说话就知道是来旅游的，结果还是个有钱人家。 那得了，就当是送财童子给他送高温补贴来了。 医生低头开单，本来还看不起宁川这小毛病，支具买回来就不一样了。 塞纱布的时候一个劲问宁川紧不紧。 宁川：“紧。” 紧就对了，要不能叫固定吗。 钱都花了，也给他们卖卖力气。 宁川一边嗷嗷喊紧，医生一边往里塞。 一直到宁川动弹不得才停手。 宁川：…… 那问他干什么！ “闷出汗就来医院换块纱布，坚持几周就好，年轻恢复得快。” 肯定是不舒服的，尤其夏天最是遭罪。 但没办法，受伤了就是受伤了，再有钱也得自己受着。 宁川美颠颠地来的医院，结果举着个炮筒子就回酒店了。 就这样子也别出去玩了，弄一身汗还挺麻烦。 正好他们在的这个酒店有几个餐厅不错，下午没事就老实窝在餐厅座位里吃点粤式茶点也是不错。 等晚上，出去玩了一天回来的大部队回来一看。 宁川正站在酒店院里挥舞着炮筒子跟他们打招呼。 果然，医生给他固定死是对的，要不还不知道他这得这么折腾呢。 “老板。” 一天不见就这样了？ 要不是有眼神好的一眼认出脸来了，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宁川。 当然也有那不信邪的，站的远的坚决不承认。 这不是他们老板，他们老板胳膊不这样。 “这是怎么呢？” 他们风控主管跟宁川关系还不错，人岁数也不大，三十四五岁。 “扯了一下，有点点韧带损伤，医生说要固定一下。” “那这个给你吃吧，乐乐，来把这个给哥哥。” 受伤了就多吃点好吃的补一补，可能是每一个华国人刻在dna里的潜意识。 一个看着七八岁小胖小孩听见妈妈叫他就凑过来。 就一小塑料袋的鸡蛋仔，小胖小子拿着不舍得撒手。 宁川倒也不饿，但经不住他欠欠的。 “不用不用，”宁川先是挥了挥炮筒子拒绝，然后接着道：“我吃不了这么多，你拿回去一个吧。” 宁川接过塑料袋，用固定住的右手拎着，左手从中拽下来一个递回给小胖小子。 你说要不你就都拿走，人家小孩委屈一会就得了。 要不你就还给人家，本身宁川也不饿。 他偏给人家揪一个，坏透了都。 小孩捏着那一个那么大点的鸡蛋仔，越看越伤心，哇一嗓子就哭出来了。 哎呦喂，谁能一天招哭两个孩子啊，除非这个人是宁川。 第223章 他捧杀你啊，大王 第二天跟动物园的团队约了会议，大概上也算不上会议，就是让他们再带着转一圈，从动物保护和经营的角度上聊一下。 宁川的支具是可拆卸的，换衣服的时候就可以临时拆下来穿上衣服再重新带。 正好那个医生给他绑纱布的时候，就好像报仇一样，宁川感觉自己手上都要不过血了。 拆下来自己再绑至少先不难受，要不宁川要上嘴啃他发痒的手腕了。 他一只手也绑不上。 “舅。” 他得需要许书澜帮忙缠一下，然后再把支具勒紧就好了。 结果这一抬头，才发现许书澜两手死拽着绷带，满脸深沉地往宁川受伤的胳膊上看去。 这也太严肃了吧，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看着就没好事，宁川难得反应这么快，瞬间就从床上弹起来，蹬地就往门外冲。 都跑出房门，才想起他这胳膊不能这么甩动，又用左手托着右臂一路小跑往电梯方向跑去。 许书澜：…… 他就是想绑紧一点，也不至于夺门而出吧，跟那乱窜的猫似的按都按不住。 不过没一会儿，宁川就让李云皓领回来了。 他俩撞在电梯拐角，李云皓一拐弯就看见宁川托着胳膊冲过来了。 幸亏他闪的快，要不这么结结实实撞一下，那伤还真不好说。 还是人家医生有经验，这样的皮孩子就只配打石膏。 李云皓躲开后便给了宁川足够的刹车距离，宁川又往前迈了两步，最终停在李云皓身后。 宁川满脸神经兮兮道：“我舅要变异了，他看我眼神都变了。” “变异了也不吃你这样的，太柴。” 李云皓给宁川调转了个方向，两人一前一后向着房间走去。 骗人，他二十岁小年轻的肉最嫩了。 宁川不停回头要还嘴，几次都让李云皓给转回去了。 最终也没办法了，让李云皓卡住脖了，就只能脑袋冲着前方没人的地方说道：“你怎么上来的？” 他们这酒店不是刷房卡才能到相应楼层吗？ “向前台出示你的身份证。” 宁川下意识捂向自己小挎包的地方，才想起自己刚从房间跑出来，啥也没拿。 昨天去医院看胳膊好像把东西都给李云皓拿了。 “还我吧，借你玩一天就得了。” 李云皓把宁川身份证从兜里掏出来，宁川自然是下意识伸右手接，让李云皓拿卡片拍了爪子一下。 宁川倒是反应也快，赶紧就换手了。 李云皓把身份证放在宁川左手手心，还没等人抓住，他就突然抽开了。 “喂。” “能保管好？” “当然了。” 宁川平时都在小包里放着随身带着，看李云皓是个老实人才给他的。 这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懂不懂。 很讨厌，没有信任了。 宁川抢过自己的身份证放进口袋里。 小碎步快走两步到房间门口探了个脑袋，先看个大概。 套间的意义大概就是门多，宁川一连探了三次头，总算在主卧的沙发上找到许书澜。 问题是……许书澜压根就没动地方。 这有点太活跃了，还是速速捆起来比较好。 支具的目的不在于固定宁川的上下抬举，而是怕他旋腕的时候带动桡骨旋转。 所以这绷带必须包，要不然这支具都裹不紧这小细胳膊，一使劲就转动了。 “试一下，能不能抬。” 李云皓给宁川绷紧绷带，塞进支具满满当当。 但上下应该还有60到110的活动角度，可以不影响宁川吃饭或者干别的事情。 现在还是科技发达了，他小时候就只有打石膏一种，上下动弹想都别想。 “行的。”宁川抬了抬胳膊道。 那老疼了，没事闲的他也不会动的。 跟医生比起来，李云皓这明显算是手下留情了，绷带自带弹力，也不像纱布那么勒肉。 “那就这样吧，走了，下楼吃饭。” 明明能叫客房服务也不叫，就带着宁川去自助餐厅，当着所有人的面纯折磨。 他这右手也就勉强拿点东西也不好用，没受伤的左手还没右手好用呢。 呀！ 烦死了，宁川干脆不拿了，就一手托腮坐椅子上等着。 李云皓端东西回来刚放下，他一扯盘子，就端到自己面前吃。 这种时候也不论什么好吃不好吃，这可是抢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有了这一盘子粮食下肚，宁川也胆子大起来，凡是放到桌子上的，不管谁拿的，他想吃就抢。 上来又是一碗牛肉粉打底，然后煎饺、蛋挞、面包…… 他甚至还敢咬一口面包，发现里面没馅又给他舅扔回盘子去了。 有本事打他撒，他纯病号。 就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别人敢碰他，他就敢躺地上碰瓷的感觉有点美丽，宁川快爱上这种感觉了。 吃饱喝足后，宁川的小挎包也有人帮他背着，他就拿个手机，往车上一坐。 唯一不同的是，这回可没人跟他挤了，留他一人做单座也没人陪，聊天的搭子都没有了。 还是老地方，司机都快把旅游大巴开成班车了。 今天不用自己买票了，而且有人来接。 别怀疑许书澜在商界的地位，他跟李云皓还不同，李云皓是这两年才暴露的走位。 但许书澜是上大学期间就在家里公司帮忙管理了，也是从资产管理部开始做起来的，到今天十多年来。 动物园最大的领导他不是动物园园长，作为一个主营项目来讲，他上面还有集团。 今天来接他们的是相关方向的集团副总裁，这算是件意外也不意外的事情了。 “许总，好久不见了，咱们上次见还是在经贸洽谈会上，至少两年了吧。” 对方举着手奔着许书澜就来了，其实也不是生人，见过几面，交流不多。 谁承想许书澜两年后要建动物园了呢，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04年底的事情，一年半了。” 许书澜同人握了握手，顺带着牵过身边的宁川。 “这我外甥。” “哎呀，是世侄啊，咱俩这样就不握手了，就当叔叔给你打过招呼了，可别见怪。” 很明显了，宁川这右手挺忙的，不算方便，副总裁便抬手拍了拍他的左肩。 “嘿嘿，怪肯定不会怪的，但如果叔叔能趁我舅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塞两个纪念品到我包里，那我肯定得高兴坏了。” 宁川他这胳膊就这样了，不过怎么样都不算体面，还不如就开个玩笑，要纪念品肯定是最重要的，但不也是顺带着拉近一下关系嘛。 对方笑道：“行，那一会叔叔偷偷给你拿啊。” 宁川满脸笑意地点点头，也没再说话。 许书澜等他说完就抬手从他脑袋上扫过，临到位给了宁川一个脑瓜瓢。 动作之顺畅，角度之刁钻，就连挨了一下，脑瓜子有点懵的宁川都以为他舅是不小心的。 那怎么可能！ 他舅就是故意的。 许书澜越过宁川后，就把李云皓等人介绍给动物园的管理们。 “其余是我们这次项目的设计团队。” 许书澜没有刻意强调李云皓的身份，这不是他的任务，他又不是拉皮条的，没必要帮李云皓介绍关系。 而且从今天这个角度来说，他就是设计团队的其中一员。 李云皓也没多说，只是同对方点了点头。 “比较突然，也是冒昧了，但我们经验太少，还是说想向优秀案例学习一下，许董一下就想起了您，我们也就腆着脸来了。” “哎呦，兄弟什么话，咱边走边聊。” 这一句话可是给对方夸到了，两家企业规模差不多，瑞丰的体量还要再大些。 许书澜这个董事长的职务终究是比他这个集团副总裁的这么个打工人身份高。 这要不是因为俩人还算熟识，电话直接打他这里来了，要不这接待的工作还不知道派给谁呢。 李云皓几句话就把这身份同他拉平了，甚至还奉承了。 那谁能不喜欢受奉承，而是去奉承别人呢。 副总裁拍了拍李云皓的胳膊，他倒是想拍肩，但怎么这么高啊。 “来吧，别客气，咱出发了。” 这一上园区摆渡车，就自动坐成一排一排的了，许书澜坐最好的位置，宁川就坐许书澜身边跟着咬耳朵。 “你说耍心眼子咱又耍不过他，你不给他做脸，他偏得给你做，这下好了，咱没脸了吧。” 宁川说的就是李云皓那几句话，一是给许书澜抬了身份，二是帮许书澜拉近两方交流的关系。 但归根结底还是李云皓自己受益。 宁川偷偷往后看了一眼。 估计那俩人再多聊两句快称兄道弟了。 他捧杀你啊，大王。 “哼，”许书澜冷笑一声。 骂他不地道是吧。 “我不要脸了。” 宁川一直架着的右手突然立起一个大拇指。 那无敌了。 第224章 有眼不识金镶玉 即便有人带着，全程就是正常的游览加讲解。 对于宁川他们这些不专业的人来讲，他完全不用在意对方讲了什么，玩就完了。 动物园的管理层和技术人员都是在动保专业深耕过一段时间的专业人士。 比如他们的动物管理部总监就是在年轻时候参与野生象保育研究工作，跟宁妈妈也算是同事。 “我其实会好奇，许总怎么会突然涉猎这方面？” 毕竟这么说来，他们是不是也算是竞争对手了？ 瑞丰体量虽然庞大，但轻易涉足游乐场所，而且还是动物园，从各方面来讲，难度很大的。 包括他们集团也是在董事长的兴趣之后，磕磕绊绊摸索七八年，赔了不知道多少钱，才保证了现在的平稳运行。 目前也没见回本啊，只是慢慢的开始有收入而已。 如果他同许书澜说不要轻易尝试就好像威慑竞争对手一样。 所以也就只能从原因来问一问，如果是投资，那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就该他们瑞丰赔钱。 如果是兴趣使然，那么其实也可以不从一个动物园做起，可以成立相关基金组织或者做成相关的收容中心。 对动物来讲，受人为影响比较小。 而且每年一到两亿的固定支出，以瑞丰的财力来讲轻轻松松，就当是公益了。 “因为些个人原因，确实是和企业发展方向相左，所以这次建动物园是打算自己出资建立。” 许书澜总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让初一十五两只小奶猫迷的五迷三道的，以至于失去理智了。 在外人面前，他那精致的脸面还是要维持一下的。 “哈哈，是这样啊。” 对方副总裁干笑两声，实则也是干的不行。 俩人交流方式太过生硬，已经没什么话可聊了。 只知道许书澜对于建动物园这一方面大概是势在必行，好在他们两个城市离得也比较远。 “那我可以向许总推荐一些合作单位和专业的工作人员作为您那边动物园的技术支持。” 挖别人啊，可不要挖他们家的呀，不要啊。 怎么说呢，虽然对于许书澜的人品和开动物园的成败来讲，他们毫无把握。 但对于瑞丰的财力，他们还是钦佩的。 这老远来一趟光聊聊天不行吧，万一用萝卜加大棒迷惑他们员工可怎么办。 这要是说给他开一年两千万的工薪，那他也得是现在就回去打包行李。 如果挖他，那他可以直接把户口迁到江城。 但如果不挖他，那就不也要挖走他们员工啊！ 他只听见许书澜道：“不用。” 坏了，坏了，被拒绝了，那许书澜肯定是已经打算好要挖谁了。 但他还没接收到瑞丰递来的橄榄枝，怎么办，好紧张。 “李哥，看，这是我妈。” 他正在那里琢磨呢，一行人突然被宁川激动时发出的动静吸引过去。 本来大家还没在意宁川说的什么，毕竟他们大人一直在聊天，宁川就在那边自己玩，但许书澜就那样走过去了。 “看。” 宁川看着许书澜过来就指给他看。 虽然展板照片不是很清晰，且照片里的人墨镜帽子戴得齐全，但这是他妈妈呀，宁川一眼就认出来了。 “嗯。” 许书澜点点头，是他姐没错了。 “我要拍下来发给我妈看。” 宁川就剩一只手了，举起卡片相机就没办法按快门，还得求助身边人帮忙。 许书澜就顺手帮他按了一下。 “原来许教授是许总的……”动物园的总经理走过来问道。 “是我姐。” 许书澜还伸手胡撸了一把宁川的头发。 这还有她家崽。 “那这不是巧了，这只狐猴就是许教授在非洲救治的，我们申请的时候，许教授给了我们很多帮助。” 他们说的就是照片上许疏桐臂弯里抱的这只。 因为是世界濒危动物名录中已经标红的濒危物种，所以申请难度非常大。 除了财力外，最重要的是需要足够优越的栖息环境和专业知识。 因为当时救治后确认无法放归的就这么一只，他们跟国外的野生动物园都抢破头了。 即便做了万全准备，他们依旧是优势不足，完全不能保证能申请下这只狐猴。 还是许教授作为救治医生，给他们投了最关键的一票。 这也是他们在国际动保组织上第一次成功申请到红色名单上的动物，为他们后期的研究保护工作做了很好的一个基础。 现在这小家伙已经来他们动物园三年多了，繁育了两个崽子，也都长大了。 嗨呦，咱这不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当面错过真英雄了。 兜兜转转，原来是一家人啊。 “走，老弟，咱办公室里唠唠，有的嗑咱得关起门来聊。” 无关商业机密，就是还有些心得要聊。 毕竟经营一家动物园有多不容易只有他们知道，现在也终于有个宣泄口。 动物园的责任经理拉着许书澜和宁川一顿倒苦水。 有的一些他们当年撞上的南墙，踩过的雷，能避免就避免。 比如国际动保申请最重要的什么环境、专家都是瞎掰。 人家就关心一点，有没有条件，能不能生。 三年抱俩的情况下，马上就批，甚至包邮到家，都不用自己去请。 就动物园开业前可以试试拜送子观音，反正他们每年逢年过节都拜一拜，比财神拜的勤。 “许教授人真的很好啊，而且是真心喜欢动物，这么多年都一直奔赴在救治一线，那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他们动物园一半以上的管理和技术都是去过野外工作的。 但一般就坚持到三十五岁左右，年纪再大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像许教授两口子能坚持到四十多岁的，确实值得敬佩。 “家里也不想让他们再跑了，但就是张不开口。” 那是许疏桐一辈子的热爱与执着。 他们用什么理由劝她放弃呢。 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年龄从来不是阻碍，心死才是。 “唉……” 宁川叹了口气，就剩那一只手还托着腮。 是真的会担心，怕他们出些意外。 但人生哪里没有意外呢，生命从来就不由自己说了算。 能如同这两口子一样，不为儿女、不为父母、不为兄弟姐妹的活，才真正过到了自己的人生吧。 如果他们能不成为阻碍，那就也挺好的。 第225章 是你问的没错了 从动物园回来后，晚上开个简短的交流会。 总统套房的那个小会议室也算用上了，就不枉费许书澜花的几万块钱。 “这两天考察发现的一些大致问题和注意点，我来总结一下，该修改的还是要下去修改。” 宁川的本子上一横一行的小字写得密密麻麻，一看就是用心记录过的。 他习惯性地带着笔记本出门，大多时候都是记些有用没用的废话，比如，今天李云皓又骗我了，但我没有打他，记得下次打回来，落款上签个日期。 但也有很对必须要记录下来的，比如一些简单的推导或者偶尔的一些纪要。 一天到晚就这一个笔记本，走哪里都带着，看着是一个，其实家里同款不同色的不下十本。 这对于任何一个脑力工作者来讲都是一个很好的习惯，只是…… 很难想象他是如何用这么个吊着的胳膊写下这些字的。 也不知道，他是何时把这些记录下来的。 只有许书澜天天看着宁川，看他白天一个劲的撒欢在外面玩，那坏了的胳膊都治不住他。 晚上一进房间就开始边琢磨边往笔记本上整理，顺带着猛薅头发，现在也就是岁数小发量够用，再过两年非得让他自己给薅秃了。 “以上，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宁川大概交代过后，就用左手拿笔在本子上敲一敲。 侧头瞥了眼斜后方抱个膀子，翘个腿，并不讲话的许书澜。 “舅？” 许书澜一摊手，表示拒绝发言。 “行吧，咱就先这样。” 宁川把笔记本一合，“解散吧，剩两天就抓紧玩，回江城后就赶赶工，咱们这次出来玩的费用还指望这许总给咱报销呢。” 他们这次花销不贵哦，花了120来万，跟许书澜将近三千万的设计费比起来，自然是九牛一毛了。 “呵。”许书澜轻笑一声。 臭小子就吃定他了。 这也就是自己家外甥，要不早挨揍了。 不过他前两天到了这里的晚上就给中信那边打过电话了。 依照中信的能力和经验来讲，许书澜自然是信得过的，不过既然是他自己的项目，而不是瑞丰的，那就由着他自己做主了。 宁川能力足够，再过几年，瑞丰迟早是宁川人生中的一部分。 现在尽力托举，未来对于瑞丰来讲也是一个不小优势。 所以这次让鸣洲的设计公司来承接这个项目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就是宁小川这个欠欠的模样，怎么就让人忍不住削他一下呢。 许书澜想要，许书澜得到。 他在众人都往外走的时候，一伸手弹了宁川一脑崩。 宁川挨揍了，便回头看，只见他舅一脸就是我打的，怎么着的表情。 宁川：…… 那能怎么办，弱小且无助，老实且无辜呗。 ……………… 五天四晚的行程，就剩最后一天半，导游也总算有点工作可干了，借着这时间带他们去了陈家祠、南越王博物馆和圣心大教堂。 宁川趁着空暇时间，还带着旅游团的工作人员给员工准备伴手礼。 就一个文创帆布袋，里面有一份点心，一份真空包装的烧腊还有一个款式不同冰箱贴，这是一人一份都有的。 但各家各户最小的，可以是孩子也可以是他们未婚未孕的员工，一人一个当地特色，毛绒蟑螂挂件。 李云皓一个，宁小川一个。 他舅是老头，他舅没有。 员工再次乘包机回家，宁川他们另有安排，他们几口子还得跑趟鹏城，那边之前收购的电池公司，有段日子没搭理他们了。 视察一下情况是一方面，宁川也想看看他们的科研成果。 路上开车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宁川拿出材料来看。 当初这公司投资来之后，他就一直没关注过，只知道是提供了性能很极限的磷酸铁锂电池和钴酸锂电池。 但性价比不高，有效电压不足，生产良率一般。 优势和缺陷都很明显，技术肯定是先进的，但还有待提升。 “这三个是加州理工的同学是吧？” “嗯，同方向不同级的留学生，毕业后就一块回国发展了，现在拿出的这些都是他们的研究成果。” 那还挺不容易的，带着美国最先进的电池技术回来的。 国内现在这部分特种电池像钴酸锂应用的还是比较少，他们磷酸铁锂做的价格有比较高。 真说军用材料，他们应该会更倾向于富锂锰基材料这种制备成本比较高的材料。 这一个多小时，足够宁川了解很多事情。 许书澜坐宁川旁边看着他资料扔一片，随手捡起一看，密密麻麻不知道批注的什么化学式。 看不懂，就算是中学学的那些他也都还给老师了。 也不知道宁川怎么会在这方面有这么高的天赋。 “这些有问题吗？” “一点点。” 宁川拿着手里的材料头对头地凑近许书澜给他看。 “你看这电解质溶液的兼容性，4.5伏的高电压下正极释氧与电解液的氧化分解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其实可以添加1%的氟代碳酸乙烯脂，生成高阻抗层，降低阻抗。” 许书澜：…… 其实他就随便问问…… 但宁川明显睁着两眼挺认真的模样，还在等他反馈。 “……不错。” 到底不错在哪里啦，他完全听不懂。 “是吧，我还在构思固态电池的界面工程方案，如果我们在负极间引入50纳米的氮化锂……” 李云皓坐在副驾一边听一边笑，同宁川聊专业方面的知识，完全是给自己找罪受。 这小子越聊越深，还得有反馈才行。 但凡走神不反馈他，他就腾手拽人，甚至把这一节重新说。 如果同专业的话，宁川无疑是个专业性强，脾气又好的好老师。 但对于他们这些快三十的金融人来讲，是不是太残忍了。 “如果用直接合成法，化合物的颗粒会比较粗，但杂质比较少，球磨法的杂质不太好控制，成本比较高。” 许书澜：“……球磨法吧。” “是吧，我也觉得，其实我们可以搭配惰性气体保护装置……” ……谁跟他我们了。 许书澜就多问那一句，宁川还跟他讨论起制备来了，现在他只觉得让宁川磨得晕头转向。 第226章 易燃易爆炸危险品 “好了，渴不渴，我们应该快到了吧？” 许书澜顺手打开瓶矿泉水喂到宁川嘴边，让宁川赶紧把嘴堵上。 “总得要一会儿，有点堵车。” 李云皓侧过头满脸真诚地回应着。 实则伸手一指斜前方岔路，于浩然也是迅速了解到老板的意图，一打轮就转到旁边岔道上去了。 “大概还要半个来小时。” 许书澜：…… 绕路是吧，你等着一会再回到这条路上的。 ………………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一个龙岗科技园区外。 宁川把手里资料揽一揽准备下车。 他也没想到他舅在电池行业研究这么深，一问一答间给了他不少提示。 鹏城这边科技园区做得更密集，除了政策倾斜外，产业链配套更是完善。 他们投资的这个公司之前也是资金紧张，实验室都是租用的产业园区公共实验室。 里外里投资了两千多万，就赚回来几百万，几个能留美的富哥，愣是给家里都亏麻了。 当初李云皓大老远过来请这三小子吃饭不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饿死鬼。 就这买卖做成这样，实在没话说。 像极了当初他们家钢管厂，干的都是给萝卜雕花的活。 成本压不下来，那一点点性能优势又找不到能包下他们产能的买家，只能看着赔钱。 只不过他家钢管厂经历过好日子，从90年代初到宁川来之前，十多年来赚过上亿的利润。 宁川来的突然，但也只能算是锣鼓声止后，他又来了个返场表演。 这三小子不一样，他们是一顿饱饭没吃过，纯饿，一天饿三顿的那种。 李云皓来之前本来是打算七千万收购，看了情况后又觉得不值那么多钱，思考了一下打算五千万收购。 两千万的成本，五千万他们也不算赔，赴美几年，回来之后一人一年赚一千万也算可以了吧。 左一句小孩、右一句小孩的叫着，其实博士毕业都回来，年纪也不小了。 如果他们真的不适合这条路，拿钱走人也算条明路。 包括李云皓也能给他们提供年薪适当的岗位，毕竟是宁川推荐的公司，技术方面绝对没问题。 唯独这管理和运营，少碰为好。 这三小子论聪明应该不比宁川差，毕竟读到博士，甚至比一般的人要聪明。 但绝对没有宁川的自知之明，怎么就觉得他们这三个臭皮匠能管理好一个公司呢？ 算了，看人可怜，李云皓还是换了个思路。 收购还是融资，方案都摆在桌上让他们任选？ 收购就是他们钱少花点，但要多费点心思，重新整理产业线，最后花销大概跟融资也差不多。 融资又称胡萝卜钓驴，都是那一点钱，但股份在手，能推动他们继续搞科研。 目前来看这个公司的核心还是在他们三个，如果说真的收购后失去这三个核心人物，那科研方面的人才又要重新找，就又拉长了他们增程式动力系统的研发时间。 反正李云皓也不是完全出于对着几个小子的同情吧，作为一个企业的管理，在人员身上的投资永远占多数。 这算是他的投资之一。 但对于这三个人来说，他们的公司还能在他们手中延续下去，完全不亚于救世主了。 三人几乎是没犹豫就选择了融资，放弃了就放在眼前白花花的现金，果断选择了给鸣洲打工。 这也是为什么李云皓一回去就说钱不够了的原因。 本来带了七千万出来，五千万能了事，结果愣是让他投了一个半亿进去。 李云皓一回去就骗宁川要贷款，挨了一顿揍也老实了。 实则不骗宁川的话，宁川根本不管嘛。 他总共也不知道公司账户里有多少钱，那财务报表上什么的他也看不懂，没倒闭就是还经营着呗。 真就是倒了，他就带李云皓几个人一起去啃他舅，好说的。 宁川手里资料整理清楚，放进书包里装好，他单臂不太方便背书包，李云皓就主动接过来。 一行四人跟着李云皓往锂能实验室走。 工作还是那些，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终于也有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实验室了。 除了实验室之外，他们也有相对应的办公场所，但离着集成实验场地有些距离，一般没什么工作的情况下，他们一般都是在实验室待着。 所以这次约也还是直接约在实验室。 宁川也想看看他们实验环境。 别的不说，实验室的利落程度至少能看出他们的专业性和严谨性。 临时杂乱勉强能说明他们忙，长期杂乱的就说明水平了。 于浩然跟李云皓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包括实验室的搭建都是他后期跟进的，也熟悉一下。 他敲敲了办公室的门。 因为已经提前跟他们说过今天要来，所以开门后，双方都不算意外。 只是大家也没隐藏意图，能感受得到对方略带些好奇的打量。 包括宁川，不也是在打量对方几人的情况，甚至还有周身环境。 还不错，挺专业的。 如果研发思路也可以的话，还能再追加一部分投入。 宁川拱拱李云皓，试图让他帮忙介绍一下。 但对方其中一只突然开口了，“老大。” 喔，叫老大的哦。 “老大？”宁川带些戏谑语气的在李云皓身边小声道。 李云皓低头凑到宁川耳便道：“你是。” 宁川倒是没动声色，但在心里拍了拍胸脯，那不是包的吗。 他这里正嘚瑟着呢，对方紧接着开口道：“丁总来了吗？” 李云皓直接一个警铃大作，“丁总？丁砚啊，他没来，他来干嘛？” “哦，”那人有些失落地道，“那您说技术方面的指导……” “是我，是！我！”宁川打断道。 坏了，还是炸毛了，宁川单手突然拽上李云皓后腰的衬衫，抓得死死的，感觉胸口的扣子都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抗住宁川这一击。 这也就是当着陌生的人，要不这手怕是就已经拧在肉上了。 从丁砚拿了国特奖后，宁小川就变成这样易燃易爆炸了。 宁川还委屈呢。 丁砚懂个毛的电池啊，不就是拿了个特奖，又攻破了个国际黑客组织嘛…… 呜…… 再有下辈子，他一定也滚去学计算机。 他读书的时候也没人告诉他学这东西这么酷炫啊。 第227章 他超凶的 “抱歉，我们不知道公司技术方面具体的情况。” 因为这几天鸣洲名声大噪，他们也看新闻的，自然是会很自豪。 在他们对母公司为数不多的了解中，鸣洲的技术总监是丁砚没错了。 宁川逐渐恢复平静，委屈巴巴地开口道：“但是电池这方面的技术我来负责审查，后期有做自动化方面的研究再跟丁总对接吧。” “好……好的，抱歉。” 这三小子倒是诚恳，看出宁川有些不高兴了，便一而再，再而三地道歉。 弄得宁川倒是不好责备了。 唯独就是本来高高兴兴的小狗，这会儿耳朵都耷拉了。 那这个问题很严重了。 李云皓伸手摸了摸小狗头，宁川转过头，同李云皓眼里柔软的笑意撞个正着。 他只是依旧站在宁川后面没说话。 相比老板这个身份，他相信宁川肯定是更希望用自己的能力说服这几个人。 哼！ 知不知道他青教杀手的名号啊。 虽然这三个不是他们学院的青年教师，但也是国外刚刚博士毕业不久的苗子，大差不差了。 宁川从李云皓手里接过材料，往实验室的凳子上一坐就开始讲他们现在技术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和解决方法。 就是说，既然没把他当回事，那他也不客气了。 “我说你们这电解液离子配位调控做的真的……”宁川咂舌。 三个研究员，听到这里，突然碎了一个。 “这里，这个分级设计，啧……” 又碎一个。 问题确实有，而且不算细枝末节吧，一部分是思维盲区，一部分是知识盲区。 就算是读到博士，很多现有的理论也不可能完全掌握。 但宁川思路就很清晰，知识面也广的吓人。 与其说是一个人坐在这里同他们讲这些内容，倒不如说是像一座记录了无数实验结果的数据库，把所有他们需要的东西都罗列在纸上，一点一滴地叙述出来。 太全面了。 太可怕了。 太完蛋了。 许书澜虽然不太了解鸣洲新融资的这家科技公司的情况，但大概也知道这是为了之前宁川拿出的增程式动力系统安排的储能模块部分。 现在看来很差劲嘛，加州理工不过如此嘛。 “你们这个情况实在是……我说实在，是个外行都……舅，氮化锂和过渡金属氮化物构建的催化剂可以促进什么化学键断裂。” “氮氢键？” 许书澜都不知道这三个字是怎么从他嘴里冒出来的，就嗖一下就说出来了。 李云皓明显都被他吓了一跳，坐边上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看，这搞房地产的。”宁川摊平一只手道。 “李云皓。” “到。” 坏了，坏了，到他了。 他可不是那好学生，车上宁川说的他是一点都没听。 答不上来，会不会挨骂？ 不是他说，宁川讲技术的时候压迫感也太强了吧。 李云皓本来跟许书澜他们几个坐边上看热闹，还真没想到宁川还能有这么凶的一面。 跟平时装凶还不一样，现在一本正经，快把这几个小子批到地里去了。 刚刚宁川在车上，还真是手下留情了。 话说只要是上过学的，不管到什么年纪，应该没有不怕老师的吧。 “中午吃什么？订包间了吗？饿了。” 宁川探头过来的眼神突然清澈，完全没有刚才那皱着眉，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 “啊？” 情绪转变太快，李云皓居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宁川嘴角一勾，讨好道：“订包间呗，先吃饭。” 李云皓忍不住笑道：“得嘞，大佬，就吃点粥底火锅可以吗？” 他们刚才闲着的时候都已经定好了。 “可以，走了，我们先去吃饭。” 宁川从椅子上滑下来，手里文件往桌子上一甩，就很自觉地去水池那里洗手了。 字写的太密，磨来磨去，手腕内侧有点蹭脏了，他这洗手还不太方便呢。 李云皓视线从宁川身上瞟到他们三个研究员身上。 不巧，这三人现在大气不敢喘，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就剩飘忽胆怯的小眼神落到他身上。 “没救了，先吃饭吧。” 宁川在这方面是绝对的权威地位，他自己都严肃起来了，谁敢惹。 反正李云皓是不敢，只能委屈他们三个了。 一行七人开两辆车，实际还有他们这个公司的管理团队，总共吃饭的十人吧。 馆子就在这个园区附近，开车就很快，不过他们三个也不是那阵子饭都吃不起的人了。 在有了鸣洲融资后，他们确实是很把自己当回事。 毕竟他们的研究成果获得了两个亿的估值，至少说明他们是有价值的。 至少平日里饭是吃饱了。 只是今天被这老师一顿批，好似他们做的东西也没啥价值。 他们这公司锂界能源科技，依旧是沿用之前三人起的名字，不过管理团队都换成鸣洲自己人了。 这会提前到了，就在门口等他们。 “李总，宁董，许总。” 李云皓点点头，也都是熟人了。 “哎呀，你在这里了呀，我说有段日子没见过你了。”宁川惊讶道。 他大概能记得这是他们公司某项目部的负责人，但具体的名字什么的，不好意思，也没熟到那份上。 “承蒙李总信任。”负责人客气道。 “还习惯吗？” “可以，我老家离这里不远。” “粤省人？但听着可没什么口音。” 看宁川聊的这全面，不知道还以为多熟悉呢，实则是连人家是谁都想不起来了。 但对于挨了批的那三只来说，更是受到重创，他们的总经理都沦陷了，感觉真是没人能救他们了。 三人坐在一起，拎着筷子，饭都不敢吃了。 而宁川吃上饭其实也慢慢恢复正常了，他承认他刚刚骂这几个人骂的有点低血糖了。 “我要吃那个油条虾滑。” 宁川敲敲自己的小锅，指挥着李云皓给他夹菜，真不是他牌子大，实在是他这胳膊伸不了那么远。 只能老实让人伺候了。 但说实在他也不乐意，这样吃太慢了，影响他干饭舒服了。 在对方三人眼里…… 连老板都指挥夹菜的人。 宁川：…… 这三小子的眼神不要太明显，有那么恐怖吗，他又不是鬼。 “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宁川。” “苏卓云。” “蔡思明。” “黄之之。” 姓黄的起名都这么可爱吗？ 他还没来的新学弟叫明袂，这哥们叫之之。 一想到这里，宁川突然就笑了。 就宁川笑起来还挺可爱的嘛，岁数好像跟他们也差不多，也没有说会到令人害怕的程度啊，可能就是在专业方面上比较严谨，应该是他们多虑了。 三人总算是在饭桌子上放松了些，露出些笑容来。 “你们笑什么呢？”宁川吓唬人道。 三人笑容立刻消失，这下子更是连饭都不敢吃了。 嘿…… 第228章 他是不指望吗?他指望不上啊 “吃。” 李云皓把炸鲜奶整盘子都端过来投喂宁川。 多吃少闹，真给这几个小子吓跑了，就只能宁川自己干了。 好在看见吃的，宁川也是眼前一亮，秒变小仓鼠。 其实宁川还不好糊弄吗，只要惯着就好。 在场的人基本都熟识，不熟识的也知道宁川身份不一般，根本就不敢说什么。 不过这一盘子炸鲜奶，甚至高估他饭量了。 他自己吃四个，然后就开始分。 “给你一个。” 宁川举着盘子递到李云皓面前，让他夹走一个。 然后放到转桌上一边转一边分。 “舅舅拿一个。” “老于拿一个。” “你们三个也一人拿一个……” 他分得超公平的。 指他一个人吃四个，剩下一人一个。 最后还剩下一个，明明他都算清楚了的，他舅很不给面子，拒绝了他的小孩菜。 那么理所当然地这个也归他了。 许书澜剩下的这个归他，他吃不了的可以再给李云皓一个。 宁川从自己盘子里夹出一个放到李云皓盘子里。 虽然他还是吃了四个，但就没有把他舅不吃的那个给李云皓，而是从他要吃的里面分了一个给李云皓。 合理。 全场所有人饭也不吃了，就看着宁川分炸鲜奶，不得不说，这确实有点意思。 那他啃啃啃…… 好了啊，是谁家耗子成精，没点大人样。 许书澜摇摇头，宁川现在逢年过节还跟家里崽子们挤一窝呢，站起来是全家最高，就拿自己当小孩哄呢。 好似拼桌的饭局，只有宁川闷头苦吃。 “宁董，第一次跟您一起吃饭，这些年在鸣洲成长不少，先跟您汇报一下。” 宁川炫的正欢快，身边突然多了个人，吓得他拿着筷子的手一抖，谁啊，这么懂事，本身他这手现在就不好使。 “不不不，我吗？”宁川一挤椅子站起来。 他真就以为是吃顿饭，现在看来是又天真了。 怎么，在场这么多人就他一个饿死鬼吗？ 这是来给他敬酒的。 “多的您也不用说，各位辛苦我都看在眼里，是吧……李经理。”宁川咬牙切齿踢了踢李云皓的凳子腿。 李云皓这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回去就让他把酒戒了。 “是，在座各位才是公司的肱股之臣。”李云皓忍不住笑意应承道。 “您这第一个过来敬酒，一会儿酒就都来了，我可喝不下。” “但您这杯，我接下了。” 宁川说罢，就拎起桌子上的空酒盅，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酒杯。 “同我这一杯，我也敬大家了，那么就都不要客气了好不好，要不我们明天就该扛飞机回江城再也不来了，好吧。” 宁川甩甩空酒杯，旁边也不知道是谁，反正是这边公司的管理层，宁川也懒得去了解了，就给他斟满了。 幸亏就这么两钱酒，再多，宁川这点面子都不给了。 他酒杯一端，一饮而尽。 ……吔，辣嗓子。 宁川还真是光顾着看那三个清澈小子了，忘了到底是来视察工作的，这三人后面也是一个完整团队。 “这俩也不用敬了，就当我小牌大耍了，今天我说了算，坐下吃饭。” 宁川像个老母鸡似的，护完这个护那个。 但他就只有一个鸡翅膀，太欺负人了。 许书澜倒是难得欣慰了一下，毕竟他家有崽初长成。 宁川在外面说话办事还算张弛有度，应付这些社会上的东西甚至是驾轻就熟。 这还挺让许书澜意外的。 他家这小崽子…… 侧头一看，宁川就剩一只胳膊了，还得棒棒捶李云皓两拳。 行吧，这些东西虽然不常拿出来用，但好歹有模样，有就行了，他要求也不高。 家里其实对孩子都没什么期盼，开心就好。 包括宁川这些年也没说要经商赚钱，家里也不指望着他。 不过宁小川倒是给他家老爷子哄得一愣一愣的。 出去一说，二十多亿的身价都没怎么靠家里，自己赚的。 这给宁姥爷高兴的，孩子有出息啊，走到哪夸到哪。 但是啊，宁川那是没靠家里，唯独在外头让李云皓养的跟个小傻子似的。 老爷子又不知道宁川天天在外面靠装傻骗李云皓给他打工。 一说就是，“小川这得培养起来啊，拿点业务给他做。” 那他做什么做，roi都听不懂的东西，不得干什么赔什么吗。 估计这家伙连他自己公司是赔是赚都搞不清，还想着赔没了就带着团队来瑞丰一起啃他呢吧。 许书澜简直不要太了解宁川。 好在李云皓本事在那里，鸣洲的每一阶段都堪称是飞跃级的进步。 可那也是世界顶尖级别的交易员啊，全世界能达到李云皓这个级别的交易员不超过二十个。 最正确的使用方法难道不是应该给他一亿美元和一张机票，让他上外头赚够一百亿再回来吗。 换句话说两人都废的可以，李云皓现在是属于不务正业，老本行都扔下了，天天哄着宁川玩。 宁川是开了个公司逗自己玩，一天天觉得自己可厉害了，但实则完全没出世，除了他们自己公司内部，没人知道鸣洲有他这号人物。 老爷子天天挺骄傲的，许书澜也不好打击他。 家里一提到让宁川接手家里企业时，许书澜就找点借口，不是说宁川上学呢，就是说宁川自己手里企业都忙不过来。 老爷子虽然也没说啥，但估计自己在家里也琢磨，是不是他家这老小把着家里企业不愿意往出交。 也只有许书澜才知道自己有多冤枉。 算了，他还是吃饭吧。 一顿饭也算吃的宾主尽欢，反正宁川是挺高兴的啊，痛风小套餐。 都是比较贵的海鲜，这边经理挺客气没让李云皓结账，但好像左口袋掏右口袋也没差。 那他们也没差啦，谁结不一样嘛。 下午的工作时间，李云皓跟着经理去查账，大概还要说一些运营的事情。 留下这三只给宁川，让他接着蹂躏。 嘿嘿，实际上不开玩笑地讲，他们在这里待不了太长时间，所以进程要拉快一点。 如果是宁川一个人的话好说，他一个在读放暑假的大学生，这假期还有一个多月长呢，在哪待不是待啊。 但俩老总不行，挺大的摊子在江城等着他们摆呢。 他这胳膊不伤还好，不伤的话这俩人完全可以自己回去，把宁川一人放鹏城做项目，但现在是完全放心不下，就都在这儿陪着。 宁川也就只好动作快一点，也希望这三人吸收的快一点，理解力好一点，不要逼他动手了。 “其实习惯了之后发现也没啥是吧。” 宁川接过黄之之手里的改进方案，从笔筒里抓过一支笔连写带画。 他就正常输出观念，刚开始确实是刻薄了些，谁让他们偏得提一嘴丁砚呢。 “还好吧，就……也不吃人。” 宁川笑，还指望他吃人呐，这三人那个拎出来体格子不比他壮。 “这里。” 宁川圈了一处措辞不当。 其实要宁川自己来看他都觉得自己严格得过分。 “虽然咱这公司也营业一段时间了，但这次才是你们回国以来的第一次首秀，新的能源时代将由你们开启，自然也不想说过了几年后，人家再回看这项技术，最后就落下一个也就那样的评价吧。” 黄之之抿了抿嘴，“但现在就是很忐忑，害怕我们的技术达不到市场上的要求，然后把这件事情搞砸。” 宁川：…… 完蛋了，这几天的压迫教育，给孩子整自闭了。 第229章 我们家已经有狗了 就都说了不要激娃，这下可好了，梦想的种子直接失去梦想了。 李云皓还在旁边幸灾乐祸，宁川倒是有点死了。 “我很过分吗？”宁川道。 他也没有吧。 “还好，说你仨呢，什么抗压水平。” “你不要说他们三个啊！” 这下反而变成宁川护犊子了。 确实，他一来就是审视心态来看待这三人，甚至寒暄都没有就是一顿数落。 这事赖他，原因在他没错。 宁川没打算逃避责任，但他打算把这三人打包带走。 既然是他站的角度太高，那就一起做好了，他在鹏城的话有点困难，新学期开学会很忙。 不过江城那边他能安排。 “李哥跟这边经理说安排差旅，这三人我要带走，短则三个月，长了说不好，让他做好准备。” “还归期不定啊，难道我还要给他们准备房子吗？” 宁川突然一乐，呲排大白牙。 李云皓：…… 坏了，这下赔大了。 这三个小孩，就黄之之一个本地人，他也是年纪最小的一个，27岁，目前还跟着父母一起住。 但一说要出差，父母二人完全没意见，速度很快就打包好行李，就等着连人带行李一起扔出来了。 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确实是思念，一回来也确实是有点真烦人。 不创业还好，一创业卷进去家里一栋房啊。 这学上的，还不如毕业了就留在家里收租呢，不比学的这玩意强啊。 “老板在外多……” 黄爸黄妈本来还想假模假式地嘱咐宁川几人多照顾一些他家儿子。 结果一探头伸出一张比他儿子还嫩的脸来。 “……你在外面多照顾点你们老板，挺大个个子了。” 现在还真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黄妈拍了拍黄之之的后背，力道挺大，拍得他一缩脖。 “谁？” 让他照顾谁？ 就他后边这大魔王吗？ 这不把他拆吧拆吧吃了就不错了。 黄之之没说话，宁川却乖乖道：“放心吧姨姨，江城那边都是现成的宿舍，有食堂，每周一次保洁，等到了江城安置好了，让他给你们发照片回来。” 毕竟人家老大个儿子，从家里给人拎走了，宁川也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带走吧，出去多住些日子，不年不节的就别回来了。” 怪烦人的。 黄之之点点头，明显是欣然接受了这一提议。 宁川：…… 这是真放心，也太放心了吧，就不怕他们是人贩子吗。 现在还不讲就什么电诈园区是吧。 一行人拿着行李下了楼，宁川站后面用手比枪，顶在黄之之的后腰上。 “不许动，绑架，打电话跟家里要赎金吧。” 啊…… 宁川真的是正经不了三秒，严肃一会儿突然就犯个神经，中间完全都没个预警。 “一会儿再闹，先给你员工安排好。”李云皓拍拍宁川的后肩道。 “哦。”宁川悻悻作态地收回手。 毕竟黄之之这个土着的问题好解决，但还有另外两个租房的就麻烦些了。 家没人看着，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宁总，我想先让我妈过来，帮我俩看着房。” 要不然就鹏城这天气，三月不回来，房子里成盘丝洞了。 不对，蜘蛛在粤省都没这么嚣张，应该是大强们的家。 “太麻烦了，废旧的东西处理掉，房子退掉。” 苏、蔡二人：…… “……但这里离实验室还挺近的哈。” 这就有点涉及隐私了吧，他们又没说要退，甚至都没说要公司给出空置费，苏卓云甚至还白出一个妈。 虽然是退休了的妈，就当来旅游了。 但那也很过分唉。 他一口急脾气上来在肚子里滚了三圈，最后吐出来一句不痛不痒的反驳。 不行，看着宁川这张脸，他先怂一半。 蔡思明一看这小子这样也知道靠不住，还是得他自己来。 “宁总，是这样……” “那我们就近买吧。” 啊？什么？ 宁川继续道：“就看这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楼盘，实在没有就看看情况好的二手房吧，赶紧给你们安置一下，总租房也不叫事儿。” 给买套房？ 是说给他们买套房子吗！ 蔡思明刚要说的话咽进肚里，一个滑跪，抱着宁川的大腿，直接把脸往上一贴。 “宁总，我是说，咱这以后就是您的狗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咦惹，好恶心。 宁川甩掉人紧跑两步跑到李云皓后边躲起来，然后拽着对方衣服只露个脑袋出来。 “我们家已经有狗了。” 不再要狗了。 李云皓沉思了一下，这意思是…… “你是说……我吗？” 宁川：啊？ 他大脑宕机了一下，俩人这姿势也看不见彼此表情，宁川只能感受到李云皓说话时，从胸腔传来的轻微震动。 低头一看……他赶紧把手里的衣服松开。 “咖啡啊，我家咖啡才是狗，我没有说抓你就说你是狗的意思哇，你们是不是都有病啊！” 宁川彻底炸毛了。 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一拍他就跟那个吹萨克斯的向日葵一样，左甩右甩，使劲把人甩开，连这几天出去玩都没缓好。 三天吧，出来两个礼拜也够长的了，再不回去，公司都让人搬空了。 他说瑞丰啊，鸣洲有娜姐在呢。 基本就是整理下自己的私人物品，该随身带的随身带，其他的走快递，也很方便。 剩下的家具什么的就不要了，反正他们是要有新的家了。 包括黄之之，也不能因为人家是本地的就厚此薄彼吧。 于助理会跟进这件事的，有合适的地段会给他们买下来的。 宁川说的也有道理，都是花了家里不少钱投到事业里，妈妈大老远过来一看，没人要就算了，家都没得一个。 妈妈过来再一看房东家的房子，彻底心死了。 还是等忙完这段时间，叫妈妈过来看装修吧。 太感动倒也不必，有那个癖好的情况下，该找谁找谁去，他不需要哈。 反正也讲究个投资回报率嘛，这三人都是拿了股份的纯牛马，宁川还能怕他们跑了吗。 而且一说这个的话，这三人也是人均身价两千多万的股东呢，出息呢？ 李云皓融资进来的时候不得吓死他们。 蔡思明摊手道吧：“那个大概没有实感，就是感觉来了几个人，然后公司就不用关张了，还能给我们发出工资。” 但一说发房子就很有实感，鹏城这边房子也贵，差不多万来块一平米了，真就是很激动，晚上都睡不着觉那种。 “我觉得他们也挺在乎那1.5亿的。”李云皓说道。 “嗯？”宁川歪头。 “要不然是什么样的驱动力，才能维持着他们在这里受你的摧残呢？” 三人齐齐回头看向宁川方向。 哎，你别说，还真别说。 第230章 这算得上恶毒了吧 李云皓一捡到这种机会就像狗闻见肉味一样凑过来了。 不犯这个欠，他怕是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宁川沙包一样大的拳头，邦邦捶在李云皓的胳膊上。 哎呀，就梆硬，也揍不动。 防御拉满就为了今天这一下嘛，真是过分。 宁川怼了李云皓两下，自己先累了，他这指甲出来玩就没打理，李云皓没怎样，他先在手心留下一个指甲印。 这有点太亏了，不玩了。 明天白天就要回家啦，实验室还有些资料要整理齐全人肉带过去。 宁川没啥事就去逛街，总得给家里人带点什么回去，作用大概……就像旅行青蛙。 相比一些吃的特产，大家一人尝一口，然后就都不爱吃了，宁川更倾向于买些文创纪念回去。 那么鹏城……买黄金吗？ 这他一个人哪敢去啊，从水贝出来，直接给当地地痞流氓增加些收入。 宁川下午专门拽着李云皓出去逛，他人高马大的，带着有些安全感。 今天金价都124了，那阵子才跟李云皓认识的时候，他做黄金期货一下入了几千万美元的，现在涨了大半了。 不过算一算的话…… “做期货也没有比跟着我赚钱吧。” 他们开的这个公司也没什么风险，就算李云皓占两成股，但以现在的利润，即便啥都不管，一年也净赚五个多亿的票票。 “嗯？”李云皓挑眉。 “干嘛！” 敢质疑他这个宇宙超级无敌厉害宁小川？ “没有，可荣幸了，特别荣幸。” “你不要小看我哦，我再过两年就超过你了。” 天呐，这是谁家小可爱。 李云皓两指一夹一拽，给宁川揪了一个红鼻头出来。 “哎呦。”痛啊。 人怎么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攻击方式。 宁川被这一个攻击击倒在地。 “是你不要小看我。” 李云皓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捂鼻子的宁川。 这一个酸鼻够宁川流一会儿鼻涕的了。 宁川吸吸鼻子，从地上站起来。 这种揪痧的方式也就他小的时候闹嗓子的时候，姥姥给他揪揪嗓子。 然后上学的时候就顶着一个红印子，到了学校一看，至少有两三个同款。 谁想的给鼻子来一下啊，差点给他拽掉了。 “你……不小看就不小看。” 宁灰太狼毫无面子的走掉了，顶着他依旧泛红的鼻头。 他深觉现在捶李云皓两下只会让他这唯一一条好胳膊也疼，虽然现在另一条也暂时没在绑了吧，但尽量还是不动。 暂时放过他这一次，回去就给他记到小本本上。 然后回去告家长！ 宁川心中小人叉腰挺胸，吆五喝六，但现实还是挺老实的。 主要在外地人生地不熟的，给他个面子好吧。 水贝市场太大了，基本都是散店，稍微讲究点的有固定摊位。 除了卖黄金也有卖石头的。 结婚来买三金的居多，像他们这样几个老爷们结伴来的也不少。 人多眼杂，宁川倒像那个贼，找了个合眼缘的打金店，呲溜一下就钻进去了。 “老板，打四个素圈，两个52，一个54，一个56。” 李云皓跟着宁川后面进去，往宁川身边一站。 也不吭声，就站在宁川斜后侧，看着可唬人。 金店老板就一个个不高的小老头，站他俩面前那都快钻地里去了。 所以就单纯笑笑道：“……好嘞，小老板听着口音不是本地人啊。” “啊……是吗？” 宁川也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啊，他怕这一应下就让老板当猪宰了。 “呵呵，”老板也没多问，只是接着说道：“小老板光说这圈口，也没说用多少金啊。” 宁小川哪里买过金镯子，他就见过宁妈妈的首饰，看那镯子好像都差不多的样子，也没说那个粗那个细啊。 “您往多了用就好。” 他们也不差钱，来这里买镯子不就是单纯来应应景，带回去也算是份心意。 “您这话说的才是，有多少金我都给能给您打进去，要不您先看看样子？” “不用了，您就按照您的想法往舒适大方的样式打就可以了。” 宁川他就是懒得看，他要是想挑样式，不就直接买现货了，还打什么素圈。 “行，那您两小时后过来取吧。” 店老板开了张复写的粉单子给宁川，收了他们每只镯子50块的加工费也当做定金。 等他们来取的时候先上称，再付钱，这样也稳妥些。 宁川到目前为止觉得这老板还蛮靠谱的，人长得也老实。 反正金包银的话，宁川手感不准，但他会算，过下水就行了。 不让过就不付账了呗。 两人走出店里，宁川道：“我们去吃饭吧。” “几点啊，吃饭？” 现在两点半，十二点之前才吃的中午饭。 宁川撇撇嘴，那他中午都不饿，也没吃几口。 “想吃猪脚饭。” 再不吃就回江城吃不到了。 那吃呗。 “走走走。” 李云皓带着宁川快步走出黄金市场。 宁川这不当不正的饭一向比正餐吃的多。 就那一大碗饭，他还以为宁川吃不下呢。 举着勺等半天，一口也没给他剩。 ……行吧，他倒是真不饿。 吃过饭后，两人就沿街逛些小摊子。 毕竟这地方也算得上是旅游景点了，游客来买黄金外，多少也会逛一逛。 宁川看有卖磁吸的冰箱贴，有做那种邮票样式的还挺好看的，就想着挑几个，回家贴冰箱上。 谁承想李云皓突然拽起他的胳膊拖着他就往前走。 “你等……我还没付钱呢。” 他真的是…… 也不知道这东西多少钱，宁川干脆从兜里掏出两百块团吧团吧给人家摊主扔过去了。 “别说话，我们让人盯上了。” 啊，什么啊，开玩笑呢吧，他还没去取货呢，现在就盯上他们是不是太早了点啊。 就这街上人也不少，会不会看错了，没人会在这种地方下手吧。 宁川刚想开口反驳，就从身边侧方不远处看到一闪而过的反光。 虽然这国内出现什么狙击枪也太逆天了，但小动物的直觉还是让他打了个激灵。 “真的有！”宁川小小声说道。 “你先在这里待一下，我过去看看。” 李云皓把宁川塞进路边一家店里，自己转身走了。 “不啊，别……” 不是，那他也不能把自己哥们扔下吧。 宁川几乎是没考虑地就追着李云皓跑过去。 这下再看就明了了，就这方圆几米内，明显是有四五个人把视线投到他们身上，而且在逐渐向内聚拢。 第231章 我们这好孩子 报警啊，现在还不报，就没时间报了。 宁川手机一掏，就让李云皓顺手压回去了。 “不用报了，这就是警察。” 宁川好不容易睿智了一会儿了的眼神瞬间就清澈了。 “啊？” “带身份证了吗？” 宁川掏掏口袋把身份证递给李云皓。 那跑啥啊，一惊一乍，他还以为怎么了呢。 倒是看着不像什么坏人哈。 宁川自然是辨认不出来，但要怎么说的话，他觉得李云皓说的对。 “我们要干什么吗？” “你就老实跟着就好。” 李云皓举着两张身份证往旁边僻静的小巷子比划了一下，然后乌泱泱一行人就跟着李云皓过去了。 “您好，先生，有市民向我们举报您异常交易，需要配合我们调查一下。” 大家都是便服，对方不能证明便主动出示了证件，李云皓就也把两张身份证递了过去。 “稍等一下，让局里联网查一下。” 李云皓点点头。 就遇见这种事也没办法，两边都是配合工作。 “喝奶茶吗？” 宁川站墙底下也没事干，左瞟右瞟就突然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奶茶店。 站他身边的年轻警察摇摇头。 “喝嘛？” 摇摇头。 “喝。” 宁川拽着他就往街对面跑。 天太热了，干嘛都傻乎乎站太阳底下晒着。 鹏城作为全国第一个经济特区，无论是房价还是消费水平都超过内陆比较多了。 但这几天接触下来，宁川其实觉得物价和人工费用还可以。 一杯奶茶算是非刚需品，六七块钱。 宁川隔着街点了点人头，一次性点好七杯，就拉着小警察坐到旁边小桌子聊天。 “本地人吗？” “嗯嗯。” “那你们这算是什么部门，经侦？” “不是，我们属于缉私的。” “哇哦。”怀疑他们走私黄金来了？ “鹏城这边就比较特殊，因为过座桥就是港澳了……” 可能他们这部门出现在其他城市的大街上就比较奇怪。 但在鹏城就在正常不过了。 宁川突然敲了敲桌子，伸手往对方后面一指。 来不及了呀。 还没等到小警察回过头，迎头就是一个暴栗。 是刚才领头的那个岁数大一些的警察。 聊会就聊会了，这么会儿工夫快把自己家庭住址都交代了，到底谁是警察啊，丢人。 “师父。”小警察赶紧站起来。 “执勤呢，就这么馋？” 对方摸摸脑袋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说啥，虽然是宁川拉着他进来的吧，但他不是也没拒绝。 “不好意思啊，宁先生，您的证件。” 宁川接过身份证，又递杯奶茶过去，“您的奶茶。” “谢谢，不过李先生还是要跟我们去局里做个笔录。” “我可以跟着去吗？” “那您跟着小窦。” 小警察：“交给我吧。” 老警察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能交给他就好了。 他嘱咐道：“那就你带宁先生回局里，我们先走了，车里坐不下。” 李云皓拍了拍老警察的肩膀道：“说两句话。” “好。” 老警察抱着奶茶去门口蹲着等。 就这种身价跟电话号码似的人物最麻烦了，不查又不行，查了先给自己惹一身骚。 他忙一年下来，连6万块拿不到，现在让他把一年境内外流水60亿的人带回局里，这干的都什么事啊。 早知道今天就以左脚先迈出家门的理由请假了。 “跨境交易他们查不到细节，需要记录一下情况，别担心，好吗？” “嗯。”宁川点点头表示了解。 “那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李云皓走出门，大高个子过门口甚至得低头。 “走吧，张警官。” 好在他们今天是接到群众举报，着便装也开的私家车。 剩下宁川和小窦警官。 “唉。”宁川叹口气。 什么事儿啊。 “你们单位有多少人？” ……………… “就放这儿吧，马哥，赶紧来帮下忙。” 窦警官下了车，就开始张罗。 登记处正值班的警察小跑两步过来，看着这一趟趟的往里运的箱子。 “这是啥啊？这么沉。” 马警官紧走两步先放一个箱子到大厅，又回来搭手。 宁川就搬个小箱子跟在后面。 “奶茶。” 马警官往前走的脚步一顿。 “现在……这都有人走私了？” “不是，宁先生买来请咱们喝的。” “卧槽，你疯了。” 这不明显犯纪律，这领导知道了还干不干。 铁饭碗啊，就图点这个？ “已经问过师父了，师父说没关系。” “那也不……行吧。” “谢谢。”马警官先向宁川道谢。 他确实把人对上号了，毕竟今天的警局新闻，二处出门审查，审到硬茬子了。 侦查那边表格一拉出来全都是#号，还以为电脑坏了呢。 最搞笑的，就这一溜的#号，还是用的人家凌云的云数据系统拉出来的。 宁川摆摆手，“不客气，这个我们怎么办，要送到办公室吗？” “我打电话叫他们下来拿吧。” 都是局里的分机，抓起电话按几个号的事。 “师父他们人呢？” “早进去了，你去办公室找吧。” “行。”窦警官带着宁川往里走。 “这个小的搬上去吧，我就不叫你们组的了。” “好，我来。” 窦警官紧跑两步，赶在宁川动手前，把箱子抱起来，然后才带着宁川往楼上走。 马警官看着俩人消失在楼梯拐角，拿起电话开始挨个给办公室打电话。 今天的第二个新闻，硬茬子来了之后，请全局三百多号人喝奶茶。 这不得把方圆几里的奶茶店都搬空啊。 “我回来了，有奶茶。” 窦警官搬着奶茶往桌子上一放，他也没忘了自己的任务。 “姐，李先生他们人呢？” 他会帮宁川打听清楚的。 “处长那屋呢。” “好。” 窦警官拽拽宁川的衣摆，没惊动其他人就从人群中离开，到处长办公室敲了两声门。 “来，进。” 没等窦警官摸到门把手，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他师父就露个头出来。 但那烟味藏不住啊，肉眼可见的那屋里都已经云山雾绕的了。 “宁先生，来进来吧。” 宁川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下窦警官。 张警官道：“你进不进，你要不进来就该忙啥忙啥去吧。” “那……那我就不进了。” 窦警官跟宁川摆摆手就跑走了。 剩下宁川一个，看了看周围环境。 就这啊，三爷们抽的烟灰缸都满了，真服了。 宁川在门口站着也不好，跟李云皓挤了挤，坐到沙发上。 “哈哈，宁老板来根？” 宁川赶紧摆了摆手拒绝。 “他不行，他不会，我们这好孩子。”李云皓摸摸宁川的脑袋道。 “那行了，咱也透透气。” 处长站起来把窗户推开，屋里的烟就感觉开始可见的流动了。 第232章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笔录呢？”宁川完全痛苦面具了，直接皱巴着个脸问道。 他看电视不都是弄个大铁椅子，然后把人往里一塞，锁一上，大灯一照。 外面弄个单面镜，然后有个人靠着桌子拿个头戴式耳机满脸严肃地监听。 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他在外面出钱又出力的调动几家奶茶店给整个缉私局买奶茶。 然后他们在这小臭屋里就抽了半个多小时的烟啊。 也太伤害感情了。 “这儿呢，正好李总也看一下，没问题咱就签个字。” 张警官拍拍桌子上的本子。 他们聊天归聊天，正事也得办啊。 哦。 宁川拿过来看，让他审审先，有问题就给李云皓送进去。 不行，全是字啊，阅读障碍了。 还是给李云皓看吧。 “没事，信任二位，咱刚才不是都确认过了。” 李云皓接过看都不看，就签了字。 倒是给宁川吓一跳，这里万一有那句话说的不对不就完了。 法外狂徒啊！ 宁川赶紧从李云皓手里拿过来逐条对。 还好涉及都是国内外正规银行，也能提供国外银行的相关证据证明资金的合法性。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 看起来没啥问题。 宁川这才把笔录本合上放到桌子上。 一屋子都看着宁川在笑。 怎么啦！难道就只有他一个人对这件事上心吗？ “那怎么会，范校以为你怎么了呢，电话都打到缉私局局长这里了。” “什么！” 宁川拿起手机一个劲的翻。 “他也没给我打啊。” “当然是谁问的他，他就问谁了，这中间跟你没关系。” 就一个很直线的关系。 这事儿怎么理解呢，好似班主任上门家访，结果父母两口没在家。 走的路上碰见了孩子舅妈，老师也正好认识，就顺便聊聊，顺带了解一下情况。 本来老师都回家吃饭了，孩子妈回家听舅妈一说，就给老师又打了个电话回来。 这中间确实通不通知宁川都没问题吧。 但这件事如果闹到两个很大的机构就会感觉有点兴师动众。 尤其范校长虽然只管他们学校那几千亩地，但人家是副部级领导，这电话打过来，得重视啊。 宁川磨磨蹭蹭又买奶茶去了，局长下来坐了一会儿，了解了一下情况，但半天没见着人。 正赶上有事来找，人家也就找个借口走了。 鹏城这边像他们这么大的企业几十家，人家一个局长，没必要一直在这儿陪着他们聊天。 所以说，论面子，还得是他们家宁小川的面子大啊。 “我出去打个电话。” 宁川想给校长回一个电话，这事闹的，公安系统调查怎么还闹到校长那里了？ “不麻烦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们也就走了。”李云皓站起身说道。 谁啊，也太反客为主了吧。 “让你走了吗？”宁川拽了拽李云皓道。 处长开口道：“没事，我们这边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不一起吃个饭？” “不了，还有几口子等着呢，就不唐突了。” 宁川看了看烟灰缸，是啊，再抽也抽不动了。 张警官也站起来道：“我送你们回去，正好也跟报警人通报一下结果。” “哈哈。” 对哦，还有这么个尴尬事在呢。 “路上聊啊，我们路上聊了。” 宁川跟处长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告别。 就吃人嘴短这件事无论如何还是有用的，基本宁川走一路就得一路回应，搞得他好像来过多少次似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下次还是不要来了哈。 宁川日常坐车往后座上爬，无论坐什么车。 两座跑车他就爬进后备箱，再没有后备箱的，就捆车尾上。 办法总比困难多，但是今天有后座他就不麻烦了。 宁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 “今天报警的是金店的老板吧，他到底怎么跟你们说的？” “唉，怎么说呢？” 张警官还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这有钱人跟他们思维方式不太一样。 “咱这买金，款式样式就都不挑，手艺咱也不看？” “……哈，我这不是信任老板吗。” 这也有错吗。 这是他糊弄了事的代价吗。 宁川点点鼻子，“那也不至于报警吧。” “嗨，这来水贝买金的，要不就是说买点性价比高的，要不就是同行来赚差价的。 就算是游客，咱这也不是买大白菜，好歹货比三家吧，您说您怎么就直进直出，买完就跑呢？” 算了，对于他们这些有钱的老板来讲，这可能就像买大白菜一样简单吧。 宁川：…… 那他不是饿了吗，中午就喝了两口汤就腻了，走两步路又饿了。 李云皓一口饭没吃着，让人训了一下午。 虽然从缉私队的态度看，李云皓也没受啥委屈，但多吓人啊。 就算只吓到宁川了，那也是很吓人。 “这件事不赖您，我们这边离着港口近，洗钱的、走私的，也都常见，店家警惕性都比较高。” 他们跟经侦虽然不是一个部门的，但工作交叉的地方比较多，平时他们要都出来了，就经侦帮着跑一趟。 今天也是巧了，正好赶上他们出这个警，主要店老板一说又高又壮，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们缉私的人多还有狗，就战斗力高一点…… 嗨呦，这都不重要了，谁能想到呢，平时就算查一百个也碰不着一个这么大跨境流水的，今天也算开眼了。 其实一说人家江城本地的银行和经侦天天看着这么个账户都没说啥，哪能有什么问题。 说白了，就是明知道什么都查不出来，还得例行审查。 烂活，明天歇一天年假不干了。 “到了，咱一块进去……” 张警官话还没说完，宁川就先一步跑进去了。 “老板，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张警官：…… 这小老板也太精神了。 “这客户给你送回来了，没问题，足金足料的给人家啊，给我看看那镯子打的。” “哎，行，辛苦啊，等一下。” 老板给俩人拜了拜，他也知道着大概什么情况，毕竟他自己报的警。 没事就好，这生意做也罢，不做也罢，今天确实是他的问题。 老板弯腰从柜台拿出个红布包，里面打开了四个镯子。 还是人家老板有经验，知道人还能回来，这要是宁川，他就不打这镯子了，白赚200工费。 张警官趴在柜台上先看了一遍，他当地人，经验还是足一些，材料没什么问题。 “这您看看。” “先不急，”宁川一推手没接那镯子，反而兴奋道：“老板，您先说看我俩谁更像坏蛋呗！” 张警官一捂脸。 这精神状态。 第233章 你没有妈妈给办的生日卡嘛! 嗨呦，一到这种时候宁川就狡黠的要命。 小嘴叭叭，一句也停不下。 有点……得理不饶人。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说人家老板做的有什么问题。 发现问题，就解决问题。 对每一个陌生人，甚至是熟悉的人，怀赤忱以待，持戒心而行，这是最优解的处事态度。 话都说的明白，但能做到的人不多，店老板倒是做的不错，有点狠活儿全使宁川身上了。 不过这要是普通群众，查一下身份证，有个十分钟也解决了。 倒霉就是李云皓这个地主老财，真服了，没事老倒腾他那点钱干啥，老实存银行不行吗。 宁川掏出计算器突然开始算账。 六十个亿，存一年定期，年化3个点。 一年是1. 8个亿，一天五十万！ 账一算明白，宁川眼睛都红了。 他两手扒着李云皓的胳膊道：“分我一点。” “那个是总流水，不是账上有那么多钱。” 李云皓是了解宁川的，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宁川在说什么。 宁川摇头，不管。 “那这个钱我来付吧。”李云皓试图掏卡付账。 “您在离开鹏城之前先别动账户里的钱，要不然还得做补充说明。” 李云皓：…… 那完了，他兜里还剩128块5毛钱。 “哥哥，你这也不行啊。” 宁川嘿嘿一笑，表情就突然变了，满脸轻佻玩味，这要不是人多，估计他还得伸手调戏一下。 “那怎么办？你养我吗？” “那当然是我……唉？我钱包呢？我钱包……” “麻烦用这张卡结。”李云皓熟练地从宁川的钱包里掏出张储蓄卡来。 宁川几乎不用信用卡，他一直没理解那东西出现的意义。 “不是……你老贼牯啊，张警官，我要报警。” 那手老顺了，一个没注意就被李云皓给扒了。 张警官：…… 惹不起，哪个都惹不起。 他就当没听见。 他同店老板说：“你给人称一下秤，也有机器吧，这要有问题，到时候我找你啊。” “您放心，咱自家店开了十年了。” 什么过水过称，什么年代了，开金店的还能没台光谱仪了。 “您看啊，4个9的，四个镯子总共183.6g , 今日金价加咱18个点的税，，就算两万七就好。” 平时收不收这个税的不吃劲，但谁敢当着海关的面少一步流程啊。 13的商品增值税，加他们地方消费税5个点，总共18%的税率。 嗯……付账。 张警官回头一看，宁川还在那里蹦着够钱包。 高一公分就是一公分，别说将近十公分了，李云皓一掐脸就给他推出去好远，根本够不到。 至于为什么要掐脸，宁川是真咬人啊，他那俩兔子牙硌人一下也挺疼的。 “小胳膊短短，人形霸王龙。” “呀！” 过分了嗷，人格侮辱了。 “……要不我们再对一下重量吧。”张警官也无奈了，干脆转过身来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你刷！”宁川突然道。 吔？不打了？ 宁川超级生气，但打又打不过。 左右一想，他银行卡有密码的，刷嘛，刷呗。 李云皓挑了下眉，看着宁川头都没回，只是把卡放在柜台上。 宁小川的生肖卡，上面好大个虎头，民俗款，颜色艳丽不说，老虎看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这不提醒，都忘了他家这是只小老虎呢，还以为是小兔子呢。 宁川那密码也好记0，他农历生日加阳历生日，还正好对称，看一次根本就忘不掉。 李云皓输完密码把钱付了不说，还拿着宁川的银行卡一边看一边笑。 宁川：…… 他没有妈妈给办的生！日！卡！嘛！ 不过了，宁川一低头就冲着李云皓冲过去了。 他今天就要撞死李云皓。 ……………… 有时候完全不会打架的往往最有攻击力。 真就想不到会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攻击方式。 李云皓统共也不知道宁川要干什么，没闪没躲，让宁川顶个正着，不由得后退两步。 宁川再站起来时直接一个晕头转向，半天没缓过来。 李云皓扶着宁川笑得直抖。 怎么伤敌八百，自损一万五呢。 精神可嘉，不愧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就是笨了点。 行了，也别在这里让店老板看戏了，买完东西就走吧。 “张警官，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联系，缺什么材料我让律师整理。” “好的，今天也辛苦您。” “嗯。”李云皓点点头。 终于可以回去了，宁川同张警官和店家摆摆手，连跑带跳地站到李云皓身边，跟人走了。 张警官也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天对他们来说也算是惊心动魄了吧。 谁懂就对接调查的十多分钟里，江城那边打过来几十个电话来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吧，有点夸张，但也得接了几个电话，这一下午基本一提起电话就是这件事。 虽然大家的表述都很官方，但意思很简单，就是他们江城这么多年终于出来一个这么一个发展潜力巨大的高新技术企业。 不能说去他们粤省一趟，直接给人家大老板、二老板连窝端了吧。 他们市委书记是去开会去了没错，但如果出什么事情，他们肯定要通报一下的。 他鹏城是经济特区，江城还是省会呢。 大家都是同级，别搞什么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事情啊，他们不怕！ 鄂省人别的可以说不行，就他们这个脾气，绝对不能说不行，不服就干啊。 哦，就问问啊，那倒是没事。 需要什么都可以配合，人给他们放回来就行。 缉私这边叹了口气，就说跨省办案难，就看看江城这帮对接的人，还没点呢就着了，哪个容易啊。 不过，宁川和李总这个性格倒是真好。 人家碰上这种事也没说是咋咋呼呼怎么不配合，然后又托人又找关系，给他们海关弄得乱七八糟的，领导也吃压力。 这种情况他们之前也不少见，最后怎么处理的都有，也看事情大小。 但人家李总这么大的摊子，就纯身正不怕影子斜，要什么就给什么，没有的东西也想办法给找能替代的材料。 先没为难他们这些走流程的打工人。 那么至少从主观印象上，他们就不可能说去质疑这种人。 本身说询问这件事，就是我不理解，所以需要你解释，你解释明白了，我就没问题了，不就这么简单吗。 本身就没拿对方当罪犯，甚至连个嫌疑人都不是，好多遇见点事儿就慌了的，干什么平白送人头呢？ 嘶唉？ 李云皓是不是对这套业务太熟练了些？ 张警官：…… 算了吧，他什么都不知道。 第234章 让仓鼠精掉包了? “这不很正常，你李哥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每周都得去警察局报到一次。” 许书澜对这事简直……毫无波澜。 他就坐在沙发上剥荔枝，这两天闲着也没事干，干脆就去鹏城的分公司视察一下。 他家也挺乱套的，打包扔出去两个，现在都老实了。 晚上回来路上看这荔枝挺新鲜的，就买了点。 许书澜剥一个，宁川就拿走一个，完全不给许书澜留出吃的时间，他甚至还有点供不上宁川了。 “那说的太夸张了吧，总共就去了三四次吧，而且大部分都是我报的警，我是受害者好不好。” “切。” 是那种差点给人家打残废的正当防卫？ 还是那种一叉子镶在人家手背上的见义勇为？ 老残暴了。 英国行文条例上的那点空子都让他钻遍了。 宁川进门一开口，他还以为李云皓是终于伏法了呢。 “真是可惜。”许书澜叹了口气道。 然后停下手，又对着宁川道：“你能不能慢点吃，吃那么快是打算吐籽打僵尸吗？” “辣吾木吃了……吸溜。” 许书澜：…… 谁家好孩子一嘴里塞三四个荔枝啊，嚼都嚼不过来了。 “吐出来。” 许书澜也顾不得嫌弃了，捏着宁川的脸，让他吐两个出来。 “木捏，我……” 只听“啪嗒”一声，从宁川嘴里掉出来一个荔枝核。 在场三人是天也不聊了，话也不说了，就看着那个掉出来的荔枝核发愣。 宁川在嘴里鼓捣一会儿，“噗”又吐出一个荔枝核，一会儿又吐出一个来。 桂味的核不大，但这一会吐一个出来也太夸张了。 许书澜松手了，很明显宁川嘴里那地方还大着呢。 这孩子估计这辈子也就这副呆傻模样了，没有什么拯救的必要了。 不过他家从医院抱回来的是人类幼崽啊，什么时候让仓鼠精给掉包了？ “那嚼完嘴里几个也不吃了，吃多了上火。” 总共就买了三斤，宁川吃了一半多，虽然去掉皮和核也没有太多，但也不少了。 “嗯嗯。”宁川乖乖点头。 他得给他舅和李云皓留几个，他知道。 哟，还别说，还知道分享呢，不愧是上过学的仓鼠精。 “总之，他处理警察自有一套办法，你完全不用在这方面为他担心。” 绝大多数时候，有钱就是好办事。 李云皓在国内外至少应该有一个办事团队，他出事了自有人会给他周旋。 就算是没这些，还有运通银行那些个只认钱不认账的呢。 他们真敢上帝国主义国家买个爵位来换外交豁免权。 办法管不管用的要两说，但替用户花钱的本事那确实是没话说。 “好，吃完睡觉，请吧。” 许书澜门一开，就等着李云皓滚出去，他好锁门。 宁川看着他舅出来这段时间真的是逐渐放飞自我，也变得有点不管不顾了。 果然还是上班的时候端着劲儿很累吧。 等到李云皓一走，宁川嗖一下子扑到许书澜怀里使劲拱。 哎呦，哎呦哎呦，这谁家小狗？ 哎呀，是他家的啊。 宁川的劲儿一点都不小，三两下子就把许书澜从床中拱到床头了。 扬巴起来的脑袋上自然而然地顶上了一个鸡窝头，但脸上笑得明媚。 “干嘛？这么高兴。” “不想回家，还想在外面玩。”宁川一脑袋撞到许书澜胸口。 坏了，是小狗无疑了。 “下次，等过些日子我们再一起出来，睡觉吧。” “好。” 宁川一拉被子躺好，迅速闭眼假装睡觉。 许书澜：…… 他一脚踹在宁川的屁股上。 “去，滚你自己床上睡去。” ……………… 第二天一早，日头未明，宁川鬼鬼祟祟地摸着黑就出去了。 许书澜睡觉轻，他知道宁川出去了，但也没管。 挺大个子能出什么事儿，这个时间最多去李云皓那屋了。 不对…… 许书澜翻身下地，赶紧跟着宁川去了隔壁。 “你又折腾这个干什么？” 宁川手里抱着的正是前阵子带的支肘。 到鹏城没几天，宁川就忍不了这玩意儿了，他胳膊也不疼了，就没再带。 该回家了又搬出来，这点小心思…… 许书澜对着宁川的手就是一巴掌。 “哎呦。” 就拍了手背而已，眼看着宁川就泪汪汪的了。 许书澜冷酷无情道：“你最好是胳膊疼。” “嗯嗯……”宁川也不吱声，就嗯嗯唧唧地伸胳膊给李云皓，让他给处理。 不裹护具，支架都是金属的会磨肉，裹了护具又太热，所以还是裹纱布，不过这回都不用限制活动了，宁川那一点点损伤已经好了七八了。 谁知道他为啥又要带这玩意呢，想想肯定就没好事。 但是他想带就带吧，要不让这小东西如意了，他是真能磨人。 “行了，起了就收拾行李吧，吃完饭我们去机场了。” 上午十点多的飞机，就也不算紧张，凑合在酒店吃一口，然后就回家吃了。 黄之之几人拎着行李来酒店集合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这半天工夫不见，怎么就又吊上了？ “莫事，莫慌张。”宁川举了举他的炮筒子道。 就有这个精神头，看着哪里像受伤的样子啊。 一行七人到机场，宁川因为吊着条胳膊，还受到了机场工作人员的优待。 他那个行李一路让地勤人员给他护送到机舱，直接交到空姐手里啊。 不能是因为这个才包的胳膊吧，那有点太懒了。 许书澜甚至都开始怀疑宁川是不是昨天折腾的真的胳膊又疼了，都完全不敢相信会是这个原因。 因为这回于浩然他终于下了些血本，给一行七人订了半包厢式的商务舱机票。 许书澜一路上也终于得到了个清静。 宁川就坐他斜前方，全程受他监视。 因为也没人能闹了，宁川上飞机就开始睡。 睡眠质量是真的好，躺倒了小被子一拉就没动静了。 咋回事？ 又作什么妖呢？ 怎么说呢，以许书澜对宁川的了解来讲，现在的平静是暴风雨前的厚积薄发。 宁川绝对给他们憋了波大的。 一直到下飞机，取了行李，宁川都是乖乖跟着没作妖。 “那我们就走了。” 一行人也走到出站口。 时间还早，李云皓回趟公司，于浩然先给这三只带到公司的员工公寓安置好。 “行，我先给宁川送回家。” “不。”宁川突然出声拒绝道。 “嗯？” “妈妈，你看我舅把我胳膊拽断啦！” 第235章 还养不养啦 “真的呀，那下次不跟舅舅出去玩了好不好？” “嗯……”宁川又不说话了。 许疏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招是要欠的，人是菜菜的。 给许书澜告了黑状之后，下次却还想跟他舅舅一起出去玩。 许疏桐干脆拍拍宁川的小脑袋瓜，她早知道宁川胳膊受伤的事情，片子也看过了。 这样不好哦。 “姐。”许书澜拉着行李过来。 “玩的开心吗？” “嗯。” “我们去吃饭吧，云皓也一起，大中午的，有什么事儿都吃完饭再说。” “好嘞，阿姨。” 宁川这一回来还真是没少带朋友呢，那去湖锦酒楼吃吧，地方大点。 他们两口子也是昨天才落地的，在海关耽误了一会儿，给许书澜带了个小礼物，可惜没有宁川的。 那也没有办法，只有她家许书澜有野生动物繁育许可，她家儿子嘛……她家儿子自己就像个野生动物。 宁川轻车熟路打开自家车门，后座一双大眼睛直接布灵布灵跟他看了个对眼。 “这是啥啊，狐狸还是猫啊。” 大概可能也像个耗子。 “小斑獛。” 灵猫科，獛属动物。 他们在尼日利亚的居民区里发现的这两小只，当地小斑獛也常见，被当家猫养了。 许疏桐一看见就觉得许书澜会喜欢。 两只幼崽一共花了600奈拉，换算过来不到五十块。 “我查到了，不是重点保护动物。” 宁川举着手机给许疏桐看。 也不是三有，国际上也评估为无危物种。 最关键的是，这里有两只。 “那你也不能养。” 宁川：…… 感情淡了呀，有弟弟不要儿子了呀，这日子没法过啦！ 许书澜把宁川从车门口挤开。 光占着茅坑又不让拉，赶紧把坑位让给他这个有证的人。 许书澜坐进车里，把两个小崽子一手一个抓出来，然后回头看着宁川道：“车里坐满了，你跟他们打车去吧。” 许书澜坐进去之后，旁边就是猫笼子，确实再坐宁川挤了些。 “哼！”他才不稀罕。 宁川拉着行李箱跺着脚走了。 “箱子……” 宁听白真的努力挽留了他儿子……的箱子。 但宁川气呼呼的就走了也没听见。 好吧，那他们就拉小舅子一人吧。 “哟。”李云皓倚在行李箱旁，抬手跟宁川打招呼。 这是谁家少爷啊，怎么让人给扔出来了。 “李哥，心累了，天凉王破吧。” “什么？” 宁川确定他最近就看过这个梗了，大概是他李哥年纪大了，跟不上潮流了吧。 “我说，天凉了，让王氏破产吧。” “上哪儿给你找王氏去。” 王氏又招谁惹谁了。 “但你如果不想让瑞丰好过的话，还是有办法的。” 宁川：…… 你看他敢说话吗。 李云皓凑到宁川耳边小声道：“这样，咱俩明天就去瑞丰办公楼，吃光他们家下午茶，卷走他们的所有咖啡豆，等到他们家员工都崩溃了，可就没有办法正常工作了。” 宁川：…… “瑞丰大厦不算地下室和一楼大厅，还有26层。” “怎么了，吃不下吗？” “你说呢，当然吃不下了！” 什么东西啊，那还不如去给发财树浇开水，或者去卫生间里偷手纸呢。 “那没办法了，不是我们太弱小，实在是敌人过于强大了。” “呵。” 神经啊。 “李总，车来了。”于浩然适时打断道。 “嗯，把行李拉走吧，就放地库别往上搬了，一会儿吃完饭你们直接坐这辆去宿舍就行。” “哎？那我怎么办，我也不去公司啊，哎，我的行李……” 宁川看了看大家的行李，又看了看自己的行李。 他的箱子是不是应该在他自己家的车上啊？ 再一看刚刚停车的位置，哪还能有他爸妈的影子，早走了。 宁川：…… 喂！他这儿子还养不养了啊！ ……………… 大家的行李都被公司的的车接走了，就剩宁川还抱着他的箱子。 本来宁爸宁妈来接机挺好的事儿，结果给宁川弄得更不高兴了。 坐在出租车上那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知足吧，本来是你浩然哥敬业一下，难得叫公司车来接我，这下好了，拉了五个箱子就回去了。” 李云皓一边拆宁川胳膊上的支架一边说道。 都说了不让带，这么一上午，胳膊上全是汗。 受过伤就是受过伤，这点没办法否认，从曲直幅度来看，肘关节已经有些僵硬了。 不过宁川活分，用不了两天就能甩开。 “我的车还在公司呢。” 宁川突然想起他的小宝马来了。 “这都走了大半了，你终于想到要去公司的理由啦。” 早点想起了好歹是能把手里的行李箱也送回公司，这都已经带着走了。 “车先放公司吧，我到时候给你收拾一下再送回去。” 宁川那辆宝马停公司也停了一个月了，就算是在地库也该招灰了，洗洗再开回去好了。 这辆宝马三系本来就是宁川怕上学通勤的时候太招摇才买的，但蹭了之后没办法了，他也就开上许书澜送的保时捷了。 真开上路了，可能也是觉得还好，就一直没换回来。 现在即便把那台宝马三系开回家，估计也就是换个地库放着，短时间不会再开了。 “现在放假啊，开学还开宝马呗。” 现在放假基本就教职工在校，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些宁川的事情，人家不会说什么的。 但开学后学生一回来围观群众就该多了。 本身他就在江湖中留有一定传说，他再开个很好的车，那这帮闲散大学生且得研究呢。 他消停一些，大家也消停一下，互不干扰，就很完美。 “嗯，到了。” 宁川抱着他的炮筒子下车，李云皓到后备箱给宁川拿行李。 路过宁川，把他手里的东西也接过来，然后直接塞进路边垃圾桶。 “就扔了喔？” “扔了好得快。” “好哦。” 虽然宁川觉得他已经好了。 好吧。 中午正晒呢，两人进酒楼等，没一会儿后面一辆车就来了。 黄之之这三个人，也都是第一次来江城，人生地不熟的，都怕他们再跑丢了。 所以于浩然跟着他们呢。 宁川可没说不让他们跟着坐一辆，是这三个人偏要挤一块。 一路从机场开过来，现在眼见三人松了口气。 快挤成压缩包了吧。 第236章 我突突死你们 宁川跟迎宾服务员打听了一下两男一女带俩猫的这么个组合。 对方果然立刻明了，带着他们往里走。 宁川看了一眼包厢名，琢磨了一下，估计周娜也没吃呢，就给她发了一个短信。 反正离着也都不远，开车十分钟的事儿。 看见了没吃就来呗，没看见或者吃完了就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宴席，都熟人。 包括黄之之这几个，未来的熟人。 宁川推开包厢门，大摇大摆走进去。 许书澜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给两只小猫喂奶。 好家伙，这一个衣服兜里揣一个，手里捏个宠物奶瓶，喂上一个，另个就往外爬，翻过来同样。 “小耗子猫。” 尖嘴大耳朵的，长得一点都不漂亮。 但看的时间长了，有点丑萌丑萌的，大眼睛布灵布灵的。 这俩小家伙应该比宁川刚捡到时的初一十五大一些，感觉四肢已经很有力了。 许书澜给一只喂奶的时候，会压着另一只不让他往外跑。 “我来喂一个。” “你去点菜，看看吃什么。” 宁川抬头看看周边众人，不是他的家人就是他的朋友。 “好吧。” 来点特色菜，武昌鱼、辣得跳…… 忘了粤省人不吃辣，那再点几个不辣的菜。 其实江城人也不是玩命吃辣的主，虽然也很能吃辣就是了。 最能概括江城饮食特点的大概是口味重，重油重盐，油炸油煎的吃食比较多。 但一般摆到席面上的反而是清淡口味的，排骨莲藕、黄陂三鲜、珍珠圆子。 尤其珍珠圆子，一份都不够抢的，宁川直接点两份。 他们当地菜真的便宜又适口，就不论是吃咸吃淡，还是吃辣不吃辣，都有饭吃。 宁川点完菜把菜单本还给服务生。 许书澜还真的如他所应的那样，把他的小耗子猫…… 都让宁川带跑偏了。 把他的小斑獛幼崽托出来给宁川看。 “呀呀。” 感觉皮毛好好啊，像是小貂，油光水滑的。 “妈妈，我也想要一只小耗子猫。”宁川看向许疏桐道。 “但你没有饲养场地啊。” 许书澜之所以能养，确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有相关方面的许可证。 但这个证件给他的前提是他自有三千亩原始绿地且用于环境保护和动植物保护。 要不然这俩小家伙作为外来物种都批不过海关的。 “好吧。” 宁川腮帮子一鼓气，放弃挣扎了。 其实他可以在他舅家里玩，月亮一家三口也在，可以一起玩。 “他们是不是还不可以散养？” 因为月亮他们一家三口是在林子里有家，每天就是到山庄食堂去打点饭。 小的先去院子固定刷新点蹭奶喝，大的到池塘猎物点捞二十五一条的观赏鱼。 一般正常情况是吃一条打包一条，赶上心情好就吃两条打包一条。 不过这两只小耗子猫岁数小，在林子里也没有固定窝，出去估计就成月亮他们的外卖了。 “嗯，要先养一段时间，然后慢慢试着放野。”许疏桐点点头道。 那他正好多玩两天。 摸摸。 宁川蹲在地上，把两小只放在椅子上，拿手指头戳人家脑瓜顶。 戳完这只戳那只，讲究一个雨露均沾。 “哐当”一声巨响。 就过于突然了，宁川也是顺手，抄起两只猫便站起身来。 “哈！狗才该信你们的五天就回来，我突突死你们！” 门被从外向里一脚踹开，周娜抱着一个玩具机关枪开门就突突突满屋子扫射，海绵子弹飞的到处都是。 房间里众人：…… 呃…… 算了，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们公司这管理层的精神状态也就这样了，凑合过吧，还能咋滴。 宁川一声不吭，只是默默从才刚上桌的凉菜中捡出一个泡沫子弹来。 周娜这零帧起手是真没看房间里有多少人。 等她反应过味来，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不好意思啊，走错地方了，您这桌我结了，吃好喝好啊。” 周娜想着假装不认识赶紧离开，但刚才踹门踹的太大劲了，捞一把还没够到门把手，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够到。 她才打算关门赶紧溜，坏蛋如许书澜便开口道：“这是娜总代表鸣洲给我们准备的节目吗？” 周娜拳头一握，隔空捶了许书澜几拳。 “再说我就是你们家瑞丰的！” “那肯定欢迎啊。” 别的不说，周娜的处事能力他基本认可，来他瑞丰工作，也是份不小的助力呢。 “略。”周娜吐舌头给许书澜做了个鬼脸。 她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 “叔叔阿姨，宁川叫我来蹭饭。” 宁听白笑道：“嗨，那你看你这弄的，你要不说，我们还以为你这是恐怖袭击呢。” “嘿嘿嘿。”周娜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这谁能知道啊，她就以为这屋子里是一二三四，谁知道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啊。 除了宁爸宁妈，还多出来三个没见过的。 周娜歪着个脑袋看他们。 眯眼，威胁。 黄之之瞪着俩眼左右飘忽，他也不敢看，没地方去就干脆往蔡思明身后躲了躲。 周娜：越躲越盯。 “好了娜姐，你要吓死他们呀。” 黄之之那胆子甚至不如他手里的两只小耗子猫的样儿，更别提周娜一进来更是跟悍匪一样了。 感觉再刺激黄之之两回，这小子要被吓回粤省了。 “这哪儿来的？” “咱家那个电池公司的二三四号股东。” “我说你手里的那个。” “哦，我舅的。” 宁川胡撸胡撸胡撸。 “你要摸的话，要带手套哦，他们还很小。” “我不摸了，我身上喷香水了。” 可能对鼻子敏感的小动物们有些不友好。 “好吧。” 搞笑事件先告一段落，宁川折腾一上午是真的饿了。 大家正常吃饭，然后聊天。 周娜也跟黄之之几个人也认识了一下。 “对了姐，丁砚他们啥时候回来啊，这三个丁砚小迷弟。”宁川指了指黄之之几人道。 “哦，但是上周五才走啊，听说会议挺长呢，还有什么关于国家安全方面的会议，我不知道。” “他们现在开这个会都不用通过我们了吗？” “哎呦，你就且用且珍惜吧，说不准那天丁砚就被上头收编了呢。” 一听这个，宁川喔一下就坐不住了，一个劲的猛拍李云皓的胳膊。 “我靠！哥，你快算算，这不得给丁砚卖个好价钱。” 周娜、李云皓：…… 早就不想要了是吧。 第237章 再借实验室用用 吃饱喝足后，他们这小分队又要解散各忙各的去了。 “我回学校了。” 宁川这都已经到学校大门口了，肯定是要回去溜达一圈。 昨天说给校长打电话，实则是又给忘了，到底是没打，现在正好当面说，就是也不知道他在不在。 除此之外，宁川的实验室还没借呢，虽然跟材料学院的姜院长提了一下，但毕竟是带自己的人干私活借用学校的实验室，还是要跟校长请示一下的。 “你们三个要不要去？可以先去实验室转一下。” “我们吗？”黄之之指指自己。 那不然嘞，在场还有其他固定搭配的三人组吗？ 好吧，那其实还是不少的。 但现在指的就是黄之之三人组。 “去吧，去。”蔡思明应道。 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玩的，他们还是要尽快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那就我们几个回学校，你们回公司呗。” 李云皓手上比了个ok的姿势，都让宁川安排好了，他也没什么可说的，那就只能“得令”了呗。 一行十个人兵分三路，宁川他们是唯一一队腿着的，但他们也是离着最近的，过条马路就是学校大门。 宁川的学生卡在家供着呢，这东西没必要带着到处跑，丢了的话15块钱补办一张。 诚如苏豆豆，每个假期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唉？我饭卡呢？” 像这种好学生基本就是学生服务中心优秀合作伙伴，创收标兵，svip。 没卡刷不开学校的闸机门，不过宁川在外面玩，包里装着学生证呢，给门卫大爷看一下就不用再登记了。 黄之之亦步亦趋地跟在宁川身后，也省了他们的麻烦。 虽然几人已经了解到宁川这个在校学生的身份，但真就这样跟着宁川走进校园，又看着宁川向保安出示学生证，还是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本职如果是在读的学生，那在外经营公司属于兼职了吗？ 哈，一年赚几十亿的兼职吗？ 有意思。 宁川轻车熟路地带着几人走到行政楼，一路坐电梯到校长的办公室门口，看门关着又没动静就又走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虽然听着有些别扭，但这真的是两个地方。 宁川敲了敲门探出头，校办值班的竟然是个不认识的年轻老师。 “姐姐，校长人呢？” “您有预约吗？” 那多冒昧啊，宁川过来找校长向来是大摇大摆的来，大摇大摆的走，从来不预约。 那…… “我现在预约可以吗？” “这个……你先等一下，我打电话问一下。” 校办老师拿起电话，想了一下又捏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 正常讲校长也不能什么人都见啊，来他们校办预约的到底能不能安排啊。 她要是给预约上了，那不就成了她给校长安排工作了。 “你先进来坐吧，都进了坐会儿，我第一天值班，不要急我问一下啊。” 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她交代好宁川几人，就对着拨通的电话道： “喂，武主任，有几个人说是要见校长，这个能安排预约吗，要填那个预约申请单吗？” “学生吧，看着岁数都不大，我问一下。” “您好，您是什么身份啊？” “唔……您跟武秘书说名字吧，我叫宁川。” 这样还算直接些，学校的学生多了，说出他学生身份不能给他约到毕业后吧。 不过宁川听出电话另一边的声音，也老熟人了，直接报名字就好。 “武主任……” 武秘书：“我听见了，你就直接挂了电话，再给校长打个电话，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叫校长吗，好吧。” 校办的新老师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捏着座机话筒又不动了。 宁川苦笑脸，无奈道：“校长不忙就行，我来打吧。” 要不这让人家刚入编的新老师强行把不知道在干什么的领导拉回来工作，也确实是为难打工人了。 宁川这小孩多欠啊，打电话直接道：“干嘛呐？” 校长笑着反问道：“你干嘛呢？” “在你办公室门口。” 校长：…… 一声不响，就专门给他干这种吓唬人的事情，早一点都不带吭声的，偏得到了办公室门口了，想起给他打电话了。 “你等会吧，十分钟。” 校长的家就在西区学生宿舍的后面，说是教师房也好，说是眷属楼也罢，反正从下楼到办公的地方总共就三四百米。 宁川在校办坐得到踏实，还指挥着校办的新老师给他拿校长比较贵的茶叶。 十来分钟后，校长路过校办把宁川几人领走，又到自己办公室把门打开，让他们几个排队进去。 “这么快就回来了？” “飞机快啊，起飞到落地一个来小时。” 校长翻了个白眼，谁问这个了，不乐说算了。 嘿嘿，宁川知道校长想说什么，不就是昨天警察局那点事儿嘛。 他现在都知道是谁告的密了，他们学校片区大，喻家山底下有个小警务站，就在他们学校里面，估计他在这里也是头号关注对象了。 “本身就是打算今天回的，跟其他都没有关系，没有被吓到，也没有什么事儿。” 校长点点头，“行，那你今天什么事儿？” “不是啊校长，您这也太冷淡了吧，我才从鹏城回来。” “那你希望呢，我正在家吃饭呢。” “嘿嘿。”宁川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不是巧了嘛，谁知道校长这个点了才回家吃饭。 “我想借咱材料系的实验室用用。” 他们材料成型的那个国家级重点实验室，按理说是校属下的二级单位，跟材料学院同级不归姜院长管理，但实际上确实是姜院长在一同管理哈。 当时宁川拒绝材料学院跑到尹教授那里读力学，就搞得他每回见到姜院长都有点尴尬。 “你直接踹门就进呗，这学校还有谁能拦得住你啊。” 宁川：…… 呸呸呸，怎么嘛。 说得他跟校园恶霸一样。 “我说正经的。” 校长也正经道：“你去吧。” 他同意了。 “带他们仨，我们公司的，做电池方面研究的。” “那去楼下办张临时卡，跑快点，三点半就没人了。” 校长对鸣洲有什么新新人才没兴趣，反正也不是他的。 不过现在放暑假，除了招生办，其他部门基本就是一个员工盯着，时间也短，从九点到三点半，开学就恢复正常了。 宁川这一看表，马上三点了。 “哦，那我们就走了，先办卡去。”宁川从沙发上跳起来。 “回来，把那茶水喝了，就知道捡贵的喝，喝点白水还不行了。” 宁川端起茶杯，跟老牛喝水似的一饮而尽。 “嗝……” 校长：…… 实在没点正模样。 但那咋办呢，自家孩子。 唉…… 第238章 这才是最适合的公寓 宁川带着黄之之三人到楼下办了校园卡，信息填写的校企合作单位。 还别说三人拿到卡还挺高兴，有段时间没进过国内的大学了，这些日子国内发展的太快，反而是他们有些跟不上了。 学校在临时的白卡卡面上也做了设计，山川明月，中式美学。 天天在国内这东西见多了就觉得常见且一般，留学生快见不得这些了，觉得老艺术了。 材料系这个实验楼，宁川也来过，就最开始做单晶叶片的时候，用的人家的材料成型实验室。 后来跑去做了很多其他的事情，再回来莫名有种离婚带三娃回家探亲的感觉。 熟悉且尴尬。 好巧啊，实验室的管理老师还是同一个人。 “进门登记，如果跟其他学生冲突，你们自行协商安排。” “哦。”宁川乖乖应声。 他上次来这里可不是这样说的，上次让他让着学校正常实验，所以宁川才在放假的时候赶工。 但这回态度还怪好的，不知道是他的名气大了，还是鸣洲的名气大了，反正对他们来讲都是好事。 “给你们也介绍一下吧，我们学校的材料成型与模具技术全国重点实验室。” 宁川带他们坐电梯到楼上。 “其中的动力与储能实验室，从四层这个牌匾往里的所有屋子，刨除卫生间外，其他都属于这个实验室。” 学校在这方面投入还挺多的，其实抽空跟学校的老师们聊一聊也不错，大家交换下见解。 黄之之几人一间间看去，说是都是动力与储能实验室，但其中一部分是人家常驻研究人员的研究室。 公用的实验仪器间可以说是三间，目测看来设备齐全，比他们在鹏城的实验室要全面。 “看看就行了，正式实验的时候再上手，我也一起。” 宁川现在放假，手里也没任务，肯定是跟着他们一块完成性能指标。 目前增程动力组最难的两个部分，一个电池储能系统，一个电力驱动系统。 其中的电力驱动部分，瑞丰有比较先进的驱动电机技术，就缺一个电机控制器，目前已经在研发了。 就只有电池组目前的进度差的比较多，所以宁川得带着他们追一追进度。 “每层的中心区域有公用会议室，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用。” “平日休息和不做实验的时候，就去我那里吧，地方小点，反正咱们挤一挤吧。” 他那个小研究室就一个桌子，一个沙发。 最初尹教授给他分办公室的时候可能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人临时用这个办公室。 这两天没啥事可以再从创研搬两张架子床过来，中午累的时候就能睡觉了。 论地方还是创研那边地方大，但就是实验室的仪器比较单一，他们做电池材料没有电化学工作站。 而且说创研本身也是企业，他这等于一分钱不出，借完了实验室又不给人家成果，也不合适。 但学校没关系的，宁川本身的关系也在学校，属于学校的一份子，成果有宁川的名字在，就要在完成单位那一栏有华工大这一行的地方。 当然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宁川在学校也没少氪金，学校真困难的时候他也是真捐啊，不用白不用了。 “走吧，我带你们去研究室也看一下。” 宁川他们学院离着实验楼有点距离，差不多隔了两栋楼，三五百米远。 但好消息离食堂挺近的，能让宁川在吃完饭犯困之前到达办公室。 只是一般有事的情况下，宁川是不敢睡的，他的午觉是能跟晚饭接壤的，中间十个闹铃也叫不起来。 黄之之坐在沙发上按了按皮质面的沙发坐垫，这感觉真挺新奇的，说不清是激动还紧张。 但就感觉很纯粹，又……很热血，干劲十足。 也不知道在热血什么，看了看身边老蔡他们，好像也对未来生活有些好奇吧。 宁川坐在办公桌后看了眼日历，一个月没来，桌子上都落灰了，这两天还得赶紧收拾出来。 “今天11号，明后天你们整理下生活用品，先把在江城的后顾之忧解决了，14号，我们直接实验室见了。” 宁川自己也研究下目前的设备和技术水平，设计一下实验方案。 “好。”黄之之点点头，感觉干劲很足的样子。 “那行，于助理在楼下等你们呢，你们自己去吧，宿舍那边也挺有意思的，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从宁川这个楼上往下望，一眼就能看见公司的七座商务车，所以看着几人下去就行了，送来送去的他累，还要相处好久呢。 他们公司的公车也好认，就这一辆，一般都是财务姐姐们去税务买发票，一下子买好几箱有地方装。 哦，还有辆食堂买菜的面包车，毕竟每天中午上千张嘴要喂饭呢。 其他人都是开自己车，要不就打车。 总之听起来很穷酸的感觉。 哪天有工夫了，真的又要拉着李云皓出去买车了。 黄之之几人在宁川的目视钻进车里，他站原地抻了个懒腰。 就也没他什么事儿了，打扫一下卫生好了，要开始新的工作了。 ……………… “于助理。” 黄之之上车后，和坐在副驾的于浩然打了个招呼。 “终于下来了，你们这一趟时间很长啊。” 听宁川刚开始的意思还以为没啥正事呢，结果两个多小时，他这一来一返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抱歉，于助理。” “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我反而是好奇，学校里面好玩吗？” “嗯。” 黄之之点头，然后和于助理说他们在学校这一路都干了什么。 其实主要就是办卡的时候耽误了一些时间，需要填一个简单的电子档案。 虽然填一个单子五分钟，但他们三个人。 再加上喷印卡片的时间，因为假期也没什么人办卡，他们去的时候机器都没开，热机器又等了些时间。 按理讲这时间足够这两件事一起办，但做卡的老师忘掉了。 如果让黄之之来总结学校里现在的氛围，大概是松弛？ 总感觉大家都不是很急的样子。 “学校大概算一般吧，等到了咱公司宿舍，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松弛。” “宁总也说咱们公司宿舍很有意思。” 如果于助理再这么一说，黄之之就更好奇了。 “那他说的对。” 因为还没到大家都下班的时间，路上也不堵车，他们一路开到宿舍总共用了八九分钟的时间。 黄之之几人搬着行李下车，看了看周围环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走到院子外看了看门口的牌匾。 “养老公寓？” 啊？ “咱们公司宿舍是养老院？” 于助理笑着点点头：“啊，对啊。” 就叫养老院，那也确实没错啊。 黄之之突然宕机，忍不住扶额，但措辞半天没琢磨出自己应该说什么。 就……松弛过头了吧。 第239章 尊贵的客人，就当生活不能自理吧 “你们是想三人住一个三居室，还是分开住三个一居室。” “住……住一起。” 黄之之的反应更是犹如惊弓之鸟，自打他认识宁川以来，这一天天的受刺激受大了。 总的来讲，还是住一起抱团取暖比较……安全。 于助理眉眼弯弯，依旧是客客气气的笑。 “别那么紧张嘛，既然你们是公司远道而来的技术人员，那就给你们三个按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安排了。” “不要哇！” 黄之之一把抱住马上就要走的于助理，他觉得他这个手脚还行，勉强能养活自己。 于助理面带微笑地侧头看向黄之之。 “逗你的。” “真的逗我的？” “对。” 黄之之叹了口气，慢慢收回手。 “还是给你们介绍一下吧。” 于助理领着三人往里走，一路路过园区绿化，还有就是悠闲自得下棋晒太阳的老头老太。 “其实这地方挺好的。”于助理说道。 他回头一看黄之之，这人正左右巡视环境，明显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 其实这不是适应的很好，像只适应领地的仓鼠。 “我说真的。”于助理拍了拍黄之之道。 “啊？” 黄之之突然回神。 “我说，你现在看到的这片地方是户外健身公园，围绕整个住宅区，步道总长是1.2公里。” “除了户外场所，这个地方还有一个活动中心，一个体育馆、一个图书馆、网络中心、健身房、棋牌室……” “等等，慢点，记不住了。” 于浩然：…… “你记它干什么，住进来就慢慢熟悉了，虽然是老年社区，但便利性是有的。” 吃饭可以自己做，但最好在集体食堂，正常配餐是四菜一汤。 当然也怕他们公司这些刚毕业的小孩们吃不饱饿肚子，公司爆金币给加了些伙食费。 别的需求不用理，就一点要求，他们爱吃多少吃多少，别给孩子饿着。 不愿意去食堂的，打电话订餐也可以送上门。 “安排生活不能自理，还能有专人拿勺喂你们吃，要不要？” “不不不。”三人集体摆手。 于浩然嗤笑一声，继续道。 “卫生问题的话，每天早上垃圾放门口，阿姨会收走，每周的工作日会有一天做上门清洁，你们自己看排班表。” “四楼七单元，就这里了，我们在二楼。” 都是七层的中高建筑，但楼梯宽又电梯，三人拿着行李就坐电梯上来，201、202，一梯两户。 统一的密码锁，有管理员短信一键重置的功能。 于助理就是直接重置了个随机密码，然后给他们放进去。 “这么高级！” 养老机构住这么好啊，他们岁数小是没见识哈。 “我说实在，这地方就是周边几个高校给无子女在身边的离退休教职工提供的服务机构，人家不为赚钱，我们也捡一个漏。” 最开始他们公司也没宿舍，第二年搬家新办公楼之后，公司扩招，就有很多非本地户口但愿意留在江城发展的应届学生来应聘。 招吧，就要考虑这个员工在江城的衣食住行；不招，等于是提前一步切断了外来人才的引入口径。 那么那个重要，那个不那么重要就一目了然。 但要安排宿舍的话，钱什么的都好说，人员怎么管理，安全怎么保障？ 周边居民住宅区的出租房都是东一间、西一间，他们公司假设留下一百非本地户口的毕业生需要安置。 三人一间，总共三十多间宿舍跟打游击似的，让行政去管理吗？ 打死行政算了。 李云皓本想着发租房补贴得了，租正规民用商品房然后拿合同过来留档的，不论本地外地，工资里都多发800块钱的补贴，多不退少不补，他们标准就是800。 至于说为什么都是800块还要审合同，真不是怕有孩子骗补贴，都是自家员工，互相信任是基础。 唯一就是怕他们贪便宜去城中村租农村自建房，那个小房子一个月300块钱，好点的400块，但小巷子是真黑，人员也是真乱。 当年他们在厂子里干活还不认识宁川的的时候，周娜就住那种房子，因为确实厂子后面就是务工村，离得特别近。 有一天，就有那好事的不良群众跟着周娜一直走，幸亏周娜机警，赶紧走到大马路上拦了辆车去城里住酒店了。 这还不是晚上呢，就下午六七点，他们下班的时间又耽误了一会儿。 真赶上晚上再没个车，那叫天天不应了。 只不过说，她第二天上班跟李云皓说了这件事之后，李云皓干脆接送她上了几天班。 就李云皓那铁塔一样的身材，真是把那路上喝迷瞪了的流氓混子都吓醒了。 周娜住在那里的那一段时间也算绝对安全吧，虽然最后还是搬走了，就变成宁川接送她的那个小楼房了。 但宁川一听周娜是大晚上十一二点的出来乱晃还是会害怕。 不行，这事儿不叫事儿。 概率学中有一个概念叫独立事件概率叠加。 就是说人多了以后，发生小概率事件的可能性就变大了。 宁川想了想还是不能就这么敷衍了事， 老李头解决不了的事情，他来解决。 宁川通过代理公司买了quickbird连续三月的高清卫星影像，通过地面固定停车量定义了一个新的住房空置率模型。 嗨呦，说的挺复杂，其实就是宁川看了连续三月监控，确定方圆五百米内就这片地方房子多人少。 有空置的房子，给他们住住呗，他们给钱。 哦，也不嫌弃是养老居所。 公寓经理：…… 嗨呦，他还不嫌弃上了。 不行，二十多岁住他们养老院啊，一个两个也行，一百多人啊。 养老公寓这边的管理机构说半天也不同意。 毕竟养老社区嘛，他们是为老年人服务的。 就这些二十多岁的孩子，这咋说啊。 宁川：“差一点七十嘛。” “差多少？” “差四十八。” 滚啊，干什么，这是消遣他来了。 虽然管理团队没真的骂人，但估计宁川在纠缠下去也快了。 上千人社区的配置，总共才服务了不到三百个的老人，这样的空置率，难道他们就不赚钱吗？ 宁川总觉得还是有协商的余地，就向上查了查管理关系。 哎嗨，这不是他们老相好吗。 第240章 也太菜了，不跟他们玩了 隔壁地大，穿过华工西门直接就进去人家学校了。 这个养老机构，由地大牵头，然后师范、华农、财经还有他们学校也跟了些股份。 一般有他们学校掺和的地方不带旁边江城大学是合理的，但大家都在一片地方混，估计面子还是要给一点。 宁川拍拍自家校长让他帮忙给问问经营情况，就送钱的来了嘛。 校长看宁川这乐呵模样，基本上都不用琢磨，包没好事的。 但他还是给宁川问了问，也不麻烦。 地大校长反应也很快，毕竟他们两个学校长期处于蜜月期。 范校长代替地大的张校长回应道：“一年下来大概赔七八万块吧，住的人有点少。” “哈哈哈哈。”宁川仰天大笑。 “你到底要干嘛？”校长敲敲宁川的脑壳。 “租两栋房子给我们公司当宿舍。” 范校长：…… 这种请求不常见呢。 “你上隔壁说去呗，跟我说也没用。” 中午吃完饭，范校长领着宁川从西北门出去，过条街到地大做客。 俩校长一礼拜见三次面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范校长带崽子来的。 范校长：“这宁川。” “哦，坐。” 就现在介绍他都这么简短了吗？ 感觉到处都是他宁川在江湖上的传说。 “张校长，我今天来是想代表鸣洲，向您聊一下租用养老公寓做宿舍的事情。” 宁川这两天也想明白了，他这么折腾不也是解决他们这些高校应届生的就业问题吗。 说白了，他们就没点责任吗。 再不租给他，他就躺地上连滚带爬，让他们出让学校宿舍给他啦！ “行。”张校长一个字轻轻飘过。 “啊？” “想租养老公寓做员工宿舍嘛，有多少人啊？” “一……今年是一百来人。” 然后每年会递增，但肯定也不能长住，目前他们设想是免费安置三年，三年后公司看看情况，再决定怎么处理。 假设一年一百人，三年就三百吧，实际上到不了这个人数的，未来几年不会这么大幅度向总部招工了。 “够用，住吧。” 等等等等，这反应不对吧。 一点不拒绝他就显得他很呆唉。 “我们都是些今年毕业的学生，岁数都比较小。” “那有什么特殊需求吗？” “没有……” “嗯。”张校长点点头。 好吧，服了。 有了张校长开口，养老公寓那边很快就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公寓这边是五栋楼，每栋楼八个单元。 普通的老人住一二号楼，鸣洲的员工住三四号楼，这样这帮熊孩子大半夜闹腾也不怕了。 起初养老公寓的管理会担心两方接触不良会产生什么矛盾。 但说白了，这个公寓的性质不太一样。 都是自己工作大半辈子教出来的娃子，即便退了休，这些老教师带学生的本能反应也还是如此。 而对于他们公司这些小年轻来讲，总有一款教授是他们自家学校的离退休老教师。 两方从相处前夕就互带滤镜，所以生活和交流上比宁川想象中都要融洽。 一次超乎常规的尝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有意义。 养老院里不乏社科类专家，跨代共居这个概念最早是西班牙一个小城市中提出的。 但样本数量太少，并没有得下什么定论。 这下可好了，新鲜的实验模型。 老教授九十多岁，又整理上论文了。 跨代共居的本质是资源共享，让原本局限于一方的资源整合到社会公共。 除了最直观的让青年人获得社会稀缺资源外。 那么对于老年人来讲，在偏安一隅的养老场所也能同社会接轨，享受更多情感上的支持与陪伴。 除此之外，一些更虚无缥缈的，比如知识的传承，阅历的分享，这些对于年轻人来讲，也是莫大的财富。 而且相较于老年人和幼年儿童，年轻人就不需要照顾这件事像是刻板印象。 合理保障生活质量的前提是付出时间或金钱。 那么年轻打工群体相较于其他阶段人群，用一个现实的数据来证明，他们才是最不具备时间和金钱的一个社会群体。 如何让他们获得生活质量，也应该是社会讨论的重点。 跨代共居或许未必适合所有年轻人。 但一个相对能减轻当代年轻人生活压力的集群类生活方式，应该是社会尝试的新方向。 大概青年社区吧，年轻人也同样需要照顾。 宁川不搞社科类研究，他能理解思想，但说不太明白。 反正大家住一起之后，宁川是明显感觉到两方群体都有了精神面貌的改变。 其实老年人挺有精力的，比上了一天班的牛马有精神头。 这还没下班就有约上麻将的了，上了桌一转就是六圈八圈，差不多点了，还得放他们员工回去睡觉，第二天还上班呢。 如果这群老头不再蹿腾着小年轻跟他们一起踢足球比赛就更好了。 比赛开始前一周，公司行政挨个部门求爷爷告奶奶，让他们轻着点踢，不说一定要输给这些老头，但一定手脚干净别给人家六十多岁老先生来个滑铲。 当然后来发现是多虑了，人家这老年足球队里卧虎藏龙，有前足协裁判，省队队员，就算不是职业的，那基本上也是个体育老师。 还滑铲呢，才踢了两场，这群老头就发现他们公司这些小孩都太菜了，现在已经不跟他们玩了。 “哇，天才。” 黄之之这口风急转，立马就变了个嘴脸。 “这地方好好啊，客厅这么大，哇，卧室也好大。” 三居室再小能有多小呢，他们这个套内90平，就一般的三居面积。 “这叫什么，现代极简风？”黄之之摸了摸床上银蓝色的夏凉空调被。 于浩然：…… 喜爱和不喜爱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刚才还满脸纠结和嫌弃呢，现在就现代极简风了。 真会夸，他们一般管这种只有桌子椅子床的房子叫还没布置呢。 “可能还少个自己的洗衣机，我这两天从仓库给你们拉一个，你们看看还缺什么直接说，反正公司就做这个的，从产品那里抢些样品就可以了，不要钱。” 黄之之：“……谢谢。” 那还真是谢谢了。 “反正你们自己研究吧，三个屋子不一样大，有一个小一点的你们看谁住，我今天已经上够八小时了，再不下班就亏了。” 他这个也够呛能算加班，多陪他们耗一分钟，就浪费他一分钟的感情。 黄之之侧目，“哇，丁助理，你也太敬业了吧。” 丁浩然笑，阴阳怪气骂他是吧。 “没关系，等你们跟宁董开始工作的时候会更敬业的，宁董工作是007制。” “什么！” 一只黄之之轻轻碎掉了。 ……………… 四五公里外的宁川“啊切、啊切”打了两个喷嚏。 他打扫房间是用的湿布啊，还有浮尘吗？ 戴个口罩再擦擦好了。 第241章 还挺会抬辈份 宁川在学校耽误了一会儿，到家十点多了。 巧就巧在，他妈妈和王阿姨都没去休息，坐在客厅一起看神雕侠侣，就连咖啡都在许疏桐脚边趴着。 嘿。 哎呀，不用等他了啦，早点休息啦。 “你咋回来了？” 许疏桐探着脑袋看了眼进入门厅的宁川。 宁川：？ 他嘴一撅，可撸撸脸了哦。 “没有，”许疏桐第一时间哄孩子，然后笑道：“以为你这个时间还不回来就住学校了。” “学校没有人。” 最有家不回的苏豆豆跟甘画出国了，另外两个放假就住在家里了。 让他一个人在宿舍住也没有意思，一放暑假，楼道里都是空旷带回音的。 “吃过饭了没？” 许疏桐是了解自家儿子的。 宁川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没。” 王阿姨赶紧站起来，“那给你煮点吧，馄饨吃不吃？” “吃，但您少煮点，七八个就可以了。” 他爸也没在，煮太多了吃不完也没人跟他分。 哎不对，他爸呢？ “妈，我爸呢？” “出去了。” “好吧。” 宁川坐在饭桌旁等着他的夜宵，虽然馄饨少了，但王阿姨又给他打了个鸡蛋花。 反正不管怎么样，就是一定得让宁川多吃一口。 “好吧，还有没有人吃了？没人吃我可动嘴了。” 宁川举着筷子和勺问了一圈，完全没人鸟他。 那他自己吃了。 宁川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多少有点烫了，他根本就下不去嘴。 “哐当” 门外楼道一声响。 紧接着又是咚的一声撞门声。 什么动静啊？这大晚上的，有点吓人吧。 宁川紧走两步把要去开门的王阿姨往后挡了挡，透过猫眼就看见个鬼鬼祟祟左摸右摸作案工具的可疑男子。 好吧，是宁听白。 就算没看见正脸，宁川也看出了他爸的身形。 他把门一打开，宁听白明显手下掏东西的动作一顿。 “接着儿子。” “卧槽？！” 宁川肉眼可见一只大灰耗子向着他飞过来，让他接吗？ 啊啊啊啊，不行，怎么毛茸茸的根本接不住。 原来人在惊吓过度的时候还真能张出那种正方圆带波浪的嘴型啊。 那小东西摸到宁川的衣服，嗖嗖嗖的一溜爬，嗖一下子就从宁川肩上窜下去了。 宁川左抓右抓，前闪后躲，等到许疏桐一脚踩到宠物挂绳把小家伙制服的时候，宁川已经给自己放倒了。 一家几口子，包括宁川：…… 是说有人在自己一通扑腾下，原地摔了一个大马趴吗？ “来来来儿子。” 宁听白放下手中的零碎物件，去搀扶宁川这个贵重物品。 不过被宁小川无情拒绝了。 让他在地上坐会吧，就当他是在那里跌倒的就在那里躺会儿好了。 让他看看那个大灰耗子，他爸扔的太快了，等他反应过来，就剩一道残影了。 到底什么玩意那么大个儿。 宁川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往那个小家伙的方向挪了挪。 一只深棕加白的貂吧，嘿，它怎么还带眼罩呢。 宁川过去，小貂就跑到他旁边闻了闻。 胆子好大，也不怕人。 大概就算是貂，也不会怕他这种这么怕它的人类吧。 其实宁川刚才就是被他爸吓了一下，这小家伙看着软软肥嘟的，一点都不吓人。 “这是给我的吗？” “对，你不是说也要一只小耗子猫吗？” 虽然这东西从层级体系中，跟鼠和猫都占不到边。 包括鼠类属于啮齿目，鼬类属于食肉目。 哈，人类属于灵长目。 只从这个角度来看，这小东西和鼠类的差距完全不亚于它和人类的区别。 但如果看外观，总有三分鼠类的模样。 而且这家伙的习性，应该就像是低配版的猫狗，玛雪儿厂的性格也比较好，没安格鲁貂那么神经质。 宁川也慢慢跟这小东西熟悉了，也敢上手拎了。 其实性格很好啊，怎么跟咖啡似的。 软乎乎，也没骨头，被抓在手上也不挣扎，比狗好揉搓。 就是长得偷感好重啊。 “你养着玩吧，暂时先不要让它跟咖啡接触，慢慢熟悉气味了再放到一起玩。” 宁川点点头。 虽然他家咖啡看着也香香软软的像块小蛋糕，但那也那么大一只狗呢，这只小貂才这么小一只。 “我们小貂叫什么名字？”宁川抱着小家伙站起身来。 “你取一个吧。” 唔…… “叫奶爸好了。” 宁听白：“什么？为什么啊！” 当然是因为神偷奶爸。 宁川抱着小貂想偷偷溜走，被逮个正着。 宁听白不管，他给他儿子买一只貂是为了哄儿子玩，不是给自己找兄弟的。 ……………… 第二天一早，可能也没那么早了。 一家子正坐在餐厅吃早饭，宁川就跟游神似的，当着一家子的面偷偷开家门溜走。 宁听白看着轻轻关上的门，又看了看他媳妇。 “他这是在掩谁的耳？” 许疏桐只是抬起头，“哪儿有人。” 她家媳妇这才是惯孩子惯的没边了。 行吧…… 看不见，看不见…… ……………… 鸣洲每天8点半上班，有些有送孩子上学任务的职工会在8点之前到公司，不过不好意思，现在还放假呢，没人提前来。 宁川跟进门做室内保洁的阿姨撞了个正着，然后也就只能一手抱貂，一手拎鞋坐在了沙发背上。 “哎呦呵，这姿势挺别致的。” “懂屁，刚擦完地。”他在等地干呢。 宁川把自己的运动鞋放下，然后从沙发上下来穿好鞋。 “呵，吃哪个自己拿，没买油很大的。”李云皓笑道，顺手把给宁川带的早点放到茶几上。 那可挺不容易的，想从他们过早中挑些油不大的买，宁川甚至都想不到还剩下什么吃的。 先去洗个手，“帮我抱下奶茶。” “这小黑小子叫奶茶啊。” “我们是妹妹。” 李云皓拎着这小玩意的后脖领子看了个对眼，这回真就是豆豆眼了。 宁川家奶茶色的狗叫咖啡，咖啡色的雪貂叫奶茶。 “……行。” 宁川洗干净手看了看桌子上的蒸饺和糊米酒，看得出李云皓已经尽力了。 “你把他放地上就行。” “那我把门关上。” “不用。” 宁川说完，从沙发上捡起一个薯片桶直接扔到地上。 李云皓手里小家伙听见动静就开始挣扎，他顺势松手。 奶茶三两步跑过去往薯片桶里一钻，严丝合缝，就剩自己的一条背带甩在外面，轱辘轱辘就滚走了。 李云皓：…… 第242章 这就属于是不信任了 9点多周娜来上班。 啊对，她就迟到了，怎么地吧。 主要她跟李云皓再交接一下业务，明后天就回燕京了，这几天给她累的，主要是心累。 虽然说明年过年之前就要完成凌云那边管理层更替，但她还是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鸣洲业务越做越大，业务越做越多。 只从国家行业划分标准来看，他们鸣洲确实只涉及四个行业。 但细分下来，13个对外业务模块，不管赚多赚少，耗费的精力是一样的。 当初说好了，李哥他负责业务，她自己负责公司管理。 当初真是想到了散伙也没想到她能一个人抱着行李跑燕京去发展两年啊，胆子好大啊。 好在凌云的名气打出来了，钱也赚到了，高新技术信息产业利润高的吓人，就一百七十多人的凌云，赚了鸣洲一半的利润。 她这可是衣锦还乡，就得是嘚瑟脸。 “什么奶茶给我看看！”周娜到李云皓办公室门口推门就进。 她这上班的一路上，宁川就一直催催催，打了个电话也没说明白。 什么奶茶，还得让她亲自来看？ “娜姐。”宁川抬手跟周娜打招呼。 周娜一笑，她看宁川挺乖的，自然就想逗逗，确实，她也大摇大摆往里走。 突然一个薯片桶轱辘轱辘打着曲线就滚到她脚底下了。 “这么不讲究，又是宁川扔的吧。” “不不不，别……” 宁川突然从沙发上窜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人怎么能在同一个地方上两次当啊。 周娜才把手放上，奶茶嗖一下就从薯片桶钻出来，扭着屁股跑了两步，跟周娜打了个照面后，嗖嗖嗖的钻沙发底下去了。 周娜猛吸一口气，刚张嘴…… “别别别，姐，stop，stop啊。” 宁川虽然没来得及阻止奶茶吓唬周娜，但及时捂住了周娜即将发出尖叫的嘴。 当然也幸亏宁川反应得快，及时打断了周娜的恐惧情绪，要不这一嗓子喊出来，估计眼泪也得跟着飙出来。 那他就真的完蛋了。 这属于自救。 不过即使如此，宁川还是被周娜拎着耳朵骂了。 “你的薯片桶就开不出什么正常的东西吗？” 上次那个黑色塑料的大蛇就吓她一回了，这回更厉害了，活的大灰耗子。 “你还想往里塞什么？下次给你自己塞进去好不好？” “没我这么大号的薯片桶。” 还真想塞啊。 周娜抬腿给宁川屁股上来了一脚，放他到一边待着去了。 心累。 揍也不管用，皮孩子没人治得了了。 真是多余去搭理他。 “咱俩继续把昨天没交接完的工作交接完。”周娜平复了一下心情同李云皓道。 “可能得等会儿。”李云皓指了指跪在沙发边上窝着的宁川道。 宁川也同时抬起身，“可不可以帮我抬一下沙发。” 周娜：…… ……………… 李云皓这个办公室的沙发是他们家具品牌的新品，很敦实，长两米六，两百来斤。 底下缝隙不高不矮正好六厘米，对于一只六个月大的未成年雪貂来讲，甚是富余。 但对于宁川来说，一只手伸进去，刚好够不着。 即便李云皓劲再大，他也不可能把这个两米六的沙发抱起来，太长太高了，没办法发力。 如果他抬一边的情况下，那么至少还需要另一个人搭手。 如果宁川去抱奶茶的情况下，抬沙发的任务就交给……周娜了。 一米五六，九十多斤重，但收到重任的周娜满脸凝重：……行。 认识宁小川真的就是她的福气啊，二十年没见过的奇葩事，认识宁川两年都见全面了。 周娜撸胳膊挽袖子，打算把用来揍宁川的力气都用来抬沙发。 “别别别，开玩笑的，我去总办叫人。”宁川赶紧拦人。 哪能真让周娜搬啊。 一个公司上千号人，能让一个小姑娘做力工吗。 总经理办公室就不少人，随便叫两个过来就好了。 于浩然带了两个男孩过来，甚至都没用李云皓动手。 一掀沙发，奶茶见光又要跑，让宁川一踩背带踩了个正着。 “娜姐。” “嗯？” “奶茶。”宁川握着奶茶的爪子跟周娜打了打招呼。 周娜点点头，她猜到了。 毕竟奶茶身上还穿着蓝色的小衣服挂着背带呢。 “哇，见它一面还挺不容易的，就它走的那个蛇皮走位，赶紧放孩子去打撸。” 她还真没想到宁川会养一只小雪貂，跟宁川一样，不让人省心。 “可以抱吗？” “我不知道，你试试嘛，我爸昨天晚上才给我抱回来的。” 懂了，宁川就是单纯想炫耀。 就宁小川那个小孩子脾气，有了新玩具那完全都藏不住的，现在看着就是拿过来给他们撸撸抱抱，说不定昨天晚上兴奋的一晚上没睡。 “那好吧，你先跟它玩吧，我们工作了。” 一个办公室里三个人，李云皓和周娜做公司事项的对接。 其实就是这一天天的有谁过来找过她又说了什么事儿。 特别紧急的情况，他们都有电话联系，就剩下一些细枝末节的，比如行政经理做了个急性阑尾炎手术，休假一个月，没事就找经理助理，别打扰人家病人。 新一届毕业生的实习期马上到期了，看看八字没有犯冲的就给人家转正。 其他就也没什么了，李云皓不在基本就说明公司维持平稳运行，无重大决策。 至于突发事件，行政经理的急性阑尾炎已经够突发的了，乱的公司7层打印机居然有半天没墨粉了也没人换。 宁川：…… 他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听这些。 感觉李云皓这一天天还没他忙呢。 宁川左手抱着奶茶，右手打开电脑，他还是干点他的事儿吧。 沙发有点高，宁川就盘腿坐在地毯上写他的材料。 叠片式设计……碳硅复合负极配比量8比1比1，涂覆厚度…… 奶茶被他夹在怀里，挣扎了一会发现无果就睡觉了。 剩下宁川，一边薅着毛，进入了相对沉浸式的研究状态。 “最近与昌恒地产合作的精装房家具定制包的发布场景我们是设想……” “别的我先不看，你们所有的宣传文案、产品宣称包括昌恒那边的发言，都递到法务部做合规审查，也抄送公关部一份，让他们做好预案。” 宁川才缓过神来，伸了个懒腰，就看见这办公室又多了个人。 他看着两人说完话，市场部经理拿着文件出去。 不是啊，市场部经理什么时候进来的？ 然后李云皓手下没停又打电话出去。 “您好，王局长，我们很能理解您对于民营企业战略发展的良苦用心，但所借调的这些所谓的依据，我们公司本身是不认可的。” “嗯，对，既然书记说了是希望咱们能够切实有利的帮助到一些江城中小型企业，这个额定值上我们还是要严谨。” “应该的，不用谢，都是应该的。随时欢迎王局长来莅临指导，好嘞，再见。” 李云皓一挂断电话，就正好面对宁川站在办公桌前弯着个腰，扬巴起来的一张脸，正满脸不高兴地盯着他。 “又怎么了呢？” 哼，什么阑尾炎，什么实习生转正，他一个不注意嗖一下子就变高端了。 干什么，数学老师啊你。 第243章 有素质但仅陌生人可见 宁川：“去吃饭吧。” 其实也没啥可说的，任何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都有绝对话语权。 他得承认自己在企业经营或者管理上没什么天赋，他也不需要去了解，家里有人懂就好了。 宁川抓起已经睡死的奶茶，把它塞进航空箱的吊床上。 这小东西看他四条小短腿颠颠颠地跑不快，但真跑起来特别难抓，就显得人类又大又笨。 也该喂它吃饭了。 宁川还是那个问题，他玩宠物行，让他养他养不明白。 所以宁听白提前给他备好了，貂粮，冻干，在家还可以吃一些成分好的鲜鸡肉，牛肉。 就跟猫一样喂，猫吃啥，它吃啥就好了。 “走吧。”宁川给奶茶添好粮，就决定让它自己在办公室待会儿，反正它没事就是睡觉。 带去食堂，怕是回头率有点高哦。 宁川敲了敲总经办的门，一本正经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叫走了于浩然。 于浩然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出来一看三个领导都在这里站桩，他赶紧把门关上。 “什么事？” 周娜先一个忍不了，嗤笑一声，无奈扶额。 “走走走，我们快去食堂！”宁川拉着于浩然就往电梯厅跑。 食堂抢饭的最终奥义，赶在其他同事没下班的时候，利用特权先走两步。 从搬到新办公楼一年了，他还没坐在食堂吃过饭呢。 “我卡里有钱吗？”宁川拿出他的工牌晃一晃。 他今天可带卡了，门都是他自己刷的。 但不知道每个月给员工打饭钱的时候有没有他的。 他们公司就只有中午饭，刷卡八块，不算自助，但只要能吃下就能一直打。 每月三百，正常工作日吃饭花不完的，有时候在食堂拿点饮料，雪糕也要刷卡。 但那些东西往楼上走一层，到三楼茶水间开冰箱随便拿。 “有卡就有钱。” 哦，好吧。 宁川将信将疑刷了一下他的员工卡。 我嘞个七千块钱啊。 宁川：…… “你刷一个我看看。” 李云皓卡里也还有五千多块钱。 他也不天天吃食堂，甚至不天天吃午饭。 “别刷了娜姐，我来刷吧。” “别，你看着啊。” 周娜滴了一下，她跟宁川也没什么区别的，总共在食堂没吃几顿饭。 于浩然跟他家领导异曲同工，卡里也没少剩。 四个人凑出两万来块没吃的饭费。 “这有问题。”李云皓道。 “是吧。” 他拍拍于浩然的肩膀道：“跟行政说，设置个限期到期清零。” “喂！” 什么邪恶资本家。 李云皓拍拍宁川的脑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先吃饭。” 好吧。 他们公司这么多人可就指望二楼这一个食堂，一会儿有下了班的，人就该多了。 宁川拿起托盘，看了一圈，坏了，过于陌生了，不知道吃啥。 “宁董，吃不吃羊肉，内蒙运来的鲜羊，肉嫩。” “呃……” “食堂主管。”李云皓路过宁川身后，顺嘴小声说道。 “哦哦哦，一点点。” 他不太吃羊肉。 李云皓扯过宁川的餐盘，直接把自己的空盘子又换到宁川手里。 他们公司食堂一直都是自管，主管自然也是自家员工，干了两年了，宁川看见人家还是不认得。 真就脸皮厚点也行，认不出来就认不出来了。 宁川却因为不认识不好意思拒绝人家。 “你自己的公司。”大方点呢。 不行，宁川单纯窝里横，出去就是怂蛋一个。 他们大学生是这样的，清澈时愚蠢，清醒后发疯，有素质但仅陌生人可见。 嘴里：好的。 心里：妈的。 宁川歪嘴，有点废物在身上的。 食堂没有其他员工的后果来了。 一长排档口少说六七个阿姨，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等着他们过去打饭。 唉…… 早知道出去吃了。 “阿姨，要个花菜。” 宁川摆着餐盘乖乖等着食堂阿姨给他打菜。 “不行，太多了，我吃不了。” “没事，多吃一口菜对身体好，不长肉。” 宁川：…… 阿姨就不能看看他这模样再说话吗，他还需要减肥吗，那也太要强了吧。 宁川从这个阿姨这里随便盛了两个菜就跑走了，剩下每个眼巴巴看着他的阿姨，他都会雨露均沾一下。 因为大部分档口的种类都不一样，就导致宁川这餐盘子上五花八门的。 “天啊，川哥儿你今天吃这么热闹吗？” 菜的话一个辣炒的小排骨，一个花菜，一个炸鸡翅，这都还算正常，如果此时配个米饭配个汤就算完美了。 但宁川这主食有意思，红豆芋头饭、肉夹馍、水饺、南瓜玉米粥、煮玉米。 咋还有个甜甜圈？ “咋了川哥儿，心情不好？” 别骂了呀，他才吃不了，帮他吃点。 好在大家按便饭拿的，有点富裕量。 周娜心有余而力不足，拿走了宁川的玉米。 于浩然饭量还行，分走了宁川的肉夹馍和粥。 剩的也不多了，李云皓拽水饺，宁川不撒手，拽芋头饭，宁川也不撒手。 嘶，嘿。 宁川把甜甜圈夹给李云皓。 他不乐吃这个。 “切。”李云皓嫌弃。 “略。”宁川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食堂饭菜还不错，口味过关，种类也不少，因为就准备中餐这一餐，相对清闲也就做的认真一些。 食堂满满上人了，也变得嘈杂起来。 虽然人不少，但这一看也就四百来人，虽然还在陆陆续续往里进，但宁川估计不会是一千多员工都来食堂吃饭的。 “说说饭卡余额的事儿？” 宁川吃饭，顺带开启个话头。 “一键清空，对员工也太不友好了吧。” “本身就是给他们吃饭用的，”李云皓嚼嚼，“不吃饭就没用了。” 嚼嚼嚼。 “你首先不能把这卡里的钱看做餐饮补贴，不然就要交税。” 他解释道：“这个税不是我们交的，是员工来交，以咱们公司的薪资水平，基本上每个员工都要因为这三百块在工资里扣掉45块。” 看着不多，但就因为这拿不到手的300块。 一个月45，一年也540块了。 “啊？” 经管类知识只学了俩礼拜的宁川宕机了。 “现在相当于职工福利费在工薪的14%以内支出，午饭是公司免费提供，员工卡中的金额相当于限额而不是补贴，所以清零没毛病。” 只要不过到财务，在行政账面和员工内部滚动，税额也没毛病。 宁川：…… “哥，你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觉得税务都查不到这地方。” “那你也太小瞧他们了。” 第244章 免费跑腿，帕拉梅拉版 而且定性为餐补的话，麻烦还很多。 比如食堂还要做一份营收，赚了要缴增值税、所得税，亏了，菜场买的菜没发票也抵不了其他税，吃力不讨好。 很多资金流入流出定性不同，结果都不同。 比如他们做建材，卖一份瓷砖同时给客户装好，总共收了一万块，那么这一万块他们交13个点的增值税，这叫混合销售。 但如果把这一个行为看成先销售给客户瓷砖，也售卖给客户服务，同样收一万块钱，但服务部分就可以只做9个点的增值税，剩下一部分钱。 经营也就剩这点抠抠搜搜的乐趣了，要不多没意思。 宁川筷子头上插的鸡翅都掉了。 到底有意思在哪里了？ 他听都没听懂。 宁川现在就知道，如果真就是这个公司给他经营的话，他早给自己送去唱铁窗泪了。 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也幸亏他专业换的早，这在工商管理类不得学死他。 “那要这么说的话，干脆把积分系统落实了吧，让他们拿这些之前剩的积分不等额地换些公司产品。” “这样都不吃饭了。” 非得三百五百的攒着换东西去了。 “那就换惩罚，就幼稚些，有点丢脸的那种，颁发个不好好吃饭奖？” 周娜在旁边听得想乐，这小脑瓜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但如果是惩罚的话，我肯定不参加啊。” 除非那种大显眼包，不为别的，就为显眼的才会参加这种活动吧。 “我们惩罚与机遇并存，多弄一点搞个抽奖，里面掺杂小概率的无缘无故请假卡，多睡一小时卡，让行政看着弄嘛，总比一句话就清掉的好。” 这样价格不对等的游戏，就应该就不会有人不吃饭攒很多积分来抽这个惩罚了吧。 抽两次在办公室唱“我爱钱，钱爱我，钱从四面八方来”就老实了。 哇…… 宁小川这点子王，反正别管合理不合理，他有的是鬼点子。 主要不就是要告诉员工他们饭卡里的不是钱，午餐是公司义务的，不是每月发他们三百块，让他们自己买。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换个途径是不是稍微和谐一点儿。 要不然他李哥在公司群里挨骂，他也是很心疼的。 那平时跟着骂的都是六层小王骂的，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研究一下呗，弄个win的小软件，前端有三天就搭出来了。” “那让他们弄，你要玩吗？” 宁川摇摇头，“我不，我老社恐了。” 这样对社恐也是种保护吧，给他们不参与的权利。 其实……哎呦。 李云皓还说他舅管理瑞丰的套路老旧，老李头他也挺没意思的。 只不过说瑞丰是那种层级分明，规矩严苛的没意思。 鸣洲是那种今天又来上班啦，真好，又活一天的没意思。 大有种活人微死，都吊着一口气的感觉。 不会是让他们住养老院住的吧。 他还觉得养老院挺好的呢。 不是不是，住养老院的崽子们好歹还有点兴趣爱好，没事的时候还能打打麻将，插插花。 还得是于浩然这种，岁数老大不小了，也没个对象，就围着李云皓身边转来转去的，无聊！ 于浩然：？ 不是，他是助理啊。 宁董也挺不讲理的，还让不让他干了。 总之，现在赚钱也没个尽头，抽空多组织些员工活动吧，看看有什么合适的。 “把那个旅游抢票的业务也挪到这个系统来，差不多要再组织了，但不要再欺负网友啦。” 上次居然是被骗了，连他都被骗了。 打击黑客组织这么大的事儿也不通知他。 他是公司唯一的执行董事，他董事长唉。 没办法，鸣洲的股份变动后，明面上的股东就剩下李云皓和周娜两个人了。 如果李云皓这个大股东再不通过董事会聘任他，他也就只能躺家里等收钱了。 “听到没有，下次这么大的事情要提前跟我说啊。”宁川摇了摇李云皓道。 他成小可怜包了，都没人管他。 虽然是他一溜烟就跑走了，李云皓没来得及通知他吧，但宁川才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好好好。”李云皓点点头敷衍道。 “切。”宁川一扭头。 不行，还有个事儿。 “你们下午是不是开例会？” “嗯，近期工作还挺多的，又耽误了两次，估计两个小时左右，你要参加？” 那太阳还真是打西边…… “不，我就问问，你们开会的话，我就走了。” 哦，是从东边出来的。 你看这执行董事他也不执行啊。 不过很重要的决策，比如研发什么的，一般都会告诉宁川的。 宁川现在的技术水平…… 不知道，隔行如隔山这句话依旧在理。 但能感觉得出是绝对逆天的程度。 绝大多数专利都是宁川看过后才会购买的，稳妥且保险。 有一个宁川，再带一个丁砚，说实在的，这个公司已经不愁吃喝了。 真就是哪天让他们给公司玩崩了，市里都得安排人过来跪着求他们别死。 技术转化和产业发展已经到推动整个社会发展的地步了。 相信周娜也是，作为这么个奇迹的执行人，也会与有荣焉吧。 李云皓笑，“你要是下午回家的话……” “不，我去我舅那里，他还没见过奶茶呢。” 倒是忘了，奶茶这只对抗路貂，就是专门买了哄宁川的。 原因也无非就是他看上他舅手里的两只小斑獛了。 来找他们显摆也只是路过罢了，去找许书澜炫耀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那也正好，给你找点正经由头，有几份文件，你拿过去给瑞丰。” 这不就是免费的跑腿。 保时捷帕拉梅拉版。 宁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给谁啊？” “一会儿给你电话。” 那保证完成任务。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李云皓把文件装好塞进档案袋又塞进个纸袋子里，递给背着个小黑书包，手里拎着宠物航空箱的宁川。 哎，眼神怎么这么清澈啊，有种送孩子去高考的感觉，这真没问题吗？ “你……”李云皓犹豫道。 “怎么了sir，还有什么交代吗？”宁川满脸严肃，眉头皱的死紧。 但很明显，他就是去送个文件而已。 李云皓：…… “没事，你路上慢点开。” “好的。”宁川特意粗着嗓子低吼，然后踏着步就走了。 李云皓伸了伸……终究还是收回了他的尔康手。 没救了，现在宁川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演绎艺术上，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也没关系，到了瑞丰就算是丢人，也丢的他舅的人。 嗯，这都是许书澜欠的。 但看在合作关系上，给他打个电话就当做预防针好吧，仁至义尽了。 李云皓按下电话号码，抓起话筒，哎，赶紧放下。 不接，那跟他没关系了哈。 在瑞丰的许书澜：什么玩意？ 那电话刚才是不是晃了一下。 第245章 钱不白花，对他好点 宁川把车停在瑞丰楼下，然后站在前台等着业务人员来拿东西。 他闲着没事，打开档案袋大概看了一下，运输业务的框架协议。 工厂运输加同城配送，看看哈，不要急…… 这什么，一大串数迷了他的眼啊。 一年是壹拾柒……亿啊！ 宁川知道公司现在生意不错，但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这个金额的合同呢。 这么大的合同就让他穿着个半袖牛仔裤送过来了？ 他现在要怎么样才能显得严肃一点。 要不先把奶茶放下来？ 找个阴凉地方先藏起来。 宁川看了看大厅的周围环境，先放这个沙发边上好了，递完东西一会儿再来拿。 “美女，咱客户人呢？” 宁川听见动静探个头出来，然后迅速站起来。 前台旁边多了个着装干练的姑娘，正扶着前台问……估计是问他的去向吧。 “嗨，王经理吗？”宁川冲人打了个招呼。 对方踏着高跟鞋踏踏踏地就跑过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合作方会在大厅沙发后面蹲着，但那不重要。 “您客气，辛苦了，这么大热天还麻烦你送一趟。” “嗯。” 两人完成文件交接，互相点了点头，然后……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嗯……外面天气正热，喝不喝水？我给你拿瓶水。” “不喝了，谢谢。”宁川抿着嘴笑，脸上挂两个小括号。 “吃雪糕，你们小孩不怕吃甜的。” “不用，那太麻烦了。”宁川摆摆手拒绝道。 呼……王经理偷偷叹口气。 那咋不走呢，在这儿住下了？ 就算是实习崽也是人家公司的，对于他们来讲也是客户，她不能说把客户扔这里自己先走了吧。 暗示一下吧。 “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宁川扬着礼貌笑脸乖乖道。 “……哦，我等人，您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 宁川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这是等着他走呢。 那他不走啊，他还没见到许书澜呢。 “那行，辛苦哦，我就回去了。” 既然如此那她就走了好了。 王经理拿好合同，一边同宁川告别，一边往电梯的方向走。 一回头正好看见许书澜从电梯里出来。 “许总。” 她赶紧收起刚才跟宁川那副嬉笑模样，同许书澜打了个招呼。 “嗯。” 许书澜应了一声就从她身边走过。 目测安全，快跑快跑。 还是晚了几步，刚刚许书澜坐下来的电梯已经去地库了。 好吧，说明这电梯根本就不属于她。 王经理等电梯的工夫，就拿出手机偷偷看会儿小说，电梯响了，她也没思考就进去了。 “麻烦等一下。” 她头都没抬的，伸手就帮着拦了下电梯。 “王经理，又见面了。” 嗯？ 王经理抬头，宁川依旧笑到眉眼弯弯，身后跟着的……“许总？！” 许书澜真是宁愿再等一个电梯也不想这样站在这里互相尴尬。 但既然已经拦下了，就凑合吧。 许书澜几步走进来站好，然后同员工道谢。 “谢谢。” 宁川一听也赶紧跟着道谢。 “没关系的。”王经理急忙回应道。 只是稍微有点死了而已，没关系的。 电梯里就他们三个。 王经理找了个电梯角站着大气不敢喘。 虽然都知道鸣洲的老板跟他们许总是很亲的亲戚，但谁能想到会这样见到啊。 鸣洲安排老板出来跑腿送合同啊，离谱了吧。 她还以为是鸣洲的实习生呢，幸亏没有甩出什么不能说的话。 宁川看了看电梯上就只有27层的按键是亮着的，叹了口气。 “我想王经理应该不去27楼吧。” “9楼，对不起，我忘了。” 宁川看着王经理让许书澜吓得够呛，他想宽慰两句，又觉得当着许书澜的面说，不管说什么都同穿小鞋无异，所以果断闭嘴了。 电梯门慢慢关上，显得空间更狭小了。 从1楼到9楼这几秒钟时间，电梯里安静的就只剩下奶茶在航空箱里扑腾的动静。 宁川抱航空箱的胳膊都多用了两分力。 总算到了9楼，王经理下了电梯，跟两人示意了一下，就赶紧走了。 太尴尬了。 电梯门一关，舅甥俩人就又掐起来了。 “你瞧你给人家吓得。” “你到底干嘛来了？” “送合同！我可是你们尊贵的上帝，你尊重我一点。” 妈耶，他们那一年十多亿能白花吗，对他好一点听到没。 “明年给你们涨房租。”许书澜拒绝了。 宁川：“……” 好气哦，怂了。 许书澜撇嘴，宁川这个菜呦，吵架都不会。 跟宁川吵架还不如跟盆栽吵呢，反正战斗力都差不多。 到了地方，许书澜看了眼表。 “你在办公室待着吧，我先去开会，一会儿还有一个会，你要想回家就回家，不想回家一会儿下班我带你去吃饭。” 才回来上班第一天，肯定忙的不行。 许书澜这都是暂停了会议下来接的宁川。 不是不能让助理下来，主要他也有点坐累了。 “好。”宁川乖乖点头。 不过他还是犹豫了一下问道：“现在还有时间吗？” “三分钟。” 宁川赶紧把航空箱打开，已经清醒了的奶茶看见门开了，就往外边跑，被宁川捏住命运的后脖领。 “给你摸摸，我爸昨天晚上抱回来的，叫奶茶。” 我们手感超好的，软软的，缎面。 就是乍一看有点像大黄皮耗子。 宁川才不会说先让奶茶吓了一个大马趴。 当然不会是因为丢脸什么的，主要是说了…没啥意义…… 许书澜也了然了，专门跑一趟就是给他看这小雪貂的。 确实是宁川能干出的事。 “好，你们俩玩吧。” 许书澜也没有伸手，高冷的很。 他拿了个水杯就去接着开会了。 就剩下宁川，他拿出电脑接着干活。 奶茶刚睡醒正是兴奋的时候，在沙发上打着圈地蹦。 现在也看出来了，这小家伙社牛一个，到哪都跟到家一样。 不过雪貂的弹跳力就那一点点，它根本就不敢下沙发。 “不要咬抱枕啊。” 宁川把抱枕从奶茶嘴里抢出来。 不行，这邪恶咖老鼠拆家也一流，这要一个没看住给沙发钻一个洞，他舅不得让他赔个十万八万的。 还是抱着吧，他这肚子也是真皮的。 干活干活。 宁川本来就打算这两天工作的，但又忍不住出来想玩。 现在玩也玩够了，也没人搭理他了，总得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 宁川这一上午都干出经验来了，两腿一盘，往怀里一抱。 他手也能腾出来，其实就是把奶茶夹在肚子和胳膊之间那一亩三分地。 那么…… “小少爷。” “嗯？”宁川声音扬出来了，但头没抬。 大家都老熟人了，能这么称呼他的就那么一个，许书澜手底下那个高助理。 从他给许书澜打工的角度看，这么称呼倒也合理。 “许总说，给您的新宠物送个见面礼。” 高助理拿出个塑料袋子，才解开一点点，奶茶嗖一下就窜出去了。 宁川看看奶茶，看看自己的怀里。 这也没缝隙啊，从哪里飞出去的？ 第246章 那么天亮请睁眼 这小家伙演他呢？ 要抓还真抓不住。 宁川赶紧起身去拽高助理裤子上扒着的奶茶。 “对不起啊高助理，你这身衣服我赔给你。” 揪不下来，把衣服都拽坏了。 “没关系的，工作服而已，他应该是要这个。” 高助理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宁川。 奶茶挣脱了宁川对它的束缚，就顺着高助理的西装往上爬，爬到手边发现什么都没有了，翻个身就又冲着宁川去了。 “哎呀，这什么……你先等等。” 什么好吃的馋成这样了。 塑料袋系的特别紧，里面哗哗响的都是冰块，宁川解了半天。 奶茶围着他肩上肩下跑三圈了，急眼了还站他脑袋顶上拽他头发。 他这短袖可没高助理的西装那么结实，别给他撕了，就算是大夏天也不适合裸奔。 “行了，给我留点面子吧，下来。” 宁川总算把袋子解开了，其实看见冰都猜了个大概，只是没想到这么多，满满一袋盒子的刺身。 一半深海大肥猪，一半深海大西瓜。 奶茶一点都忍不了，站塑料袋子上就要跟宁川抢，宁川赶紧抓住他命运的后脖颈。 宁川嫌天热把背带给奶茶摘下来了，要不刚才早就把奶茶制服了。 他看了看奶茶焦急的豆豆眼。 嘿，小黄皮耗子还吃上海鲜了。 这种时候还得是正牌饲养员，他爸说饲养事项的时候都没说奶茶吃鱼呢。 这现在吃的喷香，宁川给三文鱼它就抱着自己找犄角旮旯去吃。 但给金枪鱼大腹一口不动，赤身啃一口，然后也扔了。 咋不识货呢，这里面就三文鱼便宜。 奶茶吃了三块三文鱼之后还想要，宁川不敢给了。 也不知道它这肠胃能不能行。 如果不拉肚，就把剩下的也给他吃吧。 浪费啊，也太浪费了。 许书澜这波就纯万恶资本主义，怎么想的买这好东西拿来喂貂，喂他不行吗。 不过这时候让宁川吃的话，他还真吃不下。 谁没事一声不吭的吃一斤生冷刺身下去，那不得腻歪死他啊。 先收冰箱，未来奶茶的口粮都是它了。 “你不吃的金枪鱼就分给你咖啡哥哥了哦，可不可以？” 宁川卡住奶茶的两只前爪在茶几上蹦蹦蹦。 啊，可以可以可以。 好，既然你答应了，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真是又大方又乖的好宝宝。 宁川自己演完独角戏，就把鱼肉暂时塞进冰箱，晚上回家带回家，这样它们两个就都有的吃了。 当主人的苦点累点算什么，只要你们吃的饱就好了啦呀。 “嗝……” 好吧，宁川手头事儿还挺多，自己演一会儿逗逗自己开心就得了。 吃美了的奶茶睡的四仰八叉，宁川抽了张餐巾纸把它的肚脐盖上了。 有貂万事足的宁小川在跟自己的兄弟朋友面前炫耀过一圈后也终于老实了。 在瑞丰出来后，他就没再出家门。 不过宁川在家玩了两天后，这小家伙还是先交给他爸来饲养了。 别看宁听白养宁川养的是瘦瘦弱弱林黛玉，但宁爸养小猪可是一绝。 咖啡短嘴筒子，四十多斤大肥狗。 奶茶从来的时候就肉乎乎一只，可不敢想会让他爸养成什么模样。 但没办法，宁川还是打算搬东西先去学校住，比他每天回家节省时间，而且环境也相对简单，更有利于思考。 所以就也不用准备这么多东西，他有啥困难了自己会回家。 王阿姨这真是又给他塞了多少行李？ 他不是定居在学校宿舍了喂。 ok，场地解决、实验方案解决，就剩下黄之之那几只实验员了。 化学实验就是大概在纸上写个配平，配的平就配，配不平干就完了，烂命一条。 哪怕计算时给你表演的天花乱坠，实际实验也会被各种副反应背刺，本来以为是铁桶，其实是筛子，研究到最后啥也不是。 黄之之三人14号自己打了个车就过来学校了，来了才发现今天是星期日。 学校连放假带周末，大部分部门连个值班的都没有了，他们三个还得到实验室报到。 现在他们是真明白于浩然嘴里的007是什么意思。 原来宁川一旦开始实验，什么日历、手表的都一扔，一人发一张实验单，就跟上学做实验一样，上面需求，变量都罗列好了，按照实验指南一步步完成把数据记下来就行了。 期间四个人一不用交流，二不用讨论，渴了就喝，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说是做实验，也不亚于蹲监狱还带踩缝纫机那种了。 人怎么能这么像一个机器一样在运作，感觉都要失去做人的意义了。 刚开始一礼拜，他们三个好歹还一起聊天，晚上回来互相调侃两句交流一下工作心得。 干了半个月后，三人谁也不张嘴了，就早起了的等着最后一个，人聚齐了就打个车直奔实验室，衣服一换就开始工作。 黄之之：…… “我受不了了，我们现在干的这不就是流水线作业吗，这能研究出什么来。” 宁川挑眉，他还以为这哥几个早就琢磨过味来了，没想到还挺能忍，到今天才发作。 “来碰一下吧，五分钟后手里内容做个汇报，现在简单整理一下吧。” 宁川也把他自己的实验数据按顺序标注清晰，等着一会儿的汇报工作。 五分钟一到。 宁川：“好了吗？我组织的我就先发言吧。” 搞得好像狼人杀哦，不过也有点那意思了。 那么天亮请睁眼。 “我做的部分是固态电解质的界面阻抗调控，实验结果是通过原子层沉积的方法在电级表面镀层，其中氟化锂材料……” 宁川巴拉巴拉地说着他的实验结果和结论。 他研究的这部分其实是跟黄之之他们原始技术最无关的部分了，基本上可以说是另一个领域了。 主要是他还是不想踩着黄之之他们之前的研究成果做他的东西，所以另辟蹊径了一下。 但黄之之依旧是越听越激动，他好像发现什么了。 等到宁川发言完毕，他就急不可耐道：“我做的是高比能电极材料的原子级设计。” 原本的锂离子在通过晶体结构时会因为晶格缺陷导致一定程度的损耗，他的工作像是给原子做无障碍通道。 这个过程难，但他已经在慢慢实现了。 “我做的电池失效机理研究。” “我做的极端环境下的电池工程化验证。” 坏了，这四个项目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能在单独领域研究出极端性能的变态产物了。 如果联合起来，我嘞个超级电池啊。 第247章 再回家歇两天 “好了，没别的想法了就继续工作吧。” 宁川是这样的，让他整体统筹兼顾做拔高，他甚至都不知道应该让他们做什么了。 这样的工作宁川只做过一次，就是做泡沫铝的时候，带着张晓妍他们。 而那时情况也不一样，原因有二，一是宁川提前做了所有的思考整理工作，二是带的三个人确实也达不到全面思考一个复杂问题的能力。 帮助他们梳理思路，做能力培养是他们导师应该做的事情，不是他的。 所以，宁川分给他们的工作基本上就是一些他自己要做但还没做的零碎活计。 与其说是在研究室里多了几个大脑，不如说是多了这么几双手。 当时从进实验室开始，到数据合格出厂，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如果那时不是大家拦着宁川，一到下班点就拉灯，让他自己撒开了做，宁川自认是用不了那么多实验时间的。 当然也是因为身体条件不允许，他要那么做了，李云皓第一个把他从实验室拎出来。 但现在情况不同，黄之之这几个都是在实验室泡够了日子的，成果不少，能力足够，国外带回来的技术也先进国内不止一个等级。 即便他们不创业，随便找个本科学校差不多也是能聘到副教授的职位。 不是说让大家各干各的是最好的办法，但这是让宁川带队的情况下，他能想到的最有效率的办法。 互不干涉，也不交流，各自为战，谁业务差谁是狗。 嘶，这么玩的是吧。 干活了，哪还有空聊天。 概率性的实验结果，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拼运气，而是用大量的实验来堆砌。 这么一说，黄之之三人立刻作鸟兽散。 他们可以不是第一，但总不能是最后一个吧。 没啥兄弟情了，不给各位使绊子那都是平时感情还不错。 真是上劲了之后，黄之之几人饭都不爱吃了，就泡实验室过日子了。 好在这几天快开学了，不管是在校做项目的老师，还是放假出去玩的老师们都回来集体开始处理开学的教学任务了。 宁川在实验室待着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这几天都快让熟悉的教授们逛成景点了。 唐冰进门先供一大袋子零食，都是高糖高热量补充能量的，正好给他们补货了。 “之之，这我们唐院。” 宁川把零食递给黄之之让他下去分，顺带着介绍一下。 唐冰同志，他们华工大的中流砥柱。 “谢谢唐院。” “没事，都哥们嘛。” 唐冰两巴掌差点没把宁川拍吐了血。 救命了。 黄之之果断抱着袋子跑了。 “暑假一点没歇啊？” 唐冰找了个实验室的破皮凳子跨坐上去。 他们这当老师的放寒暑假也会歇个几天调整一下。 当然也有那逆天的，全年无休，干一天算一天，连带着手下学生一起，真就把研究生当廉价劳动力了。 宁川这个不愁吃，不愁喝的主是要干甚呢。 “没有，歇了俩礼拜出去玩了会儿，这三个就是出去玩的时候逮回来的。” 唐冰：？ 你听这话有逻辑吗？ 怎么，把人家游客抓了？ 这两件事无论怎么看也不沾边啊。 宁川：“就……” 他跟唐冰解释了个大概，就是说这三个也是他们公司员工没错啦。 “那叫什么休息了？你这出门不一样也是工作去了。”唐冰听懂后如此表达道。 说的好像宁川干活的时候不玩似的，他平常不就是干会儿再玩会儿。 这东西的区分还是看出发点是什么吧。 宁川明显是奔着工作去的，只是顺带着玩了几天，那不就是工作去了。 没意思。 唐冰站起身道：“走了。” “这就走了？” “听你说的累得慌，我再回家歇两天去。” 喂，无法无天了吧，想歇就直说。 唐冰没开玩笑，他真拍拍屁股走了。 本来他来学校也没啥正事，新生入学什么的有副院长和学工办统筹安排呢，他过来扫一眼，要他签字的就签个字。 总不能还指望他为每学期开学的那一堂课做什么准备工作吧。 这要不是宁川也在学校，他早回家了。 刚开始也没人告诉他，宁川带着三个研究员呢，就以为宁川自己一个人，还想着要帮忙就搭把手呢。 虽然材料化学什么的他也不太懂，他这岁数也没有宁川那个疯狂补充新知识的激情了。 所以不用他正好，还有一周半时间，还可以悄摸再歇三天。 赶紧跑，跑晚了该有学院的事找来了。 宁川看着唐冰一点留恋都没有说走就走了，也是颇为无语。 就为了送点零食呗。 他回到实验室，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最后十天学校就正式开学了。 到时候他们就不用紧着这一个食堂吃饭，也终于可以换换口味了。 也挺好。 “之之啊。”宁川的老套路了。 他一有事就叫黄之之，一个是他俩年纪近一些，二是单纯叫之之比较省事。 其实他叫了之之后，另外两人也会把注意力放到他们这边，就当是剩了口舌。 “等一下下。” 好的呢。 黄之之赶紧完成手里的事情，然后就老实待着了，另外两个同样的。 他们这一个屋子里就他们四个，也用不着开会了吧，简单交代一下。 “咱两个事儿，第一是我这十天后要开学，开学前后应该得回学院忙点自己的事情，先跟你们交代一下。” 宁川其实也不知道有没有他的事儿，但毕竟还是学生身份，先紧着学校的安排来。 正好他进度快，给这三个小子追进度的机会。 “第二是咱各部分性能都有进步了，给我整理一个合理的电池组出来呗。” 增程项目组那边还等着用呢，研发大半年了。 李云皓说不用他，他就一眼没看过，也不知道弄成什么样子了。 其实宁川好奇得很。 “我不要求这个电池组达到你们现在做的数据。” 毕竟技术整理后可能会有冲突，当然也可能达到一个一加一大于二的可能性，但先不想那好事情，就按最坏的情况来打算。 “方案一共给我出四套，一个容量大、一个活得久、一个安全稳定。” 这三个分别对应了黄之之三人现在的研究方向，说白了也是让他们给牵头设计一款。 如何把理论付诸实践，从这上面来看的话，算得上是他们研究的一次中期汇报吧。 黄之之大概思考了一下，在脑子里先整理了一套大概的方案出来。 容量大、活得久、安全稳定。 “唉，那这是三个啊，还差一个呢？” “第四个，嘿嘿。” 宁川还没张嘴，他自己先不好意思的笑了。 “仿制些市面上卖得最好的进口产品，出一款性价比最高的，我们压价格。” 第248章 谁让你打道具赛了? 就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现在李云皓和他舅这些个生意人不在，宁川也终于能在这帮笨蛋技术人员面前装一把大的了。 做生意是要赚钱的，赚钱就要迎合市场，而市场讲究的是供需关系。 高端品再高端，市场上没有需求也换不了钱。 老李头他家钢管厂子怎么死的，不就是突然冒出一批国产廉价机器平替进口机生产无缝管。 宁川看了看质量，那根本就没有质量。 但实在赛不过人家的售价比他们成本都低，两家中间的差价足够他们再雇俩员工手工抛光打磨的了。 人家采购商也承认，他们老李家东西好，有良心，干到今天必须得夸一夸。 但对不起了兄弟，夸夸行，多出钱不行。 宁川改了机器提高精度后虽然抢回来一批进口订单，但因为产量下来了，终究还是达不到十年前独占市场的辉煌了。 所有人都需要穿衣服，但不是所有人都穿西装。 电池也是一样的，高端品有他存在的必要，这也是他们技术人的使命。 但前提是他们也得先活下去吧。 就某些干了一年多，还一直不知道自己为啥赔钱的人…… 黄之之抱头，别骂了别骂了，他干还不行吗。 抄袭虽然他伤人和，但他不伤共和啊。 而且自己复刻配方多少还是不一样的，参数差不多就行。 他们也没有去偷技术…… 不对，他们付费了，三人读博时期的学费加起来整整50万美元。 这还没算上黄之之他本硕之间多花的的二十来万呢。 奖学金…… 奖学金是因为学习好给他们的，跟他们付给学校的学费有什么关系。 就抄了，合理。 黄之之几人说干就干，效率还是可以的。 宁川手里活儿就先放下了，黄之之他们几个可以的。 其实他们脑子都没问题，技术已经甩开市场了，就是缺个李云皓。 那没办法了，谁能有他这么好命。 闲下来的宁川先去尹教授那里转了一圈。 看人家材料学院的姜教授，还有隔壁院的那个老唐，那都是自己送上门还得带点吃的才能去看他。 就还得是自家亲老师的特权，宁川都是自己送上门的。 “老尹，用帮忙不？我闲下来了。” “川川哥哥。”小小也在。 “闲下来了行。” 尹教授抬头看了眼宁川，然后接着给他外孙子包开心果。 不是小小不能剥，他也三岁了，现在叫宁川都已经口齿清晰了，那小手也老有劲了。 就怕小孩犯淘直接把硬壳往嘴里塞卡嗓子，所以还是尹教授给他包着吃。 宁川坐沙发扶手上冲着尹教授一伸手。 尹教授无语翻了宁川一个白眼，然后把手里的俩果仁放到了宁川手心。 “你就不能自己剥？” “嗯……也行。” 宁川把整袋子开心果都拽过来放在自己手边，甚至侧头对小小说道：“小孩这个吃多了上火。” 尹教授的眼神毫不掩饰的顺着开心果袋瞥过来。 就这欠登登的，一天天没个正经样子。 他才不管了呢。 一会儿小小一瘪嘴，看宁川怎么办。 果不其然啊。 刚开始小小没反应过来。 宁川也不正面说不给吃了，他就跟人家三岁孩子说这东西上火。 人家小小但凡有个幼儿园文凭那也能知道宁川这委婉的表达里暗含的意思，但问题是这幼儿园不是还没上呢吗。 上火就上火呗，难道还能不给他吃吗。 他是眼巴巴等着宁川给他剥呢，结果宁川剥一个塞自己嘴里一个，又剥一个还是塞自己嘴里了。 小小终于回过味来了，宁川这是抢了他的开心果，小嘴一瘪，情绪瞬间就上来了。 “哎，”宁川迅速打断道：“我拿这个跟你换行不行？你挑。” 尹教授还以为是什么情商大考验呢，结果宁川参加的是道具赛。 谁承想他兜里还装了块散装德芙，还让小小挑呢，这给孩子拿捏得死死的。 小小想都没想就抓巧克力去了，别说还挺礼貌，知道跟宁川说谢谢。 但这下子成尹教授的挑战赛了。 宁川给的那块巧克力是德芙碗装的那种，一块个头不小，压了印子，可以分成三个更小的。 小小这岁数给他吃一个就很可以了，而且还吃了那么多开心果呢，尹教授得想办法给他骗出来。 努力半天，小小既不撒手也不撒嘴，给那个巧克力里里外外咬的全是口水。 啧，臭小子怎么那么烦人呢，他说宁川。 等小小不在的时候再骂他，先哄走算了。 “学院人手够，你忙你的就行。” 人手可太够了，他们航天学院全体教职工加起来九十多人，学生才招了二十二个。 平均四个老师照顾一个学生还不行吗，给他们学生人背宿舍去都行，完全不用麻烦宁川。 宁川抿抿嘴。 主要他们这不是没大二学生吗，中间断代了，让老师们给带路搬行李什么的也不合适。 估计尹教授也没好意思叫图嘉他们吧。 “我真没事。”宁川道。 “我真不用。” “那我走了啊。” “赶紧的。” 宁川咂舌，宁川起身。 宁川走半路回身把开心果抄走了。 然后被尹教授叫住了。 “不还。”宁川把开心果往怀里一抱。 尹教授：…… 这点出息。 “忘了个事，沈发那边t10定型了，给你写了封感谢信寄给学院了。” 他是纯让宁川打岔给岔过去了。 沈发那边正儿八经发的红头文件，还挺有含金量的，拿出去得老有面了。 “行，给我吧。”宁川伸手。 “唉，这不就跟你说呢吗，挂楼道里了。” “啊？”宁川嫌弃地发出一个疑问的语气。 这东西也挂楼道啊，有点子羞耻。 尹教授还以为他不乐意呢。 “你自己拿着没两天丢了，我们给你保存着十年八年丢不了。” 宁川：…… 骗小孩呢，他今晚就去偷了它。 看得出来，尹教授是真想要。 “挂吧挂吧。” 那宁川自然也很大方地同意了。 本身拿东西给他拿着也确实没用，放哪里不是放呢。 尹教授满意了。 行，目前来看，宁川这小孩儿人还不错，能处。 那就顺他心给他安排点事儿好了。 “开学第一节导论，你给新生讲两句呗。” 宁川：？ 他那眉毛一下子就皱起来了。 老头怎么恩将仇报呢？ 第249章 全程研究经费由许公子买单 既然学院方面没有宁川什么正经事儿，他就跟黄之之他们继续手里的工作了。 电池的核心在于电芯，在相对专业领域，黄之之几人也算各显神通。 其中电极、隔膜、电解液这些部分，三个人正好各分一个工作，边做设计边写说明书。 宁川往实验室一蹲，才发现在这部分工作里，他先给自己摘出去了。 闲得发慌的宁川试图先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电芯壳子。 “这个硬质铝的。”黄之之随手给宁川掏出一个铝制模型出来。 哦，好吧。 宁川横向移动到苏卓云身边，探着个脑袋看。 “要看什么，基底还是涂层？” 宁川赶紧摆手道：“不不不，我就随便看看。” 呼…… 哎呦，他怎么还多余了。 宁川往实验室的凳子上一坐，两腿一蹬，叹出一口气之后，慢慢就晃神了。 “嘿，干什么呢？跟留守儿童似的。” 也不知道唐冰是什么时候来的，但拍了拍宁川的肩，让他缓了缓神。 “你不歇着了？” 说多歇两天真就多歇两天。 “学校不让了。” 他倒是想呢，学校通里明明白白写着教职工提前一周返校。 毕竟学校管理得人多了，像唐冰这样的熊老师也不止一个。 不光是学生需要恢复一下上学的状态，其实老师也需要。 学生状态不好最多影响自己，老师们也跟着懵可就坏事了。 唐冰这是正式开始上班了，但他放假没安排工作，带着孩子出去玩回来，手头正没事。 这么一说就很气人了，机械学院每年招生上千学生，其他老师估计都忙得原地转圈了，到唐冰这个院长嘴里又没什么事了。 好吧，本身他这院长也是学校供佛用的，其他行政任务有副院长和院长助理管理呢。 唐冰往实验室的墙边一靠，拎着塑料袋摊手道：“上你们项目捡俩横向呗，有没有，挣点钱花花。” 宁川叹气，“好问题啊。” 有工作的话，他还在这里发什么呆。 “一个都没有？”唐冰不可思议道。 他掰着手指头数数，“结构、散热？” 宁川：“咳！” 他试图唤醒实验室的其他三人。 “外包了，”宁川小小声说道，“有没有？” 苏卓云抱着文件路过，到他们这里停了一脚。 “散热方面您的构思是什么？” “风冷吧，这你们老板是行家啊。” 就凭那个涡轮叶片的散热风道设计，全国没人敢跑到宁川面前称第一。 苏卓云思考了一下，他们高端品是打算用相变材料贴片的，但如果在壳组外加风冷效果应该更好，都可以尝试一下。 他随手拿出一个松下的。 传说中卖的最好的外国电池。 市面品还是跟实验室品差很多，换一部分他们实验室的阉割材料就可以了。 其他高端品，他们也打算做这个尺寸了。 “这个型号，按照110串，26并设计个外壳，结构和防爆您看着设计。” “哦，110乘以3.2吧，电压……350，电量5万2。” 嗯？ “你们要做的什么啊，给太阳充电去吗？” 你说这是电池组可以，你说这是一个行走的炸药包也没毛病啊。 宁川一个眼神甩过来，“显你算得快了，做不做吧，三十万。” 唐冰震惊道：“这么大方，我靠，你不会实报实销吧。” 一个机壳设计，市场上也就三五万的费用。 他其实是闲着来捣乱的，但要是三十万他肯定做啊。 谁有钱不挣，又不是傻子。 虽然他们学校是统筹资金，但结余款企业要是不要了的话，75%计算成绩效发给课题组的。 当然如果是实报实销就没得玩了，宁川就是答应他一个亿，做完项目也得返还。 “包干啦。”宁川满脸嫌弃地看了眼唐冰。 他能那么小气吗。 “成交了老板。” 唐冰赶紧抓出宁川的胳膊，强制跟他握了握手。 “我给你做个大的。” 唐冰手里零食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了。 三天的活赚十来万，搁谁谁都得跑。 他要天天都能接到这样的工作，一个纵向他也不接，干够一年赚个一千万他就退休。 “不行，我要经济效益的，你给我悠着点。” 宁川让唐冰这突然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赶紧跟着走了。 倒是着急，合同没签，指标没定。 早早做完了，他可是拿了东西就跑，一分钱也不给喔。 急也没用，学校办事就这么个效率。 一个项目谈好了，上报二级学院，唐冰这个院长还简单点，自己给自己签字。 然后二级学院上报科研处，科研处对合作单位进行审查，审查完了才能开始走合同流程。 这边用学校的合同模板还好办一点，要是用公司模板，还有合同内容审查修改。 反正巴拉巴拉流程一大堆。 甚至因为鸣洲和鹏城的电池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三十万还得从鹏城那边打过来，合同也是。 这么一套程序下来，唐冰眼里都没光了。 “之前怎么没觉得这套流程这么繁琐啊。” 那大概是之前的项目动辄三五月的研发周期，所以这三五天的流程就不觉得长了。 但宁川的这个项目总共有个五天就能完事，结果走流程就走了三天半。 “没关系，我提前偷跑了。” 唐冰已经提前跟宁川打听过了，也知道他们是在实现之前宁川提出的增程式混动概念。 上次还是画在纸上的图呢，鸣洲动作也挺快的，这都研发上电池组了。 “总共投了多少了？” 宁川单手托腮看唐冰递给他的设计图，听见问话就分了点脑子回忆了一下。 “算他们电池吗？” 这话问的。 “你觉得算就算，不算就不算。” “不算他们是花了七千多万。” 七千多万是实验过程中烧掉的，但黄之之三人算是他们公司购入的资产。 嘿。 所以要宁川来说，当然不应该算了。 “那其实还好。”唐冰点点头道。 宁川惊吓脸，这可不老少了。 但唐冰说还好的话，那他也不丢人了。 “就还好吧。”宁川违心道。 虽然现在连个完整的底盘都还没看见呢，就花了七千万，但钱什么的……都是浮云。 而且他们这项研发目前是由他们家许公子买单才对。 第250章 进了黄鼠狼窝里的鸡 瑞丰物流起家，虽然这十年主要靠房地产在赚钱，但物流依然是他们家的大板块。 目前在全国有七万多辆的三米二和四米二小型货车做同城运输。 司机是拿工资干活，车都是自己家的。 光是这点车做固定资产也将近五十个亿。 不过因为许姥爷做这行做得早，可是有一批车比许书澜在瑞丰的工龄还要长。 换是得换，但一想到这么一大笔开支，脑袋疼是应该的。 这回宁川说搞增程式动力实验，许书澜在这东西还是幅画的时候就支持了三百辆的订单。 虽然听着家里七万辆车，大手一挥扔出的订单就三百辆，实在是有点寒酸。 但账也不是那么算的，正常一辆三米二的小型厢式货车9万块钱，他们做增程，许书澜给出的限价是22万一辆，多花的十多万足够额外再买一辆四米二了。 就算数据敢说每车每月能节省6000块的柴油费，但实际节省效果没人能保证。 另外，作为一种新模式动力车辆，没跑够公里数，安全性能没人敢打包票。 司机能不能适应，能不能操作，谁也说不准。 说白了给宁川的六千万完全就是扔赌场了，现在能不能赚回来都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最好这车没问题，要不因为任何安全隐患导致的事故都够他们两个公司喝一壶的。 宁川倒还好，他知道这东西能经过市场考验。 但对于李云皓和许书澜来说，这完全是国内外没人敢大规模尝试的一种新技术，宁川还把它用到了货车上。 虽然他当初只是觉得货车的经济效益更高，但难度也是更大啊。 这下子他是信了李云皓那句他舅经营一点都不保守的话了。 宁川把手里的装配图放到桌子上。 大言不惭道：“送我一个防爆阀。” 黄之之他们几个研究材料、电化学确实没问题，机械类跟他们这个又查的太远了。 都是研究材料，但跟宁川还不一样，他最开始做金属材料，后来做成型，跟机械是交叉学科。 到底还是宁川交的学杂费更值，学的老杂了。 唐冰只是挑眉，“你是想得美，我就说三十万，在这等着我呢。” 虽然说都是同一个电池组内的东西，但之前说机壳设计就是这个电池组整体的外观设计，稍稍带点功能，符合国标就可以了。 其中的电芯，也就是他们手里这个，这是尺寸参数，只是一个模型配件组，在他们的设计里处了代替一个物件，没有实际应用意义。 而防爆阀是这个配件组里的又一个零件。 就像装修买电视，人们只要决定电视装哪里就好了，谁还要知道电视里有什么配件啊。 宁川现在这行为就好像跟他说电视机里的主板坏了，让他买块空板自己焊零件。 唉？ 这事宁川是不是在旺子村的时候就干过一回？ 不管了。 反正宁川这一句话，一个活儿直接变两个活了。 这得加钱！ 但一想到学校那破流程，唐冰又偃旗息鼓了。 好麻烦啊，早知道就不逗宁川给自己找事儿干了。 “别这样嘛，我跟你一块做。” 宁川露了一个不好意思地笑，两眼炯炯地看着他。 眼睛亮也不管用，他是不会同意的。 “好吧，咱俩一人一半，你还是弄机壳，我来做防爆阀。” 自动带入甲方乙方的角色了，宁川竟是忘了自己也是个生产力。 唐冰犹豫了。 这倒是听起来很合理，如果宁川并进了做的话，虽然会花掉一些项目资金，但本身那个钱也是宁川出的。 得让宁川并进来，材料那边没有相应设备。 而且成果也是算他们材料学院的。 嗯，应该是赚了。 “那我还可以给你发一万的劳务哦。” 宁川嗤笑一声，还别说，唐冰挺大方，一万块说发就发。 幸亏他没有研究生，要不这属于扰乱市场了。 宁川点头，“没意见了？那咱就这样安排吧。” “等等。” “嗯？” “你这是不是套公司资金呢？” 宁川：…… 就套一万块钱，他有点出息行不行。 ……………… 防爆阀设计难度不是很大，市面上现在在用的两款。 老款弹簧式，电池内只要产生气体推动弹簧板就会形成一个泄气口，同时断开电路连接。 有些高级些的，比如唐冰现在设计的机壳，会另外安装一个传感器连接系统，一旦发生防爆阀启动就会通知程序，并报告是那个电池出现故障。 这种装置本身很精巧，但不太经用，金属材质弹簧有可能会因为环境变化而失去弹性或者发生形变，防爆阀失效后，该炸还是炸。 后来材料技术上来了，又放防爆片，这方法挺先进，目前有很多新型电池都在使用。 但误触率太高了，一个不注意，电池还没反应过来呢，防爆片自己先炸了。 结合这两种技术，宁川是想用电磁性能的磁性代替弹簧做一个同生共死型的防爆阀。 通电时，磁力产生，阀门和阀体相连，压力超过阈值，阀门和阀体弹开，打开第二流道从而防爆。 而不通电时，阀体没有磁力，在密闭环境下不发生任何反应，大大延长了空置情况下的电池寿命。 啧，天才。 他宁小川简直就是个天才。 宁川动手速度很快，这小东西甚至不用到外面去弄，自己拿块板材裁裁剪剪就出来了。 额定电压下运行良好，虽然是用电能换磁能了，但在正常导线中也是会有磁能损耗，额外支出的那部分就在定值的时候多做出来一部分就可以了。 从出厂配置来看，这是没有影响的。 “看看，我最终还是在开学前把这东西研究出来了。” 整整折腾四天，宁川在给黄之之几人展示过后，就拿到唐冰面前炫耀。 唐冰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他身边的壳体。 他都调试好定型了，稿纸都出完了，要不要？ 宁川：…… 坏了，上当了。 他说怎么大中午刚吃完饭，把他往实验室叫呢，特意给他炫耀是吧。 那宁川只能暗骂一句毫无技术含量，一点创新没有。 退钱！ 哈，先不闹了，给唐冰的钱就是进了黄鼠狼窝里的鸡，毛都剩不下了。 他也就是开玩笑，唐院长把他的事当事还不好吗。 不光是他们两个，黄之之三人速度也挺快的，四套电池都出了初代设计，现在进入调试阶段了。 结果比较喜人的是，当初不抱希望的1+1已经有雏形了。 他们有希望做出一款循环充放电7000次，容量4200毫安的高性能磷酸铁锂电芯。 第251章 嗑一口，营养均衡 目前的中期成果很令人满意。 一般实验都是长久工作，基本上是定下个一期实验、二期实验这样。 进度短的差不多半个月一期，做完了给研究人员留下一个休息整理总结的时间。 宁川是有点不管不顾，麻袋往黄之之三人头上一蒙，闷头就是干。 几个星期下来，大家反而是习惯了。 “明天新生开学，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呢，要不先歇两天？” “放假吗？”黄之之过来凑了凑热闹。 “放假啊，不算吧，整理一下你们手里的材料，学校这边就不用来了，估计都要堵车的。” 黄之之点点头，就说宁川怎么能说出放假这种话，这才合理。 宁川：…… 他们三个现在也是有点子变态在身上了。 “对了，你们之前不是说想买车，直接把我这辆开走吧。” 宁川把兜里车钥匙抛给黄之之。 钥匙飞过来的突然，黄之之手里钥匙没接稳，也是恨不得扑出去给钥匙垫底。 “别呀，那车好贵的，我们就想买一个便宜的。” 因为每天都是打车往返，虽然就六七公里的路程，但总还是觉得不太方便。 目前的研究进度确实是把历史遗留任务完成了大半。 但看宁川的意思，也是希望他们向着国际最尖端的技术水平努力，等把手头这几个目标完成，时间估不准吧。 所以才说买台十万左右的车做通勤，真就是走了回家了可以卖掉，也可以运回去。 但他家小老板开的那辆车太贵了，磕了碰了有点心疼。 “嗯……” 其实他们不开，宁川也不打算开了呢。 这一开学，他打算开回他的小蓝了。 哎呀，黄之之也好大个房二代，家里在粤省那边趁三四栋楼，一年收的租钱就够买这样的两辆了。 怂的呢，不开算了，不开他先收车库了。 “那就算了，但这几天公司新采购了一批车，问问于浩然他们能不能给你们匀出一辆来，咱能不花钱就不花了呗。” 花那冤枉钱呢。 宁小川也真是好意思数落人家黄之之，俩人完全半斤八两，也没看出有什么差。 那如果这样说的话，黄之之点点头。 收拾一下手里的材料和模型，准备放假了。 总是这么白嫖着华工的实验室也不太是回事儿，关系好是一码事，但关系越好，越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宁川打算跟学校这边再签一个合作协议，用完了支付使用费和耗材费就好。 其他的技术也可以交流一下，学校本身也是综合性的研究机构，大家该交流就交流一下，有好的技术他们也可以做转化。 一说到这个，宁川得摇人去了，总不能开学第一课真让他上吧。 转天新生开学，宁小川没赶着人多的时候去凑热闹，但他总得出门吃饭，就这个点了，人还是不少。 食堂是排不上队的，超市是挤不进去的。 学校里平时所有学生都在的时候也没显着人有多少，就是每年新生开学的这个时候，一个年级的新生恨不得把全学校占满，也是挺神奇的。 不行，他还是好奇。 宁川叼着个从超市好不容易抢来的棒棒冰往报到的地方走。 他倒是挺好奇学院是派出那个倒霉蛋在操场上晒鱼干。 正是中午，太阳照到棚子上，落在地上的影子都没多少了。 其他学院招生多的就得一个个排队，他们这里倒是清净，就两个人往中间一坐，也没个人理。 “怎么是你们两个？” “宁学长。” 宁川走近才认出这两人，他们家那状元，还有黄明袂。 让新生给新生办理报到，这谁想的主意？ “你俩提前来的？” “没有，我们早上来的。” 俩人离得近，就怕晚了人多，赶着最早的时间来的。 结果他们学院根本就没人。 安排好宿舍的事情，就被辅导员抓来帮忙了。 都是以后的同班同学，提前认认人也挺好。 “喔，可真有道理啊。” 别让他抓着大一的这个辅导员，真会抓壮丁啊。 “你吃不吃这个？” 宁川指了指嘴里叼着的碎冰冰。 黄明袂眨眨眼，他也没看见宁川手里有第二支。 宁川呲牙，给他看碎冰冰上的塑封头，他还没咬开呢。 “来一半？” “嗯嗯。” 趁着冻得还硬，一使劲就掰开了。 宁川本来也是说化一化再吃的，现在正好。 他把自己没咬过的那一半递给黄明袂。 徐逸良从头到尾看了个全程，依旧是高冷地没吭声。 宁川满脸揶揄神色地笑道：“状元爷就忍忍吧，谁让你没咱妹儿可爱呢。” 徐逸良也不理人，只是看着他们两个。 宁川挑眉道：“是不是？” “是。” 嘿嘿嘿。 嗑一口，营养均衡。 宁川也大概能感觉出徐逸良的不好意思，他就是纯腼腆，喜欢跟黄明袂一块玩的，又不好意思说。 所以走哪里跟哪里，连上学都跟过来了。 大概这就是学神的底气吧，学什么都可以，完全不在乎学校或者专业。 黄明袂才没宁川那么坏，他隔着塑料壳在棒冰上咬了一口把冰咬碎，先把第一节冰喂给徐逸良了。 宁川嘬着棒冰：…… 切。 “你们另一个小朋友呢？”宁川记得他们是三人组。 “他早上跟我们一起来的，但是因为去机械学院报到了，又不在一个宿舍楼，还没看见呢。” “那你俩一个宿舍啊？” “嗯嗯，我们俩在一个宿舍。”黄明袂叼着棒冰点点头。 “总让你们在这里坐着也不是个事儿，宿舍收拾利落了吗？” “弄好了。” 因为高中的时候就一直住校，所以对这套流程就很熟悉了。 不会像宁川这个走读生一样，开学第一天发现这也没带那也没带。 “也没吃饭吧。” 黄明袂摇摇头。 宁川看了看单子，22个人来了19个，剩下三个，两个本地的，还有一个外地的。 外地的学生不好说，要看火车几点到站，但本地的学生肯定是下午才会来了。 “不用等了，收拾收拾东西拿学工办去，让这三个小子直接去学工办报到。” 第252章 请媒人可以，其他不行 学院楼离着也不远，但因为要出去吃饭的原因，宁川便先回宿舍那边把车开过来了。 学校里办个固定停车还挺麻烦的，尤其是本科生太多，怕开车上下学的人一多，校园内的安全问题没办法保证。 正常来讲，宁川也是办理不下来的。 但如果不正常地讲，鸣洲跟学校有一个共创的数理研究院在校园内，宁川在那里挂了个职位。 不过即便如此，登记也是宁川的那辆小宝马，这辆帕梅是没登记过的，这下子可好，在学校里停了二十多天没出过门。 上次让黄之之开出去，他还没上当。 算了，一会儿交费好了。 先去学院把工作交接一下。 “曲老师。”宁川敲敲门。 “在呢，进。”学工办的曲主任立刻回应道。 “开学忙吧。” “忙死了，脑袋都转不明白了。” 曲主任握住宁川的胳膊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 虽然他们学院就这二十二个新生，但要做的工作还是同别的学院是一样的。 虽然很多工作都已经行开学之前就处理了，但开学当天的各种突发事件一样要处理。 还有其他比如说新生班会，奖助勤贷这些文件要整理一下军训前要发下去。 他们学院新成立，今年也是第一年，虽然曲主任之前在别的学院也是这样的工作，但文件还是要修改一下的。 反正活儿是干不完的。 宁川跟着呲牙咧嘴做了个很痛苦的表情。 虽然深表同情，但他是不会帮忙的。 说正事，“我刚才在操场捡到他们俩，中午天正热俩人又没吃饭，我看单子也就差三个学生了，让他们直接来学院报到呗。” “十一点多的时候打电话问过了，有一个坐火车的晚上才能到，一个龙凤胎，先去华师送姐姐去了，弟弟下午来。” “还有一个呢？” “快打十来个电话了，没联系上。” 等得就是这个孩子。 要不说辅导员怎么跑了呢。 都是同城，上家问问也行啊，可别说半路丢一个，那问题可不就严重了。 要不说怎么就让黄明袂两个小孩在盯着呢。 妈耶，既然这么不容易，那就放过辅导员吧。 “那我就先带他们俩吃饭去，有事儿要说哦。” “那必须的，先赶紧吃饭去吧，东西给我吧。” 学校有自己的应急流程，真就是失联了，按照流程处理就可以了。 麻烦宁川这个大忙人肯定是没必要的，但心意得领。 宁川把黄明袂手里的文件袋递给曲主任，然后就把两小只带走了。 上次开学还是李云皓当时开车送他来上学，然后拉着他还有胡一航。 当时他跟胡一航两个人还不熟，坐车上话都很少。 时隔两年风水轮流转啊。 离开学校一共花了547块停车费。 宁川：…… 他抓出一把红票子的时候，给后面送新生的家长都吓完了。 这学校临停多少钱啊？ 事实上一小时两块，天黑了另算，跟大部分居住区的收费标准是一样的。 不过宁川的车正好挡住那个显示停车时间的电子牌了，后面车就看见钱了。 “咱学校离着这儿也不远，周边都挺熟的，想吃啥啊？” 两人在后面一坐，谁也不说话。 这么拘谨吗？ “妹儿啊，说话，吃啥啊妹宝。”宁川真的调戏起小孩来就没完没了。 他们这老黄家小孩儿都太可爱了。 “唔，我都可以。” “欸。” 他要知道吃啥他就不问了。 “那我想想吧。” 每天到点吃啥，还真是人生中一大难题。 宁川边开车边看，他们这边小餐馆子也挺多的。 “烤肉吧，吃烤肉可不可以？” 宁川寻见家日式烤肉店，看着店还挺大的，好不好吃就不知道了，正好进去尝尝。 黄明袂抓着座椅探脑袋看了看，点点头。 嗯哼。 徐大状元的意见算不得意见。 宁川一个掉头就把车停路边了。 饭店人还挺多，店里开了冷气，但遭不住一桌一口锅，宁川一进来就有点后悔了。 好吧，进都进来了，就尽量找个人少有风口的角落坐吧。 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宁川转了个方向，把菜单又递到黄明袂两人面前。 黄明袂往回推，被宁川拒绝了。 他委屈巴巴看了宁川一眼，又把菜单拉回来了。 “看着都好贵啊。” 宁川这个方向其实也能看见，一份和牛上脑259。 是啊，这么贵的店咋开在这条路上了，全都是学生消费得起吗？ 还是说现在学生消费成主力军了？ “给我吧。” 宁川还是把菜单要过来了。 让黄明袂点单，多了不是，少了也不是，有点欺负他了。 确认两人没有忌口后，宁川随便点了些店里招牌。 别说，宁小川他也挺没见识的。 长这么大，他也才知道除了鲍鱼，海虾也能论头算。 他倒要看看这个四头虾有多大个。 宁川虽然不会吃，但好在他舍得花钱。 那停车费都花了快600的主儿，还能省那千八百块的饭钱吗。 但是好吃下回也不来了，好贵啊。 还别说，上菜是快的，生怕上晚了他们不要了一样。 宁川这哥哥难得有个哥哥样儿，自己上手烤，然后剪给这两个小的吃。 一人一小块，然后剩下一半放自己盘子里。 嘿嘿，开个玩笑。 这么贵的店，服务员路过，宁川就把夹子剪子递给服务员了。 黄明袂其实跟宁川性格有点像，熟悉了之后有些疯癫。 没一会儿就跟宁川聊到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徐逸良依旧是坐在一边不说话，给他口吃的他就吃，不给就坐一边老老实实听他俩聊天。 趁着两人聊在兴头上，徐逸良悄悄起身离席。 “你去哪儿？” 当宁川瞎啊，那么大个人呢。 “买单。” “哦，那aa吧，你付你们俩个的，我来付我自己的。” 宁川想了想，还是给徐逸良留了个面子。 他知道这省状元不缺钱，他们出来交朋友的，俩人要不吭声，他肯定就结了。 既然张嘴了，那aa嘛，欺负小孩儿算怎么回事。 黄明袂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看徐逸良，又看看宁川。 他赶紧开口道：“不行，我们得请学长。” 宁川歪嘴坏笑，“你俩要说是请媒人的，我就不客气了，除此之外，不接受任何请客。” 第253章 哑巴在这集很忙 媒人，哪门子的媒人，他们两个只是同学又不搞对象。 “是谢谢您帮忙选学院。”黄明袂炸毛道。 要不然他那一点分数大概是不敢选华工大的，能和徐逸良再做四年舍友，四年同桌，真是件很神奇的事情。 “就你们和航天航空领域的这份缘分啊，要不还能是什么？” 啊？ 黄明袂确实错愕了一瞬。 他们一般不这么说话。 但明摆着宁川也是在胡说八道，他心里压根不是这么想的。 这回是哑巴吃黄连了，救命。 “还请吗？”宁川勾嘴角坏笑道。 黄明袂不吭声了。 “aa吧，要不我来请？” 黄明袂又猛猛摇头。 这日子没法过了。 ……………… 因为正是学生开学呢，atm机里两个礼拜都见不到现钱。 在学校的情况就是如此，每个阶段的学生行为都雷同。 刚开学大家需要添置的多，老生回来又得充饭卡，学校现在的情况就是只让用现金，那么大家都取钱，atm机根本就来不及补。 校外肯定有银行，但军训最是时间紧，出门取钱不就是浪费休息时间了。 所以等徐逸良刷完卡付了款之后，宁川从车上给他们拿现金。 宁川一边掏钱包一边表达道：“我说实在的，你们这么跟我客气，都对不起你们哥哥我开的车。” 一顿饭花了717，是真不便宜。 正常学生一个月六、七百块的生活费，肯定是消耗不起。 宁川也不知道徐逸良是怎么分配那些奖金的，自己手里又拿着多少。 但…… “这回就算了，下回让我请，行不行？” “妹啊，说话。” 咋又成哑巴了呢。 他这个车里有一个哑巴就够了。 “好。”黄明袂轻轻点头，声音也小小的。 未来日子还长，他们且得相处呢，宁学长这个坏家伙。 ……………… 回学校之前，宁川切实问两人还有没有什么要购置的东西。 零碎的比如什么杀虫剂、干燥剂，这他们北不北，南不南的城市必备。 军训的话是不是还要准备些针线，调整一下衣服尺寸，造开线了也能缝一下。 其他的包括防晒、藿香正气水，对吧。 宁川就不相信他们能把东西带那么齐全。 黄明袂跟徐逸良合算了一下，确实是还要买些东西。 周边学生多，宁川把他们拉到附近人少些的超市，就让俩人先去逛，他大概三十分钟后就回来。 如果出来找不到他可以给他打电话。 徐逸良那里有他的电话，但保险起见，宁川让黄明袂也记了一个。 然后，他就一脚油门跑了。 这很正常不是吗，宁学长不是来陪他们买东西的，人家也要有自己的事情。 徐逸良拍了拍黄明袂，两人并肩进去买东西了。 准备是永远都做不够的，即便说他们现在想的再周全，未来也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过即便如此，两人也买了满满两大袋子。 宿舍还有两个新舍友，第一天认识，要给他们带点吃的回去。 半个多小时了也没等到宁川的消息，出了超市也没看见。 黄明袂就想着打个电话让宁川直接回，不用接他俩个的，他们打个车就好了。 “往路边看。” 电话铃响，宁川不语，只是一味地让他们往路边看。 他如果坐车里找不到他就算了，他就在车旁边倚着呢。 黄明袂左右环顾了一圈，哪有宁川的影子？ 宁川干脆朝两人挥了挥手。 哦，这能怪他们识别不出来吗？ 才半小时不见，宁川这一整套装备都换了，原本的白色短袖配牛仔裤，现在是工装衬衫配工装裤。 这就算了，之前的车是宝蓝色的吗？ 掉色了？ 不管了，黄明袂赶紧也打了个招呼。 两人一个塑料袋子非得一人提一半，黄明袂这一跑，徐逸良也得跟在后面跑。 嗨呦，就这么两个塑料袋也让他俩拿出花来了。 宁川抿嘴偷偷磕，没有暴露一点点。 黄明袂将信将疑地围着车转了一圈，才发现车变成宝马了。 开车门一看，内饰也变成酒红色了。 “学长去换车了吗？” “嗯，之前的那辆在学校没登记。” 车里面香香的，宁川也换了衣服。 刚才吃烤肉是不是留味道了？ 黄明袂闻了闻自己的上衣，不行，闻不出来。 他又抓着衣服给徐逸良闻。 “没什么味道，我就是回家换车，顺便就把衣服换了。”宁川透过后视镜看见黄明袂便解释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换就换了呗，回家换件衣服还得有点理由吗？ 不过可能正好是吃过烤肉，很容易就联想到烤肉的油烟味上了。 “哦，好吧，主要坐这么贵的车给弄得很有味道就不好了。” 宁川：…… 他下意识觉得不好。 “这辆吗？” “这不是宝马吗？” 宝马都好贵的。 “那上一辆呢？” “不认识，但也很贵吧。” 宁川：……坏了呀。 他一天到晚想的挺好，开个宝马三系，就三十万块钱的车，既不至于掉面，也不至于招摇。 哪成想就冒出个只认牌子不认型号的。 不对，黄明袂这是牌子都认不全。 两百多万的帕拉梅拉至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给宝马三系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像这样一点都不懂的人，肯定也不会因为路边停了辆不认识的车而费心思。 真正说能造成麻烦的还得是那些很喜欢车的小孩们。 但显得宁川之前的担心多多余啊，这俩小孩，真是气人。 宁川笑道：“不用担心那么多事情，你俩就是去泥坑里滚两圈，哥哥也照拉不误哈。” “哕，才不要。”黄明袂吐了吐舌头。 他们没事去滚啥泥坑，又不是野猪。 一路绿灯也没多远，三人聊会儿闲天就到学校了。 学院楼下，宁川先停一脚，黄明袂两人就跟着他一起上去了。 “曲主任，我们回来了。” “吃好了？” “嗯，俩小孩给您买的。” 要不说这俩小孩还挺懂事，明明才见了一面，就知道顺手给曲主任带东西了。 虽然就是一排养乐多、一盒巧克力派，二十来块钱，但也是份心意。 “哎呀，谢谢，正好中午没来得及吃饭。” 曲主任拆开包装又就地分了，借花献佛中。 “那个没联系上的新生怎样了？”宁川喝着养乐多问道。 “正要跟你说呢，22个新生变成21个了。” 第254章 少年人的热血总是莫名其妙 “啊？人没了？”宁川震惊道。 “你盼点好，准备复读了，不来了。” 曲主任翻了个白眼。 “哦，那您就说不上了呗。” “谁能知道你琢磨到那里去了啊。” “嘿嘿嘿。” 21个行呗，21个也挺好。 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在读书，允许做选择，复读未必就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他们专业人少，开学也不打算测试了，都一波培养，统一安排了。 不过还是要开个班会，说一下学校政策，然后分发一下军训服。 传说中真正的和尚庙，他们这新生全是男孩，其实宁川他们大三的也都是。 整个班级有点啥事在宿舍楼道就说明白了。 曲主任让黄明袂帮忙带些话过去，一个是他们学院老师的联系方式，因为刚来都不熟悉，这两天有什么紧急情况，要给他们打电话。 还有就是明天下午两点开班会，至此大家也是大学生了，还是要好好相处。 大一的崽子们有自己的大学生活要体验。 宁川一脚油门把两个人送回宿舍后，就径直回了家。 这两天没他什么事，他想回家看看咖啡和奶茶。 尤其是奶茶，他俩还没混熟呢，就被迫分开了。 路上买点三文鱼讨好一下吧。 ……………… 又过了两天，又是新的一周。 苏豆豆回到宿舍发现一个人没有，在他们的宿舍群里大喊大叫，被胡一航这个群主禁言了。 不过大家还是尽快收拾行李赶回宿舍，收拾这个小狗东西。 宁川东西都在宿舍，他只要人杀到了就行。 “你要疯啊。” “哥哥。”苏豆豆委屈巴巴地抱上宁川的大腿。 “滚滚滚滚滚。” 苏逸飞这个假期是在国外又受什么刺激了？ “去非洲感觉怎么样？” 苏逸飞：…… 要是不提这件事，他们还是好哥们，一提这件事，就跟吃苍蝇没啥区别了。 咋说呢？ 等人齐了再说吧。 下午天阴下来了，陆晨作为最后一个在外面上班的回来，他们333宿舍也算凑齐了。 苏豆豆啥也没说，只是一味地给大家看他身上的红印瘢痕。 咋说，不用说，快让臭虫咬烂了。 咦惹，三人都离着苏豆豆分开些距离。 生意老难做了，甘画这个公司带教苏逸飞的经理在当地住了三年了。 看见苏豆豆细皮嫩肉穿个短裤就下飞机了，当时就乐了。 后来是果然如此，他身上这些个印子就不说了。 东西至少让人偷了三回，幸亏他长了个心眼护照都贴在衣服里兜放，要不怕是家都回不来了。 “天呐，”宁川捂脸道：“你确定还要做这个吗？” “做吧，非洲那边工业发展几乎没有，咱平时见得到的东西那边都缺。” 往大了说一些机械类的设备、建筑材料，往小了说卫生纸、杯子，牙刷。 凡是能想到的个人私人用品，绝对都想不到当地非城市地区的人在用什么。 一卷卫生纸，在国内卖三块，在当地就敢卖十五块。 当地人均收入折合成人民币才七十多块。 苏豆豆一个普通大学生，刚到非洲的几天是绝望的。 他看见的不仅是简单的穷苦，更是思想上的贫瘠。 在岁月织就的信息茧房里，人们就像被蛛网束缚住的飞虫，陈旧的思想才是牢牢将他们锁在这片贫瘠土壤的元凶。 苏逸飞他有心去改变，但相同的语言却依旧传达不出他的思想。 没人相信拯救他们于水火的巫医偏方才是导致他们死了一个又一个的真实元凶。 说那么多屁话，其实就是根本说不明白。 教育层次的不同，就是会导致互相之间聊不到一起去。 枉费他还特意学了法语和西班牙语。 呸！ 宁川：啊？ 好吧，宁川无差别嫉妒所有语言天赋逆天的人。 “那你说这么多不就是已经烦透了，但是还要坚持吗？” “呜……至少多出口一些卫生用品，改变一下当地的现状。” “那大概很难吧。” 出口不难，买点货拉过去就可以了。 难的是如何让人家知道这个东西有意义。 “所以我要先赚钱，赚他一百个亿，然后到非洲去建学校，让他们上课！” 敢忽略他，啊呸！ 他要把正确的卫生观念传递给当地的一代又一代。 宁川笑了。 少年人的热血总是这样来的莫名其妙。 或许过些年后自己都觉得会笑的事情，在现在却显得无比有意义。 他没必要去同苏豆豆说什么实现梦想需要的花销，或者国内外的现状。 等他见得多了，视野开阔了，自然就知道如何去分配自己有限的能力了。 不过截止到目前，“你赚多少了？” “我看看，这一个多月加出差补贴……赚了十四万。” 嘿嘿，比他爸赚的都多了。 苏豆豆这一下笑得眼睛都不见了。 “出去吃吧，哥，我请你们吃饭。” 这小子，还真是一点都不用担心，自己调节的可快了。 “我前两天发现咱们外面这条路上好贵一家烤肉店。” 四人甚至不用任何一人来回应这件事，都起身一起往外走。 “有多贵？” “人均三百吧。” “吃这个？”苏豆豆问道。 “不不不，整点烧烤当平替得了。” “喝啤酒不？” “那不开车了，咱四个溜达过去吧。” “行。” ……………… 新生军训，老生陆陆续续返校，但是大部队还是等着最后一天统一报到。 毕竟谁不愿意多歇一天呢。 苏豆豆还挺忙，每天要跟客户对接，协调供应链，还要协助运输人员清关递交文件。 一天天过得都是美国时间，就连篮球校队都没工夫去了。 陆晨就还是上班、上班、上班。 丁砚这回来后，他就更忙了。 胡一航当时家里是希望他能考个教资，毕业后就去学校当个初中老师。 但他现在有些迷茫了。 在这个宿舍里，他好像有点追不上大家了。 而这时还在放假，睡到昏天黑地，中午该吃饭了才从床上坐起来的宁川。 “饿了航哥，你中午去哪个食堂吃饭，可以给我带一份吗？” 宁小川就跟梦游似的，说完话又直挺挺的倒下去了。 嘶，哎。 这倒霉孩子。 第255章 人民的教育家说些对方爱听的 宁川睡到半梦半醒间，恍惚听见有人叫他起床，真是醒了也睁不开眼，屋里也太亮了。 “醒了？” “航哥。”宁川歪了个脑袋过来。 “下来吃饭。” 喊饿的是宁川，饭来了叫不醒的也是宁川。 这睡的，真是给胡一航都气笑了。 宁川扒着护栏揉揉眼睛，苏豆豆已经坐好老实吃上饭了。 他赶紧翻身下床去洗漱。 再不起要挨骂了。 宁川穿着拖鞋一路踏踏踏地从水房跑回来，脸上的水先风干了一半，不过他还是放下漱口杯，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呼……昨天可能喝得有点多了。” 宁川擦完脸便长呼一口气，他平常都起可早了，一叫就起，可乖了。 “你昨天喝的那是菠萝啤。”胡一航无奈道。 菠萝……那咋了，什么啤不是啤。 “0酒精的酒味汽水。” “……哦。” 终于，宁川老实了，他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中午饭上。 吃啥？ 啥饭还得他亲自吃。 宁川拆开一次性筷子，打开饭盒盖。 鱼香肉丝、莴笋肉片、炒花菜。 胡一航知道宁川不吃油泡米饭，单给他装了主食。 他比这两只睡不醒的先吃过了，所以这会坐在宿舍也没什么事情，就拿起苏豆豆的哑铃耍一耍。 吓得宁川吃饭的头埋的更低了。 “川儿，你说我明年考研怎么样？” “考啵。” “我说认真的。” 嗯…… 读书这件事，肯定是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有用的。 虽然可能会在某一时刻后悔或者错过一些本应该得到的，但同时也是在为未来某一个可能得到的机会做准备。 就说当年被材料院老肖头哄骗他五年直博的时候后不后悔？ 肯定后悔，他在材料院工作十多年回家的日子寥寥无几，回头一看，家里爹妈都很大岁数了，他在外面囫囵着，既没成家也没尽孝。 再加上当时研究周期吃紧，精神压力大，实验结果一出来，心里那根弦直接就崩断了。 后来再有什么，宁川也不知道了。 到底就跟做梦一样。 不过回看那段日子，宁川什么都后悔，唯独不后悔学习，那是他几十年日子里最好的交代。 他得承认自己是块材料，但不是什么好材料。 强度还不错，但韧性极差。 在某些领域保有天赋，但在绝大多数领域只能算是个普通人。 就比如语言这方面，宁川学着是吃力的。 每天看见身体素质又好，语言天赋逆天的苏豆豆，他都想上去啃一口给自己补补。 不过最近这些日子就算了，苏豆豆在非洲给晒的又黑又红跟关公似的，宁川他下不去嘴。 宁川手里筷子只是停了一下，又继续吃饭。 似乎是毫不当事地说道：“让我们几个卷麻了吧，航哥。” 苏豆豆转过来，刚要把吃净了的饭盒扔垃圾桶，一听见这话，赶紧又转回去扒拉空饭盒假装吃饭。 好直白啊，不愧是他哥。 胡一航嗤笑一声，确实啊。 宁川之所以不避讳，是因为他从没有把这件事当事。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他好像离着大家越来越远，要够不到了。 其实他又何尝不庆幸宁川就这样毫不顾忌的点破呢。 至少这样，他们才一同面对同一个问题。 他手里哑铃放回地上，倒骑在椅子上，两手往脸上一托，叹了口气。 “是啊，感觉你们的未来都很明了，但我还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是觉得不知道该做什么，还是不想做什么。” 胡一航：…… 他好像没有什么能反驳的。 宁川也不知道继续该说什么。 在他们这四个人里，其他三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来，尤其是宁川，就属他最晕乎。 只有胡一航，人还没进入大学呢，家里人在一直告诉他，读个学历出来进学校当老师教书。 当然这也不是剃头担子一头热，胡一航他家姑父是高中老师，相对了解教育行业的情况，也有些人脉。 他这刚上大学的时候，也给姑父学校里高三的孩子批改过作文，梳理过阅读理解。 这东西教的好不好，宁川是没办法来评价的。 毕竟考完之后，谁再跟宁川说这些东西，他真跟人急眼。 但别的不说，以胡一航的文学功底来看，很厉害，是宁川浅薄认识里最厉害的笔杆子。 如果让宁川来评价这一点，他觉得他航哥当个语文老师肯定是绰绰有余，至于屈不屈才，这件事只有胡一航自己能做评价。 “咱也说不明白，我给你找个教育行业的泰斗。” 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让能解决的人来解决。 那么机械学院，一年只上一节课，一路跳级基本上没接受过应试教育，接受了也不太记得了的教育界泰斗唐冰先生看着眼前的两人…… 给面噢，但下回还是不要了，他真是没怎么教过学生。 “需要我说什么先给个大纲欸。” “干什么，还需要我人工定制吗？” 人民的教育家不就是要做到说些对方爱听的，需要啥他就说点啥呗，这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胡一航问题没解决，先忍不住笑了，这俩人逗他玩呢。 “来，你有什么诉求说出来听听，我给你算算。” 唐冰两指一掐，在出口和出手间选择了出马。 “我不想去当老师，感觉当了老师之后这辈子就这样了。” 胡一航暂无他法，选择向大师求助。 唐冰手上动作一顿，连忙眨了几下眼，到底是没敢说话。 宁川：“快呸呸呸。” 胡一航突然反应过来了，赶紧解释道：“对不起，唐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呸呸呸，您这个老师一点毛病都没有，可有意义了。” “没事的，我知道。”唐冰捂住胸口，仰倒在沙发上。 虽然嘴上说了没事，但还是感觉正中一箭呢。 “那就是正式拒绝我了呗。” “什么？” 宁川见势不好，悄悄从椅子上滑下，手脚并用地往门外爬。 “宁川，你给我定那儿。” “嘿嘿嘿。”宁川直接坐地毯上嘿嘿傻笑，试图蒙混过关。 “我的消息你给我递哪儿去了？” “当时不是正好转系，给忙忘了。” “还说呢，我在四方坪的时候，你们四个一起去燕京多少天都不聊聊这事儿。” 宁川立刻又找到个甩锅的理由。 “我要好意思说，还用得着借你这张嘴啊。” 宁川一笑露出八颗标准的大白牙。 “那你现在不好意思也得好意思了。” 第256章 变不可能为可能 哼，宁川真是能气死个人。 大夏天还真是需要降降温，唐冰到旁边院办拿了两瓶牛奶。 长个啦，他们小孩喝牛奶还能长。 主要是可乐就剩一瓶了，他要喝。 “我去年10月份的时候跟宁川说，让他问问你愿不愿意毕业来我们学院干个管理岗。” 这肯定是对胡一航本身实力的一种认可了。 “但今年一月份的时候学校下了个通知，高校招聘需要参加统一的招聘考试，第一批次有实施，但整体效果不是特别好。” “怎么呢？”宁川歪头问道。 “层次不好确认，基础笔试看不出差距来。” 唐冰出去取了卷子回来给宁川看。 哎呀，全是字啊。 卷子也没选择填空了，大半的简答，四道论述。 没啥有难度的，但其中有一道宁川看得还挺有意思的。 它说一食品加工厂要做一台低速且连续运行的搅拌器，其中一连接齿轮有304不锈钢、pom塑料和45钢三种材料可选，问使用何种材料。 这不就小时候的应用题吗。 里面还有隐藏条件呢。 食品加工厂，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的相关条例，45钢先是一个三振出局。 然后再看304不锈钢和pom塑料。 304不锈钢用起来没毛病啊，就是材料贵中之贵，整体重量大一些，运行起来嗡嗡嗡一响一整天。 但如果使用的话，最起码是个中规中矩吧。 食品级的pom塑料啥都好，就是强度不够，题干中的低速运行条件下尚可一试。 如果这卷子让宁川答，他就选择最炫技的方法。 直接在pom材料添加合规改性剂，增大齿宽比采用修缘齿形增加强度，表面处理增加凹坑储存硅油，减少干摩擦。 抛开研发成本，生产成本减少80%啊。 “漂亮，你写份卷子。” “哎呀，我不要写字啊。” 聊聊还行，宁川也就是一说，到底谁会在真正工程中为了一个齿轮做共混改性啊。 但这是一个思路问题。 变不可能为可能，是科研的奥义。 但那不是工程设计的。 宁川这一套操作叫脱了裤子放屁。 只是说唐冰很喜欢，如果这份答案在这一摞试卷里，他会开开心心给满分。 但人家把304不锈钢的特点和使用标准分析的完完整整的也会给满分，因为这是他们出题的目的。 胡一航啃着牛奶瓶嘴这个无语。 “我求你俩别在这儿孤芳自赏了，到底是来解决谁的问题的。” 他技术方面是听不明白，但不妨碍他听明白了俩人是在几千块造价的机器里抠搜那块八毛的材料钱。 到底有事没事？ “哦哦哦。”宁川倒是乖觉。 唐冰却道：“你不懂，这是科学。” 伟大！ 胡一航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唐冰。 “好吧，那你毕业来吗，我们可以先签合同聘用，等政策再看，或者在学校里边工作边读研也行。” “不。”他怕上不了几天班，先把唐冰这个领导揍一顿。 唐冰的笑脸立刻回收，顺便回收了桌子上没开封的另一瓶牛奶。 宁川：“那个是我的。” 胡一航惹的祸，干嘛拿走他的奶。 好吧，唐冰又把牛奶推回来。 胡一航扶额，不是他俩是不是有病啊。 “你平时喝奶吗？” 宁川：…… 对吼，他平常不怎么喝奶。 “嘿嘿。” “走啦！” 真是信了宁川的邪。 其实还有唐冰的。 “我们走了唐院长。”胡一航站起来跟唐冰道别。 “拜拜吧，回去也仔细想想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报志愿还好几个呢，毕业怎么会就一条路了呢。” 胡一航点点头。 “抽空也想想我这里哦。” 宁川连蹦带跳地露头，“大哥就别笑二弟了，你这里到底比初中老师的工作好在哪里了。” “好啦，知道啦，赶紧走吧你。” 唐冰让宁川损的都委屈了，他选择不理宁川了。 俩人大热天跑这一趟算是白跑吗？ 十之八九吧。 不过也确实好久没见过面了，唐院长还是那副老样子。 在他眼里大概是永远没有什么大事。 回宿舍路上，宁川突然想起他们操场上还不少军训的崽子呢，既然都路过了，那还不意思一下。 “是买西瓜还是绿豆冰沙好呢？” “绿豆冰沙吧。” 比西瓜吃着方便，不脏手，也能多休息一会儿。 “先等一下，这能让吃吗？”胡一航问道。 要说他们的心肯定是好的，但他们毕竟是两个学生，到时候教官不给他们面子不让解散也蛮麻烦的。 “我先给他们辅导员打电话问一下，这会儿正热呢。” 每年都有院学生会给新生意思一下，他们学院虽然还没有学生会，但也得有人管吧。 “算了先不打了。” 宁川怕这一个电话打过去，又这个不行，那个不让。 直接拉过去，不分也浪费了，最多也就等一会儿，不可能说一个来小时都不让休息吧。 他们学院是孩子少，跟他们在一块的人文学院是男孩少，九十多个学生里就七个男孩。 跟他们合营就一并照顾了吧。 二十八人买三十个，得有教官一个，说不准辅导员也在，所以是三十个。 “航哥，你喝不喝？咱俩能挑。” 宁川之所以这么说，先是有他俩在超市的原因在。 其次，他怕胡一航喝完牛奶又紧接着喝冰的绿豆沙最后住在厕所。 “死不了。” “真的吗？” “要不你试试。” “不不不不。”宁川赶忙摆手。 他有一点点小虚，就不做这种要命的实验了。 胡一航嘴上说的痛快，手里不还是摸上了一瓶矿泉水。 两人去隔壁水果店要了一个大号泡沫箱做保温，然后借走了超市的板车。 宁川叼着第三十一杯绿豆冰沙一边打电话一边嘬。 “买了……绿豆冰沙，喂……小孩，在哪儿？” 辅导员小何同志听着宁川这边嘬嘬嘬的声音，听了个头大。 不过还是把宁川断断续续的语言拼凑起来了。 “在东操场，我看看，有一棵不是很直的树，还有一个树冠像个桃心的树，我们在两棵树中间。” 宁川：…… 几十棵树，要他一棵树一棵树地去找么？ “或者在南边球门底线往东到头的树荫底下。” 完全不看足球的宁川：…… 他还是找桃心树吧。 第257章 滴!老年卡 “底线，就那个。” 胡一航满脸恨铁不成钢，抬手给宁川指了指球场底线的位置。 都叫底线了还能有几条，不就是球门线吗。 他们学院的辅导员老师也是，不知道宁小川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吗，跟他说什么底线，就说球门往东不就得了。 “哦。” 这么说宁川不就明白了。 他顺着这条线往远了看，终于在尽头看见在给学生看东西的辅导员。 宁川向辅导员指了指操场的另一个门，绕过操场上的所有大部队，尽量在不影响所有学生的情况下到达目的地。 饶是如此，半个操场的目光都缠绕上来了。 一帮孩子挺敏锐嘛，但不是他们家的。 宁川赶紧跑。 “你跟一整天啊。”\/“这么早就来啊。” 宁川同辅导员打了照面，说的话都撞到一起了。 “嗨，没事就盯着呗，今天才开训第二天就给他们送上吃的了。”辅导员先一步解释道。 宁川这不是没算日子，他感觉自己在宿舍睡的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就吃呗，军训不就这点盼头了。” “挺好。”辅导员蹲下看了看物资，宁川就顺手给他拿了一个。 “等会儿吧，这个教官人挺好说话的，让他们几个小子磨一会儿就该散了。” 果不出何辅导员所料啊，差不多等了十分钟就带队到树荫下来休息了。 一解散，黄明袂就跟个帕恰小狗一样，甩着耳朵过来要吃的。 宁川递给他两个，往他身后使了使眼色。 黄明袂快速甩头一看，抓起吸管就先给教官递过去了。 孺子可教也，谁说我们妹宝呆的，这多机灵。 自家学院的崽，宁川也不认识几只，但人文学院的几只，宁川是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了。 几人抱团站着，因为不是自己学院的老师，所以也没好意思凑过来。 宁川赶紧举着冰沙朝他们示意，让他们也过来拿。 本身这七个人跟其他学院合班就够可怜的了，宁川能让他们再没口吃的吗。 也是准备了他们的，一人一个。 小何辅导员那边也没说不管他们，拿着成包的纯水湿巾发给他们擦汗，还有大桶的矿泉水，防晒喷雾，西瓜霜含片。 准备的很全面了。 宁川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瓶的仁丹，这是要碰上中暑的就直接怼嘴里灌吗？ 小何辅导员：……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学…唔唔…” 黄明袂回来后刚要说话，宁川一手端黄明袂手里的绿豆冰沙，捏住吸管直接往他嘴里塞。 “你快点嘬，嘴不要用来做别的事情啊。” 军训的休息时间有限，尤其是教官接了又没喝的情况下，不可能在旁边一直等着他们在这里喝。 现在能喝一口就是一口，剩了都开过封的放一边也就不要了。 教官人是挺好的，等着大部分人都喝的差不多了才集合。 新生们继续去训练了，宁川几人把大家留下的杯子拾干净，一会儿连泡沫箱子一起扔垃圾箱就可以了。 “那我们走了，您自己搁这儿晒着吧。” 欸，很气人哎。 辅导员无语，跟宁川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走。 “不对，稍等一下，你自己花的钱？” “刷的老年卡。”宁川边走边向后摆摆手道。 “啊？”什么老年卡。 胡一航没说话，只是伸手一个脑瓜瓢，当场苕了宁川一个踉跄。 ……………… 一个星期的休息时间结束，老生返校报到上课。 黄之之几人也回来继续实验工作。 在电池组的组装验证阶段宁川是不忙的，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给几人打下手，除此之外的工作就是偶尔帮黄之之他们纠正一下思路，加快进度。 最基础版的已经定型了，三元锂作正极配人造石墨，电池容量控制在2800毫安。 其中一点黑科技是用了一个双极耳的设计，减少电池内部的连接路径，降低内阻，延长了电池使用的稳定输出时间，就类似传说中的聚能环吧，能多用一些时间。 其他的，中规中矩吧。 说白了就是按照市面上的进口品牌设计的，什么都超过人家一点点。 人家的循环使用寿命是750次，他们就是800次。 人家的内阻是40毫欧姆，他们就是38毫欧姆。 唯独成本上面，不清楚进口品牌电池卖那么贵的售价，成本是多少，但他们的成本只有进口产品售价的三分之一不到。 别人可能不在乎，隔壁厂商估计是一眼就能看明白。 要的就是他们的命啊。 还剩些细枝末节的长期实验没有实施，但那不重要，先拿回鹏城的电池工厂去试生产一下，质量没问题就赶紧去做检测出报告。 蔡思明放下手里的研究工作跟着回去做生产和检测了。 按理说没毛病，但宁川因此着实是头疼了一阵。 本来他是说谁也别回了。 三人思考了一下说还是想回。 那宁川说黄之之回吧。 黄之之说不去。 去？去哪啊？那不才是他家吗？ 在江城住了一个月就叛变了？ 脑瓜疼，蔡思明原本在鹏城租的房子可是让宁川给退租了，新给备齐的房子不仅毛坯，房本还没交付，回去住哪里啊。 算了先安排住酒店吧，跑趟工厂也不生产大件儿，下了生产线估计两个礼拜就回来了，倒成出差了。 真是人与人之间要有些距离了，黄之之现在都不怕他了。 宁川这一天天的奔走在实验室和宿舍之间，着实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开学都有一阵子了，图嘉第一次碰见宁川还是在食堂。 他跟航空班的另一个同学，宁川见他不多，但还记得名字，叫王思飞。 就凭这名字，他就应该读他们这个专业。 “挤挤啊？”宁川抬头看着端盘子过来的图嘉。 “来吧，挤一下。” 中午正是下课抢饭的高峰期，买完饭没地方坐就得等着其他早来的同学吃完呗。 这已经不错了，好在他们食堂多，很少跟还在军训的新生们有正面对抗。 主要也是大三大四的学生们如宁川，经过两年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已经躺的不能再平了，抢也抢不过正军训的新生们。 如今这情况好歹算是还有口饭吃。 第258章 告家长那属于不讲武德 宁川、黄之之、苏卓云三人，再找隔壁的三人组借张凳子，一张桌子五个人也挤得下。 “我还介绍吗？你们两波人对彼此来讲，闲杂人等。” 在场四人：“……自己来，我们自己来。” 可别麻烦宁川了，看他这态度也不会好好介绍他们的。 宁川笑得眼一眯，他也正有此意。 到底是越吃越困，宁川饭吃一半突然叹口气。 “吃累了。” “你这是亏气啊，明天我给你煲个汤啊，橄榄炖猪肺。” 黄之之一串慢悠悠且不标准的普通话甩出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别吧，我还能吃。” 那是什么东西啊，宁川听着不像是能往嘴里塞的，他不亏气了哈，他还能吃。 “多吃牛肉，牛肉也壮人。” 宁川突然忍不住笑，这大南大北，生活习性真是差很多。 再算上他一个不南不北。 “晚上去小蓝鲸啊，让你们看看我们江城的藕。” 到底是了，谁家还没点补气血的特色食物。 要说宁川气虚他认，要比这个他可就不服了。 “好。”图嘉跟宁川也很熟了，一起吃饭就走起嘛。 “对了川哥，你打算选导师了吗？要是没人跟你说，我晚上回宿舍给你看。” “哦，那个科研带教是吧。” “对。” 没人跟宁川说这事儿。 这事儿放假前就定下了，就是一些细项还没确定，不过老尹肯定当事了，要不也不会开学不到一周就下发通知了。 图嘉是第一个告知宁川这消息的，但估计也没导师打算收宁川，要不未来两年过苦日子的是谁可不好说。 而且话说回来，不是还有老尹吗。 他这个最多算是散养了些，也不能算是流浪的吧。 “不用回去，我带着呢。” 王思飞翻包掏出本册子来，宁川顺手接过。 这不就学院的教师简介吗，姓名、职位、研究方向、邮箱地址。 就按照招研究生的办法让学生自己投呗，倒也挺合理。 黄之之饭也吃完了，凑个脑袋过来看。 “怎么弄啊这个？” “就说是写一个材料，大概分析一下导师的研究内容，然后说自己对哪方面感兴趣就可以。” 那听起来还挺合理的，理解层次也考核了，未来发展也确定了。 就是这五花八门的好几页老师，他们就不怕一稿多投啊。 “挺好。”宁川把材料递回给王思飞。 “你不参加了吗？”图嘉问道。 “我有了，我跟咱们院长。” “哦。”图嘉点点头，只觉得宁川跟着尹院长是件再合适不过的事情。 合理。 午饭时间结束，几人又约好晚上的饭，便就此散伙了。 宁川下午没什么事儿，先是去尹教授那里犯了个贱，自然是一如既往地给尹教授气笑了。 尹教授轰宁川走，宁川便想着下午时间还有些富余，不如就去操场上慰问小的们，但被尹教授拦住了。 “可别去了，现在学校明令禁止给军训中的新生们送吃送喝。” “啊？往年也没这么一说啊。” 对啊，往年那不是也没他们吗。 自打宁川在军训第二天开了个好头之后，他们学院隔三差五就给他们自己家孩子送点。 刚开始别的学院也没啥意见，送就都送呗，本身军训都挺辛苦的。 但你不能说航天学院隔天送，然后变成天天送吧。 是，航天学院是就这三十个人，送一次百来块就算吃的好的了。 那其他学院谁家不是上百的新生，机械学院都上千了，他们送得起吗。 要不怎么说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呢，他们这么折腾下来，让其他学院告校长那里去了。 给校长逗的，这一天天什么戏都有，居然还有这种矛盾。 校长给尹教授打电话也是让他们消停点吧，反正也没两天了，忍忍过去了。 那其他学院哭，尹教授也哭。 他们还是新学院呢，别人家愁招生吗，不就他们自己家在愁。 谁家调剂生不是一个两个，就他们学院，十个，这还跑了一个，那也快占一半了。 没人管他们，那他们自己想点办法还不行吗。 谁还不会投诉了，他们也投。 校长这一天不干别的，净捡乐呵了。 “明年肯定给你们安排宣讲位了，今年好好做点成绩。” 要不去了都干唠，也没什么能说的。 航天学院在他们工科院校应该还是有优势的，就是欠发展，好在班组苗子好，还有个宁川这样的孙悟空呢。 他说龙珠里面能变超级赛亚人的那个悟空。 还是说很有希望的。 尹教授美美挂断电话，然后宁川来了，又给他心态搞崩了。 小孩怎么那么烦人呢。 “你最近有事没有了？” “看您什么事儿，要是大范围的我最近手头活儿还没忙完，一天两天的，暂时没事。” “有一个圆桌会议，你陪我去。” “啥玩意啊，我就陪您去？” 圆桌会议就轮次发言呗，有他个座，他就得发言。 就那种会议的主持人最烦了，摸个鱼他猛猛点你。 “中文的？” “英文的。” 宁川抬脚就要跑，被尹教授拽住了。 “老师，您也不能把自己的痛苦强加给别人吧。” “我挺乐意去的。” “那我还没到那么变态的程度。” “有evtol多旋翼布局的气动干扰问题和复合翼型设计实例。” 唉，那倒也不是不能听听。 宁川走回来坐到沙发上。 “啥等级啊，咱们学校占两席。” 还能带着他这个小水货。 “就咱们学校组织的，请了几个友校的教授，还有几个外籍学者，总共是两天会议。” “哦，要这么说不就知道了，等于就那边楼里的那几个会议室呗，坐个十一、二个人。” 后边挤挤还能坐十来个研究生旁听。 也没啥嘛，去就去吧。 宁川正好对复合翼有点兴趣还没开始研究呢。 “那行，那说好了我就报上去了。” “咱自己学院组织的还报谁啊，等于左手倒右手呗。” 小样，弄的还挺正规。 尹教授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也没反驳。 宁川这几天美颠颠的都没考虑这个事。 直到开会那天，宁川一推门。 一群不认识老头就算了，屏幕上写的什么字？ 「国家重大专项技术攻关会」 啊？ 救命啊！！！ 第259章 还没吃上茶歇 “走吧，赶紧进去。” 尹教授站在宁川后面戳了戳他，他倒是也希望用些和蔼的方式，但奈何宁川是真不往前走啊。 门就这么一个，先别挡门。 “好久不见啊，敬修。” “陈院士，辛苦跑这一趟了。” “可不辛苦哦，即是工作也拿了经费的，今年华工大在这方面投入可不小。” 低空飞行器气动领域的研究国内不敢说做的人有很多，但从各大航空专业校和国航工业气动院嘴里撬出来的肉，就格外有含金量了。 不过相应的，考核指标拉的是真高，五年内完成高水平论文50篇，申请发明专利30项。 这还不包括硬性指标中要求的气动布局设计以及要制定的相关国家或行业技术标准。 一般来说，做成果征集时，鼓励子课题以论文、专利这些内容做成果创新性的证明材料，但还真很少说把这东西形成个数字摆台面上说。 合理，要不人家怎么能拳打燕航，脚踹航工业，拿下主干课题，成为承接单位呢。 总得有点硬货。 尹教授笑笑也没说话。 他不太擅长社交，主要还是不熟。 宁川站后面更是一个自闭症儿童，已经开始抠上手了。 “这你学生？”陈院士指了指尹教授身后的宁川。 他那大高个难道指望尹教授一个小老头给他挡住吗？ “呵，”尹教授笑道：“这得算是我同伙。” 孩子咋来的你别管，反正已经让他拉上贼船了，宁川不拿出点东西，交出三五篇论文和专利，尹教授是不会让他下船的。 不过这个项目的战线也比较长，今天这个技术攻坚会，一个是要大家坐一起讨论讨论技术方面的问题。 另外也算是一个启动会，主干课题拆分成若干子课题然后再根据研发机构申报情况择优选择。 其实择优后还可以向下分，但他们就不在今天会上讨论了。 会上在座的是整体项目的主持人和负责人、项目组的专家顾问团队、然后还有一些即将承接子课题的目标单位学者。 这么数着一桌上才十四个人，但在线上一同听会的大概百人不止。 说到底一个国家级重大专项，数亿资金的投入，不是他们这一个人、两个人能吃下的。 但谁能吃，谁不能吃……确实也是他们这几个人来决定的。 宁川开会前是真没做准备，会前到了座位就开始猛翻材料。 陈昊，空气动力学领域院士，他们大甲方的领导班子组成员。 然后专家顾问团的成员也挺厉害的，这个风洞中心主任他们之前在沈发的时候见过一次，一起开过会但没聊过天，没想到又碰到了。 他们学院这边，三个人，老尹就没的说了，还有个超级能唠嗑的吴教授，最后就是他宁小川了。 新能源飞行器气动设计专家，创新企业首席科学家。 哎呦，瞎写。 要这么吹他的话，那么在座的各位含金量怕是…… 嘶，先别逗乐了，快看论文啊。 宁小川这走神的毛病还真是，才扫了两眼人名就又琢磨别的去了。 会议快开始了，屋里也做的差不多了。 外籍专家就一个法国航空院的高级研究员，一个日本京都大学的教授。 就为了这两碟醋，包了个全英文的饺子。 宁川翻页翻的飞起，其实就两天的会议也没有太多内容。集中讨论的环节在第二天上午，他还有些时间来做准备。 目前今天要讨论的就五篇内容，宁川来不及逐文逐句的分析，就看了个大概，好在说没有什么宁川看见了就一脸懵的东西。 就这玩意，说实在的它能有聊到哪里去，宁川还真的是上了尹教授的当。 会议开始，陈院士作为主持人，宣布了一下专项计划、总体目标、考核计划等等，然后就是发布相关任务书。 一转眼的工夫，宁川手里又多了本不薄的书。 就这玩意早个三五天给他能怎样啊，这么厚他哪有时间在会议上看。 大概意思就是说一个主干课题下发五个子课题，1和5是概念性的，2、3、4的技术性的。 一般来说，这工作如果让宁川来选，他肯定挑那中间三个有点意思的。 但他们学院作为主干课题的承接单位，即便挑选一个子课题自己研究，那也会选第一个或者第五个比较有话语权的课题。 那么这对于宁川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打雷劈的坏消息。 但好消息，他们作为课题承担单位，可以像瓜田里的猹一样到各个参与单位乱窜，只要能出成果就可以。 这也是为什么说那考核标准都争抢成那般的不平等条约了，校长还是把专项任务要过来了。 因为这样的话可以让他们学院的年轻老师快速得到课题，然后做出成果。 不过宁川…… 他快让吴教授的英文报告哄睡了。 谁琢磨的这玩意，也太折磨人了。 一个几十分钟报告讲完，在座的众人就巴拉巴拉讨论。 然后又一个报告讲完，大家巴拉巴拉。 就这一上午，宁川难得安静，他真是对这些英文的东西无感。 不是听不懂，就是……不乐听。 大家也是，说大话用英语，说小话就在一边偷偷摸摸说中文，给那两个老外哄得一愣一愣的，再这么吹下去，华国的载人航天飞船就要变旅游大巴了。 宁小川都说过了，这种圆桌会议的主持人最烦人了，他是看不得一点摸鱼的人。 宁川眼看着还有十分钟散会开饭了，陈院士就开始点名了，虽然第一个点的不是他，但宁川已经看明白了，这是冲着他来的。 果不其然啊，这个发言的人一糊弄完，就到宁川了。 那他宁小川是谁，能惯着他们吗？ 宁川立了立桌上话筒，第一句话：“can i speak chinese？” 尹教授捂脸，哎哟。 第260章 这回吃到了 陈院士用流利的英语回应了宁川的问题，那就是建议宁川用英文做交流，毕竟他们还有国际友人在会上。 ok了，宁川他不接受建议。 他说，大家记就完了，既然不饿，那就都别吃了。 “刚刚的两个研究例案，一个低空气动的一个机理啊，讨论到桨-涡干扰机理这一问题，其中旋翼桨-涡干扰的求解办法，我有以下看法……” 大家都巴拉巴拉的时候，宁川不想巴拉巴拉。 但大家都巴拉完了，还偏得让他巴拉的话，那他可就巴拉巴拉巴拉了。 宁川一张嘴，简直没完没了。 论点论据，宁川有的是想法，反正他现在说的这东西也没有能去验证他的对与错，他说啥是啥。 讲完机理，宁川还讲evtol，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 就这点内容他能肢解出三十页的东西，够他参加下午会议主讲的了。 吴教授笑了笑，边笑边记笔记。 就说没事干点啥不好，偏要找宁川的麻烦，这下好了吧，都老实了。 这要是内容怯一点儿也早就坐下了，偏生宁川说出来的都有不小的研究价值，写下来回去鼓捣鼓捣就是一篇含金量不低的论文。 所以这即便吃不上饭了，在场众人也没有说打断宁川的意思。 剩两个外国人，既吃不上饭，又听不懂，给人委屈坏了。 隔壁学校的航测遥感专家，左右现在说的跟他没啥关系，便在两人旁边边听讲边翻译，快给他忙坏了。 就在宁川讲的没啥想法了快结尾的时候。 尹教授突然一张口：“行了，赶紧总结一下得了，大家还都饿着肚子等你呢。” 哎嘿，要不还得是他家尹教授呢，就是懂他，要不他也没啥可说的了。 宁川最后总结了一下发言，乖乖坐下。 此时已经离着12点半的休会时间过了半个多点了，再不去吃饭，食堂都要休息了。 倒是不能让各个专家吃学生饭吧，到底还是给他们安排了。 他们自己学校的宴客席，还别说宁川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吃的大概跟外面餐馆差不多，可能少了些摆盘，但更实惠了。 尹教授坐宁川旁边一个劲地投喂。 你不得不说，就宁川今天这表现，虽然是有点倔脾气，但真给他长面儿。 科研圈子这东西说没有人情世故是不可能的，到哪里人情世故都是管用的。 但如果是在绝对的硬实力面前，那其他的说什么都是瞎掰。 就像数学题，做得出就是做得出，投机取巧找一百个关系没人做得出也是做不出。 科研，唯结果论这件事，是科研人的噩梦，也是它最公平的地方。 宁小川底子是真硬，脑子里有货不说，转的也快。 就他刚刚半个小时说出来的那些纲要，足够那些专家学者研究几天的了。 下午再开会，没人再提问宁川了。 不过下午的内容也相对简单，只有一个有讨论的汇报，然后就是两个外籍专家的技术分享。 人家俩人就这今天一天的议程，讲完了就拿钱走人了。 那宁川也不知道哇，还以为得烦他好几天呢，大中午的还欺负了人家一下。 下午总结散会前，宁川一伸手偷偷分给两人一人一个碗装的喜之郎果冻。 那他已经道歉了，就不要再怪他了哦。 第二天又是一天，这回没了外人，他们就关起门来说话。 什么难不难点的都先放一边，他们得先确定子课题的技术维度以及能承接子课题的候选组织。 如何避免唯资格论，这似乎是个伪命题了。 都知道凡事讲究公平公正，小型创新团队在细分领域未必就比大的科研机构差。 但这么重大的项目分发给小科研组织，有几个是能一定担保自己按时结题，交付结果的。 现在一种专家讨论的是能不能以老带新的模式来承接子课题，就是说鼓励一个重点研发单位带动企业级研发单位，优势互补。 但现在的问题是，老凭什么带新，人家自己不能做吗。 宁川之前的会议他都懒得管了，这个他更不管了。 只是一味地听热闹吃茶歇。 从尹教授的角度来讲，他们作为主干课题的承担单位肯定是希望自己手底下的子课题承担单位也很省心。 所以他是不支持什么老带新的这种裹乱型研究方式，很容易影响他们结题的效率，本身他们这个项目就紧张。 但可能对于他们这个项目的组织机构，也就是发改委来讲，他们做低空飞行器研究工作还是有推动产业集体发展的意图在里面。 所以两者之间的观念不同，出发点不同，思考的方向就不同。 宁川酸奶碗端了三个，他实在吃不下了。 “要不走暗标盲审呢？是大是小各凭本事。” 多简单的道理，既然双方都无法决定，那就靠猜丁壳来决定。 “但企业想中暗标可不容易。” 小企业到底受困于资质问题，即便是暗标，也需要相应的商务资质，如果商务资质不过关，很多企业就无法参与进来。 宁川揉眼睛。 就这玩意弄得最好笑，那说白了不还是没本事吗。 算了，这是甲方，不跟他计较。 “允许三家及以下的联合体投标？” 一家打不过，三家绑一起还打不过人家，那可就得再试炼试炼了。 而且这样有需要的小研发机构或者产业机构自然会去贴大研发单位的。 咋没关系呢，国内教这领域的就那么几家学校，出门全是师哥师姐。 利益谈好了，人家自然就绑一块去了，不用这么一群人在这里操心。 市场有市场自己的运行规则，优胜劣汰是无法避免的自然规律。 机会可以给，但真没必要说帮扶之类的，不适合做创新型公司的，他或许适合上班呢。 什么评分补偿机制，什么要求承包单位必须分包多少比例到中小机构。 这对承包单位来说公平吗？ 到底谁研究的让一帮搞学术的讨论这些东西的，他礼貌吗？ “尹教授觉得呢？” “我们都可以，听领导的。” 陈院士无语。 哦，这时候又都可以了啊，不是跟他玩命据理力争的时候啦。 到底也看出来了，跟他们家崽子一条心。 “那我们就尝试一下，公开竞争内容只看技术应答，资格过了就可以承包，定向择优的还是依照原先的规则，该给谁就给谁。” 第261章 吃还不吃个够? 没啥事了就散会了，一连坐了两天，宁川感觉自己都已经长到这张椅子上了。 专家们散会后起来聊天社交，宁川去找学校物业要蛋糕盒子装茶歇去了。 这种不带学生开的会就是好，老头们要脸都不舍得吃。 准备了一桌子就剩了一桌子。 那不行，这都是他们学院花的钱。 他不要脸，宿舍还有三个等着喂的呢。 宁川人还挺好的，一边装蛋糕一边问旁边做会议礼仪的小姐姐，这个你还吃不吃，哪个呢？ 会议结束后的茶歇是大家的，互相间分享一下，他有这一盒子蛋糕和酸奶就够了。 大家聊一半，发现实在是没有看小孩儿装茶歇好玩。 没一会儿就变成大家都坐一排看着宁川捧着盒子等服务员帮他把蛋糕再铲回来的样子了。 陈院士笑道：“你家这孩子挺有意思，脸皮够厚，一点不怯场。” 尹教授无奈叹了口气，这真是没的夸了，脸皮厚都成优点了。 “唉，他这岁数做出来的成绩够很多人做一辈子的了。” 所以有足够的底气来支撑他的傲气。 但说实在的，宁川也没什么傲气，孩子就是纯犟种，容易因为不乐意而呛起来。 “就这个，”尹教授在议程单上圈了圈宁川名字旁的专业和身份。 “走到哪儿换到哪儿，怕是只剩专家两个字是固定搭配了。” 太离谱了吧。 陈院士笑着摇头，“吹吧你就。” 尹教授无奈一挑眉，那爱信不信吧，他言尽于此了。 这周的今天正好也是军训汇演，等他们开完会的这个时间，新生们就已经放假回家了。 宁川缠着尹教授让他把陈院士留下两天，待到周一正好给学生上导论。 但被狠心拒绝了。 本身就是，没什么正事给人院士扣下了还了得。 宁川就是在胡闹，许他家这老登闹他，就不许宁川反过来闹了吗？ “等一下，你先别吵。”尹教授把食指放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嗯？”怎么呢？ 没什么，他单纯觉得宁川吵闹。 “你要不想讲，就不讲了。” 其实那天也是逗宁川的，谁让这小孩欠欠的。 “那倒是也……来不及了，我已经找好人了。” “嗯？” “嗯。” ……………… 又是一个不那么美好的星期一，黄之之一早就开始闹委屈。 全因早饭的鲜肉饼没吃上，食堂排队买饭，正好排到黄之之的时候卖没了，还想吃就要等十五分钟，但让苏卓云拽走了，他委屈死了。 早上这一看见宁川，嘴角拉老长了，真是要多不满意就多不满意 。 那不行啊，黄之之自己一个人在江城，父母也没在身边，本来就够委屈的了，哪还能让他亏这一口嘴呢。 宁川让公司派人去街边店里买些肉饼送过来。 食堂没吃上的，咱私底下吃，这回没人抢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但有点太多了，李云皓手底下这小秘书真的很实诚，牛肉的、鲜肉的、白菜鲜肉的，一样买了8个。 24个鲜肉饼什么概念呢。 黄之之的饭量不好估量，但就宁川这样的小废物两个鲜肉饼下去他就要找地方睡觉去了。 中午这顿饭，黄之之吃的肉饼，苏卓云吃的肉饼，宁川吃的肉饼。 就连他请来下午给新生讲课的小老师，也吃的肉饼。 小杨队长：“我先是没想到你能请我来给华工航天航空专业的学生上第一堂专业课，然后，这是第二个没想到。” 师部的飞行员跟一线飞行员的工作任务不同，他们出差还是蛮多的。 即便是去很偏远的、很贫困的场站，他们也至少发双筷子吧。 这瑟缩的小办公室。 这一人发一个小破塑料袋。 自己捏着个袋子抓肉饼吃的接待方式…… 还真是令人有些意外呢。 “意外，这都是意外，晚上咱们去吃些地方特色。” “能比这个还特色？” 那可能有些困难了。 香不香吧，吃就完事了。 “学长。” “嘘，进来。” 宁川把在门口探了个脑袋的黄明袂抄进来，后面的徐逸良自然是跟着进。 黄明袂这开学到现在除了进过曲主任的办公室还没去过别的地方，一进宁川的这小地盘自然是有些好奇。 “妹儿你一会儿再巡视领地，先坐下，吃。” 宁川手里的饼还没放下，他就一只干净手先把黄明袂按坐在沙发上。 “还有牛肉和白菜的，你吃哪个？” “白菜的吧。” 宁川套个新塑料袋给黄明袂抓了一个递给他。 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犹如在外面卖过熟食。 黄明袂这小孩瞪着俩大眼睛清澈得很，想什么就说什么，这事儿就问出来了。 “熟食？” 宁川思考了一下，熟食是肯定没卖过，但他偶尔遛狗…… “别问，你……吃就完了。” ……………… 哎呦我嘞个鲜肉饼。 宁川本来是想展示一下他们的关怀，结果是让黄之之把未来一段时间的鲜肉饼一次吃够了。 自此之后，看见鲜肉饼望而却步，退避三舍，直接就饱了。 就也别说，怎么就不算个办法呢。 宁川歪在办公椅上休息，吃饭真的是件好累的事情。 他环视了办公室一圈坐着、站着的这些人，还别说，怎么把这些个人都凑起来了，还挺有缘分。 “之之，最边上那个小孩，你本家。” “你好，你也姓黄吗？” “对，我叫黄之之。”黄之之点点头道。 “我叫黄明袂。” 嘿嘿，这两个小孩儿，人如其名的可爱。 宁川也终于是把这两个介绍到一起了，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我想想还要怎么介绍。” “杨俊晨，杨中队，空军现役一级飞行员，其他的保密了。” 黄之之几人乖乖同小杨队长打招呼。 “行了啊，剩下的不介绍了，下午该认识的就认识了。” 宁小川是这样的。 苏卓云想起前两天在食堂碰到宁川同学的时候也是。 当时怎么形容的来着？ 举重若轻？ 那不太可能是宁川说出来的话。 想起来了，是闲杂人等。 得了，还是他们自己来吧。 第262章 我们需要你们 中午的午休时间，一行人吃饱了在宁川的办公室里聊闲天。 宁川把窗户敞开些换换空气，一股子湿热的空气迎面扑来，盖了宁川一脸潮气。 “啊呸呸呸。” 这都九月下半旬了，还是热啊。 江城这天气还真是折磨人。 “快上课了，咱们提前些下去吧。” “喔，都这个点了。” 黄明袂一抬头，12点50。 上午的大通识课就算了，学院的第一节课可不能迟到。 他赶紧站起身来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一起嘛。” “我们……去上课。”黄明袂还乖乖解释道。 “你们把讲课的撂这儿了还上什么课。” “啊？谁讲啊？” “小杨队长。” 黄明袂一听这消息，立刻就来了兴趣，围着小杨队长一路叨叨叨，小杨队长想回句话都找不到话口。 “行了小话痨，进去等着，一会儿小杨队长就来。” “我会坐第一排哦，纪念品要给我哦。” “提问也专挑你哦，赶紧走。” 宁川推着黄明袂进了教室，因为来的算早，零星七八只学生，散布在教室各个方位。 本身他们学院新生就不多，一坐散了显得人更少了。 宁川站在讲台望了一眼，开口道：“先往中间坐，找个最佳爆米花味，我们要放电影了。” 宁川平时忙这忙那，跟新生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但毕竟是第一个在军训时期给他们送饮料的学长，三分薄面也是要给的。 一部分坐后排的往前挪了挪，人员就显得紧凑了许多。 很快学生就到齐了。 宁川指了指第一排的黄明袂道：“你上后面去，坐这里看得见吗。” 积极可以，但这小子有点太积极了。 “开始了啊，这节课院长说让我负责。” 宁川揉了揉眉心，看上去很苦恼的样子。 “我左思右想，也没想出要讲啥，所以看个电影吧。” 宁川走到门口关灯，一回头，黄明袂呲个大牙正乐。 果然，知道内情的那个爽感。 宁川指了指他，让他保留好秘密。 黄明袂嘴角是压不下去了，他选择直接捂嘴。 多媒体设备的影片开始，教室音响中直接爆发出的尖锐刺耳警报声。 屏幕里红蓝闪烁的仪表盘立刻填满整个投影画面。 这一下子，就连黄明袂都不乐了。 这什么情况？ 01：“01，我方被敌机照射，请求支援。” 清晰的话语后，一串电流带着不清晰的话音传来。 指挥：“收到01，支援已起飞，你现在可以自主决策任何行动。” 01：“收到。”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透过玻璃后不太鲜明的蓝天白云。 画面中没什么青天白日的美好，只有随着颠簸一起跌宕起伏的心情。 02：“01，对方左机开始下压，疑似进入攻击航线。” 01：“明白，开启电子干扰。” 02：“02收到。” 屏幕中的云层突然一个旋转，紧接着出现两个摇摇晃晃像一片落叶一般的小黑点。 01：“最后十公里了鱼子，准备好了吗？” 02：“来吧杨哥，是模范还是英雄，就看这一下了。” 作为战斗机的第一视角，屏幕里只有很少一部分固定的操作台以及不断翻转变换的天空景色。 在两人聊完最后两句话之后，也有三四分钟没有对话。 教室内的所有学生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看了三四分钟不知所谓的默剧。 突然，沙沙的广播又响了。 02：“不行，咬不到的杨哥，差太多了，我上去跟他们拼了。” 01：“想什么呢，支援都已经起飞了，再坚持一下，我们向着太阳方向飞。” 在敌人紧追猛咬的情况下，屏幕中的飞机好像也没有特别好的方式。 向太阳方向飞，就意味着敌方也会正对太阳。 只是受阳光影响而模糊敌方视线的战术，似乎在这场战斗中显得太过无力。 到底是被追到什么样的地步，才会只寄希望于周身环境。 同样是2v2，凭什么他们的飞行员被追的满天飞。 他们的飞行员差吗？ 并不。 这是两个个仅凭借周身环境就能在强敌下拖延支援时间的飞行员。 到底是速度上的差距，他们看着雷达上的绿点一闪一闪，越来越近。 02：“01，敌左机脱离编队，右机也在转向，他们放弃了。” 01：“嗯，别轻敌，继续等待支援。” 02：“02收到。” 平静的半分钟后，广播久违响起塔台指挥的声音。 指挥：“01听得到吗？支援已到达指定位置，敌机退出界区，你俩先返航吧。” 01：“01收到。” 视频播放到这里戛然而止。 整个视频总共六分半，且不说视频中的画面一直是仪表盘、天空、仪表盘这样来回晃动。 甚至这六分半里至少有五分半都只有机械轰鸣的声音，吵闹的令人心烦。 这确实不是什么合格的电影。 却振聋发聩。 “报告！隼鹰01向您报到。” “哎呀，小杨队长快快快，给孩子吓完了都。” 即便宁川已经是第二次看这段视频，却依旧觉得震撼。 他去教室门口拉过杨中队，同时将教室的灯打开。 这时教室里才有了些交流的声音。 这玩意是开关的吗？ 宁川把灯关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了。 哎嘿，好玩。 宁川再开灯，屋里依旧一片寂静。 哦，好吧，开关失灵了。 “来让杨中队跟你们介绍下吧，他是当事人。” 小杨队长是带了制服的，他这次任务也是公派。 要不说宁川本事不小，跟他说了一句打了个招呼后，紧接着师长就来了电话。 穿着制服的飞行员此时简直散发了光芒，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同学们好，我是南部战区空军某师的一名战斗机飞行员，某师不太重要啊，但视频这段是4年前在东海防空识别区的上空。” 那年他还是新兵蛋子呢。 正常执行巡逻任务的时候让外机双机编队火控照射了。 对方想不想锁定，这事儿已经没办法确定了，但他们也没给对方机会。 “什么航天航空理论、飞行原理这些知识我们上学的时候也学，但真开上飞机之后，也忘得差不多了。” “要说什么气流参数、矢量喷口角度这些东西，我肯定是没你们宁川学长记得清楚，但在数以千计的训练当中，早就化作了生死关头时的肌肉记忆。” “说实在，我真的很感谢你们航空人，你们每一份的进步，对于我们来讲都是赖以生存的最佳保障。” “当时你们宁学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头疼，让我讲课，我又不是老师哪会讲什么课啊。” “但你们宁学长说，其实没什么可讲的，就替他告诉你们一件事，我，代表所有飞行员，向你们表达。” “我们需要你们。” 第263章 没事，诈骗电话 小杨队长军龄虽长，但年纪不大，28、9岁正是喜欢逗孩子的年纪。 这帮大学生眼神单纯的，就差冒鼻涕泡泡了。 抓走，通通抓走。 毕业全部收编去空军。 这话还真不是开玩笑，他们这个专业毕业的学生都属于急需紧缺人才，去了就是尉官。 宁川：…… 让他来宣讲是没错，但不是这个意思啊。 当然如果毕业后能进部队编制也是份不错的工作。 小杨队长其实也准备了些其他关于理论在实践中的映射。 但大家刚激动完，都在兴头上。 本身一天课没上，大概对这些理论知识都不太了解，讲了专业知识就难免有些高开低走了。 既然这课也就是激娃而已，那聊聊天也行吧。 就他的专业讲讲飞行员选拔标准，民航和军航飞行员的培养差异。 有意向加入飞行员队列的话，还是首先要看自身条件。 因为都是身强力壮的男孩，难免在这方面有心动的。 欸，但话又说回来，宁川他们这学院怎么回事，一个小姑娘都没有？ 宁川：还讲不讲啦，专门往他伤口上撒盐。 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真就是没有女孩来报考，调剂都没调剂来一个，一口气给安排了9个男孩。 好吧，小杨队长不问了。 因为都是刚考完高考，对这方面应该也有所了解，招飞的整个选拔过程非常繁琐，基本需要一整年的时间来准备这件事，然后成绩还要优秀。 这都已经上了一个好大学就还是要先好好学习。 这是宁川给他安排的任务，劝在座各位好好学习。 但如果经过深思熟虑还是有意向的话还是可以报，条件合格的话还是有路径招收的。 尤其是民航方面，还挺愿意收大学毕业生的，特别是有航空理论基础的，优势很大。 其实像他们这个航天航空专业，在这方面可发挥的作用非常之大，比想象中还要大。 真就是一个台前幕后的关系，就像小杨队长之前说的，其实后方的技术支撑，是他们在外战斗的依赖。 不管怎么说，还是欢迎加入到这个行业里来吧，为祖国航天航空事业添砖加瓦。 ok了，小宁老师还有什么指示吗？ 小杨队长看向宁川的方向。 “你问他们。”宁川倚在窗边扬了扬下巴。 教室里也没什么反应。 “都等你了。”小杨队长道。 “等我啦，那我们也认识一下，其实也都见过面了，但还没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我叫宁川，是你们大三的学长，也是咱们尹院长的心腹大患。” 宁川这一天天招猫逗狗，欺负尹教授家外孙子的，然后两人互坑，跟尹教授完全是一个对抗路关系。 “嘘，不要嘲笑我们尹院长啊，那很坏了。” 宁川打断突然被他这一句话逗笑的众人，他可不承认大家笑的是他。 “今年学院成立以来第一年招生，咱们学院成功招出来了一个全学校最大分差。” “目前班级里有一个全省状元，也有不少报考其他学院调剂过来的，你们同学间肯定也讨论过了，我就不多描述了。” “有什么想法吗？有没有说特别后悔的？” 对于其他同学比自己低个几十分的，甚至说徐逸良同学，比他们学院最低录取线整整高了105分。 这样的话，有些人会觉得浪费了自己的分数吧。 没人搭理宁川呢。 好吧，或许是腼腆。 “但还是要说一下，咱们学校转专业的统一时间是大二的第一学期末，各专业有相关考试，有想法的可以关注一下。” “这不丢人啊，这完全不，我请小杨队长来没有说要道德绑架谁啊，虽然我确实想。” “人各有志，不是每个人心中的罗马都是乌托邦，无论是哪个专业都有它自身的价值。” 宁川思考了一下，刮了刮鼻子。 “其实咱们学院刚建起来的时候，我也想转专业来了，给机械学院的唐冰院长打电话，他电话还没挂就跟身边人说是诈骗电话。” 着实是令人伤心了。 是的，这就是唐冰干出的事情。 “我的意思倒不是说让你们别去机械学院，但他那边学生确实太多了。” 去了可就没人管你们了嗷。 “就是说大学还是要给自己做个小规划，不一定多伟大，但可以思考一下。” 要不闲着也是闲着呢。 “如果没有转专业的想法，我这里有个书单，大家可以抄一下，偶尔看看就当课外书了。” 宁川带着电脑呢，他手头有现成的插上多媒体就能展示。 这部分他之前就整理好了，就算今天不说，之后也会分发下去的。 “那么今天最后一个任务就是给你们分享这个书单，我是没什么事儿了，尹院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尹院长听到宁川的话叹了口气，大家这才发现坐在最后一排的尹院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行，先谢谢我心腹大患准备的这节课，很不错，很有意义。” 尹院长看了看教室中央的表，还有七八分钟，这就是宁川挤出来给他预留的时间，他还真得露个面。 “这是假期前了，宁川他抢我家孩子坚果，我逗他说让他准备这节导论课，没想到他还真给准备了，从今天的感官来讲，比我准备的要好。” “哎嘿嘿。”宁川忍不住偷乐。 “你先别乐，你给唐冰打电话说转专业的事情，我到时候得问问他。” “行，狠狠骂他。” 居然敢拒绝他这么个脆弱的小孩。 尹教授：…… 宁川还真是没点自觉。 “你的事儿先放一边，咱俩一会儿私下里聊聊。” “还是先说新生的问题。” “有人可能知道，咱们学院最开始是力学系，我是做空气动力学出身，然后在学校的支持下组建了这个学院。” “从飞行器这个系统性工程来讲，我不算是特别专业，但是……你们宁学长，除了在气我这方面水平颇高外，学术理论知识也是不分伯仲。” “我前几天问他新生他管不管，他说管呐。” “那么行，今天就跟大家也宣布一下，除了你们管理方面的辅导员，生活方面的朋辈辅导员外，学习方面的这个班导，就不从教师团队再找人了，由你们宁川学长担任。” 第264章 总得有点硬通货吧 “可以吧？”尹教授侧头问宁川道。 “可以。” 宁川大概知道些这个事情，他同意过的。 但尹教授还是当初问过他了，面子给他做的很足。 “嗯，大概就是这么个事情，咱们班人也不多，就都当朋友处了，有啥事不愿意跟老师讲的，可以跟宁川聊聊，他心里明镜。” “你办公室……” “418。” 尹教授亲自给宁川分的办公室怎么会记不住呢，但这三个字就得宁川自己说出来。 “嗯，有事发个短信提前约，他如果有时间不会拒绝你们的。” 其实宁川的性子，路见不平还一声吼呢，别说自家这点崽子了。 “行了，就这么多，宁川说的那些书有时间就翻翻，都是比较科普性的专业书，看进去了，以后学专业知识会省力些。” 尹教授干了三十多年的老教师了，下课时间掐的刚刚好。 话说完了就打铃了。 小杨队长给他们带了从空军基地带的纪念品。 是他们正儿八经的八一臂章，宁川都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送人，反正小杨队长是发了，那就应当是没关系的吧。 下课了，他得带小杨队长去酒店。 别管是不是公派，人家这大老远应邀前来，他得给人招待好。 中午那鲜肉饼纯属意外，谁能想到自家小丫头买那么多，吓得钱还没给人家呢，得给李云皓说一声，别让人家跑腿又自费。 黄帕恰小狗抖搂着耳朵围着不走，明显想跟着他们。 “一会儿没课了？” 黄明袂点点头，意思就是没有了。 “我先带他去住宿，但给你个任务，把我联系方式给咱班同学，晚上吃饭带你，好不好。” 黄明袂又点点头，乖乖干活去了。 哎嘿，就这个可爱劲，给他拿捏的死死的。 宁川在尹教授耳边说了一声，就带着小杨队长先走了。 车停实验楼也没开过来，宁川带着小杨队长在校园里走。 “能待几天，带你出去玩？” “明天下午的火车。” “这么急啊。” “执行的任务。” 啧，那宁川还真是……太过分了。 坐了一上午火车过来，他请人家吃三块一个的鲜肉饼。 “晚上咱吃点好的，可能也没时间逛了，我明天买点特产，你带回去分。” “没事，不用。” 本身都是朋友，而且这是他的工作，不用这样客气。 “那你知道买什么呀？” 小杨队长摇摇头，他第一次来江城。 “还是嘛，本来在你们那里就挺受照顾的，都是应该的。” “我跟你说，”宁川小小声往小杨队长耳边凑，“我超级有钱。” 小杨队长笑了，他第一次听这么形容自己的。 “真的。”宁川认真道。 “行，我知道了。” 就是嘛。 他请人家大老远跑一趟，拿点吃的喝的回去不犯毛病。 两人找到停在实验楼下停车场的车。 大热天，车里都进不去人，宁川把门窗全敞开，空调风调到最大先降温。 “不行了，再这样我要让人接送了。” 因为宁川这驾照考下来了，一天天真的是没赵叔的事情了，所以就把赵叔安排到瑞丰去当司机了。 其实每天工作内容也差不多，一个司机固定一辆车，有人用车就开一下，不开就等着，比接送他的时候还多了双休。 但这事因人而异吧，有人可能觉得多了休息时间好，有人还会觉得跟着固定主顾比较好呢。 反正也是工作，宁川没多问。 主要是问了他也改变不了什么现状。 当时调了就是调了，工资只升不降，又安排在自家公司，已经足够对得起他家老员工的了。 如果说他现在觉得自己开车太热要找个司机，他也只会再找个新司机。 这只是份工作。 小杨队长没理解宁川话里的意思，以为宁川只是抱怨一下车里热。 等到温度能接受了，他们坐进车里。 宁川慢慢操控着车子驶出学校。 “你们是不是看这个车子行驶都特别慢啊？” “没有，不会。” 天空没有参照物，但地面有。 “哦。” 飞行员也分两种，民航飞行员没有太多要求，但空军飞行员普遍要求不允许开私家车。 宁川一直没能明白这项要求是保护飞行员还是保护陆地上其他司机的安全。 “就香格里拉酒店可以吗？”宁川停在酒店门口问道。 “5星级还不行，难道还有更高端的酒店吗？” 宁川思考了一下，其实他是宕机了。 “没有，但你可以住我家。” 小杨队长笑道：“我倒是没意见。” 蒜鸟，今天中午就已经够冒昧的了，他不能再冒昧下去了。 宁川开了间行政套房把房卡递给小杨队长。 小杨队长就拿了一个行李包，很省事，自己拎着也没借别人手。 “先休息一下吧，我这回真的订酒楼了。” “好。” “你晚上想跟我们院长吃吗？你要不想我就不叫他们了。”宁川倒退出房间，露出个脑袋扒着门问道。 “可以。” “好，放心我不多叫人，咱俩人也吃不了几个菜，就多叫几个人，好多尝几个菜，中午那四个家伙再加个院长吧，你都见过。” 小杨队长笑道：“好。” 宁川比了个ok的手势，蹦跶蹦跶离开酒店了。 离着晚上吃饭还有两个多小时呢，他先在外游荡一会儿。 而且不是说给小杨队长带特产吗，总得出去买。 中队只算飞行员没多少人，但再算上地勤就不少了。 买太多也不好带，宁川一琢磨，猛塞五条黄鹤楼。 也不知道能不能抽，不管了，塞就完了。 当然黄鹤楼确实是抽象了点，宁川又买了一些荆花蜜、麻糖、鸭货这些垫在上边。 拎起来也不轻，一大兜子十多斤是有的。 接小杨队长去吃饭的时候宁川都没敢往外掏，他生怕让人退货，临走时再给吧。 大中华酒楼，江城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 “他们人呢？”小杨队长看了看空荡荡的包厢。 “尹教授会拉他们过来的。” 小杨队长笑，“你叫尹院长到底是为了叫他吃饭还是让他当司机来了。” 一半一半吧。 “那不重要。” 第265章 电池组总算交工了 那很重要，尹教授来这一趟还得抢着结账。 一边是客人，一边是学生，就他一个老头子，他不结谁结。 “点菜了吗？”尹教授推门看见人就道。 “等着您呢。” “你点吧，点你们爱吃的。” 宁川翻菜单，黄明袂怼个脑袋凑过来看，宁川干脆就把菜单塞到他眼前。 “吃不吃糖醋里脊？” 黄明袂点点头。 “来份粉蒸肉。” 黄明袂：？ 也行吧，他什么都吃的。 不闹笑了，爱吃什么就点什么。 叫他们一起过来不就是凑人头拼好席。 鱼都可以点两条，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主要还是尝些地方特色菜。 然后有些全国各地都做的菜，比如红烧肉，一个地方一个味道，也尝尝看。 “你走的真的太着急了，要不真带你去我家小动物园看看。” 对嘛，要是有时间肯定要去周边玩一玩，然后他舅那个动物园虽然还没动工，但现在已经是收是买，弄了很多动物了。 大的成年动物，像是长颈鹿、犀牛这些，就送到其他动物园租借展出。 动物幼崽许书澜就自己养在山庄，正好之前办执照雇佣的那些专业饲养员，暂时就在那边上班了。 3000平米，一半住人，一半住动物。 前两天还问有没有做这种厂区空调比较好的。 宁川还寻思什么厂区，哪来的厂区？ 再一打听装上了，原来是他的动物饲养场。 现在山庄那边两套温控，一套大金的多联机中央空调，还有就是各室内的独立空调。 天是热了点没错，但这也太奢侈啦。 真避暑山庄，赛博避暑，服了。 小杨队长是没这个机会了，他明天必须要走，甚至后天的飞行计划都安排上了。 不过黄之之和黄明袂两只小黄仔闻声贴了上来。 就是说，别的事情能没有他们，出去玩的事情也能没有吗？ 黄之之年龄大点还要点脸面，黄明袂是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挺大个妹儿，往宁川腰上一抱就挂住了，沉死了。 “你先下来，我这胯骨轴子挂不住你。” “那去么？”黄明袂仰头问道。 “去呗，这周上完课去。” “好耶。” “那我呢？”黄之之问道。 “你活干完了吗？”宁扒皮笑着问道。 其实也不在于这一两天，但他这两天都在忙别的事情，好不容易今天上午想关注一下，结果发生了鲜肉饼事件。 实验室的具体工作情况他是不清楚的。 “已经定型完两款了，还差一个。” 黄之之哪想到突然被班主任查作业，还在他正好拿了球要出去玩的时候。 好在他也没偷懒，但作业确实差一点点没做完。 “两款？” 那很厉害了，四五天的时间，工作真是没少干。 “我这几天没事，咱一起把工作做完。” 周六或者周五晚上走，在那边住一天乘乘凉。 宁川带朋友过去，许书澜还能给他个面子，他自己过去容易让他舅拎着脖领子扔出来。 “小杨队长真可惜，你就去开你的大飞机好了。” 今天走明天回的行程真的是太紧了，怎么也得让人休息一下，所以就不琢磨这些事情了。 那只能他们去抱抱小雪豹，摸摸小兔狲了。 吃过饭后，各回各家。 第二天上午，宁川让小杨队长在酒店多歇了一会儿。 中午就他们两个，简单吃了顿饭又聊了会儿天，看时间差不多了就送他去火车站。 临过安检，小杨队长才发现宁川手里的一大包东西。 “这太多了。”小杨队长有想到宁川会买很多，但真实见到，还是觉得太破费了。 “就些吃的。” “这也是吃的？” 小杨队长指了指袋子最底下的反光黄色纸盒。 飞行员的这个眼神就是好哈。 “走吧你，那么多话。” 宁川一大包东西直接塞到小杨队长怀里，转身就跑。 上火车慢慢研究去吧，爱要不要，不要可以塞垃圾桶，反正他可回家了。 后续三天宁川跟着黄之之把最后一款电池组方案定型，一整个文件整理清晰，连带样机送到李云皓办公室。 摆在面前的这三种方案，说白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三款电池方案也不尽相同，高容量的是三元锂正极，电容量在他们这个研究环境下拉满了。 但紧凑堆叠设计，内部空隙比较小，容易发热。 散热方面，风冷、液冷都用上了，最大可能保证了安全性。 正常使用没有什么异常风险，但内部化学材料依旧是要注意，剧烈碰撞下如果产生电火花，还是一点就着的。 第二种长寿命，磷酸铁锂加抗老化隔膜。 虽然在电容量上减少了40%，但安全性能也上来了，耐久性上也上来了。 正常的循环寿命超过两千次了，但使用年限这个不好说，毕竟要用到每天奔波超过400公里的城市货运车辆上。 他们肯定每天都需要充电，有可能一天还要充两次。 这么算下来，也就是五年寿命，但这个使用率，市面上没有任何一款能做这个保证了。 最后就是安全性能拉满的终极款。 这个东西容量拉胯，寿命完蛋，但技术含量却是最高的。 这里面用了一个水基电解质。 他们最开始想研究水系锂电池的，但失败了，后续让苏卓云再碰碰。 目前造出来的这款用的是水系锌离子电池。 优点上来讲，便宜。 另外两款电池组的成本，一个四万七、一个三万四。 这个锌离子电池才不到两万块。 而且性质上不燃不爆，无有害物质，可以快速充电。 就是用不到电动汽车上去，因为电容量实在是太小了只有磷酸铁锂的一半，而且质保寿命大概在两年时间。 宁川默默把最后一份方案抽回来。 算了，他们再研究研究。 李云皓按住宁川手里的文件。 “这东西其实只要地方足够大就没有缺点。” 宁川思考了一下，好像也可以这么说吧。 “该研发还是研发，这个我找地方卖出去。” 这东西听着比上两款要有优势，虽然比不上锂电池那么高的性能，但不是完全替代了有毒有害的铅酸电池吗。 市场占有率大概要高于宁川他们现在研发的锂电池，能挣钱。 “留下吧。” “我一会儿还有事儿。” “我说材料。” “……呸。” 第266章 碰瓷是不是? 宁川拎起自己的背包起身要走。 想了想还是站着身道：“对了你用第二款吧，咱自家买卖，安全优先。” 李云皓看了看单子，第二款的成本也低廉些。 他肯定是没有意见，不管怎样他都是要卡限价报的，毕竟研发也是有成本的，怎么说都合理。 “不给你舅看一眼？” “我明天去他那里跟他说一声。” 宁川觉得如果从许书澜的角度来讲，他肯定希望家里员工平平安安。 续航也没那么重要，毕竟还可以烧油。 就省的那一点点钱，一个事故就拉爆了。 “去看猫？” 许书澜原来还能在下班的时候叫出来，现在他已经就剩下养猫这一件事了。 “新来了一只小豹子。” 宁川开心坏了，姨母心都藏不住了。 他掏手机给李云皓看照片。 这还是他舅发给他的。 也不让他去，就单纯馋他一馋，老不是人了。 李云皓一翻照片，不只是雪豹，还有别的毛茸茸，这一个个跟小羊毛毡似的，憨憨的。 “你去不去？” “我明天开会。” “我们也下午去，然后周六回。” 李云皓托着脸思索了一下，“你希望我去吗？” 宁川听出李云皓的不情愿，一皱眉头说道：“去嘛，我还没有搭子，他们都有人一起睡，但我要自己住。” 听上去怪可怜的，那好吧。 第二天晚上接近凌晨，周娜总算忙完了燕京的事情紧赶慢赶飞回江城。 这人说好的来接她的，人呢？ 一掏手机就剩条让她自己打车回家的短信了。 周娜：啊？！ ……………… 宁川不知道，宁川已经抱上小雪豹了。 毛发偏硬，没有像小猫一样软软的，就像个活着的羊毛毡。 这小东西斗大一只，抱着老沉了。 “这些小动物都是其他动物机构饲育的，从小就生活在动物园里，没有野外生存能力。” 他们这里唯一有野外生存能力的三只，目前在花园池塘里捞鱼。 许书澜从他抱累了的废物外甥手里抱过二十多斤重的小雪豹。 “他这个年纪是不是太胖了一点？” 六个月的雪豹应该多重宁川不清楚，但那肚子上的小窝囊肉可不算薄。 “不胖。” “行行行。” 还护犊子。 养这些小家伙真的是太需要一些毅力了。 一个月不见，小斑獛又比之前长大了一些。 最离谱的是初一十五，居然已经这么大只了，甚至看着比月亮都要大只。 哦，也是，从五月初发现到现在，已经六个多月快七个月大了。 唉坏了，这俩哪个是初一，哪个是十五？ 宁川蹲地上嘬嘬嘬地叫他们三个，也没猫理他。 还是月亮给个面子，摇摇尾巴走过来给宁川摸了一下。 就让摸了一下，然后摇摇尾巴走了。 算了，这是野生动物，不亲人这都是正常的。 然后宁川就看着也不知道是初一还是十五嗖一下跳上许书澜大腿，找了个舒服就卧下了。 宁川：…… 他受不了了，他要给这三个家伙穿小鞋。 “舅啊，我觉得这样养不行，都失去野生动物的习性了。” 对啊，就随便找个人的膝头一卧抱大腿，成什么样子。 咱得锻炼起来，先出去抓个耗子看看本事。 “嗯。” ……没下文了，他舅已读不回。 切，不跟你们玩了。 宁川背着个手满园区的逛。 他们这地方跟五月来的时候已经两个样子了，本来是私家住宅，现在像是别人家的大观园。 到处都是警戒线围着限制入内，门口也都贴上牌子了。 宁川走到主楼，这里饲养员正抱着小兔狲给黄之之他们看。 健康人群可以上手摸摸抱抱，意义上都不是特别年幼的动物，就像七八岁的小孩那么大。 幼崽就这几只了，毕竟各地动物园繁育的幼崽卡的都比较紧，除了那特别缺钱的才往外卖，剩下的都留下自己养。 剩下就是一些成年的小型动物，有常见的也有不太常见的。 土拨鼠。 宁川都不知道这是不是保护动物，好像见过有家养的。 水獭，浣熊，小鹿，还有小猫小狗。 就城市里的流浪动物，许书澜也开始往回揽了。 这些毛茸茸一旦开始养就收不住了。 好在他们这地方够大。 后续建造规划的时候就可以先围着这个山庄的墙做一个开放式的设计。 这边是办公中心，然后向外辐射动物活动场所，分几期建设，先满足这里越来越多的动物需求。 不然撑不住啦，他舅现在成能往家抱了，两个月抱回来七八种动物了。 之前也没听说这些小东西有地方卖的，这一办了证之后，发现全是途径，拿钱就行。 水獭还二级保护动物呢，动物园卖一千五一只，但要有证啊，没证不卖。 他家奶茶他爸抱回来还花了四千块钱呢。 咖啡也七十多，指泼他身上那四杯。 宁川拿草鱼肉条喂水獭，按饲养员的意思是已经吃饱了，但小家伙们看见鱼还是不愿意走，都凑宁川面前等他喂。 盆里就六七条了，干脆分一分。 一只小水獭吃的比别的獭快，凑到宁川身边等着吃，看半天不给还转了个圈。 虽然拒绝动物表演，但拒绝不了动物硬要表演。 宁川给他看装鱼的桶，空的。 往下倒一倒，啥都没有。 小水獭好像看明白了宁川的意思，翻个跟头游走了。 “川哥，吃饭。” “来了！” 宁川从饲养水獭的屋子里走出去，把门上的锁挂好。 是了，他们水獭养屋子里。 在房间内搭的防水，建的池子。 那没办法，这院子里有猫还有狗的，虽然说一天天都吃的饱饱的，但万一有那爪子欠的，打起来也受不了。 宁川光听见声音也没找见人都在那里，就只能顺着方向往主屋方向走，反正不管怎么说，餐厅在那边。 走到一半，一只白色黑背的不知道什么鸟类跟喝多了似的，晃晃悠悠，一头就扎他眼前的地上不动了。 宁川：…… 干什么？碰瓷是不是？ 他是不是跟这地方犯冲啊，怎么又来一个。 宁川弯腰两手托起鸟，三步并两步往主屋方向跑。 第267章 活了是动物，没活只能是标本了 “救命啊，又捡着一个。” 宁川抱着脑袋上发胶，呲着几根呆毛的鸭子往餐厅跑。 一群人听见动静往这边围，有那识货的看出是秋沙鸭了。 好在这是餐厅也是食堂，园区的饲养员和兽医也要吃饭，有专业人员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这是中华秋沙鸭，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快救救。” 不管是什么品种了，再不救，就只能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标本了。 “找个大盆，放点水。”兽医看了看鸭子的情况道。 “凉水吗？” “啊，对。” 不然呢，放开水直接拔毛吗，这还没死透呢。 当然也不能怪罪人家师傅，这是食堂，一般干的也是这个活计。 “这应该是中暑了，有没有带瓶装水的先给他喝一点。” “鸟也中暑啊。” 江城这秋天完全没入这件事具象化了。 “水鸟中暑很正常。” 因为本身是水鸟，离水太久会适应不了。 再加上这中华秋沙鸭平日生活在北边长白山一带活动，根本不耐热。 正常迁徙走东亚至澳大利西亚路线是会在这个时间前后路过他们长江流域。 这只小雄鸟应该是第一次随队迁徙，半路掉队又走丢了，飞了很久体力不支，看见他们这边有池塘就往下扎，但扎歪了。 好在分量轻，没有骨折或者外伤，但摔了个够呛。 也幸亏宁川看见的及时，先一步停下了。 但凡再往前多走一步，都得呆不愣地给它一脚。 现在这情况晕是没晕，但窝在宁川手里，脖子都抬不起来了。 娃哈哈那种又小又薄是瓶盖根本盛不了太多水，本身鸭子嘴扁他也喝不到，兽医直接拿着瓶子往它的喙上倒。 它感应到有水了，自己就砸吧砸吧嘴把水喝了。 “水来了。” 食堂的师傅搬了个平时打菜的盆，深且大，那里面再一倒上水估计得有三四十斤。 周边人赶紧上去搭一手，把水盆放到人群正中。 “来。” 兽医把秋沙鸭抱过来放盆里让他漂着。 “这样行吗？”宁川问道。 它脑袋都掉水里了，感觉要淹死了喂。 嗯……鸭子这种生物能淹死吗？ 兽医看了看盆里的鸭子，是有点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轻轻抬起鸭子的头，摆了个它平时缩头窝着的姿势。 看上去也没有很坚挺。 “先让它缓一缓，一会儿就好了。” 生活在大自然的动物没那么脆弱，恢复环境能缓就缓过来了。 主要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来让兽医进行操作，总不能跟救人似的，喂点藿香正气水，吃点仁丹。 那怕是要走的更快了。 “走吧。”李云皓拍了拍宁川的肩膀道。 它命很好了能碰见宁川。 要不是宁川这走半道都能碰见濒危小动物的命，就算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它该死在池塘边还是会死在池塘边。 “好。” 宁川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员工食堂。 再担心他也就小废物一个，专业的工作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宁川跟着李云皓推门走进另一间屋子，他家自己的饭厅，宁川在这里一顿饭都没吃过。 当然是在他有记忆以来，小时候一个劲地想往池塘里蹦的那个年纪可能吃过，不好说。 许书澜安排人准备的伙食，虽然之前的大厨都干成食堂了，但腾出手来给他们再炒两个菜还是可以的。 算是顿便饭。 自打上次从鹏城回来，宁川给他炫耀完宁听白给买的雪貂之后，一个半月了他舅甥俩没再见过一次面。 又多了新的朋友，真不错。 黄之之这几个小朋友他们都见过，毕竟是一起从鹏城坐飞机飞回来的。 但李云皓怎么还在宁川的朋友队伍里。 “许总，咱俩怎么说也是多次合作的商业伙伴了，你这眼神也太不友好了吧。” “我觉得咱俩不应该在工作以外的地方碰面。” 话是这么说，但碰见的还少吗？ “那许总希望呢？给我找个12寸相框一表挂你家墙上去？” “不必了李总另请宝地去吧，不太想天天看见你这张脸。” 宁川：？ 这两人干毛线呢，剑拔弩张的？ 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天天打电话，山庄这空调不还是李云皓找人给装的，装完了也没要钱，自己就给垫上了。 就纯吓唬小孩呗。 黄明袂一边吃饭，一边抬眼在看，话都不敢说了。 宁川给他夹了筷子菜道：“没事，多吃点，一会儿他俩之间攮死一个就清闲了。” 山庄这边可玩的不多，晚上大概只适合几个人凑一起打打牌。 徐逸良一个小家伙居然还试图故作深沉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玩。 那宁川不得看看怎么个事儿。 在座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来，就玩德州扑克。 好学生有点多，他们七个人里，一半都不知道这个玩法。 宁川洗了下牌给黄明袂几个人做了个示范。 就是一人两张牌，然后跟公共牌做组合，不管一共多少张，凑五张最好的做组合。 要不同花要不顺子，牌面最大的同花顺a、k、q、j、10，其他依次往下比。 规则还是很简单的，难的是在场人精有点多。 没人发牌就自己摸好了，一人抓两张底牌自己看就好，随后每翻到的一张都是公共牌。 只是第一把，宁川手里一张红桃a和一张黑桃k，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强势的开端。 宁川三个蓝色筹码划入筹码堆。 别问他家为什么会有筹码，宁川也不知道，但翻出扑克牌的时候就是找出来一盒筹码。 这一个蓝色筹码上面的数字是50，管他是50块还是50个脑瓜崩呢，宁川先投了。 随后是翻公共牌，第一张就是一个梅花q。 先别管花色，目前看来运气不错。 如果继续向下翻，在翻牌圈他能组成顺子的概率就是1.36%。 虽然概率很小，但如果能成，他就有继续加注的底气了。 宁川偷偷巡视了一下，然后翻开下一张牌。 红桃10！ 哦吼，今天这钱就应该让他赚。 宁川迅速翻开最后一张，方片7。 好吧，还真是迎头一棒，还有两张的机会，这赌徒他当定了。 第268章 算得好的打不过有病的 宁川手里最大的筹码扔出去，一个1后面跟了四个0。 干什么这是，这才第一把。 在场的高牌纷纷弃赛。 唯独剩下李云皓，“跟了。” 要知道，宁川一万点的筹码扔下去就没有可能中途放弃。 依照宁川对李云皓的了解，这小子，十之八九是要诈胡。 不过他还是对桌上的另一位玩家展开言语威慑。 “干什么？你要死啊。” 啊，这还真是德州扑克的精髓呢。 “他们这不都没有意思了，我陪你玩。”李云皓一如既往那副不正经模样。 “哼。”宁川只是冷哼一声。 他单手摸上下一张牌，啪！ 红桃j，他就说运气不错，今天就让李云皓死。 “后续还得玩，我不逼你梭哈。” 宁川抓出一枚蓝白相间的筹码扔到中间，上面赫然写着一个黑色的数字1。 一块的筹码。 在总盘已经达到两万的情况，这一块就好像是个笑话。 宁川下巴一扬敲敲桌面，“你可别认输。” 目前的公共牌，一张梅花q、红桃j、红桃10和方片七。 宁川手里一张红桃a、一个黑桃k。 他的顺子已成了定局。 那李云皓呢？他在赌什么？ 目前有可能能赢过他的，要么是同花，要么是同花顺。 呵，李云皓老光棍一个，哪有那么犯桃花。 他还就不信了。 “翻还是不翻，现在认输，你还能省下……一块钱。” “来吧。”李云皓依旧是那副笑模样，让人看不出个所以然。 宁川开始有些烦躁了。 手下牌一翻，上来就是红桃q。 还真是犯桃花啊。 如果坚持到现在，李云皓还真有可能是同花或者同花顺。 如果是那样，宁川现在扔到堆里的就都白费了。 但不管了，他直接把筹码全都推过去。 这如果是外人，宁川包不敢的。 但依照他对自家哥哥的了解，就赌李云皓是诈胡。 李云皓笑得更灿烂了，他果然没跟，手下派一翻开，一张梅花9、一张方片3。 我嘞个四六不着靠啊。 宁川一路绕桌子小跑过去打人。 “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这种游戏，算得好的也不如有病的，李云皓手里一副烂牌，啥都敢叫。 明白了规则，大家就玩起来了。 宁川今天运气不错，高进低出，手里筹码越来越多。 李云皓虽然看着跟有病似的，但高投入高回报，经常一手烂牌就让他炸胡了，更别提手里有牌的时候了。 一圈转下来，似乎都有挣，那么没说话的那个…… 宁川一看黄明袂，快给孩子玩哭了。 呦呦呦，欺负小孩了，合着在场六个人分的筹码都是他家妹宝的。 宁川不允许任何人这么欺负他家帕恰小狗。 中场休息一下吧，宁川简单担心了一下那只秋沙鸭，给吃完饭后把鸭搬走的兽医们打了个电话。 据说是给喂了些维生素和电解质水，目前能自主进食，死是死不了的，但好像不会飞了。 摸了一圈骨头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可能得去城里的兽医院照个核磁了，疑似砸地上摔了个脑震荡。 那还真是太抓马了。 宁川大致了解了相关的情况。 正好他们明天回城里，李云皓开着车可以给黄之之几个人送回去，他起个早先把兽医和秋沙鸭送到动保中心吧。 也是熟悉的地方了，在那里看月亮就不知去了多少次。 再玩德州得考虑一下黄明袂的感受了，换个简单点的他们捉王八好了。 许书澜先不跟他们闹了，他把筹码一把都推给黄明袂。 一线运输站点有一个站发生小范围火灾，虽然已经控制住了，但有一点损失，目前消防正在检查火灾原因。 当地管理已经去看了，责任应该不在他们，但应当再全公司重视一下安全生产规范，也当给上面交个差。 剩下六个，然后剩下五个，最后就剩四个。 玩着玩着就累了，转眼就晚上十一点多了，宁川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不行了，扛不住了，你们怎么那么有精神头？” 宁川说那两个上学的。 就这两个早八的，实验室今天都放假。 哦，李云皓大概也能算一个。 但他李哥精力充沛这件事，宁川已经不是第一回羡慕了。 这两个小孩也行，上了一天课了，也没说到了晚上犯困。 不能是在课上给他睡觉吧！ 宁川这心都快操碎了，下周挑个时间跟着听两节课好了。 “休息了，你们明天上午再留下玩会儿，可以打打网球，也有游戏机。” 虽然这地方让许书澜整理成工作场所了，但之前具备的休闲属性还都在。 游戏机还是宁川暑假来放这里的，那时候就山庄的养护团队还有他舅在，宁川偶尔来给做个伴。 现在不用了，现在这地方连人带动物五十多口子，不光是热闹了，厨房每天一睁眼就是弄吃的。 人吃完了，动物还得吃。 一个幼崽一种配方奶，连猫带狗，一天三条羊腿。 现在人是够用，但厨房转不开身了。 许书澜打算再搞一个大点的厨房离着主房远一些，专人配动物吃的伙食，现在可能稍显空旷，但以后就是他们动物园的中央厨房了。 宁川拽着李云皓去睡觉，他明天还要早起送鸭子照片子。 客房还是之前那几间，宁川每次来都住西边离着池塘最近的那一间，今天也一样。 进屋先把空调调低，蚊香插上，防御工作做得齐全。 但工作做得再好，全不如念咒。 “要咬就咬我旁边这个噢，不要咬我，不要咬我……” 李云皓让宁川逗得一笑。 “这天气了哪还有蚊子。” 宁川惊恐道：“你最近没挨过咬？” 李云皓摇头。 这不坏了吗，秋天的蚊子咬人最狠了，宁川走路上移动着都得被咬两个大包。 很明显是李云皓他不招蚊子啊。 宁川快速洗完澡，呲溜一下钻进被窝，就留两个眼睛露在外面。 啊……真的是。 “那咬我好吧，我今天敞着睡。” “不行，空调开的低，睡一觉起来第二天着凉了。”宁川突然坐起来。 那不行，给他李哥冻坏了，他还怎么当周扒皮。 “就睡吧，有蚊香呢。” “嗯。”宁川点点头。 也确实连着几天没挨咬了，这季节也确实差不多了。 宁川放下心来，两人也就这么沉默睡去。 直到第二天，宁川脑门上顶着个大红包，中间十字掐的都出痧了。 宁川挠了一晚上脑门，李云皓就笑了一晚上。 他们实在是低估了这种水系旁边的小房子。 这是偷袭！ 第269章 粘人精统统甩掉 李云皓找风油精顶着宁川脑门转了三圈，然后一个清凉贴“啪”一声直接呼在上面。 “头发，头发！” 头发帘也粘里了。 哦，意外。 李云皓一点点把清凉贴揭下来，宁川一掀头发帘，啪！ 这回得劲了。 宁川早晨去食堂随便蹭一口就去后院找兽医，他还有任务呢。 “发烧了？”兽医看见宁川脑门上顶的退热贴，自然是下意识地开口询问。 宁川揭下一半给对方看脑门上的大蚊子包。 别说一直贴着没感觉，揭开一阵风吹过还真凉。 兽医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种中式庭院漂亮是漂亮，就是麻烦。 车开不到门前，拉个板车都得考虑会不会颠簸。 虽然鸭子个头不大，但笼子可不小。 宁川跟着兽医一起把鸭子搬到停在外院的车上，中间来回倒了三次手才到达目的地。 不行就弄点水泥把一部分必经之路找平吧，这不是小碎砖就是楼梯的，今天运只鸭子就算了，改天运只大象也这么搬吗。 “暂时没有安排大象的准备。” 他们这半丘陵地貌不太适合大象居住。 “嘘。” 给他留点面子，他不就是打个比方。 一大早路上也没人，有那赶着周末出城踏青的也跟他们走反方向。 动保中心的前台都记得宁川了，见了面还跟他打招呼。 他本以为兽医带野生动物来检查会是两个部门出来好多人，然后大家一对接情况，做个紧急会诊。 但实际上就像家长带孩子去儿童医院，兽医也只不过是全程跟着开单子，做检查，然后听中心医生的意见建议。 片子拍出来几人里外里研究一遍也没查出啥来，现在怀疑是它自己对飞行有心理阴影了。 不管了，先留院观察吧。 兽医跟着秋沙鸭留在动保中心看状态。 宁川自然是开车回了家。 一大早宁川又跟做贼似的，也不知道他自己家在偷偷摸摸个什么劲。 许疏桐和宁听白两口子就看着他们家儿子从车上下来一溜烟地就从地库跑了，全程也没说侧头看他们一眼。 就这反侦查能力，基本可以说是白瞎了。 宁听白看看自己家媳妇，又看了看宁川跑走的方向。 “还看演出去吗？”毕竟这大傻儿子回来了。 “走吧。” 挺大一儿子又丢不了，她现在上了楼一会儿就不想动了。 两口子一声不吭看舞台剧去了。 宁川回家到处找爹妈，后来一问才知道是出去看表演了。 啥演出啊，上午就演上了，这个点的不都是儿童剧吗？ 无所谓了，反正也没人说带他一起去。 宁川把奶茶从窝里捞出来背在背上，正面朝下往床上一扑，惯性力和床垫通过宁川传导的反弹力让奶茶原地起飞又落回了床上。 “唔。” 奶茶疾驰两步，跑到宁川脑袋上拽头发。 “不玩了，玩一下可以了。” 本来咖啡好欢腾一小狗，跟奶茶比起来算文静的了，雪貂简直就是人来疯。 宁川翻身下地，顺手把奶茶拎起来又放回窝里。 这一下奶茶就不高兴了，在窝里又蹦又跳，喳喳的跟鸟似的一个劲地叫。 “别吵，带你和咖啡出去玩。” 宁川腾出手也是为了找背带给奶茶穿上，要不这出门就是一个撒手没。 奶茶穿上背带蹦跶蹦跶想从亚克力护栏中蹦出来，但一米高的护栏对他来讲太高了，光撞脑袋了。 宁川赶紧伸手给他抱出来放在肩上，紧接着去找另一只小家伙。 “咖啡啊，过来，出去游泳了。” 天气热，倒是游泳的好时候。 主要是咖啡有需要，奶茶随便找个脸池子就游了。 就城西离家六七公里的宠物乐园，宁川办了次卡连游泳带洗澡是71块钱，特别便宜。 唯一的问题是从上到下拿手一捋就完事了的奶茶也是71块钱。 俩饮品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比较长了，有时候他爸要遛就一起遛了，目前看关系还算融洽。 唯一会闹别扭的时候就是在走的时间长了宁听白就会把奶茶抱起来遛，但咖啡谁抱啊，超绝大胖狗，这还嫌它走的少呢。 那咖啡心里可不平衡了，回来追着奶茶一路咬。 也因为这个挨过好几回胖揍了。 现在还行，咖啡往车后座一窝闭目养神，奶茶踩着它往后备箱盖板上爬。 只是说宁川为了开车安全一点，给这俩的系绳都绑紧了，奶茶的可活动范围也就只能来回给咖啡踩踩肚子做个spa。 “可行了，别闹腾了。” 到地方了，宁川停好车，一手一个交给工作人员。 咖啡下大池子跟中大型犬在一起玩，奶茶就一个塑料澡盆子。 真的要不是家里有两只不好区别对待，他就带着奶茶在家里玩了。 总算看着两小只下了水，宁川直接一个大解放。 走了，他也看电影去了。 不论是宁爸宁妈还是宁川，大家都妥善安置了自己的小粘人精。 ……………… 一个周末过去，工作日大家还是要各忙各的。 学生要上学，工人要上班。 李云皓跟周娜打上照面就免不了挨顿揍。 宁川捡起实验室的工作，他得抽时间给这个工作结一个项才好去做其他的项目。 固态电池这技术不说现在，往前倒30年就有人研究这东西了。 但研究至今也没有说哪一种固态电解质技术能完美符合产业化的生产需求。 宁川的工作任务就是调和三种固态电池互相间的矛盾，中和出一款适合于生产线的量产类产品。 苏卓云手里正研究水基锂电池的项目腾不开，但黄之之主动来帮着宁川做验证。 同样都是做研究，宁川这套仿真技术真的很了不起。 密度泛函理论、分子动力学、有限元分析、流体力学模型，甚至还有工艺模拟。 黄之之在国外8年没见过这么齐全的模拟实验，简直就是电子世界中的另一个研究室了。 这咋琢磨的？ “你偶像做的。” “丁砚！” “嗯。” “嘿嘿嘿。”黄之之一脸痴汉笑。 宁川无语。 丁砚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见这几个人说约着见见面，就单纯隔着互联网和大家嘴里的八卦追星了。 “别傻乐了，赶紧来帮忙。” “哦。” 第270章 多说不如……一巴掌呼醒 电池的设计，宁川是打算组装一个硫化物固态电解质为核心的固态电池。 在原本的生产流程中，硫化物的不稳定性大大提升了整套电池的组装难度。 那么在实验整改过程中，宁川肯定是选用另一种合成方法来代替传统的高温固相法。 方法可太多了，球磨法、溶胶凝胶、共沉淀法，巴拉巴拉。 各种方法各有侧重，也各有缺点。 哪种最合适，也就只有试了才知道，这就是他们现在待在实验室的意义。 依照宁川的经验，在这种替代下，他会选用湿法球磨来保证硫化物的产量比。 但这种方法下的产物含水量会比想象中的高很多，所以再连接一个干燥塔，边生产边干燥。 黄之之作为二号实验人员，对于宁川的这一套实验安排，完全没有异议。 首先是整套研究的负责人是宁川，他构思所以他设计，黄之之如果没有经过任何理论知识的佐证就反驳宁川的东西，那不是帮忙，就纯属添乱。 就像在他们做概念和方案的确定时，宁川也是从不发言的。 最多是后续实验做到懵圈开始瞎做时，突然伸手给他们两掌。 当然这也是他不张嘴的第二个原因。 他哪敢跟宁川对着干，小老板超凶的。 宁川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只是个毫无感情的实验机器。 并且试图通过毫无节制的努力工作来吓死老板。 救命啊，老板怎么比他还没有节制。 宁川真的是在很认真地在做这个实验，感觉他好久没这样认真过了。 一个方法，一个测试；一组实验，一个改进。 宁川在研究室的工作就这样交替进行着。 期间唯一的休息就是和尝试着同他交流的崽子们聊聊天，然后一同分享一瓶可乐或者其他什么。 他眼见着电解质实验完成、电极材料实验完成、电芯制备实验完成、电化学性能测试完成、小试线模拟完成、成本预算完成。 然后好像就……成了。 “老板。” “嗯？” 宁川听见黄之之喊他便缓过神来。 “所有任务结束了，这已经是个很完整的试验品了。” 宁川看着眼前在实验室设备中完成的三十份样品，轻轻点了点头。 黄之之只是吸了口气，抿抿嘴，没有再说话。 “耽误你们休息了。” 宁川看黄之之的表情并不算开心，毕竟是从9月底到今天重阳节，一天都没有休息。 中秋节在工作，国庆也是。 “要不我们把产业线弄完就放假准备过年吧。” 从鹏城来江城三个月了，期间不说让他们回家看看，就连休息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目前来看，做产业线量产的工艺设计还需要二三十天的时间，那样所谓的提前放假也就是刚刚好把占掉的六日补回来。 “唉……”黄之之叹了口气，坐在桌子上一托腮，整个人显得更萎靡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解释道。 “他就是觉得现在电池行业发展太快，他之前学的液态电池那一套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苏卓云滑着椅子过来，拿了个资料就又滑走了。 但倒是把黄之之那点扭捏的小心思说的一清二楚。 “固态电池？” “嗯。”黄之之点点头。 宁川也叹了口气道：“或许吧，在未来固态电池确实是比较有前景的研究方向。” 看吧，就连小老板也这么说。 “但这不是你一个中上游产业该担忧的事情。” 一个产业链从上游到下游，任何一个环节的进步都有可能推动整条产业链的发展。 但同样的，任何一个环节的滞后，也可能会延缓一个产业的变革。 不妨说的再简单些，胶卷相机这几年已经被数码相机替代了，但也会有一小部分人因为怀旧或者质感而追求这个东西。 而只要有人追求这个东西，就足以养活一个或大或小的厂子生存。 固态电池的发展只是一个初步阶段，很多问题还没被解决，它即便获得大众认可，也不可能瞬间代替液态电池的地位。 且发展呢，少说五年，往多了说差不多二十来年，事实确实如此。 目前说竞争的话，还是要在液体电池上努力。 而且他也不是闲着没事干才研究固态电池的，他是避免冲撞这三个家伙的成果才退避三舍研究固态电池的。 倒成他的不是了。 宁川琢磨来琢磨去，劝着劝着给自己劝急眼了，一巴掌呼在黄之之背上。 “现在立刻干活去，少在我面前悲春思秋。” 挨了一下子的黄之之立刻清澈了，一溜烟就跑去干活了。 本来也是，既然固态有优势，他们就慢慢开始涉猎固态电池好了。 只要他们是行业变革的推动者，自然就不会被其他人赶在后面了。 ……………… 整整三个月的实验室研究工作告一段落了，宁川给学校结了总共一百七十万的实验室租赁费和材料使用费。 最近这段日子，他们各研发单位进展都不错，蔡思明已经带领鹏城的生产线生产出六十万只型号的电池。 同宁川想的不同，他们家电池的诞生没有如他想象中去代替了国外同质量高价格的产品，反而是借助沿海电子厂的优势，替换了一大批便宜的镍镉电池以及小部分小型号圆柱电池。 他们家……不好意思，宁川从来都记不住电池公司那个拗口的名字，他悄悄翻下文件，看下小抄哈。 锂界，啊哈哈，这么简单的吗。 “你去给我把公司名改掉。”宁川敲了敲黄之之。 “锂界不好听吗？” “不好听。”主要是记不住。 “好吧。” ok了，继续说电池的事儿。 就是目前产能还没上来，但出一批卖一批，口碑已经响亮了，代替国外产品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问题是鹏城唯二的两条生产线都在做磷酸铁锂电池，不同的是一个是零售款，另一个是组装特定电池组的组合款，没有给宁川试生产固态电池的地方了。 他现在是必须再搭建一条生产线，那么这条生产线是否还要建设在地价昂贵的鹏城，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第271章 不是觐见是召见 拿不好主意的事情，宁川选择去问李云皓这个明白人。 赶个周中上班的日子，宁川带着黄之之几人去鸣洲办公楼开诚布公地聊这件事。 因为一旦把电池厂建在其他城市，总得有个什么原因，而这个原因必须是要让黄之之他们几个小股东了解的。 所以干脆就拉着一起讨论一下，多个脑袋应该也得有点用吧。 还别说，黄之之几人来江城时间不短了，但基本上就是宿舍到学校两点一线，就剩休息那几天也都躺床上补觉了。 公司来过，但没上去过，在地库从行政的同事手里抢了一辆公车就跑了。 这还是第一次坐电梯上到办公楼，而且一下子就到顶楼了。 别说，有点紧张。 宁川轻车熟路地闯进李云皓的办公室。 好吧，也没那么冒昧，宁川推了个门缝，先探了个脑袋进去，紧接着又多出来两个，三人一个叠一个好奇地往李云皓的方向看去。 探了就是问了。 李云皓正在打电话不知道安排什么工作，他一指里面沙发，宁川带着人一路小跑找地方坐好。 莫名乖，奇怪。 李云皓挂断电话，起身道：“又来检查工作了？” 他先从冰箱中拿了两瓶水抛给黄之之二人，然后又掏了掏，翻出瓶ad钙递给宁川。 别问为什么区别对待，这都是宁川自己买了成箱喝剩下才塞冰箱的，他不喝谁喝。 黄之之看着宁川，他也想喝。 “你自己去冰箱里翻。”宁川指了指冰箱的方向。 不出意外还有很多，李云皓没有吃他零嘴的习惯。 “没了。” “啊？”宁川炸毛。 “让你娜姐连箱端走了。” “哦。”这回老实了。 分不分得清大小王啊，在这个16层，周娜拿点吃的谁敢说个不字。 “嗯？娜姐回来了？”宁川突然反应过来了。 “回来一个月了。” 这消息一出，宁川瞬间就没影了。 “叩叩”两声，宁川抬手敲了敲周娜办公室的大门。 “来，进。” “是我呀。” 宁川一推门，摇头摆尾地走进来。 “哎呦，老丁头。” 谁承想丁砚也在呢，二郎腿一翘，显然在办公室已经坐很久了。 他看见宁川进来，便冲着宁川挑了下眉。 “见我就这么打招呼，你个狗。” 宁川左右手连环拳击丁砚好几下，当然那点子力气捶过来丁砚坐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不守着你那块破地方，因何觐见呐？”宁川找了个舒服位置开始升堂。 “不是觐见是召见啊，老板。” 哦，好吧。 无论是凌云科技还是鸣洲科技，更甚至是跟华工合作组建的数理研究院，丁砚现在的技术股份满天飞。 不过从总公司管理关系的角度上看，他肯定还是要受周娜这个分管领导呼来喝去，随意指使。 周娜：“我才没有！” 她是什么恶霸吗，她还欺男霸女嘞。 欺的就是这只宁小狗。 “哎呦，这不是弘扬一下我娜姐的威信。”宁川被拽了脸巴子，乖兮兮地讨好道。 “你少弘扬。”周娜一脸嫌弃地撒手道。 宁川揉了揉脸，更乖了。 “嘿嘿，我没啥事就不捣乱了，你们聊着。” “其实我们也没啥事了，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哇哦，”宁川沉默了一下，“那要不去隔壁聊聊建工厂的事儿，还有老丁他两个小迷弟在。” “做电池的那几个兄弟吧。”丁砚一下就猜到了。 “你们见过了？” 没听说啊，黄之之他们来公司的次数用五个指头数都富余。 “没有，听说过，都一个公司的，肯定有小道消息。” “哦。”宁川点点头。 实则呢。 有些人的一股邪风吹到了丁砚耳边。 鸣洲的分公司不少，但技术持股的，宁川或许算一个或许不算，员工里就剩丁砚。 丁砚是从互联网公司辞职后一穷二白地让宁川招进来的，这两年多，他是认为自己没做什么特别的，但成绩却莫名不错。 公司扁平化管理，职级相对简单，全鸣洲做到能跟决策层平起平坐的就是丁砚了。 如今是莫名其妙就多了三个人，拿着分公司不菲的股份，一跃到了所有管理的头上，成了跟老板们同等级的合伙人。 知道黄之之他们三个只是来江城暂住做研究工作的总共就四个。 李云皓不能说吧，他能这么没架子吗？ 于浩然不能说吧，谁会要一个多嘴的助理。 宁川不能说吧，他都见不着几个员工。 许书澜……许书澜看见鸣洲员工，你谁？ 他也不认得啊。 所以嘛，对于鸣洲员工来讲，这不就是突然空降了三个档次不低的领导吗。 当年丁砚拿到股份也是在做完公司的对外平台，又带领团队搭建凌云底层，在公司有了不小建树之后的事情。 这三个人凭什么，他们有什么成果吗？ 心思不正挑事的有，愣头青一个想为丁砚鸣不平的也有。 总之公司内部不少员工对这三个合伙人持一个狐疑态度。 丁砚没有动作，但并不说明他不好奇。 他一直等着机会想见见这哥仨，那承想这三人是真沉得住气，一面也不带露的。 当然，黄之之也就是不知道丁砚心里在想什么，不然他肯定得喊冤。 是他不想出现吗，那不是让宁川抓住当牛马使唤了吗。 总共休息了也没几天，他觉都不够睡，哪有精力来公司胡闹啊。 总之这时间拖得越长，丁砚就越感兴趣，时间拖得越久，这三人就越神秘。 今天居然有了机会，别说还挺有意思，让他看看怎么个事。 别以为丁砚有多靠谱，虽然到今天他也算是个大佬了，但性格这东西跟能力这些东西都无关。 就像宁川，这家伙难道在外不是号人物吗，他就成熟吗？ 不吧。 周娜跟丁砚进到李云皓的办公室还没说话。 先是“当当”两声，震得众人直皱眉。 也不知道宁川是从哪里找的不锈钢盆和不锈钢勺，也是让他当锣敲了。 宁川抬手让大家静一静，实则就他最吵。 “说一下，咱公司的全部高层居然都到期了。” 其实应该还差一个蔡思明。 但那不重要了。 宁川一直把黄之之他们三个人看成一体。 “那么新电池工厂选址工作现在开始！” 第272章 怕栓骡的缰不牢 好了好了知道了，宁川现在真的很兴奋，但没什么意义。 比格川是这样的，让他自己闹去好了。 他们做决策并不是需要所有人都开口，太多意见反而会成为麻烦。 最主要的是，宁川从进门到现在也没说明白他到底期待的是什么，就知道要给电池厂选址。 “先说如果你不希望把电池厂建设在鹏城的话，你的第一想法是哪里？” “塘沽。” 建厂最需要的是什么，资源，塘沽有基础建设完善的化工园区，原材料供应充足，产业聚集且具备完善的污水处理条件。 运输方面，港口、铁路、高速公路通通都有。 虽然这些条件鹏城也同样具备，但地价方面，塘沽的工业用地价格大概只需要鹏城的一半。 这样折算下来，总还是划算的，一条生产线建下来，大概能节省400万。 这还只是估算，塘沽的地块也比鹏程更具备投资价值。 总得来讲，在塘沽建厂的价值会更高。 但话又说回来，这是不是有必要。 如果这个工厂挂在电池公司，那要派谁去负责生产，谁又去负责管理。 如果不挂在电池公司名下…… “你怕栓骡的缰不牢。” 宁川：…… 你别……这有三头……三个技术产出呢，这一句话不就全都得罪了。 宁川无奈搓了搓脸。 但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如果是外派建设我可以去。”黄之之举手道。 第一次见老板要顾虑员工合适与否的。 别太小瞧他，他可是独自一人在美国生活8年的战士，几次差点让子弹镶屁股上。 别说是国内，委内瑞拉他都敢闯一闯。 小黄同志真是让人感动啊。 那么管理方面…… 宁川悄悄把头转向周娜。 周娜只是皱眉：“揍嘛呢，我可刚-到家。” “不是啊姐，你这已经是一口流利的当地方言了。” 李云皓无奈笑笑，“管理有的，工厂方面的安全负责人也有。” 公司这么大了，还能差这么几个人才吗，都是能调动出来的。 只要是宁川说在塘沽建厂，那么马上就能凑齐全部的人员团队。 话是这么说，但…… “再想想，我再想想。” 宁川还是想再思考一下。 主要是目前公司资金充足，他有没有必要带领公司员工这么折腾。 不能说大家支持他就胡乱搞吧，还是再考量一下利害关系。 “那没事了，就给我们介绍一下呗。”周娜敲敲宁川的小脑壳。 宁川一进门就敲锣打鼓，还没说给他们互相介绍一下。 周娜对这两个人有印象，毕竟一起吃过饭，但不是还缺少一个像今天这样正式的流程嘛。 “哦哦，这是周娜，我们公司副总，信科业务方面的负责人，或者说李云皓不管的她都管，李云皓也归她管。” 周娜嫌弃皱眉。 这都介绍的什么玩意。 但李云皓觉得宁川说的没啥毛病。 从公司管理角度来讲，他确实拥有较高的决策权，但从江湖地位来讲，谁能比得上周娜啊。 与两年前刚刚成立鸣洲不同，周娜不再是那个每天悉心打扮，在公司扮演一个成熟稳重管理者的小丫头了。 她这一年多在凌云的历练，不仅仅是成就了凌云，凌云也反哺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说白了也白说了，现在公司有一半的钱是她挣的，她怕谁啊。 从燕京回来后，周娜明显已经疯魔了，谁也不服就是干。 看不顺眼李云皓？上去先揍了再说。 宁川的吃的？放办公室了就是她的。 但她对外人还是很温柔的，咋可能一天天跟个疯婆子似的。 对的起她这个温柔大方的江南妆造吗。 “别听宁川开玩笑，我也很久没回来了，主要工作还是协助李总，都是为了公司成长。” 周娜笑得温婉可人，配上她这姣好的面容，确实还挺像模像样的。 “啊哈哈。”黄之之干笑两声。 娜总怕不是忘了那天她抱着机关枪冲进包房扫射的时候，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周娜弯着的眉眼中突然透露出两分危险的神色，她当然知道，但某些人最好装不知道。 懂了啊，madam，他吃饭那天突然就失明了，什么都不知道。 嗯，还算乖。 宁川笑呵呵看完戏就继续介绍道：“丁砚，丁总，真人，来之之快上手摸摸，这是活的。” 啊啊啊啊，终于让他们看到丁砚了，这太吓人了，他们居然碰见丁砚了。 喂，干嘛呢，在这里水字数呢，有没有要说的了。 “哦，那个……”黄之之手舞足蹈，还是没整理出一句完整话来。 “您是我偶像，当时攻破abyss的时候，我在网上看了两天的帖子，觉都没怎么睡。”黄之之平静了些，但还是那么激动。 宁川：…… 再说一次，这些计算机学得好的人，他依旧是狠狠羡慕了。 “哦，那个我们也准备了好几天，都是李总指挥有方。” 宁川一脚踩在李云皓鞋面上。 李云皓：…… 早知道穿皮鞋了，回家还得刷鞋。 跟他有什么关系？ 丁砚随便客套一句，他就挨了句夸，罪就全怪在他身上了？ “丁砚。” “在呢李总。” 他这套借花献佛怎么样。 呵，就这套祸水东引，“再乱说给你交出去。” 丁砚委屈了，拍马屁又拍马腿上了。 他不要去燕京上班啊，光是去的这一个多礼拜，开会都给他开吐了。 明明就一点点技术问题，开头先说一堆没用的，结尾又说了一堆没用的。 一天下来，时间全浪费在废话和客套上了。 虽然丁砚总共才出差了十天，感觉度日如年，熬死他了。 他不要出去。 他现在就要换签无固定期的劳动合同，他要在鸣洲待一辈子。 宁川嫌弃脸。 啊，这点出息。 明明都是拿过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的人了。 那不说这个，说些其他的。 “丁哥，你还想上学吗？” 第273章 续个学历跟要命似的，卖掉 “你是说让我参加下月的研究生考试？” 丁砚手指往自己鼻子上一指满脸震惊色。 虽然但是，这也太为难人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思考自己刚才是不是哪里吹大了，一个半月让他来准备研究生考试，那是真的不行。 “不是。” 宁川被丁砚的夸张表情逗得不行，脸往膝盖上一埋，半天才抬起头。 就算如此，宁川抬起头时也依旧是面带笑意，“就问你想不想读，想读安排人给你申请港中文。” 情况不会弄得那么复杂，丁砚这小脑瓜还得做更重要的事情呢。 就现在的政策规定来讲，丁砚目前做的工作已经跟很多科研机构和政府机关项目接轨。 大部分的项目确实会根据丁砚的能力破格允许丁砚担任项目负责人，但这并不方便，填补个学历是最简单的办法。 “要去上吗？”丁砚依旧是委屈巴巴道。 宁川无奈，到底在委屈个什么劲啊，给丁砚从窝里扒出来也太难了。 “应该是要出境些日子。” 干都干了还不一步到位，宁川是打算给丁砚同等学力申博的，一个博士读下来那可能一天都不去，国内留服也不能认啊。 但如果在附近读的话，他工作年限的话还差一年多，毕竟内地卡资格这块卡的比较严，走不走关系都成个问题。 而且这还不是重点，主要是丁砚在国内也打出名气起来了，他这要一入学，全国都得知道了。 求学还是要低调一点，上回篡改人家安全局官网，都牵扯到到外交系统介入了。 他不想补个学历再闹出什么新闻来。 最好是悄悄摸摸，谁也不知道就完了。 丁砚：…… 挺大个子又沉默不说话了。 好了，懂了，这事儿先搁置吧。 很明显丁砚他并不想去，就说书记他们带丁砚去燕京一趟给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宁川对丁砚的情况肯定还是担忧的。 因为不仅是他，宁川自己也面临同样的状况。 缺少学历这个敲门砖，很多时候都不是费多少口舌能解决的问题。 所以无论是在材料院还是华工，宁川在帮他们做项目的同时也是在汲取资源。 当然他这几个老师也确实要强，一天天连哄带骗陪着他玩。 学校里自己投的项目就不说了，基本上宁川想做，学校都给拿资金。 其他好不容易从上面扒拉进学校碗里的项目，也总是拽着宁川先看看，万一有他喜欢的呢。 因为他确实不是哪个机构拿工资的专职研究员，真就是那天不产出了，找地方躺平，大家也拿他没办法。 但丁砚不一样，虽然说他拒绝工信部邀请主动回到鸣洲，并且提出要签下要么他死，要么鸣洲死的劳动合同这件事，是让宁川既无奈地想笑。 可他从一个开发项目管理进来一路逆天做到现在这算是个算法研究工程师的职务，是大家都没想到的。 包括当时服务器连续被abyss攻击，他到底是怎么发现就他们这点人能实现关门打狗、反追踪和篡改官方网页的。 说这事儿的蔫损坏程度没有李云皓的参与宁川是不信的。 当然那不重要，丁砚怎么实现的这套安全攻防的也不重要。 因为宁川既不懂李云皓的兵法，也不懂丁砚的逆向工程。 他只是站在一个同样做研究工作的朋友的角度来看，民营企业做得再大，也给不了工信部能给予丁砚的同等条件和环境。 让他续学历，是希望当他后悔今天的这个决定时有更多的选择。 当然站在鸣洲公司的角度来说，丁砚再有个学历，也能带着他们公司去到市场上抢夺其他卡限的资源。 进可攻，退可守，从发展来看，没问题。 “不太想，为什么要读博？我就不能在江城找个学校上吗？” “你本科毕业够六年了吗！” 就是人不争气啊！ 挺大小伙子到底在怕什么！ 宁川拳头硬了，他真是服了丁砚这只鸵鸟，自己够不够条件不知道，就知道把脑袋往地里一埋。 非要他把国内不好操作这几个字说出来才行吗。 宁川缓了口气，道：“你要不想上，当然可以不去，我在问你的意见。” 宁川是让丁砚气麻了，但他说的也是真心的，他早就猜到丁砚会是这个态度。 无所谓，他有的是招。 “你那个高项的证书扫描件回去发我一份，还ie。” “嗯……” 那都是丁砚读书的时候考的，当初找工作拿出来用了一下，这工作好几年了，还以为再也用不到了呢。 “找你要个东西也磨叽的，赶紧给我。” 丁砚不好意思地苍蝇搓手道：“搬家搬的不知道扔哪了。” 宁川无奈瘪嘴，他真的要打人了。 “人事那里都有备份，让他们找一下。”好在周娜是他亲领导，帮着丁砚打了个圆场。 “那要不要再顺便发丁总一份啊。”宁川依旧阴阳怪气道。 丁砚十分老实地摇摇头，就不了吧，他再找找。 “行了，拖下去赐死吧。”他真是忍够了。 宁川就这点事，交代完了也就该走了。 不过他又仰头对着李云皓说道：“建工厂的事儿我今天就给你结果。” 李云皓点点头：“听你的。” “娜姐。” 周娜挑眉，“还有我的事儿呢？” 宁川俩手一伸道：“来抱抱，欢迎回来。” 他个子很高，只有弯腰才能抚上周娜的背，即便如此，他也是把脑袋靠在周娜的肩头，温存了一瞬。 分开后，又是一段日子，大家各忙各的，除了正常工作外，也没什么交流。 固态电池工厂最终还是建在鹏城了，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那么也就意味着黄之之他们在完成手里最后的工作之后，就要回家了。 总算是回家了，这段日子太累了，但也挺有意思的。 唯独蔡思明，人还没从鹏城回来呢，就跟他说不用再来了，他们任务顺利完成了。 好吧。 今日不必说再见，两城虽然隔着千里，但飞机从起飞到降落仅仅只需要一个小时。 未来相处日子还长，他们迟早会再见面，只是希望下次是来受表彰而不是来挨骂。 ……………… 最近日子有点平淡，宁川待在学校老实的不行，少说大半个月没见过他了。 丁砚这边刚完成了一套监狱管理系统，现在正踏实在办公室里打游戏，他的碟中谍助理陆晨急匆匆跑进来。 “丁哥，你被公司卖了。” 啊？ 啥叫他被公司卖了？ 丁砚第一反应就是宁川终于和李云皓翻脸了？ 要不然卖他什么，他不就黑进美国安全局这一件事还值当一卖。 但这件事儿牵扯甚多，尤其是李总，一旦重新调查都很麻烦。 丁砚想不明白，便找陆晨要来了他手中的移动电脑。 “不是！真给我卖了啊！” 第274章 啥也不喜欢，就喜欢钱 丁砚被卖了。 物理意义上的。 论个的，明码标价的卖了。 理由很简单，说他工资太高，公司养不起了。 不是，这么大的事儿也没人跟他说啊，说了他降一点也可以啊。 陆晨：这么卑微吗？ “那也比被扔了强啊！” “哦哦，那没有，这里不是写着，空暇租售。” 陆晨继续补刀道：“是说你平日里太闲了，看着浪费钱。” 丁砚：…… 到底是谁，他才刚歇了两天就给他出这个告示！ 不过不管这稿子是谁撰写的，这件事都跟宁川脱不了干系。 甚至能用这种“物美价廉”、“战绩可查”的词语来做形容，丁砚都怀疑是宁川他自己写的。 啊，对啊。 宁川自己写的。 他这几天手里没啥事了，算算日子，丁砚的项目也差不多闲下来了。 之前说让他去上学扭扭捏捏不乐意，那看看有没有高校收他当老师好了。 丁砚实力还是有的，信息系统项目管理师这种高级职业资格证书他读书的时候就考下来了。 正常来说，企业应该以高级工程师的身份聘请他的。 但他们这不是没本事嘛，民营企业聘了也没人承认。 欸，干脆找找外面有没有要他的。 人家都是单位招聘员工，宁川这是把丁砚的简历糊在公司官网了。 有没有高校和研究所要啊，他们资质齐全，战绩可查，滴滴代打啊，只要一个兼职的副高级职位就可以。 什么副教授、副研究员的，只要能给得起，他们也不挑食。 丁砚：…… 他挑啊，他挑！ 什么呀就给他卖了，还用了这么个羞耻的方法。 “丁总，工业大学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想问一下……” 丁砚摆手制止，赶紧打断道：“让他们先别问！……我去一趟东湖那边，如果有人打电话过来就敷衍一下。” “哦，好的。” 丁砚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外走。 “你也跟我走。” 他走一半像是又想起什么，转身又把陆晨抓走了。 虽然也是个嘴笨的，但面对那三个穿一条裤子的黑心老板，总是聊胜于无了。 ……………… 江城大学。 长了眼睛的都看着呢。 这是国家特等科技进步奖的第一项目完成人，当人才是大白菜吗，鸣洲这简直就是胡闹。 “校长，我们要不要……” “不要。” 谁不知道鸣洲的那个小老板就在隔壁华工，他们要是应和了……不要面子的吗。 “哦，那我就……” “……那也等一下，先看看其他学校有什么动作。” 江城大学校长深深叹出一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啊，鸣洲这个公司是不是什么表演型司格啊，干点什么都得弄得全国轰动。 ……………… 东湖鸣洲总部办公楼。 丁砚三堂……一审三堂啊。 “这现在一个个坐在这儿都老实了，啊，贴公告上去的时候咋就一拍即合了？ 谁的主意！ 啊，回答。” “尤其是你宁川，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吗。” “不是，是天才才能想出来的办法。” “老实点！” 哦。 就算是为了要个职称，就不能换个体面点的方法，私下里谈不好吗。 那不太好。 因为具体也不知道哪些单位能给予外聘兼职教师同等的职称评定政策。 一般来说有医学院的学校都有这种制度，因为他们有很大部分教师都是由各大医院的临床医生兼任。 当然这不是他们开诚布公的原因。 原因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是因为吃瓜群众不知道。 作为一个公开受民众监督的企业来讲，怎么才能避免一些闲话和流言蜚语，除了躲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外，那就是直接站到大家眼皮子底下了。 他们公开竞聘，虽然是各单位来竞争聘请丁砚吧，但其中一条条件就是能拿出副教授职务的来聘用他。 说白了就是，现在政策不合适的赶紧去改，能接受他们这条件的再来，别说签了合同后把这一身骚甩他们身上。 现在，他们可是公平公正又公开呢。 丁砚扶额，就说这事讲得也不无道理。 但是！说他价格贵又不干活，待在公司里白浪费钱又是谁的手笔？！！ 宁川：欸！ “哈哈，啊哈哈啊。” 宁川挠着后脑勺干笑两声，默不作声地往办公室外面挪。 “就是你是吧，宁小川。” 受死吧！ 咦惹，宁川见势不好自然是拔腿就跑。 ……………… 当然这跑没跑得掉，都不重要了。 反正这糊涂事就这样糊涂办了。 大家现在真还就蹲美术馆办公楼前等着送来的拟聘任合同。 这是宁川在公告中要求的，所有意向单位根据自身能给出的条件拟聘用合同寄到美术馆办公楼。 他们看过后，会择优选择签订，其他没被选中的单位也会在规定日期内回个电话告知的。 这太有意思了，谁见过这活儿啊。 还有高校打电话过来问有没有磋商议价的过程呢。 要不说丁砚还挺值钱呢，毕竟国家级科研特等奖，捡回去名气有了，随便合作些项目就够本了。 而且从鸣洲企业的角度上，他们怎么也能为自己学生解决些问题吧。 值是肯定值的，一琢磨竞争压力就不小。 不过宁川思考了一下，还是婉拒了。 虽然这活儿让他们整得挺埋汰人的，但他们不能真的去埋汰丁砚。 他们公司活生生的崽子，竞价上去的还不知道做什么打算呢。 目前盲标的情况下，不一定说挑价高的，至少丁砚能选个自己喜欢的。 丁砚：就挑价高的，啥他都不喜欢，他就喜欢钱。 哦。 前台小姑娘敲敲门进来。 “丁总，这又来一份儿，时间截止了，这应该是最后一份了。” “先放那儿吧，我一会儿看。” 丁砚指了指眼前那一堆档案袋，他不少还没看呢。 前台把手里大号邮件封放下就出去了。 宁川随手拿起扯了扯，露出里面的文件来。 “老丁……” “嗯？” “你母校的。” 丁砚听见这四个字突然愣住……然后无奈一笑。 第275章 带孩子见见人 丁砚伸手，宁川赶紧把合同放到丁砚手里。 嗤，不能给他开0元吧。 丁砚家里不能说条件不好，就是命一般。 十六七时父母离异又很快各找了家庭，他这个儿子就好像是个累赘，想起来时就呼来喝去给个生活费，想不起来了在外面饿死都没人管。 好在那时候他也快独立了，在老师同学的帮助下顺利上了大学，又顺利毕业。 后来就没什么了，父母不需要他，他也不需要父母。 如今也算是……皆大欢喜。 丁砚简单翻了翻手里的合同，大概也没看什么内容就在江城大学的聘用协议上签了字。 也算是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吧。 宁川发呆。 这就签了？ 说好了去他们学校呢。 就算不去，那也看看呢。 宁川打开江大的聘用协议，翻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 “给你开了250欸。” 丁砚：？ 他又从宁川手里拿回了合同。 课时费是250，除此之外有项目制薪酬还有固定月补贴，多劳多得，这不挺好。 其实一个兼职而已，比起钱多，他更希望事儿少，毕竟还有公司这边的事要忙。 他真的不闲。 想想宁小川写在公告上的那些乱七八糟就来气。 “他骂你欸。” “还好吧，人家好歹知道偷着骂，不像你，写在……” “啊哈哈哈，我还有事，明天咱们江大见哈！” 宁川撒腿就跑。 干嘛，不跑等着挨揍吗？ 第二天一大早，宁川跟丁砚约好了要去江大，他迷迷瞪瞪就往自己学校开，看见校门了也反应过来了。 好在两个学校就在一条街上离着也不远，宁川掉头开了四五分钟就到了。 还得是丁砚啊，他自己学校自己熟悉，宁川跟着他走哪是哪儿，一会儿就到了计算机学院。 陌生的地方，但都是学校，也很熟悉的感觉。 “不喊点什么吗？” “喊点什么？”丁砚不解道。 “三十年河东……” 丁砚让宁川吓得瞳孔放大，赶紧一捂宁川的嘴。 零帧起手啊，这正上课呢，来来往往都是学生，能不能给他留点面子。 还三十年呢，他这才毕业了四年。 但谁承想，是会以这样一个情况又回到这里，就连他丁砚自己也没有想过吧。 “院长。” “来了，坐。” 他们如约到计算机院的院长办公室同院长会面。 丁砚在上学的时候不是什么很出色的学生。 虽然他是竞赛保送，但也只是国赛银奖，到了大学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八仙过海，比他厉害的学生多如牛毛。 不过他同样是学院里比较特别的存在，因为他家庭情况不好。 丁砚第一笔赚到的钱就是在这里帮着老师整理文件，由学院发到他手里的。 如果不是鸣洲给了他机会，或许院长都不记得还有他这个学生了吧。 三人面对面一坐，大眼瞪小眼。 院长尴尬道。“哈哈，校长那边还挺不好说服的，因为咱们学校还没有这个先例。” “嗯。” 丁砚是小哑巴，一般不熟的情况下想跟他说几句话还挺难的。 宁川这时候存在的意义不就有了，他小嘴叭叭的。 “我知道本身丁砚的年纪在这里摆着，对于任何一个学校的制度而言都是一种挑战，但特殊的人才咱们也得特殊对待不是。” 丁砚正常本科啊，谁家好学校聘个本科当副教授啊，但咱们不是有点子水平吗。 “是，小先生说的没错，所以我们也是在贵公司发布了相关公告后，紧急讨论了一下。” 虽然鸣洲的公告写得花哨，但明眼人自然是能看出兼职不过是个由头，目的不过是为了给丁砚一个更合理的身份。 如果是在学术圈子内，凭着一个国家特级科技进步奖的第一完成人的身份，就基本上是摸到院士的门槛了。 但问题就在于，丁砚他不是，虽然看见门槛了，但是眼前没路了。 即便是申些面上项目，依照丁砚的资质来讲可能也有些困难。 鸣洲这招昏是昏了点，但切实有效地帮助丁砚抢到了高校的资源。 “您别叫我小先生，叫我宁川就行。” “宁川。”院长笑道。 “嗯嗯。”宁川点头。 啊，原来是他们校长的眼中钉，肉中刺啊，要不然这么有想法呢。 院长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看起来就有些不怀好意。 “丁砚这次能回来帮着学校发展是我们的荣幸，如果宁川小同学也有此意，我相信校长肯定会愿意再破一次例的。” “不不不。”不行啊。 他要是跑江大这边任了职，那怕是华工也不用回去了。 “我就是陪哥们过来，毕竟他有点腼腆。”宁川拿肩膀碰了碰丁砚。 丁砚确实，他在外面就话很少，跟在公司完全就是两个人。 宁川也有一点，但他抽起疯来不分地点。 “答应跟贵校合作，我们自然也是诚心诚意的，有什么教学或者科研上的任务您尽管使唤他，有需要公司协助的，我们肯定尽力支持。” 态度肯定是要放端正，他们也不是来白嫖的，谁让丁砚不愿意补学历呢，那就攒业绩凑吧。 “但还是之前公告上的要求，让丁砚参与校内职称评定，这是我们的前提。” “放心，答应你们的肯定做到，转评不用担心，只要够破格提拔的条件，咱该升正高也升正高。” 那太好了。 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丁砚自己都没想到他这随便考的证书还有这用处。 一般转评肯定也是有点困难，毕竟高校里升个副教授，论文、成果、奖项的要一大堆，要是能考个证就升上去了，不都考证去了，谁还发论文啊。 丁砚这不是有国特奖吗，要没这个奖谁理啊。 有了保证，宁川就起身道：“那人就给您留下？我学校还有事儿。” 再在江大多待一会儿，范校长的电话就该催来了。 “哦，好的。” “院长，我想跟宁总说些话，我明天再来可以吗？” 丁砚难得在这屋里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话。 “那也行。” 毕竟人都是他们的了，还在乎这一天两天的吗。 两人一起起身出门，宁川超级小声在丁砚耳边叨叨着。 “你干嘛，留下把什么安排了解清楚，不也好准备。” “明天吧，今天累了。” 嘿呦，他还累了，宁川无语。 行。 第276章 虱子不咬人也膈应人 恍如隔世？ 也不算吧。 就是站在现在这个经历过的角度再回看他当年最苦涩挣扎的日子，依旧是五味杂陈。 说不清到底在纠结什么，但就是莫名酸涩。 其实没啥意义，他已经快十年没跟那两人联系过了，电话也换了，家都搬了好几次了。 宁川能感受到丁砚不太高涨的情绪，但路是他自己选的，疤也是他自己揭的，总没办法说啥。 “你吃不吃冰啊。” “吃冰，这马上都十二月份了……” “走嘛。” ……………… 江大这边不太清楚，但他们学校门口有一家很好吃的冰铺。 宁川要的抹茶牛奶刨冰，丁砚拒吃，他看着都牙疼。 宁川今天还穿了一个短款的面包棉服，坐在甜品屋的秋千椅上满满当当一只。 穿着这么多，然后在店里吃冰。 那咋了，吃冰又不一定是因为热。 “唔，冰牙。”宁川缩缩脖子，是有点凉。 那晾一会再吃。 “你是noip一等奖然后noi拿的银奖？” “嗯。”丁砚点点头。 “我读高一的暑假参加过一次。” 然后就发现他确实不太擅长这玩意。 “你不是物理化学学的比较好。” “哦，那个就参加的更多了，物理竞赛高二高三都参加过，拿过全国27名。”宁川美美嘚瑟道。 “金奖啊，那不是可以保送燕北吗？” 宁川眨眨眼。 “啊哈哈，我那不是不想学物理了吗，就考个高考试试。” 宁川低头举起勺子就往嘴里送。 冰冰冰！冰牙。 真的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他要是知道过了七八个月会迷瞪的清空一下内存，谁会放弃保送啊。 那时候仗着成绩好真就是很嘚瑟，根本看不起保送。 就跟徐逸良一样的臭屁样，但人家可考了个状元呢。 不过都不重要了，他现在都在华工读到大三了。 感觉很棒，比当年自己一个人在燕京棒多了。 丁砚抿嘴没有说话，好吧，不是很理解这种天才。 宁川慢慢悠悠把自己面前的一大碗牛奶冰吃完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闲天。 关于丁砚家庭的事情，也看得出他并没有那么避讳。 说到底应该也是释怀了，就是这东西永远是虱子它不咬人也膈应人，一想起了就得难受两天。 其实这两口子也行，现在丁砚有钱了有本事了，俩人也没说突然变了态度围上来，真就当丁砚这孩子不存在了一般。 可能都是在一个城市生活，也要点脸面吧。 周娜知道这事都羡慕坏了，她家那两个姨实在不好应付。 她这都已经把当地的房子卖了，又带父母离开县城到江城这边住。 结果这俩姐妹找不到她家就约好了去骚扰人家新住户，没办法，人家只好给周娜打电话，叫她来解决。 周妈妈也是心死了，周娜不想同她母亲说这事儿。 便瞒着父母拿了四十万给小姨二姨来找，她就拿汇款单给二姨看说是一家二十万都给小姨了，让她俩自己闹去。 这办法能撑多久不知道，但目前是消停的。 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作为朋友劝慰一下可以，帮忙总是帮不上的。 尤其丁砚这种童年阴影，那他能咋办，还给丁砚找个爸妈吗。 “我也不知道说啥了，但抛开工作不谈，咱也都哥们，心里不舒服就找我。” 或者找李云皓呢，他一下就能给丁砚吓得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你才是，别担心。” 他才不，本来就是一点点小情绪而已，丁砚才不想朋友们因此为他担心。 “赶紧回学校吧，工作的事情我自己协调。” 行呗。 宁川裹裹自己的棉袄过了马路，然后同丁砚摆摆手就走进学校了。 黄之之他们一走，学校里感觉清净了不少啊。 这一碗牛奶冰下去，中午饭也省了。 工作日没事他也不能回家歇啊，总得给自己找点工作干。 去老尹那里溜达一趟吧，万一能领取到什么npc任务呢。 宁川手指上转着车钥匙上楼，电梯不来，他就一层一层往上爬，反正也没几层。 快爬到顶了，李云皓来了个电话。 他也不知道什么事情，但只要不是公司倒闭了应该就没啥大事吧。 宁川接通电话垫在肩上，腾手要开院长办公室的门。 “第一辆增程式混动样车下产线了，要不要来？” 嗯！ 大事件。 “等我，马上到。” “嗯，在东丰车厂这边，不急。” 尹教授下了电梯看着宁川小子手都摸到门把手了，突然转了个身蹦跶蹦跶就跑走了。 “嗨！”宁川自然也看到尹教授了，伸手强迫尹教授跟他击了个掌。 然后又蹦跶蹦跶下楼了。 这是怎么了？ 今天装弹簧了吗？ ……………… 一年了啊，一年了。 啥好活儿，一年一年的干。 宁川承认他当初交概念图纸的时候是潦草了些，但这帮人干设计干研发是不是也太慢了点。 总算是有样车下生产线了。 他舅的上市生意又可以提上日程了。 早知道这么久，当初就应该让他舅迎风赶着慧农云仓热度没过的时候上市。 再不完成计划，他舅都要在山庄直接养老了。 “我到了这边，然后怎么走？” 宁川就去过他们办公楼顺玉米糖，厂子这边还没进去过。 “我们也在办公楼呢，你别动，我们这就下去。” 好哦，宁川乖乖站在厂子门口等人接。 正好有人带他就不用登记押身份证了，也挺好。 没多久，李云皓人高马大很显眼地就走过来了，东丰汽车厂的黄总在他身边显得干巴矮胖一小老头。 但宁川可以不管李云皓，却得跟黄总打声招呼。 “黄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宁总，我们家孩子承蒙宁总照顾了。” 咩啊？ 宁川思考了一下道：“妹儿啊，黄明袂是不是？” “对。”黄总点点头。 他这在家天天听黄明袂左一个宁川学长，右一个宁川学长。 你说这世界不就这么小，这么巧就又到一起去了。 宁川歪歪头。 可能不是世界小，是江城就这么大。 不过还真是很荣幸呢。 第277章 披棉被出门的啊 “我们去工厂看一下？”黄总提议道。 在黄总眼里，宁川这都属于干工程出身的甲方，对待起来要认真一点。 老车厂还是专用生产线，一条生产线就一个型号，现在研发阶段，跟柔性化生产线比起来肯定是浪费一点。 但对于他们公司来讲应该还算便宜吧，连材料带生产都是东丰车厂全包，他们就带了个技术过来。 呃……其实宁川也不清楚具体谈的是分成还是全包，他只知道鸣洲没那个生产能力。 “哪个？” 这里好几辆了，也不知道哪辆是成品。 不是说就一辆下了生产线吗？ “其实都是。” 因为这总装产线一开，差不多十五分钟就一辆车摆这儿了。 等着宁川来的这段时间，就装呗，反正领导没张嘴工人就干，怎么也得把这些材料都装配完成。 李云皓以为宁川会去看底盘，毕竟这是他们自己家实验室出产的结果。 结果宁川确认了样车之后抬腿就跑，李云皓反应够迅速了，第一时间抓住了宁川的脖领子。 然后把宁川的棉袄留下了。 谁披个棉被就出门了啊，袖子是摆设嘛，穿这么松，在这儿玩金蝉脱壳呢。 “你还要开一下啊？” 李云皓拎着衣服走到站在踏板地宁川身旁。 这现在都是跟他们家黑皮耗子学的吧，怎么跑起来也呲溜呲溜的。 “可以吗？”宁川眼睛晶晶亮。 “可以。” 很令人意外，李云皓居然同意了。 “但今天不行。” 哦，他就知道。 这辆车从一张图纸到现在这么个大家伙摆在这里，一个实路测试都没做过，就这么让宁川开走太危险了。 而且宁川是什么很安全的体质吗，事儿不找他就算他今天命好。 “好吧。” 宁川答应的痛快，他早就知道李云皓不会让他开的。 这咋下来？ 哇他现在好高啊，现在这视线不得有两米二。 宁川把手往李云皓头顶一放够着跟自己现在的身高比了比，刚过胸口。 结果转来转去差点掉下来。 可别淘了，站这么个小地方也不见老实。 李云皓伸胳膊挽紧宁川的腰，一拽一放，宁川平稳落地了。 还真小气啊，他都说好不开了，看看也不行。 好吧。 宁川抓回李云皓另一只手上的棉袄披在身上。 “黄总，咱家工程师呢？” 宁川现在不知道两个公司之间的责任划分，但质量这方面肯定有他们的参与。 “这几个都是，咱会议室坐下来聊吧？” 黄总让身给宁川看后面几个穿着工服的员工，工种就复杂些了，工艺的、制造的、生产的…… 这还只是各部分的负责人就这么多人了，实际两公司投入的总工程师数量大概在六七十人的样子。 算上车间工人，整个项目一百七八十人是有的。 李云皓很聪明，这么些年相处下来，他从没见过在这年轻人身上看见过任何急功近利的情况。 他非常擅长利用自身优势做铺垫，利用顺理成章的布局，坦荡的态度化成人人可见的明谋。 这次的合作也挺有意思的，之前在饭桌上，李云皓依旧是那副客客气气的模样，然后突然就拽出一套增程式混合动力系统的技术文件给他。 这跟给客户报价时把进购价也报给客户了有什么区别。 哦对，还把进购厂商地址也发给客户了。 这太要命了。 看着关系还不错的份上，他就当没看见了，反正他也是国企，歪门邪道赚来的钱也进不了他的兜。 “技术给您了，帮我们改几辆车。” 改车去改车厂啊，找他们干什么。 “三百辆。” “多少？！” 那改车厂确实有点改不了。 “无论您这三百辆的生产成本是多少，我都按照1.3倍结给您。” 直产直销，没有中间的间接费用来讲，这是一个不低的利润。 再加上自带技术的改装，应该也耗费不了厂子里太多精力。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但这都不是重要的，反而是他手里这份技术文件，改装一台车的前提是什么，是要把这份文件研究透彻。 说实在吧，是不是跟宁川闹掰了。 他真不敢信有那个企业会这么傻白甜，直接把核心技术交给别人来研究。 鸣洲经营的时间也不短了，不会那么相信专利这份保障吧。 他试探道：“那这份文件我就拿回去让工程师研究了。” “嗯。” “真让工程师研究了。” “好。” “我说……” “我说好。” 切，他还不耐烦了。 回去就抄他们鸣洲的技术。 算李云皓命好，黄总实在是个正直的人，他歪心思动了又动，但最终还是没干那卸磨杀驴的事情。 这份文件列了厂里保密后，才拿给合适的工程师看。 然后发现他们造不出同等级的驱动电机和电池…… 啊呸，有这卡脖子技术早说啊。 白瞎了他的感情。 目前就是电池和驱动电机是从鸣洲采购的，然后他们配点别的菜组装完成后再卖给鸣洲。 顺利的话大概十六万一辆，因为鸣洲电池卖的真的很贵。 不顺利的话多少钱都有可能。 不过两边技术都很成熟，组织组装没用太多时间，现在就剩检测送审了。 这一辆车想获批号上市，至少要去环保部门、交通运输部、工信部、市监部门等等十多个部门批文件。 快的话三个月，慢的就得七八个月了。 好消息是，目前全世界都在研究混合动力车辆，因为他们动作比较快，有可能成为世界第一辆上市的增程车，所以上面给他们打好招呼了，流程会缩短。 坏消息是，国内没有合理的电动汽车检测标准，他们得先开会。 所以这个时间还是不好说，希望尽量快吧。 宁川听完这个消息后，人倒下了，看来是还得等。 他还好，他舅再等都要长白胡子了。 “那定下什么时候送审了吗？” “厂内先出份报告，然后带着报告一块去。” 因为这么多年又这么多型号了，东丰车厂对审核的那一套流程还是比较熟悉的，先按照油车的标准做出来。 有问题提前就改了，省了打回修改又送审的过程，能够快一点。 说白了就是厂里先检测。 东丰厂不是小厂，他们也是制定游戏规则的人。 不过毕竟是今天才下的生产线，当然都还没来得及弄呢。 第278章 到底谁是小猪 宁川怕是帮不上什忙了。 检测这东西到哪里大概都差不多。 他就是拿着扳手冲上去也就是邦邦一顿拆，那谁拆不是拆啊。 再加上今天他穿的白白净净的，钻车底是会被李云皓抓出来的。 佛了呀。 幸亏他家主营业务不是做这个的，要不一天天给他急都急死了。 看得出，宁川已经开始抓狂了。 李云皓拎起宁川跟黄总告辞，他今天只是来看一下，其他方面他也插不上手。 按照合同，他现在等着收车就可以了。 他的车让随行而来的鸣洲技术人员开回去，他坐进宁川的副驾很合理吧。 宁川也不上车，单纯抱着个膀子往副驾驶门口一站。 怎么呢，他难道还能占了宁川的座吗？ 是的呢。 李云皓下来后宁川就上去了，安全带一系两腿一蹬坐的可好了。 好吧，他开就他开。 宝马三系空间还行，开车倒也不算挤，就是这驾驶座的安全带上还挂着个小花护肩。 宁川岁数小弄点花花草草打扮着还能算个可爱，他这岁数了是不是就有点幼稚了。 “我戴这个好看吗？”李云皓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小黄花布护肩。 “这个不适合你，改天我给你买一个。”宁川一本正经道。 他买自己这个的时候还看见了一个嫩粉色带小猪头的护肩，哪天抽空买回来装李云皓车上。 李云皓笑，宁川什么级别的坏心眼他还不知道吗。 “那也得这么可爱的，不可爱的我不要。” “放心。”包可爱的。 车一路开回鸣洲，宁川也没那么不痛快了，毕竟一年时间都等过来了，他还能差这三个月吗。 但说真的，“一年半的时间，辣么久，我跟唐冰手搓都搓出三百台了。” 宁川比比划划强烈表达不满。 “你俩真的能搓出三百台吗？” 李云皓不太懂，他只是问，因为从目前的工期来看，听起来这效率有些吓人啊。 只是这句话还真是问在宁川命门上来。 因为他吹牛啊，多大的设备又多少个零部件，哪里改造得出那么多辆货车。 真要干的话，差不多一年三十辆？ 不太好估计，就算慢慢熟练了，最快也得四五天一辆车吧。 他俩人加起来干废了大概能造出一半的数量。 当然唐冰才不跟他干这种幼稚事儿呢，本身这手搓的也过不了审核。 之所以跟车厂合作改装除了省钱省力外，不就是为了蹭他们一个已有的批号吗。 宁川想来，李云皓应该没有跟黄总透露技术后期要出售的情况。 这么想想还真是怪不厚道的，黄总人那么好，他跟人家儿子关系也不错。 但这事还是没办法透底，希望他们厂子里有跟他家这个一样聪明的再世诸葛吧。 “咳嗯，你少问，嗓子难受，睡觉了啊，别烦我好好开车。” 宁川清清嗓子选择避而不答，顺带补觉。 论睡觉还得是宁川，给他机会他是真睡，眼一闭，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 李云皓笑了笑也安静了，主要这不是也没人跟他说话了吗，总不能自己演独角戏。 ……………… 路上有点堵车，回到鸣洲的时候也快四点了，正好开到公司地库入口的时候宁川醒了。 李云皓递过来一个超大号保温桶，真是也不知道从哪里变的，太神奇了。 宁川拧开盖子一看，一层到底，雪梨银耳汤，应该是还有几个莲子，沉在底下看不见了。 他确实是不爱吃生莲子，没有指甲剥不开不说，吃到苦的几率还很大。 像他这种懒蛋一般就选择不吃。 但莲子汤不一样，非应季的莲子都是晾干取芯储存好的，煮汤的时候撒一把，吃起来是面的。 “你这是从哪变的？” “买的啊，从哪儿变的，开半路的时候汽车人站高速上排队发的。”李云皓玩笑道。 哇，原来是汽车人发的啊。 “吃不了这一大份，这罐子还送回去吗？” 宁川能是问这汤吗，他说这保温罐，谁家卖甜品还带这么大个罐子。 “回去跟你娜姐分分，一人吃一半还不行，罐子在路边医院超市买的，在炖品店让人刷干净了。” 不得不说，李云皓简直就是超人。 车停好上楼，宁川抱着保温罐一路跑，李云皓就跟在他身后一手拎着宁川的包，一手夹着宁川的棉服。 就他这个棉袄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在车上睡觉的时候当个被子盖吗？ “娜姐娜姐，吃的。” 宁川从办公室外跑进来，伸保温桶给她看。 那透过来的眼神诚恳又殷切，就是这份执着好像用错了地方。 他们是什么三天没吃过饭的难民吗，不管是什么吃的，有必要用这种舍生取义，牺牲自己也要把吃的给她的态度来表达吗？ 看周娜没反应，宁川的目光软了下来三分，然后全力狗狗眼。 “……谢谢你啊。”周娜赶紧把保温桶接过来。 总不能让宁川一直举着，主要这小眼神真是遭不住。 周娜一打开，好大一桶汤。 “你不吃吗？” “我也吃。” ……真是想太多了。 跟在美术馆的时候不同，宁川真是没再把东湖这边的总经理办公室归整的跟自己家一样。 不过茶水间有待客用的餐具，虽然一般是用来装点水果甜品什么的，但现在装莲子汤也不为过。 桶里面有两个好大的烤梨，周娜当场拿叉子哚上来一个。 “给你李哥。” 宁川在方面颇为积极，一说让去送吃的捧着碗就走了。 另一个是宁川的，两个梨捞出来桶里就少了一半。 谁家好人在快下班的点吃这么大两个糖水煮梨啊。 这谁弄来的，还烫着呢。 又是李云皓喂宁川的吧。 “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了剩吧，晚上回家还吃饭呢。” “回家不吃了。” “你可别。” 谁还不知道宁川爸妈现在都在家呢。 一会儿回家又不吃饭，宁爸宁妈还得以为是托管班没管好呢。 李云皓是不是有病啊，一升的保温桶就装一升的汤啊。 那带个18升的矿泉水桶过去是不是还要装满扛回来啊。 “哦，好吧，那剩下的给我爸带回去吃好了。”宁川倒是乖觉地点点头。 正在家里做饭的宁听白“啊切、啊切”两个喷嚏，赶紧捂着鼻子从厨房跑出来了。 要不是他反应快，这饭也别吃了。 “怎么了，让辣椒呛到了？”许疏桐在客厅看见人便问道。 “不应该吧。” 他老厨子了，还能在阴沟里翻了船？ 而且打喷嚏的时候恍惚看见了啥，猪食槽子？ 或许吧，可能是他们家小猪快回来了。 第279章 好，就去当野人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算长，说短那也确实不短了。 这段日子里宁川可以做很多事情。 上次的低空慢小飞行器的气动研究项目课题在这几十天里已经瓜分干净了，毫无意外还是那几个老朋友。 申报完成后，宁川在各单位交上来的那些资料里刨了半天，翻出来的一些技术文件。 就这些小单位的申项技术欠佳，不知道是不敢想还是不敢写，研究方向简直太保守了，还有这些研究方法像是从谁家墓里刨出来的。 就这个巡航状态的升阻比优化方案，牺牲稳定性换取纸面数据，然后稳定性呢，这不纯纯左右脑互搏吗。 还有气动性能的耦合验证技术，就做到1：50模型啊，搁这儿糊弄鬼呢，理论跟现实脱节，拿出的数据谁敢用啊。 这都谁家孩子写的，硕士学位拿到手了吗就出来打工了。 宁川坐院办地上一本本翻，只要他翻看过的都会给写下修改意见。 反正看都看过了，自然也不差再写两行字了，都是些骂人的话，不让他写他还难受呢。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宁川看完所有的文件。 “未中标的文件，正本留下，副本让他们派人过来签字领走。” 扔这里当废纸卖又卖不了，谁印的这跟建筑材料似的四方大纸箱，赶紧搬走。 宁川掸掸手从地上爬起来，别说李云皓总是管他，他真的埋汰小孩。 挺白净的衣服又在地上爬一天，蹭的黑糗的才回宿舍。 同样的，分完课题，宁川自然也投入到项目中去。 华工做的那个气动设计标准体系和实验标准制定到底有谁喜欢啊。 宁川背了个小包就去四方坪的国防科大投奔张教授了。 尹教授尔康手捞也没捞住，他们本来是想让宁川自己领个课题的，都他们学校的饭了，还不是想给谁吃给谁吃。 算了，倒也无所谓。 宁川这么小的岁数正是可以随意任性的时候。 愿意去跟张希仁研究翼式就去吧，那边东西全，宁川也是喜欢那一类的。 到年前放假前夕，宁川的课题组的预期目标是没有达成，因为是想做三种翼式高效流动分离控制方案，其中还要有一款主被动复合式控制技术。 难度是有的，不得不说的确是张教授。 当然宁川也没闲着就是了，两个月整理了四篇论文，两项专利。 研究了一款新型前缘涡发生器，能达到更好的抵消阻力，提高升力的效果。 手头工作刚好有间歇，宁川要回家了，再不回去买不到票了。 张教授家也不在本地，他也得回家过年，但根本避免不了他一个劲地往宁川包里塞东西。 哪怕塞不下，咱不是还两只手，一手拎一兜。 哎，就很完美。 宁川：…… “不是，您这些东西带回家一起吃多好，我家里还不是我这年纪该操心的，年货姥姥姥爷就准备了。” 许家大家庭，一准备年货满满塞一仓库，过完年谁还吃啊，可浪费了。 但宁川家里三代齐全，他还是在家里领压岁钱的小屁孩呢，怎么也轮不到他做主。 “南北还是有差异，拿回去换换口味。”张教授解释道。 ……是，那也不应该是一整条腊猪腿。 这么十斤重的腊猪腿卖的可不便宜，加上这些其他吃食，怕是得千把块。 “不要。” “拿着。” “好的。” 再推脱就矫情了，他节后江城那边没啥事了还得来呢，再来时带点江城的吃的就好了。 这回订票早，宁川总算是坐上动车的商务座了。 但商务车厢离着站也是真远，一眼望去看不见头，出了候车室就是走啊，花这点钱还不够他受罪的呢。 外面飘些雨点子，上了车乘务员先发杯冒着烟的姜汁可乐，宁川吨吨喝完就开睡，三个半小时睁眼也就到家了。 看看哪位家长pk胜利获得了来接他的权利？ 宁川站在出站口左右巡视没找到人，一掏手机，许书澜给他打了三四个电话。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喂，舅舅。” “d区？” “行，我马上到。” 宁川大包小包拎着满出站厅狂奔，好在汉口火车站也不大七个小停车区一眼望到头了。 许书澜站在车旁边略微有点醒目。 “拿了这么多东西？” “上次给买桃子姜的老师给的。” 许书澜点点头，实则是不记得了。 他帮着宁川往后备箱塞行李。 “直接去你大姥姥家吃饭，人家曾孙子满月，就等你了。” 宁川：…… 这啥呀，早知道不回来了。 这对许书澜不也是一个暴击，三十了也没个对象。 “咱俩跑吧舅，我看看最近的有什么票。” 宁川掏手机开始查从汉口出发的最近火车票，最近的有个二十五分钟后去神农架的。 好，就去当野人好了。 还没待宁川买票呢，许书澜就拖着宁川，把他塞进了车里。 消停会儿吧，本来挨两句念叨的事儿，带着宁川跑了少说得骂他两天。 车一路开，宁川抓着个安全带犯委屈，他赶大早上七点半的火车难道是来送份子钱的吗？ “份子钱是姐给的，你是那吃席的嘴。” 哦，也有几分道理。 家长里短大概就这些事儿，大姥姥家的满月没大办，就请了些家里的亲戚，但这就不少人了。 宁川到地方露面，大人们都坐满了。 看见他，也别管知不知道他干嘛去了吧，总得夸两句。 宁川左应和两句，右奉承两句，再加上火车上一早上没吃饭他还真饿了。 有许书澜坐边上帮着打掩护，宁川低头吃饭就好了。 从这天开始，安安静静的一年突然就有了过年的感觉。 有时候在家里躺着睡觉一睁眼家里莫名就多了七大姑八大姨。 这日子过得实在难受，宁川干脆每天去鸣洲坐班了。 好吧，是换个地方睡觉。 每天员工一推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宁川就在沙发上躺着趴着卧着窝着。 有时候肚子上还顶着个奶茶，一人一貂睡得四仰八叉。 那别管，就说坐没坐班吧，他最多是没坐着。 李云皓承认，李云皓认同。 因为宁小川在公司的良好表现，成功获得过年红包一份。 周娜：…… 也是惯的没边了。 第280章 唯一一块进口瓜 当然，这不是长久之计。 年节放假了，宁川彻底没去处了，不过好消息是，家长们已经串过门了，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除了新年夜大家一起吃了一顿饭，然后宁川过生日那天又聚了聚外，他基本是自由的。 周妈妈他们今年是第一年一家三口一起在江城过年，宁川思考了一下，大年初一就拉着李云皓去拜年。 过年加乔迁，红粉色的蝴蝶兰，宁川买了两大盆。 实在是沉，这不就很有李云皓存在的必要性了。 周爸跟李云皓呼哧呼哧费了半天力把花搬上来，一进门宁川正跟周娜盘在沙发上吃哈密瓜，对比起来也是很心酸了。 “吃瓜。” 看见李云皓他们进来，宁川赶紧把手里的瓜递过去，他这个罪魁祸首可不得有点眼力见。 周娜有样学样也给她爸那里递一块。 嗯…… 李云皓看看宁川递过来的瓜，先给周娜看哈密瓜上的牙印，然后又给周爸看。 还得是他们家宁川，全家就这么一块进口哈密瓜还给他了。 “给你换一个。” 意外，他这不是刚要吃还没吃，只是用牙轻轻硌了一下, 他要咬下去了，现在至少缺一半。 一家子陪着客人吃瓜。 别管是懒蛋还是力工，周爸周妈看见宁川他们还是挺高兴的。 家里的事情还没个结果，当年几家都在一个地方时，周妈也没少照顾自家妹妹，现在却闹得挺不愉快了。 这事儿说来也不好听，但周妈还是想念叨念叨。 前两年周娜出息家里起来了点，两个妹妹来家里抱怨周娜的两个弟弟工作这不好那不好，周娜手里管那么多人，给找个工作总没问题吧。 周妈本来还觉得合理，打电话让周娜帮帮忙。 这不是高估她，她人在燕京那里插得上荆州的事情。 不过周娜还是托大学同学帮忙给找了个小的运输公司让他们两个做库管，每月多给两千，这钱她来承担。 07年高中学历又在个县城里，一个月赚六千五还不行吗。 就是不行。 刚开始是这班上的乱七八遭，三天两头找不着人。 干库管的找不着人，东西让人顺走了都不知道。 后来就不是让人顺东西的事情的，俩小子监守自盗，给人家客户运的十二箱茅台换了。 还用想吗，人家客户报警了，好几万的货额直接走刑事了。 周娜真的不管了，她电话一拉黑，跟她有个屁的关系。 但周妈心软，跟俩妹妹凑了二十万赔给货主要了个谅解书，两兄弟同责，都判了三年缓刑。 以为完事了？ 这故事才刚刚开始。 两兄弟被判了刑后在县城里出了名，工作肯定是找不到了又不能离开辖区，等于断了生活来源。 家里是没钱供他们耍了，但他们姐姐有钱，那是大老板。 他们也不多要，就给个五十万做点小生意就好。 五十万，在这个县城里是什么水平。 周娜家之前房子，两层带院子，总共卖了六万块钱，市场价。 给不了，钱周娜是有，但再拿她这钱去干个传销什么的，她还活不活了。 好在前年十一的时候，那时候宁川还大一升大二的暑假参加竞赛呢，周娜就看出家里不对劲，赶紧在江城买了房。 家里新地址什么的都没敢透露，本来跟她姑家还不错，那都没敢张嘴，悄摸给转了十万块钱没吭声就带着点贵重物品搬走了。 周爸愁得慌，坐饭桌子上喝酒的速度快了两分。 周妈呢，那更别提了，说不难过肯定是假，但除了暂时先不联系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李云皓招太损，他尽量不开口，有伤人和。 宁川纯粹一个小卡拉米，他听个热闹还行忙是帮不上什么的，叼着个吸管倒是跟着在发愁。 周娜拽了拽宁川鼓鼓囊囊的腮帮子。 宁川把饮料咽了，带些好奇的看了看周娜。 周娜偷偷朝挑挑眉。 那不就是之前那话吗，私底下借了俩小姨一家二十万，但都给了一个姨，把矛盾转移了。 这事儿宁川知道的，又听迷了吧。 到底还是拿钱平了事儿，屈是屈了点，但她也不能真把俩弟弟送进去吧。 目前就算是断了呗，偷偷帮根本落不到好。 真金白银拿出去又写了欠条，虽然估计这钱肯定是要不回来了，但总算是安静了。 宁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事儿他肯定不好多嘴，就等着再稳定点，让周娜自己跟她父母说吧。 其他的倒是无所谓，真来鸣洲闹也不怕，他们一个民营企业又不是什么单位，直接让保安请出去就好了。 再不济还有李云皓呢。 宁川就单纯来拜个年，然后恭贺一下乔迁之喜。 两家离得也是不远，抽空都聚聚好了。 别的可能不爱听，他爸妈对于这种别人家的八卦那是跑十里地也不嫌累的。 要不然对于老两口来讲，本来周爸干几十年的工作辞了，周妈这边高层小区邻里街坊都不认识，肯定一时半会儿还不好适应。 “叔叔本身是做什么工作的？” 周娜拍拍宁川手背急忙道：“哎呦你别管，让他在家歇着得了。” 宁川反驳道：“你这太不地道了吧，好歹给叔叔留点存小金库的机会。” 周妈眼神刷一下就瞟过去。 危险！ 周爸憨笑两声，“没有，哪有什么小金库，我一老头了那有他们小孩那么多心眼子。” 所以他那叫私房钱，不叫小金库。 “不去啊，不去工作，现在好不容易能让姑娘孝敬一下，就当提前退休了。” “哦？” “我之前是电工。” 周爸趁周妈不备又赶紧转头小声跟宁川交代。 而坐旁边听了个正着的周妈抬手就给周爸来了一下。 周爸自然也是瞬间就怂了。 好嘛，这一打岔不就把刚刚那点不愉快都忘了。 如果周爸做电工的那也确实是，五十多岁了还登梯爬高的听起来确实有点危险，也不怪周娜不让他爸接着干了。 但再想想他家两个岁数不小了还满世界追着狮子跑的俩老登，更是一个头疼。 第281章 也是吃上盒饭了 宁川是真的懒，过年这几天都看不见人，整天就往床上一窝，保持一个挺尸的状态。 赶上太阳晒屁股了，宁川就从楼上下来往客厅沙发上一趴。 哪怕这年已经过完了，但宁川他一个学生自然是还有假。 “吃饭。” 宁听白路过宁川就自然而然地伸手拍了拍他。 懒成一团子了，天天跟个熊猫似的。 小子这一天天萎靡的感觉魂都要飘走了。 宁听白往餐桌旁一坐就提议道：“要不下午出去玩会儿？” “嗯？去哪儿？”宁川夹菜的手一顿。 “去爬山怎么样？晚上住在那边还能泡个温泉。” 宁川瞬间又萎靡了。 爬啥山啊，听起来就很累了。 他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并表示：“你们去吧，我下午去公司有点事儿。” 宁听白冲自家媳妇挑眉，谁还听不出个借口了，看他家这儿子懒得。 不过去公司也行，能愿意动弹动弹就是好的。 “嗡嗡”两声动静传来，是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的声音。 宁川推脱的话音才落下，就赶紧放下筷子跑一旁接电话了。 “出来了？我现在过去……你不急我急……好，知道了。” 只听得宁川回应电话的声音，不知道什么事儿，但听起来有点急啊。 “妈，我公司有点事。”宁川“踏踏踏”跑到楼上换衣服换鞋，然后又跑下来。 “晚上回来……应该回来，不回来我打电话。”话说到一半又临时改口。 屋里就剩下宁川来回走动的声音了，他人站门厅换鞋拿钥匙，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宁川又往回走了两步，抱着家里隔断墙探了个头。 “爸……把我剩的那口饭吃了呗。” 宁听白：…… 还真是辛苦他家这大忙人百忙之中还抽出点心思安排他自己碗里剩的小半碗米。 宁川是不浪费粮食，但责任全外包给他亲爹了呀。 ……………… 宁小川是说嘴打嘴，才刚说完下午有事儿，这事儿不就来了。 但宁川还是挺高兴的，电车送检那事终于有动静了。 厂里自检用了差不多一个月，这速度是不慢的，因为很多问题不运行够了里程数是完全没办法甄别的。 送到各部门后，大家借着这数据便只是核实了一下，比如之前跑公里的性能衰减，他们跑个3000公里再计算个偏差，大差不差就让过了。 唯独3c的强制认证，他们是质量检测的最后一个关卡，任何不符合国标的项目肯定是出不去的。 整车验，拆成零件验，都验完了又上厂里拿零件验。 不过国标嘛，那大概是接近于道德底线的标准了，这要过不了，那确实也别干了。 流程上没有问题，就是宁川等得着急，说验三个月就验三个月，真是一点不客气。 不过也确实中间还隔着个春节，总不能让人家加班加点干活吧。 都是一个行业的，虽然报告还没发下来，但总得有点认识的人，数据填完了还没签字呢电话就先过来了。 黄总那边也是打电话过来说该去注册的、备案的就可以先启动流程了，他们报告两天就下来。 宁川这才连滚带爬的开车往鸣洲跑。 实则也是吉祥物一只。 包括李云皓在这件事上也只起到一个签字的作用。 好歹算个事儿嘛，表达一下着急的心理。 到了鸣洲顶楼办公室，宁川“嘭”地一推门，先看见他舅坐办公桌旁吃盒饭。 宁川：…… 这哪啊？ 他退出办公室看了看环境，是鸣洲没错。 他舅坐里面就算了，怎么还吃盒饭啊，做梦也不能做这么恐怖的噩梦吧。 宁川拽拽自己脸蛋子上的肉。 坏了，他疼，怎么还没醒啊，呜，遇上盗梦空间了。 “进来关门。”许书澜抬头看了一眼道。 “那我还出得去吗？”宁川小心翼翼问道。 “你现在就可以滚。” 许书澜在他梦里都吃上盒饭了还是一样的尖酸刻薄，没救啦！ “红烧鸡翅吃不吃？”李云皓坐沙发上朝宁川晃了晃手里的鸡翅。 宁川像个小鸡一样跑过去一弯腰就叼住了。 要不还是像个别的小动物吧，这才是真正的恐怖片。 “你们弄啥呢？”宁川站直身体啃着鸡翅问道。 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这个阵容是因为什么？ “理账呢。” 这理的谁家账啊，俩公司合并不打算通知他一下吗？ 宁川嘴里的鸡翅都不香了。 看看许书澜吃啥呢？ 呜……他要告状他舅拿筷子敲他的手，打的疼。 宁川像一个落水小狗一样缩到单人沙发的角落去了，整个狗委屈坏了。 李云皓笑道：“瑞丰这不是要上市了，公布的财务报表总得好看点。” 哦，好吧。 这事就算告诉宁川，他也没办法理解，不过现在干活这俩人是正经明白人，他们要做那总得有他们的理由。 两人简单吃完饭便接着干活。 周娜也吃完饭回来，宁川来了就正好能一起玩刺猬索尼克，她新买的ps3，直接抱公司来了。 就李云皓这个办公室的电视个大还能挪地方，就在这儿玩。 宁川一边插线调试手柄，游戏还没玩上，光听小贼话了。 上一年度瑞丰整理产业和股权，整体账面有点不好看，但他们营收很高，要看怎么去掩这个事。 比如资产处置收益和营业外的收入，那肯定是放到营业外比较好看。 经营活动和投资活动中的负值匀一匀就平了。 宁川捅了捅身边的周娜。 “这东西合法吗？” 周娜皱眉，“不知道啊，你不是学过吗？” 啊，就他学的那两天吗？ 专业书的目录还没翻过去呢。 但不能那么明目张胆吧，好歹面子上也得过得去。 就像李云皓说的，一笔钱要怎么解释。 宁川跑过去凑热闹，探个脑袋看，但都是合同啥的，也没几个数，不知道这东西咋弄。 李云皓往边上挪了挪，给宁川让了个地方。 然后指着电脑给宁川解释道：“股东退股固定资产抵换，公允价低于账面，借资产处置损益，贷固定资产清理。” 宁川往椅子扶手上一坐，“叽哩哇啦说啥呢，给我拿两万块钱。” 开玩笑，这他能听得懂吗。 许书澜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他白痴外甥。 面无表情对着李云皓道：“这你带的，挺聪明的都带成傻孩子了。” 这李云皓那能忍吗！ “反正也是你外甥。” 宁川：？ 第282章 大概只有面上风光，实则已经疯了 被嫌弃是笨蛋的宁小川选择到游戏里大杀四方，结果打游戏也是菜的不行。 再加上周娜，那也是个笨的，在游戏里被怪叮当一顿揍。 晚上回家拎着李妈妈去北海道旅游给他抱回来的大号星之卡比抱枕满脸委屈地就回来了。 一问干嘛去了，才想起他这一下午啥都没干，光顾着玩了。 天都黑了又想起给李云皓打电话，才知道要做个税务登记，但是财务下午就去了。 换句话说这事儿等着宁川惦记的话，那黄花菜都凉了。 三百辆车一开生产线用不了一礼拜就能全部造好，留给许书澜的时间才是不多了。 瑞丰整个公司过完年就进入了一个紧张模式，虽然说准备都做的差不多了，但总有个冲刺阶段。 等着两家公司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瑞丰立刻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宁川闹死闹活要看个现场，李云皓出现在瑞丰上市的新闻发布会上有些喧宾夺主，便由周娜带着他去看热闹。 会场后台，室内有些寒冷的温度让人忍不住手脚攥紧，乍看上去宁川可比一会儿要上台的许书澜紧张多了。 “舅舅，瑞丰要倒闭了的话，我们养你也可以。” 许书澜贴暖宝宝的手一顿。 “……那谢谢你。” 实在是让宁川念叨的无语，哪有人在别人家的上市发布会上琢磨这些事情。 但如果是宁川，那也是合理的。 许书澜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看了眼时间准确的腕表，然后给周娜他们指了条明路。 要从这个口出去，然后从后面绕一圈，路过卫生间，最后从正门进入会场。 宁川还想说些什么，但一着急咬着舌头了，最终还是让赶时间的周娜拽走了。 许书澜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笑了一下，最终还是摩挲着手里的两份文件向前走去。 别说，明亮的镁光灯烤的人脑门发热，嗡嗡作响的记者交谈声中还混杂着偶尔调试相机的喀嚓声。 脸上这表情实在难控制，他想笑。 抬头再一看门口小耗子似的摸进来的两人，还是没忍住。 许书澜走上台前，带着三分笑意，抬手示意在场的众人安静。 “感谢各位的到来。” 他看着在座的合作商、同行和更多的媒体，表情释然了许多。 “今天的会议是要宣布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为推进环保事业，我司积极顺应时代发展，从今日起，我公司同城业务正式采购新能源增程式轻型货车，并逐批次代替该业务全部原燃油车。” 哦，电动车。 嗯？电动车！ 有关注赛车行业的大概知道这方面，保时捷是第一个尝试将利用内燃机发电带动轮胎，但那东西纯智商税。 后续不少国外的车企也积极参与到这项研究中去，然后是扑了一家又一家。 瑞丰想要用这种车辆来运货那几乎是不现实的，那得多高的成本啊。 这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大炮打蚊子。 这算大新闻吧，算吧。 记者们来了点兴趣，刚想问就被许书澜制止了。 “车辆的参数，届时请关注鸣洲友商的相关信息，对于我公司应用此产品的原因，我给出以下参数。” 这一声友商叫的许书澜从头到脚的难受，他轻咳一声，才继续下一环节。 发布会，是能放ppt的。 蓝底白字的数据放上去，实在是唬人。 如果只是像之前车企做的那些产品一样只能跑百公里不到，速度还拉不起来的车辆。 那许书澜确实是得给宁川两下子，然后拎着宁川一转个抬脚踹出办公室了。 但如果承重续航里程能达到三百公里，那就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了。 按宁川的说法锂电池甩了铅酸电池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毕竟往前十年，铅酸电池是唯一一款稳定放电且能大规模生产的电池。 但现在不同了，锂电池的时代来了，即便他们不用，过不了三年，其他企业也会迎风赶上。 宁川打从根上就没打算赚电动车的钱，他要赚的是电池的钱。 发布会上记者小声讨论起来，站许书澜那个角度听见得就单纯杂乱无章的动静。 要说感受的话，大概像被蚊子包围了。 许书澜轻轻叩了两下话筒，让场内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还有第二件事。” 许书澜低头看稿，这东西有点长，他打算一字不差的照稿读了。 “尊敬的各位股东、合作伙伴、客户以及社会各界朋友们……” 这是一则关于瑞丰上市的正式通知，上面写了他们于哪年哪月哪日获港交所批准，又要在未来的哪天到该地交易所挂牌上市。 这批准已经批了有小半年，这总算有个结果了，谁能有他们这么不着急啊。 后面就是一些核心信息啦，公司经营的介绍啦。 听起来挺长的，估计赶得上一篇高考作文的字数。 这让许书澜背下来，他才不呢。 事儿反正就是这两件，一个换车、一个上市，全说完了用了二十来分钟。 剩下就是记者提问的环节了。 因为跟上次凌云的问答会不同，这是一个非公开的新闻发布会，反而是整体氛围更显得凝重一点。 许书澜回答问题滴水不漏，大概就有点答了跟没答一样，没啥可透露的。 宁川坐底下看着直着急，好歹是要从人家股民兜里掏钱，就不能用个柔和一点的方式吗。 年纪小小的宁川活有种要送他老舅上大学的感觉。 也不知道许书澜说到哪里了，就见人突然点头。 “嗯，感谢大家对我公司新引进设备的支持，具体的产品内容大家还是问技术方和生产方。” 许书澜扬扬下巴向大厅最后的一亩三分地方一示意，一众记者齐齐转过来看向无辜二人组。 周娜：……这人干事儿啊。 还能不能处了。 幸亏今天是匿名来的她跟宁川都带了口罩，要不然一会儿下场了就还有台自由搏击要打。 周娜拖起还在犯懵的宁川低头弯腰赶紧跑了。 要不李云皓不来呢，许书澜天天就犯那神经病，抽起疯来不管不顾的，这下连他俩都坑了。 “我们要回家吗？”宁川满脸懵地问道。 对了，还有他们家这地主家的傻儿子。 “回公司，准备开发布会。” 第283章 小香猪是长不大的 幸亏周娜反应快在媒体反应过来之前就拉着宁川跑了。 不过李云皓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发布会还没开完，公司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瑞丰的合作方都去了，李云皓却拒绝出席的原因。 就他那身高和气势像洗白后才从了商似的，只要一进场大家就都认出他来了，那他是坐第一排还是不坐第一排。 坐第一排也就不用惦记跑的事了，等许书澜开完发布会，他借下场子就好了，根本就跑不了。 这两年媒体都让他俩练出来了，瑞丰和鸣洲的合作太密切了，以至于媒体到了双方场子之后也是下意识地寻找另一方的工作人员。 就连网友第一时间也是这反应。 不过因为发布会不公开的原因，他们并不知道现场落荒而逃的两人，他们只知道瑞丰又跟鸣洲合作了。 网上论坛。 「好热闹啊，谁知道瑞丰这次打算售多少股啊？」 「没公布，还半个来月呢，有的企业都是敲钟当天才公布，瑞丰肯定不着急。」 「从股本来看，许书澜要想持到三分之二的股权，那只能出售45亿的股本，但如果他想持半数以上，就会出售75亿股本，大概在这之间吧。」 「好像听见废话了，但还是谢谢你啊。」 其他网友@楼主：「土豪什么意思，冲一波？」 「真不是壕，但有意向吧，毕竟是鸣洲的第一物流商，鸣洲又不卖，就当饮鸠止渴了吧。」 「糟糕，碰上同担了。」 「瑞丰：喂，谁是鸩啊！」 「我说你们这些鸟民也太爱跟资本共情了吧，鸣洲只是江城一个不大不小的企业而已，什么都想掺一脚，电车都敢碰，到时候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q?｀)不大不小的企业~」 「?▂?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关你屁事啊。」 “到了，你干嘛呢？” 周娜下了车，看宁川坐在副驾上也不下来，就伸手打开了副驾驶室的门。 “来了来了。” 宁川下了车，一边拿着手机敲字，一边往前走。 周娜抓着宁川的袖子往电梯里带。 宁川截图发短信中：「老丁头，快展现一下你的大龙天威，把这个人的账户给我黑掉！！」 丁砚看了一眼手机，敲了几个字然后就把手机放下了。 “抱歉，公司的事情，我们继续吧。” 项目方客气点点头，便继续讲解需求。 宁川站在电梯里，“嗡”一声震动看到了丁砚的会的信息，当场就跟身旁的周娜告状。 “你看丁砚他跟我装傻。” 周娜低头一看，不仅发现了宁川的中二病，也看见了丁砚发来的短信。 「阿巴阿巴（左手六，右手七）」 周娜：…… “好啦。”呼噜呼噜毛。 这帮小孩儿，真是一个都不让人省心。 电梯到了16层，周娜手里的包直接往沙发上一扔，带一天娃累死她了。 “这么早就回来了？连顿饭都没留你们吃吗？” “许书澜忙的看不见人，我俩在后台等了俩小时就就看见他一面。” 嗯。 今天肯定正是忙的时候，媒体都是好应付的，关键是还有些合作商。 不管人家也不好，但不管宁川和周娜是没事的。 其实李云皓这也才刚消停下来，毕竟到下班点了。 就是饭都没给吃就太过分了，他家这小猪崽子本来就不上膘。 “收摊下班了，你俩想吃点什么？”李云皓理了理桌上的文件道。 “香辣蟹。”宁川眼睛都亮了。 “吃啥蟹，三月份了，你又想起吃蟹了。”周娜敲敲宁川空洞洞的脑袋。 “呜……”宁川抱脑袋不让敲了。 李云皓笑道：“去大成路逛逛呢？” 那倒是也行。 过了年，游客走光了，本地的在，但是钱花光了。 大成路上人流量一般，三人找了个炸炸店，边吃着人均二十的小吃，边张嘴聊上了几十亿的股本。 “不行，让我先笑一会儿。” 瑞丰的事儿先暂停，宁川实在忍不住，边笑边躲，快钻桌子底下去了。 虽然赚多少钱都得吃饭，但坐在这家小店里，大可不必，周边人都听着呢，多别扭啊，也太奇怪了。 “那不聊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聊的，按照周娜的说法，许书澜在新闻发布会上把话头甩过来了，他们这两天抽空回应一下。 这个情况，李云皓之前就有考虑过，原因也比较简单。 首先是许书澜的发布会，上市是大事儿，不能让业务更新换代的事情压了上市一头，所以自然就一笔带过了。 第二是就算许书澜把这款增程式混动汽车吹的天花乱坠，但瑞丰也不卖这个，站鸣洲的角度看就有些喧宾夺主了。 那是个很会拿捏分寸的人。 总之，这两天抓紧些时间呗，搭个场子开个直播，公布一下数据。 然后就是瑞丰的运营实测。 他们这个营销关系还真是一环套一环，只能两个公司迈完左脚迈右脚，急还真是急不来。 “小兄弟刚刚聊瑞丰呢？” 他们这儿刚消停，边上一个叔叔端着白酒杯就过来了。 宁川抬头先看面相，觉得人能相处。 便开口道：“坐啊叔叔，就您一个人。” “对啊，刚收车，明天不用上班了，馋好几天了，说今天过来偷喝一小口。” 听着是司机看穿着也像，但就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己家的。 “您明天休息？” “不是，今天最后一天班了，老头我今天就退休了。” 宁川了然一笑，他就说，一看这叔的笑模样的过来就是要炫耀什么，在这等着呢。 “那可得庆祝一下。” 宁川跑柜台边要了瓶二十年原浆。 “换个酒啊伯伯，咱尝口这个。” “不不不，不行。” 黄鹤楼二十年的原浆可贵…… 宁川“啪”一拧盖，“开都开了……” 唉，那倒上吧，反正退休了，就喝口好的。 宁川倒完酒抱着酒瓶子左右巡视，看了看李云皓杯子里的汽水。 “李哥。” 得，他还得作陪。 行吧，谁让他是专业的呢。 李云皓一仰头把可乐喝掉，然后把杯子推给宁川。 宁川倒了一个杯底。 “倒满呗，喝都喝了。” 喝一口也是喝了，那还不让他喝个痛快。 好吧，宁川吨吨吨倒得那酒杯上冒出一个圆弧，是举起来一哆嗦撒一手的程度。 这一看就是他家的崽子，看这酒倒的，主打的一个偏心。 “来吧叔，别指望我们家这俩娃了，我替他俩敬您一个。” 第284章 失敬啊，竟是九袋长老 “好好好。” 那叔叔连道三个好，端起杯子跟李云皓碰了一下，俩人都是抿了一口，没说一劲儿就把酒喝干了。 “你们几个小孩可真是太客气了，本来就是听你们在聊瑞丰，才想跟着聊聊的。” “说到这个了，我们才是想问您呢，依照您的人生阅历来看，今天瑞丰宣布上市这事儿，您觉得咋样？” “这……” 说好的来聊呢，这咋还卡壳了。 宁川解围道：“没事，您觉得有啥想说的咱就聊聊，没啥可聊的咱就吃菜。” 宁川伸筷子夹了块年糕，炸货上桌还没吃呢，先让他炫两口。 “嗨，酒都喝上了，跟几位也透个底，瑞丰经营至今29年，我在瑞丰就干了27年。” 这……么老的员工啊。 那这不是他家大长老吗。 周娜摆摆手指头凑宁川耳边小声道：“瑞丰78年就营业了呀。” “反正比我岁数大。”宁川同样小声地传回去。 那这不是废话吗，肯定是比宁川岁数大的。 “不信给你们看。” 那人还以为宁川他们说小话是不信他说的，赶紧从包里掏出张退休单来，里面夹了本退休证。 上面工龄算得清清楚楚，只不过92年往前只有视同，没有社保。 单位一栏倒是清清楚楚写了瑞丰的全称。 后来再说有新招的司机基本都迁到分公司下管理了，这能一直在总公司到退休的，还真是干了不少年头的老员工。 “这您收好，丢了可了不得。” 宁川赶紧把证件递回去，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收好为妙。 可说呢这缘分，出来填口肚子都能碰见他们家的长老。 “等于您这二十来年就一直在瑞丰做司机，也没说换换职位。”宁川抬头问道。 对方抿口酒道：“别的也干不了，没那个文凭，就开开车挺好的。” 老叔是年轻时候开大车的，还当过班长，岁数大了跑不动了才在城里头跑跑同城。 他知道这帮小年轻都好奇那新货车。 但可惜了，那车只有几个装了充电桩的站点才分到手，他是没见过，以后估计也见不到了。 “听其他同事聊天说是挺好的，踩油门就走，也不颠，车里车外都挺安静的。” 是啊。 宁川擦了擦自己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 之前瑞丰淘汰那批老自动挡咣里咣当都快散架了，那可不是比那个强点吗。 “挺好就好。” 只要正常驾驶，司机也能适应，那就怎么都行。 “小许总这些年一个人拉扯着公司也挺不容易的，反正我们这些员工是挺感谢他的。” 公司越来越好，带着他们这些员工的福利也越来越全面。 “如今瑞丰上市，对于小许总来说也是迈出了人生当中很重要的一步决策，于情于理，我们这些老员工也是支持他的。” 老叔这左一个小许总，右一个小许总。 宁川没咋听过这称呼，愣是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说的是谁。 哦，原来是他家小澜啊。 “那抛开情理呢？” “抛开情理还剩啥？那不啥也不剩了。”对方咯咯笑道。 看得出来老叔对瑞丰这个原公司还是挺满意的，也是，都退休了，就算有点啥不满也都释怀了。 不过即便如此，能在员工心中留下这般口碑也是很不容易的了。 “先别聊了，你舅来电话了。” 李云皓打断宁川的说笑，把手机抛给他。 宁川接过电话开口道：“怎么了蓉儿。” 许书澜：？ 什么东西？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确定是打给李云皓的。 “你们还在一块呢？” “在外边吃饭呢，你又不给我们管饭。” 许书澜扶扶额头，他忙一下午，没顾上宁川他们，等想着给这俩崽子喂饭的时候，他们都跑了。 “在哪呢？我过去找你。” “那你得走过来，我看一下。” 宁川报了个地址，就把手机还给李云皓。 不知道这两人又聊了两句什么，反正一会儿就都知道了。 老叔见宁川他们一会儿还有朋友过来，就赶紧聊了两句准备收尾。 “没关系的，人您也认识，天挺黑的了，您又喝了不少，一会儿让他给您送回去。” “不用不用……我认识？” 老叔先是拒绝宁川的好意，后来才反应过来这话中的味儿来。 他认识？ 宁川怎么能知道他认识呢，难道还是个明星不成？ 瑞丰就在省电视台边上，开车五六分钟吧，就是街里这个吃饭的时间停车费劲，得停到附近的停车场去。 许书澜姗姗来迟，人有包袱了，还知道戴口罩了。 “哎呦蓉帮主，我碰到你家一个九袋长老。” 许书澜刚来啥都不明白，但并不妨碍他教训宁川一顿。 “哇……好疼。” 差点给他左胳膊撅折了让他当杨过。 这事儿许书澜又不是没干过，更委屈了。 宁川抓着周娜的衣服嘴里咕咕哝哝小声念叨，也不知道是在抱怨还是在骂人。 “给您老添麻烦了，这是我外甥。” “没有没有，我们刚才聊的挺开心的。” 许书澜摘了口罩，老叔才认出他家领导来。 嗨，谁知道呢，宁川蓉儿蓉儿的称呼着，谁能琢磨得到。 也是奇了，人退休了，竟也是跟大领导坐到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老叔刚开始还有些惴惴不安，但一想到在座几人的态度，也是释然了。 难得，这样的身份下能有这样的心态，果然人家能成功都是有道理的。 炸炸店的小四人桌应该也没想到能挤下这么多人吧。 周娜看许书澜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便主动问道：“吃过饭没有？” “还没。” 她推推宁川，“你赶紧去给你舅买碗面，他饿一天了。” 打闹归打闹，给他舅饿死了可还行。 宁川赶紧起身外面摊上要了碗糊汤粉。 “谢谢。” 热腾腾的糊汤粉拎来，许书澜打算跟宁川冰释前嫌，暂时和好。 宁川同意了，“木嘛”一声嘬在他舅脸蛋子上了。 许书澜：？！！ 别说许书澜了，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书澜手心擦完脸又用手背擦。 真恶心啊，这死小孩。 归根结底，总结出一句话来。 “你要死啊，宁川。” 第285章 从来没否认过他是雪貂 正如宁川从不做无用功一样，他挨得每顿打都是应该的。 许书澜不算有什么洁癖吧，但也不代表他喜欢被莫名其妙地亲一口吧。 这也就是宁川，换别人许书澜早炸了，那也就不是胳膊上挨两下子这么简单了。 等到许书澜吃完东西，早就吃完了的其他人收收桌，分配一下回家路线。 “舅，你找李哥啊？” 宁川可没忘许书澜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 “嗯。” “那老舅你辛苦一下，先送下师傅，然后给我李哥也捎回去。” 反正许书澜肯定回北边山庄，都顺路的。 许书澜应下了。 那便让他们三个路上聊去吧。 宁川也自觉爬上车后座。 别的时候也就是个比喻，但周娜这个甲壳虫是真的得往里爬，不算后备箱它就只有两个门，得把副驾放倒了才能进去。 周娜看着宁川直接一仰就躺倒了。 “你也太自觉了吧，怎么好意思让美女给你开车的。” “一般来讲，美女才不给开，但我家仙女姐姐得开。” 宁川眼巴巴地望着周娜。 他没人要了，那三个人都走了。 “哼。” 周娜轻哼一声，坐上驾驶座打着火，认命送宁川回家。 宁川又仰倒在座椅上。 他今天喝了点酒，小号的酒杯喝了一杯半，大概有个三两。 多是没多，但有点上头。 宁川家离着黄鹤楼很近，过了长江大桥一拐就到。 就这么五六分钟的车程，周娜一回头，宁川都睡熟过去了。 “川哥儿。” 周娜回身揪了揪宁川的腮帮子，一撒手就弹回去了，带着脸蛋子都颤了颤。 那手感没得说。 周娜又伸手拍了拍宁川的脸蛋。 算了，放弃了。 咋说呢，自从宁川养了雪貂之后，终于找到能用来形容宁川睡着状态的动物了。 太像了，宁川醒着的时候也像，都是长长一条，醒的时候疯疯癫癫，睡着了根本叫不醒。 坏了，她好像发现真相了，宁川其实是只雪貂。 哎嘿不闹了，她得想办法进门了。 因为是新买的车，门口保安不可能认识，就是说拎着宁川脖领子给保安看一眼的话，她也拎不动啊。 “您好，我就送个朋友，但是没有他家里的电话，可以帮我打个电话吗？” “送哪户？” 门卫翻了本电话册出来，作为一个老练的门卫，这都是常事。 一般运营车辆就不拦了，社会车辆情况就复杂点了。 有那天天开过来的跑车，保安看着都眼熟了，结果人家男女朋友分手了，男方到女方家门口一顿砸门。 幸亏是有惊无险，安保公司就是一个又道歉又赔钱呗，所以现在得有业主同意然后简单登记了才能进。 “一栋2601。” “宁先生家吗？” “对，这就宁川。” 周娜说着话又回头拿手指头捅了捅宁川，甲壳虫的后座位置连个窗户都没有，保安也看不见。 倒是真适合睡觉，狭小昏暗，感觉进去就缺氧了。 宁川是真不醒啊，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事儿他们之前也研究过，宁川就是天生的睡眠阈值高，睡着后对声音和光线都不敏感。 给两拳行，邦邦给他两拳就醒了。 周娜绑着安全带有点够不着，要不她还真有点心动。 “那您稍等。” 门卫电话打过去也不知道谁接的电话，不过那不重要，反正大门是开了。 周娜开着车给宁川送到地库去。 剩下这咋办啊，她看着像是能抱动宁川的人吗？ 就算是她力气大抱得动，就他俩这个身高差，宁川膝盖都得拖地了。 还是给两拳吧。 就在周娜打算给宁川打个乌眼青的时候，宁听白下来救他儿子了。 嗯，这小酒一喝，睡得是香。 周娜帮着宁爸把前座椅放平，方向盘都卸了，这才把宁川从狭小的车门里拽出来。 就像在救掉到井里的人，她这车是真不行，再买辆大点的好了。 这岁数了还能双脚离了让亲爹抱个满怀，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宁川本人也没有意识，脑袋往宁听白肩头一搭，倒是安静，就只有很清浅的呼吸声。 宁听白往上掂了掂宁川找了个趁手的姿势。 “行了，等宁川醒了我让他请你吃饭给你买礼物。” “好嘞叔叔。” 他们这关系多说客套话就没必要了，但给宁川送回家也太费劲了，她晚上吃那点东西都消耗光了。 就为她这点辛苦也值个宝格丽吧。 回家上网挑挑，明天让宁川给买。 毕竟嘛，弟弟，就是抓过来压榨的。 ……………… 宁·花生油·川被宁听白扒了外套扔在床上，吭叽都没吭叽一声直接睡到了第二天。 冬天这天亮的晚，再加上他们在燕京的西边，那自然亮的就更晚了。 宁川一睁眼，窗子外边还是漆黑一片呢。 一看时间，刚刚四点一刻。 宁川躺床上左翻右翻睡不着了。 虽然是不知道咋到的家，但他前一晚应该是不到八点就睡着了，睡了八个多小时足够了。 无聊的日子，无聊的时间，竟然趴都趴不住了。 起床遛狗！ 宁川三两下翻身下床洗漱，前一晚又是喝酒又是去了炸货店，现在身上一身味。 宁川爬起来就先洗了个澡。 那么多么不出意外的事情，洗完澡更清醒了。 雪貂是晨昏性活动动物，每天的黎明和黄昏之时，正是他们最活跃的时候。 宁川一把捞住奶茶，给它挂上背带又背在肩上。 奶茶个头大，自己一只狗住客厅。 冬天一爆毛显得更胖了。 平时让宁听白遛习惯了，这个钟点也醒着，看见宁川下楼来也没爬起来，只是睁着立案豆豆眼看着宁川走来走去。 宁川抓了狗绳过来。 “嘘。” 宁川自己嘘完不算，又抓住了咖啡的嘴筒子不让它叫。 楼上那老两口离得远可能还好，王阿姨就住一楼，咖啡着一嗓子都别睡了。 按理说这个点他爸应该是醒了。 老头岁数大了觉是真少，每天都是不到五点就醒了，然后收拾收拾就出去晨练。 不过今天略逊他一筹啊。 “别声张啊，咱悄悄的。” 宁川把奶茶塞怀里衣服拉链一拉，就剩个貂脑袋在外面。 右手一使劲，夹起超绝大胖狗也悄悄偷走。 然后就这么一步两步，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宁听白听见楼下关门的声音便下楼看看。 只见狗窝里空无一狗。 他那么大个狗儿子呢？！ 第286章 真到让小臭窝见人的时候了 好吧，他家大崽子也不见了，一看就是卷狗潜逃了。 等宁川在外面玩够了自己就回来了。 冬天地早上好冷啊，宁川站楼下直打激灵，小风一吹衣服就透了。 奶茶抱在怀里还有点暖乎的，现在让它下地跑跑都不愿意。 不愿意算了，留着当个貂皮先用用吧。 宁川实在不能理解他爸那种每天早上闲不住偏得出来的思想。 这有啥意思，冻死了。 敷衍敷衍得了，宁川在小区里跑了一圈暖和暖和，然姐带咖啡上完厕所就回去了。 出门的时候没看见咖啡有多高兴，这一回家，反而是高兴得满屋子蹦跶。 大概是宁川遛完了就不用再被宁听白遛了吧。 小懒狗，怎么能跟宁川一个性子。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宁川没好意思说他这一觉睡得可不短，直接从昨天晚上睡到今早了。 他只是说道：“今天得出门，公司有事儿。” 这回可不是借口了，公司是真有事儿。 增程式混动技术毕竟是公布出去了，虽然才一下午，网络上已经开始舆论发酵了。 李云皓想今天下班前就发声明把这事儿定性，别等到有不好的声音了再开口，那怕是不好逆转影响了。 公司今天公关和市场有的忙了。 宁川接到了一个重要的工作，他要监视互联网上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什么八卦，啊呸，风向，第一时间上报。 “喔，这么忙啊。”宁听白惊讶道。 “那当然，我们干的可都是大事情。” 宁川比比划划，画了好大一个圆，比太极拳里面劈的那个大西瓜还要大。 “厉害。”宁听白给自家儿子竖了个大拇指。 确实厉害啊，不能因为他家儿子性子上奸懒馋滑就说他工作做的不好吧，确实比同龄人乃至大多数的同路人都强大很多。 如果也像他舅舅一样装装样子就没人会质疑他了。 宁川完全是放飞自我装都懒得装一下。 人的本性不就那样。 看起来那么靠谱有什么用呢，或许那只会让他自己变得很累。 宁川在沙发上扭动横移贴住自己的亲爹。 假装不在意道：“您要没事的话，要跟我去吗？” 然后小声嘟囔着，“我今天工作很忙，就是如果有人帮忙就好了，但其实没有也没关系的，我自己也可以解决……” 宁川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看得出来他在给自己找借口，但又很怕宁听白会拒绝他，所以又给自己留了台阶。 实则是想炫耀一下吧。 自己的成果也想让在乎的人看见。 扭扭捏捏的。 他家儿子怎么这么可爱。 “我可以去吗? ” “当然啦！” “妈妈也可以去吗？” 宁川：…… 他沉默了。 他心里下意识拒绝。 宁川一本正经地说道：“今天很忙，会没有时间照顾妈妈。” 宁听白笑，那可真是个大麻烦。 “那就咱俩先去，下次找个不忙的时间再给妈妈好好介绍一下你们的公司。” “好。”宁川应道。 那他得好好准备一下，至少不能这么乱糟糟的。 办公室要收拾一下，要不请个团队重新做个布置吧。 要不要让李云皓穿西装啊。 天呐！ 宁川假装昏倒在沙发上。 “这又是怎么了？饿晕了？” 正常他们家六点半吃早饭，因为宁川初高中上学是这个点儿。 现在虽然已经高中毕业了但时间上没改动。 唯一就是宁川小懒蛋一个天天吃不上早饭。 今天是起太早了，现在才过五点半，离着吃饭还早。 “没事。” 宁川拖着脑袋从沙发上爬起来。 他只是想想就已经觉得紧张了，他妈妈要是去了鸣洲不满意怎么办？要是失望了又怎么办？ 他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让妈妈看见他的小臭窝。 有点死了。 但站在楼梯拐角处的许疏桐只是在看向父子俩的笑意中掺杂了些许欣慰。 她怎么可能对她这辈子最好的作品感到失望和不满呢？ ……………… 吃过早饭后，休息一些时间就要出发了。 宁川当着妈妈的面隐瞒了自己的小心思，只是说要拉爸爸去给他当助理帮忙。 然后他们就跑了。 嗯。 难得坐在副驾的宁川，他双眼望向窗外，抑郁了。 “公司早上堵车？”宁听白看了看路上缓慢移动的车流道。 “这个点来的话是要排一会队。” 宁川也看了看贴在路边的车流。 因为整个商业园都是差不多八点半到九点上班，停车场就两进两出，车流量多了就会堵。 这边是两车道，早上排队的时候大家就墨守成规地并进最内侧把主干道让出来。 但其实也没有很合理，因为让开了机动车道就占了非机动车道。 骑电动车的和骑自行车的就在中心车道和机动车并行，虽然大家都开的很慢，但人车混行还是有点危险。 只是大家都习惯了所以没人抱怨。 其实可以让他舅跟交通部门谈谈能不能整改一下。 那老房东这时候不用何时用啊，一年收他们连带物业费、停车费两千万呢。 不光是门口堵，下来地库也堵，不过他们鸣洲这块区域还好，因为这个点儿才出现在停车场的就算是迟到了。 扣钱噢，让他逮住了扣钱。 扣下钱来塞他兜兜里他去买吃的。 不是这谁啊，顶风作案，他的车没见过吗，胆子也太大了，就跟在他们后面过来。 宁川抱着个包站角落里正等着宁听白停车呢，眼见着一辆标致开过来。 他就是开玩笑，这不是架他呢吗。 现在咋办，装瞎？ 求着他家员工也瞎看不见他？ 正常情况下宁川就溜了，今天他爸在，他这一跑再把爹丢了，那岂不是赔大了。 宁川翻身面壁。 心里默念，看不见他，看不见他。 “宁总。” 啧，到底谁，还自投罗网了。 宁川转头一看。 “咦？黄总。” 好在是汽车厂的黄总，也算是虚惊一场。 “您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宁川问道。 “李总说希望我们两个公司一起公布一下这件事，过来谈一下措辞和内容。” “那应该是李云皓去找您啊，还让你大早上跑一趟。” “哈哈，还是家离这边近，找个借口多睡会儿。” 厂子在城外，开车四五十分钟了，还是这边方便些。 当然这样只是个借口而已，到底不还是因为身份对调了。 原来他们汽车厂是甲方当然说啥是啥。 现在身份对调，鸣洲成了他们甲方，那自然也是鸣洲说啥是啥了。 “宁总呢？有外出吗，在车库等司机？”黄总也问道。 “不啊，我在等我爸……” 第287章 猎物对猎手有致命的吸引力 在这个字斟酌句的对外环境下，经常会习惯性地忽略宁川的年龄。 实际上还是个跟他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呢。 黄成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一阵颤栗从背后袭来，他赶紧甩头回去看。 宁川被黄总的动作惊到也抬头看。 “爸，这里。” 来者自然跟宁川有三分像，都是一笑起来眉眼会弯成线的角色。 但同样的温和给人的感觉却不同，宁川的温和是像地上吃草的兔子，而眼前的温和是类似于吃饱后假寐的狮子看待怀里兔子的态度。 随性的外表可容不下这不安分的野性。 真无害和装无害他还是分得清的。 面对这个人，他得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得叫您宁先生吧，我是东风汽车厂的总经理黄成玉。” “喔，大领导，”宁听白在自己裤子上擦了擦手，回握道：“您好，我是宁听白。” 硬实、粗粝、茧多的都不知道这是干过什么了。 黄成玉几乎不可见的挑了一下眉，说实在的他还没有应付如此情况的经验，有点太诡异了。 “您是当过兵吧？”宁听白依旧是那副笑模样。 在野外待习惯了，他只是下车巡视了一下环境，但好像吓到人了。 没见过要人命的敌人是不会意识到这种来自于动物本能的条件反射的。 比如他家儿子就乐得牙都快着凉了，想来也是一如既往的少根筋。 “对，二十多年前了，后来转业就在汽车厂学技术，干到现在。” 宁听白笑了笑。 黄成玉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既然聊到这了，那大概是军人特性吧，都是社会主义和平年代了，哪有那么多的杀人犯，他也太敏感了。 幸亏没声张，要不然也太冒昧了。 “走嘛？”宁川甩甩才从书包里抓出来的门卡。 别在地库聊了呗，黑漆漆的。 九点多了，大家都已经在工位上坐好了，电梯正是空闲的时候。 宁川按下16层的按钮，靠在厢壁上听俩老头忆往昔峥嵘岁月。 他爸这几十年到底都干啥了，不是跟他说平时在外边当无业游民吗。 骗子。 不过宁川特别小的时候，宁听白还挺忙的，经常不在家。 这不巧了吗，他妈也不在家，宁川三岁以后就是姥姥姥爷在照顾了，反正当时许书澜才十二、三岁，便一起照顾了。 不过还是不一样，依照现在两人形影不离的出任务方式，当年他爸单独出去又是为什么？ 反正老头天天就骗着他玩吧。 小时候他被老师罚抄了，让他爸帮着抄两行，他爸说他没读过书不识字。 还偷吃他舅给他寄回来的巧克力，被发现了就说小时候穷没吃过。 不过说从小打拳这个他信，长了两年比碗口粗的树一拳下去说倒就倒，狠狠威慑了宁川很多年。 现在想想……不能是提前锯断的吧！ 宁川现在能这么不靠谱，有他亲爹99%的功劳。 “唉。”宁川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听得后面两人直好奇，这又是怎么了？ “老于，客人来了！” 宁川出来电梯没走太远就是一嗓子。 合着叹气是为这狮吼功做准备呢。 这单层两千多平，其实宁川的声音没办法传那么远，但奈何他站在大家办公室的门口喊。 16层能出来的都出来了，李云皓走过来借着身高揉了揉宁川的脑瓜顶，然后就走过去了。 “黄总早啊，咱这边。” 他赶紧把在场三人划分了一下，要接待的合作方，来上幼儿园的同学还有同学家长。 李云皓同家长点点头，先带着黄成玉走一步了。 周娜也跑过来同宁川打招呼，“这大早上的可真有精神头，叔叔也早啊。” 他把宁川办公室的门打开。 这宁川出门前现通知的，保洁阿姨现收拾的。 他平时不来是一方面，来了也往李云皓办公室的沙发一躺，不困就玩，困了就睡。 反正年前的四五天他都是这么过的。 周娜看看手腕上的表开口道：“早了四十分钟，十点开会，你带叔叔歇会吧，我估计会议得提前，一会儿叫你。” 也早不了太多，东丰汽车厂的员工还没来呢，光来了个老总那也是没用的。 周娜走一半突然回过头，“噢，对了，一会儿有个柜员送个首饰过来，记得付下账。” “好的。”宁川下意识应道。 “嗯？不问问为什么吗？” 这个反应周娜很不满意。 “那为什么？” 虽然宁川觉得买个首饰过来谁付款都无所谓。 但既然周娜需要这个情绪价值那当然是提供给他了。 “你问叔叔，哼哼。” 周娜哼着歌就走了，留下一脸懵的宁川，还有突然笑了的宁听白。 什么嘛？ ……………… 他们鸣洲的这两个定海神针真的很稳。 哪怕宁川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把合作方领导带到眼前了，两人也没交流，自然而然地就去接待客人和安排会议。 虽然没人喜欢工作，但工作总是要做的，情绪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不过依然可以在最大限度下以权谋私。 于浩然推开办公室的门探了个脑袋进来：“娜总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安排行政去买。” 吃什么。 这么突然一问他也不知道。 “吃啥都行，如果去超市给我顺点奶酪棒可以吗？” 百吉福的奶酪棒，吃完了是个蓝色的小孩在嘲笑他。 宁川之前没太注意这东西，现在吃的有点上瘾。 人家小孩一天吃一个，宁川一天吃一袋，一个看不住，转眼就吃完了。 高油高糖的食物，宁川自己是有点心虚的，不过于浩然痛快的答应了。 好耶！ “等一下，是去买茶点吗？” “对。” 做会议总得招待一下，而且还有宁川这样的，思考的时候得给供点吃的，要不然他啃指甲。 “那买点自己爱吃的就行，他们都不吃的，散会了就分了。” 经验之谈，一般这东西都是摆着充样子，真就是吃也就吃些小番茄、砂糖橘这种拿起来就吃进嘴了不用往外吐的。 “好。” 于浩然应了声就走了。 责任部门员工上来开会，东丰的负责人也陆续到齐。 宁川拉着宁听白进来，一看李云皓都给他俩留出位置了。 宁听白本来不想过来的，本身宁川他们开会，他跟着干嘛。 但宁川两眼炯炯看着他，直言要他帮着干活。 啊…… 他儿子还挺拿他当回事。 那好吧，他今天不就是来给宁川当助理的吗，宁川安排啥就是啥。 第288章 是谁吃了我的奶酪棒 差不多了，李云皓两手在桌子上一支，便开口道： “今天工作比较急，因为瑞丰那边动作比较快，迟则生变，我们预计是在中午前后把这件事先公布出去。” “我们的市场宣传部已经写了两版稿件现在在各位手中，一份是我们要发布的，另一份是贵公司的，黄总先看看呢？” “好。”黄总应声。 宁听白也拿起手底下的一沓文件翻看起来。 第一则是鸣洲待公布的文件，大意就是说已掌握先进技术，做出一次勇敢尝试，感谢其他合作方的大力支持。 后面是东丰汽车厂的联合发布文件，表示产品质量合规合法，具有一系列相关证件。 从思路上来看，这个对外盖戳的做法是没错的。 因为鸣洲从意义上不具备生产汽车的许可和资质，并且也确实是只做了提供技术和整车采购。 所以这件事必须让有许可的人来讲，那么也就是东风汽车厂。 两方责任是相对清晰的，如果怀疑技术有问题，那就找鸣洲；如果怀疑是制备有问题，那就找东丰。 黄总看我点点头，“嗯，措辞方面我们再整体聊一下，另外材料采购单我们要随公告公示。” 说白了还是要尽量摘清楚自己的关系，是他们做的那就是他们做的，不是他们做的最后就提前说清。 别到了真有问题的时候再去解释，那就显得很无力了。 在这段他们讨论措辞的时间里，宁川要时刻关注网络上的动向，不能说公告刚发出去就被打脸了。 鸣洲的运营是个不大的小姑娘，平时网感很好，有时候网友发了比较搞笑的事情，她也拿官方号过去凑凑热闹。 在众品牌里，他们家官号是属于互联网该溜子型，平时都跟网友玩的很好。 增程式混动技术一出，网友们都到qq和博客平台上去抓她。 当然人现在就坐在会议室的小角落里啃指甲呢。 看是看见了，但现在领导挺严肃的，她不敢回啊。 “肖潇，你回……”李云皓隔着八米远同运营说道。 “在呢！” 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兵，他们全公司的员工都是这样神经兮兮的。 李云皓说实在的，他有点习惯了。 “回网友一句，就说领导们头脑风暴中，你也在等信儿。” “哦，好的。” 本身就是实情，先简单安抚一下，让他们认识到官号打工人的身份。 昨天下午的新闻发布会到了今天才进入舆论最高峰。 很多大纸媒、央媒审好稿件发布这件事了。 从目前宁川看到的角度上都是以夸赞为主，质疑声多数在技术能力上，只有少部分在安全上。 这应该是还没有大资本介入影响互联网风向，并没有什么尖锐问题冒出来，所以他们动作要快。 行政抽空端了水果和零食过来，宁川刷论坛刷得正开心……也正忙。 余光一扫，嗯？ 嗯？！！ 这不他奶酪棒吗！ 他就少嘱咐一句是他要自己吃的，这就给他端上来了？ 还端了整整三大盘子上来。 张嘴就能吃还不脏手的会议茶点，完啦！ ………………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宁川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李总，我知道时间紧所以不耽误时间，目前这一版是我们能接受的，如果贵方没有意见了，我们就尽快发布。” “贵方。”李云皓挤了挤宁川让他也拿个意见出来。 桂芳是谁？ 宁川正嘬着个奶酪棒的空塑料片在发呆。 他给李云皓和他爸一人拿了一个先占上，一会儿没人吃他吃。 “有什么意见吗？” 李云皓一看这嘴里又嘬上了，眼神也清澈了，就知道宁川开一半会又走神去了。 他肯定是得提醒一下，毕竟人还坐在他们这边的正中央呢。 “可以，我没有意见。”宁川反应过来道。 李云皓赶紧接上，“好，辛苦黄总，我们立刻发布，您那边呢？” “我们等整点。” 会议圆满糊弄完事，一切顺利。 网友的嘴虽然碎了点，但看得出大家对这方面了解比较少，攻击力稍弱。 还有一方面可能大家觉得是货车，对自己生活影响比较小，所以即使关注到了也没吭声。 唯一让所有人意外的，除了黄总是跟他们在一起呢，其他的车企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好的商战呢？互搏呢？抱大腿呢？ 难道现实商战就真的只有互相用开水浇对方发财树一个办法了吗？ 连个嘴炮都不打。 没啥意思，还吃了他七八个奶酪棒。 “叩叩”敲门声。 宁川把头望过去。 他以为是送饭的来了，结果是丁砚这个干饭的。 “这是丁砚。” “哦，久仰大名。”黄总点点头。 丁砚嘛，谁还不知道，鸣洲的另外半座大山。 外面是这么形容的。 另外半座自然是李云皓这个运营者。 但如果接触过鸣洲的才有可能知道宁川这座镇山石吧。 丁砚走过来凑李云皓耳边小声说，那别人不能听，宁川还不能听吗。 他把脑袋往李云皓脑袋上一怼，他也要听。 可以的，当然可以的。 两人还能说个不字吗。 只不过宁川要听的话，他还得再解释一句。 “李总安排的任务，现在有两个水军群接到类似任务，已经通过往来款责任到人，截图保留了，您有空到我那里去看。” 宁川：！ 啥呀？ 搞上监视监听了是不。 还往来款，从哪看的啊。 有这么大本事给他黑个鸣洲的黑粉怎么了。 小气鬼。 宁川趁三人离得近，偷偷拿盖着帽的笔盖捅了丁砚后腰一下。 丁砚震惊，这也太小学生了吧，挺疼。 他看向李云皓企图让在场唯一知情的青天大老爷做主。 宁川也拿笔捅了李云皓一下。 都死，找谁也没用。 李云皓摊手。 看吧，他也没办法。 这都属于被牵连了，扣丁砚工资啊。 丁砚：？ 谁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第289章 面子有肚子重要吗 今天的午餐是食堂打上来的简餐，跟出去餐厅吃席比是简单了些，但吃的还是不错的。 珍珠圆子、海鲜麻辣香锅、盐焗鸡翅、剁椒鱼，一些蔬菜还有个排骨汤。 食堂都是给他们单炒的一锅，只是说没赶上饭点，所以改到会议室里打饭了。 丁砚一看有好吃的，赶紧打包了一份就跑了。 鸣洲的员工还好，自己家地盘相对放得开一点。 东丰那边的员工就稍显拘谨，干这些公关、法务的还是女孩子多，一个个蔫蔫的跟小鹌鹑似的。 宁川拿着大勺化身打饭阿姨，站他们后面挨个往餐盘里盛。 吃啊，大家谁也不认识谁，这小鲍鱼给谁留着呢，不吃收拾了可就进泔水桶喂猪了啊。 平时食堂哪里吃得了这么好，说白了就是给他们做的他们还不吃。 “小宁总可真有精神啊。”黄总看着宁川在会议室里上蹿下跳。 “他年轻。”李云皓望着宁川的方向道。 但也只是精神的一阵一阵的，大多时候还是懒得要命。 反正也开始吃饭了，没必要再跟开会的时候一样，一家占一边中间楚河汉界跟要开战了似的。 李云皓带着黄总和宁听白坐到长桌后面旁观席去了，反而是把全场看了个一清二楚。 “今天辛苦黄总了，还有叔叔。” 他也是没想到宁川会突然拉着宁听白来公司，所以收到短信时也是兵荒马乱了一阵。 宁川说把他的零食和玩的东西收起来，那可是个大工程。 好在李云皓灵机一动，找人把宁川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了。 平时那屋虽然没人，但好在三天就做一次卫生的，打扫起来就是去去土，透透空气。 当然对于宁爸他们肯定是欢迎，像是幼儿园汇报表演。 但今天太忙了，有点怠慢了。 当着黄总的面肯定不能聊这些，等一会儿清净了他们关起门来聊吧。 宁听白笑笑没说话，默默把要用来损他儿子的话咽进肚子里。 虽然他家儿子已经是放飞自我，不给自己留什么面子了，但他这个当爹的就别让宁川更丢人了。 黄成玉倒是应了李云皓一声。 “总比在厂里坐办公室里喝茶强，再说厂里还不给吃这么好的呢。” 那确实，他们平时也不这么吃的。 如果每年1300万餐饮成本的话，那他会觉得公司开的是养猪场。 现在差不多一半的成本，每人每天16、7的花销。 餐标是20，正常吃达不到，但今天光买菜就花了四万三，楼下食堂也吃这些。 本来没打算在楼上吃的。 “不过你们跟瑞丰关系那么好，这种事情还是提前沟通一下比较好。”黄成玉如是说道。 如果提前准备了就也不用这么着急了。 李云皓从养猪的思路中抽离出来。 回答道：“只有两家公司关系好，他们领导……人一般。” “啊？呃……” 这一句话给黄成玉说歇菜了，他应该回应啥？ 这应了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不过两个人还是关系好的吧。 所谓在商言商，即便是争抢生意的同行，那见了面也得是友商，更别提是合作如此密切的商业伙伴了。 李云皓既然敢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讲，那肯定也是不怕传到许书澜的耳朵里。 又或者两人互相之间攥着对方的小辫子吧，要不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 “叔你听见没，我在告状，我们现在的工作都是许书澜惹来的，他不按规划好的稿来读，上台就给我们卖了。”李云皓对着宁听白说道。 还别说，有时候用宁川的方法处理问题，真的很爽。 所以许书澜就学他外甥捏瞬爆雷吗？ 就不能学点好的了？ 但宁听白只是摊手道：“这你跟我说了也没用，论家庭地位这块儿，许书澜倒二，你叔我才是倒一。” 那老泰山现在还看他不顺眼呢。 要不是看在跟宁川有血缘关系的份上，早就在家门口立牌子写：宁听白与狗不得入内了。 论家庭地位这块，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了吗。 “跟宁川说去啊，他在这方面绝对权威。” 那是连家里老太太都哄着的主儿，拥有家里的第一地位和许书澜支配权。 但凡宁川要哭着喊着回去告状，老太太当天就得给他小舅子支非洲去。 “叫我吗？还吃不吃鸡翅？” 宁川听见他的名字端着打菜盆过来。 挺深的方盆装满了来的，一人也就夹了三两个，里面还剩了不少。 “不了，我们吃饱了。”黄总赶紧拒绝。 “哦。” 宁川自己坐下拿鸡翅啃，他盘子里还有一口饭没吃掉，有点凉了，不过好在就剩一点点了。 坐在中间的黄总听大家聊天只是好奇。 “您说瑞丰的许书澜跟您是？” 啊，这不知道啊？ 宁听白还以为聊到这里了，就都知道了呢。 能说的吧，也没人阻止他。 “我家小舅子，宁川的舅舅。” 嚯！那可了不起。 是说许书澜是宁川的舅舅，那么宁川就是许书澜的外甥。 这不是废话，这很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两家公司的关系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坚不可摧。 多少人想着从两家之间挖资源但没成功，闹了半天是家族企业。 “不对啊，但许书澜有明确表示跟鸣洲这边没有亲属关系。” 这事儿他记得清楚的，毕竟那时候鸣洲才刚起来，有传闻说鸣洲背靠瑞丰，他还偷偷吃过瓜。 “不能。”宁川探头过来道。 他舅不敢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估计是他舅因为不找对象被轰出家门了。 李云皓皱眉，“你是黄鼠狼吗？剩下点给你打包。” 一会儿没注意，宁川旁边的鸡骨头摞成小山了。 “哦。” 不吃就不吃。 李云皓转头接着对黄总道：“那您新闻肯定是看漏了。” 黄成玉掏出手机来，信息时代，对外说点什么都是有记录的。 不过是两年以前的新闻嘛，好找的。 他只是大概搜索了一下相关会议，就冒出了那天许书澜参加的采访视频。 差不多到了视频最后了，许书澜才同记者表态，他跟鸣洲李总……是李总，他跟鸣洲李总没有亲属关系！ 好一个文字游戏。 因为鸣洲向来是李云皓对外，如果不是很早期或者很深入的合作商大概都不知道有宁川这个人的存在。 再加上许书澜几乎是很肯定地在说两人没关系，所以大家就会下意识地认为他在跟鸣洲这个公司撇清关系吧。 “还真是上当了。”黄总摇摇头。 但李云皓不语，只是一味地给宁川装鸡翅。 就装盒的点时间，宁川的嘴都没停下来，一直在啃啃啃。 跟宁川不熟的时候，他真以为孩子是先天不足，吸收不好才补不上去体重。 后来发现宁川就是挑食，这不爱吃那不想吃，但凡遇上爱吃的就停不下来，积食了之后又好几顿不吃。 挺大娃了就这么不长记性，有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意思了。 但那能怎么办呢，都养这么呆了，放出去咋办啊。 第290章 捆吧捆吧一起打死 黄总聊完天就带着员工们告辞了。 他今天又知道了个惊天大秘密，一点都不白来。 临走都到电梯口了，他突然想起他儿子交代给他的任务。 “对了宁总，袂袂问你开学那天也没看见人，你这学期什么时候返校，他想找你玩。” 嘿嘿，怎么办才好，黄明袂在家里也是叫妹妹，他开学也叫。 等等。 黄总刚刚说了什么？ 都开学啦？！ 因为放假的时候也没在学校，真是没注意要开学的时间，估计尹教授也是不知道他忙什么去了，所以没跟他说。 “我最近有点忙，等这件事差不多了就去报到，有很急的事儿吗？”宁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李云皓妄图张嘴，但最后还是憋回去了。 宁川哪忙了？ 在办公室闲的没事干，甚至靠睡觉打发日子，哪忙了？ 不能说，给孩子留两分面子。 “没有，他只是有段日子没见到你了，有点想你。” “我很快回去哦。”宁川笑得开心。 “好，我回去转达。” 多神奇的一件事情，江城就这么小，感觉走不出五百米就能碰到一个熟人。 捡了个学弟竟然是他们合作了两年合作商的儿子。 黄总替黄明袂带完话就离开了。 李云皓作为公司的负责人，送黄总到车边上。 临走依旧是客套了两句。 黄总道：“说实在，真不打算开个记者发布会把这件事说清楚吗？” 对于鸣洲的决定他肯定是都支持，但只是不理解为什么选了个相对效果差的办法，这不是李云皓的风格。 “还不到时候。” “好吧，那有需要就联系，希望我们的合作一如既往地愉快。” “会的。”会有需要的。 黄总很开心地离开了，他只是以为两家公司未来的合作会依旧会很愉快的。 李云皓目视着对方离开就回到他应该在的岗位上了。 虽然说会议已经开完了，公告已经发布了，但鸣洲的工作还得继续。 中午吃饭的时间只能算是一个短暂的休息，真正的战场还得是下午他们发完公告后的舆论导向。 宁川已经开始工作了。 主要他这个八卦本性他闲不住啊。 有一个技术人员估计是那个研究机构的，说的还算有点东西，宁川现在在看，宁听白不知道干什么就跟宁川一起看。 「……增程式混动货车的关键在发电效率和馈电动力的衔接，鸣洲现在只吹功能数据，却不提发动机热效率、电机峰值的持续性这些，我觉得他们核心技术还没突破，只是靠着调校刷出数据来了。」 这博客的总结说的有些道理，但之所以没公布，那是因为他们拿到的数据都是瑞丰那天ppt上的东西啊。 鸣洲现在还没公布任何数据，瑞丰就有点司机又没有技术人员，做ppt的员工肯定是只会那些好看易懂的数据了。 宁川到底要看看这人想说啥。 网友1：「大佬的意思是鸣洲骗人喽？但说白了也没骗别人钱，他老客户买单的啊。」 「不，还有一点，瑞丰此次运作是要借风头上市，最终目的还是奔着股民手里的钱去的。」 网友2：「就算是为了圈钱吧，这事儿还挺轰动的，瑞丰这开盘应该低不了。」 「难道为了盈利就可以接受欺骗吗？」 贴子到这里就没了，主贴才发布八分钟，还没那么多人理他。 宁川棒棒糖嚼得咔咔响，这倒底是冲着他们来的还是冲着他舅来的啊？ “你回来啦，帮我看一下这个，他们目的是反驳咱们还是反驳俺舅啊。” 宁川一抬头，李云皓正好进来，宁川就把电脑转过去给他看。 不必看，“当然是捆吧捆吧一起打死喽。” 怎么，他们这俩公司有谁看起来比较顺眼，适合让别人饶他们一命吗？ 那当然是没有。 “唔……”宁川发呆。 “没关系的，这些言语上的质疑和反驳都没有太大的影响，现在只要质量不出问题就行。” “那没问题的。”宁川肯定道。 总共就三百辆车，他们甚至在出厂时每一辆都测试了，不会有问题的。 “不一定。” 也许宁川期待已久的商战就要来喽。 相比鸣洲之前的业态，无论是售卖建筑材料还是做家具家电时，虽然产品特性和市占率都不小，但还是有其他厂家的一口饭吃。 而且鸣洲自己还收小厂货帮着卖呢，对于他们来讲，既是竞争也是机遇。 其他的像云计算、虚拟仿真软件，这都是他们自己开辟的市场，旁边根本就没人。 当然即便如此，讨厌他们的还是更多些，就如宁川说的，李云皓他做生意到处结仇，多少人恨不得他死呢。 但没意义，蝼蚁罢了。 既然在他们发展的时候没有碾死他们，那现在更别想撼动他们这棵苍天大树。 车企的这些既得利益者，很显然比这些小老板聪明多了。 他们很容易看到，电车是奔着颠覆油车市场来的。 虽然现在只是货车，但如果技术成熟，那么进军私家车这个高利润市场那只是时间问题。 要扼杀就扼杀在摇篮里。 “不对啊，我在整合资料的时候找到了电动汽车重大科技专项，就在86……” “那你加入计划了吗？” “你拿到专项资金了吗？”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宁川呆愣住了，是说他蒸发掉了国家向下划拨的几十亿研发基金吗。 李云皓没多说，他知道宁川明白了。 将心比心的事情，如果今天他是等着拿钱做工作的人，突然被砸了饭碗，他也会想办法端了别人的碗。 “哥。”宁川小兔子模样乖乖叫了声李云皓。 “嗯。”他在呢。 “那如果被围攻了，你可以不供出我来嘛？” 宁川：乖巧. jpg 李云皓：…… “真出了事儿，就第一个把你上交国家。”他吓唬坏兔子道。 宁川思考了一下，那听起来倒是也没差啦，最多没有现在自由。 行，能接受，那他就放心啦。 干了。 他还就真不信了，他宁小川…… 他李哥会有办法的。 都等着吧，哼！ 狐假虎威中…… 第291章 接下来看我操作 从技术的角度来说，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杀手锏了。 类似那种刹车失灵后借助电子刹车系统停下的故事，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他们也没法去要求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具有赵学依那种职业运动员的心理素养。 不过李云皓已经提前跟许书澜嘱咐过，要在第一批安排一些心性坚定，家里没有什么困难的司机。 站点也尽量安排在保障齐全，运转频率快的大站点。 在任何事情发生之前，他们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天呐，好晕。” 宁川仰躺在沙发上。 都说商场如战场，在公司当个经理还真得读兵法啊。 再让宁川练一百年他也不可能有这个心眼子。 “如果需要安防的话我可以提供些帮助。”宁听白摩挲着下巴道。 “暂时还不需要，如果安防做得太好，事态反而就不可控了。” 道理很简单，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但如果直线走不了，谁也不知道对方会绕出怎样的路。 得给他们留出突破口，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也要发生在他们的预案中。 “等等，”宁川突然灵光一闪，“爸你不是说自己是无业游民吗？” 宁听白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看向李云皓道：“……今天宁川早起四点半就出去遛……” 宁川突然扑过去捂住他爸的嘴。 好好好，他们达成互不揭短合作协议。 他不再说他爸的那些张口就来的鬼话，那他爸也不要把他今天冻得跟孙子似的就回家了的事情说出来啊！ 好心痛，难道这辈子就被爸爸拿捏了吗？ “早上怎么？”李云皓假装好奇道。 “早上很勤快，主动去遛狗了。”宁听白揉了揉宁川的脑袋笑道。 宁川松了一口气。 对，在外就这么夸他。 ……………… 下午的工作还是那样，刷刷博客，看看论坛。 只不过多了李云皓的形容，就算透过屏幕也有些许硝烟的味道。 网上论坛。 「当一次理中客，鸣洲本就是依靠创新驱动的高新技术企业有新技术下车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这次网上动静这么大？」 「其实每次网上都这么大动静，但很少看他们挨骂。」 「上次这么挨骂还是给瓜友们展示他们公司的旅游活动。」 「哈哈哈，他们已经老实好一阵了。」 「所以该出来搞事了。」 「那多冤枉啊，这次明明是瑞丰搞出的动静。」 「瑞丰只是买家，你买个东西被查出质量有问题，难道还要也骂你两句吗？」 「瑞丰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单纯。」 「有没有可能这件事无论是好是坏对于瑞丰来讲都没有坏处？」 「我靠，卖队友啊！」 「不能吧，总觉得许书澜也不是什么坏人，要不问问那些cp粉怎么嗑的？」 「这事我知道，我刚偷吃回来，他们说李云皓在给许书澜吸引火力，要不怎么只发简单公告证明技术归属，却不对网上质疑作回应。」 验证一下。 宁川抬头，“李哥，我们在给舅舅吸引火力吗？” “没有。” 哦。 宁川在论坛上敲字：「李云皓说他没有。」 「哈哈哈，许书澜说死开啊。」 「其实这件事儿有什么难回应的，既然已经有一部分产品就直接让瑞丰开出来看看吧。」 「不行的，质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只要不正面回答，都是会被挑刺的。」 「那就回应啊，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自己云养的公司逼疯。」 宁川默默把这个人的id记下。 别云养了，有机会来亲自养吧。 「还是不要用我们的思维去代表商人思维，他们走一步要看好远，现在不回应肯定是有原因的。」 「捉急。」 宁川也捉急，李云皓在准备什么也不跟他说清楚，他完全都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下一步？” 宁川点头，“嗯嗯，我干点什么？” “你下一步先回学校报个到。” 嗯……也行，毕竟现在没有那么急了。 “好，然后呢？” “然后看我操作。” “那我呢？” “你看我操作啊。”李云皓摊手。 就光看啊。 宁川这才回过味来，“你卸磨杀驴呢！” “哟，是成语。”但用的真不恰当。 “喂！” 真是把他当傻子了。 宁川气不过就捶了李云皓一拳，都是肉做的，凭什么有的人就能长得梆硬。 宁川捶了两下就累了，一口咬在李云皓的肩膀上。 “嘶欸，叔你看他。” 这要不是宁爸在，他还真拿来了脾气的宁川没办法。 宁川被宁听白架着分开。 打会儿闹会儿还行，怎么还咬上人了。 虽然宁川拳脚绵绵对练过的人来讲没什么杀伤力，但咬人就犯规了。 “你是不是早就都想好了？” 宁川突然就想到论坛上那句不要用常规思维去替代商人思维。 李云皓咋就知道今天会有救兵的，太过分了。 宁川推了推揽在他腰上的胳膊。 “爸，你放我下来，我要跟他吵架。” 哎呦，真闹腾，宁川这双脚都离地了，怎么智商还是没有归位。 他无奈对着李云皓道：“起太早闹觉了，我带他回家睡觉了哈。” “谁闹觉啊！” 真想告诉宁川左右晃动是没有用的，至少也从锁结处下手。 坏了，他家孩子真的是笨蛋吗。 “好嘞。” 李云皓倒是知道借坡下驴，他赶紧把宁川的电脑合上塞进背包，甚至也没忘了宁川要的鸡翅和奶酪棒。 李云皓把包递给已经放弃挣扎，乖乖挂在宁听白怀里的宁川。 “拿好慢走。” “呸！” 宁川一手接过包，另一只手一抬一落就给眼前递包的手来了一巴掌。 呦呵，还挺凶。 还呲牙，李云皓反手就是一个棒棒糖。 呸！塑料没剥干净。 这个他不是今天都吃完了吗，又从哪掏出来的？ “下回别买什锦的，葡萄的不好吃，单买荔枝和橙子的。” “行，给你挑出来。” 宁听白：“聊完了没？” 这小玩意也百来斤不老轻呢。 咋？就让他一直这么抱着啊。 宁爸说的有两分道理，李云皓赶紧跟宁川摆摆手告别。 “拜拜。” “呸！” 别说进入角色还挺快。 宁听白一转出门就把宁川放下了，他不怕宁川往回跑，这小子反应没那么快，一转身就被逮了。 但宁川只是乖乖跟着回家了。 第292章 什么无效保护 对于自己的战斗力，宁川心里还是有点概念的。 再说就算他真有一拳打倒李云皓的超能力，他还能真动手不成。 宁川确实是在这次的事件上帮不到太多的忙了。 相对而言，他更担心所有人的安全问题。 尤其是把他摘出来后，那就更担心了。 “爸，你是说什么安防保障？” 呃……安防……安防…… 嗯。 ……………… 宁川美美上学去了。 他每学期都有点固定流程要走，所以回学校了。 说远不远，十公里左右的鸣洲办公楼内吧。 周娜：“啧啧。” “你瞧瞧宁川多为你俩着想，知道你俩海龟，保镖都给你们找的外国人。” 李云皓：…… 谁说李云皓不在乎面子的。 他只是跟许书澜在乎的角度不一样。 许书澜在乎的是身份，但李云皓在乎的是能力。 说他啥也不是可以，说他干什么事情不行，那他可就不乐意了。 自打那天从鸣洲解散之后不久，宁川就找来这三个保镖。 是真的三个保镖，不是之前王震那种基本上说是生活助理实则也带些威慑作用的保镖。 是那种在国外枪战biubiubiu飞出去挡枪的保镖。 当然国内还是不让带枪就是了。 李云皓当然不服了，他觉得自己能解决，而且这三个保镖未必有他身手好。 实在是跟宁川说太多了，他当初只是觉得小孩子别听这些弯弯绕绕，结果反而给宁川吓到了。 请的保镖据说是平时给宁妈他们在国外做安保的公司，谁给钱听谁的，其他的一概不管。 李云皓恨不得说花三倍钱请他们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但人家还挺有职业道德，拒绝了。 现在就是走哪里都得带着他们。 许书澜还好，他好歹自己一个人住山里。 李云皓为了这三哥们都在外面开了好几天酒店了。 这事儿再不结束他就要疯了，干脆就主动出击好了。 “准备报警吧，该到反击的时候了。” 周娜：“现在吗？不是说要抓个现行？” “你再不报警我就要报警了。”他受不了了。 “哈哈，好吧。” 她知道李云皓快被这三个保镖跟疯了。 日子久了，跟风的网友都消停下来了。 口碑……口碑就还那样吧。 不太好，但尚能接受。 近期也发生了一些事，比如场站突然的断电和几起尚且能接受的车祸。 周娜相信其中有意外但也绝对有人在作祟。 比如切口平齐的专用输电线，还有从对向车道横飞过来直撞车头的私家车。 咋想的呢，都说了是增程车当然是油电都能用了，怎么会觉得给站点断电就会影响他们的工作。 然后就是那个受伤的司机，左腿骨折估计有段日子不能工作了，许书澜亲自去看了。 一点不白去，司机交给许书澜一份录音，那电话另一方自称是保险职员，教司机家属去瑞丰索要赔偿。 这事儿刚一上媒体，宁川就把保险公司告了，他知道这件事应该跟保险公司没关系，但如果目的相同，他们就会是盟友。 此消息一出，一瞬间网络上就消停了，看来对方也没多硬茬，那就好办了。 现在这些东西也够警察查一阵的了，其实鸣洲这边有指向，但因为来路问题不能往外透露。 不过他们可以拿这些证据去找下线沟通让人自首作证。 他们也没指望扳倒对方，只是这时间差不多了，风向该换一换了。 ……………… 网上论坛。 「鸣洲和瑞丰都报警了。」 「看到了，关于诽谤诋毁、人身伤害等，最近李云皓和许书澜都配保镖了，想来身边也不太平。」 「笑死，三个白人保镖站李云皓前面，李云皓正好还露个脑门在外面，什么无效保护。」 「这也太不容易了，到底动了谁的蛋糕？」 「没看最近有瓜友扒的数据吗，全国燃油汽车保有量超过4298万辆，就按平均一辆五万块钱算，这个累计金额的总量超过两万亿，还动了谁的蛋糕，他们都快坐人家家里还让人给他们炒俩菜了。」 「啊哈哈哈，这个比喻太逗了。」 「刚开始看不明白，现在还看不明白吗，这么说，你看目前在针对鸣洲的有是平时跟咱们聊天的人吗。」 「这倒是……」 「我有证据，有人专门请水军黑鸣洲，如果能写分析有流量的，三十块钱一条。」 随文发布的是两张聊天记录，赫然是之前丁砚给李云皓看的那两张。 咳，这不都是相互的。 有人请水军带节奏，他们找员工假扮路人往外撒证据不也是应当的吗。 这两张聊天记录只是一个开端，但也足够引起互联网上的第二波浪潮。 而后这些内容就没停下，后面有短信记录也有录音，其中有真有假，很多人就是为了凑热闹，但真有一部分人是跟着拿出了现实证据。 案子越说越玄，感觉下一秒就要拔出萝卜带出泥，铲掉整个大老虎集团了。 网友们的参与热情也越发高涨。 省公安厅成立专案调查组来解决这一问题。 一个月黑风高夜，清理垃圾的运输车上突然掉下一个大黑包裹。 这包裹包装严密，无任何标识，加班至深夜的小王路过以为是路人遗失物品就送到了最近的警察局。 警察为了查找失主就把包裹打开了，里面竟然是大量跟此案件相关的证据。 专案组立刻开始核实这些证据，发现全部属实无误。 两家公司因此沉冤昭雪，得以证明。 至于怎么可能那么巧，你别管，就是这么巧。 警察抓不抓得住主谋对于他们来讲已经不重要了。 主要是他们时间差不多，画面已经要够了。 许书澜这两天就要出发去港城，把上市这件事完成也就踏实了。 李云皓比许书澜还要高兴呢。 那简直太好了，赶紧叫宁川过来把这几个保镖支走。 “啊？但是我付了三个月的费用，很贵欸，先用着吧。” 第293章 买一个超级大金条 保镖走了。 李云皓他不要脸的动用钞能力了。 三倍费用直接报销给宁川了。 但也是说钱都花了别浪费，这三个大汉也匀到许书澜那里去吧，正好他也要出境。 宁川拿了四百万那肯定还是很听话的，说给支走就给支走了。 小钱钱…… 他要去买一个三十公斤的大金条存起来。 然后等12年金价翻倍了，再去换成比特币。 不能太早买入比特币，这样会影响初始资本介入从而导致蝴蝶效应的，那样比特币有可能就起不来了。 哼哼…… “这么开心啊。” “那当然啦。” 拿钱他还不开心，再多给点他更开心。 “钱还是存起来？” 宁川每天就像一个仓鼠一样赚点钱都存窝里，鸣洲上年度赚得不少，分红到宁川手里大概2.5个亿，一问存定期了。 “这回不要。”宁川摇摇头。 他才不是不知道投资呢，但那不是还得抽时间去办，他很忙欸。 “我要买一个超级大的金条然后存起来。” “多大？” “大概三十公斤。” 算算金价，四百万应该够了。 李云皓：…… “三十公斤，你都拖不回来。” “我可以在银行买，然后存在银行！”宁川炸毛。 是不是傻。 居然还看不起他。 他那么聪明。 李云皓挑眉，他其实是想说：“你知道期货吗？” “我知道，但我看不见实物我不放心。” 宁川失去力气地歪倒在沙发上。 原谅他就是那么没出息，看不见摸不着的好多黄金，感觉睡到半夜都会突然爬起来看一看账户。 李云皓扶额，四百万买期货会担心，两个亿存银行就不会吗。 算了，宁川的脑回路要正常那大概就不是宁川了。 还是换个话题，“你不支持一下自家的股票吗？” “哦！那我大概还有一点点钱，我看看。” 宁川忘了这件事，所以掏手机查看余额。 活用活取的大概还有……九千万。 宁川举手机给李云皓看。 “够用吗？” 那有什么不够用的，股票风险大但起点不高，几百块上千都够玩一玩的。 “想学？我教你啊。” “好。” 宁川是真的想学，他从来没接触过这种金钱游戏。 “先别忙了，过来吃饭吧。”宁听白喊两人过来吃饭。 本来今天晚饭是王阿姨安排的，但宁川偏要吃宁听白做的三鲜汤。 他那不是给李云皓炫耀一下，不光是李妈妈做饭好吃，他爸做饭也很好吃。 宁川洗了个手才跑过去，汤都已经给他盛好摆眼前了。 里面有虾仁、豆腐、蟹味菇还有煎好的鸡蛋。 作为一个汤来讲，上面一层金黄色的油花稍显荤腥，但很香啊。 “别客气，多吃啊，真给宁川送钱来了？” 宁听白问完，两口子都好奇地看着李云皓。 李云皓还没回应呢，宁川先不干了。 “干嘛！我的。” “昂昂，知道你的，不要你的，拿着吧昂。”宁听白敷衍着安慰道。 小东西还挺护食。 小孩们的事儿他们才不管哩。 问问都炸毛了，这要管了还不得咬人了。 宁川是真咬人，他前两天刚见过。 两口子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给两个小孩喂得饱饱的，哄得好好的。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时隔小半个月，李云皓总算是能回家了。 所以简单蹭完饭后他就赶紧告辞了。 后续几天，宁川到鸣洲跟李云皓学习股市交易。 如果要学很精那确实不简单，但如果只是看k线做买入卖出还是很简单的。 什么财务信息，经济政策，宁川一概不管，他有他自己的方法。 样本量达到一定数量时，整个市场是遵循一定数学规律的。 宁川统计数据后用了一个季节性平滑建模做预测，调试着做改进，一路从最开始的57%的准确率研究到现在85%的准确率。 一百万分成两百份交易，成功率大概是在97%。 当然也会有报低了没买到的，但那在两百份样本里算不得什么。 一整天买入卖出下来，宁川收盘最高能做到7%的利润。 赚钱的生意，宁川自然是玩的乐此不疲。 如果每天都是这样3到7个点的利润还好，如果是复利，那太可怕了。 坏了，他好像给股票市场带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家伙。 “李哥你每天都玩这个吗？” “嗯。” 哇，要不然那么有钱呢，做这个真的很赚钱，他这个都没有多做，还有一天两三万的收入呢。 如果一天一百个亿进去，那就是赚两三亿。 当然不能那么算，真是一百亿进去买进又卖出，市场就变化了。 宁川这个模型应该能支撑到三五千万的量级。 那已经很逆天了。 “我一般都做长线，很少像你这样做超短线。” 毕竟手续费也要钱的，宁川的一半利都交给港股做手续费了。 正常讲市场上有一群比宁川这种还极端的交易方式叫scalping，中文翻译过来叫做剥头皮交易。 最短持仓可能只用几分钟或者几十分钟，每日交易量达到上百次。 但大部分人都不是宁川这种……呃……数学家。 市场上依靠经验的比较多，胜败由人，很少说有人能做到常胜，刨除手续费可能就不太合算了吧，做这个的不算太多。 “这种太累了，我要写一个自动交易的算法。” 啊……行，就全自动化呗。 很难相信宁川这是第一次接触股票市场。 “每年这种股票市场都有交易挑战赛，奖金有高有低，你要有兴趣可以参与一下。” “不参加了，我也就玩几天，我跟国防科大那边说四月中旬过去，到时候忙起来就顾不上了。” 好玩是好玩，就是太栓人，一天下来屁股都黏椅子上了。 “你决定就好。” 宁川的优点就在这，他永远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会被任何利益或欲望所迷惑。 某种意义上，宁川也算得上是真正的无欲无求了吧，毕竟他什么也不缺。 “到底要哪天上市啊，感觉都在港股里祸祸好长时间了，老舅他还不上市。” 宁川双手往脑后一放，换了个放松的姿势，感觉累死了。 其实没几天，一整周的工作日而已，宁川这炒股方式太累人了。 不过一周涨幅19. 1%，宁川这战绩简直了，估计都有人开始着手调查他了。 正好，借着宁川的势头，强势购入瑞丰股票的话会有不少跟风。 看来这次许书澜又要沾宁川的光了。 第294章 随便讲两句 “上市的日子下周一，你现在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哇，这么一说还挺紧张的。” 宁川要想一下用多少钱买多少股。 也不知道瑞丰首日能上浮多少，但自家的生意或许也无所谓吧。 还是留一些余地吧。 “249%的涨幅可以吗，我打算用7470万买300万股。” “为什么？” 说实在有点高。 “因为250不好听。” 合理，是宁川在考虑的事情。 “好吧，你249那我就248，咱俩争取做瑞丰的第一交易人和第二交易人。” “好。” ……………… 一个周末过去，迎来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一。 股市九点半开盘，九点到九点半这个时间段为订单申报时间。 瑞丰的股票代码也会在这个时段公布。 在此之前的十五分钟，就是一个隆重且简短的敲钟仪式了。 隔着电视看许书澜还怪怪的。 怪好看的。 没想到他舅这脸还挺上镜。 他过个两三年也会这样的，到时候就不是肉乎乎的了。 现在谁上来都揪他脸巴子，非常的没有礼貌。 而站在电视机屏幕之后的许书澜。 交易所的大厅并不是多么豪华，甚至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还显得有些跟不上潮流了。 但巨大的电子屏下，即将上市的股票代码红光迎透了整个大厅。 随着快门声的节奏越来越快，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令人紧张且雀跃的气息。 说许书澜不紧张不激动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么大个事呢。 但他一如既往地能装样子，相比公司的其他偷偷吸凉气的股东，他一定是那个看上去最淡定的。 “让我们共同见证着历史一刻。” 主持人说的其他话，许书澜都忘了听了，不过那没关系，向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他早在最近这些日子听了太多遍。 但最后这一句他听清楚了。 钟声一响，意味着瑞丰从此踏上了新的征程。 主持人叫他上来讲两句。 真糟糕，把之前准备的稿子忘得差不多了。 那他就自己说两句吧。 “说实在，今天站在这里我没有多激动，这是瑞丰思虑且准备了两年多的时间才最终站到这里，所以这段日子里我不知道预演了多少回今天的场景，但……我还是把想说的话忘了。” “瑞丰行至今日，今年是第三十个年头。” “在这三十年里，瑞丰从最开始的运输行业起家，做了很多也尝试了很多。” “作为一个资金链正常且股权相对集中的企业来讲，其实我们大可以不上市。” “毕竟经营一家企业的压力是很大的，每天一睁眼我也会跟很多人一样，抱怨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又要去上这个破班。” “那么上市之后，一想到还要接受社会股东的监督，用我外甥的话来讲，那简直是天都塌了。” “对，我有一个外甥。虽然我还没成家，但家里有个大学快毕业的外甥。曾经一度有谣言传鸣洲李云皓是我外甥，我心想他们是不是瞎了眼。” “地点可能不合适，但我还是要再强调一下，李云皓他不是我的外甥，我外甥非常非常可爱，不是那种五大三粗的壮汉。” “只是我这外甥太可爱了，以至于有点靠不住。” “我父母的本意是想说让他也学商科，毕业后进到公司来帮忙，但很显然他志不在此，忙是帮不上的，偶尔还会再给我找点事情做，让我本就忙碌的工作变得更忙碌。” “大家可能想着不是类似于企业宣誓那种环节吗，怎么突然又炫耀上外甥了，是不是跑题了。” “没有，这就是题，虽然这大概不在我原先准备的稿子上。” “曾有那么一天，我外甥叫我去一个很偏远的地方，说要跟我谈一个十亿左右的大生意，我肯定是不信的，但我还是去了。” “因为他是我们家长孙，如果他要是哭闹的话，我很容易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我必须得去，但如果他要是敢胡诌的话，我也可以直接给他种地里。” “然后就去了，他确实没胡诌，他让我给他拿十亿。” 许书澜扶额笑，不管怎么说，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好笑。 “当地有很多贫困村，是真的辛苦一年赚不到两百块钱，只能自给自足的地方。” “有专家告诉他们种小众作物提升经济效益，但没告诉他们怎么才能把成吨的芦笋和青豆运到只有人跟牛马才能走的土坡路外。” “一辆马车只能拉五百公斤货，村镇里没人吃这些东西，他们还要再拉到城里去卖。” “而距离他们最近的城市远在八十公里外，依靠牛车马车来运输，这些菜只会是烂在地里。” “赚不到钱，又赔了许多。” “我外甥参加暑期实践去了那里，到地方就心软了，他虽然不太靠谱，但脑子还是个好脑子，慧农云仓和同鸣洲合作的助农基金会都出自于他之口。” “那么慧农云仓的经济效益我相信在座各位都了解一些，很挣钱，是我们这么多年除了做房地产之外最赚钱的项目。” “也是在那天，我从我外甥口中最真挚的表达中理解了自家墙上先进企业这四个字存在的意义。” “原来从那么久之前，国家就把使命和担当交到我们肩上了。” “我面薄，太煽情的就不说了，只说句不谦虚的话，我有信心带着全国人民的走向更大舞台，看更广阔天地。” “所以，信任我们，加入我们。” “以上，时间刚刚好，我800字作文放这里了，打分就凭各位了。” 许书澜走出宣讲台站定，然后深深地向观众席以及屏幕前不知道多少网友鞠了一躬。 “李哥……” 李云皓听见动静回头一天，我的个老天爷。 宁川眼角挂泪珠了，抽搭抽搭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这么感动了？” 李云皓赶紧抽纸递给宁川擦眼泪。 “他骂我，哇……他还要给我种地里……” 不递纸还好，这一递，宁川眼泪刷一下就飙出来了。 李云皓苦笑，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295章 传说中的桃花 “怎么啊？先安慰一下。” 李云皓张手，示意宁川可以过来拍拍。 宁川只是抬了抬头，又埋回去了。 “我不要，你也讨厌。” 李云皓：？ 宁小川还真是，用完就扔。 不得不说，李云皓他破防了。 “娜姐抱抱。” 宁川往沙发上一团，个儿在那摆着呢，也好大一只。 办公室里总共就三个人，他果断选择平时更少欺负他的周娜。 其实宁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掉眼泪。 他就不是什么很坚强的人。 虽然也没说是到动不动就飙眼泪的程度，但那也差不多了。 “哈哈，这现在咋办，要给他录下来吗？” 周娜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这好大一只。 宁川：？ 这一抬头泪眼婆娑、梨花带雨的，看着好可怜呢。 你好，认识一下，是宁黛玉吗？ 李云皓笑道：“好啦，不哭啦，还赶不赶着开市前挂单了，不挂可就要涨价了。” “挂。” 眼见着沙发上那一团子一伸长出四肢来，然后三步两步跑到电脑面前操作。 那得挂单呐，钱还是得赚的。 赶在开盘前参与竞价盘，交易价格相对随意一点。 正常讲各买方、卖方都是看不到互相间的价格的。 但有买卖盘上公开的最高买入价和挂单量。 因为耽误了三分钟，盘上已经很热闹了。 目前最高的买单价是14.5港元单价买入十万股。 145%呗。 这个购入量也不是什么普通散户了。 按照李云皓的说法，宁川预定的价格有点太高了。 “哥，你看我还买吗？”宁川探个脑袋出来问李云皓。 你看看，宁小川是不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时候想起他来了。 李云皓起身走过去，在宁川身后弯腰支在桌子上看了眼盘面。 “买吧，跟你没关系，先挂两单三十万的。” 看今天这个势头，许书澜是不会卖两番以下的挂单了。 “哦。” 宁川账头里钱很富裕，单以价24.9的挂了两单顶格报的三十万股，很快就审批通过了。 现在就是所有人都能看见这个买一、买二，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样就可以了吧。”宁川侧头问身旁的李云皓。 “嗯。”李云皓点点头。 开心开心。 宁川操作完就蹦跶到一旁去看互联网上的热闹，一点也没有刚才小哭包的模样。 周娜看看宁川又看看李云皓。 挑眉对着李云皓传递信息。 这孩子目前精神正常吗？ 目测还行，最起码看上去心情不错。 其实宁川还是可以体会到那一刻许书澜的苦尽甘来和释怀吧。 毕竟他俩是真正在一起长大的舅甥，那种感情不是用简单的好与不好能形容的。 宁川就是嘴硬，或者说他可能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内心是何种的百感交集。 理科生啊，就是菜。 宁川过了那个劲又恢复了平时的那个雀跃样儿。 网上论坛一如既往地热闹。 不光是在讨论瑞丰开市这件事，还有不少人在讨论宁川。 「有人辉利在交易吗？聊聊837呗。」 837是宁川在辉利这个网上券商平台的经纪商代码尾号。 整个港股市场看不到宁川的交易信息，但如果在辉利开户并使用其网络平台做股票交易的是能看见带有代码的交易信息的。 这个东西公布与否都合理，但对于券商来说，公布出来可以促进其他用户跟投。 对于吃手续费过日子的券商来讲，他们肯定是愿意公布的。 反正辉利就这个样子，挂单的话大家都能看见。 宁川最近风头正盛，会有投资者专门在挂单平台等他的买卖挂单然后跟投。 「知道，新出现的剃头匠，操作太极限了，没什么跟的必要。」 宁川向来都是一天几十个仓同时控制，他精力够，但不见得大家都够。 而且还要腾出工夫在每分钟好多条消息的挂单平台里找837的单，一个不注意可能就赔了。 太考验人心态，所以跟宁川操作的很少。 相比较而言，散户们还是更信任平台签约的一些长线大牛。 赚少点总好过赔钱吧。 「大佬操作非我等屁民可冒犯。」 「好吧，但大佬这回好像投长线了，他投了瑞丰的新盘。」 「我去翻翻，几分钟的。」 「七分钟。」 「好嘞。」 三分钟后。 「多少？！我说溢价多少？！149%，溢价了149%。」 「我不敢买了，这也就是大佬，就算是开盘首日也不可能涨到这么高，这长线也太长了，我承认我是做短线的。」 「我挂了，但我只挂了17，瑞丰这次发行4.5亿股呢，他就算预留也不可能卖到一番吧。」 「我说你等屁民还胆敢质疑大佬操作。」 「你说得热闹，你敢跟？」 「我跟了，我也跟24.9，八万股。」 「我靠两百万，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没什么可聊的。」 ……………… “李哥，他们说有人跟，我看一下。” 宁川蹦跳着跑到办公桌前把正在看手里文件的李云皓挤开。 不用电脑就不要占着他的地方，他今天很忙的。 宁川一打开港股买卖盘，当场就被吓了一跳。 “李哥李哥李哥……” 宁川对着身边人一通拍打，它急，很急。 “嗯嗯。”李云皓应两声缓慢抬头。 大盘是已经把宁川从买一挤下去了，上面都不低，现在宁川的两个单子在买七、买八。 宁川看了看上面买一的单子是挂了十手总共1000股的520。 不是溢价至总价的520%，就是520块一股的单价，相当于是现在股价的52倍。 虽然总价不算高，但也不低了。 因为单价太高所以暂时挂在买一了。 疯了啊。 “这是异常单，现在这个点只能挂单，撤不了单了，开盘就会被退了。” “啊？” 那不是闹着玩呢吗？ 李云皓开玩笑道：“看着像你舅的桃花，说不准是你未来的舅妈买的。” “我舅妈……” 宁川被震惊得一时失语，脑子转的都慢了三分。 他都不知道他舅妈在哪呢，还舅妈。 “我大概有点思路了。” 宁川打开博客，然后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许书澜的粉丝地盘。 就是你们吧，传说中的桃花。 第296章 刘海一撩，谁也不爱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别提互联网这个混乱中心。 之前说周娜有点小粉丝了，其实许书澜的粉丝群体更是庞大且稳定。 宁川闲着没事的时候也偷偷掺和其中。 但他平时工作很多不可能时时刻刻在这儿跟小姑娘一起玩，而且看一两眼还挺有意思，看多了就没劲了。 小丫头们挺有钱啊，当榜一给许姓主播爆金币呢，一下子买52万的股票。 主要这是真回不来了，多少年才能涨到520块一股啊，那他家市值最少得1.56万亿了。 干嘛呀，这不得累死他老舅。 显眼的有，这么显眼的也不多见，宁川三两下就找到了当事人。 还是传说中的大粉了，博客上的粉丝量比他们公司的人还多。 “那就是也没两个人。”李云皓站在一边抱胸道。 宁川：…… “你别笑，你也有。” 李云皓老实了。 “我看，让我看看。” 这热闹能少得了周娜吗，她甚至是跑过来的。 周娜看见博客便读出来了。 “以心为铠甲，护你前路坦荡。 这世间万般模样，你是独有的光。 不问岁月短长，并肩奔赴远方。” “唔，这应援词写得还挺好。”周娜评鉴道。 哈哈，看着还行，读出来那多少有点起鸡皮疙瘩。 只要不让他舅知道什么都好说。 让他舅知道了，他会实名举报的。 这些小姑娘也太有意思了，小话一套一套的。 “这个挂单真的无效吗？”周娜问道。 “嗯，一般有个9倍限额，但开市前要求会更严密一点，一般就是截到5倍以下了。” 如果这事让李云皓来看，他可不习惯用看谁都是好人的目光审视他不认识的人。 尤其是隔着个电脑，谁知道坐在背后的是人还是鬼。 或许对方未必跟宁川他们一样是小白，只是单纯不愿意花这份钱却又想争一份噱头呢。 正常讲，这时候应该准备公关谨防桃色新闻了。 但宁川可没这个心眼子，他还给人扣字道：「姐妹，股市交易有限价哦，你这个无效的。」 李云皓扶额，怎么还跟人论上姐妹了。 真要排资论辈，宁川应该比人家还小一辈才对。 宁川那边还美滋滋的呢，一个不注意又哼唧出声了。 “呜……她把我评论删了。” 李云皓：…… 他拦住宁川打算跟这个小粉头大战三百回合的手。 “这事儿你别管了，去跟你娜姐玩去吧。” “嗯？” 非常有眼力见的周娜：“走啦，去我那屋打游戏啦。” “我……现在？” “对，就你。”周娜两手拽着宁川的胳膊走了。 办公室里终于清静了，李云皓给许书澜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上市第一天总得是忙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恭喜啊。”李云皓笑着调侃道。 “还行吧，有事吗？没事挂了。” 许书澜又恢复了平时的那副死样子。 他对李云皓的道喜显得毫不在意。 “有，怎么没有，但你要不想听就算了。” “想。”许书澜毫无感情道。 正常来讲李云皓是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过来的，打过来了就是不正常。 还真是…… 李云皓道：“你那个买一宁川给你找到了，一会儿链接发你，情况可能有点不对，建议你先联系一下，不行就存好证据准备报警。” 许书澜看了看明显异常的买一，轻轻敲了敲桌子。 其实这就是帮了大忙了，他们研究半天了。 “好，谢谢。” “不用谢我，谢宁川吧，小家伙还嚎了一鼻子。” “嗯？他没事吗？” 还行，这老舅问的是没事吗，不是没事吧。 “没事，这会儿玩去了。” “好，辛苦你了。” 那可太辛苦了，宁川这些年变得比小时候更难带了。 小时候虽然也神经兮兮的但好歹破坏力小，现在是又神经又能搞事。 “嗯，回来聊。” 李云皓丝毫不谦让于对方嘴里的辛苦，因为他觉得这件事的辛苦程度应该是大家共识的。 李云皓收了电话，开始扫盘。 他有段日子没做这些事了。 今天许书澜挑的这个日子其实不太好，近期两个大事件，一个是银行加息，一个是国家增加了国防投入。 这两件事对股市影响都不小，再加上房地产业虽然还是上浮阶段，但终究是没有七八年前的辉煌了，股民们要考虑的也比较多。 瑞丰最值得一投的是他在运输行业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慧农云仓，这个项目吃的多也赚得多。 股民们大多会站在这个角度为瑞丰买单，但愿意付出多少来买单，这件事儿尚且说不好。 还有些日子，差不多该到二次发力的时候了。 宁川去玩游戏了，一上午没凑上热闹，中午都在食堂吃上饭了才想起来看看热闹。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瑞丰的股价涨到201%了。 但交易量还好，4.5亿股卖了三分之二不到。也就是说瑞丰手里还自持着差不多2亿股。 那现在肯定是非20块以上的单子不卖了呗。 宁川还没买完呢，他才买了两单，原本预定的买300万股，这才买了六十万，下午要把这些都买完。 论坛。 宁川又翻回之前看的帖子。 「疯了，我挂17，瑞丰没卖我，不知道他要预留多少，总之应该是尾货了，下午开盘要抢疯了。」 之前跟了宁川买249的兄弟：「刘海一撩，谁也不爱，嘚瑟中。」 「可是给你小子赚到了，瑞丰不会破港股纪录吧。」 「那有点难啊，港股记录是首日348%，而且是小盘，自己炒都有可能。」 「瑞丰的极限大概是280%。」 「我现在入还来得及吗？」 「那你可得准备出大价钱了。」 「大家都疯了吗，为什么啊。」 「因为新能源货车？」 「那个不是还没有个结果吗，万一崩盘了不是就废了。」 「人家也运营大半个月了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鸣洲他不敢发参数啊，他要靠谱怎么可能不敢发参数。」 「！！！鸣洲公布参数了。」 第297章 总是有道理 不管之前多少质疑，到如此，有些人也该知道是大势已去了。 鸣洲借由十万公里测试没完成的理由一直拖到今天才公布数据，实则谁不知道这是在跟许书澜打配合。 下午盘还要有几十分钟才开，但大家似乎都已经看到瑞丰股价飞升的场景。 宁川坐电脑面前都准备好要操作了，被李云皓拦住了。 “还不到时候。” “哦。” 在这个绝对领域，宁川是百分百信任李云皓的。 既然说不是时候就不买了。 其实宁川也不在乎这零点几的股份。 作为一个既得受益者，瑞丰好就好了，并不是说他一定要持多少股。 说白了他也没那个财力。 跟他手里这一点点小钱钱相比，瑞丰实在是个庞然大物。 大盘上市后过了半天再看，更庞大了。 不让买就不买了吧，这一开盘又跟坐火箭似的，说实在的他也快买不起了。 鸣洲嘛，不出意外是又挨骂了，宁川已经懒得去论坛上看了。 他更关心鸣洲今天中午趁着大家都吃饭的时候突然放出去的数据。 是贱兮的哈，这要不是他们自己干的，他都要骂两句了。 宁川打开附件依次对照内容。 关键数据、核心指标齐全，ok，数据没有问题。 数据来源，涵盖实验室数据和小规模试点，应用环境有样本量和对照组，基准稳定。 三方数据复验，倒是有权威机构背书了。 还可以公布一些实验方案提供些样本数据，支持社会复验。 “娜姐。” 宁川把自己记录下来的东西给周娜看，让她找人处理。 周娜走后，宁川从冰箱里找了个ad钙喝。 “我说，咱这份技术真的要买吗？”宁川问李云皓道。 “怎么，舍不得？” 李云皓走过来靠在宁川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 “那不至于，技术也不是我做的。” 宁川总共就给大家提供了个动力转换构思，然后研发工作就被鸣洲行研发团队接走了。 而且就算是他做的技术也没少卖啊，现在自己留着做的就只有一个泡沫铝材料了。 “只不过未来电动汽车会是大势所趋。” 虽然汽油车依然会是未来市场的主流，但从整个交通、能源和科技产业生态的结构来看，改变只会是时间问题。 “嗯，所以技术传播是推动行业发展的最好方法，从长远来看，行业的发展对于我们上游企业来讲是更稳健且长久的。” “就像凌云对外开源为什么能赚钱，你比所有人都清楚。” 周娜推门回来，轻描淡写地甩下这么一句话。 就如她所说，凌云运营到现在一共开源了38个项目，有人打倒他们了吗，并没有。 相反，凌云走得越来越远，底层逻辑遍布了世界各地有互联网的地方。 现在随便一个插件的销量都在四千万左右，上一年度凌云的营业额是76.8亿，毛利润超过了营业额的大半。 在鸣洲全年33亿的利润里，凌云以17.1亿的归母净利润成功获得鸣洲所有项目的第一名。 都说在这个16层周娜是老大，其他人才有排老二、老三的资格，是真的。 上次李云皓只提了宁川在鸣洲分到2.5亿，没提周娜在总股本中分红分到2.235亿吧。 如果她要是留在燕京继续发展凌云，大概会做的更好，但丫头恋家偏得回来，回来就回来吧。 正好宁川天天念叨，回来了也就消停了。 不聊凌云，扯得有些远了。 就说现在电动汽车的问题，如果和宁川所说的一样，电车的最大技术壁垒在电池。 那么其他车企既然要更新技术达到与他们相当的水平必然要突破这一技术关卡。 这项技术一旦被突破，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电车技术的优势，还会同时失去对电池这类上游产业的控制。 说句实在的，他们还没有强行逆转整个机动车市场的实力。 所以这件事就要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做。 而他们交出技术的代价就是要簇拥他们这个参与者变成规矩的制定者。 说那么多也没什么用，宁川已经听迷了，两眼发直，嘴里吸管都咬成个问号样了。 那么说到底就是买车太吃成本，赚不到钱，所以他们改卖电池这些核心配件了。 从吃一家变成吃遍天，总有道理。 李云皓攥住宁川手里已经吸空了的饮料瓶子，从他嘴里顺出都已经咬漏了的吸管。 这都多大了，还口欲期呢。 “走了，带你看热闹去。” 距离瑞丰当日的新闻发布会到今天上市的日子，时间过了大半个月。 在鸣洲发布详细的实验报告后，几大车企看着势头不好的股价终于是坐不住了。 谁能想到一个涉足物流行业和房地产业的公司上市，受伤最严重的是他们汽车产业。 李云皓他是人吗，拿他们当猪宰呢。 发声明，他们上市企业不可能像鸣洲那么沉得住气。 再不发声明，等第二天一睁眼，裤衩子都赔进去了。 车企a宣布一期投资4.5亿用于新能源动力车辆的研发。 车企b公告在混动能源系统的研发上已取得不菲进展。 此外还有车企c、车企d…… 反正做不做，总得拿出一个态度给股民看。 短短这一下午可热闹了。 本来最纯困的一个星期一，居然给他们表演这个戏码。 可以啊。 网友们纷纷表示，鸣洲能处啊，有热闹他是真带着网友玩。 瑞丰的股价压都压不住，一路奔着34元就去了。 如果鸣洲的公示更早一些，是不是瑞丰就破港股纪录了。 宁川坐在办公桌前转着手里的笔。 “琢磨什么呢？” “我要不要推瑞丰一把？” 毕竟已经到这地步了，不再推一把，就再也没这个机会了。 李云皓走过来看了一眼大盘，到极限了，许书澜手里的股也剩的差不多了，如果没有合适的价格他不会卖了。 “别折腾了，差不多后天就跌回来了。” 宁川：？？？ 第298章 什么都算计上了 什么话嘛，瑞丰好不容易才涨上去的。 李云皓无语。 好不容易？ 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整个港股有几只股能在第一天就翻两倍的，瑞丰现在的市值已经超过千万了。 一支好的股票可不是希望他高的稳定，而是应该还有一个冲的机会。 “下班了，明天还有的忙呢。” 宁川看了看表，根本就没到点儿。 “你翘班唉。” “……嗯。” 李云皓沉默，然后应声。 顺便弯腰拿走了宁川身后的外套。 “喂，扣你工资唉。”宁川对着越来越远的身影道。 “好。” 但李云皓只是背身冲宁川摆了摆手。 真是，臭屁死了，臭屁大王。 人都有傲慢，李云皓对市场与交易这方面的傲慢尤为显眼。 对于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他没有任何做得好的得意，只有一种早已预知结局的松弛。 就像学生时代卷子背后的一道附加题，当学霸们还在咬着笔杆思考，而你早已看清题目的奥秘藏在那个公式的变形中。 同一个世界上为什么要同样存在这这样的人，这是对努力两个字最大的漠视。 哼，他也下班了。 ……………… 第二天下午许书澜就回来了。 他在燕京机场没有转机回江城，反而是等着李云皓。 因为两人被商务部约谈了。 宁川真是笑死，这也在这俩人的算计中吗。 本来周娜说她去的，因为她在燕京待的时间长些，上下关系早就打通了。 但李云皓的意思是不太合适，身份不对等。 说白了，他俩晚上能陪领导喝一口，周娜能吗？ 这都属于该啊，看看这一个月给那几个车企嚯嚯的。 那车企一半以上都是国企，告状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现在也就是坐下聊聊，毕竟独有技术优势有很大可能造成垄断风险。 这俩人的行为已经有垄断协议的势头了。 不过宁川肯定是不害怕的，反正这烫手山芋留他们手里的时间不长了，骂他们他们就赶紧公开卖了呗。 欸？ 哪里不对了。 我敲李云皓，这家伙怕是已经算到了吧，他们就是要让官方也吃哑巴亏。 我嘞个豆啊。 人怎么能有心眼子到这个地步，太可怕了。 宁川跑到隔壁办公室露了个头。 “娜姐，有什么新闻吗？” “我还没看，我让他们抓取一下。” “好。” 网络爬虫的速度总是快的，没一会儿他们就了解到了燕京大概的情况。 许书澜到了燕京就被人拍了，毕竟他现在站在风口浪尖之上的人物，被拍也很正常。 但就这么让人明晃晃拍着进了商务部是这俩老狐狸能干得出的事情吗？ 宁川是没那个宫斗的脑子，但他太了解这俩人，那是平时照个相都不愿意的主，更别说上这种负面新闻了。 除非是他们成心让人拍的。 好像全连起来了，他应该知道这俩人要做什么了。 宁川内容还没看完，起身撒腿就跑。 “你又跑啥？” “娜姐，我们被做局了。” “啊？” “不说了，我得去抄底了。” “啊？？” ……………… 网络论坛。 「837又挂单了，瑞丰的价格都涨到37了，他还挂24.9，是什么市场大促吗，他这单挂的让我以为是系统bug了。」 「挂了三单了，一单七百五十万，真有钱。」 「我靠，五单了。」 「六单了。」 「八单了……」 「……六千万啊，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会怎样啊。」 「大佬这什么意思啊，挂这么多是要逼良民下海啊。」 「谁会理，这么低的价，就算要抛也不可能抛给这么低的。」 「别说了，开始跌了。」 「不能吧，就算837大佬他方人也不能这么方……吧。」 「我靠，停市了。」 「我纯吃瓜不炒股，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停市什么意思？」 「停市是说在短时间内股价大幅波动的冷静机制，一般会暂停交易五分钟。」 「我完了，我今早35.5入的，我要去抛掉。」 「这会儿散户一撤，基金杀入，未来散户再想进可就要大价钱了。」 「还能有现在大价钱？早就该知道瑞丰首日涨得虚高，真是让迷了眼。」 是，所有人都说撑一撑就过去了，但是有谁能撑，那是多少个家庭赖以为生的资本。 宁川看着股民逃命似的在不停卖出，然后一笔笔大额挂单进入。 眼见着他们这一进一出不知道有多少钱就钻进了机构投资者的兜里。 他现在有点能理解李云皓的心态了。 看惯了眼前的疯狂，人是会慢慢长出冷漠的壳的。 在这个市场中，只有少部分人能称作玩家，剩下呢？ 是无双里的小怪，是砧板上的猪肉，是割了一茬又长一茬的韭菜。 同情是其中最无所谓又不值钱的东西。 烦了，没意思。 宁川也不管他的挂单有没有人问津，他把电脑关掉，抓起背包回家了。 本来传播在网络上的小道消息，在瑞丰股价大幅反弹之后，李云皓跟许书澜进了商务部的消息成了个热点新闻。 截止到这件事爆出来的时候，当天的大盘已经收市了，说实在的大家其实也下班了。 但因为关注度比较高，官方还是趁着天黑把今天的约谈内容放出来了。 其实也没说什么。 李云皓找的借口并不高明，比如什么实验没做完，正好赶到上市当天的休市期才公布。 太糊弄人了。 当然港股的事情跟他们无关，既然当地的证监会没有找他们，那就是没事。 单纯来聊聊技术垄断的问题吧。 文件写的官方，但意思不难理解。 这年代的私企像他们两家一样虎视眈眈盯着全国甚至全世界市场的不多。 有野心的人是藏不住的，狼即使穿上了羊皮，也会在走路时摩擦他藏不住的利爪。 社会主义经济市场下，在一切合规的条件下，他们恳请已经突破新技术的两家企业帮助整个行业发展。 当然如果不接受这个恳求，他们也有点别的手段。 好一个恩威并施。 如果是放平时，宁川可能会夸一句好手段。 但今天的重点好像是选错对象了。 既然他们从来也没想过垄断，那就也原谅他们的利用吧。 第299章 只有奥特曼来了才行 有些回过味的宁川是彻底捋清了思路。 这件事如果往前推，那大概从一年前李云皓说这个技术不自留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是个局了。 这事儿其实宁川懂啊，一项技术拆分精细，分为难点部件、核心部件和整装技术。 如果再来形容这些部件，那大概是保障、支撑和框架三个部分。 虽然每个人的嘴上都说着一样重要，但其实人都是偏心的。 当增程式混动技术发布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看向最难突破的电驱动技术和集成系统。 谁都知道整套技术更值钱，但李云皓的目光从不在此。 他为了综合现有条件获得更高的利润就开始下套。 鸣洲做了整套技术，其中着重研发了不可或缺的电池组和驱动电机，通过这两个配件推动整套系统达到一个市场上难以仰视的存在。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这个技术且针对这个技术时，他们就上套了。 其实就连宁川也如此，他当初真的是以为瑞丰上市只是通过宣传技术来达到瞩目的效果。 谁知道庞大如瑞丰竟然都只是这个计划的饵料。 或者说两人一个打窝一个钓鱼配合的不要太默契。 在上市吸收了大量流动资金后，两人突然就想钓条大的。 所以此时公布了增程式混动系统的具体参数，把这项确实称得上成熟的技术完完整整地展示在所有人眼前。 突如其来的消息，就好像在跟所有人说，现在我们技术有了，钱也有了，万事俱备了，明天就搞这个。 这一个鱼雷下去。 股民觉得这东西能搞肯定赚钱，油车末日黄花了，卖了其他车企股票就投他。 车企觉得他们来势汹汹这是要弄死他们呀，他们得自救。 商务部觉得，不是哥们，搞可以但留个缓，突然一下子，他们之前的产值还没卖完呢。 在各方都乱套了的情况下，大家都上了李云皓的邪当。 商务部一个约谈给所有狂热泼了盆冰水，而李云皓正是需要市场都淡定一点，因为他要把技术转让了但不想挨骂。 那么谁来挨这个骂呢？ 谁出头谁来挨这个骂。 商务部的领导也是倒血霉了，一露面就让李云皓拿来挡枪了。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事情，似乎只要他们这样一环接一环的地做了就一定会触发这个副本。 再者说宁川也当帮凶了不是。 他先一步上手抄底，就是为了吓唬人。 就像鲶鱼效应，他是那一石激起千层浪的石头，也是浇在炭火上的第一盆冷水，眼见着那滚滚黑烟就腾升而起。 因为李云皓就是这么设计的不是吗？ 他算到了宁川会在此时此刻想明白整套计划，然后助纣为虐。 神经啊。 这么能算回来给他算黎曼猜想啊。 感觉被羞辱了啊，王八蛋。 “川川，吃饭了。” “人呢？” 王阿姨一推房门也没看见人。 毕竟宁川从回家到现在在屋里待三个多小时了，她还以为宁川睡觉了呢。 “在这儿呢王姨。” 宁川伸出手，站在王阿姨的角度就只能看见宁川从床底下伸出的一条胳膊。 “你这孩子咋还睡掉地上了。” 家里木地板一跑起来“咚咚咚”的。 王阿姨赶紧过来把宁川搀扶起来。 宁爸宁妈两人听见有热闹，饭也不吃了，速速跑上来，一人一边扒着门框等着看热闹。 “我没……” 他没睡觉，回来这半天发愁都没愁完呢，还睡觉，他只是坐在这里了，但床太高了，把他挡住了。 宁川一抬头就看见正歪在门口偷看的两个不靠谱家长。 他抬手一指，“爸！” 这个世界上害怕宁川这种食草动物的屈指可数，反正这两口子是不怕。 宁听白跑过来假装给宁川掸掸屁股上不存在的土。 “这位先生，您这眉间滞气不散，心里发沉，是不是有什么拿不定的主意啊？” 宁听白两指一掐，冒充算命先生。 “没有。” 宁川走到卫生间去洗了个手。 才出来他爸又缠上来了。 “那是遇到坎了，烦心事是不是？” 俺嘞个亲爹欸，又抽什么疯，他正发愁呢。 “给算算？”宁川调整了下情绪。 “给算算。” “那我是怎么着，留字还是摇个铜钱？” “你……说说你愁啥呢呗。” 宁川：…… 就说想听八卦呗，还这么多套路。 “走嘛，下楼给你们讲。” 宁川把他现在梳理清晰的脉络讲给两个大人听。 他就是搞不懂，生意必须要这么做吗？ 当然其中也掺杂了很多告状的东西。 怎么说呢，宁川能把这件事忘到今天才告状，那就算是让许书澜多活了一天。 如他话里描述的一样，两人都一样讨厌。 宁爸宁妈大概也知道这些天的事情，充其量是让宁川别太在意。 因为这些事……再正常不过了。 搞不懂，好像全家真的就只有他一个小孩子。 但明明这样做就不对。 从瑞丰上市以来，宁川操心的事情就又多了一件。 瑞丰的股价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从跌底，到机构介入又恢复平稳，现在牢牢钉在19.3这个价格。 现在留下的股民简直固执的厉害，既不买入又不卖出。 那么恭喜所有进入瑞丰的股民无人胜出，庄家通吃。 宁川甚至在无意识地趋利避害下完成了一次操盘。 这地方是真的会咬人，差评，再也不来了。 去燕京那两个人第三天才回来的。 也不知道宁川从那个绿化带里找到的屠龙刀倚天剑，笔直笔直的大树枝子，中间连个杈都没有。 他就站在鸣洲地库的入户门前，两手一插抱着个棍守门。 今天回来一个削一个，他说的。 他或许是没资格去评价这件事的对错。 但如果他不高兴，那至少让他出了这口恶气。 如宁川想的那样，许书澜没回瑞丰而是跟着李云皓来了鸣洲。 那当然是宁川钓鱼执法啊，他叫来的。 他今天就要替天行…… 三人一打照面，宁川的小棍还没挥直呢，就让许书澜抢走了。 嗯……还给，还…… 李云皓也没含糊，伸手弯腰扛起宁川就往办公楼里跑，后面两个公司的助理经理跟了一串。 宁川：？？？ 还有没有天理啦。 “快放我下来，我是来找茬的！” 宁川一直拍拍拍也不管用，他都这姿势了有力气也用不上来。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李云皓的背后把电梯下行的按钮也按了。 “回去跟你说。” 李云皓连按两次下行键，把去地下三层的电梯按钮关掉了。 他们既然都能想到宁川会做什么动作，难道还想不到他会闹脾气吗，李云皓早知道宁川今天会闹。 现在找个地方关上门来聊才最重要。 “不行，今天必须解释清楚才能上去。” 宁川又试图去按电梯按键，但这回离得远了，宁川根本够不到。 不仅够不到，还越来越远。 进电梯了。 人怎么能没有用成这个样子。 宁川真的累了。 “放我下来啊我说，你们这些个恶势力不要太嚣张。” “这就恶势力了？” 许书澜拿着手里的棍儿轻轻敲了敲宁川。 吓得宁川立刻就怂了。 唔，老实了还不行吗，怎么还带恐吓的。 对不起，他没办法代表月亮消灭这两个怪兽了。 这俩是boss级的，只有奥特曼来了才行。 第300章 等孩子放学中 进了办公室，李云皓把宁川放归大自然了。 他本来也不是非要限制住宁川，但地库是公共的地方，难免人多嘴杂。 回到自家地盘就随意了。 宁川扑上去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伸张正义。 好吧，也不能太随意。 李云皓一下拎起扑过来要咬人的宁川。 这小孩儿咬人可疼。 李云皓先道歉安慰着宁川，“这件事儿我们确实做得不对。” “这是不告诉我的理由吗？你就是个臭混蛋。” 宁川即使在人家手里也依旧嚣张的厉害。 “你笑什么！” 竟然还敢嘲笑他。 他棍儿呐。 呜……还在他舅手里，打又打不过，许书澜是真敢打他。 但李云皓不用挨揍，只要有台阶他就倒戈了。 “我发誓这都是咱舅的主意，他让我这么干的。” 他最多是个策划而已，目的是为了达成目标。 许书澜翻了个白眼。 废物样儿，这小玩意儿有什么可害怕的。 “嗯，都是我干的。” 怎么着吧。 “哼。”宁川头一扭不理人了。 那他当然是记仇啦，告状啦。 李云皓接着道：“明白你的想法，所以在这次的约谈上，也同几位领导表达了我们本身对外转让的意图。” 这些年不仅是宁川长大了，其实他也有跟宁川学到东西。 比如真诚就是最简单且有效的必杀技。 既然是在担心他们利用新技术扰乱原有机动车市场，那就干脆坦白他们没那个意思。 他们其实已经够开诚布公了。 甚至做的仁至义尽。 是对方找错了假想敌，这难道是也是他们的错吗？ 其实仔细回想一下，会发现无论是鸣洲还是瑞丰都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最多只是在公布的时间和顺序上做了调整。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排在第一位。 抓住重要时间节点做该做的事情就是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说实在国内的民营环境简直太差了。 只有在一部分轻工业上，民营能和国有企业合理共存。 绝大多数的行业在市场准入、竞争以及资源分配上有着来自于国营对民营的压制。 民营想要参与就必须要遵守他们的规则。 鸣洲和瑞丰此次的动作还不算是正面对抗就已经能看到对方对于集权的控制与壁垒。 说是要做什么改变太看得起他们了，但实在应该改变些什么了，既然没人吭声，那就由他们先张嘴吧。 宁川沉默。 这听起来像是在搞起义啊。 “不说这个，这两天没回来吃了几顿饭，碰见了不少人。” 趁着宁川发呆的时候，李云皓突然就提起了别的事情。 宁川反应过来，意识到不对。 “不行，说这个，你们是不是还有计划没做完？” “嗯，碰见了徐部长，他问你跟周娜在江城过得怎么样。” 嗯什么呀，话题转移的也太生硬了吧，到他这里的敷衍话都显得敷衍。 宁川赶紧拍李云皓的胳膊，“喂，我说我要知道。” 作为一颗已经杀青了的棋子，让他看看剧本不过分吧。 宁川叽叽喳喳围着李云皓转，对他说的其他内容充耳不闻 坐在一边一直看热闹都看烦了的许书澜小棍一甩按住宁川。 “告诉他吧，太烦人。” 宁川是这样，要是不让他满意了，会一直在这里念叨，像个话痨，一天天那个话没完没了。 其实也不是不行。 计划嘛，这样那样…… 反正也快收尾了。 ……………… 李云皓回来的第二天，鸣洲就公布技术竞价转让的通知。 在正式竞价的前几天，他们有一个简单的答疑会。 按理讲这会议谁来都可以，太多的他们也不会讲，规则嘛，自然是价高者得。 但黄总还是特意跑了一趟。 “你这小孩。” 黄总进门第一句话，先是指着李云皓鼻子苦笑一句。 也幸而两人离得比较远，要不然黄总都够呛能指到李云皓的鼻子。 怪不得他们最开始合作的时候，李云皓是那个态度，原来他早知道技术留不住。 这两天给他打电话的人都吵的不行，偏得从他这里问出点什么，他说自己啥都不知道还没人信了。 但就是没人跟他说这事啊，李云皓半个字儿没跟他透露，他这不是背黑锅了吗。 “不是去了燕京才想着卖吧？” “不是。” 他就说嘛，李云皓不是会因为一两句话就动摇想法的人。 真就是想垄断，其实…… 扛着罚款干就完了，一年几个点的罚款，利润可不是就这么几个点的。 咳嗯，他这可不是教坏人啊，就聊聊天，那不是都有先例吗。 就，真不干了？ “说实在我是想卖给您的，但我怕您杀熟。”李云皓坦言道。 嘿，什么话，他是那种人吗。 他是。 谁还不愿意省点了。 这两天别人给他打电话，他也打听了一下，得到了几个数字还算大差不差，最高的说5亿，低点的说3.4个亿。 当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诓他，但听起来还算靠谱。 东丰的话，后续的研发费用能省些放到这次的报价里，这样他们能出6.8个亿。 如果太高就不要了，目前他们还没打算说做新能源汽车呢，愣是被赶鸭子上架了。 包括所有车企，应该都是被赶鸭子上架了。 上的还是烧烤架，半边果木烤，半边闷炉烤。 “你中午备饭了吗？”黄总问道。 “没有。” 又不是像上次一样请人来的，一个答疑会谁知道会有多少人，开完了就爱上哪吃去哪里吃呗。 没有备饭。 “那中午去吃烤鸭，去不去？”黄成玉愣是给自己说馋了。 “正好袂袂他们周二半天课，宁川是不是也在学校呢，一起叫出来吃饭吧。” 李云皓有些嫌弃。 他不是嫌弃宁川呐，他哪敢啊。 但这样听起来他们好像在课外辅导班门口一块等孩子放学的俩家长。 第301章 越尴尬就越尴尬 答疑会也没啥意思，问技术原理他们也是不会说的。 最多就是些针对文件内容的解读，包括竞价规则、产权交割和后续服务这些内容。 黄成玉在大马路上未必是什么名人，但在这个磋商项目里，那肯定是个名人了。 真给黄总放到楼下去，那不是给黄总丢人吗。 干脆让于浩然到楼下说一声东丰的人来了，该聊就在楼上聊聊好了，毕竟此次竞价的规则李云皓也知道点，他来说也一样的。 然后就是中午齐齐去接孩子们放学。 毕竟黄总人家都提议了，李云皓他怎么好意思不应。 但宁川或许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狗贼，还知道想着你爸爸呢。”宁川一照面就开口道。 李云皓：…… 他侧身让开，露出身侧因为听见什么不该听的正满地找缝钻的黄总。 不是，我说…… 这回满地找砖缝的变成宁川了。 “哈哈，关系好嘛，理解，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了。”黄总赶紧打了个圆场。 “那也挺尴尬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要不我给叔您说说黄明袂的学习成绩吧。” 才下了课，接过电话就到图书馆门口来汇合的黄明袂：…… 是也没啥话可聊了，场面已经尴尬的不能再尴尬了。 宁川正揽着黄明袂一个劲地哄，像个渣男。 “袂袂第一次见你李叔叔吧，叫人。”黄总找了个尚能说得出口的话题。 “李……” 宁川紧急捂嘴。 “我说咱几个就必须得凑一起吃饭吗？” 全乱套了。 那这辈分还不是都乱在宁川身上了，如果他要愿意管李云皓叫声叔就全合理了。 但是他不。 总之，这天吃的这顿饭主打一个各聊各的。 毕竟四个人的饭局愣是让他们凑出父子、朋友、同学、合作商、饲养员、陌生人这么多关系。 等等，饲养员是怎么混进去的。 他是什么小动物吗？ 好吧，那也没什么重要的。 幸好徐逸良去燕京参加电子设计集训了，要不然这关系怕是更乱。 状元哥的适应性极好，才上了半年的学就已经是学校里的合格打手了。 不光是电子设计，走之前顺手把省内的数学竞赛也打了，成绩还不错，进国赛是稳了。 有时候羡慕嫉妒恨真是没什么用，天赋真的是会把明明在一起行进的两个人分得越来越远。 也就只有黄明袂这种神经大条的孩子才会跟那个讨人厌的闷葫芦一起玩。 黄总真的给他们家孩子教得很好。 “我吃饱了，你呢？” 宁川捅捅黄明袂。 小子嘴里还满的，宁川这一问，差点没捣腾开。 “饱了。”他掩着嘴道。 黄总皱眉看着自家的笨蛋儿子。 这小子真吃饱了吗？ 宁川笑，“那行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聊。” 然后问黄明袂，“有你要带回去的吗，打包。” 黄明袂倒是也没客气，伸手把容易拿回去分的指了指，他们打包完就走了。 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确实是大人们还有要聊的，他俩在那里有点耽误事了。 话说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叫他们出来吃饭了，欲言又止的。 在学校的日子过得就很快了，宁川虽然人在江城，但跟国防科大做的项目还在，他该忙还是得忙的。 尤其是他耽误了这么久，甚至有点追不上项目组的进度了。 很快就到了竞价磋商这天。 宁川可比各响应方来得早。 三楼有个大的会议教室，装满人能装两百号人，但他们一般不这么挤挤攘攘的用。 今天磋商来的人多，在宁川印象中有新技术整车生产能力的不能有这么多企业啊。 结果一统计符合资格的车企140多家，集团企业整合计算也有百余家，今天来参与竞价的有三十多家。 这什么工业克苏鲁，都哪里冒出来的。 其实仔细想想，虽然大家都很积极，技术有价值他们也知道，但这东西能赚钱吗，谁也说不准。 毕竟鸣洲给的单一授权是五年，五年后他们要收回再进行公开授权。 先不说这五年内会不会有什么新技术迎风赶上，就说没有，他们这个新产品在国内的接受度又会是多高。 假设这段日子大家接受度良好，销量不错，平均每年卖出三万辆。 可汽车的单车利润不高，奔驰才单车不足五万的利润。 他们就按两万利来算，五年总共30亿，这部分钱还要投部分到充电桩的建设中。 再加上拆掉原来生产线的影响，这新能源车能不能赚到钱完全是个问题。 如果聪明的应该从算明白这问题的一刻就知道鸣洲早就不想要这个烫手山芋了，毕竟他们没有整车生产资质。 但大家还是都来了，三汽一长安，该在的都在了。 李云皓演到今天这个地步，下不下楼来凑热闹已经不重要了。 小小几亿项目，洒洒水，还用得着我们李总亲自下来吗。 开玩笑，他下来的话怕惹麻烦，所以干脆就在楼上待着了。 东丰，也就是外号二汽的黄总不是也没来。 不过宁川下来了，他跟着市场部的同事一起给来的人发水发吃的，今天这么多人还是三轮报价，估计大家要在这会议室等一天了。 宁川挎着个小筐顺着阶梯一路发。 发到第五个的时候被拦下来了。 “谢谢，您好我问一下，我二三轮报价跟一轮同价还用等吗？” 宁川：…… 咋？看他长得像个明白人吗？ “我是实习生，您等一下，我给您问一下。” 宁川不清楚这件事，所以他小筐一扔，撒开了腿去知道的人。 没一会儿就抓了一个市场的拎过来了。 “您是哪家公司我记录一下。” 对方说了是哪家公司，然后就走了，走到门口看着乖乖坐在门口的宁川还跟他笑了一下。 有这一个带头，陆陆续续又走了很多，差不多七八家吧，就这么走了。 宁川有些失望地撇撇嘴，凑脑袋到他家负责开标的员工耳边小小声道：“他们这是放弃了吗？” 市场的姐姐抬眼看了看在座的其他企业代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好吧，只是感觉被嫌弃了。 宁川从鸣洲开业后好久没这么在鸣洲的事情上费过心思了。 主要是真宫斗啊，弯弯绕绕太多了。 在商场这个丛林法则中，宁川那点心眼子只够给别人送菜的。 他家不光是有这么聪明的人，居然还有两个，实在是过分。 第302章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的结果 在这个项目里掺和过多的结果就是宁川还挺舍不得卖这个技术的。 总感觉为它付出很多有牵绊了。 李云皓还真是个狠心的爹，说卖就卖了。 唯一做的，大概是……多卖一点钱。 啊呸，真是坏蛋啊。 磋商开标光是审核资质和一轮比价就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后面就快许多了。 二轮比价评分后，只有前三家参与最后的第三轮竞价。 这三家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谁能在这张纸上写下更高的价格谁就是最后的受让人。 耽误一天的时间就差这一下子了。 但几十家里也就只有一家能拿到技术。 还别说东丰厂还真坚持到最后了，另外的三大车厂早早就撤了。 最后的二十分钟总算公布了开标价，东丰的13.4亿远高过第二报价的7.6亿。 甚至快到两倍了。 虽说这东西没限价，但这也太超过了。 李云皓那天在饭桌上跟黄总说什么了，给人家黄总施法了吗？ 这宁川自己都得问一句，拿这么多投入在技术上，能赚得回来吗？ 东丰来竞价的人宁川也不认识，这时候肯定是问李云皓才能有个结果。 宁川像飞一样就冲去李云皓的办公室了，撞门进去时差点把站在门后的周娜撞飞出去。 “哎呦，别打我，疼。” 宁川还说不得打不得，拍他两下，他先委屈了。 “就这么急？” 周娜不管，她才不会心软。 “那倒也没有，但楼下的标开完了。” “嗯。” 李云皓把自己桌子上的文件拿起来给宁川晃了晃。 在宁川不注意的时候，楼下已经把文件送上来了。 宁川接过文件看了看又点点头。 “可说呢，那天我俩走了之后，你给黄总下迷魂药了，报那么高？” 他突然沉默了，“……我说你不能返点吧，东丰可是国企！” 之前阴不阴阳不阳的没犯法就算了，返点那可是行贿！ “小脑袋瓜想什么呢，我跟黄总说如果东丰拿下来这活儿该怎么干。” “该怎么干呢？” “生产线别动，瑞丰的订单会转给技术方。” 瑞丰全国能有一万四千辆的轻式货车，两年内差不多要换掉六年以上的车总共9000辆，也有可能就都换了。 既然技术都卖了他们这个中间商就不赚差价了，让瑞丰跟车厂对接，价格还能便宜点。 对于东丰来讲肯定是更划算的，毕竟他们已经搭建过生产线了。 “又让我舅买单啊。” “咱舅在股市赚了那么多，出点血怎么了。” 宁川数学挺好，但算账差点意思。 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 瑞丰是出钱了，但是这车迟早换，这钱也是迟早出，鸣洲不掺和，他们还能省一笔。 厂商是出钱，但是技术到手了，钱也没算多花，毕竟有瑞丰给他们承担一部分，花的比预想中的还少呢。 鸣洲更别说了，鸣洲是那个赚钱的，赚的还比估值多。 那么就是说，这里面谁赔了？ 宁川：…… 谁赔了，他赔了。 浪费一天时间上这儿来凑热闹了，早知道这么没劲还不如在家睡觉呢。 宁川起身，“我走了嗷，我去四方坪了，在江城耽误太长时间了。” “又出去？最后还剩一点不看到结尾了？” 李云皓只是笑，这段日子给宁川急得，恨不得上火。 偏偏到结尾升华部分，小孩儿要走了。 就像是戏台子下的最后一个观众，就看到高宠连挑十一滑车最终还是力竭死于马下，满脸失望地摇摇头走了。 岳飞重整三军，大败金兵，收复失地，但终究是无人问了。 多不给面子啊。 “怎么，你们大结局还滚幕吗？有彩蛋吗你就留我。” 李云皓又摇摇头，那确实还真没有。 “行了，最后那点剧情我都知道了，就有事了电话，我明早的车。” “嗯，你也是，有事儿联系。” 宁川要是没啥事他肯定不走啊，但耽误的时间太长了。 他说了不用等他，但张教授还是想让他过去看看再做决定。 李云皓这边又不是一天两天能完事的，他就先过去了。 还有市值和身价那玩意，到底有啥用？ ……………… 距离那天的磋商会又过了大半个月。 大家的生活都恢复了平静，瑞丰的股价跟着大盘的趋势爬呀爬，也算是稳定上涨。 到了今天，宁川那点小零花终于算是变多了些。 瑞丰上市以来终于要开始有动作了。 他们第一个投资项目谁想得到是奔着鸣洲去的。 那老鸣洲他们还不知道吗，才刚卖了技术换钱，怎么可能接受别人的投…投投投…… 不是，鸣洲咋回事，有没有点深沉啦。 就按理讲他们也不能缺钱啊，实在不行鸣洲也上市呢？ 大家伙也给鸣洲凑点。 那不了，鸣洲确实资金状况还不错。 之所以愿意接受瑞丰的投资是因为他们要的也不是钱，而是瑞丰的股份。 两方提议用瑞丰8%的股份置换鸣洲11%的股份。 许书澜作为提案人回避了决策。 瑞丰剩下有决策权的股东大多是跟许书澜穿一条裤子的，他们也没在这件事上多纠结。 毕竟鸣洲也确实是家值得投资的企业，能量高，潜力强，甚至有很好的人缘。 所以从这方面来看，这样也确实是值得投资吧。 在外人看来两家公司的此次决策也有几分道理，除了瑞丰获利，鸣洲也不亏的。 毕竟瑞丰现在市值将近九百亿，如果拿出8个点的股份，那也相当于72个亿了。 两家置换后，相当于瑞丰承认了鸣洲的市值在650亿左右。 一家上市两家增值，怎么看也是一件互利共惠的事情。 但宁川不理解，他只觉得分币没捞着，纯属脱了裤子放屁。 所以这事还有一个能说服宁川的解释，甚至这才是他们自己人才知道的真正原因。 说白了许书澜是因为提案才在董事会上回避的吗，那不是因为他是宁川的亲舅吗。 当鸣洲有了瑞丰的8%股份后，再加上宁妈妈持有的部分，宁川就有在瑞丰抗衡许书澜的力量了。 我嘞个废物太子啊。 宁川看了那么久的宫斗，甚至跟着操了很久的心，怎么也没想到李云皓是要扶他这阿斗上位。 许书澜这皇上也是糊涂啊，怎么能给他这个机会。 他们一家蹭吃蹭喝过得挺开心的，绝无此意啊皇上。 第303章 梦到哪句聊哪句 相比宁川的纠结，许书澜倒是接受的坦然。 因为人心都是复杂的，即便是他自己也无法保证未来某一天会不会同宁川变得针锋相对。 他没有说偏向谁，无论是现在的宁川还是未来的自己。 如果要说，这是李云皓通过操盘这个条件换来的报酬。 从一个生意人的角度来讲，他没理由拒绝这么有优势的条件不是吗。 宁川也一样，相比于自己幼稚的情感表达，他更不能容忍自己去浪费李云皓的劳动成果。 既然等他知道时已经这样了，那就这样好了。 总之，打完boss一定要有奖励，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没有奖励的话，那他一定是太坏了。 但这并不代表宁川他不尴尬。 他总觉得对不起他舅，所以匆匆忙忙地就跑了。 有国防科大那边眼巴巴盼着他过去的理由在，也有他不愿意在江城看这场沉闷的利益交换在。 他真是个大坏蛋。 假装什么不知道然后把好处全吃进肚子里。 哈哈哈哈，那他就是这么坏。 真以为宁川是笑了吗，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就像个渣男，左拥右抱迟早有遭报应的一天。 “宁老师！” “来了。” 先把工作做了，其他都可以稍后再聊。 毕竟她这是给实习……实习董事长嘛。 不能都把锅扣到实习生地脑袋上。 ……………… 距离年前的改进方案又过去了四个月了，虽然中间隔着春节，但课题还是要推进的。 翼式流动控制方案常见且成熟的控制方案一般有两种，主动式是通过在翼式内部加装微型压缩机，通过气泵来进行控制。 被动式是在后缘开缝，利用气流的附壁效应提升环量，获得高升力。 可以理简单解为一个器修，一个体修。 从宁川这段日子的研究方向和前缘涡发生器的诞生来看，大家都以为他得继续修体，结果一个假期回来又转器修了。 真是大有今天梦到那个就做那个的意思。 之前的前缘涡发生器宁川直接扔给张教授手底下的研究生去玩了。 这东西的演化机理研究明白了就够毕业的了。 “几个月不见像是变了个人，咋了，你还有过年自动长大的功能？” 宁川无奈看了眼脑瓜顶上正在嘲笑他的张教授。 “出去聊。” 宁川说完这句话就起身往实验室外的方向走。 逆着阳光的方向，宁川的背影竟还有两分落寞感。 他就开个玩笑，不会真的发生什么事儿了吧。 张教授紧跑两步追去。 宁川淡漠回头道：“我回家被拉去参演豪门恩怨，继承者们了。” 张教授：…… 他就知道。 宁川能有什么事儿。 真就是有什么事儿，操心他的人多了，他都排不上队。 “哈？我说真的。” 宁川围着张教授转着圈的蹦。 怎么还不相信他呢。 “……那你演什么角色？” “一个无心权术却被身边大臣推向涡轮中心的太子。” 张教授：…… 豪门哪来的太子。 还涡轮呢，怎么没给他搅碎了啊。 是想说漩涡吧。 确定了，宁川就是梦到哪句聊哪句。 生在红旗中长在红旗下的孩子怎么能癫到这种程度。 这是让尹敬修给喂傻药了吧。 远在华工的尹教授表示，宁川这种孩子还用喂傻药吗，一个看不住他自己就当糖豆吃了。 宁川：…… 切，爱信不信吧。 反正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宁川挥挥袖子回实验室继续忙了。 他这次过来不会待太长时间，基本就是过来开会的。 同一个课题组倒是也没有说必须在一起才能做。 只不过每一个阶段的进展和统筹，还有一些现有成果的整合与输出还是要坐下来当面聊一聊的。 张教授他今年研三的学生答完辩后就要撤了，后续还要有些工作上的交接。 宁川坐在不远的地方撑着个脑袋看热闹。 还真是快啊，一晃眼就又是一个毕业季。 “你要做协同射流设计给刘老师家那个带一下呗。”张教授悄悄同宁川说。 “我带？”宁川有点犯懵。 一看刘老师也是满脸忐忑。 现在已经到让他带研究生的地步了吗，他这还是真没带过。 虽然他是一直跟教授们混一起玩，但有没有人还记得他本科没毕业啊。 他这也没资格就相当于联培了。 “谁啊？” 课题组的这些个成员他都打过照面了，熟不熟悉的，反正都是见过的。 让他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 “这个。” 刘老师从宁川身边拽过来一个挺壮实个挺高但戴眼镜的小伙子，这么个块头又给宁川罩进去了。 你别说，这个是真陌生，但好像是刘老师自己的学生。 “你咋想的啊。”宁川开口就是暴击。 他既问学生也问刘老师。 宁川知道张教授能这么说，肯定也有学生自己的意愿，那不是疯了吗。 跟着他，他也不会带啊，研一的小孩儿，他带三年啊。 三年后他人在哪儿，又干啥呢，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不用说你的想法，你就说你到现在看了什么文献。” “我…现在吗？” “嗯，不用说太详细，大概就行。” “有……性能应用、还有cfj对固定翼型的影响，功率系数。” “嗯，nasa的理论，还有呢？”宁川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道。 “还有改进的方法，倾斜缝协同射流。” “嗯，没了？” 宁川笔下一顿，最后落下了一个墨水很足的点。 “没……记不清了。”学生挠挠头道。 “记不清是正常的，毕竟看了文献就为了写paper，写完就都忘了。” 宁川也不去背那些东西，就看一篇文章里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吧，有时候是一个方法，有时候满篇胡诌。 反复看完后，捡点下回可以试试的留下了就可以了。 但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给其他苗子也教坏了喂。 “但我还是不能带你。”宁川道。 “我不会教别人做事，其实张教授知道我也不会带团队，如果你有自主研发能力，咱俩可以合起伙做点什么，但没有的话，我不知道该让你做什么。” 说白了，也读了半年了，就这个学习能力再学去吧。 这样的跟不上他脚步，三两天就被他忘记了。 不管怎么说，他在这个项目组中也能算是跟张教授差不多级别的研究员吧，怎么会觉得他能当着个研一的学生。 当然张教授也许是好心，想给单打独斗的宁川安排一个劳动力。 但他个人主义惯了，不需要。 “就这样，刘老师，我算说得清楚了吧。” 要不还得是大导组里的小导呢，有事儿他真上，这事儿都能忍。 不过相对的也是会伤心吧，明明干的比别人多，好不容易招个学生，学生还想跑路。 最后评价的时候，就落下个人好，有什么用啊。 “清醒点啊，跟我算什么好出路吗，只会让你这三年过得很轻松，然后顺利毕不了业啊，少年。” 相反这种刚毕业的小导师才是掌中宝啊，工作负责不说，学生焦虑，他们比学生还焦虑，完全能共情。 堪称把学生当亲生崽子，主打一个可靠。 但宁川是不行了，他是没带过，但要是带了也就是带着学生一起捡破烂的命。 第304章 毕业…就是毕业啊 “刘哥也出来聊两句。” “哎，来了。” 坏了吗这不是，给刘老师吓完了。 楼梯外的这块小阳台，宁川都快混成常客了。 也是奇了怪了，他怎么都不在自己学校了也依然是青教杀手。 “咱俩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吧，都这么熟了。” 刘老师瞬间变了脸，“呜呜呜，委屈死了。” “就招了这么一个研究生，还是千挑万选找的，才干了半年就觉得跟我没前途要跑路了。” “他进组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他是以为找到了开山大弟子，结果是个开路的。 人甚至没找张教授这个大导，而是反过来找了宁川这个外校没带过学生但有成果的。 对啦，宁川本科还没读完呐。 不活啦。 明明这一个组的研究生都是他这个小导带的。 张教授每天那么忙，基本手下的研究生也都是给刘老师带。 结果到了他自己的学生，人家还看不上他了。 他倒是不乐意，但张教授同意了他也没办法。 就连他都是听着张教授安排，别说他学生了，就是把他也发配到宁川手底下跟着他也得去啊。 “别这么说，毕竟你压力也大，万一张教授就是想给你分担点压力呢？” “才没有，他只会好好好，是是是。” “这么会说，你不干了啊。” 看得出刘老师也是很崩溃了，已经开始口出狂言编排他老板了。 跟宁川说也无甚大用，毕竟他现在也是在给张教授打工。 不过他话语权总还是有的，毕竟是甲方的崽，就算做一样的工作，在组里地位还是会高一些。 那娃不会是看见他在组里耀武扬威了吧。 那很抱歉了。 他就这样，但不代表别人可以。 “带学生还是要严谨一点，咱虽然是小导但还是让他们该自己解决的事情自己解决。” 刘老师肯定是好人，平时有工作都自己做，反而对于这些学生来讲更像师兄弟而不是导师。 而像国防科大这种学校的学生都要强，老师不强他们其实是不服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能在国防科大工作的老师又怎么能差劲呢，还是说要拉开点距离感。 对，就像宁川一样在组里吆五喝六，路过了连张教授都得熊两句。 那大概就离被开除不远了。 宁川只是开玩笑，但同学生把握的度，刘老师还是要再斟酌一下。 这件事过后，宁川依旧是该干嘛还是干嘛，他毕竟是来工作的，手里的事情还是要完成。 正赶上研究生答辩，手写大字报，各校的老传统了。 宁川跟着买纸，买马克笔然后一笔一划地给他们的师兄师姐写答辩海报。 答完辩还跟着课题组狠狠蹭了顿饭。 但总还是感觉有点尴尬，宁川赶紧办完手里的事儿，带着自己的小课题就走了。 临走时刘老师还偷偷问宁川是不是被他们吓到了才走的。 那实话实说，肯定有点。 那宁川能说吗，他只说自家学院还有事情。 再说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十天了，该干的事都干完了，他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这一走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了，至少要做出点成果来吧，但课题时间很长，宁川也不着急。 怎么也得等刘老师家那小崽子定好课题，做出点成果，不再惦记他了再来吧。 “总之，别多想，但在那之前，我们先网恋吧。” 张教授：…… 就说了让宁川少说话，这一张嘴就是梦话。 几个小时车程赶到江城，因为是工作日，宁川家都没回，直接跑回学院。 “老尹，我回来了，我说就我这效率，也没见你给我发点什么奖励。” 截止到宁川回来这天，四篇论文有三篇录用了，其中两篇一作，虽然还没有发表，但是宁川还是跟尹教授炫耀过了。 尹教授就跟没看见一样，沉默了。 “喂，老尹啊，我回来了你都不理我。” “呀，这谁啊？” 因为宁川实在是喧闹，尹教授无奈之下只能应和了一下宁川。 “是你最最最了不得的学生呀。” “哦，那行，奖励你一桶蛋卷，没啥事就回去吧。” 宁川一接手就觉得分量不对，打开一看，这叫一桶蛋卷吗，这叫一蛋卷桶，里面就剩三根了。 他要闹了。 一抬头，尹教授又给他递了一个果冻。 宁川忙着吃果冻，自然就把这事儿忘了。 “我在那个四方坪……” 宁川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一边说他在国防科大时这些乱七八糟事儿。 尤其是那个学生，宁川也是着重强调了一番。 “可能是觉得跟着你比较能出东西吧。” 估计那学生也是想继续读，看着宁川一篇接一篇的产出，别说学生了，他现在这脑力塌下心来做都达不到这个效率，换句话说，他看着都眼馋。 老师做到一定地步要琢磨的事儿太多，没有最开始那种纯粹搞科研的奔头了。 所以才会有老师抢学生一作这种事情发生。 本是不该，但在利益面前，贪心的人太多了。 “先不说那个，你研究生是留校还是怎么着？不回来也不敢给你定，要保研名额也好提前给你联系。” “我不用那个，咱学院有几个啊？” “两个，怎么你要自己考啊？” “不是，我不读研，我直接毕业了。” “什么！” 尹教授甚至让宁川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不读啦？” 宁川突然心虚，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啊，对啊，就是……咋了？” 他毕业了不就是毕业了吗，怎么他读的又不是什么贯通，还非得接着读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实际不是那么个实际啊。 尹教授坐下道：“你先让我缓缓，过两天找你谈话。” “啊？” “走吧你。” “不要吧。” “赶紧走。” “那谈话的时候要对我温和一点哦。” “你这都要弃学了，还对你温和点呢，我现在就想给你两巴掌。” “我咋就弃学了，我要毕业的，就我这成绩怎么也算个优秀毕业生吧。” 宁川边说着话边被尹教授推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喂，老尹！” 宁川说完这三个字的时候大门也关上了。 第305章 哎呦我的艾莉儿公主 宁川：…… 就说这些个人也太现实了吧。 他不就是不读个研究生，那他那么大个企业呢，谁家好人上百亿的企业扔着不管，自己吭叽吭叽给别的老师打工啊。 那再说句不要脸的，谁能教的了他啊。 他要有那个读研究生的心，不早就联系着把本科先毕业了吗，还拖着干嘛。 就说他这十一年就必须得读完吗，听起来很累唉。 走了，他还不伺候了呢，回家睡觉去了。 等等，蛋卷…… 算了他自己去超市买一桶好了。 宁川说睡觉是真睡，中午吃完午饭，下午睡了个昏天黑地。 醒的时候是被校长的电话吵醒的。 本身就不清醒，嘴里含含糊糊，半天才想起上午跟尹教授说的事情。 不过校长也没多念叨，只是问他回来了没，学生从蒙古带了些奶制品，他们家已经没有小孩了，让宁川拿走吃去。 至于宁川说毕业后就不再深造的事情，校长已经知道了。 毕竟读研对宁川来说意义不大。 像他这种家庭条件来讲，学习只意味着学习更多的东西，或许还有个对外社交的手段。 但宁川本身不是张扬的性格，他本身的交际圈已经足够他挥霍的了。 而学习，他已经具备了自我认知和自我学习的能力，只要他想要，他能比所有人学得更好。 是否继续深造如何深造只是人生中最普通的一个选择，就如吃饭睡觉。 总而言之，他不会劝宁川继续读书，这对宁川来讲没有好处。 当然如果说毕业是人生中的又一个逗号，那也确实，会让人感到有些不舍吧。 但那还不急，这不是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呢，他们还有时间来好好适应。 宁川挂了电话…… 鸿门宴，他才不去嘞。 孩子又不傻，这时候打电话过来的能有什么其他事儿。 宁川美颠颠的在家里游荡。 不去的后果就是他在家废的好好的，一开门看见校长了。 “小川你怎么那么快？” 王阿姨才刚从厨房探出头来，门都已经又关上了。 “人呢？”不是有人按门铃吗？ “走错了。” “走错25楼？”宁听白也探出头问道。 “……快递。” “你少废话。” 宁川的谎话并不高明。 宁听白过来开门，他阻拦着不让开，一番挣扎下，让宁听白夹在侧腰拎起来了。 这样也就算老实了，但大体上是因为两臂都被钳住了，就剩两条腿能扑腾了。 宁听白一开门先是一惊。 “校长？” 他还以为门后会是宁川那几个朋友诸如李云皓或者是他家小舅子才这么闹的。 宁川给校长关门外啊！ “您赶紧进来。”宁听白把门大敞道。 校长笑得如常，“没事，就是给他送点吃的，我叫他到学校拿，叫不动。” 可确实是给宁川告状了啊！ “哦哦。”宁听白侧头看了一眼正老实的宁川。 赶紧先给宁川扔下了。 把宁川都忘了，还在这夹着呢。 “您先进来坐。” 校长笑道：“不了，宁川不欢迎我就算了。” “没没没。” 这倒霉孩子，真是坑爹。 “他闹着玩了，还辛苦您大老远跑一趟。” 也不远，过条江就差不多了吧。 宁川摸摸胳膊肘，灰溜溜地跑走了。 宁听白请了又请才把校长请到家里来坐。 宁川又一声不吭地换了个不碍眼的地方。 校长挑眉发愁地看了宁川一眼。 在外面那个嚣张劲呢，怎么在家跟个受气小狗似的。 校长道：“真的没什么事儿，就是点零食，我们家闺女都34了，没人吃这些东西，也别浪费了。” 校长把零食袋子递给宁川方向，宁川跑过来抓上零食袋子又跑没影了。 “那也留下吃个便饭，家里正做呢，很快就好。”宁听白客套道。 “不了，我家也等我回去吃饭呢，走了啊。”校长越过宁听白同宁川道。 但很明显宁川没理他。 宁听白只能接过话茬。 “好嘞，那我送您。” “不用，车就在楼下呢，你们赶紧吃饭吧。” 校长起身就走。 临到门口还是没忍住道：“哄哄那个，闹上脾气了。” 宁听白回头看他家也好大一只了的儿子。 哎呦，真是头疼，随谁了？ “好，您放心。” 校长说罢就走了，宁听白看着他家儿子气笑了。 “你咋回事，校长来了给人家关门外，进来了也不打招呼，” 宁听白这时候才没忍住攮了宁川一肘。 宁川依然是没吭声，摸了摸肩膀，抱着袋子里的奶制品往冰箱里装。 “一开门还不会说话了？” 他家这什么小人鱼公主，还让女巫把声音抢走了不成。 宁听白走到房门口又开了下门。 “好了，给你声音送回来，可以说了。” “我……” 宁川一撇嘴。 让他说啥，没啥可说的。 “那干嘛把校长关在外面，总得有点目的吧。” 宁川虽然隔三差五突然地精神一下，但又不是有病，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把自己学校的领导关门外呢。 “我以为他是来告状的。” “告什么状？” “这我告诉你了，那不成我给我自己告状了。” 宁听白吸气。 有道理啊。 宁听白突然扯嗓子喊道：“媳妇，快来，这小子有秘密了。” “喂，我说你俩……犯规……犯规了。” 宁川这小胳膊小腿，在不给他撅折了的前提下，也就只能咯吱他了。 也是倒霉，宁川恨不得全身都是痒痒肉，肚子都不让摸。 宁川怂的啊，见势不好就投降了，根本就不用审问。 “明年毕业了就不再读了，不读硕博了。”宁川举双手投降道。 嗐，就这啊，他们还以为有什么呢。 许疏桐骑在宁川旁边的腿默默放下，准备洗洗手去吃饭了。 还是宁听白伸手拉了宁川一把。 不死心问道：“就这？” “对啊。” 宁听白点点头，也走了。 “喂，你们好冷淡哦，就没人有点好奇心问问我怎么想的吗？” 宁听白拿筷子吃饭，嘴里临时抽出点空来敷衍一下宁川。 “你想……” “我不想，我说我要毕了业在家当富二代，吃了睡，睡了吃。” 宁听白沉默了一瞬，道：“你就算没毕业……平时不就是这样的吗。” “我才没有！” 宁川委屈死了，他明明超勤快的。 “好吧，那吃点肉，要不然累瘦了。” 太敷衍了，他生气了。 不吃了。 第306章 又何尝不是种传承呢 许疏桐作为亲妈还是抬头看了一眼扔下饭碗就走的宁川。 宁听白默默拉过宁川没碰的饭碗，上面还顶着刚给他夹的黑椒牛柳。 “没事，他那屋子跟粮仓似的，还能饿着他这只小耗子。” 宁川进屋从零食架上开了包乖乖当晚饭了。 人往沙发里一窝，这位置看电视有点歪。 宁川又站起来零食一放，推着单人沙发到床前，然后这次又一次往里一窝。 是他想多了。 在宁川的潜意识里他跟尹教授想得一样，好像必须读了硕博才是对的。 但有没有想过，这本身就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无论他怎么选首先是没有错误的，其次才是好与不好。 让尹教授带跑偏了，真是的。 即使他不再上学了，但也是会做这些工作的……吧。 应该也跟现在没差了。 如果需要他的话，他也可以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他的话就更好了。 让他躺平吧，他本来就是想躺平的。 懒得不行。 宁川把自己这个废物点心和小吉祥物的身份领会得淋漓尽致。 不过他第二天一早还是乖乖去了学校。 他总不能一直被动等着尹教授来说服他吧，他觉得至少也得把自己的心思跟尹教授表达一下。 虽然他现在是还没想好毕业了以后要做什么。 但现在手里在做的工作是他能力范围内的义务，只要还在他能力范围内他就会一直做下去。 学院这边也一样，他很荣幸能担当起这么一个责任，并且没有说要半路放弃的意思。 他也会换一个身份来陪伴，直到什么时候学院的桃李满天下，教学经验丰富了，不再需要他的时候，他自然就离开了。 宁川本意是表表忠心，但短短几句话里含满了离别的愁人意，听得尹教授更扎心了。 无所谓了，反正他老头子一个，也不知道还干得了几年，想宁川所说的，做好眼前的就好。 真是到那一天跟不上了，没能力了，也就是到他该休息的时候了。 尹教授让没啥事儿了的宁川赶紧走，他还有事儿要做。 宁川看尹教授满脸愁绪，自然是探了个脑袋不愿意走。 他有点担心。 虽然人也是他气的吧，但那是两回事。 直到尹教授掏出大量的标准文件让宁川去整理。 见过兔子跑路吗？ 对，没那个快。 但也大差不差了，赶上短跑冲刺了。 尹教授眼看着宁川消失在眼前。 就说嘛，宁川也就只有嘴上勤快，这不是还是留他老头一个人干。 呼…… 宁川直接跑下楼，到了四楼才缓了一口气。 好险，差一点被抓去干活。 那说是说，让他现在就干他得考虑一下。 宁川顺着树荫往宿舍方向走，路上有不少在收拾东西卖的毕业研究生。 这么着急吗，万一突然又通知延毕了呢？ “啊切。” 某个摆摊的学长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左右看了看。 坏了坏了，好像方到人了。 宁川弯腰试图赶紧跑走。 “学弟看看吗？” 来不及了，被扣下来。 宁川只能硬着头皮往过走。 “学长化工类专业的啊。” “对，你可真聪明。” 当然不是，是因为把烧杯拿出来卖了啊喂。 就是说这不是实验室的共有财产吗，出现在这里能对吗。 “喝中药好使，这个有刻度。”似乎是看出了宁川的好奇，化工系的学长主动介绍道。 那确实，但如果去超市买个蓝色的，上面写着富光俩字的那个塑料的杯子他也有刻度。 就不要推荐这种侵占实验室财产的事情了。 好，这个合理了。 那这个三口圆底烧瓶是？ 总不能再用来当杯子使了吧，这东西一个口喝，另外两个口泼一脸啊。 “这是煮中药的。”学长抱过那个三口烧瓶。 还挺讲究，讲究得宁川都要长脑子了。 不愧是他们华工带出来的学生，各个都是人才。 这能对吗？ “学弟看你有缘分，这两个就给你吧，不要钱了。” 宁川：…… 还挺…还挺大方。 等宁川抱着这俩器皿回到宿舍楼下了，他都没想明白为什么。 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抱回来了。 他要这东西干什么使啊。 他的天才学长还真是好手段，这就归他了，这对吗？ 不过，宁川进门还是炫耀了一番。 “航哥，看。”他拿给胡一航看。 “看什么？” “路上遇见一个毕业的学长，他不要给我了。” 胡一航：…… 怎么办，他们市首富家的公子有点捡破烂的爱好。 问一下，一般这种情况需要报警吗？ 宁川圆润的杏仁眼左闪右闪，他多无辜啊。 “那咋办，要不扔这里，下午我上课的时候给你带出去。”胡一航举着垃圾桶对宁川说道。 “我不。”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财富！ 他要好好利用起来。 但确实不知道干什么用。 他也喝中药吗，那很嫌弃了。 宁川想了想还是种花好了，隐约在脑子里有那么个概念，反正也是个器皿。 三口烧瓶找个架子支起来养点水生植物，烧杯就去楼下挖点土，然后种花。 至于这两个器皿里种的植物到底是什么，尚且不知，这得等他们去其他宿舍抢劫回来才知道。 胡一航带着宁川满楼的找能分盆的植物。 本身男生宿舍愿意养点花花草草的就比较少，还得能分盆。 土生的好说，有养多肉的，给宁川揪了两片叶子说放上就能活。 这玩意能不能活不知道，反正是插上了。 水生的就比较麻烦了，看见两颗郁金香，跟蒜苗似的也不长了，目测已经死了。 宁川二人没敢吱声，默默退出来了。 最后还是宿管阿姨给宁川拽了一根绿萝。 是从最高的柜子顶垂下来的，这一根至少有一米长，宁川摆弄半天也没摆弄明白。 最后是从那整根上面拆了三部分组装起来了。 最长的那部分，宁川找了个矿泉水瓶先养起来，过两天回家的时候让王阿姨看看怎么办。 其他不说，是真有雅兴。 虽然活不活的不知道，但宁川是玩高兴了。 折腾完之后放阳台摆弄好久，还拍了照片给李云皓看。 「很严谨，种花都是定量的。」 宁川又看了看那张照片，烧杯的刻度正好被拍进去了，里面的土正好在350ml的那条刻度线上。 确实严谨。 「喜欢吗？五百卖你了。」 他也不愧是华工的学生，都是天才。 第307章 闲散活动日 李云皓那边没了动静，宁川抿嘴，把手机扔一边了。 他还要找别的事情。 “航哥，《蜘蛛侠3》看了吗？” “你想去啊？” “嗯嗯嗯。”宁川点头。 这个五一刚上映的，虽然上映二十天了，但他还没腾出工夫去看。 一般胡一航他们也不主动，因为各忙各的，时间都冲突，没人陪。 机会多难得啊，一起去呗。 “那就晚上去吧，正好接上陆晨我们还可以看完之后吃个饭，或者先吃饭。” 正好苏逸飞下午上课的时候便回来了，他只是昨天晚上回家住了，333宿舍人是齐的。 最近他跟甘画关系不错，研究了一下，把整个江城的分公司给他管了，原来那负责人生了。 是真生了，八斤大胖闺女，白嫩的，出来时顶撮小黄毛就出来了。 挺好，长大了不用染了。 据说整个医院没见过这么白净的，护士先抱着玩半天，有富余的母乳全喂这小胖丫头肚子里了。 苏豆豆捡了个漏，坐上江城一把手的位置。 可耀武扬威没两月，甘画就搬来定居了。 她毕竟跟周娜说好要过来跟她做邻居。 连处理公司总部的事情带装修，磨磨蹭蹭折腾大半年。 从此顶级牛马说的就是他苏豆豆，这一天天的也不干别的就是伺候他家那个万恶资本家。 好在人虽然是不讲劳动法的，但讲些资本主义，那劳酬苏豆豆也是拒绝不了。 其实从工作角度讲也还好，就是大三下还有点课，大概得到大四才能跟老师商量完全出去实习。 两边跑自然会有点忙，但苏豆豆的大部分重心已经放到外贸这部分了。 他很适合。 大家的未来都很明朗了。 胡一航准备读研了。 他跟他姑父说好了不去初中当语文老师了。 说白了他教资也没考，算是迟来叛逆了。 系里的保研名额成烂大街了，给一个一个不要，几个学得好的都自谋出路去了。 他们宿舍可是学霸宿舍，就剩胡一航了。 系主任的意思是让胡一航申保研，希望很大。 耶？倒显得宁川开始不务正业了。 他不管他就摸鱼。 中午吃完饭后，胡一航去学院上课，宿舍就剩下宁川一个人。 他翻了翻从国防科大拿回来的材料继续干活。 听见手机一响，看李云皓给他打了五万块钱到账了。 有病，没事给他打钱干嘛。 宁川是全然忘了自己跟李云皓要500块的事情。 但给他就给他了吧，他决定用这笔钱给李妈妈买一只羊脂白玉的镯子。 借花献佛他最会了。 宁川没再理李云皓，下午下课后三人一起去接陆晨吃饭加看电影。 因为公司会议还没结束，说是要等一会儿，宁川他们也没上去，路边找了家上岛咖啡。 点一个华夫饼，一个香蕉船，然后点上三杯店里最贵的蓝山。 苏逸飞往这里一坐电话就没停过，一会儿说中文，一会儿说英语，一会儿说听不懂的不知道哪国话。 只有宁川拿着个勺偷偷舀甜品吃。 如果忽略年纪，就好像是一个工作繁忙的家长抽出一点时间把两个儿子带到这里来敷衍一下。 随便吧，冰激凌挺甜的。 “线圈灵敏度和抗干扰根本就平衡不了！如果这次的招标会搞砸了，我就让你们公司赔偿我的损失！” “稍等，我再看一下。” 然后是噼啪敲键盘的响声。 带着电流声且激烈的谩骂透过话筒都传到宁川的耳朵里了。 就说有什么不能好好说。 他跟身后卡座的人正背对背而坐，中间只隔着一个椅背，如果电话里的声音足够大的话，宁川听到也很正常。 也很显然，电话里的声音足够大。 身后这哥们也不知道是哪个金属探测设备厂的技术人员，命也太惨了，折腾半个多小时了还没调平。 身后人道：“您试试滤波电路加……” 宁川从桌子上抽出一张印着咖啡豆的纸巾，夺过苏豆豆身前的水笔在纸巾上写写画画。 然后道：“试试在振荡回路中串联一个10微亨的磁性物，接地端……并入一个0.1微法的陶瓷电容。” 宁川放下手中笔。 “10……额……” 身后的男人不知怎的就莫名信任了这个突然开口的陌生人。 原封不动地把宁川的话复述了过去。 其实道理也很简单，磁珠用来吸收高频干扰。陶瓷电容用来滤除接地端的杂波。 实验室的一些小套路了，专门用来应付复杂些的环境。 说白了还是甲方那边有电磁干扰，但乙方会觉得是仪器没调试好。 甲方那边应该是去试了，但谁又在乎呢。 宁川他们收收东西走了，因为陆晨已经开完会提前翘班来找他们了。 等男人解决完工作上的事情想回头道谢，但就剩下桌上没吃完已经有些融化的冰激凌，以及苏逸飞那份一口没喝的咖啡。 服务员过来把残羹盛宴收走，一张粘在咖啡杯下的纸巾扑朔朔地飞下来。 男人比服务员更快一步地把纸捡起来。 上面正是那些令人熟悉的符号和数字。 “这个我可以带走吗？” 服务员看了一下已经粘上咖啡变色的纸巾。 “呃……当然可以。” “好，谢谢。” 男人说罢，也收拾收拾东西走了。 ……………… 宁川跟陆晨坐在车后座。 “啦啦啦，看电影，biubiubiu！” 他学着蜘蛛侠六加一的动作，满车挥舞。 这要是胡一航坐宁川边上，早就把宁川制服了，但他现在坐副驾。 “你管一管。”胡一航对着陆晨说道。 “这是我老板。” 胡一航：…… 甜的东西吃多了是这样的。 胡一航把这一切都怪罪于刚才糖分超标的甜点。 “马上到商场了，安静一点给你买最大桶的爆米花。” 好在就宁川一个在闹。 苏豆豆在开车他老实的多。 而宁川也好哄。 “再加大杯可乐。” “好。” 宁川挑了下眉，表示已老实。 其实他也玩烦了。 突然，正在开车的苏豆豆：“biubiubiu。” 你又要干嘛！ 第308章 来都来了还跑什么? 宿舍这两个神，神经的神，偶尔犯点病是正常的。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有点让人难以忍受了。 俩人简直换着个儿的闹，好在商场不远，忍忍就过去了。 最大桶的爆米花不方便分，最后还是换成了两个长纸筒的。 然后一人一杯可乐加电影票，总共花了六百块。 电影票全价要160一张啊，他们是学生打折还要120块。 急需团购活动。 搞得宁川自己都想弄个团购网了，但人力成本投资太大了，李云皓已经很辛苦了，不好管啊。 要不问问许书澜有没有兴趣？ 许书澜：…… 远在公司上班的许书澜表示，一碰到这种破活儿就想起他这个舅舅来了。 但也不是哇，本身瑞丰快递公司就有足够的一线人力。 只要额外再多增加一些兼职成本一下就转起来了。 如果平台和算法有困难的话，凌云可以帮忙搭建。 要不合伙开一家好了，就叫三快在线。 哈，他开玩笑。 不过还是可以商量一下的。 瑞丰出人力和资金赚大头，他们出技术也捞一点点。 早安排早享受嘛。 电影开场，依旧是满天飞的蜘蛛侠。 然后开场白。 是我，彼得·帕克，你的好邻居。 托比·马奎尔演绎的初版蜘蛛侠还是让人印象很深刻啊。 只可惜是最后一部了。 科幻动作片就是叮叮当当打得激烈，然后有血有泪，有挣扎有救赎。 相比另外三只，宁川反而是那个看了不止一遍的人。 不过再看一遍依旧是蛮有意思的。 四人从电影院出来才六七点钟，在商场里转了几圈决定去吃港式那种小火锅，一人一个锅就不用怕陆晨过敏倒下了。 苏豆豆没少挣，苏豆豆请客。 肯定不便宜，毕竟海鲜都是时价。 但大概也吃得起，四个人花了五六百。 谁成想当年打游戏氪金饿到只能啃馒头的笨蛋富二代，也有如今独当一面的架势了。 说不欣慰是假，所有人里，苏逸飞是成长最快的。 此日之后依旧是闲散工作日，四人依旧要为自己打拼，未必是未来，但总要做些什么。 宁川平时在办公室做他的协同射流研究，偶尔有点小问题跟学院的老师沟通一下情报。 这种轻松又惬意的工作生活模式还是让人感到很愉快的。 “川儿，有你一快递，我从传达室给你拿回来了。” 胡一航进宿舍抱来个大箱子递给宁川。 宁川蹦跶地过去。 “我的？这么大箱子，没人说给我寄东西啊？” 宁川接过箱子入手还不轻。 从鸣洲寄过来的，是不是年节福利啊？ 也快端午节了，但会有些早吧，离着还有一整个月呢。 不能说给他寄十斤粽子吧，那他打人喔。 宁川拿把壁纸刀，拆盒子拆得飞起，大箱子套小箱子，小箱子里是两个泡沫箱子。 这一打开，还不如给粽子呢。 给他寄过来两套试管。 准确说是做了设计的试管状花瓶。 一个长方木架装，一个桶装，试管摆放高低错落，整体是有前有后的。 合着五万块是创意费啊，他就说李云皓跟犯了病似的突然给他转钱。 这东西让他往哪摆啊，他为了找这点植物都楼上楼下跑好久，是说让他去花店买鲜切花吗？ 好麻烦的啊。 这玩意合不合格？要不拿实验室去好了。 不管了，先打电话骂人。 宁川没犹豫直接给李云皓打过去了。 嘟…… ok，没人接。 一般这种情况是在忙，要不然李云皓不会不接他电话的。 毕竟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日常挨骂，他大概也习惯了。 等人闲下来就会给他打。 然后宁川这一等…… 就从白天等到了晚上。 “喂。” 宁川从床上爬起来到阳台去接电话。 “你才看见啊，我以为你忘了呢，怎么这么晚啊。” 李云皓摆摆手，跟身边经理示意了一下，自己一个人走到车上才回话。 “白天去工厂了，没注意。” 什么工厂还得我们李老板亲自去。 宁川听听背景音，还是有些嘈杂。 “你现在在哪啊，怎么听着还是在工厂？” 李云皓看了看车窗外的环境，发动车辆往外开。 “几点了还开着工呢？”宁川问道。 “在水泥厂，最近接了个大任务，有点严峻。” 连李云皓都能说出严峻这个词，那很严峻了。 “我明天去找你吧，明天还在吗？” “在。” “嗯。” 宁川得了回应，便挂了电话就去睡觉了。 就是这么晚了，已经十点半了。 所以也只能第二天睡醒的一早，宁川起床直奔北边工业港。 鸣洲的水泥厂不算大，就正常规模，但再小也是超大超高的设备，人在厂子里就小小一个。 平日里正常生产，最多就是出点产品大多卖外贸了，偶尔有些自己的建设工程从这里拿货。 相较其他板块而言，算是不太大的生意，基本养着工人温饱，剩下就给公司遛缝了。 第一回听说他们水泥厂还有大生意。 宁川也是第一次来，怕进不去就把车停外面了，没想到李云皓出来接他。 “你不能是……” “早上来的。” “哦。” “来吧，告诉你怎么回事。” 今天李云皓倒是自觉，拿了个工地的小白帽给宁川，让他自己戴。 李云皓带宁川到指挥室。 指挥室？ 宁川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厂子里见到这东西。 但那不重要，本就是军改的厂子又转民，有这地方也正常。 宁川很快就知道了这地方的意义。 南北水调工程西线穿青藏高原东南部，海拔在2900至4000米，地区高寒，预计使用特种高寒水泥300万吨。 话说到这里，宁川就已经预见到这件事情的严肃性了。 这次宁川都严肃了三分。 “我们是唯一一家能够量产该类型水泥的厂家。” “唯一一家！” 怎么可能，但还就是有可能。 毕竟他们常年往西伯利亚出口水泥。 “三条线全开，24小时转，一年也产不了200吨，300吨要两年！” 这可是特种水泥，产线本就要求高，而且制作工艺上很复杂。 三条线，就这产量了。 李云皓笑，“没有两年，只有七个月。” 红头文件，克服一下困难，大家都很难。 宁川直接一个掉凳晕倒。 谁爱干谁干，就当他今天没有来过。 宁川手脚并用打算从所谓指挥室偷偷溜走。 结果被李云皓一把抓住。 来都来了，还想跑？ 第309章 就说哪来的西线 “我说这事儿中间肯定有点问题，比如说海螺，金狮呢？” 那么多比他们规模大几十倍的水泥厂在呢，他们算老…… 等等，南水北调工程哪来的西线？ 宁川走到屋子里的地图前，拿着笔在上面比划了比划。 中线，从丹江口水库经黄淮海平原入京津冀。 东线，是京杭大运河的又一延续。 西线，啊？ 宁川都得去网上才能查到大概的工程计划。 一期从雅砻江、大渡河干支流联合调水40亿立方米到贾曲河口。 给的文件中，是要在这其间总共要修建9条运水隧道。 那么所谓水泥，至少要做到抗冻、抗压、抗渗，快凝结的特性才能在那种环境下使用。 市面上的硫铝酸盐水泥抗冻但不够抗冻，抗压不够抗压，抗渗和凝结速度同理。 百年工程，质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换句话说，没有金刚钻，哪敢揽着瓷器活。 看来西线一直没开展工程项目施工就是有原材料困难的问题在。 那现在可坏事了，这个品类的双快，他们有啊。 有了这技术一年多了，才研究出能上产线的工艺，就被逮到了。 也是蝴蝶效应了，直接把二十年后的工程提前到今天，那难度也是可想而知。 水泥不好产，意味着产量就那么大。 宁川看材料看得直抓头发。 “我说实在，如果这个工作我们做不了怎么办？” “做不了就实话实说，毕竟大家都做不了的事情，我们也不是什么超人。” 那不然如何呢，也不能枪毙了吧。 毕竟生产一批合格的双快硫铝酸盐水泥无论是从原材料的把控上，还是技术难度上到处都是门槛。 他们虽然经过一些手段突破了这一技术，但并不代表着一定能达到那么大规模的量产，最起码短期内不能。 也正因为知道如此，在此次的生产工作中，国家给鸣洲打开了最大通道的铝矾土采购通道。 那么也不止是针对特种水泥，他们做其他耐火材料一类的也方便许多。 问题就是现在利已经吃到了，不能吃饱了就不认账了吧。 而且这个通道是国家管控随时能关闭的。 他们如果提供不出水泥，人家也就没必要继续支撑他们了。 说到底，平日里话都说的漂亮，如今真的接受到了党和国家的考验，如何做，很重要。 工程要求七个月的供货期，不是说必须上从现在开始算必须在七个月内供齐。 而是说要从开始供货开始，平均且稳定地在七个月内把水泥干粉运输到一线项目上。 因为水泥的质保期很短。 普通水泥的质保期尚且只有3个月，特种水泥的质保期自然更短。 硫铝酸盐水泥水化性高，质保期只有保证在45天左右。 如果想要合理供应至项目顺利展开，那么要保证水泥厂的生产效率是月产50万吨。 从这方面讲，他们怎么也还有三五个月的准备时间，听上去是不是轻松些。 并没有好吧！ 宁川真的是下意识想跑啊。 他是什么品种的倒霉蛋，刚想休息两天就又碰上这么困难的工作。 如果是技术上的难题，宁川可能也不当回事，说好了让干就干的，他还能出尔反尔不成。 但现在的问题不是在技术上，而是在扩充产能上。 多生产就势必要增加生产线，他们现在三条生产线，想要在规定时间内交货，他们至少要再增加五条生产线。 而这五条生产线需要的硬件，诸如地皮、厂房、机械这类只要花钱就能简单解决。 可技术人员呢，24小时作业，那一条生产线需要四班工人，一班工人30人。 那么600个熟练水泥工啊，还是特种水泥工，他们要从哪找？ 这一批产线投产后，二十四小时运转开始，七个月后怎么办？ 工人不能下岗，他们就得养着。 特种水泥需求量不高，普通水泥又抢不过市场上的超大型水泥厂。 当然目前这都不是大问题，因为上面下了要求他们赔钱也得上啊。 但好麻烦额，这里的每一个步骤都很需要耗费精力。 这件事要问宁川吗？ 他懂个毛线啊。 李云皓挠了挠脑门，笑了。 那对啊，谁让宁川自己撞进来了，不逮他多令人遗憾啊。 这工作繁杂得很，宁川是真的不太懂，他一点管理经验都没有，才半天工夫，就已经要碎了。 “从技术层面上，能不能重组现在的团队，让原本的30人班组缩减到20人编制？” 最后还是李总经理向宁技术员提出需求。 宁技术员表示：呸！ 呸的是李云皓哈，技术方面……他得先看看再说。 宁川基本了解工厂整体的情况，现在就是跟李云皓在生产线上看生产步骤。 他毕竟是第一次来，对具体的操作流程还不熟悉。 宁川就算学材料，他学的也是金属材料，但水泥属于无机材料，他有点了解但不多。 现在的问题也不在材料上了，在于产能。 但如果宁川不了解生产步骤的话，还是没办法提供任何帮助。 生产线想缩减人员，一个是在管理上，另一个就是工业自动化。 水泥厂的设备可不像钢管厂，毕竟钢管厂的设备再大也是论台算。 水泥厂的塔式建筑好几个。 什么预热塔、冷却塔，动辄四五层楼高，宁川站前面，人都要看不见了。 大型工厂，本身厂里的自动化程度就比较高，能挑拣的工作已经不多了，现在还要再减编。 那么也就是必然要有机械去代替一部分工人的工作。 “我想在配料方面，可不可以通过传感器控制自动配比？又或者……” 总还有些别的思路。 但宁川也有些拿不准，毕竟是质量要求很高的双快硫铝酸盐水泥，其中一步错都可能影响良品率。 最好的方法还是依靠技术熟练的工人，但现在的问题是不是没有那么多工人吗。 如果可以通过一些简易程序来协助工人一人做更多的工作就好了。 比如原料检测是采用取样后实验室检测的办法。 但说实在的不也就那么两三种杂质，可不可以增加一个x射线荧光检测步骤，在过料的同时检测。 那么在提高了工作效率又更大地保证了原料的良品率。 但这个分析仪怎么弄呢？ 第310章 吃点细糠好了 欸！ 还别说，宁川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吵吵嚷嚷的声音，好像有个现成做这方面的。 “老李，老李。” 宁川拍拍李云皓的胳膊。 “嗯？”李云皓回头。 宁川皱眉，“你不忙的吗，怎么一直在这儿待着？” 李云皓挑眉，“忙啊，不忙不就在公司了。” 工厂多热啊，热且不说还蒸人，厂房的风冷机大多是当摆设的，用处不大。 宁川每天在工厂研究图纸也是一脑门子汗。 “好吧。” 他要说的不是这个事情。 “我前两天在一个美术馆楼下发现一个做这方面的，听起来还不错。” “哪方面的？” “这个。” 宁川在一大摞技术文件中点了一个点。 原谅李云皓他没看懂，这谁看得懂啊。 但管他是什么呢。 “可以，总得试试看。” 宁川视线慢慢从纸上扫到自己的脑瓜顶。 对着站在他身后的人说道：“我说你真的看懂了吗？” “那你给讲讲。” 其实就是个成分探测设备，但要安装在生产线上做连续自动检测。 大概还需要人工挑拣，因为感应机械臂好贵。 但这样可以把前期检测和入料筛选二岗合一。 五个人留两个就可以了，一下就少三个，任务完成三分之一。 “不过我好像找不到那个人了欸！” 宁川双手按住脸，他有些后悔和惋惜。 毕竟谁知道当时随耳朵听得热闹，现在就有用了呢。 “我可以去再找找。” “其他厂家也会有做相同产品的吧。” 李云皓其实觉得没太大必要，一个零配件而已，总还得委曲求全了。 “这类产品参差比较大，精准度能达到95%的其实不多，而且服务也不错。” 别问宁川怎么知道的，他都听贼话听来的。 “这样总行了，请你喝个下午茶。” 应付李云皓，宁川总有101个办法。 下午把手头活收一收，宁川拉着李云皓又去了一次美术馆旁边的那家上岛咖啡。 想要碰运气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宁川打算先问问店员还有没印象了。 或许他工作的地方就离这里不远呢，又或许是这里的常客呢。 当然宁川也做好了nb。 如果大家都不知道，那他就查监控。 如果不让他查，他就把这家咖啡厅买下来。 霸总知道吗，他是霸总。 宁川在心里扬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但没那么麻烦。 “你好，我们上周三在这里丢失了一份价值很高的手稿，可以请你们帮我们查一下监控吗，有重谢。” 李云皓掏出一叠钱放在柜台上，反而是吓到柜台前的小姑娘了。 “您稍等一下，我去找下经理。” 小姑娘嗖一下就跑走了，看上去真的很着急。 随后便跟出来了一位穿了正装看上去年纪比小姑娘大一些的女士。 他们的经理。 经理标准微笑道：“您好，查监控可以，但是要求不能进行拍照或录像，如果有财产纠纷，您可以通过报警解决，可以吗？” “自然，多谢。” 李云皓把柜台上一沓钱推过去，反而被婉拒了。 对方直言这是他们咖啡厅的正规流程，合理合规，自然是不能收这个费用的。 李云皓也知道他们不会收，他又何尝不是假客气呢。 这事当然就这么简单了。 时间线拉回到上周三的三点半，从宁川他们进来开始，而这时那个检测仪器的技术人员已经在那个座位上坐着了。 那么再一直翻到宁川他们接完电话后离开。 一张餐巾纸就那样扑朔朔地跌落在地，然后被男人捡起来。 “如果您是在找这份材料的话，那我们确实知道。” “喔，您是认识这个人吗？” “不，对方只是留下了这张纸。” 经理带着众人从柜台下掏出一个本子，里面还夹着这张已经干硬了的纸巾。 “他说如果能再碰到您的话，请您务必打这个电话。” 这张已经有些晕了字的餐巾纸的背后又多了一个清晰的电话号码。 所以也很神奇，就这么一张看上去已经脏了的纸巾，竟然真就把一个星期前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联系到一起了。 不过在总有故事的咖啡馆，稀疏平常罢了。 “那么我们就拿走了。”宁川道。 “自然，这本来就是您的。” 经理把纸巾双手递到宁川手上。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这位女经理待人接物的方式也让他太舒服了些。 宁川拽了拽李云皓的衣角。 大款，打钱。 “您这里有储值吗？” “有的，还有满送的充值优惠。” 经理翻转了一下摆放在柜台上的展示牌，正好把储值活动的页面展示给他们看。 形似于满500送50的那种，充的越多赠得储值金额就越多。 不过上岛咖啡也很贵啊，外面七八块的饮品，这里卖三十。 主打一个高端商务，实则也是没高哪去。 宣传单上也就写到充5000送560。 “就按照这个比例走？我要充一万就是两个五千吗？” “嗯，可以的。” 为什么说可以的，而没有说是与不是，是因为一般没人充这么多的储蓄卡啊。 但如果老板想用这种方式感谢一下的话，他们自然是接受的。 这是业绩。 “那充五万吧，街对面那个办公楼，总共按120人，每人150的配置送下午茶，送3个工作日。” 李云皓看了看身边宁川。 “去就说是他们大老板订的，他们就知道了。” 丁砚那家伙一张嘴就说自己多惨，办公楼都比别人小一号儿。 那确实是让他去东湖，他也不会去。 美术馆这边小是小了点，但胜在自由。 行政那边也有点顾不上他们，吃喝反正也随意，俩礼拜给他们补一回零食，扔一箱咖啡豆就行。 今天这事儿发生的突然，那就给他们吃点细糠甜甜嘴吧。 第311章 安慰到位了吗? 两人坐在车里，现在也不早了，去工厂也是绕远，李云皓便直接把宁川先送回家。 宁川坐在副驾上掏手机，抚了抚纸巾，便按照纸巾上的电话号码拨过去。 “喂，您好，我是宁川，您还记得上周三在上岛咖啡留了张纸巾吗，我是从上岛咖啡的经理手中拿到您的电话，找我是吗？” 宁川也没等对方回话。 “实际上我也有活儿想找你，我记得您上周说有在做光谱探测设备，是能量色散技术吧。” 宁川手里的笔转转转，他印象中是这样，但总要确认一下不是。 能量色散才是他们现在需要用的技术手段，波长色散就没什么意义了。 而且最有可能发生的问题，万一对方不记得他了呢。 但明显宁川多虑了。 “噢，您是那天在咖啡店帮我解围的人，太感谢您了，我们是做能量色散，识别速度非常快的。” 宁川隔大老远点了点头，他知道能量色散是什么技术，要不他也不会指名道姓地去选这个技术。 既然暗号对上了，他便跟对方了解了一下情况。 检测仪厂家不是江城本地公司，是家开在晋阳的公司，两地离着一千多公里，开车要好久才能到。 夏海星大老远跑过来是来出差的，因为碰上宁川还等了几天，这没等到人才回了晋阳，没想到刚回去就来了电话。 宁川：那还是他的不对喽？ 不承认噢。 宁川只是继续说工作上的事。 “嗯……我们这边是个水泥厂，但是铝矾土能测吗，其中磷和铬……” 跟普通水泥的制作原料大不相同，宁川也怕他们没有经验，调试起来有些困难。 但测控专业本身还是很有技术含量的，编程啊，单片机之类的都比较复杂。 让他们现学也需要时间，这时候把唐冰叫来也不好使。 所以专业事儿交给专业人，对方要能解决这个问题，他们也省了不少事儿。 当然不行他们可以找别家公司，再不行找个分析师搭班，接着压榨丁砚呗，反正丁砚也习惯了。 “要不要试一试？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把资料发你一份，你们先看看。”宁川问道。 夏海星欢快地答应了。 “你把能接收文件的邮箱短信发我，我明早发材料给你。” 宁川简单三两句跟对方联系完后，便挂了电话。 周身环境早就已经变成了他家的地库。 本身美术馆到他家五六公里路程，一脚油就到了。 甚至等他打完这通电话，李云皓还老老实实在这里等了他不短的时间。 宁川表示很满意，推开车门从上面跳下来，绕到驾驶座外，换了个地方同李云皓讲话。 “你也回去休息吧，连着加好几天班了。” 那李云皓倒没觉得，毕竟真一忙起来就来不及感受了。 而且现在眼前的问题也确实要解决，至少先把新厂子立起来。 地方已经看好了，这两天还真来不了水泥厂，他得去买地皮。 “都会解决的。” 宁川把手伸进车窗拍了拍李云皓的肩膀。 不是这车怎么这么高，要不他就伸手胡撸胡撸瓢儿了，平时都站着的时候摸不着，现在李云皓坐着他也摸不着啊。 这安慰能到位吗，这不糊弄了吗。 不过想来李云皓也用不到他安慰，这是一个内核极其强大的人，即便没有他，相信李云皓也能顺利解决一切问题。 “好。”李云皓只是应道。 “那说好了呦，咱俩一起，我不跑，你也别害怕。” 李云皓被昂首挺胸装大人的宁川逗笑了。 玩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明天开始我歇假了，公司可全靠你了。” 休假？休毛线假！ “你不要休年假哇，”宁川瘪嘴，“我搞不赢。” 话音还未落，人先消失了。 李云皓探出车窗看，宁川正蹲在地上拿手指头在地上画圈。 这么看应该是自闭了。 李云皓想下去，但车门没办法打开了，一开门先把宁川推倒在地上了。 便只能道：“起来吧，跟你开玩笑的。” “不休假哦？”宁川起身掸掸手道。 “不休假。” 这么多事呢他怎么休假，宁川这边都好说，他一休假，周娜先杀到家里了。 “拉钩。” 什么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宁川伸出一根白嫩灵活的小拇指冲着李云皓勾了勾。 这清闲手，很少能看见这么显清闲的手了。 李云皓也只好伸出小拇指跟宁川拉拉钩。 好啦，这下宁川就放心了。 跟李云皓告别后，宁川美美地回了家。 这些日子肯定是要先紧着水泥厂的工作办。 宁川跟夏海星联系的还算密切，对方对他们这个项目还挺感兴趣的。 毕竟赚钱嘛，谁能不喜欢。 夏海星所在的公司不算初创，但规模也不大，宁川他们的项目在整个公司来讲算大项目。 他们肯定在能力范围内把这件事做到最好。 技术团队大致研究了一下可行方案，夏海星就带着售前的技术人员又去了江城。 宁川手里工作正忙，干脆让公司的司机去接。 夏海星跟宁川对接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他们是接上了鸣洲的工作，到了地方先犯懵。 到了工厂刚一敲门，就看见宁川扛着一个巨大的钢筋钳出现了，更懵了。 “海星吧？先进来。” 宁川带着夏海星把一行人都拉进他们暂时整理出来的研发室。 他们在这里整理器械图纸呢，宁川一个人干不过来，所以也把唐冰拉来了。 “唐教授？” 还没待宁川介绍，夏海星就先把唐冰认出来了。 “我们认识吗？”唐冰叉着个腰抬头问道。 夏海星笑道：“之前行业展会上我们见过您一面，当然您是嘉宾，我们是参展方。” “哦。”唐冰点点头。 “什么展会？” 宁川自然是不明所以。 但这话问了也是多余。 难道唐冰会记得吗，他也只是随口应一句而已。 干脆当没听见好了。 “我是过来给朋友帮个忙，你是做测控是吧，走吧带你去生产线看看。” 宁川：？ “喂！” 没人理他了。 宁川跟着跑过去，连窜带蹦地在唐冰面前表示不满。 夏海星可没有能跟宁川或者唐教授打闹的关系，他只是带着其他工作人员乖乖的到生产线上看原料。 其实搞检测都是触类旁通的事情，调整一下参数都是可以完成的，就是如何调试是个大问题。 乱七八糟数字要改好久，有时候改好了，出厂仪器依旧是会有问题。 就比如宁川他那天遇到的那样。 都弄好了以后有电磁干扰，然后就一直有问题不能正常运行。 他们是带着来额定光谱的仪器，就在这里分析就好。 “您要不用那么客气，正常说都是工作，私底下都是朋友，有任何困难您就直接讲，咱都能商量。” 宁川看着他们大包小包没放下，直接上来就检测上了，简单说这也不是当天就能完成的工作，有点太敬业了。 少见有比他还着急的。 禁止内卷。 “你们安排酒店了吗？” “还没。” “那就先安排住宿吧。” 宁川赶紧给自家行政打电话，让先安排酒店房间。 如此看来，他们工厂的事情也就不用担心了，毕竟如此阵容了再完成不了这些事情那可说不过去了。 现在反而是要看李云皓那边了。 第312章 打狗也得看主人吧 六月的江城已经热得人难受了，就像是一座不停运转的熔炉，烤得人都要化了。 这片空旷到连棵树都没有的土地上已经烤得焦褐的土地，烫人得很。 “李总，咱也认识挺长时间的了，这块地我肯定给你足够的优惠，这个数。” 惊涛地产的金总手上比了个八。 那意思很明显，八千万。 别管他们当时从政府手里拿下来花了多少钱，现在可是李云皓在求着他们。 八千万，少一个子都不行。 “李总。” 于浩然凑到李云皓耳边。 眼前这块地只是个不到百亩的纯工业用地，而且又在城外这么远的地方，按照市场价来说四千万都用不到吧。 狮子大开口也张太大了吧，不怕下巴直接掉下来。 确实，这些事儿李云皓都一清二楚，但时间卡得他们也很难受，不买这块地也行，但是时间上会更吃紧。 李云皓只是笑道：“金总这事儿办的地道，就按您这个说得办。” 都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金峰本来做好了对方杀价的准备，可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看来李云皓也只是徒有其名而已。 “哈哈哈，李总痛快，那我们签合同？” “合同的事儿先不急，我也跟金总商量个事儿。” 李云皓往前凑了凑，表现出一副还挺不好意思的模样。 “说实在，八千万也不是个小数目，鸣洲肯定能给您付，但一笔根本拿不出来，一年期给您付清，能行咱就签合同。” 一年期可以啊，一年才多久，对于八千万这么大数字，一年付清那都算快的。 “可以可以。” 金总兴奋地点点头。 李云皓同惊涛地产签了合同。 他当日先结4000万，之后每月付一千万直至付清之日交付。 但交付是交付，既然合同已经签了，那他们就先进驻工程准备施工了。 金总看着四千万支票自然是满心满意地同意了，毕竟光有这一张支票他就回本了。 可他哪知李云皓上了车就变了脸。 说句不好听的，这么多年，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他当傻子的，金峰还是第一个。 有时候，宁川嘴里不靠谱的解决办法或许还真是比较直接。 鸣洲不做地产，在这方面想插手还有点麻烦，但他们有熟人。 许书澜接过电话后，便按下座机对着高助理道：“下周四约下惊涛地产，有项目要跟他们谈。” 高助理：？ 惊涛地产，谁啊？听都没听过。 当然高助理还是一口答应下来，毕竟总凉着自家领导也不好。 高助理下来赶紧查，才查到一家规模不大的地产公司，总共就做过两三个开发盘，其中还有个烂尾楼。 他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只能顶着挨骂的风险又同许书澜确认了一次，结果确定就是这个地产公司。 怎么了这是，开始扶贫了？ 扶也扶点品学兼优的啊，这都快混得退学了。 高助理无语，但领导安排的工作他总得办，带着张嫌弃脸就去跟惊涛地产安排会面了。 一周过后，到了周四约定的日子。 许书澜的姿态依旧是那么高，本来约的就是他们公司，但他还是迟到了十来分钟。 当然这期间跟宁川也有点关系，最近不是给小孩气到了吗，不管李云皓怎么办，他是打算哄一下。 简单花了点钱在苏富比拍卖行买了块保存很好的怀表。 宁川车不爱开，表还是戴的，对于许书澜讲也算是个途径。 等到他慢悠悠处理完，这才捧着杯咖啡走进来。 “抱歉，有点事情耽误了。” 许书澜推门自顾自地坐到会客厅的主位上，手上咖啡杯就放在自己身旁的茶几上。 嘴上说得客气，这唯一一杯咖啡不还是他自己喝的。 金峰看了看许书澜又看了看咖啡。 面对行业顶端的地产巨头，他即便不愿意也不敢说什么。 江城首富是什么概念，碾死他只需要一根手指头罢了。 “没有，我也刚到。” “那你可迟到了。”许书澜突然挑眼直直地看向对方。 金峰：“……” 许书澜又突然笑道：“开个玩笑，是我来晚了。” “哈哈哈，您这还真是，吓人一跳。” “今天叫你来就一个事儿，惊涛在八里村是不是有块万来平的地，瑞丰希望收购，可以给你到五千万。” “八里村！” “怎么了？看来我价格报低了，七千万。”许书澜二郎腿一翘，端起咖啡杯道。 “不不，是……” “一个亿，再高我可就不奉陪了。” 金峰被一个亿这个数字吓呆了，一时没有回话。 许书澜把腿放下来，端起咖啡准备起身离开。 “别别别，别走，成交，一个亿成交。”金峰赶忙道。 但许书澜还是站起身来。 “嗯，去准备吧，带着变更登记的文件来，到时候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许书澜直直走出会客室，连头都没回一下。 金峰这才直舒一口气，短短两三分钟，他手心都汗湿了。 这太可怕了。 到底是谁说李云皓能同许书澜相提并论的，无论从气势还是魄力上，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还得找李云皓把之前这份合同先解决掉。 要不然在许书澜这边出了问题，他怕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第313章 目光短浅的赌徒 “喂，李总，之前八里村那块地，还有产权纠纷没落干净，暂时没办法出售给您。” 李云皓人刚到办公室，还没坐下，电话就来了。 于浩然拿文件进来，看见李云皓正打电话就在门口站定了。 仔细一听才知道还是八里村那块地的事情。 “金总这上嘴皮碰下嘴皮说得简单，我们这工程队都已经进驻了……” 李云皓慢悠悠坐下，手里的笔一直点点点，点在桌面一张没用的纸上。 “按照违约……行，金总也大气，那就按您说的，钱到位了我们就撤人。” 李云皓停顿一下听电话，然后继续道：“那肯定，五千万一到账就撤人，咱做生意还是要保证一个诚信嘛。” “嗯嗯，明白，都理解。” 李云皓挂了电话，冲于浩然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要签的文件也没啥正经玩意，就是一些授权书，投标的或者合同的。 于浩然还是没忍住问道：“李总，万一他真把地转让给许总，那还真让许总出这一个亿啊。” “嗯，不然呢。”李云皓笑道。 那许总怕是要炸毛了。 于浩然没敢把这个情况说出来，不过表情已经很明显了。 “不会的，他不会卖的。” 这种目光短浅的赌徒，不值得同情。 金峰回到公司车钥匙往桌子上一甩，对财务说：“去把鸣洲的钱打回去，打五千万。” “五千万……金总，账上没那么多钱了。” 金峰不可思议道：“钱呢！不是才给你一张四千万的支票，是不是你偷偷挪用了！” 财务赶忙摆手，“不不，都付给员工工资和建设方了。” 欠了三个月薪，这有钱当然是发工资了，财务又不傻，自己拿不到钱对她有什么好处。 “胡闹，我让你们付了吗。” 财务拿出一大堆之前批了但一直没钱付的单子，全是金峰他自己签的。 金峰：…… 他依然是骂道：“养你们这帮没用的干什么吃的，赶紧把钱给我追回来。” 财务无语，这要不是他远房亲戚她也跑了，谁在这里受气。 “金总，追不回来了，好多人都是拿到工资就走了，还有建设方的钱，那都是合同款内的。” “那就去贷，像之前一样。” 财务眼一闭，差点就要晕过去了。 这公司还有什么能用来贷款的东西。 就剩这么块破地和一处烂尾楼了，其他能换钱的早就都变了现了。 哼，金峰一个工地上带人搬砖的包工头跟人一说也是搞上建筑了。 压了工人半年工资，又倒腾房子才赚了点钱，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地产大鳄了，这个破公司迟早得倒闭了。 财务刚要开口辞职。 金峰那边突然来了电话。 “就这样，我回来的时候办好。”金峰握着手机同财务交代道。 随后撂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走了，丝毫没有给财务反应的时间。 哈？搞笑。 她到底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种老板。 财务着手编辑辞职信，反正工资也到手了，工作再找就好了，难道还能比她现在这份工作再差吗。 公司座机响起，因为公司行政都已经走得走，散得散，就剩下小猫两三只还坚持着。 大家就听着电话一声声地响，也没人接个电话。 财务本就心烦，听见电话音更烦了。 “小马，接个电话。” 小马没办法就把电话听筒举起来。 “姐，银行问贷款的。” “今天还没到还款的日子，到期就会还。” 到期也没钱还，等着破产吧。 “不是，那边是问要不要贷款。” 财务皱眉，真就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不过金峰运气向来好，刚开始做中介的时候就常能碰到很好的房源。 后来做开发也是，总是能碰到向上政策，这些年真是赚到钱了。 如果不是他学人家盖花园别墅一下用光了现金流，怕是今天依然赚不少钱呢。 “电话给我吧。” ……………… 金峰正在跟他女朋友逛商场。 虽然已经离过两次婚，但至少还是比包二奶听着好听点不是吗。 反正金峰一直以此为傲。 “这个好看吗？” 金峰笑得谄媚道：“好看，你带什么包都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这个好看，就这个了。” 一款lv的小羊皮老花托特包，不贵，两万来块，对于金峰来说，那简直是九牛一毛罢了。 女朋友开心就好了。 金峰掏卡刚要刷卡，突然接到公司的电话，财务说已经贷到款了，需要金峰回来签字。 他就说他那么有潜力的公司怎么可能没人欣赏，只要有了钱，他很快就能东山再起。 金峰赶忙应付了财务，把卡递给柜员。 “怎么了？公司没什么事吧？” 金峰低头看向正满眼关心的温婉小杏花，甜甜的就跟蜜似的，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他自然是没忍住把八里村那块地的事情同人说了。 “是说两家大企业都对那块地有意思，还愿意出比市场更高的价格买？”女朋友抬头问道。 “……他们是仇家吗？” 金峰忍不住笑道：“可没有比他们关系更好的公司了。” 谁还不知道瑞丰和鸣洲好得都快穿一条裤子了。 也就是他家这不谙世事的小杏花。 “那不能卖呀！” 金峰：？ 不卖这块地，他哪还有钱耍。 “既然他们没仇，那肯定没必要出高价抢一块地吧。” “如果他们抢了，那大概率是还不知道对方的决策，问题就在这里，两家这么大的公司为什么要同时花大价钱买一块地？”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果只是鸣洲看上这块地，尚且可以认为他是要建工厂。 那么瑞丰一个彻头彻尾的地产商，要这块地做什么，他总不能也建工厂吧。 “你是说这地方不止值一个亿？” “肯定不止啊，要不他们花这大价钱买了地还赚什么钱。” “我去再跟瑞丰聊。” “不，你得自己做，卖地能赚什么钱，既然都是要开发……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开发。” 金峰看着女友那张明媚的笑脸，彻底沦陷了。 对啊，钱得他一个人挣啊，凭什么分给别人。 金峰拿起电话，“跟银行说，我要贷两个亿。” 第314章 对，平时还手拉手 宁川再工厂连着忙了一个多礼拜，今天总算闲下点功夫，说叫两个人来吃顿油焖大虾，结果叫一个，来一双。 还不止一双。 周娜和甘画一起来的。 等了一会儿，李云皓跟他舅才推门进来。 “我说，你俩怎么回事儿，让我们美女等这么久。” 主要不知道他怕甘画吗，周娜也看不住。 甘画一进来就掐他脸，还试图掰他牙，有没有天理了。 “这两位美女有意见？”李云皓坐到宁川旁边道。 甘画老实摇摇头。 周娜挑了下眼，她谁都懒得理，只是坐一旁老实吃西瓜。 “那看来是你这个小美女不乐意了。” 李云皓摸摸宁川的脑袋瓜。 毫无悬念地被宁川一掌拍开。 “眼睛不用就捐给有需要的人。” 知不知道曾有人云过，不许嬷！ “话说，你们怎么都成双入对的了，趁着我正忙的时候搞小团体是不是，不允许嗷。” 除非带着他一起。 可以四个人组个小群，一起说剩下那个人的坏话。 等等，他们四个不会有群吧。 “我可没有，我只是下班回家了，我俩是邻居当然在一起了。”周娜先把自己摘出去了。 邻居倒是也没有那么邻。 虽然是一层两户，但周娜对门住的她爸妈。 甘画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地住到了周娜楼下。 不过甘画自己一个人住怕麻烦，干脆把对面也买下来了。 她工作不忙，平日的主要任务就是上楼去蹭吃蹭喝，然后把老两口哄美了。 所以她俩经常在一块，隔三差五还一起逛街。 “合理，那你俩呢？”宁川看向李云皓。 “我俩也一起逛街，走路上还手拉手呢。”李云皓给宁川剥了个虾道。 宁川：…… 这俩最好是。 李云皓之所以没挨打，那是因为许书澜坐的位置太远实在是够不着他。 其实宁川心里清楚。 只是不知道他们又商量了什么，希望这次对大家地心脏稍微友善一点，别再给大家来个大起大落。 “没事的，大概是有一点小插曲。” “跟这次的项目有关吗？”宁川问道。 李云皓点点头。 哦，好吧。 宁川不再问了，他也帮不上忙，就是单纯好奇而已，但为了防止中途满地打滚地纠结，他还是等故事大结局之后再看吧。 江城小团伙简单的一次聚餐，吃饱喝足，宁川表示他们研究设计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 夏海星那边的检测仪倒是直接推产线上测试，但机械自动化改革肯定要在新产线上尝试，所以李云皓这边更要加快步骤了。 什么都没弄好的李云皓心虚地笑出一排大牙。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李云皓和许书澜两人。 “别说这小孩长进不少。”许书澜满意道。 从一开始东问西问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之后自己难受，到现在居然知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但工作都给你安排到位了，抓紧时间吧许总。” 许书澜摊手笑道：“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该谁着急谁着急去，他不过就是个打助攻顺带着拿点好处的。 所以，让李云皓自己着急去吧，他回家撸猫了。 ……………… 转眼又过了些日子。 惊涛地产那块地皮就如同李云皓所说根本没有转让到瑞丰。 期间许书澜让人假模假式地给金峰打过几个电话，留下个催促的意思。 但没签合同的口头协议不就是个屁。 金峰糊弄了几次过后，就没再接瑞丰电话。 等到高助理上门，他才表达出自己不愿转让的实情。 许书澜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询问情况，得到了确切的答复后，就也没再说什么。 金峰看瑞丰这么宝贝这块地，那更是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了。 等着吧，有了这块地，他迟早也能坐到许书澜的位置。 不过这政策…… 这到底是有个什么政策啊？ 他可还没有瑞丰和鸣洲那般手眼通天的本事。 正好，银行的两亿贷款下来了。 金峰用李云皓给他剩下的两千万把之前的烂尾楼盘活，又做了假账单，把烂尾楼伪装成正常盘的样子。 然后连着楼盘和他现在手头这块地才勉勉强强从银行抵押了两亿元出来。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这有了钱还能有办不了的事吗。 金峰把钱还给了李云皓，他登门拜访也是想从李云皓嘴里套点有用的消息。 但且不说李云皓的嘴有多严，从事实上讲，没什么特别的。 信与不信，也确实是没有。 李云皓毕竟是多拿了一千万违约金的人，忠告到位，不信可就跟他没关系了。 瑞丰那边更是不用说了，金峰都被拉入黑名单了。 不过他还是花了些中介费跟瑞丰一个不大不小的股东吃上了饭。 钱也给了，礼也送了，终究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金峰都快崩溃了，到底有什么秘密，就算这地方要拆迁也差不多了，嘴这么严。 干脆，他一不做二不休，就算这地方不拆迁，只要票子够多，他不拆也得拆。 金峰打算在这地方搭满简易的二层棚户房做出租，然后再买通规划局把他们这个片区划入拆迁范围。 这样他的房能领到不低的拆迁款，剩下土地摇身一变就变成住房用地，到时候赚得可就海了去了。 金峰想得挺好，李云皓看他这通操作都脑瓜子疼。 真的是给机会也不中用啊，费了半天劲就想了个这么烂的方法。 算了，也无所谓了。 金峰一通操作下来觉得自己聪明极了，完全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其他人的监视之下。 突然就有这么一天，警察闯入金峰家中，当着他女朋友的面就把人按倒在地。 “误会，都是误会，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金峰大喊道。 但给他戴手铐的警察依旧是不为所动。 “金峰，这个人你认识吧，他指认你行贿。” 另一个警察拿出规划局一把手的照片给金峰看清楚。 那自然也是不出众人所料，金峰当时就呆愣住了。 他这回是完了。 第315章 你一块，我一块 李云皓都没想过这事情会向着越来越离谱的方向发展。 好好生意不做咋还走上邪路了呢。 倒是方便他们举报了，要不然还得拿证据证明他骗贷。 现在好了，只要给纪检委打一通电话，至于那个领导，嗨，那还不都是顺手的事儿。 李云皓想做行无非是让银行提前收回贷款，但现在这局势下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顺其自然吧，总之一切皆有利于他。 惊涛地产这回真的是被老板坑了，连带着先关了张，公司的员工、合同、凭证甚至历年投标的纸质文件都被翻出来带走调查。 这一查，更热闹了。 小到仿造证件，做内外两套账本的，大到之前说的行贿、偷税漏税。 公司财务差一步就离职跑了，现在来讲就是一个白费。 目前的证据来看没个三年出不来啊。 财务为了少蹲两年，把公司这些年干过的那些不该干的事情都交代出来了。 各相关部门一看，就也别闲着，罚款吧，什么偷税漏税的，倒欠税务局不少钱呢。 这时肯定是银行跳出来啊，不行不行，这破公司哪还有钱啊，现在用的都是他们的钱。 那别管，反正这罚款得交，银行的钱也得还，既然手里现金不够，那就申请破产清算吧。 公司户里的两亿贷款用来付了罚款后几乎分毛不剩，之前用来抵押的假楼盘和地盘被银行收走了。 亏麻了好不好，主要是那个在建楼盘，本来是按照建成的60%计算，但现在这个项目本来就烂尾，现在更是停工了。 原本三个亿的估值，现在还要再花一个亿来建设。 那么这块地最多也就能拍卖出一亿七八的价格。 再加上八里村那块人家不要了半买半送的荒地。 银行或许能收回成本来，但可能性不大。 当然即便如此，从银行拿出来钱却没赚到利息回去的，那就是赔了。 总之事已至此就先联系法拍吧，再守在手里不卖，他们就亏更多了。 法院清算了惊涛公司的所有财产，并对其中有价值的东西进行拍卖。 金峰在看守所统一安排的活动室时间看到了关于此次法拍的新闻， 近日，原惊涛地产因涉嫌多项违法经营，资产被依法冻结拍卖，其中瑞丰集团以1.4亿元拍得云景森居在建项目…… 金峰没吭声，只是死死盯住屏幕。 云景森居，是他创业以来投资最大的项目，但因为没有建造花园别墅的经验，最终还是因为资金链断裂而项目中断了。 后来他总想着再赚一点钱把这个项目盘活，只要建完他就能把房卖出去，把房卖出去他就有钱了。 但又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好像就忘记了这件事儿呢。 “时间到了。” 管教拿着遥控器关闭电视机，赶着一众犯罪嫌疑人往自己的房间走。 黑色反光的屏幕上映出金峰模糊且苍白的脸。 “管教，我还有情况没交代清楚，我要向上报告。” ……………… 许书澜拿到这片破烂尾楼还挺开心，毕竟这东西也要看谁来盖。 惊涛地产就只能卖到4500块一平那是他没用，瑞丰投入建设完成后至少能卖到6000块一平。 这其中的差价就够一个多亿的了，更别说还有其他价值。 地方虽然不大，但利润肉眼可见的可观嘛。 “恭喜啊许总，得偿所愿了。” “嗯。” 李云皓从交易中心出来，这回他们都满意了。 鸣洲用2200万拍下了八里庄的地，再加上之前惊涛地产多给他的一千万，这个地皮总共才花了1200万。 有点太划算了。 但耽误了些时间是真的，一个月过去了，本来这时候都应该建设上了，但到现在才把地皮才买下来。 老厂子那边地方还有些，宁川带着一群人连做实验带建设新的生产线。 但地方大归大，之前建设窑体之类的容量性建筑就没打算建太大，将将够这三条产线的就可以了。 谁承想还能有今天的情况发生。 所以他们这次再建设必须往五条生产线同时运行的规模建设，工作量可是不小。 再加上宁川他们动作也快，等他研发完这里还没建设出来，那就算宁川再不敏感也会察觉得到了。 得快点，大概还剩两个月左右的工期吧。 对于这种基本依靠人力建设的项目来讲，堆人工是一项绝对简单有效的处理方式。 但六十二天的工期，哪怕是鸣洲最精锐的建设团队也是望而却步。 项目总老陈一看就是在工地上久经风霜的老骨干了。 如此黝黑发亮的黄种人真的不多见，真是快给自己晒成黑人了。 但就算如此人物也没有说为李云皓解决问题的打算。 “李总，人实在是凑不齐，这熟手都金贵着呢，全被人攥在手里。” 他干这么多年，还第一次听说一个工地项目要三班倒的。 不过这也就是远离居民区的工厂，在城里这么干早让人举报了。 “嗯，所以这工作外包出去，人还是他们的人我们不要，让他们把人送来，我给1.2倍的劳务费。” 买地省点钱，全填建设里了，但这也是应该的。 “唉……”老陈叹了口气，背着手走了。 话是说得简单，但工地这些工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玩意，如果不是实际管理，这些人可难管得很。 不过很显然李云皓现在也听不进去，他干脆就放弃了。 李云皓又何尝不知道呢，但总还是有办法的。 几天后，这片死气沉沉的土地一下变得热闹。 李云皓站在临时搭建的二层项目办公室上看各型号的挖掘机、打桩机开始运作。 别管是不是钱砸进来的，他们这第一步也算是迈出来了。 第316章 技术革新引发的矛盾 但说无论是老陈还是李云皓，他们都一直防备着工地这边工人临时闹起义要加价的。 当然整体工程也没那么复杂，对于很多需要时间的工程，他们都直接准备的预制菜。 比如钢结构，大可以让闲余班组组装完成后整体吊装。 还有窑筒体、旋风筒这些，也可以分段建设组装。 总之在合理分组织安排下，工地运行还算稳定，没出现他们所担心的事情。 那大概也是东边不亮西边亮，李云皓这便是稳定了，宁川手边的水泥厂的工人先闹上意见了。 实验才做了一半，本身宁川就一脑袋的浆糊。 这有人一捣乱他就更懵了。 但宁川知道李云皓那边正忙得很，临时抓人过来很耽误事儿不说，他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得那么大。 毕竟跟告小状似的，干嘛呀。 宁川想着说自己把这件事儿解决清楚。 现在的矛盾主要在于自动化带来的生产线减编和工人对于工作状况不稳定的慌乱。 宁川也不知道这件事上怎么在工人当中传播的，但或许大家都正看着吧，毕竟他们实验时也没说要藏着掖着。 而对于工人现在的想法，宁川也能理解，毕竟出来打工的也都是为了养家糊口，他们自然要为自己的生活着想。 而人力和机械是自古以来都是不可调和矛盾，如何应对这一问题，没啥经验的宁川……居然选择了看书。 大学三年都过去了，宁川终于想起翻翻他当初买了没用的管理学课本，谁想到居然是在这里临时抱佛脚呢。 边翻书边做笔记的宁川终于在三天后抱着自己的复习材料奔赴了战场。 “宁总，我们都是干了一辈子水泥的工人，这机器一开，我们还能干啥？” “就是说啊，宁总，我家里老人有病，孩子也靠着这点工资上学呢，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 三天未出现的宁川，让整个厂子里的恐慌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这一进厂子，大家就都围了上来。 “别急啊师傅，都吃饭没，咱找个大点的地方。” 跟钢管厂一样，或许所有工厂都一样。 人多了要开会那就直奔食堂，这里地方大能坐得下。 即便如此，这百来号工人也把食堂围得满满当当。 就这架势，宁川他今天必须要慎言了。 要不然一人一口唾沫也给他淹死了。 就说如果现在李云皓站在这里他要怎么做，宁川思考了一下，便倚在食堂的打饭窗口旁了。 就说平时李云皓要开会的时候肯定也是这样的闲散架势。 但是不是没有他这般没骨头？ 想到这里，宁川又站直了些。 那就一半一半吧，他现在就是一半的宁小川，一半的李小皓。 “最近各位师傅反应的，有些传到我耳朵里了，也有没传到位的，但大概的情况我知道了，不希望新设备开机，是不是？” 众人没人吭声。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即便工厂花了大价钱搞研发做新产线，但那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只想保住工作。 没人愿意承认自己的无能，他只会把这些怪罪到无辜的东西上。 既然没人说话，那宁川就继续说了。 “我说实在的，在李云皓给我打电话之前，我有想过这个水泥厂就这个样子吧，挣多挣少也不靠着它吃饭，只要能养得起你们就可以了。” 是啊，那就这样子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改变呢。 宁川不用人问，他难道还不明白大家在想什么吗。 所以继续道：“因为一些新的生意，我们必须要增产，就这么一个小水泥厂，正常的年产量是百万吨，现在我们要在七个月内产出三百万吨，这什么概念各位师傅比我清楚。” “三百万吨！” 一众工人面面相觑，实际上是宁川的产值还说高了，毕竟他们工厂也得有休息日吧，正常一年下来其实也才六十万吨左右的产量。 就算是三班倒是两倍多的产能，那也才一百五六十吨的产量，七个月三百吨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他们相信即便是用这个新机器也不可能。 说句不好听的水泥罐才这么几个，即便产能跟上了，造好的水泥往哪里放。 “所以大家应该也有段时间没见过李总了，他去建设新的厂子了，那边的厂子八十多亩，比咱们这里不小，他要再建造五条生产线。” 宁川算算日子，那边水泥厂应该也像他的生产线一样初具雏形了吧。 要是很慢的话，那宁川可就抓到李云皓的小辫子了，然后猛猛骂他。 虽然不抓也能骂，但那不是少几分气势吗。 咳咳，走神了，宁川这脑子里的大草原都跑上马了，才想起他是在开会。 他接着道。“各位师傅大概也不用担心，别说这些东西能代替你们的工作了，现在反而是要请各位每天加班加点干才是，不过也请放心，多出来的工时，我们一定会付加班费的。” 食堂里空旷，宁川拿手做喇叭似地大声喊着。 “不过丑话也说在前面，技术革新，各位师傅也得赶紧跟上，所以等新设备有了雏形，我们也会带着大家培训。” “对于新的巡检、维护以及操作岗位，大家优先竞争上岗，但对于考核不合格的师傅，当然还是留在原岗。” “原岗和新的岗位有什么不同吗？”靠着宁川近的一位工人问道。 “岗位工资不同，自动化多一些的岗位，工资会高一些，同岗同酬。” 但耐不住高技术岗位跟基础劳动岗位他不是一个同样的岗。 他得给拉开差距，要不然没人学了。 “那差……差多少钱？” “都不一样，但维护岗应该比现在的工作高出一千以上……每月。” “哇……”工人们一片哗然，毕竟这一下子不就比他们班长赚的还多了。 但设备维护岗是这样嘛，非常有技术含量的工程师岗位了。 其实宁川都不指望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出来的。 但还是要说的，不能打消员工的积极性。 “好了吗，那就先这样，大家也不用担心，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就好了，等我们通知，会为大家的工作负责的。” 主要这不也是缺人口吗，真都走了，他们这人手更不够了。 宁川卷卷手里没用上的草稿。 但他还是觉得这东西管用的。 大概就像六脉神剑，只有忘干净了才能融会贯通。 第317章 当海龟汤做啦? “咳咳。” 宁川捂着嘴咳嗽两声。 就说这水泥厂也太闹人了，他这还戴着口罩工作呢，那嗓子里都干得不行，感觉要得肺病了。 反而是一直跟他待在一块的唐冰，对这种环境适应良好。 难道真还得抽两根才能跟工厂的环境完美适应？ 咳嗯，先不闹了。 “我回去喝两口水，你也先歇会儿。” 宁川得回去喝口水清清嗓子，长期工作，还是身体最重要。 唐冰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但人依旧弯腰埋在机器底下没往外爬。 好吧，那他自己歇着去了。 虽然他也很不愿意看着唐冰一个人在这里使劲，但实在是管不了这种精力旺盛的中年老登。 宁川掏手机往办公室走，才发现尹教授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但厂子里太吵了，他一个都没接到。 “咋了老师，夺命轰炸啊。”宁川回电话开口道。 尹教授无语，他总共就打了两个，看没人接自然就没再打，怎么就成夺命轰炸了。 “你又忙啥，搞人间蒸发呢？” 真正不对劲的是宁川才对吧。 从四方坪回来跟他聊完读不读研的事情就消失了，按理讲宁川手里暂时应该没什么任务才是。 尹教授也是担心是不是他哪句话说得不合宁川心意，搞得他们师生间离了心。 如果有误会还是尽快沟通一下，至少从他的角度来讲，虽然他会希望宁川按部就班地走到比他们这些老家伙更高的位置，但无论宁川如何选，那终究是宁川自己的生活。 从宁川的出身来讲，他早就不平凡了，无论他如何做，只要不走错路，他们应该给宁川足够的自由。 但宁川只是沉默了半晌，突然大声嚎道：“我忙啊，老尹，救大命了，我现在搁水泥厂又当爹又当妈，那狗李云皓也不管。” 宁川早就想骂了，他苦李云皓已久，总算找到了发泄口。 这啥破活，整个厂子全甩他了，他除了搞机器，他还得搞员工的心理健康。 他心理都不健康，郁郁症知道吗，他有郁郁症了。 尹教授被宁川逗笑道：“李总呢？” “忙别的去了。” 宁川撇撇嘴，但也没人看见。 “嗯……您打过来是什么事儿？” 神奇，宁川竟还能想起他回这个电话是为了什么。 “哦，我本来想告诉你放暑假了。”尹教授翻翻日历道。 又是一个学期结束，学生们都考完试了。 本来想着宁川这回能休息了，结果……看来又碰上不小的难题啊。 “暑假？暑假啊，嗯嗯。” 宁川点点头，时间过得真快，又一年过去了，暑假后他该准备毕业的东西了。 “那你这个暑假就在厂里待着了吧。” “不呢，后面生产进入正轨了也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现在就是做些生产线改革，再减部分编。” 宁川也不用尹教授问，自己就全秃噜了。 “双快硫铝酸盐你知道吗，那个生产有点复杂，李云皓接了个大单子，产能不足了。” “双快，快凝快硬呗，正常做硅酸盐的复合快硬呢，你生产也方便，配方易改，成本还低。” 华工的力学本就是依托土木工程而设立的，更不要说因此出身的尹教授了。 他本身就是行家，所以对这方面关注也多。 “不太行，送三千米海拔的地方不说，还要过水的，总得抗寒抗渗，这都是高寒配方了。” “青藏高原，”尹教授小声嘟囔一句，紧接着道：“干嘛？要建西线了？” 宁川：…… 小老头也太敏感，这就让他拼出事实真相了，正经当海龟汤玩了？ 那他也就不废话了。 “来签保密协议。” 尹教授：…… ……………… 就说这人该少说话的时候就少说话。 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至理名言总是有些道理的。 尹教授就因为多说了一句话，大热天的还得开车跑到40公里外的厂区来签保密协议。 不过他倒也闲着，签都签了，他倒要看看文件里有什么内容。 “这么长，这不算预研段了吧。” 全长三百多公里了，主要是隧洞工程，难度很大。 “那还有预研段啊，上线从雅砻江、大渡河干支流联合调水到贾曲河。” 那些泵站、蓄水站的建设先不管，他们的接到的任务就是这9个隧洞。 大隧洞一个就是十几万到几十万吨的水泥用量，这样的要修建九个。 当然对于计算量来讲这是有富余量的，毕竟工程中还要考虑回填、注浆又或者临时支护这些，也是不小的用量。 “啧啧。” 对老教授有刻板印象了。 这玩意有啥好看的，不就是工程图，虽然是把这东西都给他们了，但让他们做验算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来张纸。”尹教授翻了几页文件道。 “没那玩意。” 真没有，他忘记从办公区拿下来了。 平时有点什么要记的东西，宁川都直接把文件一翻，写在背面。 尹教授：…… 他一把抓过放在桌上的烟盒，把烟倒出来，把烟盒拆开，就用后面空白的那面写。 宁川一笑露出八颗大白牙。 随便吧，这是唐冰嫌放兜里麻烦才扔这里的烟。 钢笔尖划过硬纸板发出“莎莎”的声音，没一会那么块纸片子上就写满了字母和数字。 宁川学这方面的自然也认得明白，尹教授这是在算双轴受压值和峰值荷载。 “不能……” 那大项目给他们的参数还能有……有有有…… 宁川话还没说明白呢，就看见了一个不小的数字出现在纸盒上。 他惊讶道：“真不够啊！” 尹教授这玩笑可开大了。 宁川敲敲桌面找尹教授拿过他的演算纸。 强震带验算…… 别说这东西还真合理。 本身标准这东西是就是人做的，而人的见识或高或低，总有差距。 标准是死的，地质却是活的。 为什么说知道高海拔地区的水胶比要小于0.4才可以？ 那是在修建青藏铁路时换来的教训。 高原地区的干缩反应致使表面开裂，耐久度不足，后期修补反而用了大力气。 “从普通梁板看，42.5这个强度没问题，但这个涵洞的连接处以及山体锚固的关键点位，用42.5的强度水泥怕是要埋雷。” 尹教授指了指文件上的示意图。 这东西短期内肯定不显的，毕竟都是好材料，但时间长了，冻了化，化了冻肯定是遭不住的。 “完蛋，我找几个专家组织个紧急评审会？” 宁川抓狂。 话说这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设计的。 还没待宁川研究明白这事儿呢，一只手突然就扶上了他的肩头。 哎，吓人是不是。 宁川侧头看见人了，是一直在忙没吭声的唐冰。 唐冰老实把剩下几根烟卷一卷塞兜里才道：“你小子是白长那么大眼睛。” 别的不说，宁川眼睛是真大，一天到晚瞪着双杏眼，看上去挺无辜单纯的，实际上纯纯的坏蛋罢了。 “这专家都杵你眼前了，你还找不到？” 第318章 听起来很不好 “你说谁？不能是你吧！”宁川问道。 “傻不傻，我说尹老。”唐冰没使劲地给宁川来了一脑瓜勺。 这孩子咋回事，隔三差五地犯呆。 哦，那宁川能不知道吗。 但这个推导重新计算和设计的责任不能落在他家老师的头上吧。 盲审还三个教授呢，这么大的事儿就他家尹教授一个人背了锅，不好吧。 怎么也得找些人来分摊责任，而且一个人话语权也小，不一定能说明什么。 尹教授虽然是工程力学出身，但终究不研究结构很久了，这东西得找专业的人。 尹教授听这两人一吵嘴，本来紧绷的面容也露出一丝极其无奈又哭笑不得的笑意来。 “老唐，你就扣帽子吧，这大帽子给我扣的。” “到底这些水泥特性、大体结构受力，我还能凭着老底子说道说道。” “但那地方具体的地质参数、抗震设防烈度的最新复核数据这些我并不了解，只能说光靠一个烟盒背面的估算，分量不够。” 说白了尹教授他也不能背这个锅。 “我觉得你可以问问王教授，不知道你对他还有没有印象。”尹教授突然提议道。 王教授，宁川印象可深了。 当年他第一天来到土木学院，尹教授把王教授坑得挺惨，给老头吓一愣一愣的。 对了，还骗他写文章来着。 但王教授是结构抗灾减灾方面的专家，正好就研究这一方面。 很明显，这种紧要关头，尹教授也选择拖他兄弟下水。 “好，我这就去找王教授。” 宁川动作也是快的，迅速就整理好了设计详图、荷载分析以及尹教授的那片子烟盒，这些材料一同交到王教授的手里。 后续的情况尹教授会负责跟进，直到这个项目验算完成，那么成与不成就一目了然了。 就剩下无辜等待结果的宁川。 现在这事儿完全没他插手的份了。 就说西线二十多年都不建设是有原因的，即便是蝴蝶效应可能也没那么大的劲儿吧。 真要是指标不合格怎么办，他们现在的参数已经到极限了。 难道要让他们再想办法生产52.5强度的双快水泥吗？ 不是他说啊，得加钱…… 咳，问题不是加钱的事儿啊，问题是他们确实没有这技术。 不光是他们没有技术，全国各地都没有技术啊。 宁川开始焦虑起来，手里的机器都顾不得弄了。 当然唐冰还是神色如常。 毕竟他是活着挺好，死了也行的卡皮巴拉型人格嘛。 当然最主要的是唐冰年岁在这里摆着，同宁川比起来阅历还是更丰富一些。 别说这个了。 有的那项目都结项了，所有的前期投入都花完了，马上就能投产了的成果，就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最终告吹了。 宁川这个洒洒水啦，他们只要把自己该干的干好。 剩下的……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唐冰说得不少，道理宁川也都明白，但终究是心里忽悠悠的。 思来想去他还是给李云皓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外说就是也给老李他打个预防针。 实际上……大概是不能就他一个人难受。 有这种好事他必须得跟李云皓分享一下。 ……………… 最近李云皓也是常在工地，毕竟工期紧，他都快在这里混成包工头了。 “哥啊，跟你说个事。” 电话刚一接通，宁川就先声夺人，抢过了发话权。 那也确实得他来说，因为李云皓真的不知道宁川打电话过来是什么事儿。 他不知道宁川是不是知道了惊涛地产的事儿，又或者是其他什么。 李云皓没什么读心术，就算有也不能隔着电话来实施，反正他也说不准。 结果宁川吐露出来的信息就还不如这两件事儿呢。 “咱那厂子大约是没那么着急建了。”宁川道。 李云皓有些疑惑，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新想法？” “大概算不上新想法，全都是不可抗力罢了。” 宁川跟李云皓说了尹教授跑这一趟发现的问题。 最终也让得李云皓都沉默了，这都什么事儿。 “有几成可能？” “我看着推了一下，式子是成熟的，大概率是像老师说得那样。” 本来结构没问题的话，他们材料配充足，大概就开工了。 估计这种情况下要重新做模型上模拟实验台。 相对来讲，这个模拟还不好做呢，因为青藏高原的环境太恶劣也太复杂多变了。 这数据给他们之前难道就没上过实验台吗，想来也是上过的，只是在常规环境下通过测试了而已。 来回折腾的话，他们能不能通过虚拟仿真软件来尽可能地还原实验状态，从而节省些时间也好。 “嗯，我了解了。”李云皓应道。 宁川听见李云皓说话才回过神来。 不是，他哥也太淡定了。 记下来，他下回也在天快塌了的时候说这句话。 很装，他喜欢。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吗？”李云皓问道。 毕竟他不是淡定，他只是没办法了。 就算这件事再离谱，现在地也买了，工作人员也到位了，他就算是一条路走到黑他也得把这工厂建完。 最可怕的无非就是这项目彻底黄了，产能过剩卖不动这些问题而已。 大不了他们就抢点其他大型水泥厂的生意好了。 生意吗，着急是没用的，总得想些办法。 宁川让李云皓这语气念叨到犯困，他无奈道：“你好冷漠哦，你得问我问题才行。” 这么淡定的李云皓，宁川见得也不多。 想来也是工作正忙。 李云皓笑道：“问问题？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你先问嘛，我尽量回答你。” 宁川毕竟不知道李云皓要问什么，万一他打不出来，那可不就丢人了。 “行，你明天休息吗，我妈说让你上家来吃饭。” “哦。” 还真是跟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319章 饭饭，饿饿 “哎呦呦，快进来，这怎么还带着碗来的。” 李妈妈一开门先看到宁川捧着个空碗站在门口，她家那儿子就跟在宁川身后。 卡通形象的瓷碗，别说那碗还不小，至少是个中号的泡面碗大小，把碗填满了就够宁川吃的了。 “吃饭，嬢嬢，饿。” 宁川一伸碗给李妈妈看，空的。 李云皓带他回家之前先去学校收拾了些东西。 毕竟是放假了嘛，宁川肯定住宿舍的时间就更少了，就先收拾一部分东西带回家。 一直收拾到宁川在宿舍的小狗盆，他那脑瓜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抱着就来了。 这给李妈妈可爱的，晚饭特意给宁川拼了一个盖浇饭出来。 正常晚上吃的番茄炒蛋、肉沫豆腐、咖喱鸡翅都按顺序盛好，中间还给宁川煎了一个四周焦焦脆脆的溏心蛋。 摆在宁川面前满满当当冒尖一碗。 别说桌子上还有别的吃食了，就这一大碗，都够宁川吃撑的了。 李云皓给宁川夹了筷子鱼肉，举在宁川面前。 “嘬嘬嘬。” 宁川：……逗狗呐！ 这都不用宁川伸手，李妈妈坐边上就给李云皓来了一下子。 嘿嘿，该啊，让他欠。 最后宁川鱼也吃到肚子里了，李云皓也挨熊了，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晚饭过后，宁川占了李云皓卧室里唯一一把椅子，等着他刷碗归来。 “你那个碗我给你放碗柜里了，下次来可以直接用。” 李云皓推门进来拿了张纸巾擦擦手，看见宁川自然就跟他交代了。 这不是怕宁川还想带回去吗，带回去就给他拿个袋子装起来。 “好。”宁川点点头。 他宿舍可以再买一个新的，这个就放在李妈妈这里好了，反正他也常来。 李云皓沉默了一瞬道：“到时候你再欺负我，我就用你的碗腌生鱼。” “你敢，臭家伙。” 宁川一个跃起暴走，但李云皓这小房间就十来平，说实在的还没平时上班的办公室大呢，闹也不敢闹，生怕一抬手打下些什么来。 “屋子太小了，你那……么大一只，干嘛不换个大点的房子。” 宁川比比划划，李云皓欸，那大高个子，往他后面一站，感觉再找个宁川过来拆吧拆吧溜溜缝能再塞下一只了。 “你李叔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于老东西的感情，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深。” 李厂长又不是没钱，钢管厂最鼎盛那几年一年能盈利两千万。 兜里掏掏，说没有一个亿也有八千多万。 再加上李云皓挣得呢，李家其实有钱得很。 但得说李厂长人也挺怪的，他完全不是那种做过生意赚过钱的人，日子就这么过，他自己会觉得很舒服。 哎呦，开的那破皇冠，比宁川都大好几岁了。 还有这破楼房，七十年产权简直就是笑话，这才三十年就已经一副破败样了，他都不敢信七十年后这房得成什么样。 宁川眼一眯偷偷凑到李云皓耳边道：“要不咱伪装个什么福利活动，比如买菜送套房？” 李云皓惊得挑眉，这但凡买点贵的东西呢，是说买土豆送房吗？ 他脸上略带些嫌弃的无奈表情说明了一切。 “没用，你李叔是不会屈服的。” 总得讲这是不可调和矛盾，像宁川这种办法他能想出十个。 但老李又不傻，他知道了以后心里又别扭，折腾到晚上更睡不着觉了。 就这种感情，李云皓他不能共情但是都能理解。 总之就先这样吧，趁着现在还算能动，正好多下楼动一动。 李厂长现在早上没事还愿意陪着李妈妈逛逛菜市场。 真说住了高层可能就不爱下来了。 在16层办公的李云皓如是说道，他是真的不想往下走，等电梯都得等一会儿。 “搞房地产吧，喂，我说搞房地产吧。” 宁川拍拍李云皓的肩。 李云皓沉默，突然道：“搞房地产容易得到一只炸毛的许书澜。” 宁川瘪嘴。 才不会，那么多搞房地产的，他舅要介意这个早气死了。 但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说建员工楼，留部分做宿舍，剩下的给员工分房。” 这样不就名正言顺地给李云皓送房了。 天才。 李云皓沉默，合着他刚刚说的宁川一个字也没听见。 ……………… 晚上李云皓开车送宁川回家，宁川的小车扔在水泥厂没往回开。 至于说建楼这事儿不难，他们本身建厂子搞建设就有开发资质，下次卖地皮的时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买下来就好。 太大应该也不用，有个五六万平的就可以，或者都不用自己建，等瑞丰建的时候抢走一个楼盘。 李云皓对这个也没说特别上心，因为现在公司有钱了，做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至于公司的早一批员工也确实是所谓元老级人物，发点福利也是应该的。 困难的比如……水泥厂的事情要怎么办啊！ 刚才在李家当着李妈妈的面，宁川都没敢吭声的，但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跟李云皓差不多一个月没见了，总共就打过那么几个电话，其中一个就是前一天晚上说情况不对的那件事。 如果说这个事儿落实了，那就还得李云皓去跟上面安排任务的领导交涉。 很麻烦唉，而且吃力不讨好。 因为不知道这件事儿背后的利益纠葛，就非常容易得罪人。 哎呦，本身他们的任务就是把货交了的，但是又给自己找麻烦了。 不过就像尹教授所说的，如果工程真的出了问题，后面追究责任肯定也会审查到这一方面。 即便材料没问题也可能会受到连带，这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而且水利问题造成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很可能会涉及方圆几里内的居民生活。 总之，发现了肯定是要上报的，就算这个工程暂时搁置不做了，也不能弄出个危险品在那个地方放着。 这事就好像走路上掉了块鸟屎在身上，它纯倒霉，没办法的事情。 “没问题的，你不用为这个而担心。” 沟通而已，他本身就做的这个工作。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现在是有人求着他们做这个事儿，主动权还是在他们的。 “但现在基本已经确定问题了吗？” 宁川摇摇头，“只能说八九不离十，出报告还需要一周左右。” 如果说昨天白天尹教授说这件事儿时，宁川还不能确定这件事，但晚上回家他拿电脑也验算了一遍，确实不太对劲。 当然这事儿也不好说，只能说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他现在看哪都不对劲。 但如果说这么高难度的工程，只按照标准来设计，那大概就是不行的吧。 “听起来时间倒也不长，就等结果吧。” 李云皓一如既往地把车停到宁川家楼下地库。 总之因为工作地事情而发愁那不是很没有必要吗，船到桥头自然直。 宁川点点头。 但那是他的公司欸，这不对吧！ 嗯…… 那愁着吧，他回家了。 第320章 靠不住啊，都靠不住 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这年头，李云皓都靠不住了。 宁川跟唐冰把生产线调试好。 新设备讲究一个全流程协同作业。 咋说呢，最简单的形容就是外卖。 后厨切菜的刚把菜装盒，打包的就伸手等着，外卖小哥刚把车发动了，连门口保安都提前给门卡刷开了。 主打一个迅速，势必不饿死任何一个人。 不是…… 是势必完成最简单快速高效的生产流程。 唐冰今年正好成果少，宁川这项目不错，他数据拿走整理一下，发表去了。 宁川自然是没意见了，他蹭吃蹭喝。 这回项目唐冰做的占大部分，他毕竟在这方面更专业。 按理说，宁川都应该给人家唐院长弄个横向上点贡的。 但借着是朋友的关系，唐冰只要了些顾问费。 怎么才能告诉唐冰他不缺钱，急。 其实这些老师真的也惯着他，宁川自己也知道，有的时候关系到这里了，就还真不好张这个嘴。 那他就……不客气了。 总之真心付真心，宁川也会同样态度对待他们的。 下午他们和厂里的技术骨干还有一些相关部门代表开了一个新生产线的说明会。 目的当然就是介绍下新设备，这毋庸置疑的。 唐冰坐在主位理了理手中文件。 所谓项目背景中生产线面临的熟料粉磨效率这些巴拉巴拉的问题其实也没有。 宁川这个水泥厂的技术相当先进，只是说要在做到进一步，用更少的员工获得更大效率这方面来讲，还有些困难。 创新点和什么独特设计这方面也不说了，没什么意思，自吹自擂罢了。 跟厂里工人吹这个有什么用。 那么量化预期效益、投资回收期预算…… 宁川看着唐冰一页一页翻文件也不说话，眼看着文件都快翻干净了，他赶紧按住唐冰的手。 “唐院长，你这是要先熟悉一遍文件吗？” “不，我只是不想讲废话。” 不想讲废话…… 那还看啥文件，这里不都是废话吗。 算了，还是他来吧。 宁川抓过话筒开口道：“就简单说了，新产线在这里，我们安排一下各部门交付计划和工作安排。” 首先是设备和技术部，两个部门负责技术对接，其中还有测试要做一下，数据的话要记录出来，然后编写一套操作规程和维护规程。 其实这东西宁川他们都写了个大概，但要想让工人们自己熟悉，还是要按照他们的习惯再摸索一遍。 “还有项目负责人，也由你们两个部门指派，现在能给我人选吗？” 底下十几号员工面面相觑。 那他寻思这也是个好事啊，就没人自告奋勇出来吗？ 宁川挠挠眉毛，这事儿倒是也不着急。 “那就下了会你们讨论一下给我结果，还是尽快，不告诉我，我就明天敲你们部门的门去问，好吧。” 宁川不理他们了，然后继续往下安排。 “生产部分批组织人员培训，然后跟设备部协调试运行的工作，一周内可以给我反馈吗？” 宁川不管，“可以的吧，这应该不难，先编写份培训计划，明天下班前给我吧。” 宁川翻了翻手里文件，好像主要就是这三个部门的工作，其他部门协助就好了。 比如安全环保部，听从技术部调遣跟着完成测试任务就行了。 还行，开会也没什么难的。 “办公室一会印发设备技术手册下发下去，那么剩下的我们私底下聊，会上就这样，散会了。” 宁川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先一步走了，唐冰自然是跟在后面。 他只是想说：“校长说你不打算继续读书了，但现在看来你管理企业也完全没问题。” “谁啊？不要造谣，我管不了一点。” 这不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李云皓分身乏术，那他肯定得顶上。 他要不顶上，办公室就剩周娜那一个小姑娘了，总不能让她天天往工厂跑。 这但凡有办法，他肯定是要躺平当个富二代的呀。 宁川真的是距离自己的梦想忽远忽近，他真的很努力地在培养他家的一代们赚钱养他，这一点做得也很成功的样子。 但唯一不对的点就是他怎么一天到晚这么忙。 这什么舅舅哥哥的感觉也没有很靠谱，还是得靠他。 “嗯，好吧。”唐冰面无表情应道。 他早就习惯了宁川这副手口不一的模样。 就算嘴上说的不想干、不愿干，真有什么事儿他还是第一个出头。 性格使然，宁川想要闲下来，除非共产主义伟大复兴了，剩下的估计就只能靠做梦来实现了。 工厂这边调试好设备，一切进入正轨，工人逐步学习新设备的操作好和使用原理。 年轻点的员工学得快但相对不上心，手上难免马虎，看着有点危险。 老工人学得慢一些，但那是机能问题，不能说明人家不上心。 总得来讲，大部分工人的学习进度都是齐头并进的，并没有说有什么很出众能值得提拔的工人。 如果这样的话，宁川要去一些专科院校甚至本科院校招一些管理和工程人员了。 但这跟宁川当初想得可不太一样，他如果一个不提拔直接安排新工人，是不是不太好。 果然，宁川还是得想个折中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第321章 自带debuff 厂区还是那个样，机器一开轰隆隆地响。 崭新的生产线摆在厂房正中，就这里安静，却显得空气中多了几分严肃的气息。 王师傅站在操作台前，这是他们厂干了几十年的老车工。 但现在伸出的手就显得那么笨拙，那几个闪烁着冷光的按钮怎么就那么吓人，就吓得人直出冷汗。 一双手悬在半空中好久都没按下那些按钮。 “唉。”宁川叹了口气。 “刘工，怎么办啊，刘工。” 他握着身边项目负责人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一般人被领导这么折腾早就吓到了，但刘工还好，他跟宁川在一起共事了几天，也摸清了这位小宁总的性子。 性格很跳脱就一小孩，虽然身份很高，但其实是馒头捏的，如果挨欺负了，那他会自己找个墙角蹲着的。 总之两人还算熟识，他知道宁川只是单纯的头疼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但厂里这工人考核实在都不过关。 这也不能一股脑地怪工人吧，看看这技术手册，16开的本子有砖头厚。 谁分得出是板砖，还是《r-03智能联动生产线操作与维护手册》啊。 对了，这里还有本一样厚的补充说明和安全规程。 对于工人来说…… “宁总，这玩意儿，它认得我，我不认得它啊。”王师傅抬头对着二层平台上的宁川说道。 生产线毕竟不是家里吸尘器，不能上来鼓捣不明白了看看说明书了事。 有可能他这一根手指头杵下去，就把这几十万的东西杵坏了。 他哪担得起这个责任。 宁川沉默不语，他不知道怎么告诉这些工人这东西真没那么脆弱，他只看见其他工位上也站着和王师傅一样手足无措的老工人。 原本改进生产线是希望能提高工作效率的，但如果像现在一样磕磕绊绊地搞生产，那才是真的耽误时间。 累了，毁灭吧。 宁川扫过王师傅汗湿的脖颈，他拿包湿巾下了楼，先把湿巾分给王师傅，才站在空地上拍拍手来引起其他工人的注意。 “各位师傅辛苦，先休息吧，后面的实操课会有技术人员过来安排，大家跟着好好学。” 虽然他们原生产线会暂时保留下来，但很快也会被效率更高的自动化生产线替换的，毕竟他们有这技术了。 所以即便这过程艰难，他也得咬紧这个口，把这件事执行到底。 至于其他的，他来想办法。 ……………… 下午宁川开车去了鸣洲办公楼，李云皓今天依旧是不在，他都快住在工地了。 就剩下总经办的行政秘书，那事态紧急，就先借他用用。 “姐姐。”宁川探头道。 “宁董，您需要什么？” 靠门最近的秘书像装了弹簧一样弹射而起。 也是嘛，好不容易赶上领导不在，让他们这个小董事长逮个正着。 她以为宁川是需要什么吃的喝的找不到了…… 抱歉，刻板印象了。 真是对不起他们小老板啊。 “能帮我联系一下市里的工业类职业技术学院吗，就有自动化控制班的那种，我想跟他们谈谈定向班的问题。” 宁川语速很快，秘书小姐努力从其中抓住关键词然后拼凑出她要干的事情。 “职业院校？所以是专科？” 鸣洲发展很快，已经有段日子没考虑过专科生了。 虽然总是说不要学历歧视什么的，但如果每次招一个人却收到五百份简历的话…… 对于每一个不熟悉的毕业生来讲，学历是每个学校给毕业生出的担保，那么越好的学校担保效益就越高。 就是如此。 “是专科，去联系就好。” 秘书小姐手忙脚乱地记录下来然后就去工作了。 宁川至少不高兴地抿嘴。 今天是怎么了，他身上带了什么debuff吗，所有看见他的人自动触发手忙脚乱？ 不能是认为他要趁着李云皓不在，把公司管破产吧？ 那他可要闹啦！ 宁川跑去周娜办公室里诉苦。 他叽里咕噜地小声念叨也不让人听清就算了，毛手毛脚地跟个猴似地在办公室里上蹿下跳。 因为李云皓不在本身就要天天加班的周娜正烦，看见宁川更烦了。 “啪，哐当。” 宁川老实了。 周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自己的杯子震倒了。 幸好那杯子是向外倒的，水顺着桌子流了一地。 两人齐齐看了看杯子，但都没管。 宁川怯生生地看了下周娜的眼睛，老实在沙发上坐好了。 过分…… “去拿个墩布过来。” “好嘞！” 宁川从沙发上跳起来往外跑。 他要去楼下厕所拿。 ……………… 秘书小姐的工作效率还是很快的，第二天就让宁川见到了一所职业学校的负责人。 只是一个院系的副院长，宁川并不认为他对学院学生有足够大的操控权。 “方院长，您能来我相信贵校对于这件事还是很重视的，但我接下来说的也麻烦您第一时间转达到位。” 方院长嘴上是是是，心里想着的却是最讨厌毛头小子品头论足。 宁川一笑，他知道自己又挨骂了。 好吧好吧，他还是长话短说。 “跟您说实话，我们水泥厂缺技工，您今年读大三的这些学生，来一个算一个，最后一年进我们厂里，我们负责培训教学，毕业只要成绩及格的，我们照单全收。” 年轻人毕竟脑子快，手指头也快，到底还是要指望新一代。 对于老一代而言，也让他们适当解脱一些，就没有什么必须学会的压力再摆在他们头上，学快学慢各有出路，总是能保他们工作的。 “你是要明年毕业的学生吗，但是我们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签约出去了，如果您是从每年新招的学生中选我可以做主。” 宁川：…… 他恨这个读书包工的年代。 “总还有剩不是，您问问学校，这是我们能给出的待遇。” 懂不懂啊，他们鸣洲超棒的，拿钱砸死你们！ 咳咳，宁川尽量面相上保持平和微笑。 方院长拿起一看，一月五千五，正规缴纳保险公积金还附带补充医疗。 这在整个行当里都属于高位薪酬，至少是三到五年的熟练技工才能有这个待遇。 对于刚毕业的学生来讲确实是很高的薪酬。 方院长有些心动，但这事儿还带回去商量一下。 “那我这份文件带回去，尽快给您答复。” “好的，辛苦。” 宁川起身送客，这才算是第一家，总能找到合适的工人的。 他宁小川就是最棒的。 第322章 干，干的就是毛线 连续几天都是这个事情，有来他们办公楼谈的，有去工厂考察的，还有宁川亲自跑到学校跟人家校长谈的。 总之各校情况不一样，但已经签过定向的还是比较多。 毕竟他们江城工业水平发达，各工厂都缺人，学生出来都是抢着要的，学校自然也不求人。 大部分学校表达的也清楚，就是如果从新生里招，宁川要多少都好说，他们多招些就是了。 但要从别人家工厂盯了两年的班级里抢，行，但肯定困难。 鸣洲待遇在这里摆着，学校也尽量协商，真要是有富裕呢，就给他们鸣洲送过去。 宁川点头表示了解，手里备的什么伴手礼也都给人家放下。 这年头活人也成资源了，不对，哪个年头的活人也都是资源，想正儿八经地做自己，挺难的。 江夏离着城区还有点距离，宁川开车过去顺带着跟尹教授说了一声，让他别着急，他得有个半个来小时才能到。 之前说那结构问题，现在是彻底死了。 尹教授前两天就跟他说过这问题了，但宁川一直忙着没去取。 主要他也有点不想面对，他要怎么跟李云皓说啊。 但那没办法，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总得面对。 所以就今天了，宁川从人家学校出来就往自己学校跑。 放暑假呢，学校里也是安静。 王教授这个实验室他还是第一次来，实则王教授几次想撬尹教授墙角未果啊，最后让人连带着整个系都搬走了。 “看看吧，都在这儿了。” 办公桌完全被图纸和报告淹没了，宁川伸手都不知道应该先拿哪一个。 好在乱中还有序，最起码王教授他自己认得。 他把最后的实验结果递给宁川。 “你看啊，从结构角度上讲，这个设计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不能看这东西是谁设计的他就好，好的水利设计师他未必在灾害防护上有建树。 他们就事论事嘛，这数据确实不行。 你看这冻涨融沉、高地应力都考虑了。 那么地震带频繁的地震活动和根本就无法预测的冰川泥石流。 “扛不住的，风险太高了。” 待到王教授讲完，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宁川没忍住激了个嗝出来。 不行，他一紧张就这样。 总之这终稿给宁川了，剩下的就与他们无关了。 ……………… 几天后，水科院的一栋科研楼前。 一辆宾利稳稳停在院里，李云皓推开车门下来，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 就说这报告也是，打这么厚一本。 当然不止这份报告，还有刻录了原始数据的光盘。 递交的过程异常顺利，其实大家也都打过电话说清楚了。 不成就是不成呗，本身人家不干他们也没什么话说，更别提还交了这么厚一份报告上来。 一份《南水北调西线工程（青藏高原段）输水隧洞结构及灾害防护设计验算报告》，一份附录，一份数据。 三个东西递给评估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对方拿相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掏出一张牛皮纸当着李云皓的面把东西包成四方的一个包裹，上面扣个红戳。 就也不看看吗？ 好吧。 “资料我们会递交给专家组。” 工作人员的声音很公式化，感觉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的成与不成产生任何的情绪波澜。 辛苦一个多月，最终到这里忙活了五分钟。 李云皓似乎已经预见到这个工程的命运，但是他们该做的都做了，自然也就如此了。 “李总，去哪里？”坐在车上，司机便主动问道。 “把酒店退了吧，我们去机场。” 似乎没有在这里停留一天的必要，他还是早点回去了。 ……………… 新厂的工程还要继续，他们总不能因为这一个项目不成，就让这块地也变成烂尾楼吧。 工地的味道上什么呢？ 尘土味、水泥里的烧碱味、还有柴油机烧不干净的燃油味。 “咳咳，哕。” 宁川下了车就一副孕吐模样，这地方比水泥厂还呛人。 扑面而来地热风尘土糊了他一脸。 想回家了。 趁于浩然没过来，他先跑吧。 “宁董。” 没听见，工地轰隆隆地机器声太大了。 “宁董。” 震耳欲聋，简直震耳欲聋。 “宁董！” 于助理拍了拍宁川的肩。 “哎呀老于，这小脸皴的，我都没认出来。” 宁川表现得十分夸张。 他一把掐在于浩然的脸上，这本来就没对象，又晒的跟老农民似的了可怎么办。 他见李云皓两回也没这么大变化啊，不能是他把工作都扔给于浩然了吧。 于助理轻拍两下宁川的手让他松开。 “宁董，李总在里面等你呢。” “哦，那走呗，走走走。” 宁川虽然不认识路，但他敢打头阵，一个人孤身就往项目办公区方向闯。 于浩然在后面追着给他指方向，这才没让孩子丢在这荒郊野岭。 “图纸的间距是150，你一个没看住就变成180了，是你没看住，还是你想绑180？” “李总，这……就稍微松了一点儿，料都卡着线进的，返工耽误时间，工期……” “返工，工期你们自己看着吧。” “李总我……” 李云皓手指往门外一抬示意人没有谈的余地，有这说话的工夫还不如赶紧出去返工。 结果这一指正好指到要进门的宁川身上。 “是是是，明白了，我马上返工，马上。” 工长拿着垫板从宁川身边出去了。 “哎呦李总，威风啊。”宁川进门边调侃道。 李云皓没说话，只是嗤笑了一声。 “视察？” “来透口气，顺便看看你，要不怎么能看到我们李总这副威风模样。” 小项目部也没啥地方，宁川直接往办公桌上一坐，昂头看着站在桌前的李云皓。 “心里不舒服？” 好讨厌这种有读心术的人，宁川叹了口气，像放弃挣扎的灰兔子。 “真烦人啊，不想上班，每天都有好多事要干。”宁川扯着声音道。 主要这项目成了也罢，现在看情况，他们这活儿要废啊。 干毛线。 宁川往桌子上挪了挪，靠得离李云皓更近一点。 “你心里就舒服吗？” 任谁的劳动成果被这样弃如破履，肯定也不舒服吧。 “那你想？” “翘班吧！” 第323章 试下毒，嗯，香草味的 什么是烫手山芋，于浩然觉得大概是宁川手里递过来的安全帽。 就说两个老板要出去玩了，把这么大个工地交给他一个人管吗？ 他觉得他应付不来啊喂。 “或许你也可以把责任扔给监理单位。” 本身这就是他们应该做的，不过工程监理有滞后性，往往等着他们事后复核，黄花菜都凉了。 本身这地方就是鸣洲开发，鸣洲承建，还是他们自己看严一点比较好。 但那是以前，现在他们也不着急了。 “总之你自己看着办，我们走了哦。” 宁川在这种事情上向来积极，跑路快得很，李云皓在后面跟着他，还真就剩于浩然一个人了。 “喂。” 哪还有人理他，毕竟要跑的都跑了。 那他……认命吧。 ……………… 去哪里？ 其实宁川也没个主意。 他或许就是单纯想拉一个人跑路。 类似于法不责众，天塌了还有李云皓这个个高的顶着呢。 本身宁川的生活就接近于无聊二字，他没有太多的兴趣爱好，如果平时闲下来也就是找个地方窝着。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他们要去哪里窝着。 “去木兰草原吗？” 本身他们新工厂也建在黄陂区，虽然黄陂区大了，但也算离得近些吧。 或许这个点出发不算是什么好打算，赶上暑假人也多，但目前没什么别的想法，不如就想到什么干什么好了。 景区也是刚刚开业不久，青草、泥土…… 大自然的味道透过车窗飘进来，确实是自由的感觉。 当然如果有停车位就更好了。 正是因为景区新开业又有折扣活动，不少家长赶个工作日带自家孩子出来玩。 景区或许也是没考虑过这情况，停车场就一个门，进出吃力自然门口就排了老长的队。 光让闻闻味道又不让玩，没什么比这更过分了。 这些家长也是，快11点了才来景区玩，下车先吃饭吗？ 宁川探个脖子往外看，能感受到他的心已经免票入场了，就是还留了个肉体在车上陪他。 “下去等吧，还可以去买票。” 宁川摇摇头。 车外面……热。 宁川最终还是等着李云皓把车开进停车场，找到地方停好才一起下去。 哇，蓝天澄澈，白云低垂，然后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面零星散布着蒙古包样式的建筑和大量的游客。 就说依着宁川的文学水平，他写个小学生作文都够呛能得奖，即便看见这漫山遍野他也形容不出来。 好在还是读过书的，要不然宁川或许只形容得出来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绿绿的草。 宁川拱了拱身边拿着门票看景区背景的文科生。 “李哥，不说两句？” “说什么？” 李云皓低头叼走了宁川举着还没吃的雪糕。 宁川：？ “说你怎么欠登的，还我雪糕。” 一口半根没了，谁还吃啊，再给他买一根，买一根！ 没办法，李云皓只好叼着雪糕又去排队给宁川买新的。 “吃吧，没毒。” 合着刚才叼他雪糕还是给他试毒呐，那他还得说谢谢呗。 宁川总算吃上了，这才开始犯他突如其来的文艺病。 有时候他就是觉得很浪费，无论多么漂亮的景色也只能停留在他的眼里，匮乏的语言表达不出他的所见所想，慢慢的也就不愿意出来了。 “为什么要说些什么呢？世界的存在本就不为天宽，不为地广，造物主都不为此发愁，你又在乎什么呢？” 宁川：…… 说得啥？跟圣经似的也听不懂，但肯定很有深意，先记下来，哪天随便写张纸上放桌子上让他们猜去。 宁川手里没纸笔，就打算拿手机敲下来。 李云皓无奈叹口气，把宁川拽走了。 放暑假都是家长来遛孩子的，他们……也大差不差吧。 其实地方也不大啊，有点动物，但没许书澜家里的多。 能骑马射箭，却比不上北方草原气吞山河般的磅礴气势，只能说体验一下也足够了。 宁川还是奔着吃饭去的。 围着景区有不少农家院，可以吃些草原特色，但也有黄陂烩三鲜这类本地家常菜。 有家烤羊腿闻着很香，但想吃要提前订，不订也行就是得等五十分钟。 宁川本着来都来了的态度，等五十分钟就等五十分钟了。 随便要了点凉菜和饮料，有那冰镇杨梅正好解解在外面晒了一天的暑气。 谁知道宁川吃杨梅吃饿了又要了盘饺子，饺子吃完了人也饱了。 等到烤羊腿上了桌，宁川看见又觉得不香了，一口都不愿意吃。 李云皓让宁川气得直笑，伸手去捏宁川的脸，结果让宁川给咬了。 别说饭量不大，咬人还挺有劲。 等李云皓把手从宁川嘴里拽出来的时候，食指连着掌骨的小骨头上很明显的两个门牙印。 有时候真不怪甘画那变态动不动就想掰宁川的门牙，他现在也想掰。 买了四斤剩了三斤半，李云皓吃了两口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干脆就都打包上了。 等从餐馆出来天就已经黑了，景区里的人也散的差不多了。 蓝天白云化成满天闪烁的繁星。 两人准备返程了，偷出来的时间总是过得短暂，虽然两个人什么也没做，但就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转过天来大家还要各忙各的。 不过今天宁川不打算回家了，李云皓这也是开着车把他送往下一个目的地。 “嗨，老舅，别那么冷淡，我们辣么久没见了。” 许书澜穿着睡衣出来接宁川，看那表情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嘿，我也不知道咱家这里的一期工程都已经开始施工了，知道的话我就换个门了。” 那谁知道才开到半山腰就被工地安保拦下来，他好久没来过了。 这大晚上睡觉不吵吗？ 哦，晚上不施工。 “我给小家伙们带了吃哒。” 宁川举起烤羊腿给许书澜看，还带辣椒面呢…… “呃……不爱吃也行。” 许书澜只是叹了口气道：“好了知道了，你还有事吗？” 当然这句话是对着李云皓说得，大晚上的把这活祖宗给他送过来，还真是好哥们。 “有，太晚了，我今天也在这儿住吧。” 第324章 爱吃点香辣的 许书澜回身一声不吭地往住处走。 这是默认了。 不然他怎么办呢，晚上十点了再把这俩货轰走？ 愿意住就住吧，又不是没有地方。 宁川屁颠颠追许书澜追得紧，路过大厅看见一大个豹猫，那想来不是初一就是十五。 毕竟这一开工，月亮家就算破土动迁了，许书澜这个开发商理应给他们一家三口准备安置房。 想来就是这布艺都抓成流苏款的猫窝吧。 初一冲着宁川的方向走过来，围着宁川手里的袋子转。 “看！我的羊腿还是有猫欣赏的。” 初一自小在这山庄中长大见过了太多大自然的馈赠。 比如突然出现在庭院的盆盆奶，池塘里地锦鲤，还有宁川手里烤的喷香的羊腿。 虽然已经凉了，但它可以不在意这些。 初一两下子就把塑料袋叨破了，但里面还有塑料饭盒。 真是失策。 “我可以喂它一些没有佐料的里面的白肉吗？” 许书澜：…… 小猫崽子还吃上羊肉了，总共也没人家一条腿沉。 但是，“喂吧。” 猫生短短十几年，偶尔一顿高盐的食物也没什么大碍。 但也容不得宁川选择，他刚把塑料盒打开，初一就像条闪电一样，叼起好大一条肉就跑走了。 宁川：…… 当然还得是裹了辣椒面的了，喷香。 初一吃完羊腿肉，又喝了些许书澜递过来的水，翘着尾巴不知道准备走去哪里。 看方向是还打算去池塘附近吃顿自助。 随便吧，反正锦鲤们也习惯了。 另一个房间还有十五和月亮，许书澜本着雨露均沾的态度，给另两只也尝了尝。 十五只是闻了闻，就又趴回窝里去了，月亮给了些面子尝了尝，但显然森林猫还不习惯这等来自大草原的小羔羊味道。 吃了大半，但也剩下不少。 还得是初一更猎奇些，咋啥都得尝尝味道？ 还是说它俩也像尝尝沾辣椒面的？ 好了，可以了。 许书澜打断宁川跃跃欲试的手。 像初一那种江湖游侠似的中二猫崽子就算了，别带坏他家好崽子。 改天吃习惯了，还得隔三差五给他们整顿烧烤谁受得了。 山庄中虽然占用了大半用来做员工宿舍，又用了另一半来养动物，但还是有那么几个空房间供宁川他们休息的。 一晚上过去，等许书澜起来打算收拾收拾去上班的时候，发现宁川早就在大厅里坐着了。 也不算坐着，看起来窝在那摇椅里睡了有一会儿了。 初一吃宁川嘴短，此时正窝在宁川怀里晒太阳。 为什么只有初一的窝在这里，实在是这小家伙太爱这块地方了，就算没窝它也要天天睡在这阳光下。 所以许书澜干脆就把他的窝也搬过来了。 这会儿宁川搬个椅子过来占了初一的地盘，初一自然就睡在了宁川身上。 十五也晒太阳，不过它在宁川脚边趴着。 此时就十五一只还醒着的，棕褐色的眼睛看了看许书澜，站起来换了个姿势又趴下了。 好像是翻了个面，让这面也晒均匀喽。 合理，但宁川显然没这两小只这么好命。 “宁川，走，上班了。” 他们这远地方就得早点出发，虽然还不到七点半，但到一路开到瑞丰楼下时间刚好。 李云皓还把送宁川的重任交给他了，宁川今天不去厂子，他得去公司。 “唉。”宁川叹口气。 跟着许书澜从食堂拿了份三明治和甜豆浆打包到车上吃。 而许书澜没什么吃早饭的习惯，他起床会觉得没什么胃口，时间长了也就这样了。 宁川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大概是为了培养些霸总特有的胃病吧。 第325章 倒也不必如此开诚布公 许书澜把宁川放在离着办公楼六七百米外的路边上就走了。 美其名曰是不想让鸣洲员工看见他从很贵的奔驰gtr上下来，对员工不好。 神经病啊！ 李云皓还天天开g63呢。 是不是看不起他的华晨宝马。 他全款买下来也三十多万呢，开过手动挡吗就嫌弃！ 宁川委屈地沿着上班路一直走，商业园毕竟好大一片地方呢，也不能这上班路上都是他们鸣洲的员工。 但毕竟基数在这里摆着呢，所以被人认出来，大概也并不算意外。 “宁董……” 宁川嘴一咧，眼角没动一点点，好标准的假笑啊。 “上班要迟到了，要不我载您？” 那当然也不是不行。 宁川腿一伸就跨坐在电动车的后座上，他有些拘谨地挽住对方的腰。 “谢了哥们，虽然你今天帮我大忙了，但我也不问你是哪个部门的了，等上了楼咱俩就当不认识。” “好，好的。” 宁川今天是有点时间紧，他约了人，专科院校的那些老师要来。 有点是就业指导中心的老师，有的是二级学院的领导。 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好不要让这几个院校撞一起。 虽然想来他们公司各家院校收劳工的事情都传出去了，但也没必要那么开诚布公。 最早的一家约的九点，宁川上去时八点二十五，尚且算早。 李云皓和于浩然不在，整个十六层清净不少。 周娜叼着袋牛奶，还是当地的老品牌，那正儿八经是宁川从小不爱喝到大的。 他不是针对品牌，谁家奶他都不爱喝。 “呦，早啊。” 最近的宁川都很勤快，每天都早早上班，即便不在鸣洲也在水泥厂。 所以周娜对宁川的出现并不意外。 “还行，我舅载我来的，没人来吧？”宁川问道。 “你不是人吗？” “没人就行。”宁川应声道。 哦，好吧，传出去，今天宁川也不当人了。 宁川一路跑跑颠颠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周娜就站在大厅看他跑过来，跑过去。 “吃没吃饭？” “在车上吃了。” “你居然在你舅的车上吃饭，好大的狗胆。” “我那都吃的没味道的。” 而且不也是忍了他一早，到半路就给他扔下了吗。 这才吃的三明治喝的豆浆，这要说吃个什么臭豆腐螺蛳粉，他舅能直接给他扔隔壁省去。 他之前开会往鸣洲扔了两身衣服，有件温莎领的黑色长袖衬衫来着，哦，找到了。 “喔，今天穿的很正式嘛。” “嘿嘿。”宁川挠挠脑袋，因为要见外人，总不好再穿着芝麻街图案的短袖衬衫。 “头发要不要再抓一下。” 毕竟宁川满脑袋小碎毛毛，厚刘海，再怎么装大人看上去也不大嘛。 “抓一下？” “来嘛。” 周娜把两手伸出来，对着手心“呸呸”两口。 “不不不，不用了。”宁川赶紧摆手。 太吓人了，这么原始的道具吗，那他还是不用了。 “哈，逗你呢，小林呐，有没有发胶借他用用。” 宁川自然是见过林嘉仕，周娜从凌云带回来的全能助理。 也是高高帅帅一个男孩子，毕竟周娜看脸这件事已经家喻户晓了。 就是不熟悉，周娜回来半年时间，宁川平时也不在公司拖沓着。 再加上林嘉仕平常就躲在总经办一个小角落里，作为周娜唯一一个下手，略显孤独。 “你好。” 宁川主动打招呼。 “宁董好，我来给你弄发型，要不要再修两下，头帘也扎眼睛了吧。” 宁川震惊，“现在吗？” “嗯，很快的。” “这……” 林嘉仕找个椅背矮点的椅子让宁川坐，拿着剪刀、喷壶说上手就上手。 条件确实简陋些，就只有办公室的换衣镜能让宁川看个大概。 不过看得出林嘉仕的技术很熟练啊。 难道从蓝翔招来的助理吗？ “娜姐，这是你托尼老师转正吗？” “什么托尼老师啊？” 哦，这时候大概还不管理发师叫托尼老师。 “我说林哥这两下子很专业。” “哦，他干过的。” 周娜倚在一边道：“你还干过什么，给这小孩长长见识。 林嘉仕笑了笑，道：“干过门童、服务员、健身教练，给人理发宁董知道了，还去酒吧卖过酒顺便当鸭……” “可以了可以了！” 宁川搬着椅子直接从林嘉仕手底下逃跑，打断对方的动作，同时也打断了对方的话。 “咱俩只是同事，还没到要那么开诚布公的时候，你也适当保留些隐私啊。” 他又把椅子搬回来，翘着个二郎腿对周娜道：“还有你，你俩是好地儿认识的吗！” “你少管！” “哼。”宁川才懒得管呢。 “哼。”周娜也学着宁川的样子把脸甩到一边。 谁愿意搭理他似的，她也生气了。 “好了宁董，您看一下。” 哇，二八侧背，没显得很死板。 “这我平时放下来是不是就变成呆栗子头了。” “放下来这样。” 林嘉仕举着手机给宁川看，居然还提前拍了照，要不然他能是整个凌云唯一一个让周娜带回来的人呢，是会来事啊。 二八这是个假头缝，放下来是三七分，宁川不喜欢亮着额头，专门给他留了头发帘。 “好呢，那我开会去啦！” 宁川蹦跳着往会议室跑，那轻快跳脱的动作跟这身造型一点都不搭。 会议内容都是提前约定好的，但总得有个流程。 四家专科院校给宁川凑了六十个学生，这数量不少，毕竟一个学生得给院校塞二千二的赞助费。 说的都是精挑细选的好学生，事实上就算是歪瓜裂枣宁川也没什么办法，他没什么时间去辨别了。 总比猎头来的便宜吧，正经的猎聘公司要一到三个月的工资做服务费呢。 而且让他们找几个高级工程师他们能找到，找这么多大专在读的他们还真费力气。 某种意义上还是划算的。 宁川在协议书上简单签了个字，盖章还得拿到厂里盖去。 这都有文员去对接，不用他抱着公章到处跑。 那么这么看来，人员就也差不多了。 ……………… 7月19日，一个平平无奇的星期四。 宁川一如既往地推门进入工厂，映入眼帘地却是六十张年轻且稍显迷茫的面孔。 第326章 这才叫背后说人坏话 “早，各位也挺不容易的，正放着假呢让老师叫回来了。” 学生也挺没人权的，越小的作坊越是这样。 宁川看看表，“吃过饭没？” 学生们一片寂静。 这问题很难回答吗？ “没吃过就先吃饭，老刘跟食堂说一声，早饭先别收，不够就再弄点，不吃饭不行。” “走吧，一起去吃点，吃过的也尝尝，厂里早饭还不错。” 宁川走在学生最后，由着刘工带他们往食堂走。 赶着这一群小鸡崽子还真是……比他们学院的崽子难带。 食堂的厨师出来给学生们打饭，有的孩子还真是拘谨，要了一点点猫食，这是怕他们下毒吗？ 当然也有随遇而安型，让吃就吃，一点不客气。 “食堂是每天七点开餐，生产线是八点半点名记考勤，然后安排一下任务就开始工作。” 宁川依旧是靠在食堂的那根柱子旁，但给学生扔出去的确是一个炸雷。 真就给他们扔工厂了？ “我不知道学校有没有跟你们说清楚，但那都不重要，我重新表达一下。” “到这里实习，就是上班。” “你们还没毕业，社保先不给你们上，其他的工资待遇、福利待遇都与工厂同岗位相同。” “你们能干普工，就是每月五千五百块，一周四十四小时的工时，这四十四小时听到时候的生产组长安排。” “同样的，如果你们能担任其他岗位，比如中控、维修甚至研发这些工作，那他们拿多少工资，你们也拿多少。” 这话宁川跟厂里之前的老工人都说过一遍了，收效甚微啊。 有的人一个工作干久了，反而思维都固化了，让他再去接受新事物可太难了。 所以宁川才想着找批什么都不会的重新培养，同时也激发激发老工人的积极性。 一个工厂三十多个岗位，不能说干操作工就单纯干一辈子操作工吧。 真遇个本事，总经理都能换。 哦，宁川说的是厂里的总经理，不是李云皓，他着重解释一下。 主要是干自动化的这一部分，他是真的想再要些自动化工程师，至少能做到改写程序和运维吧。 这现在厂里就能找到两个这样的，真生产起来，那不得给这俩人累疯了。 宁川继续道：“不会干也不要紧，厂里都能教，这几周先培训，培训合格了，开始试岗，想转岗也是一样的，培训，然后上岗。” “最高的工资是多少？”突然有学生问道。 还真是认真听他说话的，那可不容易。 宁川笑道，“研发岗新招的博士，税前三万五，十六薪。” 因为他们纯民营企业，高技术人才待遇肯定是要比国有稍微高一些的。 他们这儿的研发也不好干，本身产品水平就比较高，想再做拔高难度比较大。 基本上都开始另辟蹊径了，做做什么环保啊，质量统筹啊。 也行，总比闲着强。 “不可能，人要博士。” 身边的另一个学生拍了拍刚刚说话的学生。 他对自己这点斤两还能没数吗，物理考六分的人，这辈子哪有可能跟研发沾上关系。 “那也不一定啊，能力够就行，想学就多看书，只要理论水平达标，在某一相关方面有独到见解，那完全就可以参与研发。” 绝大多数博士搞研发，那是因为他们在某个领域深耕到一定水平成为博士所以才搞研发。 不是因为他们搞了创新研发所以才是博士的。 当然可能博士毕业也需要些新方法、新技术、新视角之类的做支撑，但这两件事不互为因果。 “总之，工厂的安排就这样，你们学校那边，有挂科的，跟你们带教老师请假回去考。” “其他的，无论是叫你们回去上课还是干什么，只要是直接找到你们的，跟带教老师说，让他去处理。” “包括毕业论文，有厂里老师带你们做课题，统一时间上交，一直到回去答辩。” “ok吧。” 宁川抛出口的都是既定事实，这是签协议前就定好的。 当然中间未必不会出现什么幺蛾子，所以宁川自然是提前嘱咐好。 目前这些学生交给他们管理了，那他们肯定也得定下些规矩，要不就乱套了。 “今天厂里说的这些事情让你们考虑到下周一，比如说有想专升本的，就是要放暑假不要实习的，就是不喜欢这里想换地方的……有班长吗？” 宁川话说到这里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抓了一个离着他近的男孩。 男孩个不高，人也微胖，戴着个眼镜显得挺老实。 “要没有就你了，你是代理班长哦，下周一把最后统计好的名单拿给我。” “有官瘾吗？” 宁川突然挑眉带着些戏谑的笑意问那男孩。 声音不算大，大概也不算小，反正周边几个人应该都能听见。 男孩呆呆“啊？”了一声，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确实，这让人怎么回答啊。 宁川露了笑意，他也不过瞎调侃罢了。 “刘工。” 宁川换了个方向跟他身边的刘工道：“你一会儿吃完饭，带他们去厂里转一圈，尽量介绍清楚点。” 刘工看了眼学生又举起挡板小声跟宁川说了些什么。 只听得宁川道：“吓跑，吓跑没事，总好过留下了又不愿意干的强。” ……………… 宁川的任务完成了，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工看学生们都吃得差不多了，伸手招呼了招呼。 这一起身刺啦刺啦都是椅子腿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队伍依旧是那般稀稀拉拉，带着初入陌生之地的拘谨，然后三两成群地小声交流着。 “哎？学校不是说安排到鸣洲实习吗，这也不是啊。” “那咋可能真给你送鸣洲实习呢，鸣洲那招聘严着呢，我姐去年毕业面了两次都没面上，人家本科的都不要，还要咱呢。” “估计咱们学校也是连哄带骗，这厂子肯定给院里那老王八塞钱了，他巴不得我们出来给新生腾宿舍呢。” 站在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的刘工：“……是有资助费，但也真是鸣洲全资的厂子，集团建材方面基本都有自己的厂。” 几个学生没想到刘工在旁边听得这么清楚，听也就罢了居然还回话了。 一回头，看见刘工脸上扯了个还蛮牵强的微笑。 合着他们这背后说人坏话，是当事人站他们背后听他们说人坏话啊。 第327章 水泥厂……不打螺丝 “那……那不也是拧螺丝的！” 队伍后面一个黄毛嘴硬着开口，黑头发都快长出一半了，看着该理理了。 刘工只是林黛玉神情瞥了他一眼，叹着气道：“我们是水泥厂……不拧螺丝。” 队伍里传来几声闷笑，那黄毛脸上更是挂不住了。 “我才不干。”黄毛在地上啐了口扭头就走了，刘工他也没拦。 本身刘工性格就窝窝囊囊，成天跟个受气包似的。 这要不是大家都不愿意担这破差事，项目负责人哪轮得到他啊。 让人凶完后显得更可怜了。 “走吧，有点呛。” 刘工不再理会之前的事情，出去没人带着，最多十来分钟巡逻的保安就会发挥作用，用不到他操心。 他带着队伍往里走，果然是生料粉特有的那种干燥的味道。 “球磨机。”刘工干巴巴地把机器的名字念出来了。 他推开中央控制室的大门，操作员就坐在几块大屏幕中间，就是模块和图表，看着略枯燥。 但这对于学习自动化的学生来讲不难理解。 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要他们来实习了吧。 这是他们自动化程度最完善的地方了，他们厂子送料磨料早就是自动化作业了。 就是之前选料、煅烧什么的，尤其是回转窑，非常考验师傅手艺。 之前都是老工人上窑口看火焰颜色，但宁川加了温控器让师傅们坐电脑前搞监控，又不是保安。 总之严重不和谐，老工人完全不适应。 这样的例子还有的是呢，比如下料闸板虽然是自动的但难免会有物料长得奇特，不当不正卡在出料口。 正常流水线是要有工人站这地方盯着的，觉得不对就拿钳钩子捅两下。 就这么看着没用的工作岗位他就是需要一个人在，宁川这加完传感器后，一个人看几台机器。 这个目前倒还好，就是觉得师傅抑郁了。 总得来说厂里生熟料生产线现在是四条，其中一条是新程式化的新产线，每天要死不活的往里塞点料。 他们没那么大产能要求，也不知道领导们怎么突然想做改革，然后听说还开拓新厂区了，可能是要扩大产能了吧。 “刘工，带学生？” 坐在操作台前的操作工跟刘工打招呼。 “不是，我就带他们转转，没见过。”刘工说话是这样的，总是让谁吓到了似的。 “行行，看吧，”操作工挪着椅子退两步让学生们看，“看见没，这就是技术，以后你们要分到这儿就得伺候这铁坨子。” 铁坨子？倒也形容的恰当。 虽然看着是就这么六块屏幕，几个操作纽，实际在操作台之下主机、交换机还有电源和走线。 整合起来就这么大了，至少有两个立方，镶在地上看着就一副铁坨子样。 刘工站在一边突然开口道：“十多年是你们想的那样，人进去转一圈，出来就剩俩眼珠子还是白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还有不少人工参与的步骤，但已经好很多了。” 他拍了拍身边磨料的操作台。 “现在的自动化从进料到煅烧再到出厂全都有参与，工厂里只会卖力气的操作工在慢慢被淘汰，反而是需要些懂设备又能动手的技术员了。” “那您呢，您是干什么的？”一个学生突然开口问道。 刘工思考了一下，他好像是还没做过自我介绍。 “我是厂里的工艺工程师，学得是机械工程，本科在华工，硕士在燕大。” 人群里闹闹嚷嚷，一个小破工厂里真是卧虎藏龙，有博士有硕士，不能他们进来就真的下去捅出料口吧。 “所以你们放心，毕业设计我们能带的。” 那可不是能带了，专科院校的老师也就是个硕士学历，还不见得能有什么燕大的硕士。 “那那那，那个今天早上讲话的老板呢？” “那是总公司的大领导。” 其实刘工也不知道宁川什么来头，他只知道是李总带过来管事的，人很厉害还把他们学院的现任院长叫来了。 不过他是93年考上的华工，那时候华工还没唐冰这个人呢。 听有还在学校体系内的同学打听，唐冰是差不多七八年前空降下来的，一到学校就是副院长，老院长一退休就上来了。 据传说是在哪个火箭研发项目里工作了十多年，但因为保密条约所以之前的工作经历都挺模糊也没啥成果的。 少年班嘛，倒也难免，那年代能进少年班的都是真天才。 不像现在，都开始有机构专门培养十来岁的小孩做竞赛，但真到大学里培养能力又达不到。 “那如果我们留在这里的话，那个老师会带我们吗？” 刘工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管他呢，五千五先拿着！” 反正都是要实习，在这有五千五都能买个不错的电脑了，就算不在这里去别的地方，学校给分的实习单位也都大差不差。 至少这厂子里有博士有硕士，那么聪明的人总不能跟他们一起上当受骗吧。 只不过那学生还找补了一句，“我可是看在鸣洲的份上。” 刘工也让这群小子逗笑了，“好。” ……………… 宁川哼哼唧唧往办公楼后面的研发厂房走去，他们那个西线项目基本上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就说二十多年都没有落实的项目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砸在他们脑袋上。 原来是虚惊一场，吓他们一大跳。 不过这钱都花了，也不知道李云皓花了多少钱，反正他跟唐冰弄得这生产线，加上从夏海星那里采购的检测设备，一共花了六百万。 当然设备占大头了，检测的花了一百二十万，然后他们采购的部分花了三百七十万。 这算省着了，忙活大半月给唐冰拿了不到两万辛苦费，合算下来一天一千块钱，他出去随便混个论坛也不可能就拿这么一点点专家费。 要是说正常讲给咱唐院供个横向，又是这种生产线的，少说三十万吧。 认识他，唐冰也算是个倒霉蛋了。 第328章 苍蝇搓手 本着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变态的思想，宁川还是打算再加强一些研发。 他养这些研发人员是来和水泥的，不是让他们天天给自己写论文的，他要产能，他要技术。 他是资本家懂不懂。 老给他搞什么绿色生产。 不过宁川不太懂…… 哈，尴了尬了。 宁川虽然是学过材料，但他是金属材料设计，后来觉得自己倒霉蛋要延毕了才转得金属材料成型。 化学这东西就克他，做五十个样本能失败五十次。 搞得那老肖看见他都肉疼，材料都挺贵的。 后来他就转成型了，但最后还是死在了一款单晶镍基高温合金的研发上。 就手欠，他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接那份材料啊。 总之，水泥啊，他不会。 虽然之前弄生产线的时候稍微学习了一下生产流程，但这跟材料设计又是两码事。 要不也先从成型学起？ “张啊，会和水泥吗？”宁川一进了研发室的大门就开始找他们新招进来那个博士。 “会，我要做什么吗？”张骄阳站起身来问道。 不管是不是搞研发的，他做这方面研究的，总得会拌水泥吧。 “那你教我呗。”宁川苍蝇搓手道。 “啊？但我手艺可能不太好。” “这还讲究手艺呢？” “嗯。” 张骄阳带着宁川到成型室，然后搬来一块大水泥板，又拽过来两个桶。 他往一个桶里倒水泥粉，往另一个桶里倒骨料。 就看着随便倒的，上称后差不太多就行。 “这东西得看说明，不同水泥不一样，这就是普通硅酸盐水泥，加中砂。” 张骄阳把两桶东西都倒到水泥板上，拿着铁锹搅搅搅，然后撮撮撮又撮起来成一个锥形。 就这么来来回回搞，也不知道判别的标准是什么，反正一会儿就拎着桶娃哈哈回来了。 然后吨吨吨往那水泥坑里倒了大半。 整个过程就跟小孩撒尿和泥差不多，凭心而论，宁川真没觉出啥技术来。 反正边拌边加水，一会张骄阳就用握铁锹带手套的手抓了一把伸给宁川看。 宁川躲了，但他又不好意思显得太嫌弃。 “就这样就行。”张骄阳道。 “啊哈哈，是吗。”宁川尴尬笑笑。 “是。” 但明显对方没感觉到宁川的尴尬，只是面无表情地应了声。 张骄阳扔下手里水泥，然后脱下手套也一起扔掉。 “我要说我没看懂，你可以给我写个流程吗？” 张骄阳：…… “其实不是你没看懂是就这点东西，砌墙就多搁砂，要铺地就多放水，没啥技术含量。” “你刚才还说你手艺不好。”宁川无语道。 “是手艺一般因为不经常拌来用，但技术不难。” 哦，好吧，反正是张骄阳自己说出来的话他拥有最终解释权。 宁川离开成型室，到研究室的书架旁拿起来一本崭新的《水泥胶砂强度检验方法》。 “我是想说，可不可以让我跟你们一起，我也想试着了解一下。” 虽然可能有点难度，但万一就像和水泥一样呢。 “好呀，你这几天要来实验室吗？” 宁川摇摇头，“我想先捡点材料看，你有推荐吗？” “那你先看这个《水泥十万个为什么》，这个挺有意思的，与其说是科普书更像本工具书，基本吃透了就差不多了。” 张骄阳递书给宁川，宁川自然就接过来。 “好，就这一本？” “你能读几本？” ……………… 宁川抱着一大沓子书走了，那书高的快看不见人了。 后续有两三天没看见他了，说周一来取单子也没看见，不过周强…… 哦，那个代理班长。 他把最后统计的人名单给刘工了，大部分学生都留下来，总共就走了七个，大家各有各的原因。 挺让人意外的是那黄毛留下了。 刘工一个是不放心，一个是确实给他找了个适合他的好地方。 安保部。 虽然他们厂里普工是三级技术工，保安是二级技术工，再往下就只有实习生了，但往往实习生工资很高。 按理讲二级技术工新进来应该拿三千五的，但是宁川都跟他们说了给五千五了。 那就再兼任个饲养员吧，厂里养了三条狼狗，一般就是谁当班谁来喂，这样的话就都让他干了吧。 谁说刘工他不坏的，他也坏得很。 不过怎么安排总要有两分道理，要不道宁川那里他也说不过去。 这小子实在是个刺头，性格也不算稳定。 进了厂里那都是有危险的环节，万一那个操作控制不住，那可是要出生命危险的。 现在那安保队长正儿八经是在部队当过班长的，这样的小子有俩礼拜就能给治得服服帖帖。 总之先这样吧，宁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是不是回公司忙了也不知道，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好厉害呀，他那个样子应该已经是首席了吧。 他什么时候才能干到九级啊，干到九级的首席工程师他就躺平了。 早知道他也多读几年了，张骄阳博士后出站进来就是资深工程师，他干了快六七年了才从中级升到高级，比他高两级。 虽然只是两级但每月工资差一万五，快赶上他两倍了。 “咋都躺下了？”宁川敲敲门，看门没关就推门进来。 这一看，刘工都快出溜到地上去了。 “累了？” 刘工迅速爬起来。 “没有，我抻抻腰。” 他赶紧翻自己的那些个资料，然后把人名单交给宁川。 “要这个的吧，走了几个，然后走点小丫头，那确实也是不合适。” “有一个……” 刘工把黄毛的事情交代了。 宁川点点头，不挺合适的吗，要让他解决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大概也就把人退回去了吧。 “欸，川哥跟你打听点事儿，你们首席得干到什么水平才能升啊，一年拿很多吧。” 刘工突然捂嘴，“这个是不是不能问？” 宁川也头疼呢，他该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首席的条件是什么，但在这个厂子里应该就是得超过张骄阳吧。” 首席就顾名思义了，他们公司一个领域就只能有一个首席。 就像丁砚已经是管理层，走管理岗位工资了，但在他负责的几个领域就没有首席。 水泥这块，干呗，谁赢是谁的。 工资这块就没办法回答了，他也不靠工资活着，但反正象征性发点，也给国家贴点税。 “你现在几级啊？” 刘工拿手比了个6给宁川看。 “那你现在七级了。” 第329章 看清楚，他超凶的! “正好下午人事过来给实习生签合同，我让他们给你带份通知。” “谢谢领导，那我做点什么？我要不要写份申请或者走个oa之类的。” 虽然事发突然，但刘工把那些什么出现在脑子里的什么真的假的，太突然了一类的话都咽进肚里。 那太冒昧了。 “没事，这事儿你知悉就好，其他的我去跟你们总经理谈。” “好。” 嗯哼，靠谱，不愧是首席专家，就是这么可靠。 毕竟这事让刘工自己去说也不好，搞得像傍上别的领导过来给之前的领导来个下马威。 主要这小子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不是员工啊，那咋旁敲侧击地告诉他呢？ 宁川也不能抓着刘工的脖领子大声说他是董事长吧。 跟许知意说一声…… 下午许知意她们过来，三个娘子军好不威风。 一身简约干练的职业装，一双细长跟，三人拎着电脑包款款地就走过来了。 此时宁川刚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嘴里还叼着大半根果丹皮。 那果丹皮老有劲了，有劲到什么程度呢，得找个身后没墙的地方吃。 就是说虽然他们公司的领导层都是有点神经质的逗比，但他们手底下的员工那可都是霸气又靠谱。 “董事长。” “哎，别那么客气，叫早了。” 他们公司没那么客气，没什么一大早给领导请安的习惯。 平时看见他要不好意思叫名字，叫宁董行，叫宁工也行，叫哎那小宁，也行…… 但他不保证不给那员工穿小鞋哦，比如什么因为第二天左脚踏进办公楼而被调到西伯利亚之类的。 开玩笑的，他们西伯利亚没有业务部。 但可以有。 哼，就说吓不吓人吧。 所以不要招他哦，他超凶。 狠咬一口果丹皮…… “没关系的董事长，这都是应该的。” 谁让他们小宁董都求上门来了，一大早发那短信也太可爱了。 一只小狗顶着耳朵就来了，收藏一下。 许知意想到这里赶紧掏手机保存下来。 「?? ?? _ ?? ?? 许经理你今天下午来水泥厂吗？如果你来的话可不可以叫我董事长？」 「求你了」 虽然要求也是不过分，但卖萌就太犯规了。 宁川：？ 耳朵？ 那是他的手，他的手！ 他发的那不是很严肃谨慎的意思吗？ 没看见他眉毛都皱起来了吗？ 他还特意把求你了三个字后面的波浪线删掉了，那个显得他很不硬气。 所以还是奉劝各位不要总把他当软柿子捏，否则，哼！ 就会发现他qq弹弹…… 欸？ 哪来的广告词，走开走开。 就会发现他o泡时间到！ 算了…… 他凑合当个软柿子吧。 “走吧，我带你们去找小朋友。” 赶紧把合同签下，这样子他们想跑都跑不了了，桀桀桀。 整个签约流程也比较简单，都是空白合同，主体签水泥厂，学生也得把自家学校写在上面做类似三方凭证的东西。 之所以让许知意过来主要是因为他们这个水泥厂是全资的子公司，虽然是独立经营，但没人事任免权。 要不然他们这全体系统一待遇，底下小工厂又能随便招，全乱套了。 总之人员进入口卡得比较严，就算是外地的企业，最后一审也在他们集团。 李云皓工作就这样，坏家伙掌控欲比较强，啥东西不在他掌控内他都难受。 当然这对于整个公司来讲很大程度上杜绝腐败和潜规则的情况发生。 就算是类似区域总的这种高级总监也不要太嘚瑟，李云皓翻起脸来谁都不认。 “宁工，许总监。” 刘工推门探头进来，刚刚宁川找人叫他来，让他过来谈职级。 “这就是刘工，我早上打电话跟你说的那个。” 第一，宁川没打电话。 第二，他发短信通知给人升职级的同时也说要叫他董事长了。 所以是为了这个人吧。 “您好刘工，我们换个安静地方详谈一下。” “好，好的。” 刘工把门打开，留出充足的空间让人出来。 许知意从包里翻出纸质文件和录音笔，起身向着刘工的方向走去。 人走到半路突然回头道：“董事长。我们单谈吗？” “噢噢，我也来！” 宁川连跑几步像跳山羊一样按了下刘工的肩，见人没动。 “走啊，愣着干嘛呢？” “董？董事长？！！” 刘工那处变不惊的态度终究是没装下去，这一嗓子把教室里正填合同的同学们都惊到了。 大家齐刷刷地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 哎呀丢人啊，终究还是这么尴尬，早知道不要求许经理他们张嘴叫他了。 赶紧跑赶紧跑。 宁川拉着刘工往附近会议室跑。 203是个大会议室，平时能坐二三十的那种。 如果大家面对面别说离得还挺远，那就挨着坐好了。 许知意坐到刘工旁边，一转眼宁川跑对面去了。 ……不觉得有点够不着吗？ “有些材料需要您签字确认。” “好。”宁川浑然不知地点点头。 像宁川这种神经大条的是这样的，有时候不跟他明说，他懒得过脑子去琢磨，尤其是这种熟人局，又没人会害他，脑子更是直接扔掉。 行吧，不指望了。 许知意开始工作，她打开录音笔，表示今天的谈话过程会全程留证，同样的，大家关系平等，支持员工维护自己权益。 刘工：“好。” 然后没有任何动作。 要不说他能跟宁川玩到一块去呢，脑子跟宁川的存一块了。 她说得意思是要不要也掏设备留个证啊！ “我建议您也拿手机录一下，之后对于今天谈判有什么异议的，我们以今日谈判为标准。” “噢噢，好。” 刘工这才乖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什么叫经验之谈，这就是经验之谈。 有的人天天过得日子跟做梦一样， 许知意有碰过那种当天谈完的东西第二天就不认了的人，掏出录音录像他还觉得是公司做手脚了。 当然那种人也没留下就是了，她是人事总监，她说了算！ 第330章 我给你的荷包你也给他们了? 调薪一般直接下发通知单，子公司一般也有调薪的权限。 只有岗位调动时要双方签订变更协议。 虽然刘工岗位也没变还是厂里的工艺工程师，但职级变了，之后对外念全称的时候可以说自己是鸣洲的专家级工程师。 是他们水泥厂的专家级工艺工程师。 上次见到这个表还是水泥厂被鸣洲收购的时候。 他费劲吧啦才进来的军产企业，啪！编制没了。 说好了特种水泥厂呢，怎么说卖给私企就卖给私企了啊！ 没点深沉。 当时鸣洲公司还不大呢，正赶上周娜刚去燕京的时候，就听周围同事小声说什么就一个总经理什么什么的，他真以为是草台班子。 他那时候都想着不行出国读博去了，然后许知意来了，拿了这张表给他，往上写了一万四职级加岗位工资。 哎嘿，真香。 除此之外还有各类补贴，过完年还发十六薪，比原来军产多拿很多。 但因为他们这是子公司所以年终看效益了。 最搞笑的是水泥厂没什么效益，来干的第一年拢拢账，发现账里剩了七百多块钱，他们那个厂长也就是现在的总经理想了想，这点儿也别留明年用了干脆都发了吧。 这就写了个审批到集团，先给人事风控啥的看傻了。 年终奖一人发三十二块钱，还不如给提溜两斤猪肉来得实惠呢。 这单子到业务到总办审一路让大家看一路笑话，到于浩然那里他给压下来了。 他先下楼给风控打了一顿，这控了半天控啥了，厂子也赚钱了，最后到年底剩七百块钱？ 啊，对啊，那年底尾款有没收回来的，再加上过完年那十六薪，不得提前预留出五百万吗，两百多号人呢。 本身水泥厂效益不错的，他们一接手集体工资翻一翻，人工成本上来了，不就挤压利润了吗。 换句话说，这还有剩不错了，不知道的以为公司做慈善的呢。 哦，那时候公司也确实开始做慈善了，助农基金都成立了。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这文件没上来全公司巡回丢人现眼也就罢了，现在可好，各部门跟水泥厂挂钩的，业务部、市场部、人事部、财务部都看一个遍了。 现在不能真给人家发三十二块钱吧。 还是递到李云皓那里了，本身李云皓就是乐子人，看完了他就知道笑。 然后好像还给宁川截图说把宁川的生活费给水泥厂发奖金用了。 宁川给他回了个中指，最终那月工资到没到账宁川也忘了，他平时不查的，反正他手里也够花。 刘工也转过来也两年多了，工资涨了五千，但职级一直没动。 主要是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业绩，他们又在这么偏远的厂子里，几百年见不到一回领导的，没想到这回居然见到董事长了。 “说来第一年我们发不出年终奖的时候，李总打过来两百万说是董事长您掏的。” 宁川下意识觉得不好。 他翻手机短信开始查两年前的收入。 啊！！！ 李云皓真的没给他工资啊！ “他居然真的拿了我的工资给你们发奖金！我要告李云皓，我要劳动仲裁！” 宁川气得撸胳膊挽袖子，他就差满地打滚了。 别说，这事儿许知意还真知道，因为那个月就是没给宁川做工资。 但是……但是…… 自己告自己吗？ 听起来还挺新鲜的。 “宁董，宁董，正录着音呢。” 宁川立刻偃旗息鼓。 “就说咱前面也没录什么正经内容，要不删了重录呗。” 宁川不好意思笑笑，露出八颗整齐的大白牙。 行，领导都发话了那有什么不行呢。 重录。 但之前的她是不会删的。 回去给娜总听，嘿嘿。 这回重新开始，宁川就老实了。 两人谈工资的事情，宁川拿手机开始给李云皓发生气的表情进行轰炸。 「1」 「你1什么1，我06年一月的工资呐！」 「年前发的。」 「你发哪去了，发水泥厂账上了啊！」 「嗯，你同意的。」 「我才没有，这个叫同意啊！」 宁川又把他那个中指的表情用彩信发过去。 「求婚的时候伸这个就算同意了。」 放屁吧就，谁家求婚女孩子痛哭流涕然后高高竖起个中指的。 纯属当时欠招，但估计也没想到宁川神经大条到今天才发现。 「你还给我，快还给我。」 「家里都没米吃饭了，八十岁的老母亲还等着这两百万买米吃饭呢。」 许疏桐：？ 两百万买米是打算给她埋里面吗？ 咋说呢，母子俩思考问题的方式一样歪，她就很顺畅地默认了这个八十岁老母亲的身份了吗？ 「还你。」 「那你给我。」 李云皓刚想给宁川转账就又收到一条短信。 「我不要你转。」 「那按水泥厂奖金发给你？」 「不要。」 要搞清楚他现在大爷的身份好不好，他要账呢！ 「你给我挣两百万。」 李云皓突然不说话了。 切，没意思，玩不起，臭混蛋。 许知意开口道：“宁董忙完了吗，这些文件您过目一下。” 两人离得远，许知意用力把那一沓子材料推过去，可能是因为用力过猛，最上面那篇材料还起飞了一下。 “稍等，我看一下。”宁川接过资料道。 就是正常升职级，因为两个职级间有容差，所以工资没涨太多，象征性地涨了一些。 “这个工资你满意吗？”宁川没抬头地问道。 “满意！” 宁川这才用看傻蛋的表情抬头看了一眼刘工。 对，他的工资就是给这种傻蛋当奖金了。 “再给他涨几百凑个整。” “行。” 许知意重新誊抄协议，然后拿过来给宁川看。 “我没意见了，你要觉得合适就签了吧。”宁川把协议推回给刘工。 “您签这个审批。” “这样没我签字的地方啊，我写李云皓的名字了哦。” 这审批单就到集团总经理这个职级审核。 果然，是他不配了。 宁妹妹坐地表情包. jpg “您就签李总的位置上面就可以，空白的地方。” 宁川也没再多说什么，签完收工。 等他们再回去实习生的合同也都填好了，厂里自己的章，盖完都发到学生手里了。 老员工了，这点出不了错的。 许知意跟宁川告别，她们就回去了。 宁川掏出手机看了看，有李云皓十几分钟时前的短信。 「18分钟，超了吧。」 18分钟？营收么？ 宁川笑骂道：“神经。” 第331章 又是被嫌弃的一天 刘工也算是个人才，但机械专业留在水泥厂发展总不如化工专业，倒也干了这么多年了，也算机会来了。 自动化的学生一来就显出他的重要性了，不过带教宁川没打算让刘工负责，他是整个新生产线的负责人，不能都指望着他。 正好技术部和设备部的其他工程师不是都还闲着，正好让他们带学生去好了。 那么就先这样，他回家啃书去了。 之前张骄阳给宁川的专业书他看了一多半。 他倒着顺序看的，先捡近年技术先进的，有个大概再看比较早期的基础书，大概的发展路径也就摸索出来了。 有个还蛮有意思的材料，说84年在南极建设科考站的时候主体结构方面就面临很大挑战。 主体钢架用的q345nd低温钢来做主材，这种材料耐寒，可以在零下二十摄氏度的环境下保持足够的韧性。 长城站选择的地方也不是南极最冷的地方，全年最低在零下三十度左右，最高差不多能到十三度。 虽然是个合格的冰箱，但对于材料来讲问题不大。 当时他们就想着用硫铝酸盐水泥了，毕竟这么多年了不也还是那样，在硫铝酸盐的技术上改来改去。 当年就往里掺了些硝酸钙做防冻剂那么上了，行不行的确实就那条件。 后来李云皓收下这个特种水泥厂之后，又往这个硫铝酸盐水泥里没少填材料，说是他们是唯一一家能做双快又防冻防渗的，宁川是不信。 但这东西市场本身不大，一年就有个百万吨左右的需求，生产麻烦，利润也不高，人家大概是没必要研究这个。 反而是俄罗斯那边，靠南的这一部分还好，再往北到西部利亚联盟区或者远东联盟区这边一水的木头房。 那东西毕竟取材简单而且也保温。 水泥房也有，毕竟什么年代了，赶上需要防火耐用的地方或者高一些的建筑物，还是要依靠水泥材料。 俄罗斯的湿法窑是前苏联产物，水平相对落后并不适合他们自己使用，更别说本身制造工艺落后，水泥性能也不行。 李云皓脑子灵光做了特种水泥专门卖他们那些冷地方，相对那些不常做这些材料的就成了大厂子。 如果想再继续发展，可以考虑一下用纳米碳酸锂来代替硝酸钙，防冻剂方面还是考虑甲醇基复配有机胺。 不过他这想当然地跟做梦似的了，具体细节还是要跟张骄阳讨论一下。 “零下四十？宁总，其实我们一味地突破冻融数据没什么意义。” “或许吧，但至少看着顺眼，跟什么绿色环保比起来。” 张骄阳：…… 看得出宁川积怨挺深的。 厂里的技术确实是行业内顶尖的，领导层想再拔尖一些也无可厚非，毕竟他的工作就是如此。 搞得他是真想做这些破项目似的，他也只是想弄点效益。 总不能说刚来几个月先花公司两三百万的研究经费还没个成果吧。 现在有圣旨在，他还怕谁，干就完了。 他们师门的传统不就是只要资金到位，航空母舰都给你造出来。 所以先立项，反正是领导发的话。 “不过宁总这资金方面……” “先干，我让李云皓从总公司再拨下来一部分，五百万差不差得多？反正设备什么的也都有，你要上外面找实验方也行，不够再给你拨。” 张骄阳：啊…… 这就是私企吗，也太有实力了。 话说他没打算要那么多的，但如果经费那么充足的话，瞧好吧。 宁川耸耸肩，“应该差不太多，而且总有困难要克服，你看全球最冷的东方站，前苏联八几年就在那地方扎根了，咋还有的搞。” 虽然东方站更多是依靠隔热材料和热量循环技术才建造起来的，但有备无患嘛。 也不是说什么东西都要赚钱才做，家里有能赚钱的就行了，还得有点能造的吧，比如他宁小川。 “我大概推算了一下，这方子是不是能有点效果，你看对你有没有点思路。” 宁川把手里不好意思见人的材料递到张骄阳手里。 “纳米碳酸锂吗？” 张朝阳沉思了一下。 这东西用在水泥这个领域不太多，一般都是半导体芯片领域。 因为粒径处于纳米角度，所以无论是热学、电学还是其化学活性都比较有优势。 但这玩意贵啊，谁往水泥里壤啊。 实验的话，试试也行。 “可行吗？其实我还想试试自修复增强……” 宁川话还没说完就让张骄阳推出了大门。 “知道了哈，我先试试，有事儿再联系，宁总回去忙吧。” 宁川：…… 试试嘛。 混合一些微生物…… 越说越离谱了，画的全是饼。 张骄阳拒绝了宁川的异想天开。 不过纳米碳酸锂还真的可以试一下，性能上应该会有不小的提升。 化工嘛，什么都得试一下才知道。 那试试就试试嘛。 ……………… 论宁小川不知道被员工嫌弃的第多少回，今天又是被嫌弃的一天。 不过宁川只是提个建议，他没打算动手参与。 就算想参与他也得熟悉这套东西至少几个月的时间，就用三五天时间看看书，读读材料怎么可能够用。 虽然他宁小川经常添乱，但也不是所有能添乱的地方都得有他宁小川吧。 他自己事情还很多呢，跟国防科大那么做的翼式理论，还有自家毕业设计也要准备。 看着不多，时间其实一晃就过去了。 第332章 里外不吃亏 所以这次研发就给张骄阳自由发挥吧，即便没有成功那也没什么的，很正常。 果然如果这种事儿发生在别人身上，宁川看得可明白了。 但这次好消息是那破理论有宁川提供的绝大部分，所以如果失败就赖他好了，他不在意的。 宁川从水泥厂出来给李妈妈打电话说喜欢吃那个包子。 李妈妈包的那个小包子，面发的超级松软还透红油。 上次蹭了几个觉得老好吃了，李云皓给他带了一袋子他都给吃了。 不吃羊肉的，就要牛肉和鲜肉的。 他要吃两笼，一样一笼。 李妈妈连连答应，还问宁川今天来不来吃，要吃她现在和面。 等宁川他们下班之后过来正好包，包完上屉，熟一笼吃一笼。 头两笼先给宁川吃，让那爷俩等着吃后面几笼。 宁川大馋小子听见好吃的一点都忍不住，赶紧就答应了。 不过他没上班啊，他搁大街上游荡中。 一会儿回下鸣洲吗？李云皓最近好像也在鸣洲没在工地。 如果晚上就去蹭饭，那他也可以先回公司装装样子。 正好看看周娜那个助理，上回去签约简单聊了两嗓子就跑了，他其实可感兴趣了。 从水泥厂开过去也不近呢，要抓不住李云皓可坏了事儿。 宁川跟李妈妈挂了电话就又给李云皓打了一个。 “在公司吗？” “在，你正好过来，有点事情要跟你谈。” “嘿，你还指挥起我来了，分不分得清大小王了！” “那大王什么时候来，小的等您。”李云皓假装谄媚道。 “咦惹，你好恶心啊。” “呵，等你哈，买了榴莲，你要不来就让周娜他们全吃掉了。” “马上马上。” 其实宁川对榴莲这东西也没啥留恋，但伽不住像周娜这些小姑娘们爱吃，什么都没有抢来的好吃，宁川也算深谙此道了。 顶着下午正烈的太阳，宁川就为了抢着一口吃的顶着太阳开了三十多公里路。 阳光从侧窗照射进来晒在宁川黑色吸热的裤子上，烫腿！ 即便如此，16层的小姑娘们早就吃完该干嘛干嘛去了。 “娜姐。”宁川撇嘴给周娜看。 “嗯。” 周娜也拱拱下巴，给他指了指方向。 当然给宁川留了，这知道宁川要过来还能不给他留一份吗，不给他留他真敢躺地上撒泼打滚。 或许不呢，但宁川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宁川：……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拿勺子戳榴莲吃，李云皓不是有事儿要跟他说吗，他现在来了。 一会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的李云皓推门进来，正撞见在茶水间吃榴莲的宁川。 “我的呢？” “什么你的我的？” “榴莲，这份是咱俩的。” “没有了。” 宁川直接把最后剩下半块都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噗”一声吐出一个核来 。 “你吃核。” 李云皓一笑，宁川就知道他又上当了。 从实际上来讲，李云皓他确实是没吃，但他对这东西不感冒。 或者说李云皓对啥都不太感冒，在他眼里只分能吃、不能吃、方便吃和不方便吃。 榴莲这东西属于能吃但不方便吃，所以他不常吃。 偶尔拿来逗孩子还是挺好玩的。 “说正事儿，新厂区的土建已经搭建完成了就等设备入场了，怎么样，现在弄设备吗？” “这么快？” “对，你想离着尹教授过来跟你说这设计有问题又过去多久了。” 那时候都已经开了段时间工了。 别人都还好，于浩然是真不禁晒，全场唯一的受害者。 “那也很快了，这才多久。” “因为当初着急，本就是按照一百天的工期设计的。” 如今计划快完成了，项目没了。 还真是有点抓马在身上的。 “弄呗，建都建完了，不进设备更浪费，我联系刘工组织人员过去对接，大点产量也好，先卖给北极熊！” 那怕是有点费劲了，毕竟北极熊他住的那地方没土打不了桩，就算有混凝土也没地灌。 倒是可以弄预制板，最后就跟搭积木似的，拼个房子最起码遮风挡雨。 咳咳，扯远了，他还真卖给北极熊吗，卖给北冰洋还差不多，不管怎么说至少能换两瓶橘子汽水。 “行，那就照旧安排，新老工厂的工人匀一匀，新工厂就先开两条线好了。” 毕竟他们这生产线能向下兼容普通硅酸盐水泥，大不了就卖普通水泥好了。 虽然是有点核工厂卖冰棍的荒诞感，但那至少物尽其用了不是。 宁川也没闲着跟李云皓交代了近期水泥厂的事情，包括参与新技术研发还有刘工。 就当聊闲天了，宁川想到哪里就说哪里，如果没想起来，那就没想起来吧。 “所以当时称呼你董事长的时候没别人听见喽？” “大概吧，因为他们那些学生乱糟糟的在填合同，应该没人把视线放过来。” 但实际上宁川也不清楚，他后几天过去也没说再跟那些小孩儿见面，至少有些日子没见了。 至于刘工会不会对外宣扬，他平心而论，刘工人还行，做事也细，不至于那么没心眼子。 “要不要打个赌，我说这件事肯定是天知地知当事人知，学生肯定不知道。” “我也觉得学生们不知道。” “不行！你得说知道。” “好吧，那学生知道，赌什么？” “就赌之前那两百万，我要输了水泥厂今年年终的奖励用你工资出。” 宁川对这件事也算是耿耿于怀了。 “行，那你要赢了呢？” 宁川才意识到他刚刚嘴瓢了，他输了让李云皓出钱。 李云皓可答应了。 拒绝一切反水！ “也用你工资出。” 李云皓：…… 第333章 未来发展规划 行，至少上外头吃不了亏，这不论输赢便宜都让宁小川占了，小脑袋瓜咋这么灵光呢。 “可以，哪有什么不可以的，拉钩吗？” “拉钩。” 宁川伸手勾了勾李云皓的小拇哥，然后给刘工打电话，让他安排设备跟新厂对接。 “好的，董事长。” “哎，那天逗你呢，你接着叫我宁工也行，直接叫名我也挺高兴的。” “短期内我也不会过去了，所以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那么客气。” “你不来了吗？”刘工突然起身道。 对于他来说，还是第一次有那种被人撑腰的感觉吧。 怎么说呢，感觉好像要恋爱了。 呸呸呸，但说实在也没有好好告个别。 “对，因为也有别的工作要忙了，水泥厂的事情就先告一段落了。” “哦，好吧。” 宁川笑道：“别这么失落嘛，休息的时候你也可以来找我玩，厂里的工作是一方面，私底下交往又是另一方面。” “职业发展方面如果你觉得自己没什么想法，我建议你试着往总部的生产技术统筹方向转岗。” “邓泽文你应该知道，他跟你们打过交道，职业规划的问题你可以问问他，给他发内部邮件就可以。” 宁川一个虚假的首席工程师，邓泽文才是那个真的。 他们鸣洲的运营管理三部的总监，专管下面生产部门的，老较真一男的了，不过工作做得很好，人也还行。 “好，我会考虑的。” “不怂哈，有啥问题你就给他发，他不理你跟我说，我下楼去凶他。” 李云皓坐旁边捅了下宁川的腰窝。 小东西还给人撑上腰了。 看来在水泥厂这些日子玩得不错。 宁川从沙发上三步两步跳开。 干什么！痒！ 趁他打电话还不了手是不是！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宁川。 “对了刘工，没学生问啥吧？” “问什么？哦，有那机灵的，让我搪塞过去了。” 那能到处说吗，毕竟是自己领导，打个马虎眼就完事了。 他是不机灵，但又不是真傻。 “你看吧。”宁川拿开同李云皓道。 “什么？”还是让刘工听见了。 “哦，没事，我跟身边人说话呢，有机会再见了，记得给我上点贡，哎呦。” “别上了，这有人打我，我先干架去了，挂了喔。” 宁川说完就挂了电话扔一边去了，冲着李云皓的方向一扑。 戳两下得了，还没完了，今天他必须让李云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 刘工看着戛然而止的电话无奈叹口气。 在这个水泥厂他就是个普通的工艺设计师，有了现在这个项目才破天荒地升到一个新的职级。 再往上就算他在整个技术部当老大了转经理了，可子公司的级别在这里他也差不多就干到头了。 除非向宁川说的超过张骄阳，走技术路线他还能往上爬两级。 可没得比啊，他本身就不是化工专业的，就算当了工艺工程师，他那点底子还是机械工程，哪里比得过学了十多年本专业的博士生。 大概这也是宁川建议他参与内部竞聘，通过考核的方式进入总公司。 那么问题来了，鸣洲项下这种规模的子公司二三十家，同城的最多占半数以上。 别的厂子就不说了，光是他们水泥厂比他资历老、绩效高的就还有两个。 等到一开始竞聘，那所谓人才就跟过江之鲫一样，他没把握在那个环境下胜过其他工程师。 成功了倒也行，失败了的话他以后还怎么在水泥厂里混呢。 「我刚刚下楼的时候撞上老邓了，他说来回发邮件太麻烦了，他让你下周上班打电话给他，他正好有点新技术的问题要问你。」 新生产线的材料早就递到总部了，那个设备难度还挺大的，也不愧是唐院长的得意之作。 「好。」 「竞聘没你想得那么困难，等你来了就知道什么叫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了，不过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先稍微透露一些野心，也表明你现在的不足。」 这句话让刘工沉默了。 他其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如果说了会被领导嫌弃吧，感觉离心的那种。 但不说摔下来会更痛吧，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真就没他落脚的地方了。 但到底是一个体系，厂里的发展还是要听运营部管理。 厂里技术工艺这一块比他强的年龄都偏大，就他一个三十多岁的还是硕士学历，本身起点也不一样。 如果全厂的举就只能他范进一个人来中，那是不是确实不太一样？ 他得想想这事儿怎么办，等下周来上班再说吧。 ……………… 愉快的星期五，去蹭饭蹭饭蹭饭！ 宁川在地库爬上了周娜的车，三个人开三辆车没必要啊，反正他周末也不出门了，就先放在公司地库停着吧。 他老喜欢周娜这辆小鼻噶了，天蓝色的特别好看。 “懒得你，今天让我坐车行不行。” 宁川摇头。 “哼！” 周娜瞪了宁川一眼，坐上了驾驶位。 宁川多乖啊，拆了手里一个养乐多，撕开了递给司机。 “拿开，不喝！” 看不出她正生气呢吗！ 宁川挠挠眉毛，好吧，他喝两个。 嘿嘿。 周娜：…… 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吧！ 从公司开到李云皓家里十公里，小区里面道比较窄，他们车停路外街边。 不过道路也是内部路，他们这小区最早是冲压厂的产权，后来厂子没了，这地方就归市资管。 这几年车越来越多，回来晚的街边都没得停了。 好在他们平时不加班，但都下班这个点儿这地方有点堵，差不多十来分钟才停下。 李妈妈估计是给李云皓打过电话了，看他们半天没回来，所以下楼了看看他们。 正抓住宁川指挥周娜停车的时候。 “嬢嬢。” 周娜停一半也探出脑袋来。 “阿姨，我也来蹭饭！” “你先别废话，堵路了，倒倒倒，回轮，再往后来点。” “雷达都响了。” “我给你看着呢，往后来，行，往右前打正。” 虽然地方不大，但总算挤进来了。 李妈妈见过周娜一两次，那都很早的日子了，那时候还是在钢管厂里。 后来三人走了开了新公司就有段日子没再见，毕竟老李也不干了，厂子都让职业经理接手了，她也就没再去过。 听说是去了燕京一段日子，这是又回来了。 第334章 三天三夜，三更半夜! “好啊，欢迎，周小丫头越来越俊了。” “哈哈哈，是吧。” 她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毕竟上脸这点护肤品、化妆品加起来两三万块钱了。 当然也不是一次性的了，且用呢。 那么贵的东西擦脸上越来越丑可还行，必须变漂亮。 “走吧妈，外头热，回去了。” 李云皓停好车走过来。 李妈妈一琢磨也是，便赶紧应了。 “走走走，在这聊是热，咱先回去。” 李云皓打头阵，宁川跟在后面，周娜挽着李妈妈两位女士在聊小话。 李家在三楼，六层建筑里最舒服的位置。 一开门，李厂长手快都包上了。 “厂长，我也来蹭饭了。” “嘿，小娜来正好，过来搭把手。” “哪有你这样使唤客人的。”李妈妈立刻骂了李厂长一句。 “她算哪门子客人，这都自家孩子。” “不行啊李厂长。”周娜拒绝道。 看来她并没打算给李厂长这个面子。 “我不会包啊，摆在您面前的总共俩废物，一个是我，一个是……” 宁川一听就是奔着他来的，他赶紧从桌子上捡起一块面来装样子。 实则是拿起了一个面荠子，站旁边研究半天不知道往哪里填馅儿，看了眼李厂长手里的是一张皮，他就用手按了按给按瘪了。 “好了知道了，去拿着玩去吧，手都没洗。”李厂长满脸嫌弃道。 宁川这是现场给他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不会。 “呜……”宁川吭吭唧唧可委屈了。 李妈妈赶紧安慰道：“没事啊，不听他的，这里人多了站不下，你们去玩吧，一会儿就好了。” 总共也没几个人，一人吃不了几个一会儿就包好了，让宁川在这里捣乱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呢。 李妈妈买的那种小蒸笼，底下电锅烧水，就在餐桌上包，地方大一些。 包好一层就放到上面，然后一层层往上摞，摞到三层了就把最下面一层翻上来。 正常蒸东西就是最上面先熟，所以先放的要倒上去，不然就蒸塌了。 十多分钟后，就开始有熟了的了，李云皓仗着个高端起蒸笼，宁川捧着个盘子在一边等着。 熟了就直接往盘子里一扣，底下那蒸笼布揭下来直接扔水池子里。 再回来端第二笼的时候身边没人管了。 有吃的了谁还干活啊，宁川和周娜两人早跑到客厅销赃去了。 李云皓对着那俩吃货道：“回来再给你们一屉。” “等一下。” 宁川塞嘴里一个，又抱着盘子跑回来了。 一屉七个，盘子里面就剩一个了，两人旋风筷子漏斗嘴，刚出锅的包子也不嫌烫。 就得李妈妈包的这红油包子，皮薄馅大，又香又辣，比外面卖的好吃。 “慢点吃，鲜肉的在底下呢。” “那可不可以……”宁川把嘴里包子咽了，“可不可以挪上来一笼。” ……………… 吃嘛，不管家庭条件如何，谁还能克扣孩子的粮食。 周娜那小个子丫头吃得一点都不比宁川少，虽然包子个头不大，但两人一人得吃了十六七个包子。 “哎哟好撑，那车你开走吧，我晚上走回去了。”周娜摆摆手道。 “七八公里呢，你走回去？” “骑车也行，我记得李哥有一辆公路自行车。” “早多少年不骑了，链子说不准都锈折了，离着那么远你别折腾了。” 再怎么能吃，周娜就瘦瘦小小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穿个不到膝盖的小短裙在外面晃荡谁能不害怕。 “心好累啊。”周娜往沙发上一瘫 “你是胃好累吧，还转得动吗？胃动力不足？” 宁川伸手戳了戳。 “别碰啊，碰撒了我还得再填两个。” “你就单纯的馋！” 两人又闹起来了。 就当消食了吧。 晚上走的时候，周娜又打包了几个说给甘画带的，目前看她爱吃的程度，不好说这包子最后进谁的肚子。 那么祝甘画有口福吧，就算被扣下了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李妈妈把剩下的都装起来，然后给周娜一大半，剩下的给宁川兜起来了。 李云皓从小吃到大也没说这么给面子过，还得是宁川。 别人家的孩子就是最好的，给啥吃啥，给买衣服也会很高兴，穿啥都好看，比他们家李云皓好养太多了。 李云皓：啊？ 行吧，李妈妈说啥是啥。 下回再叫宁川过来给他吃红焖羊肉炖羊排，看他还老不老实了。 对了上次那烤羊腿。 宁川就不吃羊肉，这小狗玩意。 瞎说，烤的羊肉他吃的，他只是不爱吃炖煮的，但也没说不吃。 事实上，宁川从意义上讲不挑食，因为他啥都吃，但不爱吃的东西可能有点……多。 嘿嘿。 不算挑食。 ……………… 宁川跟周娜回家了，趁着包子还热。 看在周娜吃了那么多的份儿上，特意安排周娜亲自送他回家就当消食了。 简直了，太伟大了，宁川都被自己感动到了。 臭小孩虽然无耻，但送肯定也是没问题的，他们两个小区离着挺近的，一脚油的事儿。 但介于上次宁川偏得在后座睡觉叫也叫不醒差点把车门拆了的事情，周娜给宁川发了一个黑色的荷氏吃。 宁川没看见包装，一口下去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次顺利给宁川送到家了，还在门岗做了个来访登记，下次再来就不用再打电话了。 “再见，吸溜。” 周娜忍不住笑道：“你那糖还有呢，吐了吧。” “还有一点点。” 宁川伸舌头把糖给周娜看。 确实就一个圈了，中间都空了。 “行吧，你愿意吃就吃吧。” “嗯。”宁川没张嘴单纯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 宁听白两口子在家等着宁川，他们知道宁川是去李家了。 所以晚点回来也正常。 但宁川这一开门“嗷”就一嗓子，跟俩人打个招呼，嚎着“三天三夜”就上楼了。 宁爸宁妈：…… 宁听白看了眼自家满脸疑惑地媳妇问道：“这是在外头吃错药了？” “啊……嗯。” 第335章 出现了!小拖油瓶 夜里亢奋了好几个小时的宁川睡得晚，第二天根本起不来。 宁听白来宁川屋里转了几圈，臭小孩就往屁股上盖了个小薄毯子，正抱着个枕头把脑袋往里一埋，看着也没换气的地方啊。 这睡过去的还是晕过去的？ “还睡呢？中午饭也不吃了？” 宁听白就势拍了拍宁川。 完全没有反应。 宁听白看着好玩，尝试几番无果。 干脆从旁边雪貂窝里把奶茶也抄出来，哎嘿，睡得跟宁川一个样子。 不过软乎乎的挺好玩，就先拿在手里玩，也是怎么折腾都不醒。 “唉。”宁听白叹了口气，先抱着奶茶出去了。 许疏桐看了看宁听白手里熟睡的奶茶。 “怎么了，你儿子一着急现原型了？” “或许吧，咱们先吃吧，睡得可香了。” 宁听白拎着奶茶冲着自家媳妇晃了晃，软塌塌的像条毛巾似的，就那么随着摇晃的节奏摆了摆。 宁川大概就睡成这样，左摇右晃不带醒的。 许疏桐一笑，她对自家儿子那样还是有点概念的，既然叫不醒，那就是叫不醒了。 留些饭出来等他睡醒了吃吧。 两口子往空盘子里布菜，知道宁川爱吃鸡翅就多留了一些。 “那一会儿走的时候还等宁川吗？给他留个纸条？” “去哪？又出国吗？” 宁川揉着眼睛往楼下走，刚才他隐约觉得有人在他房间里为非作歹，睁开眼没刷牙没洗漱就先往楼下走，一耳朵先听见这一句。 “这回在国内，我们去燕京开会，顺便玩几天。” “哦……嗯？带我去啊！我也去！你们工作就算了，出去玩也不带我？” 宁川往沙发上一扑拖住站在沙发边的宁听白，两手抱得死劲，把拖油瓶的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儿子。”宁听白语气沉重地唤了声宁川。 “有没有可能平时都无所谓，但就是出去玩才不带你啊。” “没这个可能。” 宁川拒不承认，休想把他一个人扔在家。 “我说人家家长都在暑假时候带孩子出去玩，我一次都没有过，唯一一次旅游是上次跟我舅出去考察，今年是我最后一次暑假了！” 宁听白：…… 别说，让小东西说得人还挺愧疚。 “燕京……倒是也没什么可玩的。” “嗯。”宁川点点头。 他还能不知道吗，他在那地方住了多久，二十年，就没人觉得他说话普通话过于标准了吗。 但是他想去，工作正忙就算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能争当拖油瓶的机会也不多了，就让他也感受一下。 虽然有个小跟屁虫，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许疏桐拍板道：“那就一起去，正好路上开车也可以搭一手。” 开车去啊，那确实好厉害。 一千多公里，开车要开十三四个小时。 这点儿出发估计一天也到不了，晚上在中间城市休息一晚，边走边玩，听上去就很有意思。 “那就吃饭，吃完饭收拾行李。” 宁川欢欣雀跃地去吃饭了。 因为事发突然，王阿姨赶紧扔下手里厨房的活去给宁川收拾行李。 他经常出差东西都齐，其实不带也是可以的。 又不是没有过抱着个空箱子就去了的时候，到了新城市边买边往回寄，有时候人还没回来，箱子先回来八个了。 当然那大多是特产一类的，新配置的衣服什么的就跟着宁川一起回来了。 再有那不耐穿的就随手塞路边的衣物回收站了。 今年年前在国防科大就是，赶上变天，南方下上鹅毛大雪了，零下的温度遭不住，他赶紧去商场买了件羽绒服。 后来那天气回暖又用不上了，他回江城也穿不上，一般冬天有件加绒皮衣就糊弄了。 这么一琢磨带回去也没什么用，顺手就让他塞回收站了。 也希望它能兜转到北方冷的地方去发挥发挥余热吧。 所以宁川的行李相对好收拾，再加上这次许疏桐安排的行程，三天会议加两天玩的时间一个礼拜足够了。 夏天衣服薄，就塞两双鞋占点地方，没一会儿王阿姨就给宁川布置好了。 “走啊走啊，我们现在下楼，一会儿不赶趟了，开那辆商务吧，长途坐起来舒服一点儿。” 宁川拎着箱子就往门外飞，虽然他是最后一个准备的，但他得是第一个坐到车里的。 他可自觉了，都没说往后面的保姆座上坐，这次可是很乖坐到副驾了，他来做领航员。 “不开那辆，过来，你坐后面就好了。” 宁听白拍拍身边的悍马。 说实在，半个月前宁川都没见过这辆车。 家里现在车太多，地库不够用，好几辆都挪到姥爷家院子里去了，那边地方大。 他还以为是捎带手从姥爷家开回来玩是呢，看来是为今天这次出游提前准备的了。 “这个开起来会不会累，要不我先开一段？” 虽然车挺贵的，轱辘也挺大的，但不出意外论舒适度这车一般吧。 就像李云皓那个车看着人五人六的，后座有点窄，无外乎就是动力足，其他的倒也平平。 就说跑个长途，至于开这辆车吗？ 宁听白沉默了一下笑道：“总之…因果关系，先不用你，去后边躺着玩吧。” “好吧。” 宁川对自己小拖油瓶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既然他爸都这么说了，那他就照做好了。 等着一家三口都在自己的位置坐好，宁川掏出笔记本电脑把自己出门在外的情况给身边几个业务机构都发封邮件过去。 包括李云皓，宁川也抄送了一下。 虽然说刚放下水泥厂的工作，没人那么没眼力见去打扰他休息，但这事儿说不准，万一有突发事件呢。 不过真就是说在外遇上那突发事件，他临时飞回来也得处理。 只是说宁川虽然能干，但也小卡拉米一只，还没有什么事情是必须有他才能干的。 总有所谓的n 去b做解决办法才是。 所以发个邮件说明一下，真就是说这一礼拜有什么困难，也自己克服一下。 再不济他下周就回来了。 第336章 像晾衣绳上的棉被 所谓说嘴打嘴，越是立g就容易被打脸的道理宁川还是懂的。 所以发完这封邮件之后，宁川没敢再跟其他人保证些什么，立刻扣上电脑放一边了。 看着窗外高楼林立，当然刚刚出发他们现在连江城还没出去，目前还在城中心堵着。 也不知道这出城路怎么还有些拥堵了，大周六的都赶着出去玩吗？ 那也不能是下午这个时间吧，多热啊。 话说为什么他们也是中午出发，不能就是为了等他起床跟他交代一声再走吧。 想想宁听白当时在饭厅的话，倒也不是没可能。 宁川想想就很开心，恨不得在后座打滚。 谁能不喜欢被重视呢，如果别人很喜欢宁川的话，宁川也会很高兴的。 只不过车后座就那么大点地方，一个扑腾宁川还没掉地上呢，先把电脑踹下去了。 许疏桐听见动静回头看他家儿子。 满脸老实装无辜中。 “喝不喝奶茶？” “喝~” 趁着路上行驶也困难，宁听白先下了高架让宁川去买饮料。 宁听白和许疏桐坐在路边车里等。 “你说这个时候咱俩要是走了？” “那你儿子真的会哭的上不来气。” 宁小川有点骨气但是有限，这东西得看谁欺负他，要是在外面让人欺负了他能跟个大人似的处理。 让家里人欺负了，他可没啥出息，委屈了会哭，他还会告状呢。 可别分不清大小王了。 “咱俩这样……”宁听白凑到许书澜耳边偷偷道。 ……………… 宁川买完水回来，车还在，但是人没有了。 这要说人没了车也没了他可能还会有点着急，但人跑了，留个没钥匙的车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就说这两人打算扔下他自己去玩，那这车咋办？ 他自己找个拖车拖走吗？ “喂，爸，外面好热，你俩还要多久？” 本着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宁川都没问宁听白人去哪了，他不相信这两口子能这样给他扔下。 虽然宁听白确实离谱些，但他妈妈还是靠谱的。 不过宁听白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宁川。 “路上车太多了呀，我跟妈妈一看还有架飞机四十分钟后起飞，打算转乘飞机了，你买完了就开车过来吧。” 宁川翻翻航班信息，别说还真有四十分钟后的航班，不售票了都，走vip也赶不上啊。 “也没把钥匙给我啊，我咋开啊。” “哎呦忘了，那你这样吧，你先打辆车回家拿备用钥匙，航班大概也是赶不上了吧，你那就坐下一趟，记得把行李都托运上，我跟妈妈走得急就没拿。” 宁川：…… 啥乱七八糟的。 他就听着电话里乱不想在车上的声音，四处寻了寻，看着确实是没人，但总有那能看着他藏身的地方吧。 找不到，但站得高总算看得远了吧。 宁川顺着前保险杠三步两步站到车顶了。 别说他平时手脚不麻利感觉会平底摔的模样，这两步迈得还挺潇洒，毕竟腿长。 宁川也没多少分量，悍马的车顶还算承得住他。 人是没找着，但把路口站着执勤的民警吸引过来了。 “嘿！那小孩儿干嘛呢！” 几十万的豪车，蹬鼻子上脸了，谁家孩子这是。 宁听白也顾不上逗了，赶紧从不远处的电箱后面跑出来拦住警察。 “没事没事，这自己家车踩就踩了。” 啥叫上山容易下山难，宁川蹲车顶下不来了，他就蹲顶上看着。 宁听白现在也顾不上宁川，先打开车锁到里面拿证件给警察。 许疏桐在边上都快笑没气了。 都说别瞎逗了，宁川的脑回路那是正常孩子能有的吗，逗了两句给自己折腾够呛。 啊…… 自己家的车啊。 警察看了看蹲在车顶的宁川，眼里虽然都是不解但也没啥可说的了，毕竟也没这样上路。 最后还是嘱咐了两句注意安全，生怕他们就这样开出去了。 确定一会儿就下来，那倒是下来啊。 那说真的，有点高。 宁川看了看车头他刚上来的地方，离着前机械盖也有几十公分左右，有灯坐不下，他这一跳肯定就一个坑了。 车左右两边离地更是近两米，嗯……不太敢。 “嘿嘿，下不来了。” 人在无奈的时候会笑是正常的，宁听白都让宁川逗得不行了。 他伸手让宁川扶着。 扶着也不行，那车高都没过人顶了，宁川并不觉得他借力就能下来。 “往下探一点行不行，爸抱。” 那行。 宁川探半个身子出来，宁听白举着宁川的腰往后一撤顺着扛肩上了。 就跟平时拽那晾衣绳上的厚被子似的就把宁川扛下来了。 “您放心，不会往上爬了。”宁听白向警察保证道。 实则人家确实也管不着，单纯怕一会儿没注意就这么车顶上坐一个人就上路了。 那一个急刹车就轱辘下来了，实在危险。 既然人都下来了，警察随便对付两句就算完事了，人也就走了。 实则有点丢人，三人坐上车打算迅速逃离现场，一打火先看车玻璃上一个鞋印子。 宁川虽然踩了一脚还真没这么上去，那地方太滑不好借力，他算是直接迈上去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咋就下不了了呢？ “嘿，标准41号半。” 宁听白开雨刮把鞋印子擦掉。 事实上宁川确实是穿41、42的鞋。 宁听白能这么肯定的说出来，那是因为他确实也知道他家儿子多大脚。 宁川没理，他闹完诈了正老实，甚至有点安静过头了。 今天这事儿吧，宁川的过错几乎是没有，有他这个当爹的问题，也有点误会，大可以不必因为这么一点小插曲而失落。 他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回头偷偷看一眼宁川。 三人一折腾把刚才买的饮料忘了，一个没看住宁川三杯都插上吸管，这个嘬一口，那个嘬一口。 “嘿，你小孩吃独食，给我一个。” 果然多虑了。 他家这孩子静悄悄，作妖啊！ 第337章 是臭美蛋! 等车出了城区上了高速，就快了不少。 真正意义上的所谓硬派越野，其实早期悍马h1真就是军用车骨架换了点民用材料，毕竟价格在这地方摆着呢。 宁川之前做机动化轻量越野车，虽然大家左夸一句，右夸一句，但跟这种大家伙比起来，完全像是玩具一样。 从江城到燕京一路一千多公里，宁听白自己从前一天下午一直开到第二天晚上进京。 宁川真怕他爸这岁数了开车时间长了腰受不了，他都乖乖凑到他爸耳边说好了中间服务区倒一手他开一段路了。 结果在服务区吃了根烤肠就忘了，吃饱喝足往后座一躺，真就让他爸开了十多个小时。 听起来很不诚信的样子，但他真不是成心的，真就是忘了。 太阳下山了，凡是进京必过检查站，虽然也不是所有的车都查，但他们这大家伙跟个坦克似的，还带的外地牌照，自然是跑不了的。 宁川从随身的钱包掏出身份证捏在手上就等着人找他要。 结果检查站的人就跟宁听白聊了两句，转身来开后备箱看了看，又围着车转了三圈，也没人说看看宁川的身份证。 他确定他挺显眼的，干瞪着俩眼看了那警察好久，最后人家当着宁川的面把后备箱的门关上了。 就关上了！ 太看不起人了，他不做人了，他要当个大坏蛋。 宁听白交代完一上车就看坐后面的宁川明显很失落的样子，刚刚脑袋上还蓬蓬的头发这会儿工夫就都耷拉下来了。 “困了还是饿了？还有半个来小时就进城了，今天先凑合在酒店吃一口，明天再带你去吃好的。” 才没有…… “为什么不查我的证件……” “啊？” 这什么奇怪的要求？ “我看起来不像大坏蛋吗？” 那确实也是差点劲，但不知道不能以貌取人吗，万一他是那种衣冠禽兽呢。 宁听白：…… “你跟个地蛋似的，还大坏蛋呢。” “谁啊！” 宁川爬起来抱上宁听白身后的头枕凑到宁听白身边，“你重新说。” 宁听白笑着道：“不是地蛋，哪有我们这么漂亮的地蛋，你是臭美蛋好吧。” “哼。” 宁川跑角落去不理他爹了。 巧了不是，也没人理他了。 连着赶了一天半的路，就算精力再好也该累了。 好不容易到酒店了，两口子拿完房卡，居然通知他自己一个人住。 那当然了，不然呢，就一张床可没宁川的地方。 虽然说孩子粘人是好事，但这样太黏牙了，粘得宁听白恨不得连着假牙一起一起拔下来放一边。 他哄道：“好了哈，一会儿收拾完过来找我们，然后一起去吃饭。” 天也渐黑了，明天一早就是会议，简单吃一口便早些休息了。 宁川这回动作倒是快，到了房间换了件上衣，把自己随身能带着的小包挎在身上就出门了。 酒店离着能吃吃逛逛的商业街有些距离，也就是为了第二天的会议方便。 餐厅基本就是来参加会议的老师、学生们包场了。 许疏桐捏着个手机饭也没好好吃，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宁川有些好奇就探头过来看，被亲爹一大块牛排塞嘴里摆正了。 “我说老头你轻一点，牙差点给磕掉了。” “放心吧，你那俩牙厉害着呢。” 爷俩正斗嘴呢，不一会儿迎面就走过来位女士，许疏桐站起来同人打了个招呼。 “哟，这谁来了？”宁听白也回头调笑道。 很明显是熟人了。 宁川在一旁老实作陪没吭声。 要不说这种情况不爱带宁川来呢，来了就得跟人交流，多冒出个宁川难免尴尬。 许疏桐：“你叫林姨。” “林姨好。” “哎呦这儿子啊，我还以为你学生呢，都这么大了。” 许疏桐笑笑没多解释，四人坐一起，因为林素馨已经吃过了，就只是坐一旁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着唠嗑。 看着关系都挺不错的，但实则还是互相客套，宁川谁也不认识他自然就是库库干饭。 许疏桐没吃几口，基本上都是在聊天了。 晚上大家散了，往房间走的时候许疏桐才跟宁川解释道：“这是燕京动物园的一个副园长。” “哦。”宁川点点头。 主要是别管是动物园园长还是狮虎山上的山大王，他都不认识呀。 也就只能跟着应和两声了。 许疏桐也看出宁川兴趣缺缺，便表示道：“明天会议有我就行，你跟爸爸去玩吧。” 三天会议她主要参加这一天就行，确实是有点事情她不好不来，要不都多余走这一趟。 大不了后两天的内容就不参与了，能陪着宁川逛逛景点什么的。 宁川：…… 问题就是宁川他并不觉得有啥景点可逛啊。 “不要吧，我们还是一起，要是我不合适出现，也可以在房间等你们。” 哎呦，虽然也是个解决办法，但从宁川嘴里一说出来怎么听起来那么可怜呢。 许疏桐沉默了一下，便开口问道：“我记得川川你来过燕京吧。” “嗯嗯，我跟娜姐过来组建凌云，在这里待了两个多月。” “那川川去找朋友玩也可以，不用管你爸爸，他自己有地方待。” 再不济宁听白可以跟着许疏桐参会，毕竟宁听白也算是动保组织里一个重要力量，但他对于这些什么学术研讨之类的就没什么兴趣。 若非必要，许疏桐是连着宁听白都不愿意带。 说到底哪里是宁川粘牙，这不就是随根了吗。 宁川还沉默在许疏桐刚刚跟他说的话当中。 他的……朋友们吗？ 第338章 饭局排成一行行 许疏桐这一句话给宁川说得有点纠结了。 他正经在燕京哪有什么朋友啊，算得上朋友的，那些个跟他爸差不多岁数的忘年交了。 他还真是没想好呢，露面就是左一顿饭、右一顿饭，饭局都排成一行行了。 但不露面吧，之后聊起来又落埋怨。 尤其是跟肖教授两年没见了，他俩平时都是邮件往来，搞得跟网友似的。 尤其之前说晶界软化和扩散蠕变的问题，宁川有提出利用特种塑性变形技术将高温合金的晶粒细化，促使晶界发生自发弛豫。 那邮件发过去两三个月了，他还真有点好奇肖教授的实验做到哪一步了。 最近手里总弄华工的活儿，偶尔抽点工夫也匀给鸣洲了。 材料院这边联系确实是少了，也没什么需要他签的文件了，偶尔跟肖教授联系一下也是私事多。 肖教授逢年过节也问他两句啥时候再来燕京玩。 他这真来了还有点不敢吭声，怕被卖了。 先打个电话打探一下。 “喂，老肖，你在家不？” 肖教授接起电话，总算不用教他闺女写作业了，真成救命稻草了。 “在呢，怎么你要来啊？” “今天不了，明天吧，明天我上您家聊聊天呗。” “明天……明天行，你来吧。” 肖教授算了算日子，那宁川难得来一次燕京，那不成也得成呗。 “嗯，那您别往外说哈，我就联系您了，人一多了应付不来。” “行，知道了。” 两人撂了电话就各忙各的，肖教授赶紧把女儿的暑假作业收拾起来，拎着女儿去看动画片了。 宁川翻行李把衣服翻出来挂衣柜，今天穿过的不挂了，直接塞洗衣袋。 让酒店洗贵是贵了点，但在外面也没办法嘛。 总之就这样，宁川累了一天，便尽早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宁川起得算早，他一个自费用户敲门等着老两口出来跟他一起去吃早饭。 正经都是同行，许疏桐今天特意打扮了。 她这年纪已经不适合穿带着蝴蝶结绸带的小衬衫了。 简单穿了一身灰色包裙，搭配了副简单的金色耳饰。 穿搭显得挺素雅的，但饭是不能多吃了，不然胃会鼓出来，不太好看的样子。 所以许疏桐就吃了点清炒的西蓝花、一个鸡蛋和一小份酸奶。 宁川是啥都来点，但啥都吃不了两口。 宁听白只好负责打扫这娘俩剩下的饼啊、面啊。 主要都是宁川咬一口扔他盘子里的，他媳妇才没有这么矫情。 看，证据，有两个大门牙印。 “老爸，我今天去找朋友玩，你跟着我还是跟着我妈？” “当然是跟着你妈啊，跟着你干嘛？”宁听白第一时间反驳道。 许疏桐并不认同这说法，他拍拍宁听白。 “你先给他送过去，这又不比江城，人生地不熟的。” 宁听白：…… 他心里琢磨着他不是也人生地不熟，宁川都21了自己打个车不就去了，而且还是去找他朋友的，还能丢了不成。 宁听白心里小九九，但宁听白不说。 他只是满脸谄媚地应了自家媳妇的要求。 “好吧媳妇，那我一会儿先送他，很快就回来。” “好。”许疏桐笑道。 “那等我哦，我很快的。” “知道啦。” 宁川坐一边这个没眼看啊，嘴底下的红枣花生粥又喝不下了。 他默不作声地把碗往宁听白面前推。 宁听白呢，看看碗又看看宁川，最后留下一个嫌弃的白眼。 ……………… 吃完饭后，宁听白带着宁川上车。 宁听白这车不白开，自装配了车载影音导航，在陌生地方方便很多。 不过宁川对肖教授家的位置也算记得滚瓜烂熟了，顺着北三环过去，就在航天桥底下马神庙。 肖教授也算沾师母的光，那是人家首师大教师分的房。 啥好事都让他老头占了呢，包括有他这么个小可爱。 当然现在肖教授年纪没那么大啦，他比唐冰还小一岁呢，虽然没唐院长那么厉害，但在自己的领域里也算号人物。 “好了，谢谢爸，我自己溜达进去就好了。” “行，你去吧，啥时候回去用接就打个电话。” “不用不用，我回去自己打车就行了。” 哪能让他爸一趟趟专门接送他啊，尤其是这片他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有时候宁川自己都琢磨，其实他爸他妈除了忙之外，对他几乎属于溺爱了。 小时候干坏事也挨过揍，但那都是许书澜打的。 而许书澜打他不需要讨论对错，他都觉得那是单纯看他不顺眼。 宁听白看了看周围环境，确定宁川挺熟悉这里的，他边点点头应下了。 然后就走了，一脚油，“嗡”一声地就走了。 剩下他一人也不好说空手去，趁着时间还早，去边上超市买点东西带过去吧。 ……………… “老肖，我刚才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发现今天礼拜一啊，我给忘了，我以为你也放假呢。” 宁城一进门自觉换鞋。 他进超市一看这个萧条，这才想着看眼日期。 忘了院里没有暑假了，不过他们能轮着休高温假。 “没事，我跟曹院说了今天有事。”肖教授赶紧接过宁川手里的东西道。 “妈呀，你请个假跟曹院长说啊。” “今天本来要开会。” 肖教授打开塑料袋看里面都是什么东西，全都是零食，像宁川的风格。 “那我这不是耽误你正事了。” “生活会没事，正好我也没写什么自我批评。” “哦。” 宁川也有点批评不来，写着写着稿纸一团，去边去吧，老子就是最屌的。 当然，一般犯完神经病之后会把稿纸捡回来打开接着写。 经常交到党组的就皱皱巴巴一张纸。 书记要问，他就说他字字珠玑，痛心疾首，没耐住痛苦上手抓的。 一般这种时候书记就说让他再补一份两千字的检查。 还说什么他态度不端正？ 过分。 第339章 专门吓人一跳? “先进来。” 肖教授把宁川迎进来，顺带手把门关上。 回头看见他家闺女正抱着玄关的隔断偷看。 “这都你宁哥哥给你买的，过来抱走，藏好了别让你妈看见。” 本来不算很大的袋子往六一怀里一放怎么显得那么大呢，没过脑袋挡了个严实。 六一看不见路就摇摇晃晃往里屋走。 “说谢谢了吗？” “哎呀，等一会儿！我一会儿过来谢。” 正是豁牙漏气的时候，不是气急了说不出这样的长难句。 宁川笑了两声，坐沙发上老实等着。 肖教授去书房找材料给宁川看，不过宁川也没闲着，顺着沙发缝先掏出根折在纸包装里的蜡笔。 底下一张破纸上面涂的都花花绿绿了。 “我说杀伤范围5米的飞弹，误差10米啊，专门用来吓人一跳的？” 肖教授听见动静匆匆忙忙跑过来，捞起宁川手里的纸看了看，团了团又走了。 人虽没在，但解释的声音传来了。 “北方厂测的破玩意，一会儿说燃料不行，一会儿说材料不行，找了十多个所转了一遍，最后发现是厂里的rtk坏了。” 宁川笑了半天。 “谢谢帅哥哥给我买的吃的，给你吃这个。” 没等着肖教授出来，六一就抱着宁川刚刚买的零食出来借花献佛了。 这个巧克力夹心的小熊饼干就是挺好吃的，平时宁川在家也吃。 六一这小孩虽然那学上得乱七八糟的，但其实聪明得很。 她要是自己拆开吃，等一会儿该挨骂了。 但客人打开的自然就不一样了，她眼巴巴看着还能不给她吃吗，谁会跟小孩抢吃的。 可惜六一失策了，宁川道了声谢，把包装撕开了就没再往茶几上放，一口一个嘎嘣脆。 六一本来是在一旁站着，看宁川吃的香，这会儿都扒在宁川腿上了。 “你要吃吗？”宁川低头跟六一瞅了个对眼道。 六一用力点点头。 “那你再拿一盒，咱俩一人一个。” 听起来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她还有那么多。 六一两条小短腿紧倒又抱回来一盒小熊饼干，宁川刚接到手还没开呢，肖教授从书房出来了。 “别给她吃那么多零食，吃两口得了。” 六一：啊？ 还一口都没吃到呢。 她趴在宁川大腿上就眼巴巴看着，就给她撕吧，她就吃这一盒。 宁川嘿嘿一笑，没给开。 “这盒留着之后吃，把这个给你。” 他把自己刚才吃剩下的半袋给了六一。 当然说是半袋但里面就剩下六个，毕竟宁川个大嘴也大，一口一个，那一袋子里满打满算是十七八个，他咋也得吃一半多吧。 六一也没嫌少，再嫌少怕是一个都没有了，她赶紧抱着饼干跑了。 肖教授看宁川腾出手了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 “你要看的那个，结构表征图，手里就这些了，其他的就得回院里拿。” “没事，我就看看。” 宁川把手里材料放到茶几上一页页躬着身翻。 “我说实在这些年左右这些材料都用的差不多了，真弄出那种特别贵的材料攒一起，什么铌钼钽钨铪这种，怎么用啊，有什么实用性啊。” “这在家里聊两句得了，出去了不许瞎说。” “呵，我这不是就当着您。” 宁川笑了笑，胡撸着肖教授的胳膊撒娇，让肖教授一巴掌打掉了。 宁川摸摸爪子委屈道：“点在工艺上，一个制备、一个加工，同样的材料变数还很大。” “比如呢？” “比如了还用您操刀吗，我自己不就干了吗。” 不过宁川还是说道：“但我觉得最简单的您可以从熔炼技术的融合开始，取长补短，从技术难度来讲这是最简单的，不过需要一些时间，其他的就要考虑到离子介质了。” “行，我明白。” 肖教授点点头，慢着来，总有办法。 宁川把手底下材料收一收递回给肖教授。 他不用看了，大概什么情况也看差不多了，就是工艺没跟上金属的性能，这套东西研究出来也是量产不了的，还是要解决实验室外的问题。 “老肖我这没功劳有苦劳吧，请我吃什么好饭？” “那你想多了，家里老大已经出去买菜去了，在家吃。” 北方待客，到饭店那是一般客人，家里吃的才是自己人。 “那还不行，还要吃什么龙肝凤胆啊。” “龙肝凤胆可没地儿找去，你要愿意，我现在打电话过去捎块猪肝回来，中午我给你弄个熘肝尖？” “行，再要一个红烧带鱼。” 肖教授拿着手机轻笑着斜了宁川一眼。 “嘿，你小子还点上菜了，要不说你是少爷呢。” 宁川抬手转了两圈手腕，行了个很浮夸的王子礼。 那就算是少爷也得吃饭，饿着他了，他可真犯低血糖。 南教授菜买一半又被肖教授使唤了，她都买了条多宝了打算回来清蒸的，又让她回去买带鱼，早怎么不说呢。 肖教授隔着电话听了半天骂，到底是没把宁川供出来。 他这也算背了锅了，仁至义尽了吧。 又闹腾了一会儿，南教授才回来，手里拖着买菜车，还提着不少。 宁川很有眼力见的上去搭手。 “哎呦，你就是宁川吧，老听肖澄安念叨你，长这么帅呐小伙子，真好。” “嗯…回来了。” 肖教授听见动静也从厨房出来帮忙，南教授的视线一从宁川这张高鼻梁大眼睛的小脸挪到一旁那张老脸上，嘴角立马耷拉下来了。 “就显得你了，给你猪肝、带鱼！” 肖教授惺惺作态地接过东西，用手轻轻锤了宁川胳膊一下，小声道：“就显得你了。” “略。”宁川吐了吐舌头做鬼脸。 罪魁祸首川不仅藐视王法还对受害者发出嘲讽。 非常嚣张啊，非常之嚣张。 “你……” 肖教授刚想还嘴，谁承想转头又被骂了。 “你什么你，再不收拾几点吃饭。” “哦。” 第340章 当回学术蝗虫 午饭两口子一起做的，宁川也帮不上忙就带着六一在客厅看动画片。 肖教授出来一趟让宁川帮着带六一写两页作业。 宁川老听话了，说帮就帮，他直接帮六一写了两页作业。 咋帮不是帮呢，他一般都选这种简洁快速的解决办法。 然后俩人接着看小鲤鱼历险记。 六一一边看还一边跟宁川讲解，很明显这是昨天晚上的重播，六一已经看过一遍了，她剧透。 “你俩作业都写完了？别看了过来吃饭吧。” “走走走，吃饭。”宁川推着六一往饭桌的方向走。 “洗手没，先洗手去。” “洗啦。” 宁川把手心伸给肖教授看，六一也学着宁川的模样给肖教授看。 “嗯，不错，吃饭吧。” 俩人一大一小挨着坐，南教授给大的夹完菜又给小的夹。 真是越看宁川这小孩越满意。 “小宁也还读书呢吧，有对象没啊？” “啊哈哈，有，没带着。”宁川干笑两声低头吃饭。 肖教授“啧”一声，八卦道：“你谈对象了？” 宁川拿食指在嘴唇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开口道：“嘘，别说话，家里棋盒里有，赶紧吃饭。” 肖教授：什么东西？ 象棋啊！ 要不说小人精呢，说话就是艺术。 这么一听也知道宁川不想找了，南教授自然就不再提了。 不过总算让肖教授抓住反击的机会了。 他说南教授道：“我说你三十来岁就干上那退休的活了，介绍起哪门子对象了，他江城人，人俩人真处上了，上来就异地啊。” 南教授也无语，“行行行，我就瞎打听，不许说了啊。” “嘿嘿。”宁川傻呵呵笑。 这两口子也是天天拌嘴，尤其一个搞材料的一个学数学的，还谁都不服谁呢，老热闹了。 三个人吃饭的时候时不时聊两句，六一早早吃完跑一边玩去了。 “你这次来公事私事啊？要有工夫带你出去玩两天呗，上次急急忙忙的，知道你来了也要走了。” “上次玩了呀，待俩月怎么可能没玩，而且这次跟我爸妈来的，这回是小拖油瓶，听他们安排就好了。” “那我安排呗。” “不用，真跟您说的这少爷不白当了，食宿什么都安排好了，我妈也得开会，她是公事。” 肖教授表示了解，那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主要就宁川一个还好说一些，宁川父母也没接触过，那大家族的子弟说实在也不知道他们这平头老百姓能不能给伺候好了。 档次太低了吧，让人嫌弃。 真是按照宫里那么预备，他这钱包也有点受不了。 宁川：谁啊？ 他爸妈？ 那两口子野的，让他们睡公园草地上就比平时的野外环境好不少了。 其实他家最矫情的就是他了。 如果觉得宁川都好相处的话，跟他爸妈处朋友应该都是没问题的。 当然宁川就不引荐了，没太大必要，两家研究方向差得太远，他们各交各的就好。 吃过饭了，宁川就要溜了。 六一抱着宁川大腿已经打算跟宁川过了。 毕竟在家还要写她的快乐暑假，但如果宁川在的话，三下两下就帮她写完了。 不能说，也不能走。 “你放开宁川哥哥，宁川哥哥要回家了。”南教授拽了拽六一的胳膊。 “那你明天还来吗？”六一抬头道。 “不来了。” 六一往宁川腰上一闷死活不出来了。 “那你啥意思，要跟我走吗，我跟你说你要跟我回家就看不见你爸爸妈妈了。” 六一沉默了，她看了看爸爸妈妈，最后很痛心疾首地点点头：“行。” 不行，行啥行，他就是一个拖油瓶了，才不要再带一个呢。 “那你去收拾东西吧。” 六一还挺警觉知道拉着宁川去屋里陪着他。 但一翻起零食玩具就有点顾不上了。 宁川拎着包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 “给我打个圆场啊，就说是您把我轰走的啊。” “走吧你，那么多废话。” 到底给他闺女灌什么迷魂汤了，至于这么不舍得吗。 宁川咻咻咻地窜下楼了。 门啪地一关，六一听见动静哇一嗓子就哭了。 搞得宁川在楼下都听见了。 快跑快跑快跑。 ……………… 宁川打了辆车回酒店。 他们一楼二楼还开会有会场，宁川也没通知谁就悄悄溜进去旁听。 学术会议就那么一回事嘛，即便是跟小动物打交道的也一样。 ppt上血次呼啦的图片对宁川这种小卡拉米也太不友好了。 有点接受不良，溜了溜了。 宁川给亲妈发了条短信就从后面溜出去了。 门外的茶歇刚备好还没开始，工作人员看见宁川过来先拦了。 估计也是心想这人还挺着急，提前二十分钟就出来排队了。 哈，但另一个消息，不要票。 那他也当一回学术蝗虫。 虽然他妈研究的学术他都搞不懂，但能吃。 “几点可以……”宁川刚想问几点开放茶歇，就跑出来一个学生排在他后面。 宁川无语回头道：“还没开餐呢。” “喔，那你不是来排茶歇的吗？”男孩问道。 “我……是。” 对，他是。 那我们一起等吧。 旁边连排的小座位，宁川他们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等着。 男孩左右看看问宁川：“你是跟那个老师来的？” “我吗？你先说呗。” “我们老师叫齐大海，估计你也不认识，我们都是投不上期刊才投的会议，大师兄投的，老师都是来蹭的。” 宁川：…… 这么丢人的事儿不要往外说啊！ “该你了哥们。” “我是许疏桐……” “许教授！我的妈呀，失敬失敬。” 男孩拉着宁川的手握了握，又赶紧问道：“那你肯定也认识宁老师吧，他太帅了。” “还好吧，他都那个岁数了。” “哎呦，男人越老越吃香的，就是这个岁数才有味道。” 有啥味儿，双乙酰？还是2-壬烯醛？ 宁川满脸的欲言又止，右手抓住又松开，挣扎好几次也没拦下来。 “呵，早知道你们聊这个，我就应该过会儿再出来。” “爸。” 第341章 山猪吃不了细糠 救命啊，救救。 宁川脚底下都抠出米奇妙妙屋了。 开玩笑，难道宁听白就不尴尬吗，他要是知道宁川在外面聊这么尬的他都不出来。 “宁老师，我是您粉丝，给我签个名吧。” 宁听白：“……签名？” “哦哦，忘了做个自我介绍了，我是东林森林保护专业生物多样性保护方向，我们学校的林业是除了燕京林业外最好的。” “我知道。”宁听白客气地跟学生握了握手。 宁川歪头。 bro，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跟我介绍的。 说好的连导师带你自己都是来蹭的呢？ “我可以，那个，能给我签个名吗？”学生左摸摸右摸摸没摸出个所以然来。 “不好意思，手里没笔。” 宁川坐一旁抬眼看着两人，从包里掏出跟签字笔，晃晃悠悠从两人中间塞进去了。 “欸，有了。” 宁听白：…… 真是好儿子。 “是哈，那签吧，签哪儿？” 空白纸张不能签，但参会证背后花花绿绿，看起来还蛮结实的。 宁听白把卡套里的纸片掏出来签在那个后面了。 签完后，他抓起在一旁一个劲儿看热闹的宁川就往外走。 不对，他茶歇还没吃呢，等很久了。 宁川刚要回头，就让宁听白掰正了，两指掐着那脸蛋子两个坑。 吃那么多全上脸了，这肉乎。 “爸给你叫哈，回房间吃。” 房间里的收费，这是免费的。 “给留点面子。” 哦，那好吧。 宁听白还不至于骗宁川，回了房间就拿起房间里的电话要了份酒店三百来块的下午茶套餐，糊弄宁川足够了。 “今天在朋友家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 宁听白往沙发上一坐，刚刚那根笔还在裤兜有点硌人，他掏出来扔给在书桌上托腮发愣的宁川。 “你觉得好就好，怕你觉得无聊。” 宁川摇摇头。 其实每天也都没有很多事情干啊，闲着的时候他自己会发呆，不至于说无聊。 没一会儿下午茶送上来了，是英式那种个头小且甜腻腻的小点心，咖啡一大杯上面顶着奶油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了，估计是焦糖玛奇朵。 看在花了钱的份上，宁川硬着头皮吃下去了。 吃完甜的脑壳直发晕。 宁听白眼看着宁川晃晃悠悠走到床边，直挺挺栽下去，挪一挪找个舒服姿势一会儿就睡着了。 别说了他也头疼，挺大个孩子让下午茶给放倒了。 正常会议是到下午六点结束，不过茶歇过后，许疏桐有点担心这爷俩，又坐了一会儿就跟评议组说了一声先撤了。 上楼来就看见这一桌子剩下的甜品，因为是两人份，明显宁听白没吃，剩给她了。 “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宁听白没说话，只是看着许疏桐拿起一块果酱饼干塞嘴里。 许疏桐吃得直皱眉，“也太甜了。” “对，你儿子吃完之后晕碳，反应性低血糖晕到现在了。” 许疏桐再仔细一看趴在床上砸吧砸吧睡得正香的宁川…… 合理。 趴着睡对脊椎不好，但逮宁川十次，八次都是这个睡姿。 许疏桐过去给宁川翻了个面儿。 换了姿势没一会儿就睡得半醒，吭吭唧唧两声，醒了。 看嘛，就给换个姿势还不乐意了呢。 宁川翻了个身打算接着趴着睡，让宁听白拍了拍屁股给叫醒了。 刚醒来的宁川，迷茫，怀疑人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宁听白看着突然大小眼的宁川嘲笑道：“还记得自己怎么睡着的吗？” 宁川揉揉眼睛把双眼皮翻出来，“哼”了一声下地洗脸去了。 后续又吃饭啊，宁川是吃饱了闷头睡了俩小时，宁听白两口子还没吃呢。 边上大使馆多，有家有名的西班牙餐厅，本来说是带宁川来尝尝，结果他下午吃倒口了，就抱着盘沙拉拿叉子戳着吃。 命还不好，吃到片苦生菜，宁川委屈得恨不得让他们餐厅赔钱。 许疏桐插了根红薯条往宁川嘴里塞。 “明天就没什么事了，我们出去逛逛，故宫去不去？” “行。” 许疏桐看出宁川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开口道：“你倒是好说话，有你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 宁川咔咔拿门牙啃菜叶子跟个大耗子似的，看得许疏桐想笑。 “行，那就我们拉你到哪里就在哪里喽。” 嗯，就是这意思。 首都就是喜欢不喜欢的感觉这辈子总得来一趟。 景点人多，旅游只分旺季和旺旺季。 赶上这暑假就属于旺旺季了。 好在宁川还长了点记性，第二天一早三口子打车去的故宫，那人也不算少了，进门排队就排了半个多小时，进去后更是人挤人。 不过宁听白很机灵，他看见一个国外的旅行团，大概是大家也没那么外向，周边看起来还挺清净的，宁听白拉着娘俩直接过去蹭讲解了。 当然相对于外国人的讲解就相对繁琐一点，很多东西需要刨根问底式的解释。 可能总共两个小时左右的展览路线，经导游一讲解就感觉好漫长，最后三人也没逛完顺着御花园溜出去了。 好，游览任务完成，回去睡觉。 宁川是想回酒店睡觉的，但被宁听白拎着脖领子溜了一圈景山公园，中午吃了个饭，下午又去人民大会堂参观。 又晒又闷又热，宁川一天下来，汗都出尽了，走了七八公里路感觉腿肚子都打软。 晚饭说吃家很有名的私房菜给宁川回回血吧，到地方一看这院子好眼熟啊，上回来燕京跟徐部长他们就吃的这家宴。 又上来先给碗鸡汤喝？ 啊，对，那鸡汤上飘着一颗枸杞就上来了。 饭菜依旧是挺好吃的，但宁川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342章 原来上电视了 “今天怎么也吃不下？” 许疏桐看着宁川一会儿一口的样子直发愁。 这到了燕京吃饭成大问题了，连着三天没好好吃过一顿正经饭，反正在眼皮子底下是这样的。 她给宁川夹了筷子鱼肉。 就剩脸上这点婴儿肥了，再瘦下去成皮包骨了。 “妈妈，我总感觉私心在和道德打架。” “嗯？” 许疏桐没听懂宁川在表达什么，但并不碍着她八卦。 “我有点想放弃挣扎了。” 这两天干什么了？ 怎么感觉宁川趁着他们不注意干了大事情？ 没有大事情，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干。 他人在燕京还躲躲藏藏总是别扭，还不如直接一点，其实他也没那么大面子嘛，出来吃两顿饭的事情。 “等一下妈，我先接个电话。” 宁川话还没说完，这电话就来了，材料院曹院长。 “喂曹院。”宁川打招呼道。 “在燕京呢？” 宁川突然笑了一声，“正打算跟您说呢，没想好请您去哪里吃呢。”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 曹院长嗤笑一声，然后又继续道：“先说一声啊，肖澄安那嘴可紧，他没吱声，早上上故宫了是不是？” 宁川道：“那合着是我自己撞上熟人了呗，也没看见谁啊？” “嗐，不是，我刚才看新闻有一镜头晃过去了，我说这不是我们家小祖宗吗，怎么跑故宫去了，我一琢磨小肖这两天也怪，那八九不离十了。” 合着是上新闻了，他今天倒是看见摄像机了，这是真没在意，谁承想能这么巧呢。 宁川笑笑道：“昨天晚上到的，跟我爸妈一起，他们有工作，我来凑热闹的。” “行，那就不耽误你们吃饭，这两天抽空聊聊？” “看您时间，您是第一个发现我的，您拥有优先选择权。” 曹院长笑道：“还成捉迷藏了，我都行，最近没局。” “那就明天吧，明天晚上怎么样？我请您。”宁川思考了一下道。 “吃饭行，请客不行，来燕京了能让你请客吗，就还是上次那家吧，三口子一块啊，晚上六点。” 宁川还想再推脱两句，但曹院长说完把电话挂了。 宁川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其实……也不是特别好吃。 许疏桐看宁川挂了电话，她其实刚才也听了个七八了。 “明天晚上有人约了吗？你要出去吃饭，让你爸送你去。” “嗯……妈妈你觉得这家菜怎么样？”宁川没回答，反而问了许疏桐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啊，那怎么说呢，好吃，但也一般吧，没他们江城的私房菜馆子合胃口。 但也确实这是北方人的店，肯定跟他们那边有些差别。 不过许疏桐还是说道：“挺好的啊。” “那我们明天晚上还来吃这家！” “我们？” ……………… 许疏桐也没想到自己带两身衣服不光是来应付会议的，还得来应付宁川领导的晚宴。 “那不是我领导……” 宁川耸着小八字眉坐沙发上委屈巴巴看着许疏桐化妆。 真热闹啊，这都什么什么和什么，这么一大堆，比他平时做实验还热闹。 “好吧。” 许疏桐回身用化妆棉在宁川鼻子上按了一下当回应，等宁川把脑袋甩回来，鼻头上一个圆滚滚的一个印子。 老可爱了。 “你也去回屋收拾，我一会儿还要换衣服。” “哦。”宁川乖乖点头。 “哎不是，你拽我干什么呀，这我媳妇我能看。” 宁川把宁听白也拽走了。 ……………… 晚上还是打车去的，堵车。 宁听白那车大老远开来简直是……毫无用武之地。 那没有办法，胡同里上哪儿停车啊，开辆奇瑞qq还能凑合，那大家伙跟辆公交车那么宽，扎胡同里了就谁也别动了。 院里是有几个停车位，这小菜馆子也不止一个门。 昨天他们是从正门进的，今天绕了一下 从有对联的那个门进来了。 宁川还没进去就看见李林晚站门口等着人呢。 能让下面集团二把手出来站着的，可想而知里面什么身份。 “李副总今天负责迎宾啊。” “就等您小宁总大驾呢。” 宁川一张嘴两颗大白门牙露出来了。 他抿嘴装作在意道：“我可没迟到啊。” 李林晚笑道：“那是我们下班下早了。” “切。” 宁川并没有服气，但他选择跳过这个话题，反而向李林晚介绍爸妈。 他们一家这三口挺有意思的，上下两代的工作范围和交际圈子完全不一样，跟着谁都能蹭上顿高端饭。 李林晚向宁听白两口子点了点头，推门迎着宁川往里走。 虽然他们是三口子，材料院的大佬们也没少来啊，曹院长、肖教授这就不说了。 现在的王助，未来曹院退了之后的王院长，还有百慕航材的总经理，李林晚不是二把手吗，在坐的是一把手。 这么一桌子，算上宁川他们三口子正好八个人。 “曹院。” “嗯？” 曹院长不知道宁川跟他打完招呼都坐下了又叫他干嘛。 “不认人。” “嘿，你瞧咱宁工使唤的，专挑那领导使唤，我来介绍吧。” 王永常也就是现在的院长助理把在座的介绍了一圈，连着肖教授都没放过。 研究所里工作不就这样吗，行政能力强的人家怕你三分，专业能力强的人家敬你三分。 在座的各有各的本事，就算是肖教授一个小科室主任也不是一般的主任。 但最厉害的还得是宁川这个编外，他没编他怕谁啊。 不过宁川还是很客气的。 “王助理好，梁总好。” 他跟所谓新认识的两位领导打招呼。 “那我也要介绍吗？”宁川看看宁听白道。 他其实对自家父母的工作没有很了解，就大概知道是wwf动保部分的救援专业人员。 因为跑得多项目多在国内还挺有名气的，看那天会议上的那个研究生就知道了，圈子里还蛮有名的。 许疏桐会更厉害一点，因为她是很全能的兽医，而且在国内还承担教学，多付出就多回报嘛，所以比宁爸的等级要高一点。 剩下的宁川也说不清楚。 宁听白道：“我觉得你就用宁川的爸、宁川的妈来描述就挺好。” 试问谁不喜欢自家孩子在外有出息又有面子，那么有没有他们的名字都无所谓，就说他是宁川的爸爸，他会很骄傲的。 第343章 忙，都忙点好啊 “给你看这个。” 趁着没上菜的工夫，曹院举着手机向宁川晃了晃。 “我不去，您拍我照片了吧。” 宁川不用看都知道曹院长要给他看些什么，大概就是昨天那晚间新闻。 其实宁川后来也扫了一眼，但太尴尬了，他没看到他自己就给关上了。 “来看看，小伙儿挺帅。”曹院长劝道。 宁川听信谗言，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满脸嫌弃地又跑回来。 真是跟这种老头子聊不到一起去。 “要求还挺高，我看挺好，要个有个，五官也周正，一点不输边上老外。” 好吧，看得出曹院长对他要求不高。 王助理也笑道：“现在上街都难免的，流媒体、融媒体发展那么快，做媒体的资格降低了，普通人的曝光率也就上来了。” 宁川本来还琢磨刚刚照片的事情呢，一听王助这话，给逗笑了。 搞理工的就这样，聊个天都得拿个正比反比来说明。 “前两年，澄安是不是还让人在路边采访了呢？” 本来大家都绕着宁川聊，肖教授听着挺热闹的，结果怎么突然一个甩狙就到他这里了。 还有得聊了没得聊了，他也要撸撸脸了。 那一说这个宁川可来劲了，感觉一下子就精神了。 但其实这事儿他知道，早在肖教授和南教授互怼的时候听过了，但再听一次也挺有意思的。 那天赶上肖教授倒休在家休息，六一在幼儿园，南教授在学校。 自己给自己做饭多没意思，他说下楼买个煎饼凑合凑合得了。 正赶上那时候因为地沟油的事情网上媒体上都骂得热闹，小摊的薄脆一般是市场批发的，就觉得油不干净。 也不知道哪个记者看见正拎着煎饼回家的肖教授，就突发奇想问了个讨嫌的问题。 肖教授心想他大小也算个专家吧，别管专业对不对口，别瞎说啊，到时候再惹点麻烦就不好了。 所以他就说自己平时都是要俩鸡蛋不加薄脆。 就这么一句话而已，就跟宁川一样上了晚间新闻。 而且宁川这个最多就是一扫而过，肖教授那个话筒可是都怼嘴前边了，院里跟肖教授要好的同事简直是奔走相告。 再看肖教授那煎饼加薄脆也吃得香着呢，哪管啥地沟油不地沟油的。 一聊这个，算是打开话匣子了。 院里几个所好几百人，热闹多着呢。 有参加市里相亲活动回来通知保密级别提了，从秘密升保密了，半夜通知人家电视台剪片子不说，女嘉宾也给人家还回去了。 当然还女嘉宾跟保密没关系，他单纯没跟人家谈拢。 还有做海上工程项目在港口大半年，平时都挺好的，记者来的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平台翻下去了。 虽然平台底下有安全网，但人有事，他在全国人民面前把面子丢了。 菜布的差不多了，曹院长可不敢说给宁川饿个好歹，赶紧开席吃饭。 私房菜馆的毛病，挺大个桌子除了迎客的一些干果凉菜，剩下的主菜都是按人头上的。 宁川对别的食材还好，他不爱吃海参，别管是因为这东西长得丑还是滑溜溜口感一般，反正他是不会主动去吃这个的。 平时没人管就算了，今天宁听白在，宁川拿着筷子头戳了两下举起来给他爸看。 一看宁川呲着两排大白牙笑得正精神。 宁听白嫌弃，“给我吧。” 平白让曹院长他们看了热闹。 “小宁最近公司怎么样了？”曹院长突然转移话题道。 “鸣洲啊……鸣洲还不错，上半年集团总营收三百三十亿，今年全年下来应该能有八百亿。” 不过利润方面就比较抓马了，今年投资方面比较多，总公司这边基本上净利润不高。 各分支就依然是凌云打头阵了，前半年毛利润50多个亿，不过也是投入不少。 “最近移动互联网兴起，凌云方面有打算做一些中间件方面的投入。” 凌云也算站稳脚跟了，在全国各地的业务都不少，也能进入下一步了。 “我发现你们很少向用户端做探索。” 宁川惊讶了一下，他没想到曹院他们这么敏锐。 “嗯，用户端群体过于庞大了，各花入各眼，加上人一多了嘴就杂，宁愿少挣点也不想受这气。” “哈哈，行，有点脾气。” 宁川不好意思地笑笑。 但其实也不光光是这一方面的问题。 所谓树大招风，名气大了，弊端也会很多。 现在群众愿意跟他们站一起替他们说话，那是因为没什么利益冲突，真说利益相关或者冲突，那局面就不见得是什么样子了。 之前初创确实不适合往这方面发展，至于现在嘛，现在确实是纯懒得弄。 中上游企业对接得都是固定的客户，工作起来还是舒心一些，也更稳定些。 曹院长依旧笑呵呵的，他虽然是院士但不完全是技术挂的，经营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材料院有今天这规模跟曹院的关系很大，所以生意上也聊得起来。 一晚上的饭吃的一般，天聊得挺好。 晚上散场的时候，曹院长避着些人才跟宁川嘱咐了让他就着些领导。 他这种啰啰也就算了，不能让人家部级干部也上赶着请宁川吃饭吧，那就不合适了。 宁川表示已老实，趁着在燕京还两天，他尽快走一遍流程。 其实宁川也不认识那么多人嘛，就徐部长、市长…… 宁川自己应付不来，就拉着凌云的经理人一起。 这是他们凌云最早的一批人，这人来的时候宁川都还在燕京没走呢。 还算熟识，但说实在的也没有很熟。 反正饭搭子嘛，目的就是为了让宁川少说两句话，要不他实在不知道要聊什么。 徐部长那里聊了些宁川研发上的事儿，南水北调那件事儿也没逃脱他的眼睛。 他大概说了一下情况，会重新修改审批，但审批情况就不好说。 市长就跟没所谓了，纯是聊些家常里短，人还能拿他当盘菜就不错了。 本来说好的带宁川来玩的，结果现在是宁川去忙了，留下他们两口子在酒店大眼瞪小眼。 宁小川很不讲道义欸。 第344章 还得是有儿子 宁小川虚心承认错误，但他不改。 实在没法改，燕京的事情还挺忙。 谁承想大周五的又在凌云开上会了，讲了些近些日子的工作情况，还有新业态的工作进展。 简单说是个汇报吧，宁爸宁妈两人在凌云这块小地方待得还挺舒心。 至少看上去他们儿子在这地方还挺有面子。 那当然了，宁川是老板嘛，该有的面子还是要有的。 “那这样的话我们就放心了，忙完踏实回江城，我跟妈妈去趟小兴安岭。”宁听白道。 “等等，什么？” 一眨眼工夫，宁听白说他们要去哪里？ 小兴安岭，那地方翻过去就到俄罗斯了。 就说怎么突然开这么大的车呢，原来是早就准备好了往小兴安岭去了。 “前些日子燕京这边接到一个救助，情况不算太紧急，但得去看看。”许疏桐也开口解释道。 宁川自然是从椅子上跳起来。 “那我也一起去，我能帮忙。” 他可厉害了，就那月亮不就是他救的，还有那到现在也不会飞的中华秋沙鸭，也是他救的。 从业绩来说，他也算熟练工。 许疏桐：…… 她儿子还真是对自己的菜没点概念呢。 “你当然可以去。” 就当宁川以为许疏桐同意的时候她又道：“但说实在太辛苦，我们不希望你去。” “如果我偏要去呢？”宁川噘嘴道。 “我知道你希望我下一句说那就去，但那像免责声明，事实上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永远无法对你免责。” 他们不是社会上能签订免责协议的人，因为宁川永远是她儿子。 “好吧，我订机票。”宁川肉眼可见地丧了口气，像只失落的小狗。 “不，你可以去，我想说的是我们会对你的安全负责。” “真哒！” 一听这消息，宁川突然又恢复了精气神，两眼变得晶晶的。 许疏桐看宁川高兴，她其实也挺高兴的。 “只要你想好，会很累哦，比你想象中还要辛苦。” “那比如呢？” “比如我们要开两千公里的车，还要爬山……” 宁川围着不断向前行进的许疏桐越走越远，宁听白笑了笑跟在两人身后。 ……………… 一家三口的燕京一行就暂时告一段落了，其实也没怎么玩儿，就是各忙了各自的工作。 尤其是宁川，当属全家第一忙了，光是饭局就跑了四个，总共才待了五天。 不过意外觉得开心呢，虽然迟来了些，但这是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独有的度假时光。 去小兴安岭这趟，危险算不上，毕竟小兴安岭的开发程度还可以，有小片景区也有林场。 但再往深的地方走还是比较原始，那也总好过大兴安岭的情况。 这大概也是许疏桐愿意带着宁川的原因之一，相对难度较低，能腾出些心思来照顾宁川。 不过离开燕京之前先加油，把油加满他们才好走。 说来也奇怪，这个大家伙开到现在没加过油呢，6.5v的排量难道不是一脚油门下去十个油就没了吗，再不加油，宁川要以为这是电车了。 当然电车哪有这么大劲了，他开玩笑。 但也耐不住好奇，所以在油站加柴油的时候，宁川就站下去看。 宁听白加的-35号柴油，就说这油到零下三十五度依旧保持流动性来支持燃烧。 但很没必要欸，这大夏天的。 想加就加吧，反正一升也差不了多少钱。 但但但…… 一升差不了多少钱，三百升就另说了。 这什么油箱，漏油是吧。 宁川弯腰看了看地面情况，并没有说边加边漏的情况在。 那跳假表也跳的太多了，当是给卡车加油呢。 这轻卡都喝不下这么多油，怎么也得是个9米长的大单轿。 报警，必须报警。 “先生，您这个改装车需要出示一下相关证件。” 不光是宁川看着不对劲，这任谁看着都不对劲，油站的工作人员主动像宁听白索要了证件。 宁听白从手扣里拿出改装文件和车本以及进口的货价单，一整套东西齐全，说明这是辆批准内的特种车辆。 全油箱容量……三百五十升？ 宁川没耐住挠了挠头，这咋改的？副油箱藏哪了？ 宁听白加完油就拎着宁川上车了。 车才开出城就听咣当一声。 宁听白透过后视镜一看。 是宁川，他光看看还不行，愣是顺着后座爬到后仓去了。 这可是在高速路上。 不过宁川这一坐也发现秘密了，后备箱也太高了，合着这地下现在全是油箱了。 哎呦，磕脑袋回不去了。 再想往回爬就狭窄些了，宁川有点倒不开身，赶情就待在后备箱了。 宁听白无奈地笑了笑，找了个就近的服务区停下。 一打开后备箱的门就看见宁川在后面都躺平了，枕着自己带来的小包，可算让他找到舒服的地方了。 “不让躺了吗？”宁川笑嘻嘻道。 “下来吃点东西，买点零食，再往北走就没那么好条件了。” 哇，听起来怪吓人的。 不过宁川乖乖在服务区吃了自助，然后买了一兜子零食。 虽然服务区零食贵一些，但也还好。 连着两天一路吃一路玩，宁川也没觉得往小兴安岭去有什么不好的。 但或许出任务就是出任务吧，很明显两口子警戒起来了。 前一晚上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都没敢让宁川自己开一间房，标间两张床，宁川一张，许疏桐一张。 宁听白坐椅子上简单休息了一下。 第二天，宁川心疼他爸，说什么也宁听白不让开了。 托宁川抠门的福，他那宝马也是手动挡，开习惯了发现也就那样，这悍马他也开得。 后备箱地方大，放个小包当枕头，门锁好就睡去吧。 别说躺着确实是比开车舒服，但后座不是一样躺吗。 宁听白接受宁川好意，让宁川开了一上午，他反而到后面去补个觉。 要不说还得是有儿子，确实是不一样。 第345章 打飞的回来的? 越往北就越荒凉。 宁川就也是这么大一只了，即便让人卖了也没人要，要不他都要怀疑他爸哪只眼睛看他不顺眼，要拿他换钱了。 不中嗷，给他扔这里他还真费劲能回家。 和之前去旺子村那样每几里一个山村的地方还不一样，北方大片的耕地、林地，几百里看不见多少住家。 这是开车，真是下去走，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两千公里路，虽然开过伊春就是小兴安岭的山脉范围了，但进了黑河市就一直往西开，眼看着人为公路都已经消失了。 车旁边的草都快比腿高了，就那么压着过，有的刚长出来的小树苗，躲不开就撞断了过。 他算是知道这地方长得树苗为什么都不粗了，合着长一回撞一回啊，礼貌吗？ 这是去哪啊。 宁川抓着车门上面的扶手几次欲言又止，他是真觉得现在说不定自己在哪个国家呢。 “那个……我可没带护照……” 可别说一会儿干到边境了，再让人抓了。 宁川话音刚落探头一看，翻过这个山头，突然出现建筑了。 看吧，军营。 直接扎人家部队去了啊！ 部队的人似乎对他们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在核实了他们的证件后就放他嘛进去了。 “宁先生，辛苦了。” 宁听白摆了摆手，把车正正经经停进院里了。 不过其实这事儿宁川能理解。 18年往前，护林都是武警编制，换句话说这片林子都是人家管，他们这么大咧咧地开车又撞人家树苗又压人家草的，再不打招呼就该挨打了。 不过宁川还是想简单了，不光是打过招呼的问题，就是人家森林警察请来的两口子。 其实只是需要许疏桐这个专家级兽医而已，宁听白是那个开车当司机的。 至于宁川…… 嗯……宁川…… 这地方的饭还挺好吃的。 那不然呢，他不会救治动物，而且他也不敢在这种地方开车，他又不是赵学依。 不过宁川还是把他的零食分给了部队里比他还小的战士们。 幸亏买的多，这三天赶路，他就跟个花栗鼠一样一直在后面嗑，好在还有些。 “许医生，还是得麻烦你们，我们是想着把那香獐子弄下来的，但那东西怕人，就护林站的人能过去给喂两口吃的，我们也不敢给它打麻醉什么的怕给打死了。” 许疏桐点点头应道：“我知道，我们在北京碰见林园长了，她跟我们说了，车也开不过去了吧。” “对，不过不远，就那边山上，走过去十七八公里。” 宁川：“啊？” 许疏桐被宁川惊讶的小表情逗笑了。 他家这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小懒蛋，平时出门超过一公里就得打车了，上学吃过最大的苦就是从宿舍走到教学楼，那个超过一公里了。 她笑道：“谢队长，我也有事儿得麻烦您，我儿子您照顾一下，他不能跟着去。” “哦哦，明白的，肯定给您照顾好，咱们也早去早回。” 这回宁川没再吭吭唧唧地偏要跟着。 他不是嫌累嗷，只是毕竟是来帮忙的，虽然也没帮上忙，但也不能裹乱吧。 对于自己的废物程度，宁川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跟着怕是要拖后腿了，虽然有一点点担心，但不带他可以减少更多的担心。 “那咱们明早出发可以吗？这样赶在天黑之前就回来了。”许疏桐问谢队长道。 而谢队长这是倒吸口凉气，了不得，太了不得了。 就算是他们这种长期驻扎在小兴安岭的部队在这种复杂地貌上行进也差不多要走三个多小时才能到护林站。 再加上他们扛着笼子上又要扛着笼子下来，那肯定还要耽误时间的。 虽然他们也知道这事儿不能拖沓，即便连夜赶也要赶回来，但听许医生这么说也有些佩服。 要不然林园长会说这全国放眼看去就只有许医生能救得了这头香獐子，果然是名不虚传。 只不过凭心而论，他真不觉得这件事是一天就能解决战斗的事情，但他终究是没反驳。 第二天早上五点，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整装出发了。 宁川跟着起了个大早，之前这车里的箱子一直没人动，他就以为里面是车上带的什么千斤顶一类的工具。 结果今天打开一看是把大号麻醉枪，他天天把这东西放脚下坐着啊。 幸亏他没好奇，要不闹市当中或者在某个服务区猛然翻出一把长杆枪来。 就算是麻醉枪估计也得去局子里喝两杯。 一行人就拿着东西走了，一大群人呜呜泱泱，挺热闹的。 但热闹与宁川无关，他起个大早闲得无聊在营里乱转，知道他们信号不好，就爬到信号塔上去给他们修基站了。 没一会儿哒哒哒一架直升机从宁川脑袋顶飞过，慢慢悠悠放下来一只笼装鹿样的动物来。 是那香獐子，自己打飞的回来了？ “小王，嘿，你先别看热闹了，给我扶下梯子我下去。”宁川冲着下面帮他扶梯子的小战士喊道。 就说这热闹都让别人凑了可还行，他也要看。 宁川挤到人群中，那香獐子应该是被麻醉了，怎么折腾都不带醒的。 “宁川。” “喂，妈……”宁川听见电话响就下意识拿起电话道。 嗯？ 啥啊！在大山里就给他把电话打过来了？ 宁川看了看自己刚修的信号基站，他就简单修修，修得这么成功吗？ 呸啊，这小东西能覆盖整个营区就不错了，想覆盖整个小兴安岭简直是想屁吃。 卫星电话啊。 “妈你用的什么卫星？” “鑫诺一号，你少打岔，先说正事。”许疏桐让宁川气得想笑。 她继续道：“那原麝是不是到基地了，麻醉药是吸入的七氟烷，量也比较小应该快醒了，你赶紧让他们给准备个安静点没人的地方，弄点水。” “好，我这就去说。” “嗯，那我们往回返了，进了林子就联系不到了，四个小时不要着急。” “好。”宁川乖乖应道。 许疏桐收了手机，带着一脸笑意。 “我们也走吧。” 第346章 没钱拿崽换 下午三点多了，大部队姗姗来迟。 大家比走的时候还轻省不少，留了大半的东西在护林站，笼子也是跟着原麝回来了。 宁川听见人回来了匆匆忙忙跑过来，被挤在了人群外面。 平时巡查的任务干多了，这么有意思的还是第一次见，尤其那米-26老帅了，要不是接到通知，他们还以为隔壁打过来了呢。 大家都问谢队长是怎么叫来的直升机，还是俄罗斯的直升机，以后还能不能叫了，他们也想飞一下。 但谢队长也不知道，是宁先生叫来的直升机。 众人又都去看宁听白，只见他笑了笑开口道：“各位辛苦，能不能先把我们家崽子放过来。” 宁川在后面蹦跶半天，这才成功到了人群中央。 许疏桐摸了摸他们家这大儿子的小脑袋瓜。 “你们聊，我去看看那原麝什么情况了。” 跟着宁听白他们的小队队员都挺兴奋的。 他们已经琢磨那香獐子一个多个月了。 起先就是发现这香獐子怀孕了，护林员就拍了些资料发到林草局让他们过来看看。 因为平时也是这么做的都没有什么事儿，但这回专家来了之后变口风了，这香獐子是多胎，而且有可能还是三胎。 香獐子，之前许疏桐管它叫原麝，因为这动物学名就叫做原麝。 雄性原麝有一种特殊腺体，其中分泌一种带香气的东西，这东西晾干成褐色，自古以来管它叫麝香。 常看宫斗剧肯定知道妃子互相下麝香导致一个不孕，当然这玩意没有学术依据，但原麝本身孕育困难，一胞多为一胎。 如果是猫猫狗狗这些多胎动物，三胎对他们来讲自然是正常情况，但原麝不是，尤其是野生原麝，一胞三胎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所以从那天起，他们这些人就一直在想办法抓这只香獐子。 可人多了它到处跑，人少了又抓不住。 好不容易折腾了几天，摸到些套路，专家来了再一看，说也别抓了，这行进姿态不对，估计三胞胎在里面干仗，把其中老大踹翻了。 现在有个大头朝上窝着，是要难产的，省里救不了，他们上报看看有没有能救的。 燕京动物园经国家林业局委托派了一批人来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得做手术取胎，正常生产肯定是不可能了。 但人不能动粗，麻醉枪又不能打，十几公里好几小时分路程还要保证雌麝不受到惊吓。 这要求给谢队长说得头都大了，他就不信有人能做到这些。 但专家想了想说，有。 林园长在燕京给许疏桐打的电话，借了个会议的由头，把许疏桐叫到燕京来说这事 儿。 因为这需要动用的专业设备有点多，他们说实在的没有那个经费。 但两人多少年的朋友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林园长就给许疏桐透了底。 许疏桐一听，这别脱裤子放屁耽误时间了，先出发，其他的放到后面再说。 她跟宁听白一合计，这钱没有动物还没有吗，剖出来的估计也够呛放归了吧，这三只小的都归他们，她现在安排直升机。 不行，这国家一级…… 七十万。 拿走拿走。 国内直升机是稀缺货，陆航部队配备都不多，想调用得去求去。 最重要的是让国内部队去打猎行，无伤且专业地把这小东西弄回来他们根本就做不到。 这不是钱的事儿…… 但确实也没钱。 然后就是这次国际级专业且高效的救援了。 一行人上了山还什么都没看见呢，就见宁听白一个麻醉弹射过去了。 顺着那方向看去才发现那地方正匍匐着的香獐子，可惜弹打旁边树上了，那香獐子还是跑了。 大家顺着脚印继续找，找到了才发现香獐子已经倒下了。 原来那大麻醉弹不是用来打大象的，它鸡蛋那么粗的桶管子在碰撞到实物之后就会碎裂爆破出高浓度吸入式的麻醉气体。 香獐子受到惊吓后反而快速吸气顺着风的方向奔跑，没一会儿就中招了。 虽然，但是…… 他们从那方向走过来得有十多分钟的时间，风吹得又快，但总觉得空气里不干净了呢！ 许疏桐看了下情况，这不光是胎位不正，还是很严重的倒生。 肚子里三胎有四个月左右，正是正不过来了，那脊柱明显已经受到压迫了，不光是要剖还得尽快剖，不然这母体存活的几率不大。 人类都没有保大保小的权利，更别说是动物了，反正它说什么许疏桐也听不懂，她就自己做主了。 本来还说送到燕京爱谁剖谁剖呢，现在也不了，她得看着补一段时间的营养，条件差不多了就做手术。 “谢队长，我们得赶紧回燕京。”许疏桐从房间里出来，就走进人群对着谢队长道。 “那你们这是今天就要走？” “百来公里，有两个来小时差不多能到黑河，我们在那里歇脚了。” 合着赶着天黑前回去，是赶着天黑前回市里啊。 虽然说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但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太伤人了。 “好吧，我们帮你抬上车，路上慢点开，不行再住一晚也行。” 宁听白把后箱两个门打开，笼子放进去严丝合缝的。 所以剩的行李箱就没地方放了，那当然是堆在宁川身旁了。 这车开了几天，宁川恨不得就躺了几天，也该他坐一会儿了。 黑布罩住了笼子，也阻挡了宁川的视野，他仔细看了看，没能透过黑布看出个所以然来。 “水，它的水。” “哦哦，赶紧把水盆拿过来。” “这应该是没喝。” 谢队长端着那不锈钢盆，里面的水还满满的，和刚倒上的时候没什么差别。 “没关系谢队长，给我吧。” 许疏桐接过谢队长手里的盆，把里面的水倒掉，只把盆放到了笼子里让它熟悉。 很快他们就启程了，刚开始这段山路颠簸宁听白开得很慢，但到了真正的高速上就开起来了。 在黑河给原麝垫了粮又挂了弹珠水壶，就凭着这一大箱的油，两千公里日夜兼程，人歇车不歇。 本来如果只有两口子那确实累一些，但有宁川确实不一样，三人轮班熬了一宿，愣是赶在第二天中午就把原麝送到燕京了。 第347章 大熊猫公仔 回了燕京之后，林园长找了个环境适应的栖息地来供养这头多胎雌麝，但即便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这雌麝的身体状况依旧是每日愈下。 果然怀三胎还是太勉强了，越补充营养，体内的胎儿就越大，对母体的神经压迫就越严重。 但不补充营养，母体早就撑不住了。 许疏桐去同动物园的专家们开会讨论这件事儿。 确实不足月的原麝幼崽生下来容易夭折，但也不是没有活路。 尚未出生的人类幼崽没有人权，那么未出生的动物幼崽也应如此。 优先保护活着的，这应该是所有医者的共识。 接连几天许疏桐都在跟其他医生讨论手术方案，宁川就跟在动物园的办公区坐着。 有时候两腿一伸一坐就是一天。 农业部的乡村产业部分的司长知道宁川在燕京便通过凌云现在的经理联系了一下，被宁川婉拒了。 他现在除了畜牧兽医局的，谁也不想见。 宁听白也帮不上忙，基本就跟宁川一样，隔三差五打打下手。 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耽误宁川的工作，刚想劝宁川两句，就看见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 “那便从现在开始断水断食，明早进行手术。” 宁听白跑过去，“确定手术方案了？” “嗯。”许疏桐点点头。 宁川从后面冒头，但没说话。 虽然他并不能理解许疏桐他们讨论的这些东西的难度在哪里，但一定很困难。 “辛苦了许医生。” “嗯，您放心。” 一名看起来年纪很大的医生从三人身边走过，主动同许疏桐道了声辛苦。 “走吧，我们回去休息，这几天累了吧。” 许疏桐挽上宁川的胳膊。本来说好一个星期回去的，结果一拖沓过去大半个月了。 宁川到底是长大了，这几天就乖乖跟着，多一句抱怨也没有。 “顺利的话我们明天下午就可以往回返。” 宁川赶紧道：“我不急的，我也没什么事情要做。” “好吧，那谢谢你。”许疏桐伸手摸了摸宁川的脑袋。 “哎呀太客气了，我要那个熊猫，就那个。” 宁川指了指不远处动物园里买的那大号文创熊猫公仔。 一个差不多一米二左右，有宁川大了。 “买！” 一个公仔而已，许疏桐在收银台结了账。 整个纪念品店就摆了那一只，所有游客都看着宁川走过去把那只熊猫背起来，简直招摇过市。 “您好，那个娃娃还有吗？我也要一只。” “我也要，我也要一只。” “嗯，好，稍等一下。” 万万没想到平时就是摆在那里做装饰品的玩具熊猫居然还成了爆款。 所以平时没人买是因为他们把这个当非卖品了吗？ 店员赶紧叫其他工作人员去仓库拉熊猫。 宁川背着自己的玩具熊猫吭哧吭哧往外走。 本身天气就热，再背这么个大棉花娃娃，跟大夏天穿羽绒服有什么区别。 好在纪念品店就离着园区出口不远了，再坚持一下就到停车场了。 “吃不吃冰棍？”宁听白看着宁川热得出汗就问道。 “我没有手了。” 宁川举了举熊猫的两个手给宁听白看，他的手都被占上了。 宁听白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喂你。” “就不能帮我背一会儿吗？” “那不行，这是你要买的，我没义务帮你背。” “哼，来根老冰棒。” 宁川吭叽一声，选了个最解暑的冰棍。 宁听白去买冰棍了。 宁川就把熊猫玩具放到一旁的椅子上，一人一熊并排坐着，就没有地方了。 他看妈妈在一旁站着就赶紧起身把地方让给许疏桐。 “没关系，你坐吧。” 宁川很听话地就坐下来，他确实累了。 天气热，小卖铺比纪念品店人还多，宁听白过去了得排队。 宁川这大熊猫挺吸引人眼球的，没一会儿过来一个不礼貌的小丫头在拽大熊猫的脚。 宁川伸手拦住了，开口道：“这是我的哦，我可以让你摸摸，但你不能拽他。” 小丫头被宁川吓到了，撒腿跑了。 没一会儿带回来另一个岁数稍微大点，但也是姑娘，打扮得挺精致的。 “对不起，您这个熊猫能卖给我们吗？” “那边纪念品店，840一只。”宁川指了指几百米开外的纪念品店。 “我把钱给您，您把手里这只卖给我吧。” “那不行，这是我大老远背过来的，要想买你们自己去买。” “不行，我就要这个，就要这个。”小丫头撒泼道。 宁川：…… 就她不行啊，他也不行，谁还不是啊宝宝了。 “您看这个……”那年龄大些的姑娘表现出无奈地模样。 “我看不了，大热的天，这玩具大概有三十多斤，我卖你们也行，1600拿走，要不你们就去店里买去。” “一千六？你坐地起价。” “对啊，不然呢，你做生意原买原卖啊。” 宁川继续道。“而且女士，我告诉过你了，顺着这条路走几百米的店铺原价卖，你偏在这儿和我纠结，我这儿就这价。” “走吧米米，这个哥哥他不卖给咱们。” “你骗人他卖，我都听见了，你要不给我买，我回家就跟我爸说你欺负我！” 宁川挠挠头，抓马了。 这人跟这孩子是什么关系，宁川也没认出来，不过人家的家庭关系跟他没有太大关系。 他往那边看去，宁听白也差不多要结账了。 “不买我走了啊，我还有事呢。” 宁川说着就要背起熊猫离开。 “唉唉，一千二行不行，多了没有了。” 她从棕色挎包里又掏出一个圣罗兰的钱包，看着也不像缺钱的主。 也是，不然谁会当这大冤种。 宁川点点头，看着人从钱包里递给他的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好一千二。 “行，你们背走吧。”钱货两讫了。 那熊猫沉得很，单手拎是费劲的，女人也就只能像宁川那样背起来。 两人走到一半，宁川突然开口叫住了她们。 “哎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开张发票。” “不用了。” “行。” 第348章 有点气人的本事 宁听白举着冰棍儿回来就看见熊猫被人背走了。 “这……” 宁川举起他手里的现金。 “晚上我请客呀。” 他这生意没本儿，因为买熊猫的钱是许疏桐付的。 “嗯……行，那我们还去买一只吗？”宁听白问道。 不要了，有点贵。” “也行，给你冰棍。” 宁听白把手里冰棍分到宁川和许疏桐手里。 “为什么我的是老冰棍，你们两个人吃可爱多啊。” “你自己要的老冰棍。” “给我咬一口。” “不给。” 太过分了，怎么这么小气。 宁川追着宁听白咬。 好不容易到了停车场，车里晒得热热的，宁听白把门窗打开散热气。 宁川就蹲在车底下的阴影处给江城的税务局打电话。 他估计这件事儿不会轻易了之，所以事情要做绝。 “您好，我报收入。” “好，您的身份证号码说一下。” 宁川这1200块的收入，业务员都说免征了，宁川要死要活要缴纳。 最后简易收了3个点的增值税和5个点的所得税。 一个电话倒欠税务局94块2的税费。 没办法，宁川是纳税大户，上一年度缴纳了五千四百多万的个人税款，比绝大多数企业缴纳得都多不少。 供着，这是活祖宗。 晚上在酒店，宁川真没去饭局，他跟凌云的经理说他明天要接生，没工夫去。 这一句话给凌云的经理吓得半死，旁敲侧击打听半天才知道是三口子从东北带回来的原麝要生了。 不去就不去吧，谁让他是老板呢。 第二天一早，三口子在酒店吃了些饭就出发了，许疏桐去忙她的手术，宁川就还是在他常待的会议室窝着。 坐了一会儿一个动物园管理人员敲了敲门过来找宁川的。 虽然他在这儿待了好几天，大家都有些熟悉了，但那也很新奇了。 对方只是推着门探了个头问道：“你昨天是不是把那个大的熊猫卖掉了给个人了？” “嗯，有一个小姑娘闹着要，我加价卖给他了。” “人家现在投诉说非法经营要求动物园退款。” “动物园退款？那你们就说游客个人行为跟你们园区无关啊，有问题让他报警。” 宁川有想过他报警也没想到他们能投诉到动物园啊，这什么逻辑。 “那不好吧，因为……” “没事，本来也就是闹腾。” 手术耽误了些时间，十点多才上的麻醉，估计要持续到下午了。 中午刚吃完饭，满脸懵的园区警察走到宁川面前叹了口气。 “走走走，看热闹去。” 宁川拉着宁听白往警察局跑。 “欸，不行，你妈她……” 宁听白没有说要骂人的意思，他是说许疏桐这手术时间也不短了，差不多该出来了。 他放心不下媳妇，也放心不下宁川，但总不能把他劈成两半用吧。 “那这样，你守着妈妈，我尽量拖一会儿，等下你们两个一起来。” 就也不是很感兴趣，宁川到底有没有点自觉，这到底是谁的热闹啊！ 不管了，宁川先颠颠颠地跟着警察走了。 昨天从他这里买熊猫的大姑娘和小姑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和他的大熊猫玩偶。 “您要退款？” 宁川轻车熟路地往调解室一坐，也不知道怎么那么熟练，他也没进来过呀。 “对，你们园区的工作人员倒买倒卖，我还要投诉你。”男人道。 他认定了宁川的工作人员身份，因为宁川也确实和其他游客有点不同，他进出都在员工的活动范围，估计也是打听了，但没打听明白。 “嗯。”宁川只是点头。 “要退款可以啊，我做买卖向来自由。” “但事情这样哈，这一千二百块钱我向税务局交过税费了，你既然主张退款，那就你去向江城税务局出具退款证明、退税申请书、身份证明，可能还要些别的吧，你去问吧，我不记得了。” “江城？” “我江城人啊，我来旅游的。” “身份证，缴税凭证。” 宁川看人不信，主动掏出相应的证件证明给身边警察。 这些他没必要给当事人看，对方没权利检查他的证件。 “嗯。”警察应了声，表明了证件的有效性。 谁能相信这几百块钱还真有人交税啊，但就是……这明显是来添麻烦的。 “就算是有税费，那当然是你去退，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你主张的退款，又不是我主张的，你不去办，难道我还要腾出一天工作日去给你办这些事儿吗，那这样，你付我一天误工费，我给你去办。” “你一个大学生……” “呦，看出我是大学生啦。” 宁川美美哒，看来他很显年轻嘛。 宁川又掏出份单子。 “这是我上年度总收入合计，也是税务部门出具的，全年总收入2.8亿，一年工作日250天，这样，零头给你抹了，一天误工费给我一百万就好了。”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这些材料都在这里摆着呢，又没有造假。” “你们都是一伙的！” “嗯……你诬陷公职人员。” 男人一拍桌子起身就走。 “哎，你熊猫。” “哼。”男人还是摔门走了。 宁川眼睛灵动地左右转了转。 转头对着警察问道：“这是他不要的我可以拿走吗？他不要了对吧。” “不可以……” 警察也很无力，说实在的，宁川说话真的很气人，幸亏不是冲着他来的。 “哦。”宁川失落应道。 “不过园长刚才交代了，要送你一只，这回不用你背了，许医生工作完成之后，会给你们送到停车场的。” 可不敢再让宁川背了，万一路上再碰上一个这样的，他们还干不干了。 “真的呀，谢谢你。” 宁川沉默了一会儿，“也谢谢园长。” 又坐了一会儿，宁听白带着许疏桐进来。 宁川跑过去指着熊猫公仔道：“妈妈，刚才他们说要送我一个一样的。” “那你说谢谢没？” “嗯嗯。” “那去吧，去找他们要吧。” 第349章 他俩打起来了? 正常来说连续做三个多小时手术是很累的，尤其是给鹿啊，马啊这种腹腔深的动物做剖腹产，那恨不得要半个人钻进去才行。 但许疏桐还是不想再耽误一晚了，等会儿去酒店洗漱一下就退房回家了。 宁川接受了动物园的好意，但也把剩下的1105块8毛钱放在了警局。 这是刨除税费剩下的全部费用。 如果那男人再找来，当然即便不找来也再联系他一下。 这笔钱他要是要就还给他，不要就把熊猫公仔还给他，这件事对方可以不道德，但他们作为园区不能不讲理，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反正不论这事儿怎么办都会再剩下一份吧，但不管如何宁川也有安排了。 如果对方要钱，那剩下的熊猫公仔帮忙干洗一下再检查一下，然后快递给肖教授家的六一，有多少干洗费运送费都可以找肖教授要，他会提前说好。 如果对方不要钱，那更好办了，在园区再买一只给六一送去，剩下钱直接给肖教授也好，再捆绑销售些其他产品也罢，反正给那让他招哭了的小丫头满意就好。 这事儿就交给最最正义，最最人好的警察同志了。 就是那个去找宁川看上去命有点苦的园区警察，就是他。 如果这事儿依旧是很难处理，对方依旧是不依不饶不解气，那就跟对方说走诉讼程序吧。 宁川虽然没工夫天天跟人摆着这块八毛的事情，但可以花钱雇个人天天气他。 赚钱干什么使得呢，不就是为了这时候用的吗。 终于踏上回家之旅了。 刚走的时候，宁川跟动物园送他的那只熊猫公仔排排坐，他还很好地给熊猫系上安全带了。 一路有事儿没事捅咕一下，他还挺高兴的。 三个小时后，宁川累了，就发现这大家伙占他位置，他没办法躺平了。 那很严重了！ 宁川把熊猫的安全带解下来，想把它从后座塞到后备箱去，结果个头太大卡住了。 两口子坐在前头，宁听白开着车就听见宁川哼哼哈哈打拳击的声音，透过后视镜一看，可了不得。 “他俩这是打起来了？” 坐在副驾的许疏桐无奈扶额，到底都是谁在夸宁川聪明，笨得都没眼看了。 ……………… “回家啦，回家啦。” 宁川一路躺着坐着窝着趴着，总算是在24小时后回到了家。 到了自家地库就不急了，他先把行李运上去，然后又下地库去抱被他塞在后备箱的熊猫公仔。 “喂呀，老李，我回来了，有给你们带吃的，你晚上下班来我家拿呗。” “什么？那你等一下，我马上到。” 宁听白在家倒腾带回来的行李，就宁川这个箱子四仰八叉躺在客厅过道上占地盘。 “宁川的这个破箱子。” 宁听白拖着宁川的箱子换了个不碍事的地方。 他看着自家媳妇疑惑道：“他下楼去取个玩具咋还回不来了？” 他琢磨宁川回来半路上捶熊猫公仔反而是给自己手腕扭到的事实。 “不能又是让玩偶反杀了吧？” 许疏桐也抬起头来，按道理说不可能 ，但如果是宁川，没准谱的事情。 “去看看吧。” “行，我下去接他。” 宁听白拿了门钥匙下楼试图接应宁川，结果到了地库，不光是宁川不见了，车也不见了。 咋了？熊猫把车开走了，宁川去追了？ 当然这么离谱的事情宁听白他自己也不能信，宁川这小子自己开车跑了也不吱一声，都还在家等着他呢。 他边上电梯边给宁川打电话，中间没信号断断续续的，反正也说了个大概。 是公司有事儿，晚上回来就不吃饭了。 说行李里的证件电脑给他挂阳台？ 搞不懂为什么，但要挂就挂吧。 宁川开车到了鸣洲办公楼，猛戳电梯到了16层。 “之之，我来了。” “呜呜，宁董！” 黄之之从李云皓办公室跑出来，挺大个个子直接扑向了宁川。 “不怂不怂啊，到底怎么了？” 李云皓打电话就是说黄之之在江城呢，结果宁川又跑燕京好久没回来，等得可着急了，宁川再不回来，黄之之都要杀到燕京去了。 当然其实也没来几天，两三天而已，而且他们也是知道宁川休假的事情，可想而知这事态的严重性了。 “说吧，只要不违法乱纪，咱都能商量。” 宁川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现在黄之之给他一个惊天炸雷他也不会吃惊的。 “那倒没有，就是之前不是说让我们接着往固态电池的方向研究吗。” “嗯。”宁川点点头。 “我们试了个配置，做出720瓦时每公斤的固态电池了。” “多少！” 宁川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要死啊，这咋弄的？” 黄之之委屈巴巴地给宁川看资料，电池正极采用了高克容量、长循环的富锂锰基材料，负极选用的超宽、超薄复合锂。 这搭配算新颖但其实也都尝试过。 电解质依旧是氧化物复合固态电解质。 嗯…… 但为解决电解质内部阻抗过大的问题，也不知道那个大聪明在固态接触面夹了一层凝胶态物质，从而构建了一个高效传输网络，优化了界面阻抗，从而打破了之前是技术壁垒。 720瓦时每公斤的比能量比现在各国研发的极限，其中包括公开的保密的都算上，性能几乎提升了两倍。 或者说，720这个数值是在其他研究人员幻想范围外的概念，是现在所谓懂行的人听见了想笑的程度，但他就真真正正摆在宁川眼前了。 科幻片。 “这东西还有谁知道？” “就我们实验室，我们三个。”黄之之怯生生说道。 宁川抬眼又看了下另两位哼哈二将，这三个倒是形影不离。 “实验室产物……能量产吗？” “应该可以吧。” 宁川挑眉，“应该？” “可以。”那没有应该了。 宁川笑道：“没事，这件事儿我来联系吧，你们三个现在回酒店简单收拾下行李，明天我们去燕京。” 第350章 终究还是天塌了 “啊？”黄之之呆呆的。 哎嘿，可爱。 宁川道：“去吧，快走吧，一会儿接你们出去吃饭。” “哦。” 三人出了门，宁川也对着不远处的经理办喊道：“于浩然呐，于总助！” “来了。” 于助理从办公室出来，跟站在门口等宁川几人打了个照面。 宁川举着手指欲言又止要说句什么，但突然道：“不对，不用你了。” 啊？！ 于助理的天塌了。 只见宁川走到经理办开口道：“谁安排个司机，给他们三个送回酒店，林嘉仕你出来咱一块说点事儿。” “好的。” 林嘉仕从最远处角落里的工位站起身来，这身高这长相真是有点鹤立鸡群了。 但因为是最后来的，该布置的都布置好了，就没有像于浩然一样给设置了专门的办公室。 其实十六层空间这么大，还是能安排出一块地方的，打个隔断的事情。 这玩意儿行政不敢安排16层的事情，但李云皓才不管呢，人爱在哪儿待在哪儿待。 先忍一下吧，等他们回来的。 “走，进去开个小会。”宁川推开总经理室的门道。 走到门口又看见站门口站桩的于助理。 “来，于哥，不用你送那三个人，有点事儿要说。” 于浩然暗中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还以为宁董是移情别恋了呢。 把周娜也从办公室抓出来，这十六层能管得了事儿的人就凑齐了。 “多的原因我不赘述了，明天上午飞燕京，李总跟我去，娜总我是希望你跟我们一起去的，你看你安排得开吗？” 周娜疑惑道：“这么重要吗？比丁砚那次严重这么多？” 这事儿黄之之他们来的时候，几人都听了个大概，但毕竟不是搞这方面的，她不明白这东西的重要性。 其实李云皓也不明白，不过他不问，这样就显得聪明一点。 宁川解释道：“技术上或许没有，但当时那是既定事实，现在有的谈。” “嗯……明白了，那让小林跟你们去吧，我看家。” 都走了不太好，真说留个助理下来，也不太靠谱，她还是决定不去了，有林嘉仕足够，他对燕京情况都了解。 李云皓道：“那浩然也留下吧，给周娜搭把手。” 于助理：终究还是天塌了啊。 ……………… 宁川这刚进家门又要走，闹得跟开玩笑似的。 晚上随便喂了黄之之他们三人几口饭就当招待了。 吃饭前，宁川跟徐部长通了个电话，技术方面没吭声，数据方面也没吭声。 但吃个饭总还是可以吧，有什么事儿通过手机说的都不靠谱。 徐部长也犯懵，两年不带见面的，这一见面一个月见好几次？ 但倒是也行，反正也得吃饭，在那里吃不是吃，既然宁川开口了，那多半是有事儿。 时间还挺紧张，直接约了第二天晚上。 宁川本来想叫上曹院长他们一起，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估计这事儿曹院长都做不了主，最终还得是上面说了算。 先跟徐部长通通气吧，之后再谈这些事儿。 欸？他电脑嘞？ “爸，我电脑呢？” 正常是应该在行李箱里，但行李箱不见了，电脑也失踪了。 “阳台。”宁听白道。 “阳台？” 宁川跑到二楼起居室阳台一看，啊？ 谁琢磨的把电脑挂绳上的？ 还有他的身份证，因为没地方挂绳还给他找了个卡套，有点过于贴心了吧。 “爸！” 宁川抱着他的电脑、身份证，噔噔噔地下了楼。 “你把我电脑晾上的啊？” “对啊，你不是说把你箱子里的证件和电脑晾在阳台吗？”宁听白摊手道。 “我是说把我箱子里的证件和电脑拿出来，剩下衣服晾阳台。” 中间几个字呢？让谁吃了？ 宁听白本来满脸无辜，但还是没忍住笑了。 宁川本来挺生气的但是他也想笑。 不过他还是忍了忍，“下回不要在电梯里打电话了哦。” 他真是服了。 他爸根本就不是没理解，他就是借着个没听见的由头逗他。 其实还挺好玩的，但如果不是他这么着急的话。 “对了爸，我明天还得去趟燕京，这回是公司的事情。” “哦，行，去吧，太晚了别麻烦王姨了，我帮你收拾行李？” 宁川无奈道：“不用了，正好那些衣服不是还没拿出来，就还穿那些就行。” “那我这算是很有先见之明了吧。” 宁川笑着拍拍胸脯道：“那必须的，也不看是谁的爸。” 父子俩相视笑了笑，话聊尽了。 宁川开口道：“那我上去休息了。” “去吧。” “mua，爱你。” 宁川踏踏踏地跑走了。 留下宁听白自己一个人在客厅笑了笑，好不容易把嘴抿起来了，没忍住又笑了笑。 ……………… 晚上十一点，万籁寂静了。 宁川坐在书桌上把黄之之给他的资料重新整理。 虽然这技术他们留不下迟早都得交，但有的东西还不到对外公开的时候。 对，就算是徐部长他们也不能看，他得保护他们自己的利益。 整整七十多页的东西压缩成十五页，其实没多少工作量吧，但转眼天就亮了。 宁川打了个哈欠，把东西打印好，拿档案袋分开装起来，然后塞在随身的书包里，这才下了楼。 “早。” 宁听白已经坐在餐桌上了。 他捏了捏宁川的脸蛋。 “你这一晚上睡得跟没睡一样，疲得不行。” “嗯……哎呀，可能出去好几天累的吧，缓一缓就好了。” 宁川背过身去给自己弄咖啡，咖啡液刚滴尽，宁听白就把杯子拿走了。 嗯？ “那是我的……”宁川不情愿地撇嘴道。 “你喝这个。”宁听白推了另一杯白水给宁川。 “切。” 宁川不信邪地又往手里的杯子里重新加咖啡，反正他也不喝浓缩。 他不常弄这些，不过现在的咖啡机都是自动的，放进咖啡粉然后压一下。 闻着还是挺香的，加糖就不加奶了吧。 “啊呸啊，哕。” “爸，盐水啊！” 宁听白走过来把宁川手里的加盐咖啡倒进水池。 “通宵还喝咖啡，先喝点蜂蜜淡盐水。” 宁川：已老实。 第351章 就这个帅 还有个重要人物没通知，这也是宁川昨天忙到半夜才想起来的人物。 “喂，唐老师，今天忙不忙？” “……”他拒绝回答。 唐冰一大早七点就接到宁川的电话，人没醒，魂更是没有。 等了半晌，他终于迷迷瞪瞪回应道：“一会儿起来去我老丈家把孩子接回来，怎么了？” “哦，那晚上请您吃个饭呗。” 唐冰把手机拿下来，看看给他打电话的人，是宁川没错。 “你也做梦呢吧，睡醒了没？” “哎呀，你就说来不来吧。” “位置。” “燕京。” 唐冰挂了电话往床头一甩。 唐冰妻子也被电话吵醒了，等挂了电话便主动问道：“是谁啊，这么早？” “没事，诈骗电话，接着睡吧。” 又诈骗，宁川一往唐冰这边打电话，十有八九变诈骗。 虽然唐冰说了接着睡，但是还是起来，他也算让宁川这一个电话的信息量炸醒了。 一会儿两口子都爬起来。 唐冰思考了一下，道：“走吧媳妇，咱早点去接糖豆包，我觉得他肯定想我了。” “现在就去吗？豆包还没醒吧。” “没事，扛回来就行。” 主要答应孩子好几天了不去还不合适，但又不知道宁川在闹什么幺蛾子。 两头都不放心，干脆早点出发，还有个应变的空间。 两口子坐在车上了，唐冰一边往老丈人家开车一边给宁川打电话。 “你还在燕京呢？” “莫有啊，一会儿十点的飞机。” “那你差不多现在得走了吧？” “嗯，换身衣服准备出发了。” 宁川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免提，今天得是好好穿衣服的乖仔。 “妈，救命，给打个领带。” 然后又听宁川对着唐冰说道：“今天请了徐部长，需要个搭子。” “要啥搭子啊你就请呗，你还少请了啊，早听说了，在燕京给人家上千一位的王府宴吃成食堂了。” 徐部长也是藏不住事儿，咋啥都跟他家这小弟子说呢。 “今天情况不太一样，我脸皮薄嘛，你要没事就来呗，你也尝尝食堂。” 当然这事儿也看唐冰，如果他要确实有事，就他和李云皓去，但他两个就是有点愣，到时候说话可能也都放不下来架子。 “呵呵，十点，我算算啊。” 唐冰对宁川的不要脸程度进行了嘲讽，但他还是打算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热闹。 “这样媳妇，你给我看看有没有十点往后两三个小时的飞机。”唐冰对着坐在副驾的妻子道。 十点他肯定是赶不上了，接上孩子再跑一趟，富余两三小时倒是差不多。 “有个十二点的，给你定这个？” 唐冰眨眨眼，赶紧认真开车。 就亲媳妇呗，卡着最着急的时间给他定。 他问道：“没有再往后点的吗？” “有，但你要去就早点去呗。” 宁川隔着电话偷笑捡乐，让唐冰听个正着。 “你再乐不管你了啊。” “别别别，姐姐就定这个，务必给老唐定公务舱，我们给报，麻烦姐姐了。” 宁川一天天小嘴这甜，就还没有他拿捏不了的女士。 周娜不算，甘画也不行。 那也不剩谁了。 “你要公务舱吗？”唐冰妻子问道。 “定啥公务舱啊，就普通的就行。” 总共飞两个小时，还不够费力气的呢。 “我觉得也是，定好了小川，等出了票我让唐冰把短信发给你。” “好嘞，谢谢姐姐，就借用几天，我们尽快回去。” “没事，用吧，反正每天在家也是睡睡睡。” “你赶紧走吧，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全都得损他的，唐冰听不下去了，抬手给电话挂了。 “快快媳妇，咱俩也得快点。” 时间还挺紧的，他们八点出的门，八点半到老丈人家，拖上糖豆包没拖沓就往外跑。 九点回家收拾了收拾，十点之前又出门去机场了。 等唐冰急匆匆坐上飞机的时候，宁川他们都落地了。 一行六个人，都人高马大的男生，最矮的就是黄之之了。 他纯南方血统稍微受了点父辈影响就只有一米七八，对外都说一米八，反正穿鞋也都差不多。 但小短腿使劲倒跟不上大部队，跟李云皓这个在后面慢悠悠走的站一块了。 俩人一对比好一个一米五。 机场进站分流，出站都走了谁还管啊，除非是花钱走要客通道。 宁川觉得没那个必要，谁承想大周中的人还挺多，宁川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又缩回来了。 “有给咱们拍照的欸。” 林嘉仕在一旁帮着宁川推行李，听到宁川的话从兜里掏出了墨镜递给宁川。 “谢谢哦，但室内戴墨镜会不会看起来很装。” 宁川话音刚落，就追过来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 “您好，你们是明星吗？” “啊？我不是，明星应该走要客通道了吧。” 别说人家找得还挺准，因为出门在外，大家都是把宁川围在中间往前走，所以一下就问到了重要人物。 “哦，不好意思，我听人说今天有明星。” 赶情追到谁就是谁啊。 大家这天生爱凑热闹的心啊，这也幸亏是国内还算安全，出国了瞎凑这热闹非得屁股上镶俩颗子弹再回来。 “没关系。”宁川老老实实道。 “那也谢谢你，你长得比明星还帅。” 宁川：哎嘿嘿嘿。 “你别走，我给你签一…唔唔……” 李云皓本来就站宁川后面，这种时候直接一捂嘴。 宁川的名字有多值钱，怕是就他自己不清楚。 宁川用了些力气才挣开，他知道，他是想说：“你看是不是那个？” 一行人往另一出站口方向一看，还别说，真让他们碰见明星了。 只见一大群人簇拥着往前走，移动速度不算快，但相较于他们，离着门口会比较近。 这是从哪个方位移动过来的？ “嗯，我们也走吧。” 李云皓没理，他只是叫着宁川，也是生怕宁川跑过去凑热闹。 而宁川虽然好奇，但他今天来办正事，穿这么周正，至少人也要正经一点。 就不过去了哈，下次吧。 他只是给那姑娘指了指，“赶快，一会儿拍不到了。” “我……谢谢！” 姑娘给宁川鞠了一躬，抬腿跑走了。 就这么一个小插曲还挺有意思的。 航站楼够宽，隔壁明星走8出口，他们走10出口，两边互不干涉，只是齐头并进往前走，甚至齐齐出了航站楼。 “宁董稍等一下，30秒。”林嘉仕看了下手腕上的表。 “没有关系，不急。” 到燕京自然是凌云派车来接，林嘉仕跟凌云瓜葛比较深也自然是他安排的。 本身车都在停车场了还着什么急，绕一下的事儿，别说30秒，等两分钟也没关系啊。 在飞机上睡过了的宁川早就恢复了活力了，尤其是刚被人夸完帅，正是嘚瑟得上蹿下跳的时候。 他刚扶着李云皓爬上限客的隔断，一回头就看见三辆顶着小标的迈巴赫缓缓驶来停稳在他们面前。 宁川：……啊？！ 他抬手把林嘉仕刚给他的墨镜一戴。 以为他是装酷？ 实则是没招了。 第352章 是来当皇帝的吧 人是不是永远会在最有面子的时候丢脸。 凌云是暴发户啊，接六个人派三辆迈巴赫。 要是提前告诉他有三辆迈巴赫来接他，他就不会往那墩子上面爬了。 现在他只能不动声色地跳下来又蹲了腿，然后两脚麻嗖嗖地走向眼前停车的位置。 三辆车不是一个型号，林嘉仕紧跑两步先把中间那辆应该是更贵一些的车的车门打开，宁川这时候倒是很直接地钻进去了。 李云皓没去给失魂落魄的宁川补刀，他自己开门坐到了副驾。 等到林嘉仕把两位老总的行李放好，然后坐到头车，三辆迈巴赫便迅速带着丢了脸的宁川逃离了现场。 明星固然好看，但总价近千万的迈巴赫车队似乎更难见到，看来今天这风头似乎是他们的了。 宁川倒是满脑袋瓜的疑问，但林嘉仕跑到另一辆车上了，他自然也是没办法问了。 给周娜打电话。 “娜姐！” “欸？哎，到燕京了？” 宁川这一嗓子倒是吓了接电话的周娜一跳。 宁川只是道：“娜姐，你是来燕京当皇帝的嘛！” “啊哈哈哈，被你发现了，挺好玩的吧。” “我想不明白，跟凌云比起来，鸣洲好像贫民窟，李云皓给我养得好差哦，听见没，你给我养得好差！” 宁川话锋一转枪头直对坐在副驾的李云皓。 同样都是赚钱，鸣洲一天天的也不比凌云少赚啊，待遇差太多了吧！ 李云皓笑道：“买，回去给少爷买辆直升机，天天送少爷上学。” “那倒也不必了。”怪贵的。 就算他想开，华工也没有停机坪。 最后的结果不能是他天天跳伞吧。 “对了啊娜姐，我们出来的时候跟一个明星一起出来的，这三辆迈巴赫可能被明星粉丝拍到了，尽量低调点吧，压不住就安排公关。” “跟明星撞到了呃，哪个明星啊，我联系一下他们经纪团队，让他们跟粉丝沟通一下。” “不知道欸。” “男的女的？” “也不知道。” 周娜：“……” 宁川听对面没动静了便主动道：“是会很麻烦吗？但其实被拍也没什么，本身我们民营企业自己赚点钱花花怎么了。” “没有，不会很麻烦，我在查了。” “这么厉害？” 周娜这些年长进很快嘛，已经能有这本事了。 “那倒不是，我有代拍和黄牛的联系方式，买一份今天落地首都机场的艺人信息就好了。” 宁川：…… 嗯……那也有点过于质朴了吧。 等了一会儿周娜道：“ok，我知道了，一会儿去给他们经纪团队打电话，但应该还有小范围传播，一会儿到休息的地方让小林给你们换车。” “还有？！” 周娜嘚瑟地“哼哼”两声。 “那当然了，记住了姐是去当皇帝的！” “行了，没事挂了吧，朕忙着呢。” “嗻，皇上您忙吧。” 宁川把电话挂掉，把手机收好，又从包里拿出资料来开始打腹稿。 “你不休息会儿？”李云皓回头问道。 毕竟宁川在候机的时候就一直在抱怨他通宵了，还被他老爸凶了，超过分的。 “一会儿到酒店睡吧，在车里也睡不了多久。” “要开多久？”宁川问司机道。 “大概四十分钟。” “嗯。” 宁川应了声，变安静了。 到酒店了。 林嘉仕真的不愧是皇上身边唯一的红人，他伺候人真的就是伺候人。 酒店是他提前订好的总统套房，因为酒店就只有这一间，所以是给宁川安排了。 但唯一令人失策的是，宁川自己住不了这么大房子，他害怕。 最后只能把楼下的行政套房退掉一套，让李云皓上来陪着。 套房有提前备好的欢迎水果，里面有特别甜的蜂糖李。 宁川叼着李子到处乱走最后找不到垃圾桶，林嘉仕想都没想就把手伸到宁川嘴边了。 吓得宁川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差点给咽了，因为怕宁川卡嗓子，最后还是吐在他李哥手里了。 周娜或许是皇帝，但宁川他不是。 这么折腾两回，宁川就开始往李云皓身后躲。 “你还睡不睡觉了？”李云皓看不见人了，便问在身后抓着他衬衫不撒手的宁川道。 “想睡。” “去睡吧，其他交给我来处理了。” “好，那我把唐冰的航班号发你。” “行。” 虽然穿得板正来的，但总怕睡觉时把衣服窝皱了，宁川把衣服换了，穿了睡衣爬上床。 李云皓他们在外面也不知道聊什么，但有人在外面安心很多。 他可忘不了上次缠着他舅住总统套房，最后闹着把胳膊拽脱臼的事情。 这回他要老实一点，李云皓一使劲可就不是脱臼的问题了。 睡眠质量超好的宁川有的没的想了很多，然后就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就是唐冰背着个挎包坐他床边拍他。 又吓迷迷瞪瞪的宁川一跳。 大胆！ 就算他不是皇上也是御弟吧，就这么把唐冰放进来了，太过分了。 第353章 有bug但能运行 唐冰看宁川一醒就跟说梦话似地念念叨叨也听不太清，没点正经内容，啥大唐盛世啊。 “咕咕叨叨说啥呢，你还要当啥皇帝，当皇帝，赶紧起了，我来的路上已经跟部长通过电话了。”他开口催促道。 终于，宁川从床上惊坐起。 好一个蜡笔小新的同款睡衣。 “你大清早的一通收拾，到这就睡成这样了？” 唐冰看着宁川这一身打扮和脸上压的红印子，由不得他不质疑啊。 “很快很快，我马上换衣服。”宁川推着唐冰往门外走。 “哟，唐院长让轰出来了？”李云皓玩笑道。 这一看，一群人在客厅开会呐，聚这么齐。 清醒了的宁川蹦跳着向李云皓挥舞了挥舞拳头，便迅速钻进屋里换衣服了。 硬底皮鞋踩在房间的地毯上没什么动静，但等宁川跑出来踩在亮面的实木地板上就显得格外响亮。 “哒哒哒哒哒” 收拾好的宁川一路小碎步快速地跑过来。 “走了老唐，你们在吃什么？” “管家给你备的下午茶。”李云皓道。 “给我备的？那给我吃口。” 宁川挤挤位置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这些个精致小玩意，在亚洲酒店差点齁死的过往经历还历历在目。 一如既往地精致欧式下午茶啊，突然饱了。 李云皓给突然挤过来的宁川让让位置。 “吃哪个？” “嗯……哪个不太甜？” “呵。”李云皓干笑一声，“那吃块火龙果吧。” 倒也不是不行。 “啊……” 宁川光张嘴也不伸手。 跟家里爹妈在一块待久了，更是娇惯了。 他跟李云皓挤着，就也忘了身边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云皓没说话，拿叉子插了两块火龙果就一起塞宁川嘴里了。 “还吃吗？” 宁川摇头，嘴里倒不开了。 他嚼了嚼，捂着嘴道：“走了老唐。” 唐冰起身跟着宁川并肩往房间外走。 林嘉仕起身紧跑几步，帮宁川二人推开房门又按下了电梯按键。 宁川才举起的爪子显得好生没用。 “林助，林哥，咱也没外人不用这样，你也歇一会儿吧。” 林嘉仕面带微笑地应了，但还是先一步进了电梯侧边帮着按了电梯门。 宁川真的是无奈了。 唐冰嘲笑道：“哼，这又不是你当着人让人家李总喂你的时候了。” “我靠，”宁川惊讶捂嘴，“我刚才是让李云皓喂我来着。” 唐冰嗤笑一声，他纯嘲笑。 虽然也知道宁川就是依着平时相处的习惯和本能，无意识地做了这么个动作。 当然看见的时候还是给他吓了一跳。 他家儿子张嘴他都懒得喂，更别说这么大一只的了。 “不要干涉人家的工作方式，就像你突然张嘴一样不好改。” “哦。” 已老实。 “对不起。” 宁川向来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今天的他依旧很有礼貌。 “没有的宁董，我明白的，我会尽量收敛一点。” “其实你做的很好，就是我……嗯……你明白吗？” 就是说宁川会觉得林嘉仕他本身助理工作已经做得很好了，额外的这部分属于附加增值项目。 这种你老大我老二的身份高低排序会让宁川感觉到人与人间的不平等，即便他是被捧的那个，他的性格也会让他觉得惊慌。 如果再过分点来形容，就好像本来玩得都挺好的朋友突然跪地上磕三个响头，吓都吓死了。 当然也如唐冰所说，林嘉仕现在的这些一举一动都来自于他之前做门童和理发师这些服务行业时习得的一些所谓专业技巧。 所以他也会不经意地就把这些技巧延续到现在这份工作中来，强行让他换个工作方式，反而是影响了他的工作节奏。 古语云，有bug但能运行的时候最好不要动他。 但还是短暂地保持些距离，不然等他被温水煮熟了，就会像今天坐在李云皓身边一样，一张嘴就等着喂了。 像什么样子！ 他当时怎么就不自觉地把嘴张开了？ 算了，反正也就这点人，都知根知底，也没必要留什么面子了。 电梯到了酒店地库，林嘉仕拦了下电梯门，等到宁川他们走出电梯，又紧跑两步把等在过道的商务车车门打开。 一切都明了了，现在是门童嘉仕。 等等！ 那他不会真的当过……唔唔唔。 宁川自己就把自己嘴捂上了。 “宁董请。” “谢谢林哥。” 两人各论各的。 “林哥我这里有司机师傅就够了，你上去跟着李总听他的安排，晚上咱们直接餐厅见。” “好的。” “嗯，那就拜拜。” 宁川隔着车窗同林嘉仕挥手告别。 等到车开出去一段了，他才把车窗摇上去。 宁川向后坐一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正好有包，材料先给你拿着吧。” “嗯……” 唐冰接过宁川手里的档案袋，掏出东西来看。 宁川突然想到，“哎，老唐你跟徐部长怎么说的？咱俩对对供，别一见面说穿了什么。” 唐冰看着资料没抬头道：“没事，我都没提你，我就说落地燕京了，问部长在不在办公室，一会儿过去看看他。” “哦。” 要不说还得是唐冰呢。 徐部长当年在大学当校长的时候，跟范校长一样，也是带过一个跟宁川这么样的孩子，那个人就是唐冰。 看宁川跟范校长的关系也大概有个模样，唐冰现在能把徐部长当个领导看，那都是这些年岁数上来了懂点事了。 上学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横着走呢。 第354章 礼轻情意重 “固态电池，这东西是你们打算弄的还是在弄的了？”唐冰只是接着看材料问道。 “弄好久了，一年多了吧。” “你看那数据。”宁川翻了两页给唐冰看。 “嗯，我看见了，爆表了嘛，行。” 唐冰表现得既有兴趣，又很淡定。 这就是天才，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奇迹的创造者，所以并不会为其他奇迹感到惊讶。 好像一切都应该如此，如此的理所当然。 唐冰把手里材料收收放好，又塞进随身携带的电脑包里。 他揉揉眉心道：“也不用担心，部长他肯定知道咱俩在一块呢，露面该说啥说啥就是了。” “嗯，我其实还好，我主要怕徐部长他尴尬。” “明白。” 如果宁川是以他自己的身份来，无论如何都无所谓，就当是个小辈，怎么哄都不过分。 但如果代表鸣洲来，两方或许作为谈判代表就有立场了，那么他们就需要个不相干的中间人来融合。 那就是唐冰了。 两人到了科学技术部门口没等多久就见到徐部长了，很明显对方就是在等他们两个。 果然，徐部长对于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情况并不感到意外。 “来点水吧，这都快四点了，再喝茶晚上该睡不着了。” 才坐到办公室，唐冰对着来送茶的工作人员毫不客气地安排着。 徐部长用些不耐烦地眼神扫了一眼唐冰，又恢复笑模样对着宁川道：“我会以为，以咱们这关系，应该用不到这个掮客。” 唐冰挑眉，唐冰无视。 他老实坐着还得被念叨几句。 “哎嘿嘿，没有中间商，我这就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您先看看这材料。” 宁川从唐冰手里拿出档案袋递给徐部长。 里面是三份装订好的文件，其他的倒是还有，但在酒店了。 这三份就是单纯让他们三个看的，当然如果这时候再来两个人，他也可以不看。 这点东西，早就清清楚楚地印在脑袋里了。 “今年我们这电池也算弄得挺热闹的了，东丰厂那边今年计划里打算生产两万辆的增程式汽车，采购8.9亿元的电池组订单。” “是用的这个电池？” “哦，那倒不是，只是作为您半个学生，给您汇报一下成果。” “哈哈，好。” 徐部长还没看到这份文件的核心之处，所以宁川还可以在这里聊点闲天。 但到了重中之重的环节就要说点有用的了。 “在做混动前，我们在多种电池形态上都尝试过，最终还是决定全力钻研固态电解质领域，终于在一年多的努力下，得到了现在眼前的结果。” “等等，这！” 徐部长看着眼前数据都觉得花了眼，若说是其能量密度标成了体积能量密度地数值，但后面跟着的这个1960wh\/l又怎么说？ “这数据……保真吗？” “我们带了样品，哦，但现在没拿，在酒店。” 不是理论啊，已经有实物了。 “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放酒店？” “已经很不错了，我们坐的飞机，它走的陆运，提前我们一天出发的，这才到。” ……倒也是，刚研发出的高能电池材料，稳定性还不敢打包票，跟着飞机走，简直就是移动的高爆炸弹。 “总之已经东奔西走一段时间了，目前还没丢。” 因为这东西现在知情人就那么几个。 保密的东西就不是说关铁桶里才安全，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等这消息真的传开了，宁川也就不敢这么运送了，当然估计也就跟他们没太大关系了。 “我现在叫陈肃他们一起开个视频会。” “您现在叫陈院士他们也没用，这材料不是我弄的，具体什么情况也说不清楚，晚上您看能不能叫着一起吃个饭，我拉上我们家三个研究员，咱坐下聊聊。” 徐部长思考了一下，手放在座机上，但没有抓起话筒。 “你咋就不知道带着那三个研究员过来呢？” “那我哪能突然拉一大群人过来，呜呜泱泱跟打仗似的。” 这他不得让天天在门口瞎溜达的白衬衫按地下。 得了，还说不过宁川这家伙了。 徐部长抓起电话。 但被宁川打断了。 “哎，徐部长，我知道您肯定是想联系物理所，因为那里有最好的固态离子实验室，但我还是希望能分杯羹到材料院。” “这也算是交易的一部分吗？”徐部长问道。 “不，完全不是，这只是我的投桃报李，有则有，没有就没有。” “就没有华工的份儿？” “喔，学校我另有安排。” 徐部长笑，“你还真是，小算盘打得真响。” 话音落，徐部长拿起电话，当着宁川的面给陈肃院士和曹院长打了电话。 后面这材料的事儿就放一段落了，虽然徐部长还是在反复看这份资料，但跟宁川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 很快这时间就不早了，到了要下班的时候。 “走，吃饭去了。” 唐冰听半天热闹，这才站直身体伸伸腰。 哎呦，累。 这上有老下有小，就显他累了。 “你到底干嘛来了，就干拿钱不干活啊。”徐部长嫌弃道。 “哪有钱啊，您问问宁川，他折腾我一上午就没提过钱的事儿。” “嘿。” 宁川傻笑一声，光顾着诓人来了，完全忘了劳务的事情了。 不过唐冰接着道：“我跟您说这都跟钱没关系，这要是不说来看您，给多少钱我也不来。” “来看我的？” “昂。”唐冰声音一扬表示认可。 “你就空手来呗。” “……我这是纯心意，礼轻情意重。” “上一边去。” “得嘞。” 第355章 特务接头 往餐厅开的路上，唐冰去跟徐部长挤一辆车了。 也合该他们师生两个聊点悄悄话。 宁川出了科技部的大门，一边坐车一边给曹院长打电话通气。 真不是他临时抓瞎，主要这事儿在徐部长点头前，他不知道要怎么跟曹院长交代。 说白了，他一回江城，黄之之这一闷棍打得他也晕乎乎的，到底怎么处理这事儿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至少目前想法，宁川不想再把技术直接交出去了。 他承认这份技术的国际竞争力和应遵守科学技术保密规定的这个事实，但他这回想把技术攥在自己手里。 自己的权益是一方面，主要还是今天吃饭的这几个单位，有一个算一个，办事效率奇低，有那个时间，他们都下一个level了。 黄之之他们还能走更远，所以技术研发的主动权一定要保留。 而曹院长，宁川同徐部长说让材料院也吃一口是真，毕竟开始认识的时候帮他们不少。 公司初创的时候还主动给他们联系国家开发银行，帮他们批无息贷款做科研资金。 当初也是有这笔钱才有的凌云，不然哪敢在初创资金吃紧的时候抽出大几千万去建设凌云。 本身关系好就要多维系，主要宁川还要求着曹院长给他做内应。 等到谈利益的时候，徐部长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桀桀桀。 当然话是开玩笑啦，双方虽然牵扯利益，但却没什么冲突。 国家要的是技术的管控权，但宁川需要的是技术使用权和与之协调的资源。 这两方要的东西在对方手里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除此之外的显性成本支出由谁来承担，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曹院长坐车上听着宁川的小九九直犯头疼。 “你还真别把这件事儿想的那么简单，这事说简单可以很简单，但要往复杂了牵扯，徐部长可能也拿不了主意。” “嗯。”宁川应声。 他能理解这关系。 什么叫误闯天家，省部级正职领导放到地方，一个省才出三到四个，但在燕京这片土地上，有大概两百个。 除此外，国家级干部也还有几十位。 科学院和科技部那本身都是平级单位，彼此之间是协作关系。 那么物理所的研究员出来跟徐部长吃个饭聊聊工作，最多就是给隔壁的亲大爷一个面子。 真争急眼了，不给那个面子又如何。 材料院就更别说了，他们虽然以院为单位，但上面是航空集团，跟科技部论起来，属于外孙子辈的，但又是一个新的体系了。 当然，什么技术也不可能左右这种级别的领导，就算是可控核聚变也不行。 就怕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所以他们速速搞定速速滚，尽量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 “您帮助念叨两句呗，我们肯定不过分。”宁川求助道。 “行，那咋不行呢。” 他们院里才趁几个祖宗。 宁川研发频次不高，在材料院依然还是那两个项目，但含金量可不低。 不说泡沫铝合金带着院里不少人拿了个国二。 单晶叶片赶的日子不好没来得及做应用参与评奖，但蹭上t10涡扇发动机工程之后，转过来一届就跟着评上了国特等的第三和国防特等的第二完成单位。 那太行啦。 所以说供着宁川没错，再说这不是又给他们送项目来了，虽然没明说，但看徐部长这反应动静小不了，反正一会儿就知道了。 “我到地方了宁川。” “我也到了，看您左边的车。” 宁川把电话挂了，把窗户放下来。 曹院长觉得好笑，但还是配合宁川完成了特务接头。 俩人各倚在各自的车玻璃上，宁川道：“走啊曹院。” 曹院长道：“你先下，咱俩一块开门车门撞上了。” 宁川：…… 也行，车都不便宜，撞一下的修车钱顶今天这顿饭钱了。 宁川从车上下来，看了眼曹院长，又看了眼已经在门口站定的林嘉仕。 “来林助，这是材料院曹院长，你先带咱领导进去呗。” 曹院长挥手道：“这不用你介绍，我们都认识。” 宁川一听这话撸撸脸了，砸吧砸吧嘴上一边自闭去了。 也确实嘛，因为宁川的关系，材料院在凌云设立之初就买了他们的算力服务，那也属于凌云顶级vip用户。 周娜在燕京的时候肯定也没少维系，所以互相间认识也不奇怪。 但林嘉仕只是道：“宁董，您先进吧，我来等徐部长，陈院士已经到了。” 坏了，陈肃！ 光惦记着徐部长了，把今天这群人里唯一一个跟他们不认识的人给忽略了。 说到陈肃，宁川也不认得，不过在国内研发固态电池的，陈肃当属第一人了。 他们开始研发前，宁川学的都是陈肃撰写的材料和文章，屋里那三个自然也没少看。 虽然黄之之软乎乎的有点拿不住，苏卓云那嘴又是值钱货很少拿来说话，但好歹蔡思明还是个能说会道的靠谱人。 再不济还有李云皓呢，总不会太失礼。 但宁川还是不放心，拽着曹院长的胳膊跟只小狗子一样连蹦带跳往里冲。 曹院长：…… 他能说他跟陈肃也不太熟吗。 服务员看两人过来，帮着敲了敲门又推开门。 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徐部长他们来了，所以包间里的人都站起来了。 一开门就看见宁川了。 欸嘿，那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往斜后方稍了一步，让出曹院长来。 “曹院长，哎呀，好久不见了。” 看见曹院长，陈肃便上前打了个招呼。 宁川偷偷换了口气，幸亏啊，幸亏他今天叫了曹院来，要不这会儿工夫他脚底下已经抠出米奇妙妙屋了。 “陈院士这句话可寒碜我了，我也是懒，天天守着院里不愿意出来，其实有时间咱还是应该多走动走动的哈。” “哈哈，确实，等咱私下，我也请您吃饭。” 曹院长笑道：“论尊师重道，得是我请您的。” “哎呦，瞧您这话说的。” 陈院士很明显被夸到位了，笑得这个开心。 宁川站一边眼珠子正着转过去，又反着转回来。 要不说姜还得是老的辣，让他聊的话现在已经把天聊死了。 第356章 合该您请 简单客套几句，一行人在会客席坐下。 曹院长还装模作样地同陈院士打听：“趁领导不在，咱先透个底，您今天也是徐部长请来的呗，啥事儿？” 还啥事儿，在座的可能除了宁川之外，心里最明镜的就是曹院长了。 他一个卧底，他有啥不知道的。 但他得当不知道。 “我也就早来五分钟，跟几位小友聊了下，这位可是厉害人物，李云皓，鸣洲的总经理。” 宁川站在所有人外围，冲着李云皓尴尬笑出一排大白牙。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身份瞒住了。 现在要怎么糊弄陈院士，就要看曹院长怎么开团了。 “对，李老板我们见过的，就这小孩儿也是鸣洲的，欸？人呢？” 曹院长向后找了找，从犄角旮旯把宁川提溜了过来。 “华工不是开了个飞院，我们院跟华工出了号人物，陈院士肯定也知道。” 陈肃看着宁川，记忆好像也回笼了。 “宁川？” “对，陈院士好。” 陈肃惊诧道：“哎呦，久仰久仰，真年轻啊。” “嗐，他学生嘛。”曹院长顺嘴接过话茬。 “你跟李老板得算是合伙人是吧？”曹院长继续装模作样问道。 “嗯，我技术入股。” 还有钱！还有钱啊！ 曹院长笑，“所以他们这算是一家的。” 宁川微笑着点点头。 居然圆回来了，要不人家能当院长呢，脑子转得这快。 他笑道：“您二老聊天我都没插上话，我们确实一起，有份东西想给各位掌掌眼。” “电池？” 陈肃早来几分钟一点不白来，刚刚互相介绍时，他就提前打听了。 包括刚才在聊的，黄之之他们三个都是加州理工能留院的phd，一个人差不多交了二十多万美元的保证金才给自己赎回国，含金量也很高啊。 不过目前这么看，钱是拿不回来了啊，估计以后入美的签证都过不了了。 黄之之他们无所谓，本身也不打算再去美国了，现在他们在国内研发的已经是超过美国技术不知道多少倍的东西了。 请都不带去的，还签证呢，看不惯他有本事来他家打死他啊。 差评！ 黄之之真的是一边读书一边恨，就数它读的时间最长，因为他本科就去了，算上预科，他一共在美国待了10年。 所以三人里对老美意见最大的就是他了。 但反正都已经回国了，无所谓了。 宁川道：“今年在研发方面尝试了一下固态电池……” 宁川材料还没拿出来，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一行人站起来。 也该徐部长他们来了，他们聊了也有一会儿了。 欸，想多了。 是服务员剥了砂糖橘端进来。 宁川刚要坐下。 “呦！” 唐冰突然从另一个方向进来了。 他这下半身坐一半了，上半身又要起，腰腹力量一个不够用，宁川啪叽跪地上了。 范部长刚一进门前面的也没看见，就看见宁川突然跪下了。 “不不不，起起起来。” 身边几人手忙脚乱地搀扶宁川起身。 范部长也走过来给宁川掸了掸裤子，开玩笑道：“几个意思啊宁同志，你这是要给我穿小鞋啊，今天这饭我请还不行。” 宁川：…… “关门关门，服务员出去吧。” 服务员赶紧走了。 这对于他们的职业生涯来讲，又何尝不是一种震撼。 不过大家倒是都知道宁川是摔了。 这一下子彻底摔破了宁川的成年人包袱，他要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合该您请。” 徐部长：嗯？ 唐冰突然嗤笑一声，作为全场第二臭不要脸的人物，他立刻就跟宁川共脑了。 “您级别最高，合理合法。” 李云皓站后面偷偷叹了口气，悄声跟林嘉仕说让他把那些上宴要用的贵重食材酒水先买下来，就留个加工费。 “知道了，你们两个臭小子。” 本身他就是要请的，因为无论吃企业的还是下级的宴席都不好。 但自己带过的学生真的宛如造过的孽，即便快二十年过去了，还是好心塞啊。 算了。 “点菜了吗？”徐部长问道。 李云皓道：“带了些地方特色，让店里加工了您尝尝。” 徐部长看破笑道：“你要弄两条武昌鱼、河蟹的正常，你内陆再带条东星斑来。” “哪儿的特产不是特产，唔唔唔……” 李云皓赶紧伸手把宁川的嘴捂上了。 这孩子已经废了，开口就得怼徐部长两句，还是别说话了。 徐部长人挺好的，毕竟是老师出身，最爱跟小孩儿一块玩了。 尤其唐冰，是徐部长所有学生里年龄最小的，14岁开始就一直跟着他学习，平时就惯他惯的厉害。 所以虽然这俩没大没小，但他倒也挺开心的，大抵这就是老了吧，他也六十多快退下来的年纪了。 徐部长装严肃道：“不聊这个了。” “那聊点正事儿。”宁川被捂住了，唐冰嘴替道。 “嗯。”徐部长应道。 李云皓这才松手放了宁川。 “咱今天也没外人，就在吃饭前简短说下，鸣洲递上来份固态电池的数据，我看着不简单，本来想问问小陈的，但我想了想还是当面看比较好。” 徐部长又问道：“东西可看了？” “还没来得及。” “嗯，那便现在看吧，没几页纸。” 宁川跑过去拿背包里的材料。 他足足带了十五份，即便拿出来三份，书包里背的也充足，够一人一份的。 宁川捧着文件跑过去，唐冰眼疾手快，随手就抄起来一份。 好吧，省得发他了。 徐部长也拿到宁川递过来的文件，其实他都看过，在场主要就是让陈肃看看，其他人不是看过了就是不相干的专业。 包括曹院长，他做轻量化材料的，就类似泡沫铝合金那一类，所以他才更能承认宁川本身的成就。 因为让他去研究，他确实是做不到那个数据，那数据都感觉是理论范围外了，还是小孩儿的新脑袋好使。 “这，这数据的理论依据呢？” 目前国内外公认的固态锂离子电池技术的理论能量密度极限是560瓦时每千克。 这是要跟他说，数据冒漾了？ 第357章 容他编一下 要不说理论这个东西，总是后面还跟个实际上怎么怎么样。 确实弄好了是助力，弄不好就成限制了。 蔡思明还是靠谱的，他主要是怂，没敢讨论之前公认模型的对错问题。 只是说原先认为无法适配的容量电极通过新技术得以融合，而且高性能的电压平台也意味着能量密度会更高。 简单说，他们加了一层凝胶质二维纳米片材料，解决了公认问题。 本来研究工作就是解决一个问题又一个问题，哪怕是临界问题，它只要是问题就有解决办法。 不过他们后来试了下，即便没有这层凝胶态隔膜，他们现在的配方也超出原先的理论值了。 虽然有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成分在，但好像人一旦开了窍，世界都不一样了。 即便现在黄之之他们去复刻之前的实验，也会得到比之前高很多的数据。 三人讨论了一下，只能把这件事儿归结于制备精度的提升。 要不然也解释不了了，很玄学。 蔡思明这一顿扯，给陈院士说得都迷茫了。 这东西是这样的吗？ 好吧，他们研究出来了，那他们说的就是对的。 “那这个介质是？” 陈肃突然意识到他这话可能问的有点不太合适，毕竟是技术核心，理应保密的。 他赶紧道：“这个不说也没关系，我就是听你们说的心痒痒。” “嗯……主要成分中添了蒙脱土。” 对，就是那个物理止泻的蒙脱石散的蒙脱土。 没想到它不光治活物，死物也能给治的服服贴贴。 当然从化工的角度来讲，蒙脱土是天然形成的硅铝酸盐，其中的阳离子可以通过离子交换提升锂离子的迁移能力。 这东西也不能说不常用吧，但往前没人说这么弄。 毕竟能添加进凝胶的无机材料还很多，蒙脱土这种天然成分不稳定的，不好控制量，在实验室中使用对于他们来讲是一种麻烦。 但那天黄之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拿实验室的小不锈钢勺，就那种薄片拿着都硌手的那种小破不锈钢勺。 就拿那么把破勺从罐子里挖了两勺倒他们没调好的凝胶里了。 就因为这个，黄之之叮当挨了一顿揍。 测出锂离子通行效率后，因为黄之之不知道自己到底加了多少东西在里面，又挨一顿揍。 后来他们就做验证实验，发现蒙脱土的用量在3.7%的情况下效率最高。 期间换了几家成分不同的蒙脱土，也用了药用级别的，效果有好有坏。 医用的因为纯度高，效果最差，其中钙含量高一些的效果最好，但调配的时候利用氧化钙就完全不行。 这大概跟其层间有关，不过这是无机化学或者分析化学的工作了，他们这些搞材料的只要会用就好了。 嗯…… 宁川这越听越不对啊，就微观结构一点都不管啊。 坏坏坏，黄之之看宁川眉头紧皱，马上就要开麦了，他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 吓了在场众人一跳。 正在思考的陈肃院士：…… 这几个小年轻聪明是聪明，就是这精神状态都挺超前的，看起来都……癫癫的。 宁川也让黄之之一吓，把到嘴边的话给忘干净了。 “你干嘛？”宁川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吃饭？” 坐在一旁的李云皓笑了一下，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什么里子面子的了，他家在座的这几只就完全没有那个东西。 徐部长也颇为无奈地笑道：“行了，菜也上了些了，大家都上桌吃饭吧，再给这些半大小子饿着，吃饭了。” 有徐部长这句话，大家才上桌。 吃饭就是尽量多吃，少说话。 再加上位上菜一上就是一道接着一道，量不大但也得动嘴吃，那是分给个人的任务。 嘴都用来吃饭了，自然话说的就少了。 宁川和黄之之就纯小孩性子，别人在这种局上多少得喝点酒，他俩一人要了一盒酸奶。 那种三元屋顶盒的容量可不小，一盒有一斤，俩人一人拿一个味道，宁川喝草莓的，黄之之喝菠萝的。 往哪个桌子上高脚杯里一倒，这才真是喝的白的。 其他人喝的那都叫透明淡黄色液体。 两个正儿八经技术大拿。 包括黄之之在他们三人组之中也是那个悟性最高，天赋最强的。 罢了，让着他们。 李云皓很自觉了，他知道宁川偏要他跟着来就是不想自己应付这些事情，所以他干脆坐到唐冰旁边陪着徐部长。 上次跟许书澜来燕京挨骂的时候也跟徐部长见过一面了，两人聊了些，多是宁川的事情。 相比前些年的张扬外露，宁川是一个逐渐安静的趋势，知道他这些年忙忙叨叨没少干，徐部长也就放心了。 “这些年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徐部长只是感叹。 随着时代红利渐渐消退，能出头的人越来越少，但年轻一代也越来越了不得。 桌上除了他们三个老的，就说这些小的那个比他们差，一个个都厉害得不得了。 岁数还小，都二三十岁。 唐冰就算岁数大的了，其实他今年也才四十二，论成果他已经够本了，但一论资排辈又说他岁数小。 每次评院士的时候，名额就那么多，有多少临近退休的排不上号。 像尹敬修，就是宁川的老师，今年六十四了，再评不上也就彻底没机会了。 华工那边就算为了他们飞院也得使劲让他评上。 那么最常跟唐冰说的一句话，今年又得同他说，岁数还小，不用着急。 有时候想想，当他的学生还真是退让太多了，倒没有宁川来的幸福。 “小川明年这时候是不是就毕业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 宁川吃饭的筷子一停。 聊啥了又突然聊到他这里了，也太突然了。 尚且容他一编。 第358章 国内国外 “毕业后先顾着公司的事情吧，这两年公司业务多了，就不能像初创的时候那么随意了。”宁川是这样说的。 李云皓坐宁川对面，只是冲着宁川笑了笑。 但表情不要再明显了。 满脸都写着“果真么？”这三个大字。 那想什么呢。 包假的兄弟。 让他上班那还不如上学呢。 “嗯，顾事业也好。”徐部长点头道。 学历有用但并不能说明什么，且不说宁川本身就又已经是有成就的人了，就算是普通学生，他也不觉得每个人都适合读书这一条路。 不过依着宁川的能力，他大可以不用考虑这些，找个地方学籍一挂，到时间自然就能发他学历了。 “有没有跟范校长商量一下？我觉得对于人才，培养方式不用局限于单一一种嘛。” 宁川理解徐部长的意思，大概就是单纯把学籍放学校，然后人就还跟现在一样，课也不上，基本上学校的其他事情他也不参加，以自己的工作生活为主，整体讲是轻松自由的。 是个办法，但他不想把生活过成之前一个样儿，总之先休息一段时间，给他些不用考虑这些的日子。 “不喜欢国内环境也可以出去走走。” 陈肃也是话赶话就突然聊到了。 徐部长突然就不接话了。 那是不可能的，不可能让宁川出国读书的。 虽然宁川在国内根基比较深，但凡事都讲万一，他们没有办法接受那个万一的损失。 宁川这也就是平日忙不爱往外跑，要不然他会发现他的旅游签证都得半个月才能下来。 他掌握技术太多了，虽然有很多不出自他之手，但他都有操控权，比如丁砚的网络信息技术，比如现在这三只的电池技术。 鸣洲还有很多项技术都处于国际领先水平，把宁川撒出去的风险太大，甚至风险都不完全在他本身。 还是赶紧聊点别的吧。 “这些年国内逐渐打破技术壁垒了，黄同学旅美时间长，觉得现在国内外技术差距怎么样啊？” 徐部长试图通过说老美坏话来打消宁川可能冒出的出国苗头。 “嗯？” 可怜黄之之正喝酸奶呢，杯子一放嘴上一圈白胡子。 他舔舔嘴唇道：“差距还是存在吧，但不要去美国读书，那里人不行。” 太好了，是愤青。 “去英国吧，学制短，熬一熬就过来了。”黄之之话锋一转，又出了个新主意。 徐部长：他不是这个意思。 宁川嗤笑道：“我不去，哪儿我都不去。” 怎么突然聊起让他出国留学的事情了，他连燕京都不想待，居然还给他越派越远了。 那要这么说出国还不如在国内呢。 干嘛逼着他在垃圾堆里找吃的，他出去吃点好的不行吗。 唐冰听热闹听到一半，也突然插话道：“话说回来，咱这桌上留洋背景的占多数吧。” 徐部长无奈：就偏得聊这个吗？ 唐冰开始可汗大点兵。 “部长是莫斯科国立毕业的，陈院士是瑞典做的访问学者。” “云皓是英国商学院的留学生，你们三个是加州理工的同窗。” 徐部长脑袋瓜子疼，他无奈道：“你平时够八卦的啊。” 这一桌子全打探清楚啦！ 但唐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嗯，那当然了。” 喔，等于一桌九人，六个有留洋背景的，那确实是比例很高了。 主要还是黄之之他们三个，就背景很雷同，一下占三分之一了。 就应该像消消乐一样，把他们三个消掉。 宁川轻轻碰碰身边曹院长。 “嗯？我不是，我纯野路子。” 曹院长道：“我是十六从县里征兵去部队了，当时分给空军了，本来以为去了开飞机的，结果还是去养猪。” “然后我就不干了，找当时的连长就说不干了，说要回家。” “连长说那不行，那要回家就得在档案上写拒绝服兵役，后面工作什么就都没有了。但那时候岁数小谁也不服，就得回家。” “连长不同意，后来团长下连队就又找团长去了，团长人挺好一看说岁数小，不愿意去炊事班那就去兵工厂吧。” “这一干就干了四十年，中间又上学又赶上改制啥的，周转几圈就到了材料院了。” 所以曹院长最终学历就一个大学毕业证，他那时候国内啥都没有，学士都没有，更别说硕博了。 “哦。” 其实宁川拱曹院长是希望他能岔开个话题，结果还聊到往事了。 估计今天大家借点酒劲也就只能聊话茬了，生意的事儿就也先作罢吧，等这些日子找个会议室正规商讨一下。 饭可能也就吃得那么回事，但聊话匣子真的是把七大姑八大姨都搬出来了。 大家三五一群，聊得主打一个乱七八糟，就连家门口黄瓜买几块都得讨论出一个所以然来。 聊也可以，但偏要讨论下需求价格曲线的合理性，他就真的要疯魔了。 这算经济学内容吧，这三个工科的大佬讨论啥呢，挨得上边吗？ 最终，喝酸奶的宁川在这场混乱的饭局中也逐渐醉了。 天黑了，散场。 徐部长总算想起正事儿来了。 “明天组织约一下吗，我牵头商量下产研的问题。” “大概得给所里些时间，我上报一下，让领导也先讨论一下。”陈肃卷了卷手里拿到的文件道。 “行，那咱就尽快，宁川他们还得回江城。” “嗯，明天肯定给您答复。”陈肃点头。 然后同宁川说道：“咱们留个联系方式？” “嗯嗯。”宁川点头。 徐部长看两人联系上了，便说了声先走了，毕竟各家的助理司机都在外面等，他们也尽快。 留完电话，陈肃院士道：“您明天有事吗？我想说咱先……” 宁川大气应道：“懂，那就明天等您的信儿。” “行嘞，就这意思，那明天见。” “明天见。” 第359章 往台面上推 第二天去物理所的事情，宁川就带着蔡思明跑了一趟，毕竟是绕过徐部长私下去谈，太声张就不好了。 不过估计徐部长也能猜到大概，但猜到是一方面，他们怎么做又是另一方面。 一睁眼，迈巴赫全变奥迪a8。 宁川自己给自己哄笑了，凌云就是不再做互联网服务，改行做车行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走了思明，或许都不需要明天，今天下午你们就将会扬名立万了。” 宁川打开车门，就倚在车旁。 他们总得出发了，从决定……或者说从这电池的检测数据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天这个局面。 好在三人也很聪明，第一时间来找他了，不然这项技术一旦外露，那将会是一片腥风血雨。 利益方面他来保证，不管是钱还是名，毕竟是他自己带出来的兵，尤其黄之之对他属于依赖。 这生意但凡有哪点谈的欺负人了，他立刻甩脸子走人。 虽然他们一直没有说要怎样的条件，但也得分清大小王，技术在谁手，谁就是老大。 “其实我们不想……” “哦，那随你们。” 宁川理了理衬衫，板板正正地坐进了车后座。 蔡思明没多辩驳，他的话得留着跟外面人说。 燕京的早高峰格外拥堵，就只是从东四环道北四环而已，开了四十多分钟。 按理讲这时间都是已经上班的时间了，但研究所的工作时间可能相对自由，再加上又在科学院大学里，来来往往人还不少。 宁川接过蔡思明手里箱子，也算轻车熟路地往约定好的地方走。 “您好，我们提前约了……” 陈肃院士一个闪现，出现在宁川他们眼前。 “早啊，这我学生。” 跟在陈肃身后一个个儿挺高也得一米九了戴眼镜的学生。 宁川：…… “跟两位老师打招呼。” “老师好，我来拿。” 宁川瞥了人一眼，把手里手提箱交给他。 “出来接我们顺手逮了个迟到的？” 陈院士突然笑了，一本正经中带了些小嘚瑟，一看就是让宁川说中了。 果然，人怎么能没点恶趣味呢，即便是当了院士也不过如此。 陈院士的课题组人挺多，他毕竟资历人脉都在那儿摆着，宁川他们这进去走到实验室受了一路注视礼。 到地方，蔡思明打开箱子，掏出他们六棱柱式的新型电池。 从形状来说，固态电池的形态没有定式，如果硬要说优点的话，这种六棱柱的结构具有空间利用率高，结构强度强的这些优点。 但从实际上讲，黄之之只是觉得这个造型比较酷，满满的科技感。 陈肃院士站一旁托腮道：“看着确实不一般，你来把实验做了。” 陈院士指了指身边那个迟到的学生。 他八百年都不抓一回考勤，就捎带手抓这么一回就让他遇见了？ 算他命不好吧，这验证试验就由他来做吧。 学生拿着电池，本来很平常的工作，让老师这么一抓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宁川戳了戳蔡思明的后腰，让他去帮个忙。 蔡思明也没犹豫，抬腿就跟过去了。 宁川他们这样品虽然就一个迷你版的五号电池大小，正常5v\/2a的常规充电器，一次充放电差不多要三个小时。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总得等。 其实大家能把这些摆台面上来说，又带着诚意把样品拿来了，那基本上这数据也就容不得他们质疑了。 就当走个流程吧，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陈肃院士带宁川去办公室喝茶。 上好的金瓜普洱，给宁川喝也属于是牛嚼牡丹了。 “好喝。”身价不菲的宁川发出了极为质朴的夸赞。 “嗯，你能喜欢就好。” 陈院士继续道：“这些年石油战争，稀土战争，国际形势一直对我们不利。” “那我们这算什么？能源储备方面的战争？” “算也不算吧，新电池技术的突破可以用在风能、太阳能的储能上，很大一部分改善现在煤力发电的困扰。” 陈肃很客观地在说这件事，看来他们已经想好要如何开发这项技术了。 宁川道：“其实这项技术的出现，对陈院士的团队来讲也会很困扰吧。” “哦，这没关系的，科研本身就是很残酷的事情，没人能一直保持领先，能被你们选择就很荣幸了，我们可以站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出发。” 宁川：“……是徐部长决定的。” “那也很感谢你们。” 陈肃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平淡，宁川并不能从中辨别出对方的心思。 当然他也不是来挑衅的，如果陈院士他们能不在意这件事就太好了。 “我明白它的分量，”宁川道：“所以我们此次前来，也并不光是来做买卖。” 陈肃院士伸手，示意宁川继续说。 “我们更希望获得参与的许可。” 宁川学习经济的时间不长，但他知道市场从竞争到垄断，分为四个等级。 无论是鸣洲还是瑞丰，他们都是在市场允许的范围内做寡头垄断产业。 但现在黄之之他们的情况不是如此，这个技术一经现世就会通过技术造成完全垄断。 这种技术垄断本身没有过错，但确实是会因为拉断了竞争的意义而抑制整个行业的进步。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非民用。 大概这也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第360章 科学有国界 想做这些生意的要求可是很严苛的，鸣洲作为一家私营企业，虽然也没少跟国营企业做买卖，但这两者之间的概念还是不一样。 就像部队需要吃饭，大米白面可以从老百姓手里买，难道枪也从老百姓手里买吗？ 所以宁川他们需要强有力的后盾做背书，同时还不影响他们自己的发展。 不过为此他可以放弃一部分利益。 “我们只希望拥有同等的使用权，即便有其他用途我们可以申请。” “公私合营？我觉得徐部长也会更倾向于这种，不然他要完全把你们旗下这家公司收购吗，这并不利于后续的研发工作。” “但你们需要的不仅仅是许可吧。” “还有科研主导权。” “从我这方面说问题不大，但我并不能左右材料院的想法。” 宁川笑道：“事实上……” 陈院士突然懂了，合着都是宁川做好的局。 徐部长这算不算阴沟里翻了船？ 也不算吧，宁川的要求并不过分，估计徐部长也知道宁川来这儿一趟的意义，要不然光是一个技术要卖也就是打个电话的事情了。 对于特殊人才总是有特权的，徐部长也是愿意多听听他们的意见。 “这项技术被埋没的话就太可惜了，我有超多的想法。”宁川道 “不会的，你这项技术的价值非常高。” 人老了大概就爱讲点故事，他想起自己78年在瑞士做访问学者的时候。 当时的导师跟他说科学无国界，然后转头就把他的笔记复制给了美国的研究机构。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明白，科学有国界，而且必须有国界。 “那不是因为我们狭隘，是因为别人狭隘。” 陈肃能理解宁川的想法，他同样也能理解宁川的担忧。 相比当年的他自己，宁川优秀太多，他既考虑了大义，也保护了自己手下的利益。 “从我们的角度来讲，你这项技术……” “老师！” 去做测试的学生匆匆忙忙撞破门就进来了。 “实验这么快就做完了？” “只放了电，您知道那个三十克的电池储存了多少电吗，足足5000的毫安时。” “看来你们电压也不低。”陈肃挑眉对宁川道。 宁川笑道：“3.7伏的标准电压，因为电池从江城带过来后就没再充过电，所以电量也流失了一部分。” “已经足够用了，但你们的样本我还想留下来再研究研究。” 这要求很过分，但作为买家，也让他们验验货吧。 “当然可以，您自便就是，那既然该聊的也都聊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回去吃中午饭了。” “这么急着回去吗？时间也不算早了，留下一起吃口便饭？” “不了，酒店还有好几口子等着呢，比起吃饭，还是更希望明天陈院士能给个不错的价格。” “好，那边明日见。” 哎呀，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啊。 宁川背着个手，老神在在地带着蔡思明走了。 中午等到宁川回去，几人也没去很贵的地方吃饭，就在酒店附近找了个街边的一个小餐馆。 周中出来吃饭的人也不多，他们七个人占了一个小包间。 说是江城特色羊肚菌炖土鸡，宁川在江城都没吃过，不过味道还可以，宁川能接受。 等到下午两点多他们吃完饭回了酒店了，就接到徐部长的电话了。 说是两院的基本意见已经整理好了，让宁川明天准备些材料，把他们这工作落到纸面上，到底值多少趁多少，尽量在一天时间探讨清楚。 因为技术是垄断性的，他们不会做太多的讨价还价，只要不过分基本上会按照宁川的意见来。 不过多少才能算不过分，这宁川也摸不清，所以这份工作还是交给李云皓了。 有林嘉仕给他搭手，比宁川这个干不了多少活儿但是穷横的强多了。 宁川陪了没多久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李云皓二人协议整理到一半，细细一听宁川这呼吸都平稳了。 那就睡呗，本身宁川半夜就闹觉，早上起得也早。 来人睡里外套间再清楚不过了，他在外间听着宁川凌晨三点了还满屋子跑动呢。 也该他困的。 李云皓走过去，想给宁川弄会床上睡，但许是刚睡还没睡熟，一戳他就醒了。 “去床上睡。” 宁川迷迷瞪瞪道：“我睡着了吗？” “困不困都不知道了吗？” 说的很有道理，宁川现在也是在无意识地揉眼睛呢。 “我想陪着。” 但他想陪着一起，哪怕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但总不能大家都在工作，就他去睡觉吧。 “那给你拿一个毯子，你在这里睡。” 宁川想了想，点点头。 窝在书房的沙发上抱着毯子更是困得不行，晃晃悠悠，啪叽一下就在沙发上睡成一团了。 第361章 伟大的资本川 李云皓看宁川睡得七扭八歪的，这回看是真的睡着了。 “你能给他弄回床上睡吗？”他对着身边林嘉仕道。 “……我试试。” 宁川分量也不沉，他就是大只，那大高个子比林嘉仕还高一些，重量不平均完全不好下手。 李云皓看了看林嘉仕那细胳膊细腿，也别试了，一会儿再给扔地上，那宁川得嚎的整个屋子都消停不下来。 他自己弯下了腰试了试，像抱小孩一样把宁川抱起来。 这要在稍微宽敞点的地方就不动他了，书房这沙发太小，宁川伸不开腿就只能蜷缩着，这么睡对膝盖不好。 行了，这算体面的了，见过两次宁爸处理睡着的宁川，直接往肩上一扛，跟个面口袋似的就扛回家了。 宁川真的睡着了就是可以随意团吧，这会儿是死抓着毛毯不松手，一离开沙发就把毛毯也拽到地上了。 林嘉仕捧起毛毯一路追着，直到给宁川送回房间。 也算消停了，不用一边工作一边琢磨宁川什么时候会突然从沙发上掉下来的事情了。 书房里没了宁川，整体工作效率都上来了。 大概是其他人也考虑到这个问题，当宁川睡得正香的时候，唐冰跑上来说找宁川去后海玩。 结果看宁川睡着了自然也就没带他，他带着另外三只小的去了。 宁川这一觉从下午五点一直睡到八点，等悠悠转醒的时候，李云皓他们的工作都已经在收尾了。 对于被拎回床上这件事，宁川毫不意外，这种事情他经历太多回了。 他只是走到书房二郎腿一翘，拿了份文件看。 “宁董，吃点什么？” 文件还没怎么看，林嘉仕先递过来一份酒店的送餐菜单。 基本都是简餐或者西餐，一份卤肉饭108，吉野家镶金边啊。 不吃，他也不饿。 宁川刚把菜单放下，抬头就看见李云皓正站一旁抱臂看他。 他确实是睡一下午觉一点也不饿，但也不是就他一个人没吃饭，他们正正经经还有两个工作了一下午的顶级牛马呢。 “酒店的好吃吗？咱们下楼去吃吧，我中午上来时看见家陕北菜，我想吃油泼面。” 江城吃面不多，虽然他们米面都吃，但还是以米为主。 宁川确实格外爱吃粉面，各地干的湿的都不挑，跟他在北方生活多久都没关系，他在家就这样。 “那就走吧。”李云皓道。 这点要求算不得要求，想吃便吃呗。 “嗯……行。”宁川把手里文件放下。 他起身道：“叫之之他们啊，他们是吃过了吧。” “没有，唐院长带他们去后海了。” “什么！他们三个…四个泡吧去了？” 唐冰也是，这大哥带不了一点儿好头。 别跟他说是去后海看夜景去了，鬼才信。 等完了事，宁川非得给唐川打到西海积水潭去治骨折。 等电话打过去，对面已经是一片嘈杂。 隔着手机宁川都能听见葡萄酒美灯花醉，hearts unwind rock with me的声音了。 “你们少喝点，明天还开会呢。”宁川已经无力辩论了，他只是嘱咐几个人悠着点玩。 “什么？” 但唐冰周围环境太吵，他听不清。 “我说你们少喝点啊！明天要顶个糟鼻头去部里吗！” “哦，好，一会儿就回去了。” 同样是晚上九点，唐冰那边灯红酒绿，宁川抱着个比脸还大的碗埋头苦吃。 闹得他想骂人都没得骂，毕竟唐冰上来叫他了，是他睡了个昏天黑地不清醒。 简单一顿饭吃饭回酒店，因为是腿着出来又腿着回去的，宁川路过前台又突然冒出来鬼主意。 “您好。” “您好，宁先生，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因为这酒店对外的总统套房就那么一间，所以凡是有人入住前台肯定得记清人脸，更何况宁川他们还是只住一天的客人，那更是vvvip客户了。 再说点不地道的，其实从宁川他们订了这间总统套房后，背景都被酒店查过了。 当然没有那么严谨的从出生年月查到生活喜好啊，但具体是哪家企业的高管或者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这种事儿还是要了解一下的。 毕竟服务行业嘛，他们要擅长投其所好这件事。 遗憾的是，宁川过于低调，除了知道这间房是凌云为总公司高层定下之外，并无其他消息了。 “一会儿16层我们那几个套房的哥四个从前台路过的时候，可以给我记录一下他们回来的时间吗？”宁川道。 前台小姐姐犹豫了一下，按理说客人隐私他们不应该对外泄露的。 但大堂经理迅速走过来道：“没问题的宁先生，我们会为您记录下来，请问要留下影像记录吗？” 按理什么按理，贵宾就是原则。 虽然说住总统套房的未必都是贵宾，但宁川是。 即便宁川露面不多，但李云皓是上层新贵这件事早就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打听李云皓的人有许多，但大多也只能联系到他当年在华尔街闯荡的背景。 至于如何降服这么一匹华尔街之狼，与之成立了鸣洲，这一部分完全就是空白的，就好像鸣洲是凭空出现的。 怎么可能，就凭借千百万流动资金在两年时间内做到资产百亿的集团吗？ 华尔街之狼，就算神来了也做不到。 传言说鸣洲背后另有资本，想来这资本就是宁少爷背后的家族吧。 好像也没听说有哪家姓宁的家族，但这与他无关，他不知道的多了，只要伺候好就行了。 但宁川突然皱眉，他现在莫名觉得自己也挺不好伺候的了。 虽然问题是他提出来的，但莫名被膈应到了。 总感觉过于窥探别人的隐私，而且感觉自己也被窥探了。 “算了，不用了，他们几点回来不用通知我了。” 宁川抬脚向着后部电梯走去，大堂经理紧随其后，被林嘉仕客气地拦下了。 九十点钟正是大家都回酒店休息的时候，宁川总是私以为地没架子，所以电梯里不止他们三个。 但很麻烦的就是，李云皓要背身挡着宁川的脸以防再惹上什么麻烦。 俩人面对面，宁川就像犯错小狗一样挑眉看他。 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就是单纯个子不够。 吃饲料长大的啊，人怎么能长那么大只。 李云皓看着宁川就知道这家伙脑袋里大概在叨叨些什么，便伸手给了他脑门子一指头。 俩人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掐起来了。 宁川拽李云皓腹肌上的皮，李云皓扯宁川的脸。 直到电梯过了9楼，李云皓这才松手转了个身，给了宁川足够的光明。 “妈耶。”宁川感叹道。 “下回出来就不要住这么好的房间了吧，又很贵，然后感觉还会被人关注得……就很不自由。” 李云皓歪头就着宁川的身高道：“可以，你要跟林助说，这次安排的你很不满意，工资就不扣了，但好感度降低了，下次要考虑带不带你了。” “我没有！” 电梯一开，宁川抓住李云皓的胳膊用力推着他往房间走。 “你挑拨离间你！” 林嘉仕站一边只是回应道：“我知道了宁董，这次是我准备不足，下次一定提前了解您的喜好再做安排。” 宁川急忙解释道：“你不要听他的啊，我满意的，真的！给你加工资好不好，总之今天挺晚的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宁川站门口干脆把住房门，他现在既不让李云皓进，也不让林嘉仕进。 讨好型人格真的是不能当领导，要累死他了。 第362章 喝得很难看了 “好的宁董，我马上回去休息，请问还需要记录下唐院长他们回房休息的时间吗？” “不不不，”宁川摇头，“我刚才就是突然犯坏，下次再也不了。” 宁川有点小委屈，他就随口一提，其实没什么意思的。 “好的宁董。”林嘉仕只是笑道。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哦。” “好的宁董。” 林嘉仕这个人真是好死板的程序，就这种破程序丁砚写出来直接拖进回收站。 但还别说，其实林嘉仕给宁川哄得也挺好的，基本已经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驾轻就熟了。 他现在听见“好的宁董”四个字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林嘉仕最后应完宁川的话后便坐电梯下去休息了。 剩下李云皓被宁川卡在门外。 “那我呢？” “滚。” 宁川头也不回地把门关上了。 他倒是也不担心的。 主要是李云皓住的那间，说是次卧，其实也可以叫随员房，单有门可以进，进来也是通到套房里的。 这一层正儿八经住满了能住六个人，当初宁川知道后甚至都不想留别的房间了，他想六个人住一起。 李云皓让宁川逗笑了，住宿舍呢，一间房住六个人。 没办法，宁川还小，自己出去时虽然也装得跟大人一样，但追着家长时总独立不起来。 要论面积来讲，这套房没多大的，三百平而已，宁川自己家里建面就有六百平，中间还挑空了。 但那毕竟是家，他在酒店碰上大房间还是没有围合感，就算李云皓都搬上来陪他了，这小雪貂精也抱枕头给自己在床上做了个窝。 大半夜倒腾到三点，结果第二天出趟门，让保洁阿姨给收拾了。 宁川简直难过透了。 李云皓从另一个门刷卡进来，一下子没找到人。 就说大房间确实，这丢个孩子且找呢。 “宁川。” “我在这儿！” 李云皓顺着声音方向走进卫生间。 “你看，浴缸！” 李云皓：…… 这东西不是一直在呢，也没有说突然变出来什么的。 “它已经放好水了欸，昨天就没有。” “哦，这应该是林助提前打电话安排的，但你昨天喝酒了就没有。” “我昨天喝酒了吗？” 他不是跟黄之之喝的酸奶吗？ “你那个小脑袋瓜就跟那个鱼一样。” 哦，好吧，好像陈肃院士过来敬酒的时候，他没能抹开面子去喝酸奶，所以就主动喝了一小盅。 因为喝了陈院士敬的酒，就又拿着杯子去敬了徐部长。 但也因为喝得龇牙咧嘴就差倒地吐沫子了，所以他被归到不能喝的那一席去接着喝酸奶了。 可是林嘉仕也没上桌啊，他们这边开席之后，他就去另一个包间安排各家助理司机然后跟他们一起吃的。 ……难道林嘉仕是以为他的领导在酒桌上大杀四方，喝倒一个又一个。 但实际上是喝得太难看，被酒桌上其他人嫌弃到主动让他喝酸奶。 哎呦，脑袋瓜子疼。 宁川扶额做无奈状。 李云皓对宁川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要洗一下吗？” 宁川：“……我想试一下欸。” “那就洗吧，不要泡太长时间。” “好。” 宁川的衬衫嗖一下就扔出来了。 哎，这衣服是这么脱的吗，扣都不用解了吗？ 解皮带的时候想起李云皓了，宁川歪了歪脑袋，“啪”一声把门关上了。 行吧。 李云皓听着里面的水声道：“我走了，你自己洗可以吗？” 宁川：“那我也不能让你进来帮我洗吧。” ……这真小埋汰鬼。 “也不是不行。” “走开啦！” 宁川把李云皓轰走了。 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他家没有浴缸，可能是怕浪费水吧，他小时候好像就是坐小板凳上，然后特别小的时候是保姆给他洗，大点了还有许书澜。 来了燕京之后才在澡堂子里泡过澡，而且同学偏得要拉着他搓澡，感觉整个人都碎透了，澡堂子也没再怎么去过。 想到这里，宁川这澡也泡没劲了，本身就只能老实坐着对他这多动症儿童很不友好。 再加上搁这带泡沫的水池子里泡着就像是家里厨房还没洗的碗筷一样。 他还是站起来冲冲算了。 宁川起身出来洗了个战斗澡，干脆裹好浴袍到客厅里蹦哒。 “李云皓！”这一嗓子依旧是中气十足。 只是一出房间门便看见李云皓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虽然是在敲电脑，但还带着蓝牙耳机应该是在打电话。 估计在处理他自己在国外的生意吧。 宁川无意打扰，就自己跑回房间拿了手机，又跑出来找了个最偏远的角落坐着自己玩。 “酒店温了牛奶送上来，”李云皓伸手摸了摸温度，“正好喝。” “哈？谁要喝奶啊，谁送的我要投诉他。”宁川从沙发上跳过来。 他对纯牛奶简直是深恶痛绝。 李云皓抬头看了眼站在沙发上要上房揭瓦的宁川。 伸手把手机蓝牙关了，又开了免提。 “把奶喝了。” “哦。” 宁川：吨吨吨。 下次这种跟他舅通电话的事情可不可以放在前面说啊。 俩人就像搞了对象一般，几点了还在打电话扰民。 被扰的民宁川如是说道。 “我喝完了哦，我喝完了。” 虽然许书澜没在眼前，但宁川还是把自己喝完的玻璃杯倒过来，趁着杯子里残余的牛奶滴到地上前又把杯子翻了过来。 “嗯，这些天过得怎么样？在燕京还习惯吗？” 虽然宁川中间也是回了一天江城，但对于许书澜来讲，他们舅甥两个确实很久没见到了。 出于比较亲近的亲戚关系，许书澜还是对自家外甥关心了一下。 “还不错，林助理是个好人，我今天还泡到了澡。” 许书澜知道林嘉仕，虽然大家认识的时间都不短，但论起朋友关系，他们这一群人里面，许书澜是先同周娜交的朋友。 “李云皓，你告诉林嘉仕不要给宁川泡澡！” “哦？” 不光是李云皓好奇，宁川站在一旁也是弱小可怜且无助。 许书澜一时间没接话，依照宁川对他舅的理解，怕是这下一秒就要开始讲故事了。 不太想听。 第363章 诽谤啊，这都是诽谤 宁川下意识地去挂电话，被李云皓眼疾手快地攥住了胳膊。 换另一只手去按，这下好了，彻底被降服了。 李云皓对着手机道：“快说吧，当事人已经被我制服了。” “喂！能不能尊重点个人隐私啊。” 许书澜拒绝了，主要他也有他自己的恶趣味，比如逗逗宁川什么的。 别看现在宁川力气不大，让人一只手就生擒了，但他小时候简直力大如牛。 七八个月的时候就能给育儿师的胳膊攥得雀青，本来固定的月薪，都给人姑娘抓成拿日薪的了，天天赔钱。 好不容易等到宁川稍微大点了，宁爸宁妈出去忙工作，就把宁川送到姥姥姥爷家里照顾。 当然宁川不难照顾，他白天要去上幼儿园，晚上回来自己能吃饭，保姆只要给洗个澡，然后扔床上一会儿就睡了，也不用说给讲故事什么的，睡得可香了。 这么一听，宁川小可怜，打小跟寄人篱下一样，感觉乖得不得了，其实才不呢。 宁川从会说话开始就已经是蔫坏了，看他现在这个熊孩子样，也大概能猜出这孩子小时候什么倒霉样儿了。 那可是平时不哭不闹跟大人卖乖，转头一个没看住，手搓核弹引爆广岛的崽子。 在宁川还能和浴缸共存的时候，保姆都是给宁川塞浴缸里洗，因为热水泡着暖和，要不然冬天的时候一关水嗖冷。 本来大部分的家庭也都是这么洗的，就算家里条件不允许也都有个专门给孩子洗澡的小盆。 当然可能在家用浴盆的孩子就会早点接受淋浴，但宁川一直泡澡，家里保姆也不可能说去板正他洗澡的的习惯。 所以就差不多这么洗了一年，不管从什么角度看，当时已经一米多高的宁川总不能让四五十公分的水淹到。 他虽然爱睡觉，但毕竟有保姆看着，总不能说泡个澡睡着了再给自己淹死。 欸，但咱们科研界奇才宁小川打小就展现出不一样的天赋，总能找到三角形内角总和的第181度。 就保姆低头拆瓶洗发水的功夫，宁川就把浴池塞子整个，连带螺旋固定的底座整体拔下来了。 55毫米的虹吸口，就黑黝黝一个洞。 大人都有可能被嘬住，更别说宁川一个四岁孩子，他半个小臂都被吸进下水口拔不上来了。 保姆虽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但那一瞬间的事情发现就已经拽不上来了，宁川被下水口拽着胳膊仰脑袋也上不到水面上。 野外水鬼索命见多了，自制水鬼的不多见。 保姆反应也够快的了，她赶一边拿盆往外舀水一边大喊人来救命。 直到许书澜举着椅子冲进来把宁川身边给浴缸底砸穿了这才算保了宁川一条小命。 虹吸排水的压力确实比较大，但宁川出不来的原因还是因为胳膊上的肉卡住了，所以即便水流净了宁川也没得救。 家里工程、司机来了一堆人拿锤子一点点把浴缸敲了，一直敲到胳膊旁边才给宁川拽上来。 当时也才13的许书澜有点被震撼到了，原来弱智幼崽真的能弱智到这个地步。 那时候他也真的是嫌弃到想把刚救上来的宁川顺着马桶冲下去。 但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浴缸了，不能再失去一个马桶了。 所以这件事儿也就作罢了。 那时候家里还没医生，大半夜宁姥爷抱着宁川去医院，本来是害怕宁川胳膊留下什么外伤，又或者受到什么惊吓。 但最后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宁川只是因为在正月里光腚且没有暖气地冻感冒了。 宁川一发烧是昏迷那种，感觉特别严重，其实现在知道了他就是睡觉。 家里老两口心疼得不行，舍不得让宁川住医院，就偏得在家看着，这才请的宁川现在的这个家庭医生。 等打了退烧针退了烧，宁川还是蔫蔫的小可怜样儿。 他到底可怜在哪里了喂！ 但再后来就也没人提这件事了，家里也就没浴缸这玩意了。 宁川可能小时候还有点印象，时间长了就记吃不记打了。 但即便如此，许书澜现在提起这件事除了嘲笑外，他还是想给宁川顺马桶里冲下去。 怎么能有这种熊孩子。 还别说，宁川对于这件事还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早就从李云皓手里挣脱了。 主要是那么长时间一直让宁川拧着胳膊待着确实不舒服，本就是闹了一下而已，宁川那胳膊可不太结实。 正是爱作死的年纪，即便许书澜都把这件事儿的前因后果说明白了，宁川还是拒绝承认。 他反驳道：“就算那个塞子被我拔下来了，但那也是因为质量不行吧，能被四岁的我拽下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说的对，要不说你能呢，谁家孩子能有你那般的钢铁意志，就这一年里每天洗澡都去抠那个下水口，得亏才三岁，这要是再大点你都在浴缸底下打出地道了。” “呜呜呜，他诽谤。” 宁川一瘪嘴，他确实反驳不了许书澜，因为他脑袋里啥都不记得了。 但宁川小时候确实有股子虎劲，只要他要办的事情就必须要办到，甚至他还会委曲求全地伪装自己直到目的达成。 那时候正儿八经是魔童啊，也没少挨许书澜的揍，但随着越长越大反而没那股子劲头了。 当然现在许书澜也不敢打他了，小时候挨两下揍，给买根冰棍就哄好了，现在他会上诉到底的。 “好了，不聊这些有的没的了，挂了吧。” 宁川决定去睡觉，他好像有点没睡醒，不然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噩梦。 他小时候一定不是这样的。 “啧，谁给你打电话，我们俩正谈事儿呢。”许书澜透过电话都听出嫌弃是声音了。 宁川才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他要不说泡澡，许书澜都不见得想聊这个事儿。 “哦。” 瞎聊天给聊忘了。 面子里子都丢透了的宁川决定阴暗退下了。 但他还是嘱咐道：“舅你少聊点呗，我们明天上午还有会要开呢。” 现在李云皓真是是当牛又做马，基本上除了鸣洲的事情外，这哥俩私下还有生意。 但应该不在国内，宁川也从来没问过。 许书澜嗤笑一声，突然换了个语气道：“上一边去。” “好嘞。”宁川乖乖应道。 就是这话又说回来了，他哪有人权啊，他也不过是舅舅的小玩具罢了，圆润地滚了。 第364章 处得好全靠误会 跟科技部约的会议是早九点半，但三方会议具体什么情况他们也不太清楚。 再加上怕堵车，宁川他们定的七点半在餐厅集合，八点出发，早到些总没错。 李云皓整体动作比宁川快，等宁川从房间扣着表带出来的时候，李云皓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了。 也不知道他和许书澜俩人晚上聊到几点。 都是夜猫子啊，昨天他们这几个人里老实睡觉的不会就他和林嘉仕吧。 十之八九了。 甚至他觉得林嘉仕也不会那么老实地早睡早起。 哎呦，头疼。 这帮人也太难带了。 “走吧，去吃饭。” 宁川即便打扮端正了，但芯子还是那副跳脱模样，一走路跟脚底下装了弹簧一样，蹦哒哒的。 李云皓从沙发上站起来。 然后一下子就从仰视变成了俯视。 啊呦，这一米九二的大个儿，李妈妈到底喂啥给喂出这么大个儿的。 这两年在鸣洲坐办公室李云皓已经内敛了许多，那时候在厂子里真的是有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只不过一说话就破功了，李云皓虽然抽烟喝酒打架，但他太爱笑了，还爱逗别人笑，最主要的是他从来不生气。 感觉从背面乍一看像炸了毛的藏獒，转过头来发现是刚在泥坑里打完滚甩完泥的金毛。 反正李云皓对待宁川是这样的，打从第一天见面起，宁川就很喜欢他。 这纯属小动物的直觉，那时候觉得李云皓人很正，他一直以为李云皓这块头得是退伍军人那一类。 熟了以后发现准备做太少了，李云皓纯属邪得发正，兵是一天没当过的，社会是在国外混过的。 对宁川的保护那完全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弱的弱小。 最开始李云皓拿宁川当弟弟辈的，他很喜欢宁川那种没由来的依赖感，他独生子也没弟妹，外面捡一个挺好的。 后来也发现是准备做少了，这根本不是弟弟辈的，这是儿子辈的。 而且越熟悉，宁川退化的就越严重，依照宁川现在的粘人程度，三岁不能再多了。 这两年下来，他玩笑都开得少了。 那种突如其来的成熟感，除了开始管理鸣洲的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一种当爹后就应该稳重些的责任感。 离谱荒谬中还带着一丝庆幸，要不然上哪儿捡这么大一好大儿。 “走啊，才说完吃饭你怎么又站定了？” 李云皓伸手在宁川眼前晃了晃，让宁川抬手抓住了。 其实宁川手也不小，但他是两手抓的，像第一次逮到鱼的水獭宝宝。 “李哥。” 宁川突然探过来的脑袋上带着些小机灵。 “嗯？” 宁川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就单纯想叫他哥一声。 李云皓看着宁川这满脸期待自然是懂了，他在宁川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放心吧，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那也确实，如果这电池是宁川研究的他现在早把这点事儿弄利落了，但涉及黄之之他们三个，不知怎么，总有一种要嫁闺女的感觉。 作为亲家，他今天就是装也得装得像模像样，至少从出了这房间开始，他就得当个大人了。 这回真走了，起床后的时间没那么富裕，没工夫浪费了。 虽然是自助早餐，但因为住在套房所以享受些优待，他们七个在订好的包房里吃早饭。 林嘉仕到的是最早的，然后是宁川二人。 他倒要看看唐冰那几只喝成什么模样了。 见人第一面，黄之之是举着冰冻矿泉水敷着额头进来的。 晕吧，晕就对了。 宁川像男鬼一样就飘过去了。 “昨晚几点回来的阿？” 黄之之伸出两根手指给宁川看。 “凌晨两点？！” “不是啦，挂了电话随便玩了两个小时左右就回来了。没看表，但差不多十一点吧。” 那还行欸，比他想象中靠谱多了。 本身几个人也都是靠谱人，唐冰可能跟其他人比起来，他的确是洒脱性子，但也确实是很可靠的存在。 那看来是他狭隘了。 “那就不至于喝成这样吧，头疼得很厉害吗？” “疼，但我是早上拿袜子时没注意，一脑袋磕电视柜上了。” 黄之之把冰坨坨拿开，脑门上直直正正一道红印子，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抬头纹呢。 “噗！”宁川没忍住笑。 成功获得黄之之一个委屈的小眼神。 “错了错了，林助那里有带化妆品，你一会儿跟他挤挤，让他给你遮一下。” “化妆品？” “全能ace，你就品去吧。” 说话工夫，林嘉仕也走过来了，问宁川道：“宁董，您吃些什么？” “小面包，不要那种顶水果奶油的，就要壳子酥酥脆脆的，再要份滑蛋，一些水果沙拉。” “饮品呢？” “随便什么水就好。” “好的。” 黄之之捂着脑门子看着林嘉仕离开。 他道：“你们现在已经相处到十分融洽的地步了。” “是吧，或许我的坚守也没你想的那么坚不可破，我现在不在乎利益不代表以后也不在乎，所以到你手上的就稳稳攥住别松手。” “嗯？” 这话说得太没头没尾，黄之之没听明白。 “赶紧去拿吃的啊，你也等着人伺候吗！” 宁川抬腿踢了踢黄之之屁股底下的凳子腿。 “哦。” 黄之之一溜烟跑去找吃的了。 林嘉仕给宁川搭配的早餐量刚刚好，一个大的可颂，一份滑蛋，额外搭配了些虾仁和口蘑。 水果部分是猕猴桃、草莓和蓝莓，沙拉汁是用那种阿拉丁神灯造型的小盏盛来的，正好宁川也只是想吃水果，他对沙拉酱的需求不高。 整整好一盘子，没有堆得乱七八糟，但种类对于宁川就刚刚好。 这种贴心助理他娜姐到底从哪里找的，瞧瞧人家这搭配。 李云皓就会给他吃切得丑丑的便宜水果。 突然感受到宁川甩过来的视线，也不知道他又怎么得罪这小祖宗了。 不过关系不大，宁川那小金鱼脑袋顺便有点什么事儿插队，就会把现在琢磨的忘掉了。 “这个豆角烤的还不错你要不要吃？” “啊……”宁川张嘴。 第365章 提前开会 天气有些阴了，每赶上这种天气，路上只会更堵些。 五公里的路程，活生生开了大半小时。 最后还是跟材料院的车在大门口碰了个正着。 李林晚是个眼尖的，他先一步下来到门卫处登记，有他帮忙，宁川他们顺顺利利第就进了科技部的大门。 “小宁总。” “嗨。” 宁川的招呼中带着波浪线就飘过去了，看得出他今天心情不错。 “又跟着领导来跑腿了？” 李林晚闻言一笑，眯眼皱眉轻轻侧了下头，他表示也很无奈啊。 “嘿嘿，王总，又见面了。” 宁川轻笑两声，转头抬手向着刚下车的王总打了个招呼。 没办法出门就是得社交，总不能见了人都不张嘴吧。 “欢迎，晚上赏个脸再吃一顿？” “还吃啊，这段日子在燕京都吃长肉了。” “嘿，你这小身板儿还怕长肉，年轻就得多吃。” 宁川挑了下眉道：“再说吧，改天我请您，先给您介绍一下，我们李总，李云皓。” 有李云皓在，宁川也好转移个话题。 他实在是不想再吃饭了，毕竟外面的席面都差不多，偶尔吃还行，三天两头吃就有点腻了。 当然，这是宁川自己的小九九，但不是正经原因。 主要是近些日子具体什么行程不受他自己的安排，这边要约出去了，晚上又有什么临时情况又不好推了。 当然没事儿就更好了。 要下雨了，晚上吃点烧烤冷面大盘鸡凑合凑合得了。 王总那边有李云皓客套着就够用了，宁川在后面跟着唐冰、李林晚他们一起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前面这俩也在互相熟悉，聊天内容尬的宁川听了都想笑。 虽然李林晚是纯经管背景出身，但也这在特殊制造业干了快二十年，行业里的名人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比如唐冰，机械制造业的很多标准都是他起草的。 那唐院长真的是正儿八经老黄牛型人才。 很多人可能会在乎他师承徐部长的这个身份，确实在这种背景下，他完全不缺资源，不管是钱还是项目招招手就来了。 但他从没对不起过这身份，一年下来基本上不应酬、不交际，不搞专业建设也不带学生，争当学院扛把子，两眼一睁就是干。 等到了年底各家老师出去吹的时候，就可以说我们家院长今年又做了那个重大，完成了几个标准，拿下了什么什么基金。 华工在托举唐冰的同时，唐冰也一直拽着华工往前走。 还以为唐冰是属于自来熟的那种，因为他跟宁川第一次见关系就很好。 但他好像很应付不来这种很明显的客套，话都没得说了。 还是救救他吧，毕竟是为了来给他帮忙才飞来的燕京。 “唐院你是不是要去找徐部长，你赶紧的。” “啊？哦，那我过去了。” 唐冰头脑风暴中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意识到宁川在救他。 宁川也点点头，非常靠谱地拍拍自己的小身板子道：“嗯，放心吧，中午吃饭叫你。” 唐冰被宁川逗到了，没忍住笑了一下。 “行哈，等你来接我。” 说完，人晃晃悠悠走了。 今天这会他参与与否都不重要，主要还是为了来递话的，现在能端上台面的东西，俩人自己聊就行了，不用透着他。 所以能不开就不开了吧，也没意思。 唐冰是上楼找地方玩去了，留下宁川他们坐会议室跟材料院的相关人员大眼瞪小眼。 今天材料院也没来几个人，曹院长没必要在谈生意的时候出面，他也不擅长这个。 来开会的领导就是百慕的一二把手，额外跟了两个不知道是哪方面的员工。 不过不重要，王总跟李林晚那已经是材料院的钱袋子了，他俩说话的份量够用。 会议室里人不少，但都没发出什么动静。 宁川沉了些心思在会议室内，就听见墙上那挂表“哒、哒、哒”的走针声响。 “您好。”门口传来一个甜甜的小姑娘声音。 而后推门进来的，是会议服务，他们这种招暑假生也不少，都是属于物业在管。 小姑娘挨着顺序给他们发的大白瓷缸子、矿泉水，还有星……星巴克？！ 他这是在哪儿呢？确定是在这种会议上喝纸杯装的快消咖啡吗？ 对方看出宁川疑惑的目光，主动解释道：“徐部长说今天开会的都是年轻人，让准备些年轻人喜欢的。” 所以才挑了个大学生吗，太合理了。 “哦，谢谢。” “不客气。” 对方伸手做请的动作示意，随后便又去其他座位上布置了。 抿一口，奶咖，热拿铁，再抿一口。 就说徐部长也是拿他们当小孩子哄了。 今天的主角还得是他们鸣洲，林嘉仕去跟会议的负责人对接演示商谈的流程，然后调试设备。 剩下人就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没过多久，陈肃院士也带着物理所的人员来了。 这不到九点，人就聚了个齐。 就说早点来，这也都来得太早了。 最后闹得徐部长都不得不下来露了个面。 他们单位牵头，那肯定也不是说出几杯咖啡钱，出个场地就行的事情。 作为三方合作的监督单位，他们有几个司要参会。 其实也没多久了，但既然都到齐了，就打个电话催一下，他们早点开始也就早点结束。 技术发展及产业化司、资源配置管理司、法规与体制改革司还有发展计划司。 这些司局未必都能在今天的会议中发挥什么作用，但他们确实是参会了。 等这些人来齐，整个会议室就变得满满当当了，即便说在后面旁听的人员也是腰背挺直，椅子带的小桌板上摊放着一页空白的笔记本。 没他们来宁川还好点，也不知道这些人一进来，宁川怎么就紧张起来了。 也不用他来谈，他到底在紧张什么啊。 反而是李云皓轻笑一声，拽过宁川手里攥着的翻页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来汇报呢。 第366章 亲兄弟明算账 会议室里透亮的枣红木桌如同一道楚河汉界，把他们双方不同立场的人隔离开来。 或许是说国家和企业间气场的差别。 总之，会议室里的氛围略微妙，宁川也说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李云皓走到会议室的中央，正对着坐在正位的徐部长。 “部长，各位领导，技术方面在会前已经跟部长、陈肃院士以及曹部长探讨过了，相关文件也递到各位手里了，在此就不多做赘述了。” 今天曹部长没来，所以陈肃院士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李云皓的这一说法。 所以就进入正题吧。 “对于此次合作事宜，鸣洲目前能提出且接受的，有两套方案。” 李云皓按了下翻页笔，他们也没做什么ppt，就是两页文稿，第一页就是现在要说的这个方案。 “锂界能源科技，是目前鸣洲占股70%的专研电池行业的子公司，余外30%股份由公司研发人员蔡思明、苏卓云、黄之之持有。” “公司总资产5.28亿，下设实验室一所，工厂三家，负债率55%，流动资产3.32亿，季度环比营收增长率78%。” 李云皓这介绍的都是比较关键能说明公司健康程度的财务数据。 但在场除了李林晚听明白了拿笔算了算之外，其他人都瞪着两眼看热闹。 除他俩之外，没人理这经营情况了，他们不在乎，啥黑的白的，他们要的是技术。 黄之之也挺高兴的，就这一年多的工夫，他们还挺能挣。 “锂界的具体财报如果各位决定采用此计划，会发送给各家公司的，目前我公司的想法是以15.75亿的价格出售45%的股份。” 李林晚记录的笔一顿，开口道：“你是要出售股份，而不是融资？” “对，应公司董事会决议，我们优先保障技术人才的权益。” 什么董事会啊，如果对鸣洲熟悉，对宁川熟悉的就会知道这董事会就是宁川自己一个人定下的。 因为不管股权股本怎么变动，实际公司经营收益就一直会是那么多。 如果让两家国有融资进来，原本黄之之他们10%的股份就会折半，这对他们来讲并不是一件好事。 而对于鸣洲来说，正好一年多前他们1.53亿进来的，而现在以15亿抛出，那是翻了十倍啊，够赚的了。 当然这部分可以谈，毕竟15亿也不是小数目，宁川甚至都想到一家单位财力有限的情况了，他找了两家。 价高者得嘛，谁有钱谁就多吃多占。 真就是拿不出这么多，他们也可以少卖一点。 降价是不可能的，搞清楚，他们现在垄断哎，价格当然是他们说了算。 “股权转让外有特殊章程约定，我们要求原先技术团队在技术路线决策、研发方向及核心知识产权处置上具有一票否决权。” “要求未来新一轮融资时，优先保障技术团队股权比例不被过度稀释或具备优先跟投权。” “要求前三年30%利润用于对技术团队的专项奖励。” 反正他们也撤出了，就造呗。 这要搁之前，黄之之他们敢这么嘚瑟，早就挨了宁川的打了。 但现在无所谓，反正他们就剩25%的股权了。 李林晚边听边扶额。 这要求过分吗？其实也还好。 但相当于他们这16亿花出去，除了股份和监管权外啥都没有了。 目的好像是达到了，但很亏，那毕竟是真金白银，又不是大白菜。 他们院一年才能挣五六个亿，这下可好，三年白干。 脑袋疼。 李林晚下意识觉得鸣洲的第二套方案肯定也是霸道的不行。 “方案二，我们接受技术团队用股份赎技术，黄之之三人从锂界脱离，两家单位可以出资同三位技术入股成立一家新公司。” “在这方面我们不再做要求，具体的情况贵方可以同技术团队协商，当然鸣洲可以协助签约，直至新公司成立。” 这方案是李云皓提出的，听起来更残酷一点。 本来就是黄之之他们研发的技术，现在要他们拿股份来赎回。 但鸣洲1.5个亿投进去，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要，又不是做慈善的。 等这里少了鸣洲的掺和，黄之之他们又相当于是估值10个亿的股权拿走的技术，那么即便建立新公司也要考虑一下这个点吧。 假设对方依旧是拿15亿来投入，那么黄之之他们至少可以划分到40%的股份。 再加上技术加持，差不多能拿到49%的股份。 一半国有资本，一半自己占49%的股份，那黄之之他们真就上岸了，前途无量啊。 即便两边财大气粗，一上来就拿出百亿资产来投入建设，那么对于黄之之他们来说也不亏的。 对方投的越多，黄之之他们的技术估值就越高，自己的身价就越高。 总之，他们是不可能做赔本买卖的，这两个方案无论从鸣洲还是黄之之三人的角度来讲都是获得利益最高的。 李林晚他们还得商量一下。 毕竟这两个方案各有利弊，如果是他们一家，肯定就选择第二种方案了，或许贵是贵了点，但他们肯定要相对控制权。 而第一种方案，鸣洲和技术团队的股权之和要超过半数了，很有可能是他们两相联合控制整个公司。 再加上那一大串霸王条款，这还没签就已经开始憋屈上了。 但问题是，现在要跟物理所分股。 鸣洲把他们看成三部分是国有、鸣洲和技术团队。 但到他们这里就不能那么看，他们实际是四方。 那么第二种方案就变成了谁跟技术团队要好，谁就掌握了绝对控股权。 “我们两方还需要再讨论一下。”李林晚道。 “好，那么鸣洲就先退场吧。” 一直坐一边不停吃瓜的科技部领导们终于有活干了。 “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未来四天我们还在燕京，出结果您叫我，如果是四天后，我们就先回江城，到时候打电话。” 宁川比了个电话的手势在耳边。 他们不可能一直等着这个结果，就算他行，鸣洲不行，糖豆包不行。 下周二一早的飞机他都订好了，反正重要意见已送到，领导们也知道他们是个什么态度了。 足够了，等结果就好。 第367章 霸总也可以劳动仲裁 晨光漫过卧室的窗，宁川伸伸胳膊，整个人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早，又一次从500平的大床上醒过来，今天依旧睡到了床的正中央，到现在没被憋死全靠他八字够硬。 “管家，我的早餐呐！” 房间隔音很好，但宁川是扯着房门嚎的，足以让离他房间很近的李云皓听见了。 没一会儿，李云皓叼着牙刷就出现了。 这么早就开始闹了？ 宁川也觉得奇怪，平时他起的时候，李云皓都收拾好坐外面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了。 这几点？ 他爬上床摸手机看时间，七点四十。 还好吧，也没有很早。 “下床把鞋穿上。” 李云皓把宁川东一只西一只的拖鞋踢到床边捋正。 他这拖鞋，上床时就随脚一甩，下床找不到就光脚到处跑，酒店的地毯很干净吗？埋汰小孩儿。 “好。”宁川盘腿坐在床上乖乖点头。 听到宁川应声，李云皓反而是没忍住笑了。 他正刷牙，并不支持他做这么复杂的表情，赶紧走进宁川的卫生间洗漱完了才走出来。 好巧，又逮到宁川光脚站沙发边上掏电脑。 宁川听见他出来的动静，回头看了下，掩耳盗铃般抱着电脑跑回床上了，一整个犯错小狗模样。 就也不是成心的，主要是李云皓把他的鞋踢到床的右边了，但他的电脑在左边。 两米二的床，他如果穿鞋过去要多跑三米，但顺方向下床随手抄一下只要两步。 机智……且懒。 好吧，骂他吧，今天他宁小爷是栽了，但下回一定不会被逮到了。 宁川脖子一伸颇有种舍生取义的架势。 李云皓也是因为这个才笑的，宁川越乖就越不靠谱，平时嘚嘚瑟瑟的反而一口吐沫一个钉，全是伪装。 他走过去拍了拍宁川的后脖子，吓了宁川一激灵。 “那么我们鸣洲的实际控制人，千亿身家的唯一继承人，江城的第一太子爷，今天的早膳要吃什么？” 李云皓没多纠结这件事情，只是回应了宁川早上起来的第一句话。 宁川：？ “你最近看什么东西了？” 因为李云皓突然弯腰把脑袋凑过来了，宁川说话时就抬手把嘴掩上了。 他纯是因为没刷牙，但这样的动作有点过于娇俏了吧。 宁川默默把手放下，推了把李云皓。 即便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那也保持社交距离嗷。 更何况李云皓的裤子他也穿不上，穿出去走不了两步路就得给自己绊个大跟头。 “那可多了，你姨最近从夜市买了好多台剧的盗版盘，看放羊的星星哭得稀里哗啦的。” “咱姨还有这爱好呢？” 李云皓起身走到一旁，把宁川的书包往边上推了推，坐在不远的沙发扶手上，同宁川聊天。 “看呗，干一辈子家庭妇女了，你不能指望她跟桐姐一样上天入地，全是高雅爱好吧。” “没有，她也看，不过她爱看点小李飞刀这种。” “那可不，桐姐一看那电视剧里的豪门，这也没几个子儿啊。” “才不……不要叫我妈桐姐啊！”宁川刚要反驳，突然反应过来了。 差了辈了。 李云皓笑道：“姐让叫的，而且我们可没乱辈分，我跟你舅是正儿八经的同学，认清现实吧，只有你自己小一辈。” 宁川不高兴，“你再这样，下次我上家就管嬢嬢叫姐。” “叫呗，你叫她还高兴呢，一个称呼。她要认了我管你叫舅，管许书澜叫舅爷。” 宁川：“……呸。” 果然李云皓还是那个李云皓，神经病天蝎男。 “走了，下楼吃饭。” 宁川下地，这回穿鞋了。 他迅速洗漱收拾了一下，从表盒里挑了块黑色皮带的帝陀计时码表。 因为今天不用打扮，所以就不用戴正装表啦。 李云皓翻了翻宁川的表盒，笑道：“衣服都没带够，表带了八块。” “还有墨镜。”宁川抽出下面夹层，里面三副墨镜。 别的不说，他装样子的家伙带够了。 “衣服可以买，表也随便买？” “买啊，这不是需要考虑的事情。” 宁川白了李云皓一眼，没理人，他拿的这些表没有低于百万的，非得花这个钱吗。 他的所有表，没有一块是他自己买的。 最开始戴表还是高中的时候学校要求带一块表，早上跑操要看点儿，考试的时候也省得回头看时间了。 洪星回家去买的时候给他带了一块，就他们学校那条街上的菜市场里，10块钱一块，15块钱俩。 黑表带，大白表盘，有点像现在积家的设计，别说，还就那块表他戴的时间最长。 后来他舅发现他戴表之后，跟那个百达翡丽批发商一样，差不多三十来块表里至少有一半是许书澜送的。 当然也不光是一个牌子，也有其他品牌。 其他家长送东西都是有原因的送，比如说过年过节过生日。 包括李云皓给他在家摆的三块表，除了第一块是他突然犯病了偏得给他买以外，其他也都有说的出来的道理。 但他舅不是，许书澜是但凡挣点就得给他大外甥花点，没有原因，就是得给宁川花点，他乐意。 小时候上中学，家里给拿五块钱吃饭钱，许书澜都得留一块给宁川带根冰棍回来。 不过那时候家里给的也多，91、92年那会儿，一根奶油冰棍五毛钱，五块钱真要都吃了早饭，那也是很能吃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树懒舅舅对他绝对没毛病，虽然是臭脸，但真的很喜欢他。 到底还是被他宁小川的魅力折服了吧。 哈哈哈哈！ 李云皓看宁川一边扣表带一边笑，也不知道琢磨什么呢，干脆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肉脸。 “干嘛。”宁川一巴掌拍掉李云皓的手。 “是胖了点，现在几斤几两重了？” “少管。” 宁川回身把鞋穿上，习惯性地蹦了蹦。 “现在有68公斤。”他还是回答道。 “哇哦。”这反应很给面子了。 宁川这两年在各位饲养员的不懈努力下，重了整整二十斤，而且个子也长高了两厘米。 最讨厌的牛奶也是一口都没白喝。 可以说给自己养得很好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不爱动，身上长出来的肉都软软的，等腾出时间来他也要去撸铁。 什么时候能腾出时间？ 那不知道。 第368章 后劲很大 宁川到16层去闹炸。 酒店电梯是刷房卡直接到楼层。 宁川就算是爬逃生楼梯也得去16层挨个房间敲门，把每个八点多了还不起的懒蛋叫起来。 他本来想得挺好的，大家都起床吃口饭，然后他们一起出去玩。 来一趟总得逛逛吧，虽然他是玩够了，但黄之之他们应该还没有。 直到敲开黄之之的房门，这小孩儿明显情绪不对。 “之之，你有心情不好吗？或者是没睡饱吧，你清醒清醒啊！” 宁川握着黄之之的肩膀前后摇晃，但黄之之只是面无表情道：“我就是心情不好。” 好实诚啊。 宁川手下动作一顿，松开手坐到了黄之之身边的床上。 “脑袋里有什么想法你现在就说明白，不说明白再摆脸子我揍你了哦。” 宁川的解决办法堪称简单粗暴。 主要是他安慰啥啊，他又不知道黄之之闹的是哪门子脾气。 “那你打我吧！” 黄之之一甩头，就那气人模样跟宁川一模一样。 好的不学净学这个，现在宁川是意识到他自己有多烦人了。 还真当他治不了呢。 “李哥，来，给我搭把手。” 黄之之听见动静睁开一只眼，看着李云皓还真就走过来了，他叽里咕噜地就从床尾滚到床头去了。 “欸？那不行，李总上手一会儿给我打死了。” 宁川嗤笑一声，合着还是欺软怕硬，他就打不死人呗。 听完这句话，更让人生气了。 “你给我过来。”宁川看着黄之之拍着床面道。 “咱俩单挑。” “我还跟你互殴呢，你赶紧的，到底怎么了？” 黄之之往前蹉了些身位又坐到宁川旁边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那个，我是说……就是说如果公司股份重组后，我们是不是……就不跟着你了？” “嗯……嗯。”宁川点头。 他们股份都撤出了，大股东直接变小股东了，那肯定是不再负责管理了。 到时候国有部分会负责运营，黄之之他们继续研发，如果他们还在锂界那就是这样。 不在了那就彻底没关系了。 就像他跟创研新材的关系，一年赚个块八分的。 不过电池行业肯定不会像单晶叶片那么小众，销路也会广很多，再加上完全垄断的技术垄断性，过两年有军转民了，一年做个百八十亿的营收没问题的。 “这对你们来讲不是坏事，未来前景那么广阔，提前抓住更多的资本，无可限量。” 宁川沉默了一下，道：“主要是这东西在定稿前不是跟你们三个商量过了吗？” 一说这个黄之之就更委屈了。 “我那天就没听懂，但看他俩没反应来着……” 宁川：…… 合着是两天过去了，他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这谁家傻小子，心真大啊。 “我不想去跟别人打交道，我就想跟着你，就想在鸣洲。” 黄之之一边说一边抿嘴，两眼泛红，一低头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宁川无奈扶了扶脑袋。 他自夸道：“鸣洲是个不错的平台……我大概也是个不错的老板，但之之你可是17岁就独自一个人去美国读书的勇士，任何环境你都能适应得很好。” “我不能。”黄之之咬着嘴唇道。 “那怎么办，现在给部长打电话说那个技术我们不要了，给点钱得了，我们回去了？” 黄之之也不说话，这是一味地委屈抠手。 那么黄之之不说话的情况下，宁川也不说话，他就是两手托腮坐一旁书桌上等着。 最终还是黄之之先服软了。 他也不能说服软吧，他就是没想明白。 “就不能不卖股份吗，为什么一定要退股。” “那对我们没有意义啊，而且还会进一步挤压你们的话语权。” 相比通过鸣洲再向下交涉到黄之之他们，不管怎么想都是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比较好吧。 “我就是舍不得……”黄之之擦擦鼻子道。 “我明白，我都明白。” 毕竟他们这些日子一直玩得挺好。 人一旦有了习惯就变得很糟糕。 像早上总是忘记穿的拖鞋，总会忘记是因为一直有人在嘱咐，真有一天冰了脚，就会开始怀念吧。 但时间总会把感情磨成平面，等到终于有一天，看着记忆里的东西就像在看镜子里的故事时，那么就不会再遗憾自己的决定了。 “下楼吃饭吧，趁着你现在还能见到我。”宁川起身道。 “其实也只是工作变动而已，但如果你那么过意不去的话，我会抓紧时间当个周扒皮，让你在这段日子烦透我的。” 黄之之：？ “我不要。” “不要不行，你个抖m。”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来个三天疗程，五天巩固，保证黄之之踏踏实实回家去。 “走啦，赶紧！” 宁川拽着黄之之下楼去吃饭。 因为他们聊的时间比较长，最后一个到的就是他们了。 唐冰已经无聊到搓起牙签盒了。 “早知道我就再睡二十分钟了。” “咋的嘛，我最后一个叫的你，已经比大家多睡十分钟了。” “嗯哼。”唐冰起身，“赶紧吃饭啦。” 他出去寻觅吃的了。 林嘉仕也不知道宁川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晚才下来，但领导的事情跟他无关，他只需要伺候好人就行了。 “宁董……” “我自己去拿吧，今天没关系的，今天休息日。” “……好的。”林嘉仕应道。 宁川也跟在几人身后去寻觅吃的了。 酒店餐厅挺大的，自助台上摆的这些吃的乍一看有不少种类，但一让宁川自选就犯了难。 好像也没什么好吃的。 牛肉来两块…… 这是什么？烤包子吗？ 哦，芝士牛肉派，做得真难看啊。 深海体育生！ 到底是谁一大早就吃生鱼啊，他家奶茶一早起来都吃貂粮。 好！ 回去找林嘉仕救命，他知道错了，要不然他今天的早饭就是这些牛肉粒和炖胡萝卜了。 宁川端着自己的盘子往回走，还是打算让林嘉仕帮他搭配一下，他选择恐惧症犯了，不知道吃什么好了。 “哎，您好，宁先生，宁先生。” 宁川回头，是一个中年算是精致的男性，整体就那个样子吧，感觉高档上不去，说是买保险，又稍微装点了一下，不是纯粹的廉价工装。 像国贸里打工的那套穿搭。 金融，对，金融那一类的工作人员。 啧，谁家孩子这么聪明。 “您好，找我有事吗？我并不记得在任何场所见过您。” 对方笑着道：“很抱歉宁先生，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 第369章 奇怪的人类 “我叫刘诩，是嘉程酒店资产的副总经理，我公司项下有全国各地三百余家酒店资源……” 李云皓似乎是打远处看见宁川这边的纠结，便抬步走到了宁川身边，牢牢站定在他身后。 宁川从余光看见人了，毕竟他李哥那大个儿，想忽略都难。 有他在，宁川会安心许多。 但他不想这点小问题都问来问去，他心里有主意。 “不好意思，您是要卖我酒店吗？我们暂时没有这方面投入的打算。” 宁川笑得十分商务，标准的弧度，标准的眉眼，就是有点假。 对方也没强求，只是迅速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压印了立体logo的名片来。 “当然，没关系的，您留张名片，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再联系。” 正当宁川打算伸手接过来的时候，李云皓突然开口道：“走了。” 话罢，他就捏着宁川的后脖子走了。 咩？ 宁川有点犯懵，他还想回头，被李云皓强硬地正回来了。 这个姿势很奇怪唉，走就走，为什么要抓他后脖颈，他是什么小狗吗。 宁川边走边扑腾，左躲右闪还是没有离开李云皓的控制。 黄之之也不知道俩人为什么是这么个组合形象就进了门。 他先看了看李云皓，又看了看宁川。 而此时的宁川也正抬着眼皮凝视李总，眼睛眨呀眨，满脸都透着清澈。 他不生气，他就是也单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唐冰问道。 “好像是有个人想拉我一起开酒店吧，我不知道，没说两句话李哥给我拽走了。” 林嘉仕猛然抬头看向宁川方向。 “哦对了，林哥，救救，饿饿。” 两人视线交融的一瞬间，宁川赶紧给他看自己盘子里那两块可怜的牛肉。 “我不知道吃什么，挑花眼了，看着都不想吃。” 林嘉仕转了转眼珠瞥向李云皓的方向，似乎是有些欲言又止。 “没事，去吧。” “好的。” 林嘉仕听了命令便起身推门出去了。 宁川坐一边笑呵呵地看着李云皓问道：“你俩这儿打什么哑谜呢？” 李云皓单手托腮道：“蛋挞吃不吃？” 宁川推开他递过来的蛋挞道：“不吃，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多冤枉啊，他就是单纯想给宁川吃个蛋挞。 那好吧。 “嗯……那种酒店中介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帮人洗钱的。” “洗钱！”宁川吓得从凳子上弹起来。 哎呦呦，早饭还没吃，这么一下子站起来，有点头晕。 刚才那个蛋挞呢？ 宁川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抢了李云皓盘子里的蛋挞就开始啃。 在其他人眼里，宁川可能是莫名其妙地惊讶了一下，然后就又坐下老实吃东西。 实则只有宁川自己知道，这俩字吓死他了，吓得他低血糖都犯了。 宁川吃了整个蛋挞还是觉得有点犯懵，但没关系这是正常的，缓缓就会好。 “那他是要把我的钱给坏人吗？”宁川满脸迷茫地歪了歪头。 李云皓被宁川这句话里面的内容惊到原地一震。 他挑眉，还真是很久没拿好坏这么简单的形容词来描述一个人了。 原来在宁川的世界里还在这么给人贴标签啊。 李云皓笑着调侃宁川道：“我是好人坏人？” “你臭坏蛋啊你，还开玩笑！” 宁川抬手在身边李云皓的胳膊上捶了两下。 虽然他李哥肯定不是坏人，要不然在他俩第一天认识就捎带手给他卖了。 他也知道李云皓在嘲笑他说话幼稚，但他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些可能参与洗钱的人。 这又没个固定公式，他咋叫啊，钱涮涮吗？ 欸！想吃火锅了，他是真饿了。 “晚上去吃井格火锅怎么样？” “啊？我不吃辣。” 宁川看向黄之之，一抿嘴，忘了还有个粤省人了。 那吃鸳鸯的。 唐冰一皱眉，伸手指向李云皓。 “你俩话题跑得比他还远呢。” 还聊不聊了，听个热闹还挺费劲，到底怎样啊，有没有点讲八卦的责任心。 哦，好吧，书归正传。 李云皓道：“他们不可能把风险全部加嫁接到自己身上，一般都是提供的渠道和方法。” “也没人会直接拿那么大额来路不明的钱直接进行交易的。” 洗钱这两个字说得挺明白的，没人会在泥潭里洗东西，洗就得在干净的地方洗。 如果最开始一笔大额款都说不明白，那不是就等着相关部门来查吗。 刚开始的资产一定是正路子定下的资产，然后零零碎碎的就可以做手脚了。 不能说酒店都在做这种生意，但这是其中一个很常见的情况。 今天实际开出30间房，但做账的时候在入账系统里做个手脚，就开出去了80间，其中五十间房的营业额就过了水了。 小酒店做50间，大酒店可以做500间，只要流水够大，多少钱都可以融进去。 这比传统零售业的账面好处理多了，零售业还要讲究一个原材料和进货量的问题。 但酒店业说开出去了就开出去了，很难说去刨根问底的研究这间房到底是虚开还是客人没来。 其实也没人查，市场上这类资金大概要有个千亿，藏得深，牵扯广，正儿八经明面上的人根本接触不到这方面的事情。 比如宁川，这要不是带他出来拿钱来耍，他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这方面的信息。 所以从鸣洲经营以来，李云皓就有刻意隐瞒宁川的身份，就是怕这些宁川没接触过的事情缠上来。 其实说许家在江城也算一霸，没上市之前的时候资产在省内也能排到前五了，上市后那直接就是一骑绝尘。 但不光是宁川，感觉许书澜也很少跟其他家里有钱的孩子玩，生活环境相对单纯。 看得出宁川姥爷把孩子的教育问题看得很重，家里小孩都教得很聪明又三观正。 李云皓绝对算是捡现成的了，但凡差一点也养不成宁川这样的小孩儿。 宁川沉默…… 林嘉仕给宁川端来了白米粥、酱肉包，他知道宁川早饭是吃水果的，所以给取了些美人指葡萄。 宁川低头吃饭然后继续沉默。 “啪！”宁川筷子突然一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所以他是想洗我的钱！” 欸，这反应速度怎么回事，跟黄之之学的吗，这才闹明白。 那当然他李哥或许懂社会险恶，但他不懂低血糖，就刚才那会工夫都脑供血不足了，他还能坐在这儿跟大家唠嗑就谢天谢地吧。 这不是吃上饭、喝上粥了，糖分一上来，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第370章 出去玩泡汤了 “都是干酒店行业的，互相间关系都互通，你入住的这家酒店能了解到的消息，他们同样也能知道。” 虽然他们同时能掌握很多酒店的信息，但一般来的游客他们也不会铤而走险来做这种事。 只是说在燕京，像宁川这种一口气拿出五六十万来住一个礼拜酒店的，不是巨富就是乍富。 而这两种都有很大可能存在黑色资产。 等他来推销的时候，听得懂的自然听得懂，听不懂的就像宁川，要么拒绝，要么投资，这对他们来讲也没有坏处。 反正都是生意，赚多赚少的区别嘛。 而且真碰上不懂行的，他们还可以小坑一笔，生意有赔有赚很正常的，不能说亏损就找他们麻烦吧。 来找也不怕的，他们没点基础怎么可能做这个生意啊。 说白了就是要黑吃黑，骗得就是傻子的钱。 宁川那么聪明，其实他也不算单纯，就是社会经验缺乏一点。 像这种送上门的生意，他肯定不会说一口答应的。 等到李云皓走过去的时候，宁川确实也已经开口拒绝了。 论起身份和知名度。李云皓敢保证，那人在看见的时候百分百认出来他来了。 但他就是看宁川在这个团队里占主要地位，认定宁川就是鸣洲的背后老板，也认定李云嚎没有能力去控制宁川的决定。 如果宁川接了那张名片，不出意外未来这三天怕是天天都能看见这个人。 只可惜宁川的资产不要太干净，鸣洲地账面都没这么干净，他是那种路上捡点钱都得交警察局的主儿，暂时用不到这生意，等他开始走私军火的时候再说吧。 宁川：？ 他走私毛线啊走私，太看得起他了。 “总之，之后就不要再理会就好了吧，还是说要怎样，报警吗？” “从经营性质来讲，他们只是正常买卖酒店，违法部分不好取证，想伸张正义可能费些力气，但如果只是想找些麻烦的话，你可以举报他们的税务和消防。” 好一个举报税务和消防，这几乎是个万金油办法，对任何公司都同样有效。 但算了吧，他们就这么几号人在燕京还是别去招惹地头蛇了，至少也得等他们踏实回了江城再说。 宁川吃完最后一颗葡萄问道：“李哥你这了解得太清楚了吧，那对吗？” 小孩儿微微蹙着眉看向他，带了两分问责的意思。 那他只好解释喽。 “国外往国内流动资金的时候全是这个，但凡转个百八十万就有人联系了，不过具体的情况你可以问问林嘉仕。” 宁川：“啊？” 他转头看向林嘉仕的方向。 林嘉仕只是扫扫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对，早些时候干过这份工作。” 我嘞个打工皇帝啊，小林同志咋啥活儿都干，他岁数也不大啊，从几岁就开始工作了？ 不能说他二十来岁几十年工龄吧。 “对了李哥，看那个带薪年假制度提案了吗，十之八九了，年底上会通过了估计明年一号就得开始实施，可以让人事统计一下工龄了，92年以前的视同让员工去找证明材料。” 说完宁川先一步看向了林嘉仕。 林嘉仕笑了一下，他明白小宁董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97年出来参加的工作，今年确实是第十年。” “但你才26欸。” “嗯，学习不好，上了半年高中就从家里跑出来了，没啥文化，什么能赚钱就做什么。” “好吧。” 那希望小林同志能喜欢这份助理的工作吧，希望他不用再东奔西跑，稳稳当当在江城安下家。 “吃完了我们走吧，今天好像没事干，要不要出去玩？” “想去哪里？”李云皓问道。 “去欢乐谷吧。” 在没有环球影城的年代，欢乐谷就是燕京最大型的综合性游乐园了。 华侨城旗下的产业。 作为老牌央企，华侨城就是旅游和建设两手抓，许书澜在研究野生动物园的情况时就看了不少华侨城的资料。 宁川是跟着看了一点啦，但他想去欢乐谷完全是因为没什么可玩的地方。 突然包间内响起电话铃声，所有人都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除了宁川，他习惯性地手机摆桌面上，一眼就看全了，不是他的电话，那么就说明很安全。 “不好意思，我接下电话。” 是林嘉仕的，他拿着手机出去接了。 “那我们是不是要先回房间休整一下，我看小林还穿的工作装，他不会带的行李都是这些西裤皮鞋吧。” “但我好怕一回房间倒床上就睡着了哦，要不我们去商场买吧，我今天心情好哦，我付钱。” 宁川叽叽喳喳地语速极快，在场其他五个连他的标点符号都抓不住，一句话也插不进来。 不过高兴就好啊，忙里偷闲，这工作一放下来也确实可以玩一玩。 “李总。” 林嘉仕推了包厢门进来，没再坐回到座位上，李云皓便起身跟着林嘉仕一起出来了。 “富士达方希望邀咱们下午谈一下合同的事儿。” “推了吧。” “你还是去工作吧。” 两人听见动静一回头，宁川正在那里推开半身包厢门，把脑袋探出来听他们说话。 宁川就猜到了，看林嘉仕那样子就是有工作行程跟他想去玩的事情撞上了。 那当然是工作啊，他21岁了，又不是12岁，不用那么哄着他。 是因为没工作干无聊才去玩的，不要因为去玩没了工作啊。 “那明天……” “明天周六。”宁川打断道。 “嗯，明天去欢乐谷。” “行。” 是宁川想多了，他还以为李云皓要说明天去工作呢。 那算加班了嗷，可没有加班费。 “那么解散吧，今天依旧是自由活动。”宁川推开整个包厢门，对着所有人道。 既然人不齐，那就散了吧。 宁川还没想好他怎么办。 好像可以跟着李云皓一起去工作欸，霸总。 看现场总比留在酒店看电视剧要过瘾吧。 第317章 有点要现原形了 “……” 李云皓叹了口气。 宁川明显对去谈生意这件事很在兴头上，本来一早穿的便服，转眼工夫就换成蓝衬衣了。 “这是冷灰色。” “是冷灰色，冷灰色！” 宁川蹦蹦跳跳在李云皓耳边环绕重复这件事。 果然无论穿什么衣服都不能阻止宁川的活泼好动。 “好好好，冷灰色。” 但是确实发蓝。 “林哥，裤子给我拿到楼下洗衣部去熨一下。” “好的。” 林嘉仕接过宁川行李箱中折叠挤压后留下死褶的西裤。 夏天他的衣服也挺多的，26寸的行李箱装满有七身衣服，王阿姨给他一周的衣服都配好了。 但这件事被李云皓无情地拦下了。 “你自己去打服务电话，让他们上来取。” 宁川眼里的眸子左摇右晃，这么显聪明的动作都透着股无辜的清澈。 哦，他忘记了。 “好吧。” 宁川伸手把裤子抢走，甩着就跑掉了。 “其实，也不费时间的，工作还来得及。”林嘉仕微笑着回应道。 “哦，我知道，但给他点对外交流的机会，他有点要现原形了。” 林嘉仕：？ 事实就是，宁川在面对生人的时候就会言语正常，逻辑正常，整个人情商智商均在线，完全就是一个翩翩公子。 但如果跟自己人待得时间长了就会开始发癫，脑子什么的也甩走了，什么都不用他管，就是玩啊，闹啊。 李云皓跟宁川相处时间长了，他已经会通过对外交流来拿捏宁川这个发神经的度了。 果然，等宁川在卧室打完电话回来，整个人都变宁静了。 他乖乖把裤子和要清洗搭理的衣物都拿出来放到沙发上，然后又走到两人身边坐好。 “我们此次和富士达的合作是要把电梯业务整体外包吗？”宁川问道。 李云皓手肘往桌子上一撑，找了个拇指支住下巴的舒服姿势。 这样他也能正常跟宁川说两句话了。 “对，因为特种行业的运营管理成本太高，这一部分我们自己做的话几乎没有利润了。” “不过这次同富士达只是了解一下燕京这边的情况，如果江城的企业水平实在达不到要求，才会和燕京这边的企业合作。” “了解了。”宁川点头道。 李云皓说过这些，他心里就有些预计了。 因为公司规模越大，整体的管理和用工成本都在上升。 放在原来，他们如果说要给那个项目安装一个电梯的话，是自己从经销商采购再二次打包同其他类目售卖给客户。 业务不多，但工人要养着，特种资质要维护，这部分成本其实可以转嫁到专业的电梯生产服务企业，对客户来讲后续质保方面也会方便许多。 鸣洲一直有在思考这方面的事情啦，但李云皓却没腾出时间来。 正好来燕京，江城的工作都扔给周娜了，他反而闲下来了，干脆就把这件事落实。 到底还是加班。 带着人质一起。 对于周娜和李云皓两人互换助理来用的事情，宁川一直觉得他们是在交换质子啊。 但周娜亏了，李云皓只是留下了他可有可无的小于助理，就换来了周娜的大宝贝。 在江城本身就很不乐意，也确实不受宠的于浩然：……这几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啊哈，不闹了。 宁川也比较闲啊，所以他去补充一些相关知识。 虽然可能只是签一个合作协议，但他们去聊的话，不能说让人一眼就看出外行来。 这些东西了解的最好办法就是去看一些执行标准。 所以说唐冰的重要性，他们这些标准制定人的工作是整个行业的守门员，像秦始皇统一度量衡的意义。 除了保障安全和公平之外，有他们的参与也可以强制推动整个行业升级。 对消费者来说，这也是一份重要保障。 宁川很烦这个东西，但他从来不否认这个东西的重要性。 至少说制定这个标准的人要有一个比较高的道德素养。 当初尹教授接那个低空气动标准项目的时候，就是想让宁川领走一个课题，但宁川嫌麻烦又没意思就跑了。 跑到国防科大研究翼式飞行器。 现在想想，他好像把翼式飞行器的工作扔一边好久没干了。 啊……回去还得赶进度啊，有点抓马了。 “宁董，李总说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准备走了，简单吃个便饭，差不多就到时间了。” 林嘉仕只是敲了敲门，说话声音透过门稳稳地传过来。 “好，我马上。” “您的西裤洗衣部已经处理好送上来了，要给您拿进来吗？” “好。”宁川应道。 他起身关电脑，然后简单收拾一下。 林嘉仕进来送裤子的时候，看宁川脸上支着个眼镜满屋子转着收拾电脑。 “哦，那个裤子先扔床上吧，我收拾完就换。” 对方只是歪了歪头笑道：“眼镜，很好看。” “是吧，我妈妈给我买的。” 宁川大方承认，还非常扬巴地表示这是许疏桐给他买的。 防蓝光镜。 因为有段时间宁川在家工作的时候用电脑时间比较长，干一会儿就开始揉眼睛了。 他之前没这毛病，又新添的。 许疏桐见过后就给宁川买了很多护眼的东西。 其他眼药水什么的他不常用，但偶尔想起来了就会戴眼镜。 有唐冰在的地方这眼镜出场频率就高一点，因为唐冰就是工作的时候戴眼镜。 只是原因不一样啦，宁川眼神很好，但唐冰是有百来度近视，平时出门都蒙着出，不撞墙上就行了，工作的时候没办法了，看不清太耽误事儿。 宁川把眼镜摘下来放一边桌子上，就准备换裤子。 他转头对林嘉仕道：“……换裤子不让看，你走。” 林嘉仕笑了一下，把裤子递给宁川，转身出门把门也关好了。 当然是没一会儿，宁川就换好衣服出来了。 非常利落的一整身套装，就连皮鞋印都压得恰到好处。 宁川还是对他的家底太低估了，他总觉得自己家庭没什么特殊。 但又有几个家庭会请搭配师在每双要穿的皮鞋面上压好褶啊。 第372章 狭路相逢 小资家的少爷确实是气人。 这些隐性花销要比宁川自己实际的花费多出几倍来。 家庭服务人员的花销、地下车库的租金、昂贵车辆的保养、他戴的手表的保养……这些零零碎碎的花销加起来百万不止。 在一个人均工资三五万的年代，一年时间花掉其他人一辈子的储蓄，最后落下个他不怎么花钱。 确实，那是因为他的衣食住行有宁家买单，有许家背锅，等到他花钱的时候就剩自己到超市去买零食了。 真要给宁川放出去自己过的话，他会给自己饿死的，工薪阶级的收入根本支持不起宁川正常的生活，但他却早就熟悉了这些。 想想都觉得很可怕，这小孩儿根本就没办法独立。 “呜，你不要揪我的脸啦。” 捏捏还不行，辣么用力拽他的脸，一会儿留下红印子他还怎么出门，就算他现在胖点脸上肉更好捏了也不行，他还要见人嘞。 “中午吃什么？” “肯德基。”宁川竖起一根手指。 “肯德基？穿这样去吃肯德基吗少爷？” 宁川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皮鞋，好像是有点不太搭。 “哪吃西餐？” 李云皓笑了一下，揽着宁川的腰便出门了。 早上吃完饭后，午饭就吃的比较晚。 一点多掐着谈生意的时间才出门，但最后还是让宁川吃上劲脆鸡腿堡了。 不过是在车上吃的，因为他们三个坐在快餐店里真的会很显眼。 下午差不多时间去富士达电梯在燕京的营销中心，作为一家日企，它有它自己的优势。 对于这种安全为主的行业来讲，日企虽然整体风格比较沉闷，但精益求精的做事方法也是为安全提供了一份保障。 李哥的意思也没有说一定跟富士达签订这项合同，但很多保障方面，他肯定是希望自己的供应商也要做到这个标准才可以。 如果做不到，他们是不会在这方面让步的，毕竟是打着自家名头的生意，总不能为了些利润去坏了自己家的名声。 宁川不是鸣洲的主要负责人，即便在这三人组里他最多能做个技术上的支持，所以便刻意走在了李云皓的身后。 而林嘉仕，从他的习惯上，他不会跟宁川走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所以又站在了宁川的身后。 再加上身高的关系，他们三个跟手机信号似的就进了富士达在燕京所租用的办公楼。 毕竟不是本部，他们也只是在写字楼租下了两个整层。 在燕京，那也是很有实力了。 “李总，久仰您的大名已久，第一次见到真人了。” 只是说他们才进到大厦的大厅，就有人来迎接他们了。 宁川：？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听这声音有三两分熟悉，所以干脆探脑袋出来看。 这一看可好，宁川瞬间就笑了。 “哟，又见面了。” 而宁川一开口对方的脸却黑了。 宁川没理，只是继续道：“咱这也算久仰了吧陈……总。” 毕竟站在三人对面的，也算是熟人了。 是上周在动物园警务站碰上的那先生，家里两个小姑娘没一个省心的，当然这个陈先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对方沉默半晌，面对着宁川这张脸，感觉后槽牙都咬碎了。 “……是。” 狭路相逢，宁川语气中也带着些调侃意味，听着也是来者不善了，他甚至不知道要回应什么，只能随便应了声。 宁川只是挑眉。 继续调侃道：“我说一个星期不到，你不会都不记得我叫什么了吧。” 要说他有些不高兴那肯定是有的，宁川虽然是个软柿子，但也得看捏柿子的人是谁。 上次虽然他也挺欠的，给人气够呛，但这并不代表他看见人会没脾气。 他还是有点别扭。 “宁川。”对方老实把宁川的大名叫出来。 “哎，走了老李，换一家。” 宁川应完后，便拍了拍李云皓的肩膀要走人。 有啥事儿回去唠，要说这也有意思的，什么运气让他们又碰上了。 其实说这生意可做可不做，但面子不能丢。 “等等宁先生，等等。” 陈文德伸手拦住了宁川一行人。 “我知道宁先生对我之前的行为有诸多不满，我先给先生道歉，无论您有哪方面的不如意，我都可以在之后补偿您。 但是我公司的产品以及服务模式一定会让您满意的，所有运营销售商不会再有富士达同等质量的产品。” “嗯……怎么说？”宁川抬头看着李云皓问道。 李云皓知道宁川问出这话是要个台阶，但如果两人之间有矛盾的话，他也并不想委屈宁川。 生意也不过是能成为好，不能成也是正常，更何况他们还没有说想达成这门生意。 “如果你不情愿的话，我觉得没有可谈质量的空间。” 质量再好，生意也是人和人之间的事情。 宁川挑眉，他这一天眉毛老累了。 他的台阶呢，他该怎么说？ “那好吧，回去叫之之他们吃饭。”宁川道。 其实宁川也不饿，他刚刚吃了两个劲脆鸡腿堡加一块吮指原味鸡还有大杯可乐。 但总得说点什么，谁让李云皓不给他留台阶。 “抱歉，宁先生，真的很抱歉。” 陈文德这次没有再继续拦住他们说些什么，只是站在宁川身后向他鞠躬道歉。 这反而让宁川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没有说话，只是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对方。 “第二日杨警官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有意识到那天的情绪问题，对此我得先向您道歉，成年人总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无论您如何选择，我都理解。” 因为第二天的电话是杨警官打过来说宁川给警局留下钱的事情，问他们如何考量。 因为宁川把这份钱留下了，所以杨警官想着即便还了熊猫也可以把差价补给陈先生，此外还可以再买一只熊猫给宁川的朋友。 这么一看都不耽误的。 但对于陈文德来讲，再接到这电话确实有些意外，他当时只顾着跟宁川吵架，根本没把重点放在问题本身。 如今这个电话确是想得很周全了。 他有想着通过动物园向宁川带去和解的意图，但面子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碍事，他没有说出口。 所以今天也怨不得任何人，是他的错误。 宁川看看人，抿了抿嘴，因为他当初也确实是奔着气人去的。 “说这些很无力欸，这样吧，你们公司最低能做到多少个点？” “我们？我们可以只收一个点的提点！” “那便再聊聊。” 宁川抬腿自顾自地往对方公司里面走。 小模样嘚瑟死了，他超聪明欸！ 第373章 最终结果 用了一个多小时聊完情况，三人婉拒了富士达公司的应酬，从办公场所离开坐到车上。 作为一家准一线的电梯品牌，李云皓更愿意选择西奥这类的国产品牌，目的在于性价比。 但如果富士达只收取合同额1%的服务佣金和销售奖励，那么也不是不能谈。 总之这比他们从厂商直接购买运输再安装的费用划算的多，相对品牌的溢价也比国产品牌来的唬人。 此事还有议的价值，等回到江城再研究一下。 宁川还蛮高兴的，他觉得他可太厉害了，三言两语间就办成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夸他，认真些。 林嘉仕坐在副驾默默把挡板放下来了，没办法，只剩下跟宁川排排坐的李云皓，他把自己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夸了一个轮回。 最后制止这场闹剧的不是宁川满意了，是他们几个到酒店了。 相比前四天同三方谈判的严谨与认真，最后在燕京的三天几乎是玩疯了。 他们赶着人最多时候在景点人挤人，在天最热的时候在酒店里打电动。 一直到周一上班的一早，科技部的负责人给宁川打了个电话。 说是上周四谈判的内容材料院和物理所已经商量出结果了，这个电话只是通知，此后他们只有监管之职，过多的不会干涉。 后续的内容由华科院物理所做主要负责人，牵头股权变动和管理权变动。 宁川应了声。 这事儿他周五就知道大概了，曹院长提前给他打过电话。 简单讲，争了，没争过。 同材料院相比，物理所无论是在实力上还是在固态电池的投入上都更胜一筹。 周四那天等宁川他们这一帮人走了后，物理所主打一个又争又抢，又是技术上，又是能力上，他们跟徐部长谈了好久，目的就是要把材料院挤出去。 这要不是宁川提前跟徐部长说好要让材料院吃一口的话，估计他们就三振出局了。 最后的结果是他们选择鸣洲提出的第一个方案，两家共同收购鸣洲手里45%的股份。 只是这股份分配比宁川想到得差距还要大，物理所出资10.5亿收购锂界30%的股份，材料院出资5.25亿，收购剩下的15%。 到底还是给挤占的够呛，但没办法，材料院前期在这方面研究太少了，没有什么话语权。 至于说物理所为什么在这么强势的态度下却选择了第一种方案保留鸣洲股份，而不是完全将鸣洲挤出队列去占据半数以上的控股权。 那完全是因为宁川。 陈肃院士这是第一次同宁川见面。 之前当然也听过宁川的名字，毕竟每年投入科研领域的人才成千上万，但天才永远就那么几个。 每年去看那些名单上，总有那么几个人格外显眼。 宁川就是其中之一。 这等级的智库名单，宁川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但无外乎他们都是国内科技领域举重若轻的存在。 两三年了，第一次把名字跟人脸对上，哪怕已经摩挲了多少遍表格上的21岁，见到时还是会觉得年轻的吓人。 金鳞本非池中物，宁川的未来更是无可限量，不光是在材料领域，宁川未来在能源领域一定还会有突破。 提前圈定人才，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只要把锂界留下，把鸣洲圈住，宁川就跑不了。 “那我们就是私下去联系吗？”宁川问道。 “你跟物理所那边再打个电话，他们应该有资产科的对接人。” “好嘞，谢谢司长，我这就联系，嗯嗯，辛苦司长。” “怎么？科技部的电话？”李云皓夹了个炸鲜奶到宁川碗里。 宁川不爱喝纯牛奶，但其他奶制品吃得还挺香。 今天是楼下厨房送上来的早点，就没什么可选的了，反而是符合宁川的要求。 “嗯，来通知结果的，没变动了，我一会儿给陈院士打个电话，这事儿就算圆满结束了。” “好。” “我正好有个应用想法想构思一下，明天回江城，这个周日就要返校了。” “嗯。” 宁川嘿嘿一笑，一看就没想好事。 他道：“老唐按理说应该已经开学了，但他也没回去，校长要骂人了。” 他们学校传统就是每个新学年教师提前一周返校，虽然他没开学，但唐冰是到开学的日子了。 李云皓拽着宁川的鼻头晃了晃，“那到底是为了谁？” 宁川捂着鼻子道：“我知道了嘛，我会给老唐解释的。” “随便你。” 反正宁川要是过河拆桥，那他支持唐院长跟宁川绝交。 “今天要是没什么事情，就休整一天，打理一下行李？” “好，不过我中午要出去一下，去见个同学。” “同学？”李云皓挑眉道。 “嗯，高中同学，他在燕京读公安，有段日子没见了。” “那要小林跟着你？” “不，我们就一起吃个中午饭。” “行，去吧。” 获批了的宁川挎了个小包就出门了。 他也没让司机接送，到外面打了辆车直奔洪星实习的警局。 到地方掏手机才发现洪星说他跟师傅出去执勤了，就剩下宁川自己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接警处的民警看宁川站门口也不动，便主动走过来。 “您好，有什么事儿吗？” “我……我来找洪星，但他说出去执勤了。” 宁川站原地边说边抿唇，一副委屈无助的模样看上去有点可怜。 “那你也是江城来的吧，先进来。” 这世界上比宁川伪装性更强的应该是没有了。 就这副表情下，民警已经不在乎宁川牛仔裤后这个ck尾标。 他只看见一个身着简单白衬衣牛仔裤，干净清爽的质朴少年。 “喝不喝水，你先在办公室里坐一会儿，洪星也是，偏得这时候出去。” 接警处民警拿纸杯给宁川接了杯热水，放过来时还冒着烟。 他当着宁川的面说了洪星两句，丝毫不顾这是谁排得班。 等他说完这句话，警务队队长毅然站在了他身后。 “我排的班，有意见？” 小民警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回头赶紧叫了声队长。 队长扫了眼民警，没理，又把视线放到宁川身上。 “怎么了这是？” 第374章 例行检查 “这洪星朋友，我看见的时候都不知道在外面站多久了，外面正晒呢。”接警处民警赶紧解释道。 问题是宁川跟着人进来的时候才下的出租车，前后三分钟都没有，他就看了下手机，抬头人就奔他来了。 “哦，小洪星的朋友，那你去换他吧，跟洪星说给他放半天假，玩够了回来就行。” “啊？队长……” “有意见？” “没有。”接警处的民警满脸委屈，但还是乖乖答应了。 他对着宁川道：“走吧，我带你去找洪星。” “好，先等……” 宁川下意识应了，但看见桌面上那杯水，就赶紧叫停，端起水边吹边喝，很快就把水饮尽了。 宁川喝完，换了口气才道：“好了，我们走吧。” 接警民警更是一脸姨母笑了，哎呀，真乖啊，怎么这么乖。 两人出了办公室，这派出所就一个很小的站点，动物园里的警务站还两层小楼呢，但这个小派出所就只有一个单层，外面接了个小院。 民警跨上电动车让宁川也上来，他们离着执勤点有点远。 路上一边骑车，俩人就一边聊天。 虽然他们派出所不大就二十来号人，但正好辖区里有个长途公交站。 人多且杂，一礼拜至少得抓七八个扒手，所以执勤盯得还是挺紧的。 洪星来得第一天就跟着上岗了，小孩儿挺能干，给他们所里缓解了不小的压力。 “到了，洪星啊。”民警把车刹停，对着路边不远处的两个民警喊道。 “哎，刘哥？你怎么来了？川哥？！川哥你真来了！” 洪星撒腿就向着宁川方向跑来，两手一环就把宁川从原地抱起来了。 他兴奋道：“我当你开玩笑呢，你怎么真从那么远过来啊。” 宁川也笑了笑道：“你先放我下来。” “哦。” 洪星老实把宁川放下，紧接着开口道：“身份证出示一下，例行检查。” 在场众人：…… 宁川乖乖翻包，把身份证递给洪星。 洪星拿着标注汉阳分局的身份证正反看了看。 他自己那张到日子了，再换就是燕京这边的集体户口证。 他两手端着宁川的身份证“么”就是一口。 “可想死你了，想死你了川哥。” 宁川微笑没说话，但他伸手抱住洪星，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民警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可显得你了，赶紧回所里换衣服吧，张队说今天放你半天假，你这个班我给你值了。” 洪星憨笑道：“嘿嘿，谢谢刘哥，回来请你喝奶茶。” “得了吧你，一天到晚光嘴勤快了，指望不上你那块八毛的实习工资啊，赶紧走吧。” “真请，这回真请。” “滚。” “哎，好嘞。” 洪星拉着宁川就往派出所的方向走。 边走边问宁川的情况，问宁川怎么过来的，有没有地方住。 应试教育阶段，无论家庭情况如何，大家都是最单纯的，牟足一口气就为将来。 洪星从没在乎过宁川的家庭条件，他只当宁川是个最普通的朋友。 宁川也不急，一点一点回答洪星的问题，包括他确实是为了谈生意才来的，在燕京待了好久了，明天就回去了。 “谈生意啊。” 因为大学阶段也进入尾声了，大家都向着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了。 “你毕业后是要留在燕京还是回江城？” “我不知道，选岗会优先选全国岗，如果考不上燕京就不知道被调剂到哪里去了，都考不上的话，大概回江城吧。” “好啊，那很好，都考上公安大学了，一定没问题的。” “嗯……”洪星只是叹了口气。 “川哥，我觉得我们比不上以前了，去年同学聚会你都没有来。” 去年暑假的时候正忙着弄电池组，没腾出时间去参加，他虽然在群里也没吭声，后来群里同学发了些照片，他就看了看热闹。 不过宁川伸手照着洪星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瞎说啥呢。” “哎呦。” 这一巴掌对味儿了。 上学时宁川家里有钱学习又好，全班男生没有没抄过宁川作业的。 但凡放了暑假，宁川那作业跟圣旨一样挨家挨户传阅。 他虽然不是班干部，但全班都拿他当老大。 要不全班就宁川考上985了呢，这是阳谋啊。 “揍你信不信！”宁川举起拳头威胁道。 “我这衣服还没换呢，打我算袭警！” “我袭你大……” 宁川手脚并用连踢带踹揍了洪星一顿。 幸亏周一路上没什么人，要不可能还真有人得打电话报警叫支援。 直到宁川累了，甩了甩手突然想起一件事。 “等我打个电话啊。” “好。”洪星乖乖站路边等着。 宁川掏手机给林嘉仕打过去。 “喂林哥，歇着呢吗？你帮我叫三十杯奶茶到新发地派出所，署名写洪星。嗯……水共的洪，红星的星。” “啊？川哥，不用不用，我明天请他们。” 宁川把手机拿开，侧头看着洪星道：“你一个月多少实习工资啊？” “600。” “滚蛋吧你。” 洪星抓住宁川的胳膊急忙道：“我妈还给点呢，够花。” “够花你就自己留着啊，今天哥在呢。再说你上学的时候少拿了，个狗东西！” 宁川抬脚踢了洪星一脚。 举起电话就听见对面的笑声。 也不知道是林嘉仕是开了免提，还是受于胁迫把手机递给李云皓了，反正笑声是清晰可见。 “李云皓！你再给我笑。” “不笑了领导，马上安排。”李云皓这几个字里根本就没掩饰笑意。 最终还是林嘉仕把手机拿走了。 “奶茶大概50分钟后送到，您结束活动后几点去接您？” 他这倒也算不上什么活动吧，什么活动，交友活动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两三点？”宁川道。 “那我等您通知。” “好的……”宁川反而是乖顺地接受了这件事情。 其实他打车出来也可以打车回啊，不要把这件事看得太理所当然了啊喂。 第375章 各自的生活 警局的事情，宁川便不管了。 林嘉仕能照顾得好他这个小磨人精，也一定能处理好这么一点事情的。 洪星换完便服站到宁川面前，到底是比上学的时候黑了，也结实了。 这么几年下来，长得越来越白胖的怕不是就只有宁川一人。 两人离开警局在附近找了个不大不小的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聊天。 聊得多是高中旧事，有上学每天都敲两次上水管，敲了一学年终于把管道敲破了，把学校一层楼都泡了的故事。 还有模拟考试的自习时间不自习就打牌，让老师逮了个正着后，罚了打牌的、罚了看牌的，但数学老师偏心宁川，就宁川没挨罚。 这样的故事越聊越多，不是晚自习伸个懒腰直接一巴掌呼在窗外的教导主任身上。 就是高考前一天大家一起给班主任准备的告别仪式。 突然洪星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熟练地同电话那边的女生报备行程。 “女朋友啊？”宁川在洪星挂完电话后就笑着调侃道。 “啊，首师的。” “那你们这个可以啊，双职工。” “嗨，那还远着呢。” 洪星嘴上是这么说着，但连带笑模样都变了。 “呦呦呦。” 宁川语气欠欠地起哄，就同当年读书时发现了一对小情侣的态度一模一样。 洪星被调侃了倒也不恼，不管怎么说，这对他来讲是件幸福且骄傲的事情。 宁川往前坐了坐，靠近洪星道：“我说你们要是……稍等一下。” 有时候就是事儿赶事儿，刚才聊了快三个小时都没个电话，这洪星才挂完电话，宁川这儿又来电话了。 “喂，陈院士，行行行，就小林呗，那个高高瘦瘦的助理，明白，我让他给你响声电话，嗯呐，那挂了。” 宁川挂了电话同洪星解释道：“有个合作方让我给他安排个对接人，等会儿我再打个电话啊。” 洪星点头道：“您打。” 宁川突然挑眼，聊着聊着还讲上敬语了。 不过他没理，他得先给林嘉仕打个电话，陈院士那边还等着呢。 “喂，小林，物理所那边说没明白人了，你赶紧给陈肃院士响声电话，江湖救急，我说电话你记一下，136……” 林嘉仕用纸笔记下电话后问道：“要在午休后联系吗？” “不用，你就现在打就行，那边等着呢。” “好的，您那边聚会顺利吗？” “顺利，那能有什么不顺利的，我们也聊差不多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宁川边聊边笑，他单纯觉得林嘉仕这句话问得挺逗的，出来玩又不是工作。 到底是粘他粘得紧啊，所以他开口宽慰一句，表示不多时就回去了。 “好的，您结束后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和司机一直已经在警局外等候了，很快就能赶到。” “啊？”宁川震惊。 “嗯。”林嘉仕点头。 “真行，你可真行，也不嫌累。” 比李云皓更像老黄牛的人物出现了，他就是林嘉仕。 宁川夹着电话抬手看看表，也一点了，聊得差不多了，坐得他屁股都累了。 他道：“知道了，你赶紧打电话吧，我们也差不多了，一会儿就回去。” “您给我个地址，我去接您就好。” 宁川无奈笑道：“歇了吧，我们就在附近呢，三五分钟就走回去了。” “好的宁董。” “你赶紧打电话。” “好的宁董。” “嗯。” 宁川挂了电话，无奈看眼洪星道：“那得了，咱往回走呗。” 洪星点头。 他坐对面虽然听不清电话那边的全部内容，但根据宁川的回应，猜也猜到了大概。 既然有人来接了，那自然是要让人接走，总没完没了是怎么回事儿，他们又不是什么酒腻子。 “那走吧，我去结下账。” 宁川低头拿方向包里的丑兮兮的钱包。 这还是周娜手工做的，她前些日子迷上做手工皮具了，但光想着做，又用不了那么多，于是只能可着身边兄弟姐妹嚯嚯了。 这么丑的东西，他们手里人均两个。 一想到这个，宁川突然就笑了。 虽然是知道他们出来工作，但一走一星期，回去还不知道周娜要怎么闹。 “我已经结过了。”洪星开口道。 宁川突然抬头，“嗯？结过了？” “嗯，刚才去拿可乐的时候。” “哦，那我们走吧。” 宁川起身把钱包收好，既然结过了，那便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百来块的饭钱，谁结都一样。 一路走回警局说说笑笑，但如果有心便会发现，班主任的一句口头禅他们笑来笑去。 当年干过的了不起的事情，也变成一句玩笑。 宁川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扬了扬下巴道：“我们家车。” 洪星顺着宁川示意的方向看去，车旁站着一个身着利落、身姿挺拔的高瘦男子，对方左手轻搭在车门上，似乎就等着宁川过去了。 “哟，奔驰换奥迪了，当年上学的时候我们也没少蹭你家豪车。” 聊到这里宁川就更沉默了，从他也考了驾照起，照顾他将近十年的司机赵叔便调动到瑞丰去了，他也有段日子没见过那辆奔驰了。 不过他还是笑了笑，“是啊，那时候迟到都一块。” “那你迟到了不挨骂，我们那都得上外面罚站去，我说那时候老师就是偏心眼。” “哈哈，那我可就不能帮你说话了。” 毕竟他是既得利益者，总得向着照顾他的老师们。 “好了不闹了，那帅哥等你半天了。” “行，那我就走了。” 宁川握着挎包带子往林嘉仕的方向走。 “川哥。” “嗯？” 听见洪星唤他，宁川猛然回头。 他只是冲着宁川摆摆手做告别道：“谢谢你这三年的照顾。” 宁川笑道：“我也要谢谢你，等要结婚了记得告诉我哦。” “好。” “那走了。” “拜拜。” 宁川边告别边走远，林嘉仕提前把车门打开了，宁川自然而然地就坐了进去。 林嘉仕关上车门小跑着坐回副驾，宁川的手指都放在车窗按钮上了，却终究没有按下去。 “开车，回酒店。”林嘉仕扣好安全带道。 “呜……哇啊！！！林哥，哇！！！” 宁川看见林嘉仕，直接一个零帧起手，一嗓子就嚎出声了。 第376章 痛苦转移 林嘉仕知道宁川的小孩脾气，但原谅他才来鸣洲半年，还没见过这架势。 他赶紧抽了些纸递给噼里啪啦掉眼泪的宁川。 “那咱不走？” “走，”宁川抽抽鼻子，接着道：“开车。” “走走走，赶紧回酒店。” 林嘉仕抬手指指马路方向，让司机尽快驶入主路。 一路上他就听着宁川坐在后面抽搭抽搭掉眼泪和擤鼻涕的声音，也不知道安慰些什么好。 虽然宁川是开开心心来的，但这次的见面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高中最好的朋友没有了。 他们告别的时候彼此都清楚，这次见面或许就是他们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从他们各自考入不同的院校开始，从分开到不同的城市开始，就注定了他们总有一天会告别。 或许不是走散了，而是他们留在各自的高中记忆里，在不同的城市中长成了彼此陌生的大人。 就好难过啊！ “哇……”宁川一嗓子哭得更大声了。 林嘉仕坐在副驾驶听着宁川的魔音贯耳，他现在已经彻底摆烂了，爱咋咋地吧。 好在宁川不是一直嚎，他哭累了还会抽搭一会儿，然后蓄力，哭！ 林嘉仕趁着宁川抽搭的时候，掏出手机给酒店服务打电话。 “这边是19层，我们五分钟后到酒店，安排一部私人电梯从地下一层直达，中间不要有人经过，不要停。” 林嘉仕挂掉电话，又掏出口罩和墨镜来递给宁川。 他开口道：“宁董，马上到酒店了，稍稍遮一下。” “嗯？” 宁川接过林嘉仕递过来的东西，正经睁眼看了看，小鼻头泛红，看着可可怜了。 原来哭得梨花带雨的要点是把眼睁开，把嘴闭上。 但宁川做不到一点，反正离着酒店还有一个路口，那就再哭五分钟的。 总而言之，哭得老难看了。 等到了酒店地库，林嘉仕直接下来绕到宁川一侧，帮他把口罩戴上，墨镜戴上。 把人拖下来后又把西装脱下来披在宁川身上，就这样半搂半抱地扶着宁川一路跟着工作人员引导方向上了电梯。 这一套一气呵成的动作给宁川弄得一脸懵，他吸吸鼻子，侧头看向林嘉仕的方向。 “你给明星干过助理啊？” “我只给娜总干过助理。” 那这套业务也太熟练了吧，周娜一天到晚在燕京都做什么工作啊。 好，跑题暂停，他现在要认真委屈了。 因为电梯锁了中间楼层直达19层，速度快的不是一星半点，宁川一开门就向着李云皓扑过去了。 这好大只，嗖一下子就飞过来了。 李云皓随手勾住宁川的腰，让他老实坐好在腿上。 “这又怎么了？” 他开始都没听出来宁川在哭，就看见这么个飞过来的身影，还以为上宁川在外面玩高兴了又要发癫。 离近了才发现宁川整个人都黏黏糊糊的，也没什么力气了。 墨镜一摘，宁川眼睛都肿了，他还伸手要揉，被李云皓抓住了。 “怎么又变小哭包了。” “唉，你这种老头不懂。” 李云皓：…… 已经开始脑袋疼了。 “那怎么办，怎么才能好？” “你走开。” 还讲不讲理了，明明是宁川自己扑过来的，跟他说两句话又赶人。 他把宁川挪到一边沙发上起身道：“那我走了，我可走了。” “嗯哼。” 宁川自己往沙发角落一窝，也不理人了。 嘿，这个难伺候。 李云皓勾勾手指叫林嘉仕到卧室里问情况。 但问也白问的，宁川只干嚎，他根本就不说自己是因为什么。 李云皓知道宁川这个习惯，所以也只问在此之前大概发生了什么，得知宁川只是跟同学告别后，估计这问题便出现在这告别上了。 “你去看看黄之之干什么呢，他要没事儿把他叫上来。” “好的。” 林嘉仕下楼，一会儿便换了个人上来。 黄之之敲门，宁川还知道趿拉着鞋跑过去开门。 一看是黄之之，他就又窝进沙发角落了。 “呃……李总说你回来了，问要不要跟你一起玩彩虹六号……” 鸿门宴啊，鸿门宴，宁川怎么哭成这样子了？ 都蔫吧成这样子了还怎么玩。 “玩。” 宁川抓起茶几上的手柄，等着黄之之去开机插盘。 呃……还真是身残志坚啊，好吧。 黄之之把ps3打开，然后拿着另一个手柄坐到宁川身边。 游戏没那么重要，他还是更好奇宁川是怎么了。 两人继续昨天的进度推进任务，一路biubiubiu，宁川也恢复了很多。 黄之之借着机会也就开口问宁川原因。 宁川也就自然而然地把原因经过都交代了。 “……吸……啊……” 宁川听动静不对，侧头一看，黄之之也在一边默默擦眼泪。 不是！这共情过头了吧。 游戏暂停暂停，先哄孩子啊。 “我也不想……我不想自己一个人……” 黄之之哭得可比宁川委婉多了，他几乎没动静，就是单纯地一边抖，一边掉眼泪。 他自己在国外上学那么多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父母都说让他毕业了回家收租就好，可他一直学电化学，早说收租，他上什么学啊，早摆烂了。 早知道就不出国了，好像蹲了十年监狱一样。 呜…… 好不容易毕业回国说服家里开了个公司，一年半赔了上千万啊，他们三个赔了快两千万。 裤衩子都赔没了，每天从家里偷吃的出来才没饿死。 呜…… 好不容易李总跑来说要养他们，宁川还给他们规划研发路线，给他们买房，才养一年。 他才吃上软饭，还没尝出味呢。 呜呜呜。 他舍不得，一点都不想换管理，没人会对他们这么好了。 黄之之一把扑过去抱住宁川。 “宁董哇……我舍不得你，要不你跟我们回鹏城搞电池吧。” 宁川：？ 他握着宁川肩膀认真道：“好不好，我赚的钱可以都给你，你跟我们去鹏城吧。” 黄之之瞪着双无辜的大眼睛，赤裸裸地拐人。 宁川只是迷茫地眨眨眼。 那对吗？ 对不了一点。 李云皓听一半便从卧室钻出来，随手把黄之之从宁川身边拽起来，直接送出门外。 “好了，下楼哭去吧，这里不让大声喧哗。” 黄之之：？ 他看了看李云皓身后有些懵又有些怯生生但已经不怎么委屈了的宁川。 痛苦转移啊。 卸磨杀驴啊。 还有没有人性了。 第377章 回家喽 “啦啦啦啦，回家啦！” 总算又到了回家的日子。 宁川背着自己小包带着帽子，自己拖自己的行李。 “宁董，我来……” “不用不用，不用你。” 宁川那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林嘉仕才靠过来就被拒绝了。 李云皓看了下一行所有人，人齐的，只要不丢人就行了，其他的概不负责。 “嗯，那我们先去机场。”他同林嘉仕道。 “好的，我尽快处理后赶过去。”林嘉仕点点头应道。 “处理什么？” 只有着急回家的宁川还在状况外。 “要结账。” “哦，那快跑快跑。” 宁川跑到电梯厅门口用力点那个下行的电梯按钮。 就好像他跑了就不是他来结账似的。 这次出差走公账啊，鸣洲有专门的公务卡，但不管从什么角度讲，花的都是宁川的钱。 只不过宁川对这种概念有点含糊，他更以为塞进他兜里的才是他的钱。 然后存起来。 宁川会像一个仓鼠一样把每个金币都藏起来，然后花他哥、他姐、他舅的钱。 这才是真正的富豪，谁说我们宁小川没有富人思维了，他简直都在下一个层次了。 到达酒店地库，一直安排跟着他们的司机只需要再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因为至少给林嘉仕留一辆车，所以他们六个便分这两辆车。 黄之之三人组坐一起，尤其是他现在对李云皓是一个敢怒不敢言的状态，更是躲到十米开外了。 不过李云皓还是在上车前把黄之之提溜过来交代了一下。 “到江城你们三个跟我先回公司开会，然后再安排酒店，九月后我和你们一起回鹏城谈确权的事情。” 宁川扒在车玻璃上探了个脑袋出来。 “那我呢？” “你负责把唐院长送回家。” 唐冰听见自己的名字也从宁川身边探了下头，跟李云皓打招呼。 “哦，那我一会儿叫我爸来接。” 宁川一边说一边拿着手机敲字。 “不用，公司安排车了，先送唐院长再送你。” “不行了，你看。” 宁川把手机屏幕伸出来靠近李云皓身边，李云皓便弯腰就着这个高度扫了一眼。 宁川：「回家了……」 宁爸：「航班号，遛完咖啡去接你。」 手真快啊。 不得不说，宁爸也是有点太懂宁川的这点小九九了，要不说人家是爷俩呢。 李云皓冲着黄之之几人摆手，表示没什么要说的了，各上各的车就好。 他从车头绕到另一边，坐进副驾，就凑齐了。 车离开了酒店慢慢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奔着首都机场的方向开去。 宁川的窗户一直没有关上，这时候就正好倚在窗户上看外面的热闹。 拥堵的北三环上全是景色，隔离带里种了月季，这月份快开败了，倒是多了种及时行乐的奢靡感。 趁着车流静止不动，宁川使劲伸手去够路边的月季。 唐冰负责把宁川从窗边拽回来，李云皓则把窗户关上顺便上锁。 就剩宁川委屈巴巴地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哎呦天呐。 是小狗吗，就差摇尾巴了。 当然也没过一会儿，等到车子开过这片隔离带，宁川就把视线收回来了。 他跟唐冰也能玩得很好，至于唐院长烦与不烦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车子一路在燕京的道路上挤挤攘攘，总算是通过了车流，顺利开到首都机场。 不过进到机场里还有一场仗要打啊。 江城的机场每天航班不多，正常走快速通道要不了多少人，很快就能完成值机和安检。 但燕京就不同了，即便是公务舱通道依旧是人山人海，毕竟人口基数在那里摆着。 进了国航的休息室也一样，一大早的三五十号人，人头攒动。 再加上正是供自助早餐的时间，还乱哄哄的，就目前这情况来讲，宁川已经想回家了。 他现在突然意识到要客通道的意义了。 首都的情况还是太优越了，愿意花点钱那只能算是基础，必须要从vip中筛出vip中p才行。 “吃不吃水果？” 休息室有盒装果切。 宁川探头望了望。 “不吃。” “那喝不喝水？” “不喝。” 他才从酒店吃饱喝足回来，现在正是断情绝爱的时候。 “嗯……给。” “喔！” 宁川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大捧粉橙色花束吓了一大跳。 这是趁他不注意薅绿化带去了？ 他回头一看，发现林嘉仕正站在他身后笑，还是时间富裕哈，还买花去了。 挺好看，就是这种说粉不粉，说黄不黄的样子。 “谢谢哈。” 宁川也没有很不识抬举，非常高兴地就收下了。 确实好看。 他刚才路过安贞桥的时候也是手欠，但够不着的，其实他离着最近那朵花的距离还挺远。 没想到李哥还在这方面上心了。 那他也上点心。 宁川从座位上下来，去自助区取了一块芝士蛋糕供给他李哥。 点心。 李云皓轻笑一声道：“谢谢你哦。” 不用客气啦，飞机票里面带的。 人也凑齐了，等李云皓吃完那块蛋糕，也差不多到了登记的时间了。 宁川帅气地抱起那捧玫瑰，吸引了路上所有故意的、意外的目光。 回家喽！ 时隔一个月啊，宁川看着飞机越飞越高，难免开始瞎琢磨。 他最开始就是为了缠着爹妈不让他们甩下他而已，怎么最后变这样了呢。 还有五天休息时间，然后就要开学了。 这最后一学年他是打算做点什么的，可不能荒废了才是。 “李哥。”宁川拍了拍身边李云皓唤道。 “嗯。”在呢。 “出售股权的十五亿你别动呗，留给我我有用。” 李云皓笑着逗宁川道：“我也有用怎么办？” 宁川小嘴一撅看着他不说话了。 “留，给你单独弄一个账户出来。” 宁川还是犹豫道：“嗯……我想单独出来唉，你可不可以再给我起一个照。” 这么一说李云皓有点不理解了。 “你要忙什么，现在公司业务覆盖不了吗？” 宁川摇头道：“我想发颗卫星。” “发卫星？！” 坐在后排一直听热闹的唐冰也突然坐了起来。 第378章 要根萝卜 唐冰属于受到惊吓，一张嘴声音有些大了，毕竟这公务舱里还有两个外人，再加上跟经济舱只有层帘子隔着。 他赶紧放小声音对着宁川道：“疯了吧你。” “你要想嘚瑟一下，你拿两亿给我，我让航天集团把你名字刻上面得了。” “要不十亿，下一颗卫星就叫宁川一号。” 宁川也掩着嘴道：“我不要，国内还没有quickbird那种高分辨率卫星，我要弄个那种的。” “干嘛呀，赚钱生意不做了，你要上天啊！” 宁川这回是真的要上天了。 “我有查过，02年有公布民用航天发射许可的管理办法，可以弄。” “那长颈鹿还有五米高呢，你咋没有啊？” “我不管，我要一个长征三号甲，你给我弄。” 宁川也不装了，他开口就要。 “你昨天中午喝那两罐啤的哭一下午还不行，还撒酒疯呢？” 虽然宁川哭鼻子这件事林嘉仕已经努力遮掩了，但避不开身边这些人。 昨天已经一个接一个的来参观过了。 “嘿。”宁川突然笑了。 他直接绕到唐冰身边蹲下小声道：“水泥厂那个刘工是你来学校前两届机械学院的学生，你猜他们研没研究过你是从哪里空降来的副院长？” “呵呵。” 唐冰直接一个脑崩敲在宁川脑门上，差点给宁川弹得坐地上。 “去回位置坐好。” “好嘞。” 宁川乖乖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甚至找空姐要了杯可乐喝。 他扳回一城啊。 不过空姐这可乐还没倒好，李云皓突然笑道：“你就不问问，这十五亿我是给还是不给吗？” “咦！” 宁川吭叽一声，就像突然化了的雪糕一样从座位上出溜下去了。 果然公务舱的座位对宁川这个小家伙而言还是太宽敞了，他就适合捆在春秋航空的迷你经济舱上才能老实。 唐冰坐在后面笑出声了。 “麻烦，我也要杯可乐。” 现在轮到唐冰嘚瑟了。 “你可不可以给我……给你朵花花。” 宁川坐到李云皓身边，从花束正中抽出一支看上去很鲜亮的玫瑰递到李云皓手边。 李云皓接过花，“谢谢，你要肯定是给的。” 唐冰：“你还有没有点原则了，昏君啊。” “我本来也没说不给啊。” “真是服了。” 唐冰懒得理这两人了，一点都不靠谱。 私人发射卫星难度很大啊，而且很多资源不是用钱就能协调的。 他在航天科工的那点面子，应该也不值一根长征三号甲吧。 但还真别说，成套技术他这里有，如果自己造一发火箭的话…… 那卫星技术宁川也弄不来啊。 “对于高分辨率成像荷载的技术问题，你要怎么解决？” “这方面我会优先采用cmos图像传感器……” 宁川为说话方便，干脆同唐冰身边的林嘉仕换了个座位。 在探测器方面他肯定会选择cmos，并运用离轴三反解决折射式系统的色差。 当然高分辨率的技术核心在于光学口径，如果想做到0.5米级分辨率，那么他就必须要运用一米以上的光学口径。 重量问题，泡沫铝合金是选择之一，但考虑到低温问题，他现在更倾向于钛合金材料或者碳纤维，这部分还要再研究一下，到底那个更合适。 “行行行。” 唐冰紧急叫停。 他是造火箭，但光学传输这块研究也没有很多，反正宁川说得这些部分只涉及理论，听着肯定是研究过了。 一般这种堆料部分搞过研发的人都知道，这不算什么难点。 就像做饭，都知道做番茄炒蛋要用番茄和鸡蛋，但先把番茄倒锅里像话嘛。 就算步骤对了，调味的时候倒半瓶子醋这东西能吃吗。 难点不在宁川说的这些，但具体在哪里，在实验正式开始前，说也说不明白。 但从态度上来讲，宁川没跟他开玩笑，这小子是真的要造火箭发卫星。 “我跟你说实话，我在西昌工作了14年，从刚毕业一直干到豆包上小学。” “没见过是吧，我也没见过，但我们可以试试。” 宁川抢过话头，满脸无所谓地说道。 有钱。 还有点神经病。 他这样的小宝贝不好找，所以珍惜一点他好不好。 “缺人我们可以招人，招不来的我们可以投项目，不保密的我们可以买，保密的我们可以谈。” “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宁川往前挪了挪，抱上李云皓的座椅头枕，凑上去并没有很大声，但够用了。 “李哥。” “嗯？” “赚钱就是用来花的。” “嗯。” 宁川摆手道：“你看，我们有金主爸爸。” 唐冰叹气，“那你去干吧，如果最后就缺那一根萝卜的时候，我来协调。” “耶！” 因为飞江城的公务舱还有些乘客，宁川耶都耶的小小声。 但很顺利哎，本来他都没想着说能拉到唐冰来帮忙的。 那么回去就办这件事吧，成立个实验室然后组建一些人员来设计高分卫星。 不过还得先用个一星期把国防科大的项目结一下，这两天他干了点，差不多再整理下数据出两篇文章就可以了。 他初步设计已经完成，后续的实验肯定还是那边实验室的工作。 两个小时的航班，只要聊会儿天时间就差不多了。 果然还是江城的空气闻起来清新一些。 七人一起出的机场，但鸣洲的车先到了，回公司的五个就先走了。 宁川和唐冰等着宁听白来接。 没想到跟他们同舱的另一个乘客先朝着他们走过来了。 坏了，是他们聊太大声了吗？ 感觉要被骂了。 “您好，唐教授，我见过您。” 哦，还好，是来跟唐冰打招呼的。 “我刚才听见您聊天的时候说有计划发高分卫星啊。” 不对，就是来骂人的。 “呵呵，我是江城大学测绘学院的教授，我姓朱，主研遥感方向，有机会我们一起聊一下啊？” 遥感！ 宁川幻视的小狗耳朵一下子就立起来了。 “遥感太好了，图像处理还是摄影测量？” “我们主打一个看您需要什么。”朱教授主动跟宁川开玩笑道。 “那可太好了，也给您一朵花花。” 宁川这捧花快让他拆散架了。 第379章 突刺小野猪 “好，那就谢谢你。” 朱教授接过宁川递过来的单支玫瑰，只能算是非常礼貌的笑了笑。 宁川这种极度真诚又像小朋友交朋友的方法，在整个成年社会阶段的交际过程中，真还是让人应付不来。 不过当宁川希望正式表达的时候，这么多年上过的学还是能助他一臂之力的。 “开学后，我会去贵校拜访的，一定详谈。” 宁川单手抱花，腾出手跟朱教授握了握手然后告别。 就这么说两句话的工夫，宁川兜里的手机都响爆炸了，所有人都这么听着，朱教授自然色很识相地离开了。 等朱教授走后，宁川掏出手机，给宁听白回了电话过去。 宁听白道：“本来说在出口接你们的，但现在在地下停车场了，自己过来吧。” “哦，好吧。” “3出口。” “好。” 宁川拽着唐冰从刚出来的一层到达口又回到机场，然后坐电梯往地下停车场方向走。 机场一层停车限时，还是地下更稳妥点。 当然宁听白也是完全不知道宁川还带着朋友，要不然说什么他也得到出口去接的。 “爸爸。” 宁川举着花冲宁听白挥了挥手。 所谓距离产生美，隔段日子不见的宁川向来是个小甜心。 就是质保时间不太长，一会儿就会变成皮小子。 “这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唐冰。”宁川托着手给宁听白介绍。 “宁先生您好，我来蹭个车。” “喔，老师好。” 毕竟跟宁川当了这么长时间朋友了，隔三差五也能见几回宁川的家长。 唐冰跟宁听白打过照面，往常就是点点头，互相之间也没说过话。 今天还是第一次，宁听白帮着唐冰把行李塞进后备箱。 然后把宁川塞进后座。 “爸，给你朵花花，给你两朵。” 宁川又开始揪他那捧花，因为本身就是开得很好，很大朵的玫瑰，宁川揪出这四朵来彻底就散了。 “哇，但你先帮我拿着好吧，我要开车。” “好哦。”宁川点点头。 唐冰坐到副驾驶去跟宁听白聊天，这下给了宁川完美做手术的地盘。 “您家庭住址？”宁听白问道。 “给我送到华师就好。” “好的，但您先等会儿啊。” 宁听白的视线透过后视镜，他叫宁川道：“儿子，儿子。” “嗯？” “咱挺大个发明家能有稍微体面点的方法吗，就这么用嘴啃胶带啊？” “嗯……我用钥匙划。” “好嘞，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 别说宁川还怪礼貌的，有人跟他说谢谢他还知道回应呢。 实在是拿宁川这小呆小子没办法。 宁听白无奈摇摇头，回神把注意力放到路面上认真开车。 从机场高速外一成不变的绿景，到了城里熟悉的商铺、楼栋，宁川突然从后座探出头来。 “到家了？” 宁听白一脚刹车停在华师教工楼下。 他搭理宁川道：“呦，不搞研究了？” “我早就弄完了，看。” 宁川把他修好的花束展示给宁听白看。 还别说虽然宁川的修复过程是又拉又拽又上嘴啃的，但这手工活儿还是真的挺好。 整理完之后花束美貌依旧，完全没有动过手术的痕迹，属于微整。 “哎呦，真棒，这我们也就是搞研究了，要不然出去卖花也能出去卖花。” “哼。” 他爹又借着夸他方式损了他，宁川哼了一声，他才不计较，反而是推开车门跟唐冰一起下了车。 唐冰到后备箱拿行李，宁川也拿。 “你也跟我回家啊？” 那倒也不是不行，豆包可喜欢宁川了。 所有认识宁川的小孩都很喜欢宁川，毕竟宁川他有和孩子一样的思维方式，但从能力上又碾压了他们。 所以所有孩子里，他是老大。 “这个你拿走呗。” 宁川从箱子里拎出来一个小手提袋，也看不见东西，但估计便宜不了。 唐冰甚至放下行李举手投降。 “干嘛干嘛，你要送礼在燕京给我啊，这家门口让人看见了。” 宁川无语，本来没什么，他非得编造出来点什么。 他把礼盒从袋子里拿出来打开给唐冰看。 “给你儿子买的儿童钢笔，送的便携本，墨水，好好练字啊，他那小狗爬字，就说我说的。” 唐冰扫扫鼻子，别的不说，宁川的字确实好看，他年岁不大，但写的手稿有种60年代雕琢出来的温润和优美。 在这个逐步进入数字化的年代，宁川这手艺确实难得。 所以宁川说他家豆包那爬爬字他还是信服的。 “那行，我收下了。”唐冰接过宁川手里的袋子道。 “抵你这趟行程费了哦。” 唐冰：？ 他追着宁川一顿打，并且是当着人家亲爹的面。 直到宁川跑到宁听白身后…… 反而被宁听白逮出来了。 “打吧，这回跑不了了。”反正也欠欠的。 现在轮到宁川脑袋上冒问号了。 亲爹啊，就这么给他卖了？ 唐冰弹了宁川一个脑瓜崩。 本来就几百块钱的单张机票钱而已，更别说宁川还给拿了礼，他就是觉得宁川太皮，其实没点其他意思。 不过宁川敢说，想来这钢笔应该也挺贵的吧。 拿便拿了，后面再找补吧。 唐冰道：“行了，仇也报了，赶紧跟宁先生回家吧，休整一下，这几天该开学了。” “开学见。” “嗯。” 宁川跟着宁听白回家了。 许疏桐、许书澜两姐弟坐在饭桌上一个托左腮，一个托右腮，姿势都是一模一样的帅气。 “妈妈，王阿姨，我肥来啦。” 宁川高高兴兴进家门，招呼打了一圈，唯独忘了他舅。 也不是忘了，就是单纯没想到他怎么会出现。 “你还知道回来啊。” 没听到招呼声的许书澜见到宁川……也就那样吧，舅甥俩关系说好也好，说不好也行。 “耶？干什么，工作日不好好工作，跑我家来蹭饭还骂我。” 宁川换好拖鞋屁颠颠往许疏桐怀里扎，好大一只一脑袋差点连妈带凳子一起掀翻。 好在许疏桐常年锻炼，核心还不错。 “妈妈，他骂我。” 宁突刺小野猪川从妈妈怀里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委屈巴巴的小脸。 还没等许疏桐回话，宁听白就走过来揪起宁川道：“一点半了，再不让你舅吃饭就不是骂你那么简单了。” 宁川两脚沾地站定，先看了下表，又看了看许书澜。 只见许书澜动了动嘴角，冲着宁川武了武拳头。 好吧，看在他舅几次三番救他狗命的份上，那就吃饭吧。 因为知道宁川是今天中午落地的飞机，所以午饭准备的就比较晚，虽然比想象中又晚了些，但饭依旧热着。 宁川去洗了个手，跑过来吃饭。 其实他不饿的，飞机含餐，虽然味道一般，但他吃完了。 但难得他舅放下手里工作来维系一下亲情，就给他个面子吧。 第380章 垫点资 “你吃，你吃。” 王阿姨做的都是宁川爱吃的，但宁川只是殷勤地一个劲往许书澜碗里夹菜。 许书澜并没有制止宁川的行为，他只是啃着宁川夹过来的排骨道：“飞机餐味道怎么样？” “还行，油大了些。”宁川顺嘴道。 到底是谁家舅舅这么坏，套他的话。 “你吃。” 既然被发现了，宁川干脆把他面前根本就没怎么动过的大半碗米饭也推给许书澜了。 许书澜看着这半碗米饭，拳头彻底硬了。 他今天必须揍一顿宁川才行。 “唉，还是我吃吧，也就你敢给你舅吃剩的。” 宁听白把宁小川那半碗饭收编了，这才让宁川少挨了一顿揍。 不过宁川才没那个自觉呢。 “舅，你下午还上班吗？” “嗯，有份合同草案要过一下，有事儿？” “嗯，你下午给我捎学校去呗。” “不顺路，你自己开车去。” 宁川摇头，“顺路，你先送我，然后再去上班。” 许书澜放下筷子对着宁川道：“我往北走。” “我往东走啊。” 宁听白扶额，他家这儿子的情商怎么回事。 许书澜让宁川气笑了，“你怎么回来？” “你晚上要再接我回来吗？” 宁听白突然起身离席，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以至于舅甥两个都不斗嘴了，齐刷刷地把视线投至宁听白离开的方向。 “来，小澜，拿这个揍他，不然手疼。” 等宁听白再回来时，手上出现的就是置放在阳台的衣服架了。 许书澜也没客气，伸手就接过了。 “好嘞，哥。” “嗷呜呜嗷呜呜呜呜。” 宁小狗见势不好，自然是撒腿就跑，留下一连串可怜又委屈的嚎叫。 “咣”宁川卧室门一关，家里彻底清净了。 吃饭的事情不用强迫宁川，毕竟他在飞机上吃过了，别管味道怎样，饿不到就行了。 再加上宁川那屋里跟小卖铺似的，什么薯片、辣条、饮料应有尽有，饿了他自己会吃。 只是少了宁川，或许有些太安静了。 三人只是吃饭，就如同平日里的任意一顿饭，餐桌上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不多时，三口子填饱了肚子。 时间不早，许书澜打算去公司把该办的事情办了。 宁听白走上楼梯，在折角处冲着宁川的卧室方向唤道：“走了宁川，你舅送你去学校。” “嗷嗷嗷。” 宁川屁颠颠跑出来。 只不过是在偌大的空间中多了一只宁川，但不知怎么的，感觉空气都活跃起来了。 “两分钟，算了，不要两分钟了，走吧。” 宁川本来想回卧室装下电脑，却又觉得拿不拿电脑也无所谓，今天他没什么必须要用到电脑的工作。 许书澜轻轻点了下头。 然后同身边许疏桐道：“那我们走了姐。” “走了哥。” “拜拜，晚上见，木嘛。” 宁川跑到家门口向着家里众人送去一个飞吻，然后迅速换鞋，紧贴着许书澜走，是生怕自己被落下。 许书澜的车多到夸张，但他正常从公寓上下班就是那辆宝马七系，今天也如此，看来最近是又搬回公寓住了。 “动物园怎么样？” “工期挺好的，年底一期能建设完工。” “喔。” 许书澜出地库转向时顺便看了眼身旁宁川，正摆弄手机呢。 看得出宁川只是随嘴一问，他也没多在意。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说？” 许书澜对他外甥的性格有概念。 宁川皮，但是皮得有尺度，乖，也乖得有分寸。 如此难为人，不论是什么人，他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 “嗯……等会儿，先开。” 宁川手机没放下，两根手指头敲得飞快，看来确实是很忙。 可怎么一路到了华工门口了，宁川也没腾出嘴来。 “你到底还有事儿没事儿，不说下去吧，我得去公司。” “有事儿。”宁川赶紧把手机塞兜里。 “舅，李哥他跟你说没说想委托你们开发一个员工楼的问题。” 许书澜思考一下道：“听过，但李云皓说他想走招标，看看能不能压下价格。” 如果是这种情况下，他们瑞丰未必会参与，刚上市不久正是资金充足的时候，许书澜更希望拿出些有名声的业绩来。 目前正在跟两个省级ppp项目对接，鸣洲六个亿的非公开住宅项目，他有点没放在眼里。 “最新消息，我们不打算走招标了。” “嗯。” “给你们。” “行。” “我说给你们。” “我说行。” 1.8个点的管理费交完税就剩辆车钱了，要让他做什么反应，值他脸上的折旧费吗。 宁川瘪嘴，“就不能给我点情绪价值吗？” 许书澜应声笑了，他开口道：“下车。” “等一下嘛，等一下。” 宁川死皮赖脸地抱住许书澜的胳膊耍赖，他话还没说完。 “舅，我们最近研发成本有点高，短期拿不出现金了。” 许书澜：…… 月营收五十亿的鸣洲说他拿不出资金了。 行，暂且给他外甥一个面子。 “想让我们垫点资？” 毕竟工程行业常说一句屁话，无垫资不工程。 但这种生死绑架论本身就是一个劣币驱逐良币的逆向选择过程，对于整个行业来讲是很大的毒瘤和病灶所在。 瑞丰作为江城的资本大鳄，他有抵制这种行为的能力。 从他们集团出资建设的项目不敢说百分百，但凡是他们能决定的，那肯定不会让建设方拿不到工钱的。 可如果是自家笨蛋外甥，许书澜又心软了。 “垫多少？” “百分百。” “去，滚下去。” 合着分币不出，上这儿打秋风来了。 他收回刚才夸宁川的任何一句好话，这就一个小混蛋。 宁川这时候倒是很识时务地乖乖下车了。 关门前还一脸怯怯地问道：“那舅你一会儿下班还来接我吗？” 许书澜：…… “先去忙吧，一会儿电话联系。” “好耶！谢谢树懒舅舅，最喜欢树懒舅舅了。” 宁川把车门推上，使劲挥手跟许书澜告别。 “哼。”许书澜冷哼一声，在宁川的告别下驶离了华工的范围。 第381章 人菜瘾大 宁川下了车后没奔学院去，反而是向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校长在不在，他也没提前联系。 反正现在快开学了，也没听说有什么会议，十之八九是在校内。 不在便算了，不在他可以回学院，也并没有说必须要今天就见到校长。 虽然职级不一样，但尹教授和校长在宁川心里的地位还是差不多的。 宁川按下电梯按钮。 “呦。” 这声音熟悉……唐冰！ 两人才在一个多小时前说完开学见，转头就在行政楼碰上了。 尴尬吗？ 或多或少有点吧。 所以宁川先发制人道：“你干嘛来了？” “我干嘛……我销假。” “你请假了吗？”宁川幽幽道。 唐冰：“……那你别管。” 那老唐冰都干到院长了，他才不请假呢，没他机械学院也照样转。 “你肯定是来告我黑状的。”宁川道。 唐冰当然不承认，他狡辩道：“什么话，我那是怕你一张嘴给校长他老人家吓到。” 哪怕是今年也还没到六十的校长，好生无辜。 “我才不会，你回去吧。” 宁川推着唐冰让他回去，他那么可爱，怎么会吓到校长呢。 有的事儿是唐冰在场比较好，而有的事情确实是他一个人交代更有利。 “我不。”但唐冰拒绝了。 “你走。” “我不要。” 刚从数理学院检查完工作回到行政楼的范校长一看，好好好，他们学校唯二能跳出界限、打破常规的创造型骨干推搡起来了。 科研领域数万人才，深耕者众多，破壁者少有。 虽然任何研究并非空中楼阁，有千万深耕者才能托举起一名破壁者，但这不是他们学校里两个坏小子可以打架的理由。 “嘿，你俩出去一趟回来就打架，想写检查是不是。” 范校长抬腿往两人方向走去，才离得近些了，便赶紧开口劝架。 宁川愣住，“我嘞个乖，你真请假啊。” “我都说了我请假了。” 嘿呦，冤枉唐冰了，他不是那目无法纪之人，他纯纯双面间谍！ “啧，宁川！小武你给……对。” 宁川还要往唐冰身上扑，被武秘书抱住了。 行政楼的电梯这段时间已经上来下去不知道跑了多少趟，这回老实停在一楼了。 四人一起乘电梯往五楼校长办公室的位置前进。 “在燕京很不愉快吗？” 校长掏出办公室里自己平时不待客的茶给三人泡上。 “校长，高碎啊。”唐冰看了看那稀碎的茶叶沫子道。 “有没有点品味，张一元一年才卖这一次都给你们喝了。” “那我们也愿意喝点那三、四位数一斤的茶。” 而不是这二十一斤的锅底茶叶沫子。 “爱喝不喝，不喝出门接自来水。” 宁川捧着他的杯子献殷勤道：“你去喝自来水吧，我喝，哼哼，我喝茶。” 校长笑着给宁川抓了些泡上。 “怎么这时候卖乖了，不是刚才上赶着掐架的时候了。” 宁川这小子就完美诠释了一句话，人是猴变的，哪有不欠的。 这一天天欠欠的，他要没点能力傍身，一天得挨三顿揍。 但没办法啊，这小性子是能力带给他的，两者间因果循环，才造就了宁川这个活生生的人。 校长见宁川不答继续追问道：“没回答我问题呢，在燕京闹矛盾了？一回来就赶着上我这儿来调解。” “没有啊。” “那你俩个在楼下掐架？” “我俩闹着玩呢。” “嗯……那你对唐院好一点行不行，他一个老师，你尊重点他。” 校长是很严肃地在跟宁川说这件事，挨了骂的宁川秒变犯错小狗。 “还有你，你让着他点不行吗，你大他21岁，你都出来工作了，他还没出生呢，多吃那么多年饭，肚量一点没撑起来，就全消化了。” 唐冰：…… 范校长向来擅长中庸之道，这两个孩子都不是那记仇的人，各打五十大板就好了。 “好了吧，说到底是什么事儿。” “他要造卫星。”\/“我要发卫星。”两人异口同声道。 “卫星？”范校长笑道：“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说说看，你想怎么办。” 范校长还挺好奇宁川的想法的，因为宁川倒不是个爱说空话的人。 “您知道quickbird吗？” 范校长挑眉，“那你知道北京一号吗？” 听得出来，范校长很理解宁川的着陆点在哪里。 “好吧，那不说那些没用的，我想要一颗测绘卫星，亚米级立体测绘卫星。” “那快鸟可做不到。” 听得出，校长他对快鸟的性能很熟悉。 “因为它已经是落后品了。” 校长疲惫地捏住了额头。 还是小孩子胆大，什么都敢说。 但就算是这个落后品，不能说技术没达到吧，但按照国家预期的航天计划，发展到这个阶段也大概需要四五年的时间。 毕竟一口也吃不成个胖子，国内的资源不够，各方面都要发展，老百姓也得吃饭，没有那么多财力物力人力去一个劲地发展航天技术。 但鸣洲好像有钱。 范校长突然就悟了，如果不把宁川看成宁川，而看成个有钱又出手大方的狗大户…… “你打算出多少？” “15亿。” 欸，客官里边请。 15亿，那可是15亿。 一整年在航天计划上的开支也就百亿，15亿差不多一下子就报销了整年预算的六分之一。 就为了这笔钱，说上月球抓个外星人回来也得干啊。 “其实你这十五亿交出来，我马上找人给你办妥，你自己别折腾了行不行？” 研发卫星并非寻常研究工作，这种大型工程很不适合个人英雄主义存活。 宁川：“啊？” 他摇摇头道：“不行，五个月内我要完成制作，六个月内我要发射。” 范校长没有应声，他只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宁川变得偏执了。 唐冰摊手，“六个月，火箭都搓不出来，你用什么发射。” “搓的出来。” 范校长也劝道：“你搞特定工程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想你明白物理周期不可压缩的概念。” 这句话听得复杂，其实就是说客观的事情不受主观因素，比如资金投入的影响。 就好比，钱再多，人也只能活到一百岁。 但这件事儿绝对吗？并不。 “我知道，已经算清楚了。” 宁川心里有数，所以撅完唐冰，又把校长的话撅回去了。 “嘿，我这暴脾气。” 小孩儿无法无天了。 唐冰撸胳膊挽袖子，实际上他短袖也没得袖子可以撸。 但他希望表达的是，这种高投入、高影响的任务必须要考虑严谨性。 覆水难收的道理所有人都懂，但为什么又要做呢。 五六个月？ 如果按这个安排，宁川的十五亿可能全部都要投入进去，甚至可能还不够用。 尚且不说这部分资金不够的情况要怎么办，因为狗大户可能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但一颗中小型卫星，上百个子系统，数万个元器件，其中哪怕是一颗螺丝钉没拧紧都可能请全国人民看烟花。 那么这部分影响带来的损益，并不是这十五亿红票子的损失。 第382章 花小钱钓大鱼 “老唐。” “你别叫我，反正我是不能理解。” “我没打算叫你啊，我只是觉得……你琢磨点事儿怎么束手束脚的，是不是老了。” 宁川两手比个桶型，故意在唐冰耳边说这扎心话。 四十二岁逐渐觉得自己上年纪了的唐冰：……他要跟宁川绝交。 五十八岁依旧离退休很远，在这破地方带皮孩子，还间接被人嫌弃岁数大的范校长，这是真扎心了。 一炮双响啊，玉不琢不成器，宁川不挨打，难解他们心烦意乱啊。 “等等等，哎呀我明白。” 宁川在挨打前，先举卫生纸投降了。 其实宁川能理解啊，拿国家资金给国家打工的项目，其实本身也是一场源于信任的投资活动。 人们在渴望收益的同时，无可避免的就是面对它的风险，一旦失败，损失的不只是资金，还有信任。 而对研究者而言，信任的崩塌意味着前途渺茫，可能几十年努力，最后就把他困死在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上等着过完这一辈子，再也不会有翻身的机会。 所以也无外乎这些人严谨，首先科研就是严谨的工作，其次这关乎着他们的未来。 不过这些对宁川都无所谓，这十五亿他就当扔水里了，就当放烟花了，哪怕听个响，好歹也响过了。 真要是失败，他这回有钱赔了，大不了扯出块股份给公司另外两只股东赔偿一下，再拿点零花给大家发点辛苦费，总不好意思再说他了吧。 宁川怕挨骂的，更怕犯了错之后没人骂他，但如果他能包的住，就会像一只出笼的野兔，到处撒欢。 他托腮叹气道：“校长就当我耍脾气吧，反正无论是谁来阻止，我肯定是要办，国内不让办，我就去国外办，走了。” 言尽于此，宁川起身把茶水喝净，又轻轻把杯子放回到茶几上，他要去找尹教授了。 “先等会儿，你想要学校这边配合你什么？”校长叫住宁川道。 一听这个，宁川又颠颠跑回来倒在沙发里。 “我更想知道您能提供什么？” 校长没有正面回应宁川的问题，他只是道：“你现在已经是个谈判方面的能手了。” 宁川回应道：“那我可没什么长进。” “嗯。” “您别光顾着损我，现在赞助时间到。” 校长思考下，试探着道：“学校的实验资源完全对你开放，只要你需要尽管使用，行不行？” “行，还有吗？” “还要？那我们一个学校也给你提供不出太多的资源了，要不唐冰也归你吧。” “啊？” 正无聊站在书柜边上翻书看的唐冰突然回头，这是转头给他卖了？ 然而宁川依旧不满意。 他终于狮子大开口道：“光唐院一个不够，机械学院两百名教师里我要借走35人，电气工程我要15人，信息通信我要10个，数理学院我要10个。” 范校长：…… “你给我学校铲了呗。” 到底谁搞卫星啊，科研队伍全从他们学校出啊，早说啊，早说今年不招生了，关门得了。 “一百万，一口价的劳务费，只要是愿意来的，有能力的，青年科研人员也好，老教授也罢，哪怕这个项目最后没成，一个研究员我给一百万。” “啪！”宁川一回头，是唐冰把手里的书甩了。 “哎呦小川啊，您瞧您这话说的，今后我就是您的人了，就那个……我拉人过来有提成吗？” “啧。”校长咂舌，嫌弃道：“你要干传销啊。” 然后对着宁川道：“人你也都熟悉，自己去学院商量，只要不耽误教学，有档期愿意跟着你干的就去吧。” 宁川对校长的回复很是感动。 “谢谢校长，真没想到您能这么快就同意。” “呵，不同意怎么办啊，干半年顶上在学校里干五年的，我再不同意，一会儿全辞职了。” 他那是通情达理吗，他那是没招了。 这七十号人让宁川借走没事，全都辞职了，那他们学校真的要倒闭了。 好在宁川要的这个比例也算合理，也算不得影响教学任务。 宁川嘿嘿笑着安抚校长道：“消气消气，我额外给学校10个点的管理费。” 校长抬手，“可别，听着好像是我想赚这笔钱似的，你这样，项目成了，华工的研发人员就标注华工的大名，还有你，你也是，要带着华工的名字，长了脸我分文不要。” 就当是打招生广告了吧。 “丢了人，这些教师的工资你给我按照用人成本报销回来，别拿学校当冤大头就好，可以吧。” “行行行，就按照您说的这个方案办。” 学校内的教师抛开课补和科研奖励，基础工资也就一个保险钱了，双边加起来一个月六七千。 按照校长的说法，宁川是怎么样都不亏的。 如此最重要的实验室牛马就凑的差不多了，剩下他还需要些有经验的。 “唉？你不从你们学院逮一些吗？” 宁川点头，“要的呀，但我们学院可能出的人不多吧，可能十个？” 这要了命了，去研发航天卫星，结果专业对口的人要的最少。 实际上空天学院扒拉扒拉，接触卫星科研的至少有二、三十人吧。 “我不太能理解。” 范校长并不明白宁川的安排意图。 宁川解释道：“我们学院这些老师我都记得很清楚，正儿八经做卫星的没几个，但这部分内容我需要绝对有经验的，半吊子不太行。” 那么这样的人才就不剩几个了。 而华工的空天学院，虽然带了航天这两个字，但毕竟是依托力学基础扩展开而来的学院，优势在于结构设计或气动稳定性等这系列金字塔底座式研究。 宁川确实是需要这部分人才，但在模拟介入的环境下七八个专研人才再带些硕博便足以。 不同的是，校长从五湖四海挖来的这些老师们，有哈工的、有西工的、有航天五院的，五花八门，相关院所凑齐了。 人脉，才是他们学院最厉害的地方。 对，他要搞传销了，他要花小钱钓大鱼了。 这些存在于各个机构别管之前是在哪个卫星项目组待过的，挖来，通通挖来。 没活儿的挖来，有活儿的辞职也要挖来。 大不了他养着，难道一个航天人才一年十万的酬劳他还养不起吗，大不了把他平时的工资分一分，能养二十多个。 有钱才能使鬼推磨，就各科研院所那三块两毛的，反正也沾点信仰之力。 不聊这个了，他还得赶紧跟尹教授说一声。 大型工程绝非他一人逞能所能成之事，他但凡想让这件事成，那么一个强有力的背后的助力是不可或缺的。 “走了啊校长，我先去跟尹教授念叨一下。” 校长点点头，“去吧。” 也好好让尹老头也发发愁，瞧他带的这大宝贝，烦人得很。 宁川抬腿往办公室门口走，突然又回来抄起坐在沙发上的唐冰。 “老唐你跟我去嘛。” “我去干嘛？” “我怕尹老头一会儿打我。” 唐冰顺着宁川的力气往前走了两步问道：“那我是去帮着递工具吗？” 宁川：咩？ 第383章 又一个活祖宗 宁川和唐冰两人又跑去尹教授的办公室胡闹，其实还是把在校长办公室所说的那些内容又重复了一遍。 几年同尹教授相处下来，老头那点脾气，宁川再清晰不过了。 实在讲，尹教授就是拿宁川当学生，当个他自己的学生。 所以有时候对于宁川一些打破常规、有碍于他自己未来发展的想法和行动，他会站在一个过来人的角度上表示不解。 今天依旧，因为事情听起来严重些，尹教授没有再假装同宁川闹脾气，他只是语气平和地同宁川询问想法。 问题是宁川他没那么多能说出口的理由，他就是想，所以得到，钱多烧的，这理由算充分吗？ “我那个……毕业论文想写这个。” 宁川自己说完自己都趴桌子上了，这理由听上去些许荒谬哈。 但真有这部分因素在。 等宁川说完，尹教授笑了，唐冰也笑了。 他们真的是希望宁川在开玩笑，但如果是真的，他俩真是没招了。 “博士的毕业要求也不过是在第一层次期刊上发表一篇论文，本科生毕业…你发颗卫星啊。” “昂。”宁川抬头应道。 “你昂什么昂，你瞅你给尹老气的。” 唐冰伸手在宁川脑袋瓜上戳戳戳。 可尹教授根本就没生气，他只是笑着摆摆手，显然是不打算配合唐冰这种见缝插针找借口，只为痛击宁川的行为。 尹教授道：“我能理解你为这次毕业想做些什么的想法。” 因为宁川明确告诉他不会再继续深造去追求更高层次的学历时，他好像就预料到这一天了。 “所以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试试，但作为你的老师来讲，我肯定是不建议你去做这么冲动的事情，毕竟十多亿的投入，或许这些钱对你来讲只是一个数字，但对于很多家庭……哦，那更是一个数字了。” 这是绝大多数家庭，包括他们的家庭在内终生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 “所以三思而后行，老师也只强调这么多，但如果你依旧把他当做你人生中的一个目标的话，不管其他，至少从咱们学院来讲，一定全力支持，好不好？” “好。”宁川点点头。 “嗯，真乖。” “乖？”唐冰看看宁川，不看了，没眼看了。 尹教授被唐冰的反应逗到了，毕竟宁川他确实不算什么乖小子吧，这两人年纪差得不少，但玩得还真挺好。 “对了，聊到钱的事情，突然想起来件事，今年新生里有个小麻烦，需要你帮帮忙。” “喔，新生哦，我今年还没腾出时间关注，是有贫困生吗？赞助可以的，帮着给找个实习工作也行。” 毕竟是自己的学弟学妹，如果一点点钱能让他们踏踏实实学习，那不亏啊。 但不对啊。 “唉？但今年新生都来了吗？” 各校安排不一样，他们学校是习惯新老生错开时间返校，今年是提前两天，新生周五开学，老生周日返校。 今天才周二，按理讲是还可以再玩几天的，但如果非本地生提前要求住校，学校也是会给安排临时宿舍吧。 但很显然，尹教授说得不是这件事。 “没来啊，但人家管家来了。” 一说到这里，尹教授也发愁。 又招一个活祖宗。 宁川：？ 上一个是谁？ 不能是他吧，他可乖了，尹教授刚夸完他。 肯定是徐逸良那状元爷，不接受反驳。 “啊，对，还有徐逸良，三个祖宗。” 宁川：…… 没招了，彻底没招了！ 对！他就是那个活祖宗，怎么着吧！ 太令人难过了。 宁川委屈成一团子，走到一边，直挺挺躺在沙发上不动了。 “你要累了想躺就直说，不用找那些借口。” “哎嘿。”宁川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开个玩笑。 不过说来也奇怪啊，他们学校一年招生好几千，像唐冰他们机械学院一下子就招上千名学生，也没听说有什么难搞的学生在。 他们学院才开张两年，第一年招二十二个，今年招多少不知道，但也就三十个左右吧，怎么能在这么小的比例里凑到那么大概率的神仙学生呢。 徐逸良那个历届招到的第一个省状元就不说了，那是跟着猪跑来的白菜，算情有可原。 这夸张老钱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们学院分低？ “还真不是，人家自己报的，分数还行。” “但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家管家来说了，少爷从小没离开过人伺候，要单间宿舍，助理得陪读，还不能军训，紫外线过敏。” “哈哈哈。”笑不中嘞。 宁川问道：“那您怎么回答的？” “我说军训的事情好说，不就紫外线过敏吗，我们这里还有个心肌炎患者。” 宁川笑道：“今年的新生怎么这么多病多灾，还有心肌炎？” 宁川这一问反而是给尹教授问愣了，这小孩儿这么迟钝的吗？ “我说的心肌炎患者……是你。” 这下变成唐冰笑了，笑死了。 被损到的宁川像比格犬一样大声嚎叫，他生病当年就好了，军训也参加了，虽然不算那成绩优异的，但就他当时那个体格子来讲，他尽力了。 怎么可以拿他当反面教材，太过分了。 尹教授也笑，他就是跟宁川开玩笑，其实从头到尾也没跟别人说过。 再说那是黑历史吗，那是宁川成就的勋章。 只不过时间久了，病好了，单晶叶片也成为了宁川成就的一部分。 有时候挺恨自己年纪大的，没办法看着这样惊才绝艳的少年走到巅峰的那一天。 尹教授被宁川吵到皱眉，但他依旧笑着。 没办法嘛，孩子还是自己招哭的有意思。 “好，停。”尹教授适时叫停。 “嗯？”一直假哭，没掉下一滴眼泪的宁川抬头，带着好奇地看向尹教授。 他继续说那新生的事情。 “我跟他们管家说，军训有病号营，生病不能参加军训的会统一安排，学校的宿舍资源有限，有特殊情况可以申请走读。” 这些问题只要沟通都可以解决，怕就怕不张嘴。 第384章 别急，在骂了 宁川点头，“对啊，就这么回应呗，他们不接受吗？” “没有说不接受，倒是说给学校捐两百万，我说让他们去找校长，我们这是二级学院，不能受理这件事。” “昂，对啊，那这件事的矛盾点在哪儿？不能说是让我也捐两百万吧！” 那可不中嘞，没钱了，他还要留着弄卫星呢。 “哦，那不用，鸣洲开学前才给学校捐了三千万。” “什么！”宁川还真是不知道这件事儿，应该是周娜估量的。 他掏手机道：“我要给学校断供。” “哎哎哎。” 唐冰和尹教授赶紧上手拦着宁川，本来每年这经费和捐赠都比江城大学少很多，这再没了这笔收入，校长真的要杀了他们了。 “那是关系钱，虽然是比其他企业多了不是一星半点吧，但咱企业不是有实力吗。” 宁川不语，只是单纯地瞪人。 唐冰嫌弃道：“行行行，给你从别得地方找回来，不许说话了啊。” “那行。” 这回宁川开心了。 学生的事情…… “那新生的事情我搞不了啊，咱们也不能说人家家里有钱就针对他吧，我能怎么办，我也不能去跟人家说，在学校里小心点，敢嘚瑟就让你家破产吧。” 那不正当竞争犯法，他们家里都是正经企业，干不了这种事儿。 “还是你有办法，我只是想让你帮忙打听一下这孩子家里什么情况，真说不能调和个人与集体的关系，我也好早点跟校长说去拜访一下看看怎么安排一下这个学生。” 如果实在不能适应，趁着孩子成绩不错，他们可能会劝孩子转学。 作为学校，他们应当对学生做到一视同仁，华工不可能为这么个学生开这个特例的口子，真当自己是宁川呢。 “没想到你居然想让人家破产。”尹教授逗宁川道。 “我没有！” 尹教授笑了笑，逗孩子真好玩。 宁川懒得理尹教授了，他正色道：“知道了，您把那学生的基本信息给我一份，我问问我舅，就是江城本地的是吧？” “对，本地生。” “那问题不大，就那几个家族企业。” “我一会儿短信发你。” “嗯，我也让我舅托付句呗。” “那当然更好。” 如果说这学生能踏踏实实上四年学当然更好了，他们开学校的肯定还是希望能培养好每一个学生。 前提是不能影响学校里的其他两万学子。 宁川点点头，他觉得这问题不会太严重，真是性质很差的学生考不到他们华工。 当然前提是他这个高考过程合规合法。 别说，还真给宁川的好奇心勾搭上来了，一会儿回家的时候正好跟他舅说。 唐冰起身，“还有热闹吗？没热闹我走了。” “嗯，那散了吧，宁小川你也回家再琢磨琢磨。” “啊，我不，我下楼收拾卫生去。” “那也行。” 还没走的唐冰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 也行啥也行，这两件事挨得着吗，搞不懂他们师生两个脑回路。 明确了下一步的计划后，宁川也没耽搁，他甚至比唐冰都先走一步。 一个暑假没开过窗，研究室灰蒙蒙的没什么生气的样子。 宁川打开窗，又从卫生间接了些水，开始打扫卫生。 目前的情况看，他未来段日子可能不会经常在这里工作，但还是先清理出来，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单纯想让这地方干净干净。 他墩过地，擦过桌子，把很早之前在白板上写的工作事项用板擦擦干净。 直到没什么工作可干了，宁川才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舅怎么还不来接他啊，好困哦，想回家睡觉。 瑞丰朝九晚六工作制，这才四点半。 可不可以翘班。 宁川想要，宁川得到。 他给许书澜打电话进行骚扰。 “老舅你下班了吗?” 许书澜摆摆手让高助理去忙，“还没有。” “我忙完了。” “那你回家吧，我安排司机去接你回家。” 电话那头许书澜敲键盘的声音一直没停，好像挺忙的样子。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就是问问你忙完没有，要是没事儿咱就一起回去，在忙就算了。” “嗯。” 许书澜应了一声，扫了眼手机，宁川半天没说话也没挂电话。 他开口道：“还有事吗？” “有，有点，舅你忙啥呢？” “骂李云皓。” 哦，那确实挺忙。 许书澜开口道：“说吧，我听着呢。” 宁川拿下手机看了看短信，对着电话道：“舅，咱们江城有刘姓的算是家里底子比较厚的那种家庭吗？” “这是个大姓。” 湘鄂两地的李、刘二姓占比很大，甚至超过张王这种全国大姓，上学时能夸张到半个班的李刘，剩下的才是其他姓。 许书澜那边敲键盘的声音越来越快了，听起来骂得还挺激烈。 “也是哦，那我过去跟你说吧，电话里有点说不明白。” “来吧。” 等许书澜说完这句话，通话直接被切断。 他舅真是属于雷厉风行的性格哦，连个拜拜都没有。 宁川连个背包都没有，直接起身就走。 备用钥匙依旧是伸手塞进了门框上方的凹槽里。 他是想出校门打车来着，但怎么这么巧又碰上了下楼的梁迁。 “梁老师！” “额……宁老师。” “不用叫我老师，我只是在跟你打招呼。” “哦，好的，您这是提前来处理学校的工作吗？” “没有。” 好吧，梁迁扶脸，他牙疼。 “你车在单位吗，捎我一段，我有点事儿和你聊。” 牙更疼了。 梁迁前几天刚拔完智齿，毕竟，他还年轻。 脸虽然不是很肿了，但还是不太想说话，尤其是跟宁川在一辆车里坐着的时候。 他害怕。 所以宁川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别害怕，我就问点专业上的事儿。” 更害怕了！ 就如果问点吃吃喝喝，他还能说出个一二三。 专业上，他有点不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到底谁才是专业，谁才是外行啊！ “我不问你航空方面的，你是深空探测方向对吧。” “嗯，对。”梁迁一手开车，一手捂脸点头。 “宇航通信链路这方面你了解吗？大概给我讲讲呗。” “哦，宇航通信链路啊，这大概的范围能分成两类，一类是星地间……” 第385章 一号人选 虽然按照宁川说法让梁迁凭方便给他送到不麻烦的目的地，但梁迁还是执意把宁川送到瑞丰楼下。 作为一名专业人员，一名专业的教师，即便因为学院原因还没有开课，但说到自己擅长的理论也是话比较密的。 既然梁迁都是这个态度了，宁川自然也不能太失礼。 两人都以一个专业且认真的态度去讨论问题，去解答问题。 偶尔指尖在空气中一划而过的专业术语，就好像是有一份明确的教材摆在眼前。 直到…… 梁迁因为牙疼开始边讲话边流口水。 他说话的声音渐渐从清晰变得囫囵，每两三句话就能听见一声他吸溜口水的声音。 宁川真的不想笑，因为这时候笑实在是太有损功德了，所以他选择边在心中敲木鱼边笑。 他赶紧打断道：“好了好了，我大概清楚了，你现在是跟着蒋教授在做月球探测器软着陆的动力学建模的相关研究吧。” “对，目前是这样。” 梁迁毕竟是海外刚回来的小博后，想独挑大梁做这方面的课题难度比较大，所以目前是做航天器控制理论的蒋教授在带他。 本身蒋教授也就是从浙大控院来的，两人在这个学院里根基都不深，共同研究，也算抱团取暖。 不过宁川现在要把梁迁挖走啦。 没办法，虽然做信号的研究人员那么多，但总得有个宇航相关专业的做把控。 全院系最擅长航天电信工程的，就是现在没在研究这部分的梁迁。 把研发工作全盘交给他可能有些困难，但整体把控做系统工程，宁川觉得他没问题的。 “等等等等，这太草台班子了吧。” 梁迁听完宁川的想法后，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这些所有的技术都不需要你来处理，你只需要选择、采购、测试，最后拿出一套包括卫星荷载、地面站和通信链路的完整系统就可以。” “就我随便买呗。” “对，甚至你可以捡贵的买。” 梁迁光是听听就已经爽到压不住嘴角了，一使劲，扯到嘴里的洞了，疼！ 他皱眉道：“不可能有这种项目吧，怎么会有这种冤大头项目找到我身上。” “呵。”冤大头宁川干笑一声，“等通知吧，不止你一个人。” 哦，这么说他就明白了。 “那好吧，可以带着我舍友吗？” 学校教师公寓分两种，一种是小平米单间，就是学生公寓的布局，只是四人间变单人间，洗漱、卫生间都在宿舍外面。 另一种就是家属楼那种住宅两居，地方比较大，但学校资源就那么多，未婚教师只能选择合租，好处就是内饰装修比较新，卫浴也都是独立卫浴。 “你舍友……小陆老师？他是做材料方面的对吧？” 陆子谦，那个完美跟宁川专业重合，第一年开课就被宁川听了课的倒霉蛋。 两人都是留美回来的，又是一块被招进来的青教，所以关系很好。 “他啥都能干！”梁迁兴奋道。 宁川挑了下眉，犹豫着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嗤笑一声。 陆子毅知道他好舍友帮他安排的活吗，这一步可跨得有点远了。 那希望小陆老师跨界顺利吧。 “我会考虑的。”宁川应声，顺便打开安全带。 “好，辛苦了宁老师。” “不用叫我宁老师。” “这是尊称。” 那好吧，宁川从车上下来，隔着窗户跟梁迁告别，然后转头进了瑞丰的办公大楼。 快到下班的时间了，许书澜的霸总工作就那么多，如若不是等着宁川，他早就翘班了。 “舅。” 面对姗姗来迟是宁川，许书澜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宁川很习惯了，毕竟他舅的基础表情就是这副臭脸。 宁川没跟许书澜客套，他直接切入正题。 那个今年学校招来的新少爷，刘骁，名字挺锐利的，但也因为简单，全国叫这个名字的百八十不止。 同城总好一点吧，而且家里底子够厚又比较矫情的，总还是能找到的吧。 宁川把从尹教授那里听到的情况原封不动地又转述给许书澜。 完全……对不上号。 有管家不算什么稀奇事儿，这跟家里到底有多少资产无关，有的时候就是需求问题。 如果真想找，家庭住址，父母姓名，这些学生档案里应该都齐全吧。 “有的，我看一下。” 宁川点开尹教授发过来的短信，或许是尹教授已经想到这个问题了，里面有具体的家庭信息。 “刘建华。”宁川抬头道。 “嗯，万邦矿业的，主业做铜精矿采选。” 但许书澜并没有抬头，一个人埋在电脑后面不知道在忙什么。 宁川走过去歪头…… “在玩蜘蛛纸牌啊！” 许书澜瞥了宁川一眼很不开心地把蜘蛛纸牌关上了。 “您玩您玩。” 宁川乖乖滚到对面坐正，他就是好奇，可没有说不让他舅玩的意思。 只是觉得许书澜好大一霸总，按理讲应该跟李云皓一样忙吧，但从工作的状态看，明显他舅要舒坦一些。 单纯震惊。 这样解释他舅能舒心一点吗？ 没关系啦，其实许书澜的脸皮也是蛮厚的，即便是让他笨蛋外甥发现了也无所谓。 他在宁川这里也没有什么面子可言，宁川会在乎他的面子吗，并不会。 许书澜开口道：“这个企业市占比还不错，属于省内龙头民营企业了，但行业最大的控制企业还是阳新的国有，在省内占了四成市场。” “嗯嗯。” 国内市场的经济制度就是以公有制为主体，国有肯定是占大头的。 但一些特有行业，比如高新技术行业、零售业这些，国有的决策不够灵活，没办法及时适应市场变化，所以就被私有企业超过去了。 鸣洲就是这样，瑞丰的运输业也是如此，所以他们才能在省内成为更高一层次的企业。 许书澜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去问你们家老李吧，瑞丰根本就不做制造业，更管不了他们采矿业的事情。” 第386章 像猫打架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各管一摊的道理。 瑞丰主营运输业和房地产业，真说是针对建设公司，他多句嘴就多句嘴了，采矿业跟他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他要说什么。 反而是鸣洲做铝产品加工，那是正儿八经的甲方，虽然可能没采购刘家的矿，但对于这个行业还算得上举足若轻。 臭小子不舍得使，就会使唤他这个亲舅舅。 “别啊舅，你也是鸣洲股东的。”宁川往前坐了坐，满脸真诚道。 许书澜：…… 总共就置换了那一点点股份，就好像是卖身了一样，讨债鬼好能讨债。 宁川看他舅很不情愿的样子，卖乖笑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 “主要是李云皓他很没有气势唉，他老是乐呵呵，万一出门受欺负了就很不好哎。” 许书澜嗤笑一声，他都懒得反驳宁川了。 “那你让他别笑了。” 那一米九多大个儿，知道的是搞实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搞枪械的呢，谁会欺负他啊。 笑还不是天天拿宁川当玩具玩，给他家外甥逗成傻子了。 “你去吧舅。”宁川纠结着开口道。 他还是觉得许书澜更适合处理这种情况。 “行，我去。” 许书澜懒得跟宁川多说废话了，正儿八经说，这是他家领导，谁惹得起宁川啊。 “走吧，送你回家。” 许书澜起身套上西装外套，其实外套穿不穿都两可，但车钥匙在兜里呢。 不管怎么说，许书澜对于他任何时候的外在表现还是比较注重的，做什么事就什么打扮。 平时休息在家的时候他也跟宁川一样会穿工装裤运动鞋，只是毕竟是出来工作了，待人接物要有社会应有的礼仪，恰当的穿着也是其中一部分。 宁川之所以能跟李云皓玩得很好，是因为他们都不是爱在这方向上下功夫的人。 虽然在一些特定需要撑面子的场合上依旧会给自己上鞍子，但对于自家下属或者比较熟悉的那一部分人，他们更愿意去展现自己的内在修养。 这东西没有一个对错之分，但如果让许书澜来评价的话，这是一个比较累的笨方法。 尤其是宁川的这件有迪士尼标志的短袖卫衣，明年就毕业了，还一副大学生样呢。 等宁川毕业了，他要考虑拿出一部分业务让宁川试着经营了。 两人坐专用电梯下楼，实际就是楼层太高了为了效率安排一部高层电梯截流。 但因为二十层往上就那么几个部门，工作人员要相对少，所以慢慢就变成了领导专用梯。 其实他舅也没有太多架子吧，就是很凶。 宁川伸手摸了摸许书澜的脑瓜顶，成功挨了两脚后老实了。 宁川现在已经是家里的最高海拔了，许书澜只有一米八二，穿得还是薄底的皮鞋。 宁川本身就快长到一米八四了，他穿得还是aj4。 但那也不是他能把爪子放许书澜头顶的理由。 立秋之后，天就越黑越早了，还不到六点，太阳就下山了，只留下阳光折射过来的光，亮还是蛮亮的，就是不见太阳了。 宁川难得在副驾驶这么安分。 但与许书澜想的乖顺不同，宁川单纯是因为他舅车上也没什么吃的、喝的、玩的，又刚挨过踢，这会儿正赌气呢。 车辆驶到小区门口，许书澜不打算进去了，他今天没跟阿姨说不回家，估计已经做好饭了，就不在他姐家里蹭了。 所以车一停稳，宁川就像兔子一样，解安全带，开车门，一气呵成地窜出去了。 “等下。” 宁川委屈地眨眨眼，但还是老实站住了脚。 “跟你说再见。”许书澜隔着车窗同宁川摆摆手道。 “嘿嘿，再见。” 向来记吃不记打的宁川高兴了，主动挥手跟许书澜告了别。 “嗯，快回去吧。” 宁川点头，但还是等着许书澜启动车辆才连蹦带跳地往家的方向走。 小区很大，宁川才进了家门，鞋都还没来得及换，就又接到了许书澜的电话。 他还以为是自己什么东西落下了，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什么都没带就出了门。 “喂，舅。” “嗯……忘了件事，李云皓说，你们公司近期打算大规模投入去发颗卫星？” 宁川：“……” 咩呀！杀了他吧。 本来许书澜都快到家了，结果一听他要发卫星的事情又掉头开回来了。 怎么还顺路买了根鸡毛掸子，这顺路吗，他怎么不知道家门口有这种店！ 宁听白两口子站在餐厅探个脑袋往客厅方向看。 宁川就跟个小鹌鹑一样在沙发上蜷成一团。 “这怂得很啊，其实依照宁川现在的身高体重，舅甥俩文弱书生能推搡个五五开的。” “不行，宁川气势上输一大截，他没他舅横。” “他俩像猫打架。” “确实。” 宁川转了转视线向不远处两口子看去。 有没有可能，他们总共离着十来米左右的距离，两口子说什么他都能听见。 能不能给他点面子。 “你老实点。”许书澜敲了敲沙发扶手道。 “我自己赚得钱。” 没错，宁川的意思是，关你屁事。 完全忘了刚刚还说许书澜是鸣洲股东的事情，完全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许书澜懒得理着小兔崽子，反问道：“企业经营只在乎钱吗？” 宁川啃啃手指甲，他知道大概还有什么社会责任一类的，但他经纪上就一个半吊子，说不明白这些事情。 “社会责任也只是一部分，作为一个企业，你最重要的是为你的员工负责，为你的客户负责。” 有的时候真的会被这小子气到心累。 他岁数小任性，李云皓就跟着他一起闹。 两人就没有想过如果这么大事件失败，从而带来的蝴蝶效应。 不，李云皓不是没想到，那就是个神经病。 万人企业干得跟个体工商户似的也是了不得。 真就是说如果因此导致公司重大公众危机，他俩确实是个顶个的有钱根本就不在乎那些，那这一万员工和他们背后的家庭承受得了吗。 许书澜扶额，“这十五亿我给你，从鸣洲独立出来。” “哦，那能再多给点吗？” 第387章 一点道理都没有 有时候真不怪有人家那二代混成纨绔子弟，就这个有理想有目标的，比那吃喝玩乐的能造多了。 许书澜无奈点了点宁川的鼻子，“去吃饭吧。” 宁川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直奔着餐厅跑去。 越过爸妈就算胜利了，许书澜再打他属于越位。 其实从头到尾许书澜也没碰宁川一下，最多是吓唬了两下，这不打就委屈成这样了，打了还不得嚎啕大哭。 宁川从两口子身后探出头来，骗人的，不打也能哭。 许书澜也直起身来向着姐姐、姐夫的方向走过来。 倒也不用害怕，他来告别的。 “走了姐。” 许疏桐点点头。 还是宁听白开口问道：“不留下吃饭了？” “一会儿还有点事，这个给哥，比衣服架好用。” 许书澜往上甩了甩鸡毛掸子，抓住把手，把带毛的地方递给宁听白，明确了朝敌方向。 宁听白无奈笑着接过应道：“行。” “那我走了哥，走了姐。” 许书澜正常告别之后，拽了拽身上微微皱起的衬衫，抓起放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头也没回地就走了。 中午饭那确实是做得晚，但晚饭是真的耽误到放凉了。 王阿姨看闹剧结束，给三口子盛了饭的顺便又把桌子上的菜拿回厨房加热。 宁听白顺手把许书澜递给他的鸡毛掸子立在一旁，再回头，宁川已经在没有筷子的情况下抱着碗啃上白米饭了。 这给孩子饿的。 今天宁川这过得也是很灾难了。 “等等等，给你拿双筷子。” 宁听白去厨房洗了洗手，他不光给宁川拿了筷子，还把王阿姨刚热好的部分菜端出来了。 “饿了就先吃吧。”宁听白把筷子递给宁川道。 他家这小孩儿有点规矩但不多，平时家里有人吃饭的时候知道等大家坐齐再吃，但是凭本事偷的不算。 宁川得了允许之后，就先吃了，但速度比平时正常吃饭慢了很多，说白了还是在等着菜上齐，父母也上桌了再一起吃。 多可爱啊，许书澜还偏要揍我们，一点道理都没有。 许疏桐从第一道菜上来就一直在给宁川夹菜，一直夹到最后一道菜上齐，宁川的碗里都没地方了。 宁川炫炫炫，一抬头才发现两口子都在看他也没有吃饭。 “我……”宁川放下筷子。 宁听白嗤笑道：“你想解释吗？” 宁川摇头。 “那就吃饭。”宁听白拿起筷子道。 不管他媳妇在想什么，他单纯看他儿子吃饭好玩。 许疏桐依旧是投喂他家儿子道：“其实爸妈也不是非得什么热闹都凑。” 他们两口子在宁川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虽然是有点爱看热闹…… 宁听白道：“你的事情，爸爸妈妈不会做评价，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无条件支持，不止是字面上。” “那如果真的就不行呢？” “那就是错吗？” 是吼！他才不会错，他是皇帝！ 宁听白总觉得他儿子的理解跟他的表达产生些偏差，但无所谓了，只要宁川高兴就好。 晚上吃完饭，宁川给李云皓打电话。 “挨骂了？” 宁川拿起电话一看，怎么回事，给他家安监控了吧。 一琢磨下午给许书澜打电话的时候那键盘噼啪的，想来是先骂的李云皓。 哎嘿，那就合理了。 一个人挨骂就很可怜，两个人一起挨骂性质就不一样了的好吧。 宁川一下子就不烦恼了。 “李哥，白天在飞机上说的钱先不用准备了。” “好。”听得出来，李云皓并不感觉意外。 两人给他做局了吧！ 还差点挨揍。 但宁川还是问道：“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李云皓应着宁川的思路说。 “因为是我自己的事情，却没有跟你们商量就自己做决定了，想了想，确实不合适。” 这就是宁川的道歉了，就剩下嘴硬。 “那项目呢？先搁置了？” “没有欸，我舅说他给我赞助。” “他哪还能凑出十五亿。” “什么？” 宁川正换衣服准备洗漱，他还真是没听清。 “没事。” “好吧，我想睡觉了，我好困哦。” 今天这一天，他从早上爬起来赶飞机开始就一直跑跑颠颠，一整天下来都没有歇，现在往床上一倒就要睁不开眼了。 所以他也不在乎李云皓说什么了，他只想睡觉。 “好，早点休息。”李云皓应道。 “嗯……” 只是一瞬间，宁川就不说话了。 已经睡着了啊。 到底是年轻，睡眠质量就是好。 李云皓为了不浪费宁川的手机电量主动挂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许书澜又来了电话。 这舅甥俩，真是卖给他们家当牛做马了。 “还不休息？”\/“借钱。” 李云皓：…… 许书澜犹豫了一下道：“那我明天再打。” “得了得了，那宝贝儿刚挂了电话，我听说了，九出十三归啊。” 他就说许书澜回揽瑞丰股份的时候就把海外的产业都变现的差不多了，哪还能剩下那么多现钱给宁川造。 原来是指望着他这点家底呢。 “给你一倍利。” 李云皓笑道：“那你得说清楚，是银行一倍利还是民间一倍利？” 银行那才几个点，跟民间借贷的利息差不少呢。 “民间。” 那很有钱了，其实以许书澜的身价到银行随随便便借15个亿。 “其实鸣洲的流动资金能支撑起宁川的梦想基金。” “舆论压力太大，一旦崩盘，要承受的信誉危机才是对于鸣洲的灭顶之灾。” “你这么跟宁川说的？” 许书澜没明白李云皓想表达什么，“嗯。” “那他一定很伤心吧，就连你都不相信他会成功。” 许书澜沉默了。 许久后他道：“……他今年21了，要学会凡事留一线了。” “他不会失败的。” “嗯？” “宁川从没失败过。” “可是……” “不会失败的人就是不会失败。” “……” 许书澜终于不再反驳了。 他现在明白李云皓为什么能同意宁川的任何要求了，因为这一切在他眼里与公司发展无关，与危机公关无关，只要是宁川去做，那凡事皆有利。 李云皓听许书澜那边没动静了，管他想什么，他不再等了。 “你明天让宁川重新开个户吧，我直接让银行转给他。” 李云皓说完话之后便挂了电话。 许书澜拿下电话才发现他握着手机的拇指都在颤抖。 他好像确实是对宁川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第388章 自我安慰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噜啦啦嘞……” 宁川昨天晚上闭眼就睡着了，睁眼就第二天了，连牙都没刷…… 所以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洗澡了。 宁川顶着一个刚擦干的刺猬头下了楼。 “早啊，爸。” 老头睡眠少，早就爬起来喝茶了。 “早……这么早？” 宁听白看了一下表，竟然才六点多，这不符合宁川的作息时间，他没事的情况下应该睡到九点才对。 宁川闭口不谈他昨天不到九点就昏迷的事情，他只道：“我每天都是这么勤奋的呀。” 惹来宁听白的无情嘲笑。 宁川气急败坏地扑过去，被宁听白逮个正着。 宁听白夹着宁川往餐厅方向走。 昨天许书澜给他的鸡毛掸子还在餐厅的角落放着呢。 “你看你舅给你准备的这个，梆你啦。” “打人犯法！” “哟，还懂法呢，那好吧。” 宁听白一松手，宁川飞快地跑走了。 他一会儿要趁机把这破东西扔掉。 家里早餐是七点，这时候王阿姨已经在厨房忙了。 她听见餐厅动静就出来看，不过还是晚了，这时候宁川早就跑走了。 宁听白看见王阿姨就过去跟人聊闲天，顺便搭把手，剩下宁川满屋子乱跑着逗狗，幸亏家里地方还算大，要不都不够宁川跑的了。 “王阿姨，早上吃什么？” 宁川逗完狗又跑了回来。 “今天是花生核桃露、牛肉三明治，水果是猕猴桃。” 宁川打开橱柜捧个碗过来，王阿姨心领神会地给他从破壁机里倒了大半碗的核桃露。 他又明目张胆偷吃的。 “等会儿。” 宁听白拿着个刚剥净还没切的猕猴桃要放在宁川的碗里。 “不要放碗里，塞我嘴里，啊……” 放碗里串味了，他不要在一起吃。 宁听白笑了声，把猕猴桃往宁川嘴里塞。 “你吃不下。” “吃得下。” 宁听白太喜欢他家这奸懒馋滑的小子了，“先咬一口。” 宁川倒是听话，嗷呜就是一口，差点咬着宁听白的手。 行，这回信他能吃得下了。 “拿着去一边吃吧。”宁听白把宁川吃剩下的半个猕猴桃也递给宁川，让他拿着上一边慢慢吃。 许疏桐收拾完从楼上下来，就看见宁川坐在沙发上吸溜吸溜喝什么喝得还挺美。 仔细一看是豆浆。 还挺好哄。 她走下来坐宁川旁边道：“好喝吗？” “好喝。” 宁川说完之后接着嘬嘬嘬。 他妈妈并不吃他的剩饭，所以宁川自己喝过的就不拿过去讨嫌了。 许疏桐也只是拍拍宁川的小脑瓜，让他接着喝。 而许疏桐的出现，也就意味着早餐时间到了，宁川拿了个三明治，又挪到餐桌上继续吃。 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候，交流就少了很多，毕竟就一张嘴已经占上了，直到结束了早餐。 宁川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忙自己的事情，留下今年来开始慢慢步入退休状态的二老在家。 他一边穿鞋一边道：“我中午在学校吃，晚上回来。” 然后换个方向又嘱咐道：“王阿姨，你中午分餐的时候给我也留一份呗，晚上回来吃的太素了。” 宁川承认，他就一个馋鬼。 但正常饮食来说，大部分家庭都是中午做得复杂一些，晚上偏向清淡适口的菜系。 他家也一样，中午什么鸡鸭鱼肉都有，晚上炒个肉末茄子就算唯一的荤菜了。 原来他上学的时候，王阿姨还知道他在学校吃不好，晚上还能看见点肉，现在就光顾着他爸妈了，全然不管他了。 他馋，他不要。 “好，我中午多做一些给你留出来。”王阿姨听了宁川的要求应道。 “不用，从他俩的口粮里给我扣下点就可以。” “啧…嘿。”宁听白有点被宁川的小狡黠捉弄到，他有些不满地表达了这个情绪。 宁听白假装弯腰捡拖鞋要教训宁川，但那快得过已经在门口的宁川，只见宁川开门关门，就把自己关外面了。 宁川敲门，“爸，我忘拿钥匙了。” ……………… 有段日子没自己开车了，宁川上车先熟悉了一下刹车油门的位置。 嗯，左边刹车，右边油门，出发。 这听起来一点都不靠谱，但其实真的开起来，那些肌肉记忆就恢复了。 宁川驾轻就熟地来到学院，他今天有个重要的任务是要跟各院系负责人也就是行政院长讨论一下借人的问题。 虽然宁川没打算挨家挨户去沟通，但他得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去请。 “早啊，宁川。” “早，周教授。” 一进学院楼，宁川就撞上了他们学院的力学教授，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分别按下了要去的楼层。 “欸宁川，你不去三层开会吗？”周教授看见宁川按的楼层有些疑惑地问道。 “呃……没，没人叫我。” “哦，好吧。” 本身就没有很熟，这聊完天简直尴尬到了一个新境界，宁川都想在电梯里挖个洞钻出去了。 好在，他们学院楼总共就五层，周教授在三楼下了，宁川这才算松了口气。 没叫他就没叫他嘛，毕竟他也不是学院的教职工，未来也很忙，根本顾不上学院这边的情况。 宁川才刚给自己安慰好，尹教授的电话就追来了。 “你来了是吧，昨天忘了说了，下来开会吧。” 宁川：……显得他的顾虑很多余欸。 他赶紧拿着纸笔下到楼下去开会。 “今天开会的主要内容说一下你们这一届的毕业问题啊。” 宁川才出现在会议室门口，尹教授就转头对他说明了会议目的。 这事儿闹得，要不说宁川还真忘了他还有七个同班同学呢。 “他们今年能毕业不？” 宁川找了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坐。 “你能不能不刨活。” “略。”宁川吐了吐舌头。 因为都是自己学院的老师，大家都比较熟悉，开过玩笑后，就开始讨论这届学生的问题。 “短期学生的毕业标准设定为申请考核制，对于转系单项基础薄弱的学生，设置基础能力达标线和进阶能力加分项。” 因为大家都是因为爱好才聚起来的，那么他们学院就应该鼓励求同存异，鼓励探索思维。 在基础能力基本过关的情况下，允许学生们向各方向发展。 宁川思考了一下觉得会议的味道有点不对。 “不会是不做毕业设计了吧！” 那他准备这么多！ 第389章 手里几个炸 “那你想得有点美了，毕业设计肯定还是要做的。”尹教授把视线转移到宁川身上。 宁川摊手，“这么听起来就与其他院系没什么不同了。” 当然对于宁川来讲他反而是放心了，没谁比他更想做这个毕业设计，要不显得他多么的师出无名。 尹教授换了个宁川能听懂的解释道：“主观区别来讲，是标准量化的多样性差异。” 嗯……听起来更复杂，宁小川来中译中一下。 就是说，不同学生毕业标准不同，或者说也没有具体的标准，他们说能过就能过，这是主观上的不同。 那么剩下客观上的相同，大概就是综合水平至少要在一个比较高的水准上。 允许语文、英语都考零蛋，但前提是数学要考满分，总分总得有个标准。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对于学生来讲是放宽了他们的毕业限制，同时更能选拔出社会需要的人才来。 也就只有这么几个人的小班教育才能做这样的规定，等孩子一多，老师们先累死了。 “我没有意见，老师们决定就好，我要达成什么要求吗？”宁川靠住椅背开始转笔。 尹教授咂舌道：“你随意就好。” “那多不好意思啊。”宁川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道。 “完全没看出来。”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宁川就是完全没有不好意思！ 尹教授懒得搭理宁川这个厚脸皮，他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要安排工作。 “教研组和教务办尽快制定方案和标准，学委会组建评审组对内容进行审核，咱不说都放，差不多的学生老师们看着给补补课呢。” 毕竟按照宁川的设想和教学实验，这些孩子也都塞到科研组练了一年了，有没有悟性放一边，看着都挺努力的。 有时候也会摆烂，但人之常情嘛，他们做老师的也是会疲倦的。 合理范围内，他们都能理解。 “张院那边也催着教育部动作快点，审得完审不完了，要审不下来咱也好把学生送出去，左一句行、右一句好，不下公示有什么用。” 张副院长回应道：“行，我催着学位委员会动作快一点，尽量把硕博资格一起批下来。” 要说不说还得是华工，原则上学士授予八年后才能申请硕士学位授予。 但他们既承担着国重大科研项目又有国内非常顶尖的师资队伍，就明摆着有教学任务，谁不批谁担责，自然就不讲这个原则了。 就跟着这个学院爽啊，感觉出门都横着走。 只不过教育部那边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批了三四个月了还是卡住那边。 宁川没吭声，这与他无关，他只是坐在原地一圈圈转笔。 尹教授看了眼宁川，又转过眼道：“开学前就这些内容，有课程安排的教师做好备课，就这样，先散会吧。” 一说散会，这人就乱了套了，憋了半天想说话的一散会就开始聊上天了，也有那老师直接就走了的。 尹教授叩叩宁川面前的桌子让他跟上。 那宁川这个传说中的小狗腿，自然是颠颠跟上了。 “谢谢你，宁川。”尹教授边走边说道。 “咩？” “昨天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吧，那个学生家里给打过电话来，说是家里的问题，学生到学校会好好学习听从安排的。” “哦。” 一说这个宁川就明白了，想说那个新生嘛。 昨天他舅气拽拽的就走了。 啊哈，舍不得教训他，所以干脆教训别人家孩子去了。 估计骂得还挺凶的吧，他这也算逃过一劫。 “就……我舅还挺重视这件事的。” 要不然他上哪儿出气去。 “那帮我谢谢许总。” “好，我一会儿忙完去请他吃饭。” “你们去吃，吃多少我来报销。” 宁川思考了一下道：“可以，但我建议不要，不然我会收两份钱。” “嗯，合着你请客，让你舅舅结账啊。” 要不说尹教授能当上院长呢，反应就是快。 “是的呢！” 宁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行吧，你要不愿意要，我倒也乐得，省钱了。” “嘿嘿，是这么个事儿，但老尹你先别忙别的啊，我叫各院系领导来开个会。” “又没大没小。” 尹教授揪一揪宁川的小肉脸。 唐冰尚且叫他一声尹老呢，到宁川这里就变老尹了。 “嘿嘿嘿。” 宁川就坐在尹教授办公室里打电话通知相关院系领导到机械学院开会。 要不说还得是宁川，他开口叫了，各院系就得响应，别管愿不愿意，反正得来个人，院长来不了，有副院长，副院长也不来，至少来个科研办主任。 像跟宁川关系很好的数理学院郑院长就亲自过来了，电气学院不知道这次会议什么情况，院长没什么事儿就也过来了。 独留下通信学院个实心眼的，让科研办主任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唐冰自己的地盘，他自然是悠悠来迟，进来先扫了一圈在座的各院领导，找了尹教授身边的座位坐。 “你不叫材料学院？”他问宁川道。 “不了，材料院比咱们学校更擅长这些。” 唐冰挑眉，他了然了。 宁川背靠华工没错，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牌。 比如燕京的材料院，还有鸣洲手里的信息科学，那都是专营的精英级选手，在这方面的经验也并非综合学校的二级学院所能比拟的。 他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可行了，就像斗地主，谁也不知道宁川能甩出几个炸。 “今天叫各位来，是需要各位帮个忙，近期会筹备一个全系统工程项目，需要各学院支撑科研力量，借调部分教师。” “当然，劳酬方面各位放心，一定让各位满意，这方面的具体条件我一会儿短信私发给各位。” 几个院系领导面面相觑，其实是没太理解宁川在说什么。 “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项目吗？” “抱歉郑院长，暂时保密。” 卫星的问题，他可以跟校长说、跟唐冰说、跟尹教授说，但他不能逮谁跟谁说。 “哦，没事，那算是横向吗？” “算，我们企业出资。” 电信学院院长道：“这么大规模的调动，我们很难答复你。” 听着好像是只从学院出去十个人，但这儿坐着五个学院呢，每个学院派十个人到私营组织，都够搓出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了。 “已经同校长聊过这个问题了。” 欸，他同意了。 众人看向唐冰方向，想听点不一样的看法，但他只是拍手又摊手一气呵成。 看吧，他有什么办法，就连他自己都让校长卖给宁川了。 “好吧，技术方面有什么要求？” 郑院长已经接受了这个沉重的事实。 “那些我也私下发邮件给各位。” 毕竟对各学院要求不一样，他尽量别耽误各家时间。 宁川歪头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通信学院科研办主任。 感觉主任有点混游外太空了。 “老师，加个联系方式？” “哎，好嘞。” 好吧，该说不说，也是混上宁川的联系方式了。 第390章 骂他就不能骂我了哦 宁川在学校里那肯定不是谁都认识，毕竟那么多教职工。 但他是个狠角色的形象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估计跟他们学院这些个小老师脱不了关系。 总之就是在整个华工大的教师圈子中都有着宁川的传说。 加上诸如校长、唐冰他们这些权威人物从来没向其他人反驳过宁川是混世魔王这件事，所以就有点坐实这谣言了。 也确实，他猫中奶牛、犬中比格，对生人他嘚瑟，对熟人他闹腾，很少人能对宁川评价出类似于乖巧的形容词。 除了宁川刚考上华工时的朱主任，那位美丽优雅的女士，堪称宁川在华工的唯一反黑组，到现在还在坚持宁川是个乖宝宝的说法。 收效甚微，但对于宁川来说，意义重大啊。 不开玩笑了，事情就这么多，等两人交换完联系方式，会就开完了。 不过大家其实对于宁川还都有各式各样的问题，都耍心眼子待着不走等着逮落单的宁川说小话。 当然大家都混到这个身份了，心眼子上面还有更厉害的心眼子，数理学院的郑院长看大家都不走，他拽着宁川就跑了。 嗯？ 老小子不讲武德，大家都等得好好的，就显他机灵了。 慢了一步的另外两个学院干脆把视线都放到了尹教授和唐冰身上。 这两个一个是宁川的直系老师，一个是跟宁川合作过很多项目的合伙人，鬼信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问他们也一样的。 就在这个蓄势待发的气氛下，唐冰反而先开口了。 “尹老。” “嗯？” “吃饭了吗？” “还没。” “那回家吃饭去吧。” “行。” 唐冰伴着尹教授起身就要走。 两人一通双簧表演得毫无章法，主打一个骗傻……嗯…… “等等，不对，别跑！” 机械学院的会议室外一团乱糟糟的，但反观被郑院长带走的宁川，格外乖巧。 “嘿嘿。”宁川傻笑两声，显得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两人走到楼下的人工湖处，倚着栏杆看湖中的锦鲤。 郑院长道：“刚刚有外人在，现在总能说了吧。” “等时候到了，您也就知道了。” 郑院长：……合着他也是外人。 “我还以为以咱们的关系挺好的，毕竟合作了这么久，也不能比那唐冰还不如吧，你可是还有个研究员的身份在我们院挂着呢。” 郑院长见事不行，就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 确实，鸣洲投资同数理学院一起成立的数理辅助仿真验算中心为鸣洲的仿真工程软件的建设提供了数以千百计的算法支撑。 所以说关系那肯定是错不了，错也得说错不了，真给得罪了，李云皓可能都无所谓，丁砚要过来跟他决斗了。 但现在再泄密，显得他宁川多没有原则，那便是咬也得咬住了，万不能说。 宁川摇摇头，意思十分明确且坚决，他不说。 “好吧，那你透露一点你能透露的，也别让我太丢人。”郑院长也放弃了继续向宁川询问。 那么他说点啥呢？ “一百万。” “嗯？” “借调六个月的员工薪资是一百万，要求就是计算数学、应用物理和优化方向的。” “你是说这一百万是工资，就是给到研究员手里的？” “对，不过得缴纳个税。” 个税也很贵的，缴纳完之后到手里就剩六十多万了。 “十个人一百万？” 宁川扶额，“一个人一百万。” 郑院长伸手抓过宁川放在栏杆上的手，强行和宁川握了握。 “你好，我就是做计算数学的。” 一百万听着很唬人了，尤其在数理学院没有工程类那么赚钱的情况下，这完全不是个小数目。 但其实干到郑院长这个地位，来找他帮忙处理一些事情的个人或者企业肯定也不少，每年收入没有百万但应该也不少。 只是三毛两毛加起来的，哪有听着一口价就是一百万的爽。 而且宁川这边还是旱涝保收定额的工资，鸣洲那么大企业，也不可能说差这么一点工资还压着。 不光是郑院长心动了，宁川也有那么一些，毕竟是郑院长，不管是科研还是带领队伍，都有足够的经验。 但宁川还是尴尬笑笑，“您还是给我安排点年轻的，我怕您这岁数熬不住。” “这太令人扎心了，那好吧。” 郑院长放开宁川的手，他倒也就是跟宁川开玩笑，不是所有院长都能像唐冰一样对着学院里的事情不管不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即便宁川有这个意向，郑院长也要考虑自己有没有脱离学院半年的空闲时间。 基本上来讲是不行的，他们这都快干到退休的年纪了，安全下船才是正解。 这种出去闯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他们年轻人啊。 有宁川带着他也算放心。 郑院长正色道：“情况我了解了，这些时间给你备好名单，你到时候看着挑就好，但可能没那么多可选，因为你知道我们数理学院一向教学任务比较重。” “嗯嗯，我明白的。” 毕竟全校的理工科都得学高数、物理，所以数理院一向很忙。 宁川对于数理支撑的人选没有太多要求，说不好听一点，人肉计算机而已。 不能没有，但也没有说需要什么能解四色猜想的院士这种，那有些超纲了，能跑算法就行。 绝大多数工程项目的伟大之处都不在难度上，而是在于人力与算力的极致协作。 宁川最需要的是大量的牛马，她想从学校得到的人才也基本处于这个阶段。 其他诸如唐冰这类的高能人才，他还另有打算。 午饭时间到，宁川没有跟郑院长一起吃饭的打算，便主动告了别。 说好的请许书澜吃饭，他得说到做到，就是单纯不知道许书澜有没有时间。 宁川跑回学院楼下开车，也趁着着车的工夫给许书澜打去电话。 电话打过去之前他都想好了，如果没吃的话他们就一起吃，如果吃过了的话，他就改道去鸣洲，怎么都行。 唯一不好的就是许书澜接得太快了，宁川一个手忙脚乱差点给手机扔出去。 “宁川。”所以许书澜先开口了。 “嗯？舅舅你吃饭了没有，我好饿。” 许书澜那边好像无奈叹了口气，应该吧，宁川才不管嘞。 他道：“请我吃饭呀。” “想吃什么？” 嗯？这么好说话？ 宁川看看手机，他有一瞬间以为是打错了打给他李哥了。 是他舅哈，看来他舅心情不错，昨天晚上应该是骂爽了。 骂了别人就不能再骂他了哦。 “我们去吃日料吧，蜡笔小新里面有云朵鸡蛋的那种寿喜锅。” “好。” “还要刨冰，要章鱼烧。” “行。” “还要打包一份深海大肥猪、两份！给咖啡和奶茶一人一份……” 终于，许书澜牙根紧咬，半天也没说出那个好字。 他不是有意向宁川道歉的吗？但怎么拳头又硬了呢。 果然，还是好想揍宁川啊。 第391章 有善心但没道德 最终许书澜还是好声好气地答应了宁川的要求，并在宁川的咯咯声中挂断了电话。 但也不由得额上青筋猛跳了一下。 果然，宁川气人的功底又有所提升了。 此时宁川也是刚刚驶离校园，中午阳光明媚，路上的树影一闪一闪从挡风玻璃通行而过。 宁川今天穿的黑色裤子吸热，即便车里空调开着，那从a柱处未贴膜的玻璃缝隙射过来的阳光也照得腿上发烫。 不过他后座放了个蓝色的防晒服，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宁川就想着把衣服拿过来盖在腿上，聊胜于无。 谁承想这刚一回头，才一伸手，“哐当”一声，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促使宁川向着惯性方向猛甩了一下。 幸亏有安全带拦着，要不他可能就贴玻璃上了。 又撞了啊。 宁川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他还以为是自己回头的时候忘了换挡，一松刹车，怠速给人家撞了。 这回过头一看，挡摘了，手刹拉了。 那么到底又是谁，他在这儿停得多板正啊，这都能撞上来？ 宁川咬牙切齿地想开车门下车，才发现两辆车离得太近他下不去，倒霉蛋宁川只好横跨这中间位从副驾驶爬出去。 本来他辣么的理直气壮，结果在车里的两个驾驶座间连滚带爬，啥气势都没了。 好不容易双脚落地，宁川一扶额。 又是他的左前灯和左叶子板，撞这大坑，铁皮都漏了。 他这辆车的这个位置可能风水不好。 说再看一下对方那辆车吧，型号不认识，牌子是阿斯顿马丁，宁川那刚才还觉得是自己倒霉的火腾一下子就上来了。 二代是不是，二代就能随便撞他啊。 宁川要委屈死了。 放平时他都吭吭唧唧找人哄了，这在大马路上也没这条件，宁川只能膀子一抱，尽量把自己展现地狠一点。 宁川敲了敲对方的前机械盖，“我说……” 嗯？人呢？ 驾驶座上也没人啊。 宁川车顶车底都找了找，不能是个无人驾驶撞他吧，也没听说阿斯顿马丁研究过这技术啊？ “不好意思。” 谁！谁在说话？ 驾驶位这时候才突然冒出了个脑袋。 “不好意思。” 宁川这挨撞的还没被撞到车底下去呢，这撞人的倒是钻下去了，到底还得是豪华跑车，地方挺大。 宁川走到主驾驶位置向下招手示意他把车玻璃放下来。 对方也乖乖的把窗户放下来了。 没了隔热膜，露出来一张挺干净的少年脸。 帅是不算帅的，撞了宁川的车，就算是长得还行宁川也不会承认的。 勉强算是看得过去吧，看得出岁数不大，跟宁川差不多的样子。 他倚着车窗说道：“你这车应该啥事儿没有，咱到路边先把主干道让出来呗。” 这么一说宁川才反应过来，还没报警呢。 不管怎么着也得报个交警啊。 “不行，挪不了。” 一说这个，宁川报警的手一停，他问道：“怎么了？车坏了？” 宁川探头到对方车里看仪表，一切如常，没有什么报警指示灯。 合着就他那破车给撞够呛，人家豪车一点事儿没有。 “不是，有猫，刹车底下有一只小猫。” 这一句话给宁川说宕机了。 刹车底下有猫，那就是从底盘钻进去的呗。 明白了，等于不敢踩刹车了，用他车当减速带了啊。 这孩子……有点善心，但没有道德。 宁川无奈道：“你出来我看一下。” 小年轻应了声，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宁川又钻进去看，说实在地方挺小的，好在宁川他个头也不大，在里面跪卧着也算钻进去了。 他拿手机照了照，能从底盘狭缝处看见一些白色的毛，个头应该不大，成年猫也不会有这神经病从底盘钻上来。 宁川按下机械钮又把前机械盖子打开，他爬出来打开前机械盖又确认了一下猫的位置。 依旧是只能看见点白色毛毛，大概在底盘前驱动轴的夹缝处，得从底下往上掏才能掏得到。 宁川回到自己车上开后备箱，先把三脚架拿出来摆到后面了。 然后回来又搬搬挪挪，腾出后备箱下放着备胎和工具的地方，掏出个千斤顶来。 他边上螺丝边对着小年轻说道：“我就一个千斤顶，你车里有没有？” “我不知道。” 漂亮。 小年轻挠挠脑袋，“您找一下，这车从车行买回来没动过。” 罢了，自力更生吧。 宁川又打开对方的后备箱，这叫一个空，倒是好拿工具，哈，豪车啥也没有。 但幸好车行是国内的车行即便减配了也给配备了工具包，里面东西倒是齐全。 这时候考个驾照都是从修车开始教的，所以即便进口车没有这些东西的，也得配一套，用不用的总之得有，也算是车配之一。 等保险配备24小时全国拖车了之后这部分就慢慢消失了，确实放了也不会用，他身边这个不就这样。 好了，现在有两个千斤顶了。 夏天天正热，就算他们这两辆车在这地方遮了很久的阴影了，地上依旧是烫人。 好在从车底下就很容易看见那小家伙的位置，宁川一左一右把车抬高，至少要方便把胳膊伸进去的高度，他没太往里钻，毕竟这脑袋还要呢。 确定了两人都站在车头位置，宁川趴在地上伸胳膊进去掏，他看准了自然眼疾手快 。 传动轴那里没有太大的地方，即便是小猫也移动困难，最终让宁川逮了个正着。 在这车底盘白猫都搓成灰猫了，在车里不嫌，一拿出来这个脏。 宁川单手拎着猫从地上爬起来，似乎是越看越不对劲，脑门这块不像是单纯的脏，他拿手搓了搓半天也没见掉色。 啊，是奶牛猫微牛，只有脑瓜顶是一块黑色的毛。 就这一点黑威力这么大呢，这在车底盘多危险，一不小心可能就绞死了，就算命大，掉下来摔一下也受不了。 纯淘气了。 宁川点了点奶牛猫的鼻子，把它递给那小年轻。 “你要不？” “哦……哦哦，谢谢。” 小年轻手忙脚乱接过猫又差点被猫跑了。 宁川看着没什么事了，就开始收拾地上的千斤顶和警示牌这些东西。 小年轻站在宁川旁边有点不知所措道：“我刚考的本第一次撞到，对不起，我赔你点钱吧。” “嗯……” 宁川抬头看他。 对方一手抱着猫，一手攥着一个棕黑色的长条钱包往宁川这边递。 咋滴呢？这是要把钱包一块给他还是让他自己取呢？ 宁川默认是后一种，他接过钱包打开拉链从里面顺便掏出几百块钱冲着对方晃了晃。 “拿了哈，剩下别管了。” 他把钱包顺着对方窗户扔进去，然后继续把自己的后备箱收拾好。 腾了些手又对着对方嘱咐道：“你这车今天开完后让人检查一下，别人让这小家伙把那里弄坏了，还有这小家伙你一会儿开车的时候怎么固定？” 小年轻看了看怀里抱着的一脸呆，但依旧扭来扭去的奶牛猫。 “我……抱着。” “你抱鸡毛。” 还是嫌自己这撞得不狠。 宁川又到自己后备箱找出个不大不小的塑料袋，先把猫包进防晒服留个脑袋，又装进塑料袋里系紧后撕了个供它呼吸的口子。 双重保障下把猫固定得严严实实的，但就是像一个马上进垃圾桶的打包垃圾。 宁川拎着提手就这么给了对方。 “放在副驾脚底下，下车千万别忘了拿。” “好，谢谢哥。” “行行行，走吧。” “谢谢哥。”小年轻又重复一遍。 “赶紧走。” 小年轻上了驾驶座去倒车准备离开，挪出来了时，他又道了句：“谢谢哥。” 第392章 果然是号人物 别客气啦，这都是他的人格魅力，宁川知道啦。 今天在地上滚一圈，穿的这衣服又白费了。 宁川把车挪到路边，掏了张湿巾擦脸，顺便下来看车损。 也不知道修车多少钱，不过上次让他李哥去修车的钱也没给呢，四舍五入就是不要钱。 宁川站在路边半天没思考好是要给许书澜打个电话就说不去了，还是顶着这副埋汰样子去找他舅。 如果突然打电话说不去了，他舅会着急。 顶着这副样子去，也挺麻烦的。 ok，不用考虑这些事情了，许书澜的电话杀来了。 估计是等他时间太久了，等急了。 为了防止被骂，宁川接起电话先发制人道：“舅，我蹭车了。” 许书澜：…… 还真别说，确实是把他想说的话塞回来了。 “你人没事吧？”许书澜问道。 “没有，小剐蹭我一会儿到，已经出来了。” “嗯，我让高助理到地库去等你。” “好。” 宁川挂了电话就先往瑞丰的方向开，还是去露一面，别让他舅惦记。 开到瑞丰楼下，自动道闸不识别了。 宁川下来看看，发现是前保险杠歪了，他赶紧踹了两脚正了正。 公司员工路过突然被宁川来这两下子吓跳半米远。 宁川赶紧跟人解释道：“撞了一下他歪了，别害怕。” “没……没事。” 对方即便这么说了，但还是一溜烟就跑走了，显然被宁川吓得不轻。 “唉。”宁川叹了口气。 最过分的是他踹都踹了，杆还是没抬，应该是过了感应区，还是保安从门岗下来帮着宁川手动打开了道闸。 “宁川！” 欸欸欸，不用抬了，死一半了。 说好的让高助理地库等呢，怎么就突然出来了。 许书澜是了解宁川的，他就知道宁川说的剐蹭不会那么简单，所以干脆下来看看。 这一看，车头都掉了！ 许书澜有些紧张地跑过来，怎么出个车祸还能连宁川自己也脏兮兮的，但好在看着人没事。 宁川挠挠脑袋，有点尴尬。 其实撞的真不重，其实只有左翼子板受击撞了个洞，然后其他的灯啊，保险杠啊，机械盖都是翼子板变形挤得。 这事儿说宁川也沾点责任，他要不回身拿衣服，怎么也得打把轮，但这就等于是一点没闪才撞成这样的。 不是说对方就没错的意思，但就事儿论事，首先他确实没事。 许书澜围着宁川看了一圈，宁川便抬胳膊抬手做配合。 确定了，宁川就是单纯的脏，没有受伤。 “你跟我上去换衣服，小高把这车处理了。” “好的。” 宁川：？ “别啊，我还要呢。” 宁川一把抱住许书澜的胳膊，“修修，还能用。” 他就说不来，差点给他车扔了。 许书澜侧头看倚在他肩头的宁川，这下巴上还有土呢。 挣扎半天，他还是没忍住把宁川推开了。 虽然宁川看着挺可怜的，但他多少沾点洁癖，一般的能忍，脏成宁川这样的有点忍不了。 “……送修理厂，顺便把那辆柯尼塞格取过来。” 这么一说宁川就高兴了，又跑过去抱着许书澜蹭，这回脸上有点土全蹭他舅衬衫上了。 算了，由他吧。 许书澜带着宁川到楼上换衣服，他的衣服宁川正好穿，就是放在公司的衣服单一些，套头的短袖只有polo衫，剩下的都是长袖衬衫。 不过宁川对于穿没什么讲究，出去不让人报警就行。 哦，报警。 宁川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拨通交警电话，报备了具体发生事故的时间地点，明确表示他们已经私了了，后续不追究了。 接警员明白了情况问宁川，“还需要报您自己车损险吗？” 这一句话给宁川问懵了。 “还能走保险吗？” “可以，超出私了部分保险公司会联系对方进行代位追偿。” “嗯……那就算了，毕竟当时就是…装也装了，我超酷的，咔咔两下就把猫掏出来了，当时如果说再聊钱不钱的很丢人欸，后面再要也不太好，我自己出吧。” 接警员：…… “嗯？你听见了吗，我说我不追偿了，对方还开了个跑车，我要装个大的……” “好的先生。” 对面传来咔嗒嗒挂座机电话的声音。 宁川拿下手机来看了看，抬头对着一旁倚在办公桌旁的许书澜抱怨，“她给我挂了。” 许书澜无语应对，只是就着这个姿势把抱臂的手举起来盖在眼睛上。 嗯……嫌他丢人。 宁川才不会这么容易放过许书澜，他起身一路小碎步跑过去，在许书澜看他之前，木嘛一口嘬在许书澜的腮上。 许书澜：？ 能让许书澜在公司破防的，宁川也算独一份了。 高助理安排好一切之后，刚走到许书澜的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噼里啪啦东西落地和宁川的哀嚎声了。 他还是待会儿再来吧。 嘈杂的声音慢慢淡去，办公室里就剩下宁川委屈巴巴独自吭叽的声音。 他舅拍他那几巴掌可疼了，主要打后背上了他手短还够不着，挨打了捂都捂不着。 打也打明面上啊，太过分了。 摸不着更难受了。 许书澜踢了踢倒地的衣服架，腾开地方开门叫高助理过来。 是他想打后背吗，他那是追不着宁川，猴儿一样，这衣服架就是宁川刮倒的，还有电脑显示屏都给他撞报废了。 就他打的那两下还没有宁川自己撞的力气大。 高助理跑过来时就看见一地的狼藉，能摔的都摔了，六七十斤的绿植都掀倒了。 咱就是说简单教训下孩子也太夸张了，这不得给吓出心理阴影啊。 “许总……” “去叫司机备车，把办公室收拾一下，显示屏换掉。”许书澜放下自己刚撸上去的衬衫袖子道。 “好的。” 到底是老板家的事情，他当助理的还是少插嘴。 “你给我下来！” 高助理听着背后的声音惊了一下，赶紧走了。 相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许总生这么大的脾气。 小少爷果然是号人物。 “嘿嘿。”宁川老实从沙发上下来，顺手拿袖子抹了抹被他运动鞋踩出鞋印子的地方。 好像有点擦不下去了，这不是皮面的吗，奇怪，不能让他赔个沙发吧。 宁川挪了挪身体，试图把他踩脏的地方挡住。 第393章 呵，男人 许书澜好像想到了宁川在想什么，开口道：“一会儿让人把账单发给你，这个沙发、显示器、花。” 许书澜当着宁川的面指了指被他拆得差不多的地方，让宁川赔钱。 “不要！” 宁川非常不要脸的直接躺地上了。 他要开始耍无赖了。 许书澜真的崩溃了，这东西真的是他养出来的吗？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小时候虽然也呆呆的，但可没这么无赖，让李云皓带的基因突变了。 “给你三秒钟，不爬起来，你的中午饭就没有了。”许书澜指着宁川道。 宁川一骨碌就站起来了。 在这种犯皮的时候，他人也不虚了，血糖也不低了，浑身上下也不疼了，比得上纯血特种兵。 但大家都闲下来之后，宁川一下子就不顶呛了，又累又饿浑身疼，往许书澜身上一趴，让人拖着走。 闹完也快两点了，还真是不喂宁川不行了，他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还是得注意，真犯了低血糖又难受好一阵。 循礼门附近有一家开了很久的日料店，不能说便宜，但在日料里就算得上平价了。 宁川指名道姓要吃寿喜锅，也不能不遂了他的愿，楼上有两人的小包间，至少放开了吃也没人会嫌他吃得多。 至于许书澜，气都气饱了，根本吃不下。 宁川翻着菜单点菜，“要这个598的套餐，要一份这个鳗鱼饭不要饭。” 服务员记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不太对。 “您好，有单独的蒲烧鳗鱼。” “但是这个便宜30块，我吃不了那么多。” 许书澜深吸一口气，无奈扶额，这回他可不敢把眼睛遮上了，他确实是怕宁川再突然冲过来咬他的脸。 “再来一份鸡块，就这么多，舅，你还要吃什么吗？” “先上吧。” 服务员拿着菜单下去了，包间里突然陷入寂静。 许书澜本身也不是善于交流的人，而宁川现在正忙着用海草在盘子里摆画。 他艺术天分也不错，起码在许书澜眼里是这样的，宁川写字画画都很漂亮。 当年养着宁川的时候，宁姥爷也算望孙成龙，花大价钱从全世界请了很多科目的家庭教师，说人家有钱人家里都这么教。 他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但白老太太只担心自家大孙子累死，最后是一门课也没上，想着等宁川长大了让他自己选择要学什么。 结果宁川长大了只跟床关系好，每天的行程就是上学、放学、睡觉。 周六日人家孩子好歹出去玩会儿，宁川一睡就是一天。 整个青春期就睡过来了，也没怎么叛逆过，合着都在现在等着呢。 现在简直太难带了，到底是能力的提升，以至于宁川现在可自控的事情太多了，便脱离了长辈们对他的引导。 许书澜对宁川的感情本就复杂，他既会为宁川的成长和独立由衷感到自豪，也会因宁川的不再需要而悄悄失落。 但这点失落往往都是转瞬即逝。真见到宁川时，他心里冒出来的念头多半是这小子怎么又黏过来了？ “嗯。”许书澜单纯没有张嘴地唤了宁川一声，然后把烫过的碗筷递给宁川。 “谢谢。” 宁川接过筷子夹了夹空气，然后等着锅里的牛肉熟透。 搞不明白宁川一个几乎不吃生食的小崽子为什么非得来吃日料。 没有什么比他更好养活的了，萝卜白菜宁川也吃得挺好。 果然，一整顿饭下来，宁川也只是把这顿饭当做平常的一餐，老老实实一声不吭，看得出来他也没有很爱吃。 舅甥俩一句话都没说，宁川认认真真吃饭，许书澜认认真真看宁川吃饭。 “走吧，我吃饱了。”宁川擦了擦嘴对许书澜道。 他看他舅是早早就把筷子放下了。 吃饱了就走吧，他下午去鸣洲，许书澜自然是还得上班，也不知道办公室收拾利落没有，不然他舅就只能在废墟里工作了。 “吃不吃炸汤圆？”两人出了店，许书澜突然问道。 宁川一双杏眼突然放大，他要吃。 家里算上宁听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圆的眼睛，也不知道他是从那地方遗传过来的，更像小狗了。 放到宁川还小的时候，江城街头经常有卖炸汤圆的，其实里面也没有馅，其他地方叫糖油果子的比较多，都是差不多的东西。 近些年不知道是吃得人少了，还是做得人少了，就没那么常见了。 当然少也不是没有，街对面就有摊子在做。 本来人家过早的老板下午都休息了，但看宁川眼巴巴地看着，又从躺椅上爬起来现开火给宁川做了两份。 都说宁川的欺诈性很强了，他只是长得乖，其实……其实也算乖吧，分时候。 这一高兴在兴头上了，又挎着许书澜的胳膊不松手，推都推不动。 “热。” 那么大的地方偏得黏着坐，是什么小猫小狗吗。 宁川充耳不闻就当没听见，甚至还戳起一个炸汤圆往许书澜嘴里塞。 嗯……好吧，就再抱五分钟的。 实际上有那五分钟就到瑞丰楼下了，本身吃饭的地方离着瑞丰就只有三个路口的路程，一脚油的事情。 宁川说不上去了，他还得跑趟鸣洲，本身那边就比瑞丰早下班半个小时，再耽误一会儿鸣洲就下班了。 等着高助理下楼送钥匙的工夫，宁川先伸了个懒腰。 “完全空白的银行卡号给我一个，没有就去新办一个。” “有，有很多张一分钱都没有的银行卡。” 宁川翻手机查这些卡片记录，找到一张在家门口工行办的发给许书澜。 他问道：“真给啊舅，我听李哥说你现在手头也不宽裕。” 都说了宁川每天是装傻充愣，但凡对他不利或者不好回应的事情，他全当没听见。 却不是真没听见。 许书澜揪了揪宁川的脸，玩笑着开口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他松开宁川，看着宁川委屈巴巴揉脸道：“大人的事儿小孩别管，把你自己的愿望实现，这是舅舅对你最大的期望。” 宁川：…… “你上回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少管，滚下去开你自己的车。” “好暴躁啊。” 许书澜假装抬手要打，宁川猛一推车门就跑。 呵，男人。 宁川跑去高助理身后躲起来了。 第394章 自带流星锤 尚且不说宁川这个身高谁挡得住他，真就是打起来，高助理他选择助纣为虐，反过来把宁川卖掉。 好在许书澜也只是吓唬一下宁川，他并没打算再瑞丰大楼大门口出这个洋相。 “我的书包，谢谢。” 宁川从高助理手里接过自己的书包，他没带电脑，所以背包就一丁点大，属于斜挎，但确实也是固定在背后，上面还挂着一个有书包一半大的帕恰小狗。 “这里面能装书吗？”许书澜看宁川这书包好玩就笑着问道。 然后，宁川就从他这小破包里变出来一本砖头厚的新版实用五金手册。 谁懂这个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荒诞和救赎。 厚厚实实远超一本现代汉语词典的重量，就这么装在这么大点的小包里，像个次元口袋一样，这跟背了个流星锤又有什么区别。 他俩刚才掐架的时候，宁川没有拿书包抡他，他是不是还要感谢宁川的不杀之恩。 宁川看看他手里的工具书，稳当塞回包里。 工具书很有用的，不带着难道要他背下所有铝绞线的理论重量吗，还有各种紧固件、传动件的规格尺寸。 学金融的禁止对他们工程类百宝书评头论足，他这都有用。 “我走了，舅。” 宁川背好他的小包，研究了一下发给他那辆柯尼塞格。 许书澜太喜欢这种有科技感的小玩意了，以至于这种亮晶晶的跑车买了一辆又一辆。 当时收容到车行是因为宁川没有驾照，所以现在正好给宁川开。 别说这手动挡除了宁川可能还没人能开，他买那个小破华晨宝马，多花两万升个无级变速都不愿意，就开手动的。 明明是搞创新做科研的这么个工作环境，宁川活像是生活在上个世纪的人。 明明性格是那种又皮又欠长不大的样子，但生活习性感觉像半截身子入土了。 是因为平时跟老头玩太多了吗？ 他是不是有空也得带宁川走一走年轻一代的聚会了？ 当然许书澜就是随便想想，且不说现在那群孩子玩的东西能给宁川吓得下巴都掉地上。 宁川一边忙着弄他实验室，一边又要搞卫星，根本也腾不出来时间。 顺其自然吧，至少现在宁川这种生活习性也很好就是了。 宁川研究了一下上掀的车门，然后进去调整了一下座位，慢悠悠开走了。 即便是能开380迈的超跑，挂一档也就跑个50迈。 虽然他在路上龟速爬行，但其他车离他远啊，明明是三车道，有宁川在就变成两车道了。 他自己占一道，其他车走最里面快车道，中间留一道做隔离。 好在宁川熟悉了车况后就跑起来了，要不然一会儿交警该过来骂他了。 那么问题来了，交警来的时候也会走最内道吗？ 没到晚高峰，路上还算顺畅，纵使如此，宁川也看着油表掉了一大截。 超级耗油，这车就不适合在这种路况上开，纵使高速公路也并没有很适合。 说白了只适合供着收藏或者到赛车场去比赛，根本就不适合开上路。 而宁川开的原因有两个，首先他们院里不是新来了个厂二代吗，他得让人找准对象，别又把麻烦弄到学校的老师身上。 找他他不怕，他身后正儿八经都是硬茬子。 平时总说天凉王破是开玩笑，毕竟国有国法，他们公开经营肯定要遵纪守法。 但不好好学习属于犯法，不植树也是犯法，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遵守吧。 总有那么一些理论与实践上的差距是不是。 也没见过那小孩不知道到底怎么样，开学碰见了再说吧。 还是二一个更重要些，许书澜给他买的这么多辆车，甚至家里商务车都挪走了，专门给宁川停这些跑车，但他一辆都不开，就死啃他自己的小宝马。 许书澜也看那辆宝马不顺眼好久了吧，打个照面差点给他送去报废，幸亏拦下来了。 所以哄哄他舅，要不然这种连地库都下不去的车，除了面上有点用，真的很不方便。 鸣洲新盖的楼就已经好很多了，瑞丰的那个地库才是，每次都是跳上来的，这个车的底盘下去别说托底，车头都得杵地上。 所以宁川把车停在街边的收费停车位里，步行进了鸣洲的办公楼。 “您好，门禁给我开一下，我没带门禁卡。”宁川走到前台往台边一靠，顺手拿了颗糖对着前台说道。 “稍等，我看一下工作流程。” 嗯？ 宁川往嘴里塞糖的手一顿，把墨镜摘下来看了看前台姑娘。 “新来的还是实习生？” 前台翻着工作手册回应道：“是新来的实习生……” 宁川乐了，在这儿给他叠buff呢。 “电脑里有个访客系统，点开后投到对向屏幕让对方填写就可以。” “对对对。” 实习生的记忆回笼了，赶紧把登记信息界面投过来让宁川填写。 鸣洲用了一个酒店那种做临时卡的访问系统，这样访客登记好信息后会通过写入程序给空白卡一个当天的进入权限，下楼的时候还回来就好。 但这帮客人顺他们卡的也不少，自从用了这个系统，前台这都采购第三批了，每批次两百张。 也因为这个原因，卡面越换越差，最开始是激光雕刻的金属卡，然后是带挂绳的亚克力访客牌，现在已经是纯白塑料卡了。 四毛钱一张，愿意拿就拿吧。 “被访人，呃……您是访问李总吗？”实习生看了看宁川填写的信息，抬头问道。 “是要预约吗，那我换个人。” “对，您换一个您好联系的，然后姓名，部门就行。” “于助理也不行，部门经理以上的都不行。”小姑娘无奈扶脸道。 她真的不是不想让人进去，但让进去就乱套了。 所以她只能摇摇头，继续拒绝了宁川。 宁川突然笑了，他倒是不着急，开口安慰实习生道：“没事，我给他们打电话吧。” 他给于浩然拨号，手机就放一边。 也是闲着没事瞎聊天，他问道：“带你的人呢，你就自己一个人坐班，没人了？” “今天有老师来讲课，窦姐去上课了。” 鸣洲定期有职业培训，上课有绩效奖的，每次都不参与也不行。 前台是固定白班，每天来了就坐这里，两个人互相商量下上个卫生间吃个饭都没什么问题，但上课一走就半天，总得有人来替班吧。 “行政没说找个人来替班？” 实习生摇头，“刚开始说有人来，但一直没有。” “行，没事。” 宁川拿起电话，对着于浩然道：“下来接我。” 第395章 大战一触即发 于浩然本来要进李云皓办公室的，接了宁川的电话后连李云皓都顾不上直接跑出残影了。 祖宗到底是哪个他还是分得清的，得罪了李总，李总会笑笑了事，委屈了小宁董，李总可就笑不出来了。 于浩然一出电梯厅，匆匆忙忙没找到人。 他在大厅转了好几圈，就连接客的沙发底下都看过了，最后才跟坐在前台里的宁川对上眼。 怎么坐进去了，今天来尝试一下新岗位吗？ 在那里面坐着隐蔽性也太好了，主要是整体结构过分合理了，于浩然看了好几眼都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 宁川也喵悄的不吭声，就看着他在大厅里找来找去。 “嗨~”宁川知道被发现了，便很开心地同于浩然打招呼。 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刚才听打电话那个问话的架势还以为宁川生气了呢。 “我门卡放车里了，忘拿了。”宁川从前台绕出来委屈巴巴道。 “哦，所以今天是打车过来的？” “开车，但是换了一辆。” “好吧。” 于浩然带着宁川刷过门禁到电梯厅按下电梯。 宁川：嗯……真的不问问他为什么换车吗，他还想讲那个徒手抓猫的故事。 不问他可不会说哦，他可是要面子。 宁川把头扭到一边去，偷偷睁开一只眼用余光扫视于浩然，他就等着于浩然开口问。 但他这动作在于助理眼里又是另一番风景了。 于浩然以为宁川是对前台安排的不满，主动开口道：“今天没有安排行政岗替班产生空岗的事情我会问责行政经理。” “哦。”宁川失落道。 但他到没说自己的烦恼，只是背着手摇摆道：“还有虽然说实习生派到各部门轮岗是部门自己负责，但还是不要把实习生放到门面又学不到东西的前台吧。” “那实习生以后都有可能是正式员工，甚至有可能是管理层，正儿八经说我如果现在这个学生身份来鸣洲也一样是实习生，将心比心，别把实习生当廉价劳动力。” “好，我通知下去让各部门加强对实习生的培养。”于浩然道。 两人上了电梯，宁川又转过来伸出根手指晃了晃。 “嗯哼，就算以后人家不来我们这里干，出去了也得让人家说‘这就是从鸣洲实习过的学生’才行。” “有问题吗？”宁川昂首挺胸。 “没有。”于浩然一本正经地接下了任务。 “不行，你得有，你得问我：你原先的车呢，怎么不开了？” 于浩然被宁川一说，果然好奇了。 “对啊，怎么想起来换车了，最近不是开学了吗。” 因为华工大系统里面录入的是那辆宝马的牌照，所以宁川要是开其他车进出校园是需要登记的，而且也要交停车费。 “哈，让人撞了。” “什么！”这么一说肯定给于浩然吓了一跳。 所以宁川便笑道：“没事，我跟你说啊……” 宁川走一路吹一路，哪怕于浩然往前走，他就拽着于浩然的胳膊跟着他走，一路走，一路叨叨叨，话可密了。 直到……一抬头看见李云皓了。 就说都到办公室了，怎么不吱一声呢，多让人尴尬啊。 宁川噘噘嘴不说话了，他无话可说。 来吧！骂他吧。 宁川身上只有一个不察被李云皓抓了正着的后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意思。 他老爸说了，他能有什么错，他是皇帝！ 到底李云皓这个鸡妈妈还是威严尚在，之前多少次强调不让宁川干危险的事情，就从来都没听过一次话。 去人村子里上房揭瓦，开着三轮车上墙，这都是宁川做过的壮举。 这在大马路上停得去好好的被其他车踹了一脚这种事情对于宁川来说太小儿科了。 怎么了，这赛季被削了吗，才惹出这么点祸端来。 “有没有受伤？这个疼不疼？” 李云皓不说宁川自己都没发现，左前臂这边磕了一个鸡蛋大小的淤青。 宁川造谣，“许书澜打的。” “他敢打你？” 李云皓突然一皱眉。 这事儿按理说是不合理，但宁川胳膊上这一大块又是因为什么。 但凡宁川这一句话是跟许老爷子说的，许书澜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哎嘿，他想打但没打着，我跑可快了。” “那这块紫呢？” 宁川掰着手臂看了看，淤血了，看着有点严重，他皮这么薄的吗，嘿…… “应该是撞他那个办公桌上了，他那屋子太小了，转不开。” 可说呢，瑞丰好好一个办公室，难道是准备来给宁川跑马的吗，不磕他磕谁。 “浩然，去楼下买瓶红花油。” “我不要搓那个。”宁川还挑上了。 “那买云南白药喷雾吧。” “好的。” 宁川弯腰在办公室的冰箱里翻来翻去找吃的，最后顶出来了半个西瓜。 “吃吧，你娜姐今早买的，她吃了一半。” “勺子。” 李云皓举起一把长把咖啡勺。 宁川：…… 拿这个勺子吃，吃到一半的时候，另一半都长毛了。 李云皓也意识到这个勺子的容量问题，又插回杯子里，开口道：“去找周娜要去，她哪里有。” 宁川哦了一声，抱着西瓜去隔壁办公室说要吃这个西瓜。 周娜给他拿了一把猫爪柄的勺子后，问道：“你是跑来干啥的？” 这么一说给宁川说愣了，他干啥来的？ “哦，对。” 宁川撂下勺子，转身就跑。 周娜看了看桌面上的西瓜，开口问道：“你瓜还吃不吃啊？” 宁川都跑没影了。 好吧，那她吃吧。 等李云皓拿着云南白药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西瓜里最甜的部分已经进了周娜的嘴了。 “宁川人呢？” “不知道，他应该是跑楼下去了吧。” 那可就难找了，楼下十多个部门呢，谁知道他去那个了。 “又丢不了。”周娜吃了一口西瓜道。 “还吃，那么大个瓜都让你造了。” “讲不讲理，我买的。” “你不是说吃不了分我一半吗。” “我是分你了，这不又让宁川抱回来了。” 李云皓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娜，虽然没说话，但大战一触即发。 第396章 江城也太小了 16层两个老总掐起来了，当然宁川毫不知情，他刚进了产品部的大门，然后在密密麻麻的工位里迷路了。 “宁董。” 一位男员工路过宁川，便打了声招呼。 宁川一下子就扑过去了。 “别走别走，家具部在哪儿？” “现在没有家具部了。” 宁川完全摸不着头脑，他虽然大半年没下来，已经变成别人家了。 他家他怎么不认识？ “不做家具了吗？” “做，但现在重新整合了三个部门。” 早期是按照品类划分，负责家电的、家具的和装饰建材的。 现在是产品设计放一起了，叫一体化产品研发部，原来选品的叫产品供应链管理部，额外多了一个智能与绿色技术部。 两个传统部门变化不大，只是重新划分了一下工作区域。 只是说原来研发部的闷头搞研发，产品部的闷头做设计，研发的那些专利都是给李云皓看的，没几个用到产品上。 重新整合以后，一个部门沟通就方便多了，而且也可以针对部门做绩效考核，再拿传统商品糊弄鬼就扣他们绩效分。 重整之后，一下子品类就上来了，现在基本上是智能部猛猛上分。 毕竟是未来发展趋势所向，鸣洲要保持这方面的领先优势就要多付出，要不然凭什么赚到钱呢。 宁川确定好了自己要去的位置，等于是一体化，嗯……家具类，办公家具。 宁川一路顺着划分的指示走过去，看见熟人了。 “嗨~”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刚刚直接带我过来不就行了。” “哈哈，别生气，刚刚那咖啡烫手。” 这么一说，刚刚还确实是，他拿纸杯子打咖啡，连个把手都没有，不烫他烫谁。 宁川根本就没想到能碰到刚刚告诉他位置的男人，也太离谱了。 他随手一抓， “你为什么要拿纸杯子喝咖啡啊。” “不用刷啊，自己的杯子还得刷。” 宁川突然一勾嘴角，开口道：“是时候在公司里实行些环保举措了。” “明白，研究些铝材质的可回收的一次性铝杯。” 男人紧急转到电脑方向敲键盘，避开了宁川调侃他的话。 “去，烫不死你。” 他们公司的员工怎么不是精就是憨，没点正常人吗。 “你先别开玩笑了，给你们派点活儿，帮我设计一套工位，你起来让我坐。” 两人互换了一下位置，宁川坐在对方工位上，顺便看了眼挂起来的工牌。 “刘高轩，刘主管，我记住你了，你等着我告状吧。” 对方只是笑笑，捏了捏宁川的脸。 嗯？一个一道杠都敢捏他了？这个公司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 刘高轩小声道：“一点儿都不记得了，我是你表哥。” 嗯？关系户？ 不对啊，什么关系户，他这个关系都不知道。 但他们家亲戚真的好多啊，这么说吧，宁川每年过年的时候都有两个叔姥姥，两个姑姥姥，两个舅姥姥，一个姨姥姥。 宁川长这么大就没认全过，看见人都瞎叫，他们也记不清，一般宁川叫什么，他们就应什么，至今还没人跳出来说我是你表哥这种话，刘高轩是第一个。 但总之，“哥，咱俩是不是出五服了？” 这个嘛…… 那也确实不太好计算了，毕竟他的奶奶是宁川妈妈的四姑，这算是几服？ “少套近乎，不骂你就是了，干活。” 大家基本都在江城生活，数亲戚能数出百来位，碰见也是正常。 他相信刘高轩即便是他表哥，也不是举着是宁川亲戚的名义大声嚷嚷进来的。 要不然李云皓早就拿这种事情嘲笑他了。 那么有本事的话，是不是亲戚又如何，真是表哥还不至于害他呢。 宁川打开sw在上面添加形状，然后做高差建模。 刘高轩就搬个小板凳坐宁川身边看。 不管是工业设计还是机械设计，这两者从建模来讲是共通的，大家都用一样的建模软件干差不多的工作。 宁川在这里咔咔干，刘高轩就托个腮在一边看，还有屁股底下那大红塑料板凳他都无力吐槽了，干家具家电的难道还缺吧椅子吗，哪找的破板凳。 但是宁川根本不敢说，他怕说了之后，刘高轩再甩出来一句小时候抱过他。 宁川边画图边解释他脑袋里的构想。 他想搞那种带小床的办公位，因为把大家叫到一起工作，总得把体力保持住。 那种他平时用的那种小折叠床，真是一个科室十来个人时候的就不方便了，还是这种躺下就能睡的比较好。 尤其是实验或者跑数据拉晚，虽然宁川不提倡这种，但搞研究又是时间紧张的情况下，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既然有条件，那就尽量弄得舒适些吧，总不可能说带着一群专家搞得跟集中营一样。 “做两米乘两米，这个榻榻米底下挑高0.4，底下方便放一些日常用品，工区这部分剩1.2米宽你看着安排，然后西北两侧做轨道插座。” 刘高轩边听边记，提出些设想。 “1米2如果兼具办公和活动，地方不太够，其实床可以做成折叠的，不用的时候收起来增加些活动空间。” “不要，就为便捷，不行就往外延四十公分，地方有的是。” “好，另外那个轨道插座的设计可以描述一下吗？” “就是把导电簧片拉长，做好绝缘……” 宁川一边说着一边又新建了一个sw工程项目，又开始建模移动插座的设计。 很明显，宁川很熟悉应用这套设计软件，更擅长做工业设计，往这一坐一声不吭地就完成了底座与外插两部分的外部结构设计和内部剖面图。 要不说是宁川能赚到钱呢，刘高轩在来鸣洲之前，可不知道鸣洲是宁川的产业。 来了之后看见宁川跟在李总后面乱跑，甚至试图踩李总的鞋跟， 差点送自己一个竖叉，这才知道了宁川原来是鸣洲的董事长。 别看鸣洲在外都说是一家顶尖创新型企业，对于宁川来讲，完全就是给自己开了一家游乐场，人玩高兴了，钱也赚了，就离谱。 但这都不算离谱，最离谱的是，即使没有李总，仅依靠宁川的本事，他一样能支撑起鸣洲。 第397章 想啥嘞妮儿 但宁川不这样认为。 很多事情都没有如果，因为已经切实发生的事情，就是事实。 但宁川还是想说，如果他当年没有认识李云皓，没有被李云皓拉着去买那块宝珀，那他大概率是不会想拉着两人成立一家企业，然后换个地方添乱。 或许那样的话，他单纯弄点钱，然后做些实验，或许搞个小的实验室，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 会无趣很多吧，谁知道呢。 “图给你画好了，你看着改改，再做些安全防护，反正你看着设计吧，这个我先订两百套，定金我打公户里。” 宁川把文件保存，把电脑还给刘高轩。 “你这是自用……自费？” 宁川往椅子背上一靠，抻了个懒腰，低头笑道：“怎么了，我还插不上一个队了。” “能能能，那有什么不能的。” “加急，七天出货，钱都好说，木材就用e1实木颗粒板，虽然没那么耐用，但胜在皮实。” 他们家具工厂都是半自动化工厂，生产效率高，真着急的时候一天出两百套都行，但得先拆分设计再打版定版，工序还挺多的。 总之既然是自家哥哥，就辛苦些啦。 为弟弟的工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不就是应该的嘛。 不知道他宁小川专坑自家哥哥们。 刘高轩看了看日历，算算日子，应了声“行。” “下班了，我先走了。” “拜拜。” 宁川起来往工位外走，走一半扒着墙角探头过来，突然说道：“今年过年在家里看见你，我带我小弟打你！” 宁川的小弟，指的是家里三代、四代还上学的那一波，平时吃饭都不上主桌的，满屋子瞎跑。 刘高轩很少去许家过年，那地方人太多，偶尔他爸会跟着奶奶跑一跑，但他父亲也并非独子，去的也不多。 要不然怎么能不认识呢，就算一年见一回那也至少混个脸熟。 但今天好像收到邀请了。 他笑道：“就你们这些小萝卜头，我一拳一个。” “哼，打死你。” 宁川摆了个鬼脸，转身走了。 他一磨蹭在产品部坐了两个小时，坐得其他工位的人到点了都不敢下班。 他其实看到了五点半后想抬头让其他人先走的，但大家都假忙，宁川也不知道那个是真加班，到底没好意思说。 幸好也没耽误太长时间，六点…半。 等宁川从里面往外走的时候，整个11层产品部的地盘黑了大半，偶尔还有那么小猫三两只亮着灯在加班。 不加班不是也挺好，晚上时间充足些想干什么就干点什么。 宁川坐电梯回到楼上，李云皓没走在等他，周娜居然也没走，这就稀奇了。 他熟练地推门，打招呼，拿包，然后扭头去周娜办公室看她在干什么。 “hello？”宁川按着门把手探头道。 “嗯。” 周娜顺手扔给宁川一根盐焗鸭翅，她在看电视剧吃小鱼干。 “谢谢，下班！”宁川用牙撕包装袋道。 “走。” 周娜把笔记本一扣，把食品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掸掸手拿起自己的背包，动作一气呵成。 看来也是等宁川一段时间了。 李云皓也在大厅等他们两个，所以宁川就自然向着李云皓的方向走。 两人排一队，周娜追在后面捏宁川背后书包上挂着的帕恰小狗。 宁川知道周娜在干什么就主动晃了晃身，挂在包上的帕恰小狗也跟着晃了晃。 可爱吧，可爱就对了。 “要不要出去玩？”宁川问道。 “不了吧，你那辆跑车坐得下三个人吗？” “嘿嘿。”宁川傻笑，看来他停在路边的车已经被发现了。 周娜笑道：“那辆柯尼塞格呀，保安给你看一下午，生怕你是来碰瓷的。” 不被发现才怪嘞，那么贵一辆车就那么摆路边了。 人来人往拍照的不少，因为停在他们公司门口了，还有人在他们猫扑的相关话题页发帖。 让吃完实体瓜又去互联网上吃瓜的周娜看见了。 她当时下意识就觉得是宁川干得好事，还问了李云皓要不要删帖，老李头说不用。 “那一起吗？明天打车来。”宁川对着周娜问道。 周娜理所当然应道：“当然了，要不然我早回家了。” 当然是等着看车了，谁要看宁川啊，一礼拜见八回，他有什么可稀奇的，当然还是豪车比较好看。 电梯到了一楼，大厅里的前台下班了就剩下暖黄色的氛围灯幽幽亮着。 那么大家就要分道扬镳了，李老头拒绝了他们年轻人的玩耍邀请，就孤独终老吧，坏人。 李云皓笑了笑道：“我明天要去政府开会，你俩玩会儿早点回，跑一天了还这么精神。” “知道了，老头。”宁川把着电梯门不耐烦说道。 他们省“一企一策”的口号刚喊响，肯定要重视些，省长和副书记都要出席的会议，肯定是不能怠慢的。 对于他们企业来讲，肯定也是利大于弊，妥妥的好事。 “我会在电视里盯着你俩的。” 还有许书澜。 瑞丰肯定不用担心，全省民营放一起，一样能排个一二三。 鸣洲如果从06年的增值来讲，是完全不输其他企业的，但无奈年龄小，从体量来讲还排不上全省第一梯队。 看省里怎么评判这件事了。 建议不要让李云皓坐第一排，他个儿太高，排他后面的肯定全程摸鱼。 李云皓点点头，学着宁川的模样跟两人抓抓手说再见，宁川看着电梯门慢慢关上，偷偷做了个鬼脸。 “走了，娜姐。” 宁川架着周娜的肩，边走边说今天他在路上徒手救猫的壮举，可是周娜没听进去，她直接一个“哇塞！” “这也太漂亮了吧8s，这车国内没有吧，还是左舵，太好看了。” 周娜一出门就被遮掩在绿化后若隐若现的银色跑车吸引走视线，果然不怪每个人路过都拍照片还发网上，这谁忍得住啊。 磨砂皮没有那么重的反光，但毕竟是银色车，在夕阳下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刃。 好喜欢，好好摸。 “因为是二手……” “开车门，开车门。”周娜蹦蹦跳跳激动着让宁川打开车锁。 宁川解开锁，帮周娜把车门掀开。 剪刀门，更喜欢了。 “要不你来开吧，就跟普通手动挡一样。” “我不会开，你来开。” 周娜十分自觉地坐进副驾驶。 她的驾驶本还是在燕京时学的，考完就一直开自动挡，什么挂挡、离合早就全还给教练了。 “你给我留点遐想空间，什么白衬衣少年撑伞走过，绵绵细雨中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说些什么‘上车，我送你回家’这种话。” 宁川抬头看看天空。 张口道：“咦，想啥嘞妮儿，天上挂恁大个月亮呢，你莫看见？” 周娜抬手就给宁川肚子一拳。 痛。 第398章 学了些坏习惯 宁川所剩不多地语言天赋全用在这上面了，一张嘴地方方言倒是说得挺板正。 真是白瞎了他那张三庭五眼的帅脸，整天眨着那双圆眼，显得他像小狗一样又憨又乖，谁想得到他就是那最坏的小孩。 真是服了。 宁川受击后试图倒地，但一琢磨地上挺脏的，就蹲下了。 “起来，给我把车门关上。” “哦。” 周娜完全无视宁川装可怜的表现，只是使唤宁川来关门。 这么贵重的车门周娜还没研究明白怎么关。 不过没关系的，使唤宁川也属于举手之劳的事情，比关这个像蝴蝶展翅一样嗖一下子就多俩翅膀的车门简单。 宁川关好车门绕到另一边驾驶座钻进去，车里地方不大，宁川的小狗包没地方放了，就塞进了两个座椅中间的空挡缝隙里。 帕恰小狗无辜地趴在了扶手箱，身上还有一个看上去不轻的包压在上面。 “我给你抱着吧。” 周娜把宁川的书包拿过来抱着，她看帕恰小狗大头朝下的样子看上去怪可怜的，跟她一起坐副驾吧。 “我靠，你包里塞的板砖啊。” 她意识到宁川的背包不轻，但也没想到这么沉啊。 周娜用食指关节敲了敲里面的板砖，完全就是敲击在硬质物的声音，到底是什么啊。 周娜好奇就把背包拉开了看了看，就还不如一块砖头呢。 “我说你怕赶上大风天给自己加的配重啊，你现在也不瘦啊。” 周娜伸手掐宁川胳膊上的软肉。 “嗷嗷嗷！”宁川把自己胳膊拽出来不让掐。 周娜看着宁川的胳膊又想起个事情来。 “忘了给你喷药了，药瓶还在我办公室放着呢。” 当时李云皓拿过来说要给宁川喷，但宁川那时候已经下楼了，他俩又闹起来了，最后扔桌子上就都给忘了。 宁川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淤青道：“没事，喷了七天好，不喷五天好，李哥要问，我就说你给我喷过了。” 两人在做坏事这件事上总能快速达成一致并且击掌。 李云皓不在，他俩就也不出去玩了。 宁川一个男孩带一个小丫头出去玩算怎么个事儿，真遇到点什么事儿，他连他自己都保护不好。 回家回家，先送周娜回家。 除了刚上车的兴奋外，周娜已经开始玩自己的手机了。 这种城市道路不是限60，就是限70，她就没看见宁川挂四挡以外的档位，开得那叫一个稳。 她也想买一辆，目前在研究是买帕加尼还是布加迪。 “你说我订一个这个布加迪16.4好不好啊？” 周娜把手机转过来给宁川看，但宁川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呢，她就把手机转回去了。 到底是不是要问他啊，算了他还是老实开车吧。 “赛麟s7好看。” 周娜又把手机往宁川方向晃了一下，看得出她确实是没有打算问宁川的意思。 “法拉利怎么样，经典咏流传，但是已经停产了。” 宁川已经无所谓了，谁知道周娜在问谁，反正没问他。 不过周娜要买她是真买，看凌云备用的商务车就知道了，最次的车是百万级的奥迪a8，她挺愿意在这方面花钱的。 都挺喜欢嘚瑟的，宁川也一样。 只不过宁川比较认生，他很在意外人对他做评价，不论是好是坏，他都有种被公之于众的不适感，所以一般都是跟自己熟悉的朋友闹。 但周娜性格开朗也外放，她就愿意出去嘚瑟让所有人看，挨夸那是她应得的，挨骂那就是有人嫉妒她，从来不内耗，战斗力爆表。 她也不是天生就这样的性格的，最开始来到鸣洲的时候刚开始干管理，每天打扮得板板正正，也会很在意员工对她的评价。 但去过燕京，应该说是找到了了她自己存在的意义之后，整个人就跟变异了一样，自信得吓人。 只是说多多少少沾染了点宁川的恶习，她在熟人面前有点太不好面了。 “到家了娜姐。” “okk，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 周娜看着自家小区门口熟悉的景色，赶紧把手机放进书包里。 平时宁川要开那宝马就让他送楼下了，这车进出都不方便，挂了蹭了也麻烦。 两家离着很近，周娜特意挑的跟宁川家对街的楼盘，但受众比较平民化，没宁川他们那个小区那么壕。 这真开进去了，对于小区保安和居民来说也是个挑战，就这里吧，她正好去趟超市。 宁川在街尾掉了个头回家，到了他家小区就是人车分流的设计了，所以停车场的甬道很长，坡度放得很缓。 他在家里地库见过不少跑车，还有改装的绞牙，不过人家那个能调节高度就是了。 保安看宁川开了这么一个车就回来了，立刻派了个人骑电动车跟着宁川的车下地库，全程打着手电筒盯着宁川开到平地上。 宁川千恩万谢，无奈新车上连瓶水都没有，他看了看他书包上的帕恰小狗，到底是没舍得。 保安小哥也是摆摆手就走了，没说要宁川的小狗。 “回来了？洗手吃饭。” 宁听白并不意外宁川这时候到家，毕竟宁川录车牌的电子信息已经发到他手机上了。 最开始他可能还琢磨一下这是哪辆车，现在已经不考虑这些事情了，不是宁川的车，就是宁川朋友的车。 他把宁川随手扔到沙发上的包挂到宁川卧室的衣架上，然后在卫生间门口守株待兔。 等宁川转身出来，一把掐住了宁川的脸。 莫名变成金鱼嘴的宁川无辜地吐了两个泡泡。 “你说你这是录的第几辆车了。” “第四辆。” “再说。” “第六辆。” 还有李云皓和周娜的两辆车，但如果不是被逮住了，宁川是不认的。 “九辆了，你一人占六个，把你不开的车挪姥姥家去，谁家地下一层、二层、三层都有车停啊。” 幸亏他家房子说是一层，实则两层，分了五个产权车位，但因为宁川的车太多，只好又找物业经理在临停的人防车位又租了一个。 车太多啦。 宁川思考了一下，“不要。” 宁听白松手，然后扶额。 那没招了，宁川说他不要。 第399章 停车费 宁川换好衣服跟着宁听白下楼去吃饭，许疏桐一看两人这副模样就知道宁听白吃了他儿子的闭门羹。 他们物业确实是服务不错，宁川每次坐不一样的车回来，物业都会问一声，要是常来的车就直接录系统了，这样过来就直接抬杆了。 小澜那车跑几年了，物业也没过问过，就一直当他们业主车，也没收过费。 但宁川这朋友多了，车也越来越多，物业还是之前那个态度，只要宁川要录，就给录上，进出都不收费。 要许疏桐来讲，既然物业没有说什么就先这样，毕竟小澜他们不总来，宁川的朋友来得就更少了。 如果物业觉得不合适了，他们自然就会提出来了。 不过自家老公，也不能总让儿子欺负。 “你那多出来的几辆车，明天出门得时候去物业交个包年的临停，你不觉得数对不上吗。”许疏桐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哦。”宁川乖乖应道。 他就说他爸念念叨叨说什么呢，原来是这点事儿，那他明天溜达一趟好了。 宁听白没有，他单纯嫌弃宁川车多又不开。 但被媳妇保护的感觉好好，夹宁川一个肉丸讨好一下。 宁川看着他饭盒里突然消失的丸子出现在许疏桐的碗里。 ……不敢怒也不敢言，老老实实吃自己的饭。 宁川中午嘱咐了之后，王阿姨一改平日的营养搭配，中午恨不得做得跟年夜饭似的，辣椒炒肉里的辣椒就是他家今天午饭唯一的素菜了。 四层的桶状饭盒，给宁川装得满满当当，这还不算主食，主食上给宁川单盛的玉米饭，这是四个荤菜。 真的，也就王阿姨就天天惯着宁川，生怕宁川少吃一口。 宁川不管，宁川吃肉。 烤鸡翅，啃啃；照烧牛肉丸，爱吃；白灼虾，分掉；辣椒炒肉，挑肉。 宁听白都看不下去了，“你吃口青菜行不行。” 宁川不情不愿地夹了筷子凉拌豆皮。 “啧，那是青菜吗，吃这个。” 宁听白给宁川夹了筷子空心菜，然后当着宁川的面抢走他一个鸡翅。 宁川不高兴了，但他也不说，就一言不发地慢慢往嘴里塞菜叶子和大米饭，肉也不吃了，甚至还一脸失落地把鸡翅往餐桌中间推了推。 “还你还你。”宁听白无语，把鸡翅还给宁川。 “嘿。”宁川一口叼上鸡翅，甚至差点笑出声来，刚才那装模作样地态度暴露无疑。 真成小狗了，还护上食了。 宁川开玩笑，王阿姨给他装得满当当的，他自己也吃不了，但他尽量不让，毕竟这些都是宁爸宁妈中午吃过留出来的。 是他自己要吃剩的，并不是说要拉着爸妈一起吃剩的。 宁川吃完饭就上楼了，他们都有自己的独处空间，也并不是说要每时每刻黏在一起才行。 折腾一天说不累是假，他大概研究了一下第二天的出行计划，联系上相关的负责人就休息了。 转天一早，也没那么早，七点半的闹铃，等宁川下楼差不多八点了。 他拿起属于自己那份早饭匆匆吃掉，顺走宁听白的奔驰钥匙就跑了。 他是说开跑车，但今天不太合适，今天要去买地盘，安排各类科研人员聚齐总不能让大家都在自己家工作吧。 他看上了吴家山村的一个已经外迁的牛奶厂，地方大，环境好，而且周围要不是说特别荒凉，一公里内有餐馆有酒店。 吃住都能解决，那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不能解决的了。 宁川坐电梯到地下一层，没急着开车，物业服务办公室也在这一层，他不常去，但也不至于迷路。 反正兜兜转转绕了些路也找到了。 他比人家物业经理来得还早。 客服给宁川倒了杯茶，看他不爱喝又给拿了一个纸盒装的牛奶，这回爱喝了，他说茶水啊。 等宁川吨完后，物业经理紧急赶到。 他们这小区住户很少，三栋楼八个单元加起来只有一百六十来户，再抛开空置的，差不多就只有百来户了。 但愿意掏70%溢价买房的，那都是惹不起的祖宗。 不过宁先生家人都很客气，每年交费也很主动。 “卢经理，我家多登记的三辆车交一个停车管理费吧，要不然进进出出，别的住户问你们也不合适。”宁川把茶杯放下主动道。 “啊，那个钱啊，年底跟物业费一起交吧。” 其实按照卢经理的意思就是不收了，不光是宁川家，其他住户他们也是这样处理的。 但这话不能直说，非得说什么这钱不用交，那钱就免了的，公司那里说不过去，有的用不上这项便利的业主那里也说不过去。 所以一起交，就折掉了。 业主高兴了，公司也不亏，就行了。 “嗯嗯。”宁川点头，“就一起交吧，我现在交了吧，年底就少跑一户。” 卢经理笑道：“倒是还有几个月。” “那卢经理不能说收完我这一笔，下个月就换物业公司了吧。” “不会不会。” 当然不会了，物业是地产延下来的服务公司，有点半卖半送的意思，同样的价格其他家纯商业物业根本做不下来。 但那个价格，每次都听得宁川望而却步。 “咱还是老价格六块一，咱们家总共是587.48平，加上人防车库是150的车位费，无固定车位每辆60的停车管理费，固定车位是15，抹个零，总共四万五。” 果然听到这个价格后的宁川还是，有点鼠咯。 不过这个零一抹就抹掉三千块，三辆临停车包年才两千，很能抹了。 宁川把早就掏出来的银行卡递过去付款，换回来一大堆的收据和预缴单。 他看也没看全都叠一叠塞进了包里，跟这家物业合作那么多年了，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 “走了。”宁川起身道。 “缴费有礼物。” “送家里去吧，我要出门了。”宁川酷酷地摆了摆手。 然后被物业中心半扇还没开锁的门拦住了。 他努了半天劲，物业前台跑过来帮他把旁边的门拉开了。 就不能让他从头到尾帅一回吗，很难吗！ 第400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宁川开车路过家门口的幼儿园的时候，路有点堵了，他打开窗户说看看热闹，瞬间哀嚎遍野。 原来幼儿园也开学了，新来的小班学生别的不一定擅长，但哭还是有些天赋的。 哭吧，小时候哭够了，长大了就不会变成小哭包了。 就像宁川，他小时候可镇定的很，现在一招就哭。 路通了，宁川关上窗户继续往西走，他跟中介约的在目的地集合。 离家三十多公里，差不多要开一小时。 好像要迟到了。 宁川尽量赶，但对方经理的电话还是打过来了。 “宁先生，这边不太好找吧。” “没有，我已经看见了。” 宁川一个刹车接转向，除了扬起半捧土之外，稳稳当当地停在中介面前。 “吴经理？”宁川把墨镜往头顶推了推，跟人打招呼。 “您叫我小吴就行。” “那也别叫我先生了，叫名字就行，车停哪儿？” “停这里就行，没人来的。” 那确实也行，这大院子，原来养牛的地方吗？ “这是牛奶罐装厂，没养过牛，保证干净。” 宁川：“……哦。” “我带您进去看一下。” “不用急，我叫了设计师一起来看，等他一会儿吧。” 宁川没下车，只是把空调调小了些，反正他爹的车，他可没有加满油再回家的习惯。 “上来坐吧，热不热。” 宁川弯腰勾开副驾的车门，让中介上来歇。 “吃不吃糖？” 宁川在物业等着交费的时候从前台的盘子里薅的酸三色，糖纸很漂亮，宁川吃一路了。 “谢谢，看您很爱吃糖啊。” 宁川的杯架里至少三四张这个糖的镭射糖纸。 确实，宁川爱吃甜的东西，小蛋糕、小面包，也爱吃肉，好吃的东西他都爱吃。 但他拒绝承认。 宁川看着后视镜开口道：“人来了。” 一辆奥迪直接停在宁川他们身边，车门打开，驾驶座下来一个穿着深色衬衫的男人，紧接着是个也就周娜那么高的小姑娘。 就这两人，打头那人叫上官昭，复姓，他们公司建筑设计院的负责人。 都说了鸣洲里不是呆的就是精的，不两极分化的正常人他们不收。 这是属于精的那一挂，每天拽得二五八万，跟丁砚他们那个科技公司一样，建筑设计院也是自己在外面租房住，属于……藩王。 “上官总。” “小宁董。” “你高兴一点。”宁川呲牙笑道。 “我还是建议您租用一个合适的办公场地。” “我不，城里都快四块了，租半年要五百多万。” 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科研和办公的功能上有很大差距。 从空间上来讲，科研更需要一些灵活的空间分布和专业的分区，但办公室里面更灵活的是人，对于功能性很难作出强调。 如果时间足够，那么他们可以慢慢协调这个关系，做出个合适的空间布局。 但现在时间不够，弄这么个大平层…… 呃……姑且叫做平层吧。 他们可以按照需要的模块随意摆放和拆除，就是靠着地方大，一力降十会。 可以散，可以乱，但只要有序就行。 上官昭掏出垫板和纸笔，把包递给助理开始按照地形画草图。 “层高。” “7米。” “占地。” “24亩。” …… 给中介干成机器人了。 就说买房这件事还是得带个明白人，这个省事捏。 三人围着整个旧厂址转了一圈，没啥行与不行的，宁川看准这里了，执行就完了。 “报价呢？”上官昭难得抬了头。 “卖家那边急着出手，1700万。” “含中介费？” “不含，我们公司的中介费只有单边1.5个点，合算下来是25万5，您如果最近订下还有个中秋优惠可以打个85折，算下来还是划算的。” “嗯。”上官昭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接着在自己的草图上描描画画。 嗯？嗯完就没了？就没个讨价还价环节？ 宁川张了张嘴，怂怂的没敢插嘴。 果然他不插嘴是对的，上官昭画完图，在图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板子夹起来看向中介。 “建面只有场地的43%，造价比较低。” “防水干裂，地面起沙，整体保温效果几乎没有。” “没有配电房，电力容量也不够，没有喷淋，没有烟感，消防不合格。” “当然这都不是最主要的问题，我不知道你们在收这套厂房的时候有没有检查过产权证，这地方在住建登记的是仓储。” 中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得不说，今天碰上硬茬子。 当然买房卖房，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比宁川他们还挑剔的顾客也有得是，聊嘛，无论多少成交价出手，吃亏的肯定不会是中介就是了。 他开口道：“但我看您对地方还挺中意的，咱设计图也不白画，您期望多少，给我个价？” “1450万。” 中介一口老血卡在喉咙，一刀就250万啊，看他像不像250。 接近15%的议价率，这价格比市场低太低了，真是成交了，就属于砸盘了。 “你这样，咱不开玩笑说，您说那情况房东也知道，他能接受比市场价再低三个点，1632万，零头我再给您抹了，1630，这数也好听。” 好听在哪里了，比起早上物业直接从四万八抹到四万五，虽然抹了两万块，很小气欸。 “就1450。” “不行，这个肯定是给不了，甲方都不能露面，要不我带您去看看别的厂子，占地小一点，但建面大，楼也新……” “1450是我们的报价，但不是你跟卖方的，你能砍多少是你的本事，就算是1700万拿下来还是30万拿下来，我们都只付这个数。” 宁川左看看右看看，他站在最佳观赏位看戏。 收买中介为自己所用吗，好计谋。 但问题这利诱加激将法也得有个限度吧，真低于人家预算了，那说什么也都没用的。 果然，中介犹豫了一下笑道：“不好意思先生，虽然您的提议很诱人，但我觉得既然做了这行业还是得遵守些职业操守。” “随你吧。” 上官昭把手里画了一路的设计草图从中撕掉，对折再撕开，反复几次，眼看着就拼不起来了，上官昭取了其中一片，把手机号码抄写在其背面。 他把那片纸片递给中介道：“虽然选择还很多，但事之难易，不在大小，务在知时，吴先生若是改变了想法，记得打电话。” 这句话宁川听懂了，上官昭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大佐语调版。 第401章 四大门神 “小宁董。” “啊？饿……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宁川挠挠鼻子，他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上官昭也知道道：“走吧……” 都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宁川这时候就算着急也不能扯队友的后腿。 地方总有合适的，大不了同时多找几家，就算多付点渠道费，宁川也不愿意买房买亏了。 毕竟自己多花钱买的服务，和被人坑走的钱，那能一样吗。 可惜，宁川在这方面实在没经验，他出去砍价也只会问人家能不能便宜点。 如果不能……宁川就会原价付给商家。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开团带他，就是可能他在此次团战中单纯扮演一个傻子富二代的角色…… 不亚于在年级的舞台剧里面演一块不会动的石头。 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吃什么？我请客。” 宁川正在这里悲春思秋呢，上官昭同中介告别，并开口问了宁川的意见。 他看了眼手表，忙一上午也确实到中午了，带了两个小萝卜头，其中还有一个他老板。 宁川来之前就做好攻略了。 “去东西湖区吧，帝豪是不是还蛮好吃的。” 因为是风景区，湖边上有几家风景不错的酒店和餐馆，帝豪算是一家，没什么正经招牌菜，就是些家常。 果然上官昭只是人臭屁，实则是个好人。 宁川抱着菜单去跟助理一起挑要吃的菜，对方就坐在对面喝茶水。 三个人，四荤两素加一个汤，吃不下的。 宁川点完菜就又跑回去跟上官昭坐一边了。 餐厅还挺大气，免费的茶水给泡的利川红。 他们这里最有名的两大茶种，绿茶是恩施玉露，红茶就是利川红。 这茶名气比滇红差得远，但论味道宁川会更喜欢利川红。 但他也瞎掰，真是把两个茶放一起给他喝，他都不一定能分得出那个是当地茶，爱屋及乌罢了。 欸，说到当地。 宁川满餐厅找电视，最后在柜台处找到了一个店家自己看的二十来寸小电视。 因为正是饭点，没开。 宁川跑过去问前台的服务员，“您好，这个电视可以开一下吗，我想看下午间新闻。” “可以呀。” 服务员帮着宁川把电视打开，调到卫视频道。 已经错过几分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过去了。 宁川就那样撑着个脑袋等，结果开幕雷击。 一露面就是他舅那张大脸。 没有什么采访环节，估计也是这帮人说得没有领导们爱听的，总共就是给了他们几个镜头。 播报的内容也都是什么省委副书记指出要建立常态化政企沟通机制，巴拉巴拉。 李哥在公私企业兼备的会议上混到第一排了欸，地位可以啊。 华工科技集团的负责人还去了呢，这最早是他们校学工处的处长，宁川去上学的时候就已经调到集团去了，他们沟通还蛮多的。 啧，这三个宁川背后的男人，老有面儿了。 ok，看完收工，一会儿也可以偷偷给他们发消息，应该也是在吃饭吧，去政府开会多少得给份盒饭吧。 宁川跟前台服务员道了声谢就回去餐桌上了。 上菜挺快，他看眼新闻的工夫已经上了两凉一热。 “你们先吃，我给李云皓发个消息。”宁川低头道。 他纯骚扰，他知道李云皓得忙着应酬，也没想着对方能回他。 但对方似乎是受不了宁川的狂轰乱炸，给宁川回了个躺倒失眠的章鱼哥。 「有饭吃没？」 「有席。」 「那很好了，我还以为得安排你们吃单位食堂呢。」 「糍粑鱼。」 「我们也在吃！」 猜到了，宁川有点太爱吃这个鱼了。 「晚上回去聊。」 「好。」 宁川乖乖把手机收起来，开始吃饭。 下午他们还要去谈酒店包月的事情，这个很好解决，就是问问周边哪家便宜，先交个定金月结。 周围听宁川要一租租半年，这边酒店没有特别大的，生意都一般。 最低的非连锁给到了60一天的价格，但宁川还是找了两家新装修的，感觉设备设施都会好一点的。 两个酒店规模还可以，一个114间，一个98间。 跟预定的工作人员比是有点多了，但既然要包就全包下了，留那么一二十间才不像话。 两家差不多都是一个月三十万左右的租金，宁川各付了十万当定金，要求9月开始逐渐清退住户，10号前就完全空置留用了。 那么钱也花差不离了，再找他要也没有了。 公司立照的事情行政去帮他跑去了，做个预审，名称通过了就得开户，然后往户头里打钱才可以。 他现在都没说很着急，公司才是特种兵行程，死推着他做事。 因为是一口气提了10个亿的注册资本，按照现行规定，要一口气往户头打2.5个亿才算成立。 但许书澜说给他钱也还没给，之前说物理所那边买锂界股份的钱也没打过来。 全是大饼。 没钱……完全搞不赢啊。 上官昭跟着宁川跑了一整天。 宁川看他也不咋乐，便安慰道：“那个地买不到也无所谓的，反正这边近郊，大荒野地有的是。” “嗯，我知道。” “今天辛苦上官总。” 公司人一多了，各种各样的姓，这是上官总，他们还有一个漆雕，一个东门。 那听着根本就不像姓氏，像职位。 他将速速找到找到西门、南门两员大将，跟他们公司的北门一起凑出四个门。 “没关系，是工作。”上官昭道。 宁川又走神了，突然被叫回来还犹豫了一下说到哪里了。 他道：“有关系，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情，算是动用私权了，这样吧，干脆把之后的改造项目也交给您了，这样就算跑项目前置了。” 上官昭：？ 恩将仇报？ 宁川憋笑憋得嘴都抿在一起了，他只好拿手捂着点……更刻意了。 上官昭能带着整个建筑设计院，肯定是有点本事的，勉强算是个建筑大师吧，还是有几个很有名的作品。 他倒是不是嫌弃这种旧厂房改造的工作，只是在合理报价内很难做出彩。 他已经预想到这玩意会在他的职业生涯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一笔黑历史。 一点都不想干，他宁愿推了重建。 只是，宁川的时间条件没办法满足推掉重建的需求，他只能接受外部加固，内部隔断。 甚至隔断板都要用类似铝基复合板这种移动板材拼接。 要不搞点园林绿化？ “哦，对了，院子别动哦，我有用。” 不干了，这工作没法干了！ 第402章 奇怪的聚会 不干是不可能的…… 干！干的就是废厂改造这种臭鱼烂虾活儿。 百万年薪拿着，干股分红拿着，他终究是比老板低一头！ 一会儿回家他就绣龙袍黄袍加身拥李总上位。 但也没用，小宁董是蔫坏，李总是纯压榨。 牛马，就得有点牛马的自觉。 宁川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上官昭了，他跟着也没什么用，看房他也不会看，砍价他也不会砍。 跟着在一边演傻子也并不会引起中介同情。 所以全权委托了，这么好的臭屁下属不用白不用。 他的要求就是尽快。 他能理解类似于经济泡沫，价格虚高的这一类事情。 但也看情况，要是实在砍不下来就算了，也不是自己家买卖，终究还是在人家的盘，有时候就只能遵守别人的游戏规则。 真是砸盘了…… 或许他们这只是个例，但会不会发展成一种趋势谁也说不好。 他家也做房地产，还上市了，盘崩了对他们没好处。 抛开这点，上官昭肯定做得没错，毕竟鸣洲的产业是互补品，真要是二手房价下来，买房的人多了，对于他们来讲那肯定还增加需求了。 该肯定的，那确实要肯定。 但不要钻牛角尖。 嘿嘿，宁川觉得自己好适合当老板。 老会夸了。 不过上官昭有跟他打包票，说这个牛奶厂肯定能拿下来。 那好吧，那他就不管了。 正好明天新生来报到了，他回学校凑凑热闹，看看那个新生怎么回事儿。 什么级别的富二代啊，敢跟他老师叫板。 他都不敢，那老尹可凶了，不能说就治他吧，他辣么乖。 众人分道扬镳。 宁川回家有点晚了，他发消息给宁听白说让他们先吃，结果这开车的四十多分钟里，一点消息都没回他。 不能啊，他爸平时等不等至少也吱一声的。 难道是穷凶极饿，就因为他回去晚了一个点就直扑饭桌了？ 在家一待就一天，也还不到八点呢，七点四十，也不能饿成这个样子吧。 宁川把车停好上电梯的时候又看了看手机，确实他爸没理他，不能说是突然又奔机场了吧。 那也得吱一声啊，不可能抬脚就走，玩人间蒸发吧。 宁川电梯到了25楼，一眼就看见自家房门都没关，就大咧咧敞着。 “干什么，晚上打算把我喂蚊子啊。”宁川进门顺手把门带上道。 秋天蚊子咬人最狠了，家里就他嫩得很，嗷嗷挨咬。 “是宁川。”一道熟悉的声音。 “没事，不用管。” “回来啦。” 他这一进门更热闹了，这家里多少号人啊，都快赶上菜市场的动静了，也就他爸爱他还跟他打了声招呼。 他舅居然还说不用管他，他可听见了。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一、二、三、四、五、六、七。 四个人打麻将三个人围观。 目前是许书澜大战娘子军，桌下的阵营分配得也挺明显的。 他爸他妈两口子里他妈在桌上，李云皓和周娜，周娜在桌上，王阿姨和甘画，王阿姨在桌上。 等等！甘画是不会玩吧，搁这儿滥竽充数呢。 当然，还有许书澜，他舅不需要盟友，自己一人就是一个排。 “都干甚来了？” 宁川回到玄关先把鞋换掉，刚刚他就顾着往里冲了。 没人理他…… “喂！不过年不过节的你四个上这来聚会来啦！” “哪来的麻将桌？” 宁川围着人群一直叽叽喳喳试图得到些回应，但没有，他甚至挤都挤不进去。 好在路过许疏桐的时候，他妈妈一伸手把他揽住了。 “从你姥姥家扛过来的，别吵，最后一圈。” 宁川：…… 有点母爱但不多。 宁川自己一个没人理的小可怜坐到沙发上吃他们吃剩的果盘。 苹果都氧化得很厉害了。 哎呦，哪还用看苹果啊，看这几个人就知道玩好久了。 宁川凭借自己对这些人的了解，大胆来分析一波。 正常李云皓要是回过公司肯定就换常服了，看他这一身开会时的打扮估计也是没去。 他肯定跟许书澜两人不知道合计啥了，俩人一拍即合，估计应酬完就来了。 周娜肯定是看李云皓下午没回来心里不平衡了，也像宁川一样发信息进行骚扰。 结果得知俩人都在宁川家，那么上班暂停，来凑热闹。 甘画纯玩主，她不是提前约了周娜，就是要约周娜，结果发现周娜也没上班。 欸！逛街哪有凑热闹好玩，俩家就隔了一条街，出门买兜子葡萄拎着就来了，那还有两串扔地上呢。 吧唧吧唧，葡萄齁甜。 这四个人就跟老太太钻被窝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出溜过来了。 要不然他们四个不会在这么个工作日约着一起来，必是得有那个当头炮。 宁川怀疑这炮是他舅，因为这里毕竟算许书澜半个家，他来得比较勤。 他爸一看这四个在客厅叽叽喳喳，肯定调侃他们能打麻将了，这时候又不知道谁灵机一动，偏要打。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不光抢劫了姥姥姥爷家的麻将和麻将桌，不出意外还打劫了厨师和储备粮吧，他看厨房挺热闹的。 ……有这行动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宁川溜达到厨房，真敢劫啊。 宁川不是说备的菜，他是说厨师和保姆都在他家了，那边就剩一个司机了，老两口今天喝点西北风吗？ “开火吧，弄完早点回去休息，他们不吃我吃。” 到底有没有人在乎这顿饭啊，打多大的啊，一亿飘十亿啊！ 宁川还是有些顾虑地问保姆道：“咱别墅那边安排好了吧。” 保姆回应道：“二老说正好换换口味，坐车出去了。” “哦。” 低估二老处理问题的方式了，饿着宁川也不能说饿着二老啊，人家自己出去改善伙食了。 那行吧。 厨师该备好的菜都备好了，汤也提前炖好了，一开火上菜都是瞬间的事儿。 所以…… 宁川为找存在感直接从许书澜胳膊下钻进去，横跨着往大腿上一坐。 这下都看见了。 周娜一个震惊，把自己刚抓的要上听的牌打出去了。 “不不不，不行，换…换一张。” “换吧。”许疏桐道。 好在自己家拿撕半的扑克牌打的麻将，要不然这一下子不知道多少米出去了。 “八万，下去。” 许书澜打出一张牌顺带手推了推宁川。 宁小川就跟那个癞皮狗似的，一天天的耍无赖。 “我不要，我想吃饭。” 宁川抬手抱住许书澜的脖子，像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往上一趴，这下锁紧了，更不可能下来了。 “吃，你先吃，最后一把了，五筒。” 不要。 …… “二万。” “我天，就胡他，赶紧收收收，这都急眼了。” 又摸了两圈牌之后，总算有人给周娜的听点了，赶紧收摊吧，要不宁川都吃饱了。 许书澜把牌往桌子上一推，同身边的毛绒脑袋说道：“下来吧，死沉。” “等一下，啊。” 宁川张嘴让李云皓把最后一块黄桃塞进宁川嘴里。 他俩就这样把差不多大半个桃子都吃掉了。 “好了，出发！” 宁川吃完桃子拍拍许书澜的背，没有半分说要下来的意思。 许书澜：…… 想打宁川的心永不过时。 ……但算了，今天惯他一回。 “抱紧了。” “嗯嗯。” 许书澜明显感觉到宁川的臂上收紧做好了准备。 他双手环抱住宁川大腿，用些力气从座椅上站起来，就是像个大树懒。 这沉！ 宁川这二十斤可是一点没白长，有点阴招全使他这舅舅身上了。 第403章 语言天赋 昨天折腾到凌晨了才散场，吃完饭也没再说打牌什么的，喝点酒就纯瞎聊，也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话。 带着兴奋劲两三点没睡的宁川不中了，一睁眼直接眼冒金星。 干脆原地倒下接着睡了。 中午饭清粥小菜，看来给那两口子也熬的够呛。 “不中用就是不中用了啊，老宁同志，要学会服老。”宁川看着宁听白端着粥碗过来便调侃道。 “嘿，咱俩再拼一顿？” 宁听白抱住宁川脖子，因为宁川个头高，反而被压得抬不起头来，不停地挥舞着胳膊扑腾。 一直嚷嚷道：“我不中了，是我不中了！” 宁听白放开宁川。 人菜瘾还大，谁都得招呗一下，然后谁也打不过。 宁川被放开后，在餐桌上找了个跟宁听白对角的位置。 “莽夫，土匪！” “你厉害，你四肢不协调，走个平道都左脚绊右脚。” ……宁川破防了，他跑去找许疏桐告状了。 而许疏桐已经很习惯这父子俩好着好着就闹起来，也习惯宁川这种打不过就告状的情况了。 发呆. jpg 宁川：……没劲，不玩了。 不是认输了！ 不是！ 午饭就简单填了一口，宁川收拾东西去学校了。 新生开学，学校里都闹哄的，不过宁川今天的主要任务还是把自己团队人选确认一下。 动作快的学院，比如数理学院已经把名单交上来了。 他们学院比较特殊，属于配额制，因为忙人太多，只能院长说是谁就是谁。 通信学院的院长有种啥都不愿意管的意思，把宁川这件事发了个告示，让有意愿的老师自己给宁川发邮件报名。 这两天睡觉前宁川也看了一些，看过的都给对方回了邮件。 基本以跟着大组的副教授为主，想借这个机会顺便就从组里脱出来单干了。 毕竟爱钱也不寒碜，但如果说要自立门户这件事，在国内这个一带一的环境下总是有些忌讳。 电信学院还没动静估计是没讨论完，他们自己学院更不着急，宁川得好好挑挑。 就那机械学院才有意思，也不知道唐冰是怎么跟自家老师通知的，三十五个名额都抢破头了，自己家里先开始竞选上了。 未必是基于对宁川的信任，他们应该很信任唐冰吧，毕竟唐冰也会进组的。 随他们便吧，机械学院在唐冰的管理下，向来热闹。 宁川拿书整理资料，有几份英文原稿，当年的纯手稿扫描件，图他看得懂，但花写英文就费劲了。 就说当年国外计算机水平那么发达，这稿件也就70年代的，就不能给他拿电脑整理一下吗。 宁川没想好这东西是给他们院里留过学的小老师帮着翻译一下，还是找他勤勤恳恳好大哥。 李云皓的语言能力肯定没话说，宁川知道李云皓能挣，但如果说让宁川一眼就惊艳羡佩的就是他对语言的融通和理解。 当时宁川脑子里就是余华那句：***，这么牛逼，**。 不过当时认识李云皓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学成的大神版了。 真正让宁川认识到天赋差距的，是苏豆豆三个月速啃西班牙语，一个多月学法语，吓死宁川了。 他刚开始以为苏豆豆就是为了学点常用语，方便出国碰到英语不通的人。 直到这家伙开始背当地新闻。 啊？ 果然有的钱就该他们挣，宁川是服了。 对了，苏豆豆！ 免费劳动力。 宁川掏手机给苏逸飞打电话。 “哥？”电话那头迷迷瞪瞪感觉没睡醒的样子。 “嘿嘿，几点了还不起，一会儿老虎咬屁股了。”宁川吓唬他道。 “起了，午睡呢，也该上班了。” 哦，忘了他在甘画公司上班呢，也是中流砥柱了，现在都看不见甘画操心公司的事情。 苏豆豆也是一家大型外贸企业的副总了，不是打游戏氪金差点给自己饿死的那个苏豆豆了。 苏豆豆：……这点事儿还要记几年啊。 “你今年还回来上学吗？” “开学的前几个星期在，进……，然后，先等下，然后跟朱老师申请外出实习免修。” 苏豆豆两次打断通话，但还是先跟宁川说完了。 “好吧。” 苏豆豆好忙，免费劳动力没了。 “周日聚餐啊。”苏豆豆道。 “聚啊。” “还有事吗哥？” “本来有点，我又改主意了。” “……好吧，有事儿说话。” “行呢。” “那先挂了，周日见？” “周日见。” 有事儿说话，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啊。 宁川挠头，生啃吧，也不是不能啃。 对于不熟悉的语言，人类失去的是自发的联想功能。 就像中文，看到那种“病入膏肓”，都知道这四个字怎么念，单拿出来肓来，除了在学的高中生，十个有八个管这个字念“育”。 但对于英文的灵敏度就不同了，他完全没有那种思维逻辑。 brush your teeth好像没问题，但认成brash your teeth也只会反应鲁莽什么牙，你牙什么鲁莽？ 字写这么草是挺鲁莽的。 宁川查了一下，这份手稿的作者还活着，他干脆直接发邮件张嘴问，总好过在这里猜谜语。 “喂。”学院的团委老师给他打电话。 他们学院学生规模小，就一个专职辅导员名额，所以人家都是辅导员兼职团委，他们学院反过来，专职团委兼职辅导员。 要不开学忙不过来了。 “我在学院呢，在发邮件，又差一个？差一个你等着呗，才两点半。” 报到时间按照学校安排到下午五点呢，就不许人家晚来吗。 一打听果然又是刘骁那个崽子，果然一开学就给他整点幺蛾子。 好在宁川做准备了。 他道：“人家好歹是少爷，等，等到五点。” 凭心而论，他要是开学之前就挨学校找人一顿数落，他也来脾气，也得卡着最后的时间给学校找点不犯毛病的麻烦。 犟嘛。 除非是打服的，要不然一般人都是你跟我对着干，我就跟你对着干。 这属于正常。 宁川挂了电话，发完邮件，拿着手机、车钥匙一脚油就奔操场了。 依旧是那些小棚子，这点已经有学院撤了。 宁川找到他们自己学院的位置坐进去。 然后越走越空，太阳开始下山了，天暗了，学校物业已经开始来收棚子了。 “打电话！” 第404章 干噎面 说好的凭心而论呢，好生暴躁。 辅导员掏手机给学生手机打，依旧是没人接。 往家长手机上打，说是在外边厂子视察工作，又给了家里管家的电话。 管家说一早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宁川一拍桌子，“……玩我。” “别生气别生气！” 团委低头看着箍住他的辅导员。 “你有病啊，你抱我干什么，你抱川哥啊。” “我害怕。” 宁川嗤笑一声，他是有点来脾气了，但又让这俩人逗笑了。 “走了，把档案拿上，上家遛一圈。” 早知道今天战场在外面，宁川就不开这车了，只有两个座。 “我带何老师去，你回去等信。” 团委老师指着怂包辅导员，满脸不可置信，“你带他？” “耶！” 宁川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他有经验嘛。” 去年就是这个辅导员去学生家里带回来了对方退学复读的消息。 祝好运，接。 “行吧，那你们路上慢点开。” 宁川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打开车门看着对方以一种十分扭曲的姿势爬进去了。 他伸手打人道：“那椅子能动，你调调再进！” 上次周娜坐过，她瘦瘦小小，辅导员大个头小伙子也往里挤。 “哦。”辅导员研究了下机械卡扣，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宁川也上车关好车门。 “这样，现在临时换人也来不及了，你如果到那边要口出什么傻话的时候，闭嘴，好不好？” 他现在对于辅导员有一百二十个不放心，感觉是能在打群架的时候给自己队友一闷棍的猪队友。 不知道是不是让辅导员带的，其实宁川心里也有点没底。 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上门找茬的事情，有点兴奋。 刘骁家还挺近的，东湖附近的别墅区，这边房挺贵的，面积也大，独栋差不多都在六百平往上，比老两口住的那个大。 瑞丰实在是爱在这里盖这种小房子，之前如果不是创研抢了那块三万平的地做实验基地，估计也会让他舅盖成这种小房子。 到了住宅区门口，宁川给管家打电话，说是学校来了解情况的，对方倒是很客气，直接就给他们迎进去了。 对方好像也没想到宁川他们开这么一辆车就来了。 管家：“……” 宁川看了对方一眼道：“我先问，家里有人知道今天开学吗？” “知道的，行李昨晚已经收拾好了，证件也在这里。” 宁川一看行李大包小包，主要是录取通知书还在包里呢，明显这出去就不是打算去报到的。 “那么就是刘骁并没有打算去报到。” 宁川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录取通知书道： “我有必要跟您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首先，我认为新生开学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学生自身应该重视，学校也很重视，其中任何困难我们都可以沟通。” “但目前刘骁这个失联的状态，家长也是失联的状态，学校没办法说认定这个学生是我们的学生，那么过了今天未报到的，我们便不再受理录取报到的工作了。” “这个情况您能理解吗？” 小何辅导员坐宁川旁边差点叫好，死忍着才没鼓起掌来。 不愧是压着整个他们学院欺负的宁川，气场太强了。 宁川瞥了一眼身边的辅导员：？ 奇奇怪怪干嘛呢，这在别人家里能不能忍忍啊。 管家犹豫道：“目前这个情况我们确实没想到，如果正式向学院提出请假……” 看他神情，应该是也没想到这一变故。 但宁川还是打断道：“请他的直系亲属来跟我们提，目前他父亲出差，母亲呢？” “夫人跟先生在一起。” 哟，跟他一样，留守儿童。 那他可比这少爷乖多了。 “就是都回不来是吧，目前还有其他渠道能联系到刘骁吗？” “我先试试。” 宁川起身道：“嗯，您试吧，我们出去吃点东西，现在七点，还有五个小时。” 管家也赶紧起身道：“您留下在家里用些吧。” “不用了，尽快。” 宁川拍了拍辅导员的背，让他打头往外走。 “啊啊啊，太帅了，我将誓死追随宁川！” 辅导员走出别墅一些距离就猛猛打了一套王八拳。 平时就算是见学生家长的时候也得好声好气的笑着说，哪试过这爽的，像宁川这样拉着脸早被投诉了。 宁川推他上车，“你别丢人，赶紧走！” 宁川开车出了别墅区，把车停到人少一点的地方，徒步走到小吃街去吃热干面。 “老板，给我加一点点汤，一点点，就一点点，要酸豆角，不要蒜。” 宁川喜欢吃有点湿漉漉的热干面，干的他噎着下不去，也拌不开。 “邪教，热干面就得吃干到伸脖子的才行。” 宁川瘪嘴，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 小何导员：害怕。 他这个嘴！这个嘴！ 他为什么要在宁川攻击力最强的时候挑衅。 吃！加汤吃。 “老板，汤加满！” 宁川路过翻了个白眼，“您别理他，再给他拿个豆奶，给您五块就不用找了。” “好嘞。” 宁川结完账，上一边找根电线杆子一靠，比抱着板凳吃要强。 那有点太本分了。 也是饿了，两人一人找了个角落互不干涉的吃面。 他那纯干的热干面就是噎，而且吃着吃着麻将凝上了，越吃越噎。 不给他来瓶豆奶，宁川真是怕学生还没找到，再发生起命案。 宁川三两口吃完的时候，小何导员还在那儿练天鹅颈呢。 豆奶也喝完了，这家摊上的热干面绝对在干派也是宗门天骄的存在，生噎啊。 “差不多走了，你那个端车上吃。” 宁川确实没有当地边走边吃的技能，但不代表何导员没有，宁川在前面走，何导员在身后开自动跟随，一直到了车边上也吃完了。 “我这车上真是一口水都没有，你自己往下顺顺。” “哎呦，没事儿，习惯了，走吧。” 还没事儿呢，这一碗热干面下去，说话都吐不出三个字以上的了。 宁川打着火又往别墅区开过去。 天都黑透了，那学生还没动静。 “怎么样？”宁川进门便问管家道。 “手机关机，不过先生夫人已经往回赶了。” 宁川抬头道：“我再确认一下，确定失踪了？” “目前联系不上。” “父母也联系不上？” “也没有。” “身边朋友呢？” “问了几个跟少爷走得近的同学，都说没联系。” 他回头，“何老师，报警吧，说华工有个新生离家后失联了，家长学校都联系不到，我通知保卫处。” 第405章 全场消费，各买各的! 从没有哪条法律条文说过人员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才能报案的规矩。 警方接到信息后自己会判断事件的紧急，不觉得人员情况危急的条件下也可以先到警局备案。 当然，光是朋友远亲肯定没有说服力，至少也得是直系亲属或者平时一起居住生活的人。 “先生，不行，还不能报警，这个影响太大了。”管家匆匆忙忙拦住宁川。 “我现在不听这个，我只要人，学校学生丢了，万一出点什么人身安全，要让我们辅导员陪一个吗。” 小何导员赶紧点头，“嗯嗯嗯。” 突然反应宁川是要让他赔条命，他又赶紧摇头。 “走吧，回学校，刘骁父母回来后通知他们直接到学校等着。” 宁川拉着辅导员就走，完全不理管家是个什么反应。 跟他在这儿扯皮没用，有那工夫学校联合警察都找到了。 别管他刘骁是不想上学也好，还是另有隐情也罢，现在要务是把人找到，其他的都往后稍稍再说。 而且看管家的淡定态度，他不可能不知道刘骁去哪里了，他只是单纯不说而已。 这个可能是不能跟他说，也有可能是不能跟刘骁父母说，总之总有隐情。 小老头也坏的很。 要让他说，他还觉得是趁着父母不在管家绑架呢。 归根结底是录取到学校的学生，又是在报到当天丢的学生，学校介入很快就会有结果。 “喂，王处长，我宁川。我们学院今天报到丢了个学生，航院新生，失联，本人联系不到，家里也联系不到。” “已经报警了，我估计很快您那边就接到通知了，我们往学校赶呢，咱们警务站见。” 校园内的警务站，来了华工的学生都归他们管，这没报到的也不例外，从接警中心直接就划到学校了，后续好办的多。 就是可能地方小调不了监控，他们可能还是得去街道派出所或者分局。 宁川把车停好进去，警务站里面都人头攒动了。 不光是警务站本身的警察和保卫处的职员，他们学院管理学生工作的也来了不少。 学工处，院团委。 但尹教授不在的情况下……应该是没人敢告诉他。 “真找不到了啊。”学工处曲主任凑到宁川身边拉着他问道。 丢个学生对于做学生工作的老师们来说，无疑是45年8月6号的广岛，爆炸了。 “应该没事，人行李材料什么的都没带，应该是离家出走。” “只要人没事就行。” “嗯。” 宁川凑到王处长身边问，“咱学校能查监控吗，反正开车出去的，应该好找。” 王处长道：“能查，现在都联网，只要在城市道路里行驶问题就不大。” “嗯哼，车牌号是鄂an1……，离开家的时间是一早了，我看看八点五十。”宁川翻了翻管家给他的信息。 在外面游荡了十二小时了啊，到底有什么可玩的？ 他也在外面有个好舅舅好哥哥吗？ 通过警务系统调出交通系统的监控来，因为怕消息的误差，他们从八点开始就在刘骁家门口守株待兔。 “出来了，你看这里。” 来不及看，只要一上路，就一会儿一个摄像头的切换，基本上都是一闪而过，除非在红绿灯附近等灯。 这摄像头拍得也太清楚了，车也清楚，人也清楚。 就是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不就是那天撞他那小子吗，还真是冤家路窄。 换车了。 也是，那天不光是他的车被撞，那辆阿斯顿马丁也得送修。 “他现在是在这里，进去了，只能等着，要是一直没出来就是在这里了。” 但也并没有，刘骁进了那个厂房后不太久就出来了，然后又前往下一个地点，跟几辆其他品牌的跑车汇合。 “飞车党啊。” 所有人齐齐看向宁川。 “看我干嘛，我只是开了辆跑车，开得可稳了。” 小何辅导员举手道：“我作证，宁哥把那跑车开得跟驴拉磨似的，根本入不了飞车党法眼。” 宁川抓着辅导员转着圈地踢他，虽然帮他解围是好心，但听完之后，一点都让人开心不起来。 曲主任打圆场道：“好了，不闹了，我们就是想看看你认不认识。” 宁川摇头。 “地方警肯定有认识的，我上传系统通报，然后再接着看监控。” 毕竟这帮小子到哪里都得是重点关注对象。 问题就是确实家家都有些背景，进了局子不到半天就保释出去了也没什么用。 警务广播：“别找了，在法国领事馆这边呢，盯他们一晚上了，都转好几个场了。” “好嘞兄弟，帮我盯一下，我们马上到。”警务站的警官回应道。 小何导员：“上法国领事馆干什么？他们也闹罢工吗？” 所有人：…… “酒吧！那儿有酒吧！” 今天全都是地狱笑话。 “开警车去啊？” “开民用车去吧，把学生带回来就行。” “请看！” 说得是宁川停警务站门口的那辆小跑。 “要不让他也在学校歇会儿吧。” “可行。”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开了两辆员工车，总共坐了八个人。 宁川和辅导员坐在后座上，宁川看似是一直在玩手机，实则是在查前几天修车的费用。 “那学生要说不愿意上咋办呢？” “不愿意上就回去睡觉呗。” “不好吧，那留下安全隐患了。” 万一他们走之后再发生点什么其他事情，又说不清了。 “傻啊，都闹到这份上了，出来就让辖区警察给端了呗。” 别的不说，酒驾又聚众，抓他们也没毛病，拘留，通通拘留。 关系再硬当着他们的面也得走个过场，大不了到了警局之后的事情他们就不管了呗。 小何辅导员眼珠子滴溜溜转。 “那如果把学生带出来了呢？” “也端。” 他就知道！ 宁川能是什么好人，糟小孩子坏得很。 “我们先到的？” 宁川打开窗户看了看周围环境。 “我们先到的。” “曲姐一代车神。” “那必须的，至少甩他们3分钟。” “走吧。” 宁川打头进去。 小何导员一路小碎步跟在宁川身边小声道：“就这么进去了？” “嗯……” 宁川一掏钱包，拿了差不多七八百块钱。 他对着迎上来的销售道：“开个台，我们还有四个人没到，先拎五提科罗娜，果盘零食什么的你看着上。” 跟着他们进来看见的王处长：“啊？！” 第406章 还有意外收获? 酒吧销售带宁川他们到卡座。 宁川一屁股坐下。 那坐吧，都坐。 销售刚要走，宁川招招手让他回来。 “这地方太小了，还有包厢吗？” 销售刚要说话，宁川头都没抬直接道：“我听不见，你下来说。” 酒吧才是什么人都能碰见的地方，宁川这态度就算客气的。 销售赶紧蹲到宁川身边小声道：“我给您换个大的卡座，包厢那边有低消。” “开四瓶路易十三。” “啊？” “没有走了，不在你们这儿玩了。”宁川假装起身道。 “有有有，lucas给客人收个豪华包。”销售张罗道。 随后蹲在宁川身边道：“我们这里一支路易十三是，干喝辣口，我送您二十瓶软饮，您看再点些什么吗，四瓶他听着不顺耳。” 宁川笑，“四瓶不好听，那开三瓶吧。” 销售：……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早知道送十瓶矿泉水了。 “哈哈，吓到了？逗你的，再开两瓶大蓝带，拿两扎酸奶，配点吃的。” 宁川又掏了张银行卡让他刷，最丑的一张，建行挑不出一张好看的来。 销售兴高采烈地走了，酒吧也不是天天能碰上这种一晚上消费十多万的有钱主。 偶尔来这么一个居然让他碰上了，他要不是个男的现在已经坐到宁川腿上了，就恨自己生错了性别。 宁川他们被带到包厢去，四下无人，大家都抢着喝饮料。 这上班呢，上班！ 真喝啊。 他们路上顺来的辖区警察小声跟学校警务站的警察说：“我觉得你们这个同学也有必要查查，他像是住在这儿的。” “边去。” 同是警察，跟宁川熟悉了倒是也觉得正常。 即便宁川平时怎么跟他们在一起客客气气的，但圈层不同，接触的圈子也不一样，他多懂些…… 这也不算多懂吧，这纯粹拿钱开路。 谁过来说开你们这里三瓶最贵的酒都一样好使。 但下一步做什么？ 不能是开始摇骰子吧。 “不。”宁川伸出一根手指。 他推门喊道：“给我拿两副新的扑克牌。” 啊，对，摇骰子没什么意思。 还要不要那个学生啦！ 又打上牌啦！ 用不上他，他就回去值班了，大半夜给他拎过来，谁说学校好干的，一点都不好干。 他们这个草台班子组合凑在一起就是为了充当个草台班子吗。 如果不是宁川整幺蛾子，他们现在已经亮警官证冲进去了。 要不还是冲进去吧。 警察刚想跟宁川说话，门响了。 “您要的扑克牌。” “小费。” 宁川递了几张钱过去，三五百吧。 那也不白拿是不是，服务员把钱收好，开口道：“谢谢先生。” 宁川手撕扑克牌上的塑封包装，顺嘴道：“那倒不用，我问你门口停的那些个跑车是那个包厢的？” “在您隔壁房。” 什么客人隐私保密，那是酒店，这是酒吧。 谁给钱就听谁的，这就是道理。 “这个呗。”宁川敲了敲身后的墙。 “嗯。” 宁川掏兜，把兜里的跑车钥匙递给服务员，“你拿这个过去问问我有没有资格过去喝两杯。” 服务员拿着车钥匙跑了。 宁川坐下喝了一大杯酸奶。 他拿手指捅了捅洋酒的酒瓶子，指甲敲在上面当当响。 一会儿该你出镜了。 何辅导员并没有像宁川那样沉得住气，他问道：“宁哥，咱这样真行吗？” “我不知道。” “那你一上来就点十多万的酒。” “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干，不是吗？” 为此他还特意向甘画请教了一下，他喝酒就没扬巴过，两瓶啤酒的量他不配啊，他也不能拽拽地来，灌一肚子酸奶回去吧。 这真是第一回。 一旁的众人：电视剧…… 王处长嘴替：“没事少看点电视剧吧，给人家酒吧冲业绩来了。” 宁川委屈，钱花了，还被嫌弃了。 还是曲主任善解人意，“花都花了，先这样吧，你是想先过去看看吧？” “嗯嗯。”宁川点头。 果然还是那个小豆包。 宁川唬人的时候是也真唬人，要不能在学院里称王称霸吗，臭小子们早就反了。 谁能不喜欢宁小川呢，他那么可爱。 有宁川的糖衣炮弹在，曲主任也是被哄得一愣一愣的。 “先生，隔壁包厢的王少请您过去。” “好嘞，你先忙去，我们打一把就过去。”宁川手里洗牌道。 事实上他光洗牌了，这牌在手里转八圈了。 服务员走了，宁川赶紧起身道：“那我过去，万一我要大叫救命，你们得过去救我。” 欸，这架势摆的还以为多硬气呢，好家伙，就是过去喊救命啊。 “放心吧，肯定不能让你出事儿。” “那我走了。” “胡子胡子。” “什么胡子？” “奶胡子。” 宁川：…… 他舔了，没舔干净。 宁川拿纸擦了擦嘴，把纸团子扔到垃圾桶里才走。 他要不是那天帮着刘骁那小子救猫，他都不多管闲事，直接让警察都逮走就好了。 还是感觉人不坏，那天走的时候也挺客气的。 就是怎么一碰见他就花钱呢，这孩子散财，不能常玩。 宁川推门进去另一个包厢，把出来时顺手从桌子上抄来的洋酒放在桌子上，道上规矩嘛，他懂。 宁川开口道：“哎呦，王少，久仰啊。” 怎么这么多人，男的女的，哪个是啊？ “哈哈，你认识我？”一个男的开口道。 至于为什么不形容，大概就是，就长了一副“那男的”的样子，他不好形容。 宁川笑道：“今天不就认识了。” “说的也是，兄弟哪家少爷啊？” 是你爹。 宁川脑子里是这么想的，但面上还是客气，“怎么？还非得有门有派才能出来花钱啊。” “哈，那当然不用了，有钱就行。” “家里就搞点小房地产，跟刘少，王少肯定比不了。” “呦？”男人看了看宁川，又看了看刘骁，估计是没想到他们之间认识。 刘骁突然抬头。 “是你！” “咱俩的过节一会儿再说，我先跟王少聊聊。” “我……对不起。” 欸？就这怂货，这就对不起了？ 谁给的胆子玩辍学啊，疯了啊。 “你俩还有过节？” 宁川搬了个皮凳坐在几人对面，他实在是嫌弃那沙发脏。 “王少，今天相遇就是缘分，我先敬您一个，咱也熟悉熟悉。” 宁川走到一边柜里取了新杯子，从刚拎过来酒瓶子里倒了一杯。 他端杯扬了扬，对方倒是实诚，一抬杯就喝下肚了。 宁川又把杯子端下来了。 “唉，我今天开车了。” “哈？这什么说法，来酒吧不喝酒算个屁啊，不喝你买这么贵的酒？” “不行啊，一会儿碰上警察查车，多了该拘留了。” “警察算个屁啊，你呀，就还是小门小户，放心，你兄弟平趟，喝！” “王少好实力，这酒我喝了，不过我还是想问问，您这是哪门哪户啊？” 这么一说，对方来劲了，胳膊肘往桌子上一撑，试图凑近宁川。 宁川恨不得后撤了二里地。 这个真不行，装不了一点。 对方也没在意，只是笑了一下，带着一股酒味地开口。 “鸣洲知道吗？” 啊？ 第407章 抓起来，通通抓起来 宁川宕机了，宁川要哭了。 到底是谁啊，有没有点礼貌啊，不能说是在外面冒充他吧。 幸亏包厢里没什么光，要不然宁川气得牙痒痒的样子就被发现了。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也太绝望了。 但他还是深呼出一口气道：“您跟李云皓是？” “李云皓算个屁啊，那在鸣洲就是个给人打工的。” 好，李老头逃过一劫。 等等！真冲他来的啊。 好在对方只是道：“凌云知道吗，那才是鸣洲的底牌，鸣洲的钱都是凌云挣得知道吗。” 好，现在压力给到周娜！ 对方说这话吧对也不对，凌云就是嗷嗷能挣，06年一年井喷式的往鸣洲送钱，但今年趋势较稳，离了周娜的凌云终究是没有06年的光景了。 要不说周娜很聪明，之前说她佛系，实则是大智若愚。 她能选择在巅峰时刻功成身退，那么江湖上就永远都是她的传说。 今年最挣钱的肯定是他们总公司在线零售业这部分，其次是凌云，然后是黄之之他们那个电池公司。 嗯……给卖了。 那也没办法的事情，他们现在研究的东西，放在自己手里又要被限制，最后就是卖专利。 就还不如这样，好歹保有话语权。 其他就都是一些零零碎碎，什么水泥厂、钢管厂，还有丁砚那边，都快成开着玩的了。 宁川终于知道像丁砚这么牛的程序员为什么会沦落至此，以至于让他捡到了，他想象力真不行。 现在都坐到这位置了，还是说给一鞭子才动动，平时没活儿就在办公室里打游戏。 钱啊，给自己赚钱他都不积极。 现在没工夫弄他，等毕业了好好让他们技术部充分感受一下996的福报。 哎嘿，扯远了。 宁川速速回神。 不行，他懒得装了。 “你是认识周娜吗？” “那是我姐！嗯？” 行。 宁川又一次把杯子放下。 “自己留着喝吧，你跟我出来。” 宁川指了指刘骁，两人就走了，就走了？！走了？！！ 宁川拽着刘骁往另一间包间里一甩。 开口道：“别说话，我先打个电话。” “喂，娜姐。” “怎么了？” 又不知道周娜啃什么水果呢，脆响。 “你吃啥呢？我碰见你表弟了。” 周娜的两个奇葩表弟，老有意思了。 “油桃，哪个弟啊？” “姓王。” “哦，咋了？” 那么就是没跑了。 宁川就把今天大概的事情大概跟她说了一下，也是说给一旁的刘骁听的。 周娜沉默了一下，跟宁川说：“你等一下，我换个地方。” 然后就听着手机被拿走了些，声音变得小了些，但倒是也能听到。 “妈，我回去睡觉了。” “这就回去了？” “十一点了，我都困了。” “没看完呢，那行吧，少看你那破小说，再看见就都给你扔了。” “哎呀，知道了。” 然后就是踢里踏拉拖鞋走步的声音，然后“哐”一声关门声。 出了门，周娜赶紧偷偷摸摸地小声跟宁川说道：“抓起来，报警给他抓起来。” 宁川被周娜逗笑了。 她现在跟爸妈还是对抗路呢。 确实也挺麻烦的，她是跟她的姨妈感情一般，但对于周妈来讲，那是妹妹。 就像宁川和许书澜，就算宁川再不好，许书澜也会向着他的，因为那是带着他长起来的舅舅。 得了，有周娜这句话，他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他特意没挂电话，同警察开口道：“这是我们的学生，收网吧。” 警察安排人手收网，这跟他们关系不大了。 他看向刘骁道：“都听见了吧！” “嗯……” “都明白了吧！” “嗯。” “骂他，曲姐，狠狠骂他。” 曲主任：“嗯，回去再教育，这儿这么多人呢。” 宁川不服气，“嘿，怎么成我欺负他了。” “他开车撞我的时候可用劲了。” 曲主任震惊道：“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没有没有，小车祸，意外。” “对不起。”刘骁可怜巴巴道。 “得得得，屁大点事。” 宁川坐下拿起瓶苏打水喝。 根本就多余给他留面子，他自己都不要那玩意。 “你今天怎么不去上学？” 刘骁没说话。 “他们不让你去。”但宁川替他补充上了。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呀？” “也是他们不让你接。” “谁打都不接，父母打还关机，他们关的呗。” 宁川嗤笑一声，“今天你的这些呈堂证供，我一句话都不信，你是一个成年人，他们一没打你，二没强迫你，我认为这一切都是你自愿的。” 曲主任：…… 完蛋，宁川是好凶，判断失误，原来宁川统治学院是用武力镇压的。 武将啊。 “他们……” “他们蹿腾你了！” 宁川还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他都能想象得到这家伙在那几个混混面前的废物样子，估计也是拿他当atm机呢。 那姓王的能有什么钱，周娜总共才给他弟拿了四十万，找这么几个傻子坑蒙拐骗倒是够他潇洒一阵了。 “这是理由吗。” 刘骁老实摇头。 “学还上不上啦，不上给你办退学！” “上……” 宁川用鼻子出气阴阳怪气地学对方说话：“嗯上。” 他正色道：“我正式通知你啊，给你记个警告处分，限期半年，这是学工办共同决定，你要有意见，趁流程走完回校就退学，在校就老实待着，再敢跟这些人联系，我找一车面包人弄你。” 宁川气不过，“还是不行，你现在就给我都删喽，手机呢？” “手机，手机没拿。” 宁川翻白眼瞪他。 大半夜的弄得宁川也很疲惫，他可没周娜那么大精神头。 他又抓着刘骁去包间里拿手机。 耽误了一会儿时间，此时的包间里已经蹲了一地，宁川绕过这个迈过那个，顺利拿到刘骁手机还给他。 没他们啥事了，反正学生抓到了，就一群胡闹鬼。 宁川看了看桌面，挺干净的，估计也没刘骁什么事情了。 看了看周围的人，都不太认识，跟他们坐一起的那个帮忙的警察他也不知道叫什么。 宁川笑了一下道：“那个说我坏话的警察，我们先回去了。” 辖区警察：啊哈，不要这么称呼他，很尴尬欸。 “行，你们自己回去把失踪案结案就行，没啥事了，感谢啊，辛苦。” “客气，但下回不要再说我坏话了。” “对了。”宁川突然想起个事儿。 他指着王某道：“就这个是主谋，胁迫我们家学生，还冒充鸣洲关系方进行诈骗，好几万了，公诉他。” 警察：欸，来大活儿了。 第408章 万八千 回程还有刘骁那辆车，没人愿意给他开那法拉利，但这小子肯定也没少喝，哪敢让他碰车，宁川上手吧。 其他人都走了之后，宁川他们才准备出发，刘骁一摸兜，也没车钥匙。 更搞笑的是，宁川也没车钥匙。 两人又一个劲地往酒吧里冲，生怕让警察顺带手给没收了。 宁川进到现场，刚要开口，那个说他坏话的警察提前打断了他的话。 “说事儿。” “哦，车钥匙没拿，我俩的都没拿。” “这个是你的吧。” 警察提出来一个小塑料袋，里面宁川的车钥匙已经像证物一样装好了，幸好。 “你的车钥匙呢？” 刘骁指了指已老实的王某。 “你没开啊。” 刘骁摇头，开不着。 宁川笑道：“行。” 他大有小人得志一般，顶着个反派脸蹲到王某面前，开口道：“钥匙呢？” 他指指左兜方向，但因为戴了铐，够不着。 宁川瞬间就变了脸色。 “哎，我靠，谁给我掏一下。” 他真服了。 警察路过顺手把手铐解开，让他把钥匙还给刘骁后，才又铐回去。 ok，安全，开始挑衅。 “我说你……这种情况的条件下，你不知道宁川？” 对方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okok，明白了不要说话，味儿大。” 宁川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今天落到我手里算你倒霉，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老实蹲三年，三年后出来成家也好，立业也罢，再混我就让你混到死。” “走了。”宁川懒得理对方的反应，他抓着刘骁的后脖领子往外走。 两人还很乖地跟说他坏话的警察告了别。 路过酒吧的工作人员，一群人站一排站好了正在接受批评教育。 宁川嘚瑟道：“呦，训着呢？我插句嘴，那小哥，酒开了的就算了，没开的给我存起来，我过两天带朋友过来。” 什么真的装的，宁川现在是真的能装。 他现在开窍了，领悟了，才思泉涌了，驾轻就熟了。 像娘胎里带的，现在谁来也不能阻止他装这个……呃……要文明。 总之回学校了，耽误时间太久了，到学校都得一点了。 一会儿先到学校的老师们一看，啊？！又没回来，一下丢俩！ 不能这样哦。 宁川出门坐下驾驶座，低头打火的工夫看见个小宝贝。 “耶？你带它出来玩啦，我说怎么在家没看见。” 宁川拎起副驾脚下位的航空箱。 幸亏是敞篷，硬顶的搁车里闷死了。 “乖乖，吃饭饭了没啊。” 宁川试图逗一下，在被挠之前把手收回来了。 是他们那天救得那只奶牛微牛，脑门一点黑，这擦了擦身也没给洗澡。 确实，凶得很呢。 “学校里不让养啊，一会儿看见你爸妈让他们带回家去。” 宁川把猫笼子塞给刘骁让他自己抱着，他好开车。 “不能养吗？” “你问就是不能。” 不问的话大概有一百八十种方法。 “我爸也不让养。”刘骁抱着笼子低头道。 “你家那么大地方，养那么多人，连这么一小只都留不下？” 刘骁摇头。 宁川不明白，家里有钱又不用自己伺候。 像奶茶和咖啡也是王阿姨在喂养，光让宁川照顾早就连着宁川一起饿死了。 当然就是这个工作量有点大，原来就只照顾宁川一个人，现在王阿姨要照顾三个成人加上两只动物。 家里光让王阿姨打理已经很难了，所以现在是王阿姨加小时工模式，每天过来两个人洗洗衣服，收拾一下卫生，好让王阿姨腾出手来喂他们。 刘家不一样啊，佣人都比主家多了。 别墅的房间也更细致一些，虽然面积都差不多，但像他家类似平层的跃层就是只有五室，四个套间加一个书房，人多了没法住。 但别墅不一样，基本是按层做设计，房间可能没那么大，但是基本上一层就是一个两到三居。 刘家那个独栋，别说人了，再给猫腾一间都有富裕。 “老师，不能通融一下吗？” 唉？ “我不是老师，我是你学长。” “我看那些老师都很听你的。” “那我又不是黑社会，我怎么可能说什么是什么！” 他最多就是话语权，像这种公然违反学校管理条例的，他能怎么办。 刘骁：“……” 欲言又止。 宁川：懂，是不是觉得他超厉害。 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刘骁只是觉得宁川确实像黑社会。 “你那个小猫要养不了给我养吧，我们家已经有两个小朋友了。” “好。”一听宁川说能养，刘骁立刻就答应了。 他这几天放在车库里养，那里地方太乱了，而且冬天会很冷，车来车往也不安全。 他本来也是想找个朋友帮他收养一下的。 朋友……朋友被宁川一锅端了。 “没关系，我可以把家庭地址给你，平时没事就来找他玩就好，它有名字吗？” “还没有。” 毕竟他们前天周三的中午才碰上，今天也不过周五……周六。 只是两天而已，他一直忙着给它找个家，还没想好叫什么。 “那叫万八千好不好。” 宁川起名依旧是那么突发奇想，让人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 宁川突然变得面无表情，“因为我今天看了一下4s店的报账单，他们报了一万八千块。” 刘骁：欸？！ “对不起！” 宁川开着车没有扭头，他只是道：“我今天见你不过几小时，你都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那天也是，说了三四次吧，我是不是要跟你说十遍没关系。” “别把这么值钱的话当口头禅好吧！” 宁川一脚刹车停在学校门口，跟门岗大爷说了一下情况。 这是尊重，要不然这种小矮搓的车一低头直接从学校的抬杆下钻过去了。 等到宁川跟大爷达成一致进了学校之后，刘骁才开口接着宁川之前的话题说。 “我会还你的，还有今天的酒钱。” 宁川把车停在学院外的停车位里，他没急着下车，只是倚着头枕看向刘骁。 “硬说不在乎是假，我可抠门了，但就当交朋友了，当时没要你修车费，酒钱就更不会要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自己家庭的情况跟我无关，你今天交的这些烂朋友，我会如实告诉你的父母，这是你必须要承担的。” “话说你到底认识到错误没有啊，还是必须也得把你送到警察局也拘留几天才行啊。” 刘骁猛猛摇头。 宁川嗤笑一声。 心眼少，没主见，半废。 第409章 劲儿使大了 谁也没有办法去保证每一个家庭都有一个健康的生长环境。 甚至宁川自己的生长环境也并非完全可靠，但来自于家人的爱和正确引导弥补了这些。 刘骁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本身的人格障碍和社会化缺失已经影响到他的生活了。 他并非不懂是非，只是在依赖型人格和低社会化的驱使下无法去拒绝那些他明知道所谓非的东西。 好在…… 宁川看了看他怀里抱着的万八千。 还有得救。 “来，把万八千给我吧，一会儿上去了，你父母要动手你就跑。” 果然，想宁川所说，才进门刚打一招面，呼啸的巴掌就来了，宁川猛拽他脖领子让他往后稍了几步。 “我让你跑你怎么不跑啊，傻子才会站着挨打，你是傻子吗？” “还有你！敢在我的地盘打人，知不知道这片我罩的！” 众人：…… 何辅导员赶紧拍拍宁川的背安慰道：“劲儿使大了宁哥，有点过了。” “是吗？好吧，那我往回收收。” 宁川在会议室找了个座位拉开坐下道：“坐吧，都坐吧，建华啊，坐那边。” 曲主任没忍住，拍了宁川后背一下。 “哎呦！曲主任你怎么打人啊。” “怎么跟人家学生家长说话呢。” 那咋了。 宁川委屈地撇了撇嘴。 要不然还是人家刘总能屈能伸，有进有退，一看宁川不好对付，一下子就客套起来了。 “还没来得及问，这位领导是？” “我啥也不是，大四的学生。” 曲主任恨不得咬宁川两口，她打圆场道：“是学生会主席。” “咱学院还有学生会呢？” “要不你滚出去吧。” “别嘛。” 宁川贱嗖嗖地笑了笑，也总算正经了些。 “我舅舅姓许，对，就是你认识那个许。” 刘建华立刻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许少爷。” “我姓宁。” 刘建华：…… 曲主任又一个白眼瞪过来。 “这也能赖我？那是我舅又不是我爸，我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我有爸。” “确实不是小宁先生的错，是我片面了。”刘建华也打圆场道。 “看吧。” 曲主任无奈了，她又对宁川有了一个新印象，小孩儿一点都不乖，皮猴一个。 不过这凌晨一点了，大家熬得都疯了，犯点神经病也正常。 宁川揉眼睛，开口道：“折腾到大半夜了，就不客套了，咱也长话短说。” “今天这事儿，不管在我们回来之前，有没有老师给你形容过，我再给您复述一遍。” 宁川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客观交代了一下，刘骁为什么出门跟他没关系，他只叙述从过了报到时间后他们的行动。 包括这段时间会给刘骁一个处分的决定。 这些是叫家长来要交代的，好不容易考上的985，宁川是不建议刘骁复读的，而且他的心理负担大概应该也承受不了。 宁川双手交叠托在下巴上，“我额外跟家长说点私话，曲主任你们先撤。” 谁是话语人，一目了然，曲主任起身道：“行，那我们先走。” “哎哎哎，把学生给我留下。” 差点让小何辅导员给带走了。 宁川觉得接下来的话还是让刘骁一起听着比较好，毕竟很多事情在他成年后也只有他自己才能做决定。 “刘先生，我们之前没碰过面，我跟您不认识，我跟刘骁也不认识，但我实话告诉您，从外人视角来看，刘骁具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刘建华刚想开口，被宁川抬手打断了。 看，被说有病的没有一点反应，最该在这种时候关心他的人却只想着反驳。 “以上所有，在我看来，全都是您家庭教育环境造成的，是您从刘骁很小的时候就进行否定、压迫式教育，条件式关爱，以及过度地掠夺他的社交环境所导致的。” “我确实不是一个学心理的专业医生，我只是一个搞工程的，所以我以下说的，您听便听，不听便罢。” “我就问您一个问题，今天刘骁开学，您在哪儿？” “我当然在忙，难道家里有那么多佣人在还不够吗！你要车给你买了！要钱也给你了！你都十八了难道还不知道开学的重要性吗！为什么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跑出去！你到底还有什么可不满的！你难道要我天天在家里看着你才行吗，我不出去赚钱你吃什么喝什么，还开跑车，你连个屁都没有……” 他确实不敢对着宁川抱怨，但骂自家儿子还不是张口就来。 宁川赶紧打断，“行行行，再骂一会儿写不下了。” “我根本不想开跑车……” “你也消停会，我今天本来是来办公的，宿舍连床单子都没有，我一会儿还得回家呢，能不能不让我看见凌晨四点的江城。” 宁川干脆打断所有人的对话，如果他不具备调节能力只能激化矛盾的话，那干脆所有人都闭嘴。 “我作为旁观者，说个我的想法，你们参考啊，他有病，”宁川指向刘骁，又指向刘建华，“你也有病。” “你根本就是信口胡言！”刘建华口不择言道，怒气上头他已经顾不上宁川的身份。 “嗯哼，我说了你爱信不信，反正你一个四、五十倔老头爱治不治，我的意见是你们分开一段时间适应一下，上大学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大学是一个最小、最简单的社会，在这里有好人也有坏人，并非完美的乌托邦，但只有这样，才有成长的意义。 刘建华急头白脸地站起来否定道：“根本就没有你说的这种问题，你一个学生根本就没有……” 反驳型人格，秒了。 “好。”低着头一直没说话的刘骁突然道。 “你说什么？” “他说好，你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呀！” 别低估宁川气人的本事。 像李云皓、唐冰那种好脾气的都能被宁川气到，更别说这样的臭脾气老头，宁川一天能气死仨。 他摊手道：“不管你怎么想了，学校要求大一期间住校统一管理，尤其是这半个月军训，叫家人把行李送来，你就可以走了。” 这父子俩只是互相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宁川拍手道：“咋了，这也要反应一会儿，行动啊。” 所有人都知道尹教授65了，根本不敢累着他，有没有人心疼他啊，这父子俩也很影响他的心理健康啊。 “好，好得很。” 刘建华落下这么一句话，就去打电话叫人拿行李了。 只不过宁川一向是追着杀的性格，“对于您这种年纪和身份的人，承认一件认知外的错误确实很难，但沉下心还是能想透的。” “别的不说，我今天通知您家管家的是父母到校，这个决定我不相信是管家虚报，那么是谁擅作主张更改了我的决定呢？” “你这种一言堂的事情有多少次出现在刘骁身上呢？” 第410章 行事乖张 “既然回来了，就先放放罗平县的事情，思考一下这些问题，想明白比看心理医生更有用，您是生意人，一定知道那个更合算。” 宁川说完话，很装的走去开门，结果门口一群人立刻立正，左看右看，就是不往宁川身上看。 ”喂！你们这几个老师有没有点正形啊，偷听人说话。” 小何导员满脸谄媚道：“听听嘛，这不是跟宁哥你学习学习，要不然这帮子小孩儿都给宁哥你处理，多耽误宁哥正事儿。” “嗯，那你先给刘骁安排个住的地方，别把他舍友都叫起来。” 本身刘骁就交朋友困难，再一折腾舍友，又是麻烦 “啊？这个…那个…要不你跟我去回去睡吧，我可以先打地铺。” “起开。”宁川道。 “好的呢。” 空宿舍有的是，但现在问题是谁也不放心让刘骁自己一个人住。 找个过美国时间还肯定在校的。 果然，秒接。 “喂，梁迁，你在学校呢吗，来趟学院楼呗。” “咋没动静？我说……”宁川试图重复一遍。 “我听见了，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凌晨两点了，学院楼闹鬼是不是，我不去。” “你一个在美国留过学的你怕什么鬼啊，你们应该怕丧尸、异形、闪灵。” “哇啊啊啊啊！” 听得出胆子是很小了。 “这样，我教你一个办法，你上隔壁屋啪啪给陆子毅两巴掌，把他叫起来陪你过来。” “行。” 搞研究的都是行动派，梁迁听完这个办法后，电话都没挂就冲进了陆子毅的房间。 “啪啪”两声，打得还挺响。 “哎呦我靠了，你他妈大半夜不睡跑过来骑我身上干嘛？” “陪我去学院楼。” “你有病吧，滚！” 然后听见陆子毅骂骂咧咧自己念叨着，“你是没课不用做教案，我还得备教案给那祖宗看呢，写烂了他能杀了我。” 诸如此类吧，宁川听不清，但大概也是在说自己坏话。 梁迁把手机递过去给陆子毅看。 “……呃那个，我是说那个院长…主任…书记……”陆子毅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便还没有刚才的碎碎念声音大了。 “来。” “得令！” 有点困劲儿也让宁川吓醒了。 男孩穿件衣服蹬双鞋就能出门，虽然有点距离，但俩人在江城凑钱买了辆福特做代步，平时出来进去都是开车，自然也快，没多久就到达了吃瓜点位。 都大小伙子也没什么可腼腆的，宁川拉着刘骁给他介绍两人。 “这是陆子毅老师，大二的时候教你们材料科学基础，你如果对航材感兴趣，他还有门航材失效分析的选修，推荐你在大三下选。” “嗨~”陆子毅跟刘骁打招呼。 “这个是梁迁老师……如果不玩什么魔兽争霸之类的游戏，大学四年里应该也就没什么交集了。” “嗨…什么意思嘛。” 他刚想打招呼就听见宁川也没说他什么好话。 明明介绍陆子毅的时候都那么正经，到他这里就剩打游戏了。 “说你研究的高深啊。” “真的吗？” “那当然了。” 实际上，目前的航天航空工程大部分是在做升空的这个过程，但深空探测确是一个不同环境下的相对静态。 截止到目前来看，学院里还没有那些学科能跟梁迁的研究方向达成一个成体系的系统工程，所以就干脆把他这个人都搁置了。 不过梁迁也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让干啥就干啥，一天天乐呵的，像小狗一样。 “求你俩点办点事，这是咱们今年新生，太晚了，上你俩那儿凑合一宿呗。” 梁迁摊手，“嗐，这算什么事还用得着求了，让他睡陆老师那屋，陆老师睡客厅沙发。” 陆子毅：？ “你怎么不睡啊！” “我睡客厅，你睡哪儿？” 要不说学好数理化，或者说是研究科学的一种方法。 梁迁瞬间抓住陆子毅未明确否定让刘骁住在他屋里的前置条件，反语言逻辑地进行了转移焦点式的诡辩。 只是这种看似弱智的对话，足以把陆子毅的嘴都气歪了。 他没反驳梁迁进入套路，只是嗤笑道：“我睡你屋。” “我也睡我屋。” “有本事一起睡。” “一起睡就一起睡！” 在一番简单的争论下，两人决定钻一个被窝。 虽然没有人睡到了沙发上，但好像也没有胜利者。 随便吧，只要他俩乐意，叠着睡都行。 宁川把刘骁和他的行李都交给两人，让他们带他回去。 又对刘建华几人道：“家长把那个跑车开走吧，学校里用不到，觉得学校大买个公路自行车送过来就行。” 宁川把兜里法拉利的钥匙推到桌子正中让对方拿走。 来送行李的管家道：“要不还是留下吧，少爷不会骑车。” 宁川让他们家给气笑了，恨不得伸手给他们一人一巴掌。 “那就腿着，学校那么多学生呢，就你们搞特殊，赶紧走。” “走吧。”这时候刘建华站起来定音了。 他看着刘骁，久久没说话，好一副父子情深。 早干嘛去了，这上个学舍不得了。 “去去去去去，家长回家，学生留下，哎呀别拖了！！！”宁川站在人群中间崩溃道，他也想回家。 “刘骁，爸走了。” “嗯。” 梁迁给刘骁拿着行李带着他往外走，好不容易走到门口了，他俩还偏得回头。 宁川一甩胳膊指个方向，意图他们几个赶紧走。 本身这三人就害怕宁川，让宁川一吓唬自然是赶紧跑了。 会议室里就剩下宁川、刘家人以及小何辅导员。 曲主任是美女，团委老师虽然是大小伙子，但孩子还小。 就剩这点事了，他就让人都回了。 “各位也请吧，我们会照顾好学生的。” 刘建华起身半天了，说了要走，最后还是站在这里。 他对宁川鞠躬道：“谢谢宁先生，许家确实比我更善于教育下一代，我会亲自递谢礼到许家表达感谢的。” “那倒也不用，我家这都家传绝学不收徒，也不用扯着我的幌子给自己抬咖。” 宁川一张嘴依旧是如此的尖酸刻薄，谁让他今天就是这个人设呢。 刘建华一时失语，确实以许家的地位来讲，只有他们上赶着迎和和巴结，没有让人家搭下脸来跟他们好言相对的资格。 同样的，如果不是宁川的身份在，他又会老实在这里听人数落吗？ 大概是不会的。 人就是这样，走远了，就忘了来时路。 几十年的上位者的身份早让他忘了当初奋斗的初心也不过是为了让父母吃饱穿暖，然后有个自己温暖的小家。 如今钱赚到了，家也快散了。 宁川说得对，他是时候该踏下心来反思一下自己了。 只不过…… “有没有人说过，宁先生举止也着实是乖张了些。” 刘建华说完就带着人走了。 留下宁川：？ 辅导员噗一声笑出来。 “乖张，哈哈哈，啊...那个刘先生肯定是夸你乖。” 看见宁川那表情，他又赶紧打圆场。 宁川拍案，真当他是文盲呢。 “放屁，你才疯呢，给我回来！” 第411章 你跑什么? 刘骁并非什么坏孩子，把他扔学校没什么可担心的，他们院顶级保姆何辅导员会照顾他的。 宁川顶着夜色开车回家，到家已经三点多了，他尽量轻手轻脚，但还是在客厅撞到了宁听白。 “爸，为什么我每次晚回来你都在客厅，你不会每天都吃不饱吧。” 宁听白没理，他只是看着宁川手里的航空箱。 “这是咱家新成员吗？” “对，它叫万八千。” “给它喝点水，它不会用这个滚珠饮水器。” “啊？哦哦哦。” 宁川赶紧开灯，跑去厨房拿出来一个小盆，里面灌了纯净水。 宁听白从笼子里掏万八千，宁川就蹲在一边看。 “要小心哦，这小家伙可凶……” 宁川话还没说完呢，猫都被宁听白抓出来了。 嘿，看人下菜碟的小家伙，就看他好欺负是吧。 “男孩啊。”宁听白又掏出笼子里一直挂着的猫粮闻了闻。 “去把奶茶吃的罐头拿两个过来。” 貂用纯肉罐都很小，一个只有35g，所以宁川掏了一个鸡肉的，又拿了一个兔肉的，也不知道万八千喜欢吃哪个。 等宁川回来，万八千已经俯趴在地上喝水了，宁川把手里罐头递给宁听白，然后也拎起猫粮闻了闻。 按理说刘骁那家伙不会给买次品的，闻着好香。 宁听白开罐头喂猫的工夫突然听到旁边“哕”的一声。 抬头一看，好一个大馋小子。 “你也饿了？” “呸呸，我看看为啥不给它吃这粮，呸呸。” “那你看出来了吗？” “难吃，啊呸。” 宁听白笑道：“不给吃是因为猫粮放时间长了潮了，不是因为难吃。” “但好难吃。”宁川的眉毛一下就耷拉下来了。 真是搞不懂他家这小子，闲得没事吃猫粮，他还委屈上了。 许疏桐不知道这父子俩在楼下搞什么，半天没人上来，她也只好下楼看看了。 一眼就看见这小家伙了。 “猫猫。” “妈妈。” “给我看看？” 宁川乖乖让个地盘给许疏桐这个专业兽医。 但她只是趁着万八千吃饭的时候摸了摸。 “它身上有跳蚤。” 宁川：？ 瞬间退出八米远。 他是没什么洁癖，但不能说一会儿咬一身小红点子吧。 但有跳蚤的意思是说他身体条件还不错欸。 “8个月左右大，看着挺壮实，明天带他去验个血驱个虫，顺便把蛋割掉。” 许疏桐回头，“哎？你跑什么呀？” “我去把咖啡锁进笼子！” 因为没有驱虫，也没有检查传染病，所以奶茶的防拦网先拿下来了给万八千用。 反正奶茶也能散养，最多会偷宁川零食架里的吃食，又或者趁宁川睡觉的时候在宁川床上尿尿。 问题不大啦。 反正宁川也已经很习惯了。 看着万八千吃饱喝足，三口子暂时回屋休息。 宁川抱着解放后满屋子乱窜的奶茶上了床。 或许是过了生物钟，宁川早就没什么困意了，他拿着奶茶团过来团过去，左甩甩，右甩甩，就是不睡觉。 一人一貂仿佛同种夜行动物，互相熬鹰。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总算熬不住的两只小动物才齐齐睡去。 “宁川，小川。” 直到听见声音，宁川才悠悠转醒。 “嗯？王阿姨。” “先生说他们出去约会了，让我中午叫你起床吃饭。” “他俩干嘛去了？”宁川瞬间就清醒了，他好像听错了。 “说是约会，但我看好像去宠物医院了吧，俩人拎着小猫。” “哦，您等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起。” “好，不急。” 宁川把这自己肚子底下睡得四仰八叉的奶茶拎起来扔回窝里，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带万八千出去体检可以，过二人世界不带他，他可要闹啦！ 虽然也没什么用吧，下次依旧是不会带他的。 宁川换好常服下楼吃饭，因为今天就他自己一个人，所以王阿姨做了点简单的。 又要到每年吃螃蟹的季节了，王阿姨买了些不大的螃蟹剥壳取黄炒了给宁川拌面吃。 今天的中午饭是虾仁蟹黄拌面加炸鸡块，伙食虽然合宁川胃口，但未免腻了些，王阿姨又单独煮了锅酸梅汤给宁川喝。 这样两口子回来也正好喝。 听到没，是也正好，沾他宁小川的光才能喝到哦。 出去玩也不带他，都是坏蛋。 周末无事，下午宁川不打算睡了，就牵着狗，抱着貂去周娜家唠闲嗑。 他纯粹去吃瓜看热闹的，周娜也是心知肚明。 但当着周妈的面，谁也不敢张嘴。 无奈之下，周娜拉着宁川去楼下做美甲了。 这一屋子女士在，就宁川一个小伙子。 弱小、无辜、又无助。 “这个好看吗？” “行。” “还是这个好看？” 宁川抱着抱枕仔细鉴别了一下。 “这俩不一个颜色吗？” 在宁川的行行行，好好好之下。 两人最后还是选了一个蓝粉渐变跟本甲颜色差不多的，平时工作商务不会太招摇，但是一伸出来又布灵布灵的很好看。 宁川非常满意，实际上无论选哪个他都会很满意的。 周娜做美甲，宁川坐边上八卦。 他问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有什么最新进展吗？” “我不知道啊，我还想问你呢，但遇到什么该请律师之类的事情，我二姨肯定会张嘴的你放心。” “或许能消停一段日子了。” 宁川顺嘴把后来返场去取车钥匙的事情又告诉周娜，这得看是否追究责任了。 无论是鸣洲追究还是刘骁追究，从他的涉案金额来看肯定是至少三年没跑。 宁川吓唬完那家伙后，如果说对方把他的话记住了，害怕被打击报复的话，有可能说这次的事件到不了周娜眼前。 但周娜这边肯定是得商量好，毕竟是她弟弟。 “哈？没事儿，就让他蹲去吧，你要觉得那个学生不好作证，我周一就让法务部起草文件，没事的。” “我妈那边你不用担心的，说白了，我这儿还要工作呢，她也不能为了她外甥，给我扣个非公受贿或者职务侵占的帽子吧。” 周娜挑眉，“我妈拎得清，你放心吧，这我还得谢谢你呢。” 因为只是被宁川发现了后直接通知的警方，他们可操作的空间还比较大。 真要是被其他人捅破了，或者让她弟把事情闹大了，这锅她不背也得背了。 第412章 大馋小子 “弄完了，你看，好不好看。” 宁川点点头。 怎么形容呢？像是挠过品质不好的蓝色牛仔裤，然后牛仔裤的蓝色染到指甲尖的感觉。 没有说不好看，就是宁川他偏要形容，而且狗嘴里还吐不出象牙。 他一理工男，审美到这里了。 只要周娜自己喜欢就好，其他人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 “多少钱，我来结账吧。”宁川起身掏钱包道。 “180，含建构的费用。” “两百块就不用找了，下次还给我姐姐做这么好看哦。” 二十块钱把在场所有人都哄了。 不管是在工作的还是没在工作的美甲师都在笑，倒是把周娜这么厚脸皮的搞脸红了。 “服了你了。” 她实在受不了了，只能扬着笑脸推宁川赶紧往店外走。 美甲店坐落街南，是东西向的商业街。 而周娜家和宁川家坐街北，一西一东。 相对来讲，美甲店离着宁川家要更近一点，但无奈奶茶咖啡都交给周妈代为照顾了，宁川肯定是先要去接他两个宝贝的。 刨冰店，宁川看见又不走了。 他回头看周娜，眼巴巴地看着，眼里就两个字，想吃。 无奈周娜她自己吃不得。 当然，她也完全没打算让宁川吃，这家伙刚刚在美甲店里已经不知道装了多少零食了，再吃晚上又不吃饭了。 “多少钱啊？” “10块钱一份。”老板看着客人来了便上来招呼。 “哎，没办法了，你买刨冰的二十块刚刚给美甲店了，没钱吃了，走吧。” 宁川：？ 他不管，他拽着周娜的腰带说什么都不走，偏得让周娜给他买，像一条毛绒大狗一样站在街边上耍无赖。 “不吃啦，你吃太多东西了。” “要吃。” 周娜：…… 怎么会有人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这么幼稚的话啊。 体型差距是现实的，宁川拽着她，她根本走不动啊。 刨冰店老板在这条街上也开了几年店了，这样的顾客基本上每天都能见到，但一般都是在柜台下面闹，很少说还有这种需要他抬头看热闹的。 “我给您做一个小份吧，好吃您下次再来。” 这姐弟俩吵了半天他也听明白了，无非是怕吃积食了，那便少吃一点好了。 老板用纸碗打了小半碗冰，不过除了果酱太甜给减了量之外，西瓜、椰果这些小料还是给了正常份的量。 “拿着吧，不用钱了。” 往常碰上小客人，他都这么哄的，百试百灵。 宁川托过老板手里的碗，一下就笑了。 看吧，他就说了百试百灵。 周娜再一遍无奈扶额，她真是服了宁川这大馋小子。 她赶紧从钱包里掏出十块钱来放到老板柜台上。 “抱歉啊，老板，抱歉！” “欸！” 老板本来还想说一小份就不用这钱了，但周娜已经拉着宁川跑掉了。 “娜姐，你要不要吃，要吃我们回去分着吃。” 周娜：……也是难为这大馋小子还能惦记着她了。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好。” 宁川边走边吃，反正有周娜拽着他走也丢不了。 两人过了马路，进了小区，走到家门口。 宁川成功地把吃完的纸碗塞进楼下垃圾桶，小份的就刚好，大份吃完就容易头痛了。 一进家门，暂时收留在周妈妈手里的两小只也在吃。 奶茶在吃貂粮，周妈还给放了小半个熟蛋黄，看起来营养十分均衡了。 咖啡…… “咖啡啊，过年呢？” 这一大盘子连肉带菜还有去了蛋黄的蛋白。 别问，他知道蛋黄在哪里。 “来，再来点水蜜桃，这桃甜。” 周妈招呼完，就把半个去了核去了皮的桃子放在咖啡的盘子里。 脑袋笨的狗只能等着人喂，聪明的会自己找吃的。 俩人冲进厨房把剩下半个桃子抢了分着吃，别说，是挺甜。 “晚上在家吃啊？买了排骨给你们烧着吃？” “吃。”宁川美滋滋地往周妈妈身边粘。 “你还吃。” 周娜没忍住给了宁川两下，烦死了，臭小子。 宁川嗯嗯两声跟小狗子似的，挨打了就跑到一边沙发上躲起来了。 “嘶，你怎么那么手欠。”周妈也没忍住给了周娜两下。 然后对着宁川道：“没事，咱吃啊，别听她的。” “好。”宁川美美答应，又跑到厨房去粘周妈。 周娜：……没天理了！ 生气了，不吃了，嚼嚼嚼，她才不在乎什么红烧排骨，嚼嚼嚼…… “哎，娜娜。” “嗯？我生气了，我今天不吃晚饭了。”抱着薯片袋子的周娜如是说道。 不过她看宁川站在后面挤眉弄眼，一副脸抽筋的模样，再加上她妈手里捏着的手机。 她就算不知八九，也明白了一二。 但她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开口问道：“咋了妈？” “你大表弟他在派出所，听你二姨的意思是得给抓他警察拿三万块钱，我没敢给，怎么也得问问你不是？” 周妈人好但她又不傻。 “给警察拿三万块钱？” 这能对吗？ 宁川在后面疯狂做口型，保释金，是保释金。 要不说王某这一家子打从根上就不对劲，明明是正常的办案流程到他们嘴里就成了行贿受贿了。 周娜不是小气的人，她跟自己父母亲得很。 不敢说她手里上亿的资产都在周父周母这边，但肯定有几十万的活期留给父母应急。 要说只是借个保释金先垫上，周妈也就给了，现在让周妈哪个敢啊。 对于周娜，周妈总是愧疚的。 养了丫头二十多年，没说着给丫头什么帮助，反而是一直在给丫头拖后腿。 周爸家也有姑娘，她大姑嫁了个老师，一家子知礼知耻，跟周家往来也进退有度。 去年他们搬走前，周娜给她姑拿了十万块帮着他大哥置业娶媳妇，人家手里才宽裕了，就带着礼带着新媳妇还钱来了。 同样是去年这时候，周妈家这两个外甥借着好工作偷了老板几万块钱货，被判了个一年缓刑。 现在刑期才结束三个月，又进了江城这边的局子。 周妈也脑袋瓜疼，她也不想管了，但要怎样啊，总还得问问周娜。 宁川使劲给周娜使眼色，他快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坏了，周娜也想笑，现在当务之急是滚出去笑。 “妈你别急，我俩看看去。” 周娜第一个往外跑，宁川紧跟其后。 “你俩慢点，别着急。” “啊，行。”周娜开门的时候顺嘴应道。 “哎，你知道是那个警察局吗？” “知道。” 没人比她俩更清楚了。 第413章 闹上饥荒了? 这两个小黑心汤圆，看热闹的好奇心可比去平事儿的心思重了不止那么一星半点。 铲，铲的就是她弟弟。 周娜到了警局门口，找了两个不同银行的atm机才取出三万块钱。 她把钱装信封里给宁川拿着，两人拽拽的进去，然后当着她弟弟的面把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宁川笑了，她看见了。 就是那么一歪嘴角，除了嘴，就连法令纹都没动一下的那种笑。 瞬间吓得她那表弟嗷嗷叫，警察过来制止，她弟说什么也不愿意被保释，大声喊他要自首，说他之前还盗窃过。 这下怕不是要把十年前在县城里偷鸡摸狗的故事都交代了。 哎呦呦，厉害了。 两人连忙安慰了一下不明所以的二姨，然后让林嘉仕送点夜宵过来，辛苦警局帮忙照顾，两人就又拽拽地走了。 临了也没忘了把钱拿走。 上了车，周娜都快笑撅过去了。 她拽了拽宁川的脸巴子。 这小玩意有啥可吓人的，真是奇了怪了。 “撒手。”宁川口齿不清地反抗道。 周娜听话地松手，反而把宁川反弹出去一大截，可见是用了些力气。 宁川揉揉脸，弱小又无辜地窝在副驾里不说话了。 就是了，小怂蛋一样，多可爱啊。 虽然平时烦人的时候也是真烦人，但还是可爱多一点。 她今天高兴，这三万块钱存进去也麻烦，干脆一脚油门杀进地质大学买了三条糯冰飘花的镯子。 地大卖镯子是真的不便宜，但胜在保真，三条镯子多万元出头，为此宁川又添了个零头在。 两人拿着镯子，也趁着兴头上，一步没歇，又匆匆跑到李云皓家里。 李云皓才进家门，看见这两个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就突然杀过来腆着张脸就要吃饭的小玩意，无奈了。 不是饭的问题。 而是这么多年对他们的了解来讲，事出反常，必有妖。 尤其是宁川。 周娜最多算个填头儿，因为她还没有宁川那般奇货可居的脑回路。 他把手里的包扔到一遍，“说吧，你俩又瞒着我干什么去了？” 两人争着抢着要把这件事儿说明白，结果就是谁都没有说明白。 李云皓大致把这件事总结了一下，归根结底就是他俩现在很开心，所以上他这里嘚瑟来了。 其他问题不大。 “买的镯子呢？” “哦，在这里，虽然都是糯冰种，但品相很好。” 光顾着嘚瑟了，差点把正事儿都忘掉。 三家妈妈身形不同，圈口不同，所以一人一只完全不带打架的。 一看这两只就是很高兴了，价签都挂在上面没摘。 虽然以他们几家的关系讲摘不摘也不打紧，但以二人的心细程度，这不像他们能干得出的事情。 看得出，一加一抵消了，两个聪明鬼凑一起变两个小笨蛋了。 “吃饭喽，从楼下餐馆买了几个菜，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李妈妈总算回来了，手里拎了几个透明塑料的打包盒。 是这两只来得突然，赶着饭点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便也只能如此了。 “哎呀，嬢嬢，怎么这么会买捏，想吃粉蒸肉好久了。” 周娜瞥了个视线过来，还有啥是宁川不想吃的，这一天就光看着他吃了。 两人上桌就吃饭，活像饿了三天似的，把正开酒瓶子说喝一口的李厂长都吓到了。 这啥情况啊，城里闹上饥荒了？ 这么一招又打了李厂长一个措手不及，那便也别喝了，吃饭吧。 简单一顿家常菜，李妈妈做得比外面买的更好吃，也吃得更干净。 俩人吃完一抹嘴，站起身来就要跑。 这给李云皓逗得一直乐，赶场子似的，忙忙叨叨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送两人道：“行，晚上开车慢点。” 宁川、周娜点点头，一溜烟就跑了。 李厂长到这顿饭吃完都没琢磨明白，真就是饿了不成？ 李云皓拿起一直放在茶几上无人在意的盒子，“妈，这是他俩留给你的。” 李厂长这才反应过来：“嘿，这俩小子。” 时间总是比想象中过得快，两人从李家出来天都黑了，周娜开车把宁川送回家，顺手把给许疏桐买的镯子也带回去。 宁川进家门的时候，家里两口子已经回来了。 还有万八千，带着个伊丽莎白圈，屁股上裹着纱布萎靡在客厅新置的猫屋里。 看来已经是遇害了，眼一闭一睁，就失去了作为公猫的尊严。 宁听白站在宁川身后道：“oi，咱家咖啡呢？” 宁川：…… 坏了坏了坏了。 玩一下午，把两小只忘在周娜家里了。 虽然周妈也很喜欢他们，喂养的也很好，但没有说给周妈的意思，他们还养呢。 回到家的周娜也发现了这一点，宁川是回家了，但他的狗怎么还在吃她的卡士酸奶。 一个小时后，周娜一手抓着貂，一手夹着狗出现在宁川家门口。 而抓着貂的右胳膊上还挂着两小只的饭碗、水碗、粮食，还有周妈让拿回来的各种小零食。 以及周娜很贵的活菌酸奶。 这哪是女士啊，这是战士。 宁川不好意思地接过奶茶。 “忘了忘了忘了。” 周娜呼哧呼哧地先把咖啡扔地上，轻松一大半。 然后这才稳稳地把奶茶和各种零碎递给宁川。 她伸手指头指着宁川。 “下回忘了的事儿少干。” 累死她了。 宁听白露脸看热闹，正好跟周娜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嗨~” “走了叔叔。” “拜拜。” 周娜回家了，独留宁川一人面对他爹的炮火。 敢把他二儿子扔外面，嗯？ 世子之争是不是！ 嫌弃他狗弟弟了，是不是！ “别生气，喝个酸奶。” 遭到数落的宁川顺手拆开个一三角盒装酸奶递给宁听白。 宁听白尝了一口道：“这牌子还蛮好喝的，从哪儿买的？” “就从这个袋子里拿的，那么应该是……给咖啡的吧。” 宁川先下手为强，话还没说完就手脚并用的跑了。 “咚”房门被重重甩上，或许这样就安全了吧。 宁听白在楼下玄关“切”了一声，又喝了口酸奶，走到客厅对着许疏桐道：“你瞧你家笨蛋儿子。” “你的。” 宁听白无奈捂脸。 对，也是他的。 第414章 忘了的事儿少办 终于到了开学的日子。 一觉醒来，对，宁川开学了。 虽然宁川经常性出没在学校，但他也确实是今天才到正式开学的日子。 一大早，宁川就背着书包，拖着行李出发了，还真有个学生的样子。 二十分钟后。 宁听白：“媳妇，你看宁川，他又把我车开走了，他弄那么多车也不开，他开我的。” “那你也开他的。” “我不要，我不要出门了。” “你现在跟你儿子学得一模一样。” “那得是他跟我一样。”宁听白拒绝承认。 许疏桐不解道：“这到底有什么好自豪的？” 宁听白伸出一根手指，故作深沉了半天。 开口道：“不行。” 只落下这么两个字，人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许疏桐被宁听白搞得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忍不住了，呵呵笑得整个屋子都听得见。 就是跟他儿子一模一样。 有宁听白发现车钥匙不见的工夫，宁川都已经到学校了。 新生军训前的两天，频繁的开班会，认人，摸底考试。 老生也大差不差吧，开学第一天，被班导叫过来交代点事情。 不过别指望大四的学生能按时到齐，他们班会定在下午。 宁川还美滋滋在宿舍套被子呢，突然收到辅导员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来开会。 宁川犯懵，“不是下午吗？” “你是大二的班导啊。” 忘了忘了忘了。 诸如周娜所说，下次忘了的事情还是少干。 宁川飞奔下楼，一脚油门到了学院楼教室。 “抱歉啊各位，到底是给你们忘了，午休后请你们吃雪糕，吃完饭上黄明袂他们宿舍去领。” “要吃八喜。”跟宁川关系还不错的学弟起哄道。 “嗯，还有什么其他指定吗？” “就答应了？” 宁川不明所以，“那不然呢？” 这一句话可炸锅了，要吃梦龙，要吃哈根达斯，要吃麦当劳甜筒的。 “行行行行，服了好吧，就说好了买盒装八喜可以吧。” 小何导员举手：“我也要吃。” 宁川抬手假装吓唬他，“你也是那大馋小子。” 上一个是他。 “好了，不闹了，开学第一天都挺忙的，说一下这学期，这学年吧，提前规划总是好的。” “通识必修和基础课就不多赘述了，马原、毛概背得再困难你们也得背，这没什么可说的。” “专业课方面这学期上强度，去年就是哄着你们玩，还动用了我自己的人脉关系，那么剩下不跑的，我们可要乱杀了。” “理论力学咱们学校用的是哈工的教材，很细致但有点难度，我给你们书单，下去看。材料基础不用花太多心思，要求通识，反正等材料力学顶上来的时候还得再来一遍……” 宁川看了看课程表，叹了口气。 “算了，下学期的课程还是下学期再说吧，说多了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照顾。” “但有一点啊，这个有限元基础这门选修，你们最好在这个学期就选上，这是很基础的研究工具，大三学习就有点晚了。” 工程出身不会用ansys，出去让人家一看，非得说华工毕业的也不过是花架子。 “这门课到底是谁划到选修里的？”宁川瞥向身边的辅导员。 小何导员立刻举手投降，“不是我。” 宁川：“……好了，知道了。” “何老师没再要补充的就结束了，哦，对，考虑一下方向，就业选结构或交叉，深造选材料或飞控。” “拜拜。” 宁川抱着本子走了，从头到尾他也没翻开过。 中午宿舍聚齐了，苏豆豆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帮着宁川跑腿送冰棍。 今年他没怎么往外跑，从业务员晋升到管理之后很多事情就不需要他自己去办了。 当然还是当了几天小飞人，但是路过巴基斯坦的时候赶上当地部落冲突，塔利班开枪袭击首都政府军。 甘画赶紧在境外请了佣兵保护苏豆豆，一直从伊斯兰堡转移至新德里才坐飞机回的家。 一次袭击死了109人，此后不久又一次恐怖袭击，死了75人。 胆子也没有很大的苏豆豆彻底老实了，整个八月也没说再往外跑，就这样一直到开学。 国内的工作也很繁琐，不出去就坐班呗，按苏豆豆的说法，时间长了感觉屁股都坐瘪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甘画给他配的板凳呢。 苏豆豆一点不见外，他为了证明这个事实，还让宁川摸摸看。 且不说宁川没这癖好，有这癖好他也不接受在大马路上做这种事情。 宁川抱着装着冰激凌的泡沫箱往前跑，那么宁川一跑的情况下，苏豆豆肯定在后面追。 论体力，他一个四肢不勤的哪抵得上这牲口，两人追着跑一路，苏豆豆还以为宁川逗他玩呢，累得宁川缓了好久才喘匀了气。 变态啊！ 托两人一路跑过来的福，保存在泡沫箱里保温的冰激凌梆硬，甚至还要拿出来化一化才能吃。 下午，宁川自己班级开会，应小何导员的要求，宁川不仅给他带了，也给他们班的另七个葫芦娃带了。 开会内容大差不差，就是学校一些通识的注意事项。 对于他们这个年级更多是要考虑之后的事情。 之前说的，能力够的今年毕业，不够的或者说还没准备好的可以再读一年，不会按照延毕计算的。 当时建系要求这批孩子来的时候就留了一手，当时说是平转，实际是降转。 包括宁川在内，他们其实在读大三。 只是这个概念也没有很明确，大三、大四只是一个通俗的说法，从学校角度讲，他们只有xx年度春秋学期。 在完全学分制度的改革下，满足条件即可毕业，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另外，一个好消息，今年我们学院的研究生名额审批下来了，想留在本校读研的，可以今年先考，考不过不申请毕业就行了，考过了，就毕业。” 宁川：？ 正好负责他们班教学质量的班导是张副院，研究生院的事情就是他在负责。 搁着卡bug呢。 不过倒也不为是一种好方法。 “当然，留到明年的话还有推免名额，一个或者两个吧，大概率是一个。” 再说下去不如直接号召都留下吧，好处有点太多了。 本身第一年的崽子虽然是试验品，但也各种便宜占尽了，这几年毕业的这批肯定包分配，后续就不一定了。 同学们都往宁川这个方向看。 但宁川只是抱着个膀子靠在椅背上。 有点懵。 张副院也抬眼看了一下宁川，淡淡开口道：“他不要，他要回家当富二代去。” 宁川被吓了一下，他这才明白他们什么意思。 他扯嘴一笑，“昂。” 第415章 邋遢大王就是他 散会后，图嘉跑过来宁川身边问道：“川哥，你真不读了呀？” “啥叫我不读了，我那是毕业了。” “好吧。” “你们好好读，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今年有人陪我毕业。” 学院的态度已经很明朗了，鼓励学生再留一年，一方面现在学院的建设还没有很完善，他们出去不会有太多保障。 另一方面，学生确实还比大家想象中要差一点。 要知道这个毕业模板是谁，是宁川啊。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天才可遇不可求，过分惊艳的下场就是极端的完美主义，他们也得学着绕开宁川去平衡现在的学生水平。 这一批学生说没有能力是假，他们进了学院基本就是按照研究生的水准在培养，甚至在没有正经研究生前，他们都是按照1对1培养的。 张副院为什么要强调读研的事情，是截止到目前，明确得到就业意向的只有宁川一人，其他学生都在考虑继续深造。 心塞。 最想留的留不住。 不过即便宁川留在学院，也没有人能带他，只能尹院长延迟退休再带三年宁川。 可尹院长已经彻底放弃今年的院士推荐了，他跟校长说希望今年全力推荐唐冰入工程院。 现在唐冰确实是年轻，评上院士无论是对于他自己还是对于学校来讲都意义不凡，但再过一届，唐冰的年龄便也不再是优势了。 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他也终于能歇歇，回家逗弄外孙子去了。 如果只是为了宁川，强留下尹院长，那对尹院长太残忍了。 或许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吧。 无论是对于宁川、对于尹院、对于唐院。 “你们别搞得我好像明天就要走了似的，我会永远缠着你们的，像鬼一样。” 宁川伸出两根手指顺着眼睛做了个盯着他们的动作。 然后从桌子上跃下来。 “走了哦，我跟舍友出去玩了，晚上回来。” 他摆着手从教室离开。 明明一届又一届的学生毕业离校，又何必在意他一个呢。 徒增伤悲罢了。 宁川跑下楼，苏豆豆开宁川的车来接，他自己的车就在校外停车场，一点不费力气，但他偏要开一下宁听白的那台车。 “哥，这个混动好开欸，多少钱拿下来的？”苏豆豆握着方向盘比划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爸的车。” “这个车在当地都要卖到9万欧了。” “那大概就是这么多吧。” 看，苏豆豆这不是比他清楚多了，毕竟他是正经干过车行销售的，还是直营。 苏豆豆对今天这顿饭很上心，提前在玉锦麟定了桌，可惜过了一个暑假，他唯独忘了他前饲养员不吃海鲜。 “鮰鱼不是海鲜吧？” “你别拿晨儿的身家性命开玩笑，一会儿给你表演一个上不来气就老实了。” 相处三年，陆晨怎么可能完全吃不到一点海鲜。 有时候就吃到点完全吃不出来的虾米皮都会头晕起红疙瘩，这忍忍就过去了。 有次在办公室加班吃零食的时候，他误食了半个旅游归来的同事在零食筐里投放的零散包装的生蚝饼。 丁砚一出门就听见陆晨在那里呼哧呼哧喘气，侧头一看，孩子脸都憋红了。 丁砚赶紧扛上陆晨就往医院跑，医生一针肾上腺素下去，大家才意识到这家伙过敏有多严重。 有这家伙提醒也算抓了个bug，公司现在零食含常见过敏源的诸如海鲜、花生这一类的都单独贴签标注出来。 对于陆晨来说最好的保护措施就是默认他一切鱼虾蟹都吃不得，吃了就会死。 至少还有那么多鸡鸭牛羊，这个脆皮乳鸽他不是也啃得很香。 吃嘛。 陆妈妈给养到这么大，别让他们给养死了就行。 光吃不喝能用得了多长时间，那么光喝不吃呢？ 宁川提议道：“走啊，去酒吧，去咩？” 胡一航可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好提议，且不说开学第一天，他们太晚回去可能就回不去了。 在坐四个又有那个能喝？ 宁川？ 最菜的就是他。 “算了吧，大晚上的瞎玩，一会儿碰见老鼠王国里的独眼鼠给你抓走。” 宁川：？ 为什么要给他抓走，他那么爱干净，又不是邋遢大王。 不对，在这儿哄小孩呢，他都辣么大了。 “去。”宁川往椅背上一摊，又开始耍赖。 他存在酒吧的那两瓶酒必须造掉，就算不喝，他也得给开了。 “去吧。”苏豆豆从来不在站队这种事情上掉链子。 陆晨也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倒是弄得胡一航不好再说什么了。 行吧，听这几个上过班的，反正去酒吧也不一定是乱玩。 四个人转场，宁川负责指路。 好啊，胡一航本以为是临时起意，现在看来是蓄谋已久啊。 “别紧张，没什么的，整个江城没有比这里更根正苗红的酒吧了。” 看胡一航还是一副紧绷的老母鸡护崽样，宁川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干脆跟胡一航解释了。 只是酒吧销售过来，正好听见那句根正苗红，瞬间汗就下来了，这到底都是因为谁啊。 “我给您换个包房？”对，这回是主动的。 可是服了这祖宗了，万一一会儿一个不高兴又把警察叫来了，他们这生意干脆也别做了。 “不用，我们在这里就行，你忙。” “那我送您一个果盘。” “谢谢，还要一扎酸奶。” 这个懂，又是来他们酒吧喝奶的。 其实他们酒吧的酸奶就是蒙牛大桶酸奶倒出来的，要不然一会儿走的时候把秘方告诉他吧。 “呦~你很熟啊。” 宁川猛然抬头，差点甩了脖子。 熟悉四人组，尤其李云皓跟鬼一样站在他脑袋上面，他看着很累欸。 他伸手要拍，被抓了个结实。 宁川像只猴一样被揪着胳膊挂那儿了。 还手失败，还送了人头，下次他尽量忍着不送了。 这都能碰着，什么孽缘，酒吧，不对，江城也太小了。 宁川挣扎下来，先一步开口道：“你们不也是来玩的，为什么就说我。” 只许州官放火的事情，别太过分！ “我们可没说你。”李云皓挤了挤宁川坐进去。 “而且，我们也不是来玩的，我们是来蹭酒的。”甘画摇了摇手机道。 宁川：“苏豆豆！！！” 第416章 虫脆就是个红蛋 即便酒吧的灯光昏暗，也遮不住苏豆豆的清澈眼神。 他道：“我问问画姐有没有会员卡。” 都是好孩子，哪怕出来耍也是该省省该花花。 “那有会员卡吗？” “没有，哈哈。”甘画笑道。 宁川放弃挣扎了。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钱没少花，还把家长全都引来了。 谁家好人出门玩带家长啊。 “我说你们四个是不是有群啊，平时没啥事就搁互联网上薅点羊毛。” 上次去他家打麻将的响应速度也是快到不得了，蹭了顿饭全都跑了。 “薅点虎毛。”李云皓胡撸胡撸宁川的毛道。 然后得到了宁川的暴走三连击。 许书澜看了眼宁川，“别逗他了，有点炸毛了。” 谁炸毛了！ 宁川超级无敌旋风大摆锤，暴击多多，伤害小小，命中率菜菜，闹腾半天谁也没打到，胳膊磕桌子上被自己击倒了。 他一直顺着沙发卡座往下出溜，李云皓随手抓住宁川的脖领子，不至于让他一直滑到地上。 剩下自然是该干什么，该跟甘画拼酒就跟甘画拼酒。 这么多年，他还是不信邪。 怎么就可能喝不过呢？奇了怪了。 他们四个真的很自来熟，很过分。 宁川接过李云皓从桌上递下来的苹果条如是说道。 像喂狗一样。 “喂，再来点喝的。” 李云皓倒了杯酸奶递给宁川。 他低头道：“你今天就打算蹲在桌子底下了吗？” “哼。” 到底在傲娇个什么劲儿啊。 酒吧老板听闻许书澜他们来了，又匆匆忙忙过来。 “许总，李总，久仰大名，实在没想到您二位能来我这小庙，实在怠慢了。” “闫老板就嘴上客套，出点血。” “呦，这不是画老板，我这眼拙，是身材又好了。” 不愧是甘画，她才来江城多久，这酒吧老板她就都认识啦？ 甘大酒蒙子画。 宁川跟只耗子一样边听热闹边吃瓜，真吃瓜，有李云皓刚递下来的哈密瓜。 李云皓为了省事，一个水果叉上都是一个尖上叉两块，这一个叉子上顶了四块。 人家来酒吧都是喝酒，宁川凑一肚子酸奶水果捞。 酒吧老板赶紧道：“去把我藏的那两瓶73年黑带拿来，今天几位老板能来是给我闫某面子，这顿酒算我请各位的。” 许书澜开口道：“别麻烦了，今天也是突然想跑过来逗孩子，这些就够了。” 酒吧老板这才发现这桌上还不少学生呢。 他一听说许书澜来了便着了急，才想起这桌人本来也不一般。 之前那很能搞事的少爷，人呢？ 李云皓突然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 一直藏在他腿后边喝酸奶的宁川一脸懵的被曝光。 “……嗨。” 酒吧老板：…………行。 他们来喝酒真的只是顺便，确实是来逗宁川的。 别的不说，好不好玩吧，这谁能忍住不逗。 闹了一会儿，宁川也闹累了有个人样了，大家就各回各家了。 主要是太晚了宿舍就不让进了，他们得赶在11点前回到学校。 四个老的不用管，除了李云皓家有点远得打车之外，其他三个沿着长江都走回去了。 好吧，十公里还是有点远的。 许书澜叫司机过来把周娜和甘画送回家，他真腿着回去了，他就住解放大道，离着几百米远。 “那我们回去上学了哦。”宁川同还没走的许书澜卖乖。 “你最好是。” 卖乖失败。 宁川也不装了，哼了一声，一脚油门开走了。 上学这种事情有什么的，他能是那种坏崽子吗？ 宁川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最近全国各地都上演了些闹剧。 曾主任从航天五院辞职了。 这可是航天领域的大新闻，作为前深空探测事业部的卫星荷载主任设计师，岁数不大，前途光明，为什么呀？ 圈外人都还在观望曾主任的下一个去处，只有其他几个单位知道，这圈子完蛋了。 连着一个多星期，各院都是陆陆续续辞职了很多人，虽然比例大了些，但科工领域，压力大，正常。 有人要回去照顾父母，理解。 有人说不如回家卖白薯，他说得对。 但你是说无论是航天五院、八院、科工二院、空天信息中心、卫星应用中心这些，都在走人吗？ 不行，谁都不能走，再走他们都关张得了。 “高原！” “哎呦，你再吓死我。” 杜南星一脚踹开办公室的大门，拽着高原的脖领子让对方低头看着他。 “他们航天闹乱子，你个破搞涡轮的凑什么热闹，人家搞卫星，要你有什么用，你上赶着去给人洗衣服吗？” “那叫波轮。” 杜南星抬手一巴掌打在高原脸上。 这下老实了。 他笑了笑，带些讨好意味地拿下杜南星的手。 “我弟弟搞事业，我得去看看，弄完就回来。” “你回来个屁，谁还要你。” “你要啊，等我回来，我给你干副手。” 杜南星气不打一处来，他松开高原，把人扔一边，自己拿着手机也不说话，就单纯拿左手拇指的指甲戳右手拇指的指肚。 摩挲半天，也是一个字也没敲下去。 他承认自己没有高原的那般的底气和自信。 可他好焦虑，就连他父亲那年突然倒在办公室的那一天都没有这么焦虑过。 真要剩他一个人了，他不行，他真的不行。 “为什么？明明就要提总体了，你留下好不好。” 杜南星攥着的指尖发白，他从没这么卑微的对高原请求过什么，这是第一次，他不相信高原会对他这么狠心。 “南星，你得知道你从不比任何人差，一次的失败不代表一辈子的失败，你总得试试，我也得试试。” 杜南星其实早就知道，高原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他嗤笑一声，大喊道：“你纯粹就是个混蛋，滚！赶紧滚，永远别回来了！” 高原的东西都被杜南星扔出来了，包括他平常坐的那把椅子，这是院里固定资产…… 算了，做报废吧。 助理探头只是看了一眼热闹，高原抱着杜南星回办公室了，他也赶紧钻回去了。 领导闹家常，左右就是个家暴，打了他们可就属于社会事件了，他们这是大事化小，行善积德。 对头。 第417章 钱多的爆表了 “川儿啊。” “喂，高原，你啥时过来，我让人去接你。” “不急，你那边不是还没弄好，去了也得在城里待着。” “嗯...确实，在弄了，有建筑主体，里面直接搬隔断进去很快的。” “那我大后天飞过去。” “行。”宁川应完后，嗯了一阵，还是八卦道：“南星哥没啥意见吧？” “没啥意见？他差点没打死我。” “嘿嘿...嘿嘿嘿嘿。” 高原：“……” “不乐了，哈哈，不乐了，鹅鹅鹅鹅鹅……” 还不乐了呢，宁川已经把各种各样的笑声都笑齐了。 高原无语道：“挂了。” “先别挂，我真不乐了，你这事还有缓，等信吧。” “嗯？啥缓儿？你说清楚喂，嗯？挂了？” 宁川说的缓儿自然是各单位的反应。 他们可以接受人才的流转，但不可能就这样让人全部流失掉。 最近徐部长的电话要被这些单位打爆了，都是来给宁川告状的。 徐部长摇了摇手里的签字笔道：“市场化的社会主义制度，我们也没办法强求人家留下。” “但这属于垄断啊。” 私企反过来垄断国有管制行业，倒反天罡。 但话又说回来了，宁川反得还少吗。 “说实在，我昨天特意去了解了一下政策，支付高于市场平均水平的工资，完全属于企业正常的市场竞争策略，不能算是垄断行为。” 宁川也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跟他通个气，这孩子，真是好大的主意。 现在弄得徐部长也很被动。 “……部长，您不会不想管吧！” 被说中的徐部长用手上的笔尖点了点桌上的草稿纸。 手心手背都是肉，让他怎么办。 他挑挑眉毛道：“先挂了吧，我问问宁小子，让他拿出个解决办法。” “唉。”徐部长叹了口气，他挂完电话又紧接着给宁川打电话。 “宁小子，又要弄卫星啊？”徐部长只是笑呵呵地说道。 他就好像是来聊八卦的一样，完全没有任何要责问的意思。 “嗯。”宁川隔空点点头。 听得出宁川还挺开心的，应徐部长的声音都带了两分笑意。 想想宁川那副古灵精怪样儿，至少比面对其他老头子时心情好多了。 小玩意儿。 徐部长道：“不反对你弄，交份报告上来备着，还有各大科研院所那边闹意见找到我这里了。” “嗷，您跟他们说，不用批离职，给我们半年无薪假就行了，要是有单位要求给员工上社保，我可以补给单位。” “半年？” “因为只是打算发一颗中小型低轨卫星，难度不大，基本上是一次高效运作的尝试。” 宁川一张嘴说一半藏一半，他纯怕挨骂。 说多了隔着电话又说不清，徐部长一着急再骂他两句，那他多无辜。 等交了文件，徐部长看了最多就是捏着文件骂两声，总不能说打个电话追过来骂。 徐部长隔着电话笑了笑，偷偷挠挠眉毛。 宁川的项目绝对不简单，不用说去论什么道理，宁川就不可能把简单的事情弄到夸张了来干。 他干活向来紧紧巴巴，主张逼死一个是一个的节奏。 当然，一个人一个样，宁川自有他的运行逻辑。 他也没有想把这个秘密捅破。 徐部长装模作样道：“听起来挺有意义的，自己折腾吧。” 宁川开心了，他道：“那您帮我说一声。” “好。” “说一声啊，人我不要的。”不许冤枉他。 “嗯。” 徐部长挂掉电话，有些唏嘘。 要不然都跑了呢，他听说三百万的总包，还以为是一年，结果就半年。 一个月就是50万的税前薪酬，宁川真是有点办法。 这还只是各领域相关的子系统，曾春来得拿了多少？ 八卦一下。 徐部长去八卦了，但事情交给徐部长总不用再操心了。 这样一来，宁川的研究团队就组建得差不多了。 三个总师分工，唐冰担任项目总指挥，高原跨行来做卫星成体，曾主任做卫星荷载。 剩下的143人研发团队分成四大组，十八小组，完成卫星整体的设计和实验工作。 而其中遥感数据处理的这一部分，宁川完全外包给江城大学的团队，也够他们忙一阵了。 嗯…… 钱呐，他钱呐？ 他舅要是再不给钱，他也只好把自己卖给李云皓换黑心高利贷，去老李家给人家当外甥了。 贫穷，贫穷的泪水一汪子一汪子往下掉。 说巧不巧，宁川低头的工夫，正好来个银行的电话，平时很少接陌生电话的宁川突然拿起手机。 “喂，贷款吗，二十亿能贷吗？” 到底谁才像诈骗的。 对面银行的工作人员也很无语。 “嗯……宁川先生吗？” “啊？对。”语气有点严肃欸，宁川也严肃了几分。 “贷款您可以咨询一下本行业务经理，但我这边打电话是想通知您，外汇局的核准通知书已经邮寄到本行，请您携带有效身份证、银行卡到总行702室办理收汇解付。” 宁川突然来了精神，他想起留给许书澜的工行卡。 “您是说有外汇打进来吗？我下午去可以吗？” “可以的，我们的对外办公时间是下午一点半到四点半。” 小钱钱，小钱钱，他老舅给的小钱钱。 就说怎么这么久，原来是外汇汇入的，他舅不会又卖掉国外一栋楼吧。 厉害，以后就称呼许书澜为楼王吧。 叫树懒舅舅已经配不上他狂炫酷霸拽的钞能力了。 中午宁川在学校食堂简单吃了一点，卡着银行下午的上班时间匆匆忙忙地赶过去。 真好啊，只要拿身份证就能换钱，好省事。 “你好，那个核准通知书可以给我看一下吗？”宁川没见过，他想看一下。 但对方只是道：“不是您去办理的吗？” “嗯……”宁川不敢说话了，不是呗。 那他不看了还不行吗。 废物宁川怂怂的签了一个字，然后拿着自己新到手的身家赶紧跑了。 到了楼下atm机，他才想着说确认一下金额。 话说他到底怂什么，难道因为汇入申请不是他亲自去办的，银行就会把这笔钱没收吗。 万一呢，他又惹不起。 他就是个怂蛋！ 说是外汇子账户...这里。 哈！超位数了，12位数显最多能显示到十亿。 有些银行的超位数会显示科学计数法，但工行的这可能是老系统还没有更新，超过十亿就变成999了。 这是人类应该遇到的烦恼吗？ 钱那么多到底有什么用啊。 他赶紧拍拍自己的小脸呸呸呸。 还是有用的，他这不就在用吗。 而且这还是他老舅给他的，说这话就有点丧良心了。 宁川本想着进去银行大厅取个号然后上柜台找柜员帮他确认一下的，但是这个时间办业务的又很多。 没办法，宁川只好给私人银行服务的经理打电话。 “那个，有点冒昧，但你们能帮我查一下我工行尾号6821的卡里有多少钱吗？” 建行私人银行客户经理：“……好的。” “我会将您的工行账户追加到建行网银，您看一下手机验证码。” 宁川看到验证码就报过去了。 “好的，您的账户余额是……等一下。” 咋呢？他的位数也不够用了？ 第418章 六脉神剑 “您好，宁先生，请问您是咨询总资产额还是外币子账户余额？” “总资产额。” 他在国内又不花外币，非得让他自己换算，他又不知道汇率。 “总资产额是113亿1千……” “等等等！”宁川紧急叫停，“是15亿。” 客户经理道：“是15亿，您的外币子账户余额是15亿0…美元，今日美元买入汇率价为7.5411，另您人民币余额还有71.82，换算后，您的总资产额为113亿1千1百……” 宁川：“……张经理，您说有没有可能是工行给我打错了？” 客户经理：“……” 有可能，最好是工行打错了，然后把宁先生拉黑，让他把这十五亿存到建行卡下归他管理。 但这种概率几乎为零。 如果说去研究银行的错误，那不如先问问汇款人有没有打错钱。 宁川很听话的给他舅打电话了，他甚至觉得留原地很危险，踩一脚油门换了个城市公园的公共停车场窝着。 但这么紧急的时刻，他舅居然手机占线。 李云皓就纯纯大骗子，说好他舅手里穷得嘞，穷得把atm机都刷爆了。 话说他当时查询外币子账户的时候就应该有心眼子的，那上面都写了显示不到10亿。 他当时还以为机器会自己换算嘞，原来是15亿美元。 工行的人也是，就完全不在乎他吗？他这么一大笔钱就不能再表现得夸张一点嘛？ 但凡再夸张一点他也多个心眼了。 世界第一大行。 好吧，那没事了。 反正不能是他的错，他能有什么错。 刚刚工行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喂。” “您好，宁先生，我刚才看您有一个建行的网银授权服务，是有什么业务要办理吗？” “有。” “嗯嗯，您直接通知我行去办理就可以了，稍后我短信发您一个客户经理的联系方式，她之后会专门为您服务。” “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 “我卡里是真的有一百多个亿吗？” “……是的，先生。” “好的，谢谢。” “没关系的先生。” 对方感觉很无情地就挂掉了电话。 到底是世界第一大行主管外汇的业务经理，是比宁川见过更多世面的样子。 难道真的就他自己在乎这么多的钱吗？ 顾不上银行的工作人员在琢磨什么了，宁川一脚油门直奔鸣洲，他跑上楼去像骑摩托车一样一手一只抓住了李云皓的耳朵。 “等一下，我把这个东西看完。”李云皓淡定道。 “好的。”宁川乖乖应了但也没松手。 “又怎么了？” 李云皓看完材料一个回手掏揽过宁川，让他斜坐在眼前桌面上，至少也把自己的耳朵救出来。 “我老舅他给我打错钱了，他打了15亿美元？！”宁川老实道。 “那你跟他说打多少？” “15亿人民币啊。”宁川摊手道。 “说人民币了吗？” 没有欸，没人问啊，谁会在每次说到钱数的时候还加个币种，国内肯定默认是人民币吧。 什么脑回路。 “那我也没说美元啊，咋不给我打15亿津巴布韦币呢。” “新消息，昨天津巴布韦币的汇率调整了，比6号以前涨了13. 3倍。” “嘘。” 宁川把手指挡在自己嘴上制止李云皓继续讲话。 别跟他说这些没用的，因为这东西一旦路过，就会占用他内存。 “好吧，咱舅会不会就是单纯怕你不够花？” “呜，真的么，我舅怎么那么好，那我不会叫他楼王吧了，他有这么多钱以后还是叫他现金王吧。”宁川假哭道。 李云皓：…… “你怎么不说话？”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看李云皓道。 “很难听吗？四个字的话你不觉得跟妙蛙种子的感觉差不多吗？蒜头王八？” 李云皓：…… “好吧好吧，可能是难听了一点，还是叫他树懒舅舅吧。” 宁川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背着许书澜说他坏话了。 毕竟他舅对他那么好，虽然脾气臭一点，凶了一点。 他们两个最好了呀。 所以他要过年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如果许书澜打他，他就往姥姥身后跑。 宁川在桌面上用手指旋着自己的银行卡道：“美金我也花不了啊，我得去跟银行约结汇吧？” “但一次结那么多汇是不是会产生顺差，我用多少结多少好了，剩下先留着，等完事了再还给我舅。” 都辛苦赚的，他凭啥啊，白拿那么多钱。 宁川决定后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李云皓，也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 “你今天怎么都不说话，你又喝了很多酒吗？”他扯了扯李云皓的脸道。 李云皓一喝多了第二天就会变成唐老鸭。 但刚才也说了不少话呀，没哑就是装深沉喽。 “没有，但你还知道顺差呢？”李云皓挑了一下眉道。 他总会觉得这是一个在现实生活中比较少能碰见的词汇。 相对常见的是贸易顺差，结汇属于外资流入的一种，增加的是综合顺差整体，这个即便在财经新闻里也不太提。 而这种顺差造成的影响，有，但往往是慢性病，像高血糖，前期甜头很足。 当然，宁川的15亿放在久病成疴的综合顺差里，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知道啊，我刚上学的时候有看完经济学概论欸，但都忘记了，用的话，就大概率会记起来吧。” “像六脉神剑，哈！”宁川以手比剑点在李云皓胸口。 宁川真的很用功，他只是自己不说，他也不觉得，但他真的比很多人都用功。 李云皓握住宁川挥舞得乱七八糟的手指头，“尽管去兑吧，这笔钱入境的时候，银行就想好怎么花了。” 只有结了汇才会成为外汇储备，不结就永远是银行的借款，不管怎么样，都会被银行花掉的，所以别客气。 “但我花不了啊。”而且留些美元他正好买国外的设备和技术。 宁川从桌子上跳下来。 “喂，有没有人跟你说，你今天真的很无聊，那我跟你说了哦，你要赶紧开心起来，要怎样才能开心，请你吃饭好不好，用我舅的钱。” 李云皓：…… 因为一些信息上的偏差，宁川步步踩雷，以至于李云皓越来越无语。 不过他还是笑了。 “请我吃什么呀？” “对面商场开了家韩式烤肉，吃那个好不好，我想吃炒年糕，糯叽叽。” “那你是想吃炒年糕，还是要吃糯叽叽呀？”李云皓逗宁川道。 “我都要！” 李云皓笑道：“走，吃饭去。” 宁川摇摇摆摆跟着李云皓，两人敲了敲周娜的门，让她看家。 没有，开玩笑，三人一起去的。 不带周娜的话，一会儿办公室就会响起防空警报声，然后她会变身绿巨人冲进来把他们打倒，完全惹不起。 “谁会变绿巨人啊！宁川，你站那儿别跑！” “啊啊啊救命啊。” 第419章 干就完了 折腾了小半个月，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宁川把账头公司的注册资本缴纳完整，把之前自己垫钱买的场地租赁给公司做办公地。 目前研发团队算上宁川147人，到场126个，剩下研究人员会在手头事情完成后陆陆续续的赶来，直到人齐，完成项目。 16号，又是一个星期日，也是9月下半月的第一天，这天来开会刚刚好。 计划来讲，卫星计划总共是27周，从明天，也就是07年的9月17日开始一直到08年的3月23日，总共189天的项目总工期。 发射计划定在4月9日，航天局的工作人员非得说这天是个好日子，实则是更紧的日子他们忙不过来。 当然了，正常讲民用发射计划是要提前9个月来申请的，宁川偏得六个多月就发射，他还不负责出火箭，强抢他们一个计划额。 但他说加钱欸，一生输在小钱钱上面的华国人终究还是低头了。 反正一个猴是拴，两个猴也是拴，改改能用，这两发火箭会在一前一后六天排入发射计划。 当然是人家原计划在前了，插队的往后稍稍，但如果再加点…… 没钱！没钱啦，薅羊毛没完啦！ 再给他这只大肥羊薅秃了。 倒是也行，这样他们还能多出两个星期时间来做富裕量。 不过在项目执行期间，每周的任务计划依旧是得严丝合缝，严格按照计划执行，松懈不得。 上官昭的行动力还真是强，当初说交给他不再管了，还真就一点没用宁川管。 他只跑了几次看进程，第一次是来付款，1380万转账，70万的现金。 说好的职业操守呢，所以还是七十万现金比较香吗？ 不过其间有多少人来分配这七十万就不知道了，跟他也没关系了。 省下来三百万正好用来请安保和后勤，直接从入场开始，该有的智能设备，电子设备都预备上。 这次再来，外观大变样，院子抹平铺了石砖，原本的水泥厂房也重新补了腻子刷了漆。 当然，原始条件就是那样，时间又紧，再怎么整理也是有限。 但要让唐冰来说这环境就不错了，都干工程了，谁还没住过活动板房啊，那玩意冬冷夏暖的都凑合了，这有建筑外壳还有温控的还说啥。 到场第一天的全部安排就是开会，人多了就是很麻烦，完全不如两三个人一拍脑门子做点什么来得舒坦。 但很多事儿完全没办法，一个人做不了的事情太多了，终究是众人拾柴火焰高。 唐冰和曾春来认识好久了，在燕京经常能碰见。 高原他们应该是没见过，但互相间都知道，因为两人都是早早就出来打工，所以有好事者会愿意把他俩放在一块比较天赋。 这个问题嘛…… 说到底他和高总师是什么水平，拿他们出来做比较的人又什么水平，比得明白吗，要不先跟自己比比呢？ 他们之间的高低大概还轮不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评论。 尤其是高原是小辈，俩人差十岁，他的未来还长呢，前途无量。 这几天接触下来，唐冰都笑得受不了了，孩子铁憨，天赋点都点在研究上了。 那没得比，唐冰确实输了，他乐意匀点智商干别的，这样式的他怕他媳妇嫌弃他。 “走了三位，开会去。” 宁川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探了个脑袋进来叫人。 “走吧。” 唐冰起身，一个箭步追上宁川，他顺手从兜里掏了块水果味的悠哈递过来。 合着跑着两步就为了给宁川递糖。 这算是唐冰的绝技之一了，随时随地掏出糖来分。 宁川剥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 高原看见了，也伸手来要。 唐冰给他一块，然后又顺手给了一旁不言不语的曾主任一块。 宁川一点都不担心他们的合作问题，唐冰和高原都是没什么边界感的自来熟。 他俩认识了以后，会像土匪一样拉着曾主任跟他们一起玩的，就像这两人当初强制宁川一样。 会议室只是从厂房角落隔断出来的一个一百平左右的空间，除了必要设备，基本没有任何装饰。 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待久了会压抑的，但时间太紧了暂时没办法布置只能保证个基本功能，等开工后宁川会一点点布置的。 可能大家每天早上从住宿的地方一过来就会发现，哎，这里多盆花，呦，那里多棵树。 就当给紧张乏累的工作日常添个乐趣吧。 会议室里已经按照小组划分坐了不少人，宁川跟着唐冰他们一起坐到主席台。 虽然他这次出钱出力，出技术出方案，但项目管理他并不打算插手。 三五人的小团队尚且会让宁川有些头疼，更别说百来人的大项目组了。 专业事交给专业人，这么多总师级别的呢，唐小冰、高小原、曾主任。 对于他们来说研发能力只是加分项罢了。 组织、判断、推进，这些能力并不是说仅靠想象就能得来的，只有试错、唯有试错。 可能是前人的，可能是自己的，但！不能是宁川的。 宁川是穷蛋，不是指资金意义上了，他只是没有那么多富裕的时间和资源做培养，他也就只能选择从国家的墙角底下挖成品。 成品一号说：“你来开？” 宁川挑眉，谁啊？他吗？ 不不不不，宁川摇头。 好吧，那么唐冰来主持会议吧。 其实内容也都讨论过了，就是谁来当个话事人的问题。 上午的会议内容就是讲解一下卫星总体的技术指标和任务需求。 然后是宁川自己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画出来的整体构型方案。 这娃子都不睡觉的吗？睁眼就是干。 有这手速干啥科研啊，上印钞厂印钱去啊。 好了，不打岔了，最主要他怀疑宁川挣的比印的快。 他们分系统间要有明确的顶层接口关系和要求。 毕竟系统工程，各干各的可热闹了。 最后是宣布这一次项目的周期计划，还有里程碑节点，其实就是比较常说的deadline。 如上，今天会议的通知部分，其实座位上都有相应的成套文件可以下去慢慢看。 “总体的项目行动概括起来就12个字，核心自研，通用采购，专业外包。” 为了实现全球立体测图，干就完了。 第420章 改朝换代那是历史所趋 对于宁川这种用自有资金研发公共物品的行为，唐冰向来都是不认同的。 他把宁川这一行为简单概括为人傻钱多。 就算之后商用能回多少本，基本上就只有转卖这一条路，15亿差不多得赔一半。 但不得不承认，私人企业运行效率就是快，宁川这一折腾，连带着国家部门都急匆匆的不知道在忙叨什么，好像跟他们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就当是气氛组吧。 总之，从开始的这事儿有点离谱，到这事儿有戏，再到这事儿肯定能成。 唐冰说服自己只用了四五天，他也是上了宁川的邪当了。 不管了，先休息吧，他都饿了。 中午吃从附近餐馆拉过来的盒饭，宁川让物业每天中午去订然后开车拉回来。 这样花样多点，不好吃或者吃腻了就赶紧换。 干他们这行当，尤其是像现在这种紧张的研发期，不加班也不太现实，其他两餐要是留人赶工，他们订晚饭夜宵也方便一点。 总之一切安排都未必是最好，但确实是现在的最优解。 上午会议一直开到12点，除了唐冰讲的项目概述，会上还确定了一下各分系统及系统内研发小组的责任划分。 只要是做这种人多的项目，负责人就会跟幼儿园老师一样，经常性地指着鼻子告诉对方你要去做什么，你必须去做什么，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当然，下午就不再强调这些无聊的东西了，下午聊一聊技术难点的突破问题，各总师跟着分组分别去讨论。 国内卫星的集成技术已经很成熟了，要讨论的重点还是在有效荷载和姿态控制的问题上。 宁川在琢磨这个项目之前，在光学上接触不多，所谓荷载，也就是卫星体上携带的功能相机，还是要依靠曾主任。 但姿态控制这方面，宁川能插手的地方就比较多了，目前要突破的两大技术难点，其实也可以叫做一个，那就是如何才能又快又稳。 简单讲，卫星是一个高速运动的物体，它从发射到天上那一瞬间起，他就要按照它的设定跑一辈子，直到报废那天。 人类拿手机照相的时候，都知道不小心晃一下照片就模糊了。 那么对于卫星来讲呢？因为它跑得太快了，相对固定在地球上的一棵树，它还不来不及看就晃过去了，所以人类在获得的卫星影像上就并没有这棵树。 这就是它精度低的原因之一。 怎么办呢？ 聪明的人类为了解决手抖的问题，发明了云台，更聪明的人类发现如果把这东西绑在身上，那么就能做更伟大的事情了，就又发明了斯坦尼康。 同样的道理应用到卫星上，这首先是一个机械运动补偿的过程，机械的反应速度至少要比卫星更迅速，而且令行禁止，要指哪打哪。 宁川有信心在两个月之内解决这一问题，并且达到低轨卫星亚米级精度的姿态补偿。 那么这部分就不假他人之手了，宁川连一个助理都没要。 姿态控制这边另有二十五人，维持的是卫星里算法及其他稳定器件的研究和装配。 突破性技术，他想自己弄。 “宁川，来吃饭了。”唐冰叫宁川吃饭。 “来了！” 这地方空，立身高，回音大，通讯全靠吼。 宁川扔下在调试的街机跑去吃饭。 抛开不忙的时候，也不能指望大家时时刻刻精神紧绷，半年的时间呢，该休息还是得休息。 他们院书记常引用的“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这四个词，正好来形容这地方最好的状态。 宁川坐进办公室沙发，拆开一次性筷子，研究中午的饭。 跟餐馆谈的是五荤五素可选，一餐二十的餐标，两荤两素，主食多给带三十份。 但今天太着急了，中午就让物业去给换这样挑了些。 或许是第一天的原因，伙食看起来还不错，菜炒得挺精致，没有说因为是大锅饭就弄得很油。 “我一会儿跟丁砚说让他增加个自助选餐的程序在平板里再拿过来。” 说到现代生产力三件套，手机、平板和咖啡。 为了提升效率，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 平板本身的集成技术并不难，全部来讲没有什么不能突破的，宁川为了省事，在里面嵌套的winxp系统，这样开发简单。 其实已经弄好了，但因为是休息日暂时还没运过来，周一网管会拿过来，顺手配置一下局域网ap再加强一下防火墙。 吃完饭趁着休息，很多人都在院子里逛。 人跟猫一向是没什么区别的，到了新地方探头探脑巡视领地是本性，更别提是未来要待很久的地方。 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喜欢工位自带的小床，有人已经把柜子里藏的毯子和枕头刨出来做好窝了。 希望以后他们赶进程不得不睡在这张床上的时候也这么喜欢它。 好，关灯。 第一天的项目启动部分就这么弄完了，下午各分部又开了一次会。 周围环境陌生又新鲜，即便是宁川也很难说保证百分百的集中注意力在项目当中。 但他能感受到那种空气中跃跃欲试的兴奋感，没什么不可能的不是吗？ ……………… 周一，恨不得把夜熬穿的牛马艰难爬起来，上班早的基本都已经坐在工位上了。 鸣洲同凌云在此时共同发布一则公告。 自2007年9月17日起，除凌云在运营期内云服务，暂停接收新的项目订单。 恢复接收新项目的具体时间，公司将通过官方渠道另行通知。 如有疑问，欢迎通过以下方式联系…… 工作日第一天开幕雷击啊，那些拿不出长期运维费用，选择包月或包季的小型企业岂不是炸了。 凌云虽然不便宜，但对微小企业有一定比例的价格优惠，如果找其他服务商，就意味着要多花钱了。 啥叫如有疑问，这叫全是疑问。 凌云客服部被打到占线，一拿起电话来，对面道：“周娜是要跟鸣洲分家了吗？我早看出她有女帝之资，帮我转达一下，如果她要自立为王，一声呼应，我等部将将拥立她为新的天子。” 客服：…… 这一早上来捣乱的太多了。 周娜坐在副驾嘎嘎乐，甚至拍李云皓胳膊要给他看，一侧头看见对方在开车后老实了。 她转头给丁砚和陆晨看，陆晨是个呆头呆脑又不爱笑的小孩，看完之后只是挑眼看了周娜一眼，表示收到。 周娜：…… 丁砚...丁砚不敢出声，他心虚。 因为周娜当是开玩笑，但他真的是这么琢磨的。 推翻李氏统治王朝，拥女皇上位的故事自古有之，这是历史启示啊。 用过的都说好。 第421章 那大概是西高地 嘿嘿，好在丁砚他武则天改嫁，暂时还没有失去理智。 他没敢当着李云皓说要造反的事情，要不然真的小命难保了。 周娜通知客服部告诉打电话来咨询的客户他们差不多两个月恢复正常运营。 然后把之前谈好的一部分愿意给小微企业低价的几家企业也告知。 一些长期合作但到期的企业主动打电话回访一下。 低利润换取客户量，对很多企业来讲还是有意义的。 所以他们顺嘴谈了几个，大意就是会把他们没办法处理的客户推荐过去，但前提是价格上是优惠。 这东西就不公布了，她只是私下谈了几个，公布的话，估计市场会卷起来，偷偷的就好。 从城里开到宁川所在工厂也不算近，但既然在路上了，就总有到达的时候。 之前那大大咧咧敞着的大门也装上通行关卡了，师徒四人没有玉牒那是万万不能进的。 所以他们把宁川从园区里薅了出来。 宁川跟着高原溜达出来，一眼望去全是熟人。 “干什么，全明星阵容啊。” “你这么大项目开工，我们怎么也得来看一下啊。” 李云皓把车上、后备箱里塞得满满的平板给宁川，让他挪进去。 不是，虽然说是自家用，但也太粗糙了，麻袋加扎带，百来万的东西三个破口袋就给他兜来了？ 宁川让高原帮他拿个剪刀来拆麻袋，他抢走了丁砚手里的主机。 看起来更像小孩用的学习机，个头不大，但有一个挺宽的大白边。 宁川是让做的10寸，本身就不算大，再加上白边，看起来就更小了。 当然，他也只是想要一个简单便携的共享设备，方便他们直接植入开源云平台做项目数据共享和算力分配，其他的倒是无所谓，实用就行。 “给我切一下桌面。” 丁砚设了密码，调用桌面要管理员权限。 “开机自动就启用程序了，cmd设置了权限，一般切不到桌面。” 但丁砚还是很听话的给宁川解开了。 话是那么说，但他们这儿人才济济，先让他看看3d弹珠和蜘蛛纸牌卸载了没有！ 当然没有了，他之前又没说过，装机的时候肯定是原套安装的。 宁川也就是开玩笑，玩呗，反正也是分工作业，活干完了就行。 他拿过高原递过来的剪刀，打开一看，里面的防撞盒都是简装牛皮纸盒，不知道还以为送的吃的呢。 “话说，你这么大老板，要不就不来，哪有空手过来慰问的道理。”宁川以手攥拳捶了李云皓两下。 “有。” “你当我瞎了啊，带了什么？” 他倒要看这家伙能说出什么花来。 “带了两百万。” 李云皓随手掏了张银行卡放到宁川手里。 “你有病吧，这有密码！” 李云皓的神经病也是一阵一阵的。 “那我转你。” “我才不要，一会儿你又说扣我零花，你走！”宁川往办公室里推李云皓道。 “等会儿，那东西沉。” 李云皓说的是放在院子地上的三个装了工作平板的大口袋。 就这么扔在院子里确实也是不太行，还是挪进房里，顺手就发了。 宁川跑回来要帮忙，一使劲差点没把自己拽到地上。 “这么沉？！” 他看李云皓一手一个就拎下来了，也不像很沉的样子啊。 高原拍拍宁川，“你起开吧，一会儿再给摔坏了。” 然后他拎起一袋，往肩上一扛就走了。 宁川：？ 不是，他刚才只是没准备好。 想想也是了，这一台单机重量都在一斤左右，再加上配件，里面还有提前打出的富裕量，这一袋子差不多七十斤了吧。 他用点力气就…用点力气…力气…… 不行了，救驾啊。 宁川抓着袋子总共往前走了十七八米的距离，力竭了。 就它没有个拽的地方，拿着总往下出溜。 宁川试图给自己没有力气的事实找个合理的理由。 丁砚像跑过来帮忙，但被李云皓路过的时候给接手了。 高原把东西放在仓库后又想回来帮忙，就看见李云皓一手一个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他赶紧给李云皓竖了个大拇指，顺着把仓库门敞开，方便他进去。 要知道以高原的身量在他们东北也算是个壮的，但李云皓真的太大只了，这肩膀头子，不得一拳给人搂死。 宁川这小身板子成天在李云皓眼前蹦蹦跳跳，真是一点都不害怕，果然是和谐社会了啊，兔子都敢啃狮子头了。 他何止敢咬李云皓啊，他还敢借着个儿高用周娜的脑袋架胳膊呢。 被追着打了，哎呦…哎呦我天…啧…… “好了。”李云皓把东西放好掸掸手道。 “好，我一会儿让人来领。” “行。”李云皓应了一声，然后又匆忙走到两人中间劝架。 哎嘿，这太有意思，他得叫老唐来看。 “没事我先走了，走了啊，拜拜。” 高原打了招呼就跑走了。 当然，走的也不完全，他是去叫人一起来看热闹了。 被打了的宁川像树袋熊一样委屈巴巴的抱着李云皓的脖子，骑着人死活不下来。 他也不说没劲了，这种时候他有的是力气。 唐冰还以为有什么热闹呢，出来一看就是宁川那一副赖样子。 留下句，“他就那样儿。” 该干啥就干啥去了。 嗯…… 好吧。 高原也去忙自己手里的事情了。 等宁川和周娜闹累了，自然就知道去做正事了。 他带着丁砚去机房找交换机，他们之前已经辟出局域网了，但网络ap这个东西需要足够好的外设来做支持。 宁川是想买几个思科的无线路由器一步到位，但目前国内用这个东西不多，得从美国进口邮过来。 丁砚说从公司没用的地方拆点ap设备先给宁川用着，就不用买了，反正一样的东西。 一问公司怎么办，丁砚说他们不着急，他们准备换企业级路由器了。 宁川：…… 行吧，什么破不破烂的能用就行，省点是点。 这东西还挺麻烦的，宁川说图省事拽个网管过来，他就不用再琢磨这个事儿了。 好一个网管。 “喂，我要的网管呢？” 不给他，他就把丁砚扣在这里，不给饭吃。 丁砚忙着手里活儿，侧头看了眼宁川。 “把晨儿留给你们。” “我说你跟李云皓真是一个狗样子，啥也不带就来了，然后恨不得把裤衩子都给我留在这儿。” 莫名被牵连的陆晨歪了歪脑袋。 “嗷，没有说你的意思。” 宁川赶紧道歉。 他单纯说这两人一点谱都没有。 “没事，就留着晨儿吧，你不是说要更新那个on-premises吗，让他写就行，他现在自己跟项目没问题。” 陆晨现在确实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他早就想让陆晨自己做个项目了，但把他撒出去，丁砚还不放心，扔宁川这里正好，踏实。 “好个一专多能，你真是，还有混合云架构，你也交给他了？” “没事，他弄不了会给我打电话。” 服了，宁川砸吧砸吧嘴拉着陆晨走了。 丁砚喊道：“喂，你好好养啊，别给我徒弟喂死了。” “知道啦，比你养得好。” 陆晨：……他是什么狗吗？ 第422章 装大象总共要几步? 宁川给陆晨安排工位，按理说应该把陆晨归到后勤管理的，但宁川舍不得，干脆给人扒拉到自己窝里坐同桌了。 他们指挥室四个人中间有两张单桌做格挡，整体是一个卄字型的布局，他们坐四个角。 对外说中间那格挡是用来放点杂物、水壶之类的方便办公。 实则是互相之间隔出点距离，保留一个领导间合理的独处空间。 想法挺好，但设计师万万没想到是妨碍唐冰和高原两个凑脑袋聊天了吧。 这俩人现在一说话脑袋拉老长，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 宁川跟曾主任中间也有这么个位置，就让陆晨先坐这里。 “今天的工作让丁砚弄就行，你明天带个大杯子过来，我买了特别好喝的果茶，平时有活就干，没事睡觉也行，就睡这儿。” 因为听着实在离谱，就连一直安安静静没凑热闹的曾主任都把视线投过来。 高原：“不是，兄弟，我都来一个礼拜了，你也没说分我点什么吃的。” “也没短你吃啊。”宁川反驳道。 他糊弄高原，“乖哈，吃多了难受。”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高原侧头跟另外两人蛐蛐宁川道：“宁川上我那儿待一个月，天天吃到晕碳，眼见着那眼神，一下就直了。”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那确实是有点恩怨在。 宁川起身追着高原跑，这屋里地方也不大俩人磕得叮当的，不多时，都负伤严重。 “你上我这儿坐来，我要让你和唐冰坐对角。” “跟这个弟弟聊天也行，我不挑人。” 高原只是嘴闲不住，他并不在意受害者是谁。 “你想得美。”宁川追人，两人又绕办公室跑了两圈。 唐冰懒得理这两人，左右也没什么影响，尽管玩闹去。 他探头问陆晨道：“你是宁川的舍友？我好像在学校见过你。” 陆晨点点头。 唐冰跟曾主任八卦道：“那可行，宁川的舍友都是狠人。” 曾主任起了些好奇心，侧过头来想听唐冰继续说。 他一开始真的就只是奔着赚钱的目的来的，但最近让这三个人带的已经有点不着调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天天闹，还不耽误干活的。 “他们宿舍有个先天执笔圣体，做文书工作可厉害了，等他今年读完研，我就给他扒拉过来当秘书。” “这个更厉害。”宁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 “这是严重海鲜过敏体质，一口海鲜换一针肾上腺素，别给他瞎吃东西啊你俩。” “嗯嗯嗯。”唐冰跟高原两人猛猛点头。 很显然是被这个肾上腺素吓到了。 听起来很离谱欸。 但确实也得说一下的，唐冰真的很爱投喂人。 高原也一样，他现在没喂是因为他暂时对江城不熟悉，自己还不知道吃什么呢，过俩月就不一定了。 几个人还在瞎聊天，丁砚敲门探了个脑袋进来。 “弄完了，无线密码给你粘这里，没啥事儿我们走了，陆晨给你留这儿。” 丁砚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张抄写着账号密码的纸拍在门口的墙上了。 也不说给弄正了，歪歪个方向，宁川也歪个脑袋看。 “别走啊，都十点多了，一会儿吃完饭再回去。” “盒饭吗？” “出去吃呗。” “不去了，吃完饭回去又两三点了，还上班呢。” “真是好哥哥，那你们走吧。” 这么说资本家宁川就很高兴了，他指指陆晨，开口道：“把晨儿也先带回去，让他明天带好东西再过来。” 他过来干个运维，连电脑都没拿。 其他电脑都接不上外网，让陆晨咋干呢，真在这儿睡一下午啊。 宁川转身又跟陆晨说道：“带你吃饭的家伙，明天苏豆豆上班的时候，你让他给你顺过来就行。” “不顺路。” “你叫就行了，他肯定老高兴了，之后熟悉了打车也行。” 陆晨看着带个金属框眼镜挺精明的，但实际上人有点呆呆的不扛事儿，宁川怕他打车过来找不到地方。 熟悉了就好了。 正好最近苏逸飞也在宿舍，不管几点他肯定得爬起来去公司看一下，就算没有，陆晨叫他也就起了。 陆晨点点头。 “行，走吧。” 宁川跟着他们到外面去送，一直看着他们开车离开才回了办公室。 “又聊啥呢？” 他这一回办公室就看三人凑着脑袋聊天，就差把瓜子了。 本来曾主任是正经人的，都让这俩带坏了。 “跟曾主任介绍丁砚呢，你连底都没漏到底是怎么给曾主任骗过来的啊？” 那当然是钱了。 “去，啥都好奇。” 宁川推了推挡路的高原，坐回到自己的座位里。 三人开价都不一样，这能随便唠吗，不过依着高原那愣样，他迟早得问出来。 唐冰倒是明白宁川的意思了，他笑了笑，先一步退出群聊。 李云皓他们都去工作了，众人也没什么拖延的理由了，都老实在工位上做自己的工作。 高原那个嘴不停，唐冰几次回应他都悄悄看他，他就不明白这小子话怎么那么多，到底干不干活了。 后来发现高原完全是双线作业，干活完全不影响聊天。 真烦人啊，要不碰上那么一个能忍他的搭档，赶紧就给发展成对象了，这要跑了，孩子得老孤寡了。 这要分手了怎么办？ 宁川偷偷抬头。 也快了，让宁川嚯嚯的一个多星期没理过高原了 。 “高总。” “哎，在呢。” 负责后勤的文员小姑娘拿着一摞纸盒敲门，听见动静就推开门。 “设备已经分发完毕了，这是领取单，还有您四位的设备，仓库里还有三十二台。” 宁川回头道：“你们物业也拿，账号是个人身份证号，密码是身份证后六位。” “我们也有？” “有。” 要不然剩那么多他摞积木吗？ 中午订了饭不也得给物业看，单独分出权限就好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好的。” 小姑娘放下手里的东西，拿着单子又跑走了。 高原顺手把东西分了。 “我先看看，混合云架构是吧？” 宁川配的办公计算机都没有u盘孔，一直在宣扬这个东西，让他看看是啥样的。 宁川嗖嗖鼻子没说话，他也不知道系统具体做成什么样了。 他只提了需求，外设是工厂弄得，软件是丁砚配的，里面的云计算是周娜批的。 所以嘛…… “我靠！你2pb的容量是要把大象装进去啊。” 第423章 好奇心溢出来了 “就用呗。” 一个好的研究团队没有好的工具怎么能行，存储容量是多么表象的东西，高原就这么咋呼了，看到算力不得吓死他。 “我看一下数据啊，cpu总算力是5.62tflops，gpu算力是2.13tflops，如果使用算力超过这个一半了要打报告，我有预备量。”宁川拿出丁砚留给他的材料读道。 事实是事实，但也不妨碍他装个大的。 高原：…… 恐怖如斯，给人家话痨都干无语了。 唐冰和曾主任俩人不认真，探头凑脑袋说小话，“现在曙光4000a的linpack是多少？10？” “到不了，linpack差不多8个，总的峰值差不多11、12。” 差距是有的，但别忘了人家是耗资上亿的超级计算机。 高原崩溃道：“你听听你像话吗，谁家搞项目全程用超算啊，太奢侈了，这也太奢侈了。” 唐冰窝在椅子里研究设备道：“你得说曙光4000a是二等奖，这是特等奖。” 是了，丁砚团队拿到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的时候高原正好跟宁川在一起，他看着宁川炸的毛。 这两个项目甚至是同一个奖。 有点太神奇了，以至于有点接受不良。 这个算力相当于什么呢，大概是平时两天才能跑完的程序，才铺好床说歇会儿，数据都算好传回来了。 对于他们这种需要大量仿真计算的研发项目来说，大大缩短了工作流程。 “你要是想要，我让凌云的工程师团队上你们那里弄一个，给十个点的辛苦费就行。” 宁川不语，只是一味地推销。 借徐部长的福，高原也没有辞职成功。 这些年，凌云在全国各地到处给人搭建超算中心，也不差沈发一个。 看在是买软件的老客户份上，就多收一个点好了。 高原：？ “那你这一套大概多少钱？” 但该说不说，他真想要。 要价格合适，蹿腾院长采购一套，这以后还研究什么，通通枚举！ 故障预测，测啥测，直接推算个十万次。 翼型参数，算啥算，每0.1个值跑一百次！ “你真想要啊？” 毕竟这么高效的东西，谁能不喜欢呢？ 宁川开始算账。 “真想要我让凌云给你出套报价，这里应该是600台的盘储加300台的算力服务器，大差不差六千来万吧。” “等等。”高原突然叫停。 “嗯？” “我突然觉得院里可能没地方放，就先别出报价了。” 宁川：“……切。” 一千台服务器有个60平左右的机房就放下了。 懒得理他。 “那要是租用多少钱？” 高原是真想要，也是真没钱，这不丢人吧。 兼职做生意的宁川：“……这个规模吗？” “三分之一就行。” 用这个规模简直太奢侈了，他都怕那几个g的数据进去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适应不良。 “月租，一台普通服务器是2250，一台算力服务器是8000，我说你们院的项目是二十年前的，跟外界也隔离在二十年前了啊。” 凌云都营业两年多了，从最开始的1500台服务器，到现在台。 沈发有一种还在用手工画图纸的魅力。 高原跑出去打电话了。 存储小贵，一年费用够买一台新的服务器了，但对于很多只需要一两台服务器，又不想养一个大活人发工资的话，那还是很划算的。 而一台顶级的算力服务器，造价至少都要十六七万，更别说配置和维持运营的成本。 花八千块租一个月，随用随租，用多少就租多少，对于绝大多数企业……还有研究机构都划得来。 凌云就是这样才月月订单爆满的，导致宁川说要用的时候，周娜直挠头，真挪不出来。 最后只能把临时订单停掉喽。 不过他们也没打算停半年，这部分给宁川用了之后再加三千台服务器，差不多两个月就可以恢复运营。 租设备又不赚钱，出去给人家做技术支持和云服务，500g的企业邮箱一年收3万，一台存储服务器可以赚9万。 租出去一年才能收两万多块钱，小微企业和科研单位他们还打一个9折。 之所以还保留租赁服务，就是给他们这些算力不够，存储不够的企业和单位留的，一点不上道。 唐冰和曾主任两人虽然一言不发避免了挨骂，但偷偷摸摸逐字逐句记录。 科研领域看似高端，实则可落后了。 毕竟引入新的研究工具或方法论，需要大量的资金和时间投入，但绝大多数科研人员都会追求稳定的产出效率而故意忽视这一点。 就像老手艺打造新艺术品。 艺术品是新的，但手艺恨不得是祖辈传的。 大家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一个劲的刨坑，折腾完了一抬头，外面都另一个世界了。 还是需要像宁川这样的年轻力量，一代又一代地为研究方式变革注入新鲜血液，重新衡量稳定和高效的平衡点。 有意思，曾主任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中午四个人去拿饭，今天就可以订吃什么了，都是进来时在门口登记的。 一直记录到最后丢了三个人，物业到最后都没想明白丢的这三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不过无妨了，他们核对名单找到了。 路过碰见很多人都是拿着平板在游荡。 对于这些对新鲜事物领悟比较快的研究人员来说，玩明白这么一个功能性设备还是很容易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终于知道电脑主机上的卡槽是干什么用的了，这玩意插进去刚刚好。 那是宁川在设备上留下的唯一接口，用来相互间传输文件数据用的，即插即拔还能充电。 电脑里成型数据也只有通过这个接口才能上传到局域网云端。 宁川他们这个项目的保密都拉满了。 电脑是普通电脑，但没有输出口。 平板倒是个大云端u盘，但出了这片地方就登不上去了。 虽然依旧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但基本上避免了什么出门吃个饭数据丢失这种每个大项目组都发生过的抓马事件。 不过，宁川看着这些人抠抠弄弄就觉得很危险。 研究人员都是猫变的这个事实，实锤了。 “老唐啊，能不能跟他们说一下，研发期间不要尝试着把设备拆掉啊，做完项目再拆呢？” 他们好奇心都快溢出来了！ 第424章 社会人宁川 第二天一早，苏豆豆把陆晨送过来，宁川就蹲在大门里面吃棒冰，看见陆晨走过去套犁拴缰一样把工牌套他脖子上了。 陆晨背了一个书包，里面是电脑和水杯。 还拎了一个行李袋，他看其他人好像都是住这里的，所以他也拿了，有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还有宁川床上的星之卡比抱枕。 “哇，谢谢。” 这个抱枕特别大个儿，他都不知道李妈妈是怎么弄回来的，但反正是从日本给他带回来了。 宁川两手抱着抱枕就没办法跟苏豆豆告别了。 他猛甩脑袋，示意他走。 苏豆豆明白了，开车离开了。 剩下俩人一前一后往办公室方向走。 陆晨突然问道：“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 宁川：？是吼！他还会说话呢。 看来最近用脑过度有点傻掉了。 没关系，就当个小哑巴吧。 宁川阿巴阿巴跟陆晨装傻逗他。 一直到进了办公室里，宁川去给陆晨拿他买的花果茶茶包。 唐冰溜达过来拍他放在榻上的抱枕，高原过去缠陆晨了。 哪有正经人啊！ 明明才刚刚开始工作，大家却有一种已经疯了很久的感觉。 “那是不是这个设备里的什么你都能加啊？” 宁川刚跟唐冰抢完抱枕，就听见高原这么一句话。 他赶紧指着高原道：“你要干什么？” “能不能加一个标准件库和设计规范库在里面，查纸质文件太麻烦了。” 坏了，是正经需求。 “可以，但我先把上一个需求写完。” 宁川插话道：“额，如果上个需求是干饭需求，倒是也可以先写他那个。” 陆晨不说话了，打开电脑先开始做交互设计和ui设计。 一个需求想要实现，并不是说只有编程那么简单，首先要想好自己要做什么，然后是要让用程序的人看见什么，这是设计过程。 有了这个模型后，才能在里面填充程序，包括后端和前端，实现之前的设计思路。 做完了还要测试，没问题了才能给其他人用。 总之就是两个人虽然只是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但陆晨要做很多工作。 突然不说话的话，那么以宁川跟他头对头睡了三年的了解，他肯定想的是甲方真麻烦。 ……谢邀，已经有被骂了的感觉了。 多了一个闷葫芦之后，办公室好像正负相加终于达到平衡了。 这一上午的时间，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高原出去开了两次会。 宁川的初步设计方案已经出来了，整个研究过程他简单概括为四个层次，分别是感知层、控制层、隔离层和验证层。 每个层次都是一个独立的自动化系统，他们可以分步击破，再加起来，最终做到一加一大于二的协同效应。 唐冰在他正好可以跟唐冰一起把具体的思路捋清，等过几天唐冰去燕京交需求，就没有这个外挂了。 两人聊了一上午，在基础设想上做出了一些小改进，但大体还是按照宁川的思路。 先做个物理模型仿真看看效果，不行再改。 曾主任路过在两人身后也站了一会儿，啥也没说就去忙自己的了。 这一上午谁也没闲着，宁川说喝那个花果茶，结果茶包扔水杯里，一滴水都没往里倒，喝了个寂寞。 “哈……”宁川原地打了个哈欠。 眼角挂了两滴泪水看了看陆晨。 把脑袋凑过去道：“你这个要几天啊？” “一天。” 其实也不复杂就做一个页面，主要就搜索框、文章列表，文章，后端做一个表结构，拉上数据model，编辑一个api，实现一下搜索逻辑，调用一个like语句…… 巴拉巴拉...巴拉。 知识库功能，有很多模板，参考一下真的挺快的。 “没事，你弄吧，就按照你的工作情况来弄就行。” 宁川明白他的意思，他也只是想找个话题缓缓神，没有说催陆晨或者觉得他做得太快的意思。 陆晨点点头。 宁川扒拉了扒拉自家小弟的毛。 他小弟们都老可爱了。 中午饭后午休，宁川他没有午休习惯，就说让陆晨躺下休息一会儿，结果陆晨比他更拼。 非得把这个功能在今天就实现。 好吧，其实现在的编程工具都是偏向于模块化，弄起来也不会说特别复杂。 宁川很少用c#，就如同唐冰所说的，科研人员大多是保守派。 他绝大多数时间用mab和python实现非线性建模就好了，偶尔迎合其他人才用几次c++，对于现在c#的发展程度主打一个一脸懵。 然后他发现，他也会坐在陆晨身后看他干活。 很奇怪，感觉都是无意识动作，但就是很好奇。 还被陆晨发现了，他挪挪椅子让宁川坐进来。 没一会儿高原抱着个水杯也站他们身后了。 看，又勾搭来一个，他就说人都是猫变的！ 工作就是这样，忙会儿，玩会儿。 正式开始工作的第二天，大家都已经渐入佳境。 大多数时候都是集中精力做自己手中的工作，有时办公室里就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 宁川从打印机旁边抓了几张没用的纸，用小夹子夹上做草稿纸。 唐冰顺手拽住了路过的宁川。 “我手头没事了，先回趟家，你们要是接着忙记得赶紧打电话叫人给你们买饭。” 宁川赶紧抬手看了下表，这就六点多了，感觉也没干什么。 唐冰在江城有家有业的人，他不可能像他们一样天天住酒店，偶尔就得回去。 “那你赶紧走吧，先等等，把陆晨也带回去，扔学校门口就行。” “去哪儿？不是住宿吗？”陆晨满脸懵地抬起头道。 “你住啥宿，明早不是还有课？你走读。” 宁川开始给陆晨收拾书包，什么水杯，钥匙，外套通通装进书包。 “稍等，等我三分钟。” 唐冰倚着办公桌的隔断道：“不急，慢慢弄。” “没事没事，高总抽空看一下系统，我分发你一个更新提示，刷新一下就有了，beta版帮忙测试一下。” “好。” 陆晨匆忙说完话就接过宁川塞来的书包。 因为是个电脑包，本身就扁扁的没什么容量，外套塞进去一下子就撑满了，就这还有半只袖子在外面挂着呢。 得了，就这样吧，陆晨抱着电脑，背着书包。 他还是同宁川道：“我申请免修，下下周开始全职。” “好。” “下下周。” “知道了，赶紧回去吧。” 陆晨一手抱着电脑，一手紧着肩上的书包带，紧跑两步追到门口唐冰所在的位置，这才跟办公室里其他人摆手告别。 高原也跟他摆摆手，目送着两人离开。 “他好有学生样啊，跟宁川不一样。” 宁川：“你什么意思！” 第425章 违法小猫 社会人宁小川非得让高原见识一下他的厉害，闹腾半天，三人把订晚饭的时间错过去了。 连带着看热闹的曾主任……他光顾着看热闹了。 没饭吃，那就下班吧。 宁川收拾了一下手里的材料，决定跟着曾主任他们一起回酒店去休息了。 虽然宁川在酒店准备了足够的房间，但目前的入住率还没有达到一半。 他们研发团队主要以华工的老师为主，大家在江城都有家。 再加上项目刚刚启动一切平稳，节奏依旧在掌控之中。 一旦开始实验验证了，各种失败、赶工、晕头转向找不到北的乱子就来了。 那么这个时候预定在厂区外的酒店就有大用处了。 但依照宁川的经验来判断，即便这种情况发生后，也会有很大一部分人不住酒店。 因为他们会直接住在实验室！ 这完全是经验之谈。 那些年在实验室打地铺的日子都熬过来了，更别说这儿还有个床了，天堂！ 很大比例的理工科专业教师都很自律，爱健身爱跑步，那是因为他们泡实验室的时候实在太作贱自己。 相比永无天日的实验室日常，还是简单的机械运动更容易带给他们正向反馈。 疲惫。 才刚刚干了两天工作的宁川已经很疲惫了。 他不愁他自己手头的事情，只是这么多人的吃穿住行都要考虑到才是最令人疲惫的事情。 看看时间，好像还早，也出去流浪吧！ 宁川趁着高原不注意，打算偷偷溜出去。 结果一开门就撞上了准备敲门叫他出去吃点东西的高原和曾主任。 “你怎么猫悄的，准备去哪？”高原狐疑道。 欸？他不是傻的吗，怎么这么敏感了？ 高原：喵嘞个礼貌吗！ 他薅住宁川的后脖领子不让他走。 “我想回家。” “你想回…你想回家就说一声走呗，至于这么狗狗祟祟的吗。”高原颇为无语道。 “我这不是怕你们羡慕嫉妒恨吗。”宁川无辜道。 因为他自己在本地，肯定是可以到处乱窜。 但高原他们都是背井离乡，从大老远跑过来的，也没什么能去的地方，就跟地缚灵一样只能在这周围转悠。 万一想家了怎么办。 高原：……他是31了，不是13。 虽然想家肯定还是会想的，毕竟自己的牵绊都在几千公里外的地方，但还没有到因为本地同事回家了就气急败坏的地步。 “走吧走吧走吧。” 高原连说三个走吧，试图让宁川赶紧滚，少在这里气人。 宁川一解放，伸着两条胳膊像苦力怕一样呲溜呲溜地就跑走了。 “回来。” “咩？” “开车捎我们一段，找家好吃点的。” “哦。” 宁川拉着他们去了上次跟上官昭吃的那家餐馆，晚上湖边还有些灯景，坐在楼上望下去还挺有氛围的。 他顺便跟着吃了一口才跑，临走时在柜台放了五百块钱，都是北方汉子，他怕俩人吃不饱要加菜。 但是多了也不怕，不出意外，未来他们会经常来这里打牙祭的。 从开学那天起，宁川有大半个月都没有回过家了。 一进家门咖啡就冲过来了，呜呜汪汪的听着挺兴奋的。 宁川从他的零食柜里拿了一块冻干三文鱼喂给咖啡。 万八千从一人一狗身后走过看了他们一眼，就翘着尾巴走了。 宁川又掏了一块冻干凑到万八千鼻子前，“你吃不吃？” 万八千低头闻了闻，一个跃步跳到沙发上，坐在沙发扶手上俯视刚刚趴在地上试图逗它的宁川。 欸？这对吗？ 咖啡吃完自己的那一块，飞奔过来把宁川手里的叼走了了，湿乎乎的狗嘴筒子蹭了宁川一手。 他起身抽了张纸擦手，又抽了两张给咖啡擦嘴。 “回来了？” 宁听白听见动静就走出房门，站在楼梯上看着一家三小只。 “嗯，回来歇一下，明早走。” “嘚，真辛苦。” 时隔半个月不见，这晚上九点多才进家门，第二天一早就又要走了。 “我让王阿姨给你换套床品。”宁听白道。 “别叫她了，我一会儿自己换。” 王阿姨平时休息的早，平日里起得更早，但凡今天想早点睡也就差不多这个时间了，要不然听见动静早出来了。 当然可能这屋里连狗带猫的，早对这点声音免疫了。 “真乖，那早点休息。” “嗯呐。”宁川点点头。 宁听白临走时同宁川说：“万八千的零食在下面一层，你的手上有咖啡口水它就不吃了，洗个手再喂。” “哎嘿，原来不是嫌弃我啊，嫌弃咖啡是不是。” 没有猫猫会喜欢大臭狗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宁川试图去抱万百千，才一碰到，万八千就像离弦之箭一样窜出去了。 狗口水，忘了。 宁川到卫生间仔仔细细洗了个手，他怕洗不干净，还特意洗了两遍。 出来坐到沙发上，万八千也窝在沙发角落。 说什么也不让抱，但可以摸。 秋天了，家里的小动物们都开始爆毛，软乎乎的可厚实了。 逐渐开始嘚瑟的宁川把手塞进的肚子底下汲取温度……被咬了。 虽然没有很使劲咬，但也着实是在宁川手上留下了两个小坑，疼。 “啊！”宁川抱着手原地倒下，好一副被毒猫咬过的中毒模样。 给年幼无知，天真单纯的八个月公猫整不会了。 万八千看着宁川倒地了，快速跳下沙发，逃离了案发现场。 欸，不是，虽然他碰瓷，但逃逸了啊狗东西。 违法小猫，不跟违法小猫玩了。 果然还得是回家，虽然酒店的床也不错，宁川在那边睡得也挺好，但终究意义不同。 在酒店最多叫解决生理需求，在家才叫充电。 睡饱了的宁川起了个大早，满脸神清气爽地逮谁跟谁打招呼。 “咦？宁川。” “昂。” 果然，昨晚唯一没看见宁川的王阿姨，在看见宁川的时候惊讶了一下。 然后确实是没给宁川准备早饭。 谁知道他回来了呢。 好在时间还早，王阿姨拿蛋挞皮烤了一炉蛋挞，又炸了些开花肠。 配上现成的果酱面包，倒是也把宁川喂饱了。 本身准备的都是些哄宁川的食物，剩下的用打包盒全部给宁川装起来带走。 家里还有昨天许疏桐吃剩的大半个红心柚子，王阿姨趁着宁川吃饭的工夫，也给宁川剥好了放进保鲜盒。 宁川要吃冬枣，就又洗了一大袋冬枣给他装着。 明明是空手回来的，再走得时候带着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就出发了。 第426章 展信安 “我回来了！” 宁川大包小包的冲进办公室。 总觉得他工位上少点什么？ 嗯…… 他的抱枕！ 宁川叮叮当当地绕了大半个办公室，走到唐冰工位上把自己的抱枕扛走。 这个东西就是他的，不是谁来得早就是谁的！ 他是来上班的，又不是幼儿园，怎么还抢玩具呢。 太幼稚了，这些人实在是太幼稚了。 宁川稳稳妥妥把抱枕放到床上摆正，从包里掏出带来的零食和水果。 一人分两个蛋挞、三个开花肠、三个冬枣和一点红心柚子。 有数的！不能让他们自己拿，一会儿打起来了。 宁川把给陆晨准备的那一份放在他的桌子上放好，等着他来的时候吃。 “陆晨什么时候来？” “不翘课的话是下午来，但我估计他一会儿就来了。” 不翘课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本科的信息管理专业课程对陆晨来说已经没什么实际作用了。 他都大四了，再不抓紧时间翘课就没得可翘了。 “呃…行。”高原道。 “你要改程序等会儿他。”宁川边忙着他自己手里的事儿边说道。 “好。” 宁川每天工作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个人电脑看一下自己的邮件。 最近没什么正事儿，邮箱都安静了些日子。 有一封信用卡的消费账单，还有一封来自美国的英文邮件。 是他当时阅读手稿时有语言困难，就精简了些问题，发给了手稿作者。 如今离他读手稿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之久，之前那份材料他在苏豆豆的帮助下看完了。 那是份相对简单且基础的稿件，现在这些基础性的知识对宁川来讲已经没什么作用了，不过他还是打开看一下邮件。 邮箱自带的一键翻译功能，这般条件下再阅读起来可就容易了许多。 但当宁川意识到自己读到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亲爱的宁川先生： 此时此刻，我正坐在书房晒满午后阳光的窗前，外面花园里，玫瑰开得正盛，微风偶尔送来的一缕清香，仿佛让时光也在这里放缓了脚步。 这样的午后，总让我想起年轻时，我也同您一样，怀揣着对星空最纯粹的痴迷。 而你的来信，恰如一把温柔的钥匙，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首先，请原谅我迟来的回信，年纪渐长，如秋叶渐落，虽然是自然的循环，但却着实让我的行动与思绪变得笨拙。 我已年过八旬，精力日渐稀薄，偶尔翻阅邮件，也成为了一项需要攒些力气才能完成的事情。 但你的信件，我反复读了几遍，心中既感动又感慨，没想到时隔30余年的零星手稿，依旧能在今日得到如此认真的回响。 关于你对手稿中若干问题的追问，我努力翻找了当年的笔记和记忆，但不得不承认，时间模糊了太多细节，有些问题，我已无法给出你足够准确的答案。 然而，科学的精神本就在于传承与延续，我转而翻阅我几位学生近年来的研究成果，并从中挑选了几篇与你问题紧密相关的文章。 这些文章或许能为你提供更清晰的思路，随信附上这些文献，算是我对你执着求知的微小助力。 若有任何进一步的想法，欢迎随时来信，虽我回复未必及时，但每一封都会认真阅读。 宁川先生，祝你在科研的道路上从容且坚定，也愿你常保对未知的好奇与温柔。 此致 诚挚的， 阿瑟.兰卡斯特（荣誉教授，于mit） 附：文献清单，详见附件。 宁川从来不是什么坚强的人，他细腻且敏感，对于其他人真挚的情感他总是能第一时间捕捉且给予回应。 如同信件中的一字一句，那来自于大洋彼岸的骄傲与不屈，带给宁川太多震撼。 等办公室的其他人听见宁川呜呜唧唧的抽搭声的时候，他已经顺着椅子出溜到桌子底下哭去了。 高原第一个反应过来跑来看热闹。 宁川并没有来得及关掉邮件，只是把一开始的翻译弹出了，电脑屏幕上现在是全英的邮件原文。 但看热闹哪有怕麻烦的，这时候就算是阿拉伯文的，他们就是翻字典也得看完。 陆晨进来的时候，只见大家都围着宁川的位置，但却不见宁川。 他还以为是发吃的了，因为他们平时在宿舍也是这样的。 那么宁川应该是被挤到桌子底下了吧。 陆晨一低头，果然，六条腿中间一大团子。 他跑过来很客气的只拿了宁川的一个枣，他看曾主任看他，就又给曾主任拿了一个。 “谢谢。”曾主任也没客气，拿了枣就啃上了。 邮件原文并不长，四五百词一篇阅读的长度，大家有个两三分钟就看了个明白，除了陆晨，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冰伸手拍了拍宁川小脑瓜以作安慰后便离开了，顺手抱走了宁川的星之卡比抱枕。 宁川又不瞎，他即便坐在地上也看见了，叽里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冲去唐冰的位置上把自己的抱枕抱回来。 才回来坐好，发现他的冬枣就剩下一个了。 “谁啊，看个热闹还把我的东西吃了！” 真是一方有难，八方添乱。 趁着他双拳难敌四手，还给他来套组合技，有没有好人了！ 陆晨坐到工位上，也发现了他摆在桌子上的那份。 一听动静，他赶紧把自己的冬枣端给宁川。 “真是好宝，你自己留着吃吧。” 宁川还没有说到一定要吃什么，吃不到就闹的地步，少了几个枣子而已。 吃了就吃了，下回再买就是了。 他把陆晨拿给他的冬枣的送回去了。 没想到陆晨一点不放弃，又给他端回来了。 依照宁川对他的了解，他突然挑眼皮跟陆晨对视，只见这小子眼神飘忽，从左到右绕着他就看过去了。 宁川暴起，“就是你小子吃的！” 有这些人捣乱，他那点小低落根本坚持不下去。 倒也是个很好的情绪遥控器。 不过他还是认真地阅读了每一篇文献，重新撰写一篇邮件。 之前宁川特别讨厌英伦风格的信件，三句话能说明白的事情，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但他终于也学着那副样子，开始敲打每一个单词。 尊敬的兰卡斯特荣誉教授， 展信安。 您的回信，宛若秋日温暖的阳光，照亮了这个清朗的上午，也让我感受到跨越山海的学术温情与人格力量…… 第427章 薯片袋膨胀原理 项目顺利推进，大家越来越适应现在的工作环境，效率就还是那样儿，但在合理工期的安排下，时间还够用。 毕竟大半年的项目周期，要求大家像短期项目一样充分集中注意力，要把人搞疯了。 宁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园区的办公室和实验室之间徘徊，做他的方案论证。 按照正常工程的v型流程，他们应该是完全做完技术攻关，报批了总体方案论证才能分解分系统指标。 但因为时间不那么富裕的情况下，宁川让高原先行带人出工程设计、出图纸。 他和曾主任攻关技术的时候会按照外设要求直接插入进去。 这对曾主任来讲倒是无所谓，本事他做得也是荷载部分，只是个材料重量和外形的要求，预留足够他都没问题的。 但姿态控制的那些小部件跟aocs的关系太密切了，稍微一点点形状的差错可能都不是预计的结果。 所以宁川这两天一直在做验算，他又要用仿真论现实了。 曾主任是不太能理解宁川这种倒置的实验流程，这实在是太太太太不严谨了。 但看实验室另两人就跟没看见一样，完全同意宁川这种操作方式，更抓马了。 曾主任拉着唐冰问道：“这能靠谱吗？” “不靠谱。” 曾主任：“……” 这并不是他想得到的回答。 “没事，宁川习惯了，他喜欢给自己挖一个大坑，但只要能填回去，何必管他怎么填呢。”唐冰补充道。 两人也合作这么多回了，宁川从来不打那简单的仗。 如果这仗本身就简单，放心会变复杂的，怎么变得你别管，反正不打那简单的仗。 宁川从实验室回来，把参数交给高原，跟他说这是最后定稿。 然后熟练走到唐冰身边把自己的抱枕抱走。 唐冰这家伙，真的是见缝插针，只要宁川不在的时候，他就会把宁川的抱枕抱走放在他自己的位子上摆一会儿。 等宁川回来的时候，宁川自己就抱走了。 这么说来，也算不得抢不抢的，就是轮流摆着。 宁川说再给他买一个他又不要，他有感觉到唐冰只是觉得好玩。 好玩的不仅是玩偶，还有他。 但宁川还是找人从日本买了一只更大的准备给唐冰，运送周期有点长，差不多要等到唐冰从燕京回来才能看见。 希望到时候不是两只同时出现在唐冰的床上。 高原拿着宁川给到的参数，简单做了个验算，然后融入到系统文件中去。 “下午碰个头，商量一下采购的事情。” 宁川比了个ok的手势。 因为是现有平台改造，工程师的并行设计速度也很快，并没说输给宁川太多，这就足够了。 这么下去，他们第三个月就能开始总装，第17周就能完成样机总装。 总觉得太顺利了。 不是宁小川乌鸦嘴，而是一件事他太顺利，并不符合证伪理论。 用平时聊天的话来说，后面肯定憋着波大的呢。 “啧，你还别说，这个借口确实挺有新意，暂时还没想出什么能反驳的观点。” 唐冰握着门把手回头看向宁川，“所以这就是你把项目所有的大小负责人都反锁在会议室的理由吗？” “嗯嗯嗯。”宁川猛猛点头。 高原一巴掌呼在宁川背上，吓了宁川一激灵，“别嗯了，赶紧叫后勤来开锁。” 下午开会，如高原所说的，他们四个人先碰了个小会，然后叫各小组负责人一起讨论一下采购的具体细节。 才交代完，就发现出不去了。 单舌锁就是有这种问题存在，如果门外插着的钥匙屈位不正，钥匙顶住锁芯就会打不开，其实就是卡住了。 知道没用啊，一屋子的机械类专家，该打不开还是打不开。 尤其门还是内开，从里面踹门的话，依旧有门框挡着。 还是保持应有的体面吧，宁川这小地方用的材料都挺好的，再踹不开就更丢人了。 其实这事儿也赖不到宁川，谁也不知道关门前是那个点背的把钥匙碰了，但宁川偏要往前凑，挨一顿数落也老实了。 工程师傅背着工具袋匆匆忙忙跑来了，这里屋不碰把手的前提下，正了正钥匙的位置把门打开了。 师傅吹牛，“这种门不用插钥匙，有个塑料片就打开了。” 出了屋的宁川不信，俩人差点又把门带上。 听取屋里“唉唉唉”一片。 项目组每天怎么可能会那么安静呢，基本上每天都会有点小篓子发生，但总是小小不严，就当个笑话了。 项目开展的第六周，尹教授和校长带了吃喝来看他们，顺便带来一个听起来还算不错的消息。 唐院这回真是唐院了，今年的院士增选名单上，唐冰在科学院技术科学部列席第五位，材料学院的姜院长在工程院材料工程的第二位。 当然那都无所谓，本来也是按照拼音排列的。 一门双杰，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好消息。 可宁川扣着手怎么都笑不出来。 唐冰站在宁川边上摸了摸他的头，拉着校长走了，他要重新跟校长谈工资。 高原急匆匆跑进来，“刚才谁说我要跟院士一起办公了！” 看见宁川和尹教授一脸的严肃，便圆润地滚了。 “好了，这有什么可撸撸脸的，至少说明人家唐院并不需要我让。”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应该与不应该，我可不好意思借着岁数大就去要，可没有你这么厚的脸皮。” 尹教授拽拽宁川的小肉脸，天天躲在这儿吃盒饭，都吃瘦了。 实际上他并没有，宁川经常性、故意性地不吃晚饭，目的是跟着其他人出去开小灶。 每天去外面吃的组合都不同，但宁川是那个固定搭配。 “你再多干一年。”宁川一把抱住眼前的小老头。 “超龄了。” “没有，没超。” 且不说工程院政策还没正式收紧，真就是收紧了也有其他办法进入候选。 他承认这两年在这方面关注太少了，下一届他一定把老尹推上院士。 “哎呀，你怎么那么粘牙呢？” “我一直这么粘牙。” “放开我。”尹教授拍拍宁川箍紧他的手。 “我不要！你再干一年。” “我都延迟五年了。” “延迟到六十八。” “我也不要！” 尹教授发现跟宁川真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干脆也像宁川一样耍无赖。 “你退休我就用你名字写篇薯片袋膨胀原理，里面打开是受限空间内多物理场耦合诱导的柔性结构非线性失稳，然后发顶刊。” 尹教授：“……” 逆徒是懂一些让他丢人的方法的。 第428章 有了钱，地球才会转动－蟹老板 力学从来都是以小见大的学科。 钱老评价力学为技术科学，正是因为他如同桥梁，连接了基础科学和应用工程。 具体到抽象，再到普遍。 一个小球碰撞的力学模型可能指导的是航天器的对接设计，也可以服务于快递里的充气包装。 而生活中任何一点理所当然都值得被研究。 比如奶茶的含糖量和珍珠的大小都会影响珍珠在奶茶杯里下沉、扩散、聚集的复杂运动轨迹。 如果探索清楚这些关系，说不准就能解决奶茶喝完了也吸不上来全部珍珠的这一历史难题了。 这些内容本身都具备很抽象的微观机理，讨论价值还是很高的。 顶着他家老尹的名字发水刊，那实在是太大逆不道，也太没有含金量了，而且老尹可以撤稿。 但发顶刊就不一样了，他重成果论文非得顶个抽象标题，让所有相关领域、非相关领域都来拜读一下。 决定了，如果老尹退休了，就给他再加一篇奶茶珠珠的配方优化，然后挂老尹做一作。 他会好好写的。 尹教授：谢谢，完全不需要。 唐冰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宁川还抓着尹老耍赖呢。 他完全不可思议道：“你俩还没完事呢？” 校长骂他都骂完了。 范老头可凶了，加点工资怎么了，那老大意见，都给他数落困了。 “快点啊，今天午饭校长给加餐，去晚了分没了。” “走吧，吃饭了。” 十月下旬刚好是吃螃蟹的季节，母蟹捡大的随便吃，公蟹挑差不多三两左右的有膏有黄，鲜而不腻。 本地洪湖产蟹，量大而且实惠。 纵使如此，想要喂他们这小两百号人也是不便宜。 一人拿一公一母，多了他们拿走，谁也不许多吃。 武秘书是好人，给宁川挑了两个个头大的。 但是宁川还能更不要脸一点。 他拉过陆晨道：“再给我两个，他的，放我碗里。” 额…吃嘛，就算宁川吃四个，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武秘书先往宁川的餐盒里堆满，然后额外抓出两只个头也不小的问陆晨，“你的？” “不，我海鲜过敏，给宁川吃就好。” 武秘书看了看宁川道：“好呢。” 宁川端着餐盒拉着陆晨跑了。 他才不是欺负小孩的坏蛋，虽然宁川吃掉了陆晨的螃蟹，但也会把午餐里的青椒鸡腿肉和鱼香肉丝给陆晨吃。 他们这叫互利互惠。 校长他们不饿，难得来一次，总得多转转。 虽然选址简陋了些，但看得出宁川有用心布置，功能区占了厂房的一大半，看着差不多三千平左右，旁边还有个差不多七八米直径的真空罐，这要不是厂房绝对摆不下。 院子里有搭天线基架，他们进来的时候看见了，还别说，就这样来看，他们这一板一眼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宁川吃到一半跑出去了。 “校长。” “嗯，怎么不接着吃饭了？我们自己转转就好，一会儿就回去了。” 今天来主要就是宣布一下唐冰当选院士的消息，这是个大事件，他们理所应当第一时间告诉他本人。 虽然已经是第二时间了，昨晚收到确切通知后，先在校内恭喜了姜院长。 今天让食堂蒸了蟹，都是清早市场批进来的，个顶个的活。 总不好空手来。 倒是让宁川骗了顿大的。 “一会儿吃完饭，给您跟老师汇报一下进程呗。”宁川掸掸手道。 “方便吗？” “方便，那有啥不方便的。” 他们正好也梳理一下进程，捎带手了，总不好让校长他们白来。 校长点点头同意了，他们会听完汇报再走，多转转就是了。 项目中基本都是自家二级学院的年轻教师，校长就算不能全部叫出名字，也认得七八。 他边走边跟人打招呼。 有跟自家大家长亲昵些的，就凑到校长旁边，该吃饭吃饭，但也不耽误他回答一些问题。 看得出大家在这儿玩得挺开心的，虽然工期紧张些，但氛围很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就是一个奔头。 他们项目组人员的平均年龄只有33岁。 虽然这个年龄放到外面任何一个公司都是养老院级别的了。 但在科研团队中确实是年轻的不能再年轻了。 如果一个出站博士后的平均年龄是31岁，那么说明他们这个团队的平均工龄是……两年。 宁川还倒找一年。 好吧，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经验老道有经验老道是优势，年轻有年轻的劲头。 鱼与熊掌从不可兼得，年轻人从不认输。 校长带着尹教授转了好大一圈，一万六千平米的地方，算得上一个小公园了。 一行人在园区转悠累了，也总算是回到总指挥办公室落脚了。 四个人，随行的除了武秘书还有科研办的一个副处长，他们只是戏份不多，但不是不存在。 办公室里椅子不够用，宁川跑到旁边办公室搬椅子。 其他人吃完饭便打扫卫生。 先歇一会儿，吃完饭就办公，听说会得胃结石。 在他正式接管家族产业前，他不允许他的胃里得什么胃结石，听到没有。 宁霸总语录如是说道。 趁着宁川不在工位，校长拿起他桌上的设备看了看。 他今天转着一圈已经看了好几眼这设备了，这还是刚上手。 沉甸甸，有点分量。 这是电容笔？触屏。 放大版手机？ 高原可一直把这东西当个宝，他腾下手就来跟范校长介绍这套设备。 其实外设方面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主要是这套设备中携带的云计算和信号技术增强。 使得他们在无线的情况下，做到了比有线更方便快捷的操作和运算。 操作还蛮丝滑的，感觉这电脑里面的硬件也不是一般货。 但宁小川嘛，他都敢花上千万请一个研究员，敢用六千万的设备支撑一个项目。 往这里塞点行业顶尖的东西，那不就是基本操作嘛。 “嗯…不错。” 校长对winxp系统还挺意外的。 他看向宁川道：“鸣洲现在是不是有自主生产芯片的能力了？” 听到这话，瞬间工夫，办公室里众人都把视线抛向宁川。 他…… “喂！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我又干什么了呢，当然能做芯片了，现在国产芯片水平都什么水平了，我们是高新技术企业好吧。” “哦，这样啊。”校长了然道。 高原也缓了一口气。 “您也太吓人了。”他扬了扬手里平板道：“我还以为这里的cpu是你们自己生产的芯片呢。” 宁川悠悠开口道：“这里确实是。” “我靠！”吓得高原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下次有话一起说好不好！ 第429章 今天的不开心就止于此吧 本来以为只有windows系统是盗版，现在可好，从芯片开始就已经是盗版的了。 能生产芯片确实不太值得惊讶。 国内从龙芯2e量产那天开始就已经宣布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了。 虽然所谓先进和顶尖水平上的差距依旧很大，但至少说明生产cpu芯片这件事对于国内来讲已经不再是困难了。 微软的x86总体架构从没授权到国内，更不用说与其配套的微架构和驱动程序。 可别说什么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 他们绝对是拷贝市场产品了。 这比说能生产芯片更恐怖了。 “就物理复制？” 拿着个显微镜一笔一画照抄就能用吗？ 那得拥有个蚁人才能做到吧，好吧，十个。 “那怎么可能，那不得抄瞎了，硬解的。” 高原抬胳膊架到宁川的脖子上，“这个我不是特别懂，技术难度大吗？” 宁川摊手，“巧了不是，我也不太懂，丁砚要玩就弄来给他玩的。” 有很重要的一点不能忽略，丁砚他本身也是很厉害的研究员。 他只是没从学术领域起家，但不能质疑他的实力呀。 在座众人：什么话，什么叫玩？ 给人家上百亿的垄断技术抄了个十成十，到他宁川嘴里成玩具了。 不过一切研究的起点都是从复制当中学习，但创新才是核心。 就像他们搞卫星平台，也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 这才给了他们完成的可能。 只不过他们是合法的，丁砚这一手放哪儿都得判几年。 但不得不说这技术着实是有些逆天了。 高原放开宁川，又去逮陆晨。 他借着站立的姿势，弯腰把分量压在了陆晨的肩上，他脑袋凑过去小声说道： “你也会是不是？你师父有没有把这项独门绝技传给你？” “你别搞他，他才学多久。”宁川试图工位上快被压瘪了的陆晨救出来。 但陆晨却道：“我可以试试。” 众人：…… 丁砚天天都教孩子一些什么东西啊！ 高原倒是反应迅速，他快速开门跑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兴奋地到外面跑圈了。 不多时，他拿回来两个不小的盒子，放在桌子上的声音掷地有声。 宁川倒是乐了，这盒子他熟悉，是五所转卖给他的星务计算机。 说白了就是大芯片。 五所给了他四个，其中三片是常见的tsc695，还有一片没开始尝试使用，但从水平上讲更为先进的rad750。 五所的意思让他们试试新的芯片，但宁川已经拒绝了这个试错。 虽然性能更优，但它不一定适合用在低轨卫星上。 这点小玩意总共花他七百万，现在高原是要一样拿一个给陆晨玩了。 到底是谁在说他们过分了，丁砚好歹下手有谱，而且他拆的是几千块的芯片。 东北人惯孩子也是没边了。 “让他试试这个？”高原兴奋道。 宁川无奈扶额，“试试试。” 研究总是有成本的，只要国内有存货，又不耽误工期，一点点成本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不是还有丁砚吗，陆晨或许功夫还不到家，但别忘了他背后有人，能摇来人又何尝不是一种本事呢。 宁川甚至主动给陆晨安排研究顺序，他窝在桌子上拆盒道： “你先拆这个小的，这是新出的，但几片都用在深空探测领域了，你要是拆成了就找他们研究下近地适不适合，拆坏了就算了。” 说是小的，拿出来也有巴掌那么大，可见其程序量。 但量虽多，破解难度上可能还不如商用cpu。 其中内容主要是冗余，或者叫重复，叫备份。 都知道电子产品易坏，如何保证一个计算机在具有辐射的外太空不间断运行十年以上时间，最简单的办法，做很多个一样的分区备用。 1号坏了有2号，2号坏了有3号。 3号也坏了，3号也坏了估计就成为太空垃圾了…… 而芯片中用在保密上的功夫，就小了很多。 所以宁川觉得行，研究嘛，失败了不就是正常的事情，但成功了就是大功一件。 这么说，只要陆晨能破解程序，他就把抗辐射材料搞出来。 不对，得让姜院长弄，他都评上院士了。 宁川是有点小心眼在身上的。 两人简单交代芯片的问题，话音刚落，就见软件工程师只穿着一只拖鞋，一米七、一米八地就杀过来了。 “高总！我一转眼的工夫……”对方一脸的气急败坏。 不是啊，宁川以为高原是找系统要出来的，原来是趁人不备生抢的啊。 他赶紧把人拦住，“买新的，通通买新的，各位施主回去吧，这都小事情。” 到底还有的用是不是。 宁川不仅推回了星务软件的负责人，还赶走了其他科室跑出来看热闹的一众吃瓜群众。 让高原管分系统，他天天招猫逗狗，就他这部分花钱多，仅采购的各路未集成的配件就有八千两百多万，可别全给他造了。 宁川按住手边的星务计算机，警示高原道：“就这两块，可不许再拿了。” “彳亍。” 宁川：…… 听起来也不是很行…… “算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会议室吧。” 不要再唠闲嗑了，再聊会儿研发经费都从富裕到余额不足了。 宁川挽着尹教授往会议室走，他大高个子，半个身子都快压尹教授身上了。 自然也就比别人慢了许多。 “很喜欢这里？”尹教授笑着问道。 他看宁川在这里玩得挺开心的。 “喜欢？一点点吧。” 对于宁川来说，跟朋友在哪里玩都不差。 如果没有朋友也没关系，他最会交朋友了。 没有人能不喜欢他，他辣…么可爱。 “高兴就行。” 尹教授现在想明白了，他也是害怕了。 宁川一直在忙自己发卫星的事情，新生军训后的很多事情就没敢再打扰宁川。 陆子毅是个靠谱的，从宁川带走了他舍友之后，院里老师都十分担心他的身心健康，所以就把大一新生给他带了。 自从带了大一新生之后，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就是想死。 曲主任一听，这不行啊，把学生都带成负面情绪了。 这样，去医学院看个精神科吧。 让刘骁陪着，省得他们陆老师走半路看见湖，直接跳下去了。 无辜陆老师就是纯无辜，但刘骁很听话的陪着去了。 转了一圈后，陆子毅虽然总说不想活了，但心理状况十分之优秀。 刘骁一句话没有，被判了一个适应障碍合并中度抑郁症。 刘骁其实都明白，他还是那个样子，一时半会儿改不了的。 即便不骗他，他也会去的。 但骗他的话，他会很开心，因为他知道大家都在考虑他的情绪。 开心怎么不笑呢，人开心了难道不是都会笑？ 陆子毅第一次认识到精神类疾病它真真正正是病的事实。 第430章 明天依旧光芒万丈啊，宝贝～ 尹教授并没有想说明什么。 但人都是偏心的。 虽然都是他的学生，虽然刘骁生病这件事也确实让人心疼。 可他也只是衷心希望宁川能够一辈子都这么快乐。 “宁川！” “唉？” 宁川听到唐冰的呼声就赶紧放开尹教授跑过去。 也不知道两人在远处聊了什么，转头唐冰就给了宁川一个暴栗。 再转眼宁川就跑走了，上会议室的角落去团团子了。 想来又是闯了些什么鸡毛蒜皮的祸事。 以至于那点麻烦事还不如他委屈来得家喻户晓。 唐冰倒腾多媒体设备的工夫，大家都去安慰宁川了，并大声责备唐冰的过分以作安慰。 直到唐冰从机体里端出半个已经开始变得毛茸茸的杯子蛋糕。 众人：…… 别的不说，这孩子是沾点埋汰在身上的。 但万一是想……养点蛊呢？ 江城的潮湿天气养蛊可能是要费点力气，但种出蘑菇大概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唐冰打开投影仪，随意打开了工程文件。 他们现在已经度过了总体设计的这一准备工作，接下来就是紧张刺激的实验验证环节。 这套工程文件在内部流转了不知道多少遍，如今会议室里都是自己人，便也关上门来说…… 关上门…… 等等！谁又把门关上了？！ 唐冰给大家做简单汇报，也等着工程师傅过来开门。 这样的工作，大家都不知道做了多少遍，早已经轻车熟路。 “光学荷载的稳定性要求与结构、热控、姿控系统……” “门开好了，钥匙我给你们拔了放门上了，不要开完就挂着了。” 嗯，一样重要。 校长几人在了解了项目进展之后，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项目工期很紧，他们就不在这里多耽误时间了。 临走时校长同宁川说，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向学校寻求帮助。 毕竟是学校的孩子们出来做事，那么就是学校的事情，但凡是力所能及的，他们一定解决。 凡力所不能及的，他们想办法解决。 至少要知道，在重大工程面前，从不会是一个团队在奋斗。 背后支撑他们的，必然是华国科研战线几代人的薪火相传。 “知道了，校长，该开口的时候我不会在乎面子的。”宁川乖乖道。 他在熟人面前也没剩啥形象了，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就算他什么也不求，但人情已经落下了。 宁川祸乱大半个航天工程领域怎么可能没人有意见。 他一个小屁崽子，就算拿过国科二等奖，那也扛不住人家对他有意见啊。 是范校长、徐部长包括唐冰在，大家拿自己几十年的信誉做担保，强揽过责任挡在了他前面。 也只有在他们的支持下，项目才得以这么轻松且顺利的展开。 所以有的时候，宁川不敢失败，不光光是因为孩子要面，他很害怕去辜负来自于长辈、同伴的重任。 但这次不会再失败了。 他根本就没有失败的条件。 校长他们拜访后没两天，唐冰也打包行李去燕京上交需求去了，甚至跟他从燕京送来的荣誉证书错了个身。 他前脚刚走，后一脚校长就打电话说科学院的证书来了，学校的意思想办个仪式留两张照片，问他抽空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人都到机场了那还有什么退路。 但因为有姜院长的关系在，唐冰也不能自己做这个决定说办与不办。 所以他装傻了。 唐冰他没有说这事儿成与不成，他装傻了！ 他说，“啊喂？信号不好…嘟……” 范校长：…… 校长他难得不上心眼，还让唐冰给蒙了。 他给宁川打电话才知道唐冰拿东西奔燕京了。 他小子不想承人情又不想得罪姜院，但如果只是人不在，那姜院就该让他了。 等他是应该的，不办就更好了。 小样儿，给校长气笑了。 要出门就直说呗，他还能给唐冰捅漏嘴不行，真是烦人。 唐冰一走，办公室里一下就攻守易形，哑巴比话痨多了一个。 陆晨看着蔫蔫的，其实小脾气可大了。 他要不高兴了，隔着眼镜，谁他都瞪两眼。 高原在他手边上那是格外老实，让干啥就干啥。 陆晨弄程序的，手自然就笨一点，跟长期在实验室搞点精细活的研究员比不了。 既然要让他去研究星务芯片，那至少要打开封装看见保护装置，这样才能做操作。 这几天中午只要是吃完饭，高原都会拿小镊子夹着擦拭纸去蘸硝酸腐蚀封层。 他那挺高挺壮的个头往桌子上一窝，又干着精细活，大有种李逵绣花的的既视感。 饶是如此，巴掌大的芯片，高原擦完晾，晾完擦，干了四个中午，眼都快瞎了也都没干完。 对此宁川只能表示，不愧是两百万的东西，知道这小玩意有这质量他也就放心了。 “胜利在望，继续努力，我得去实验室了。”宁川站起身来试图逃离现场。 高原并没有要拦着宁川的意思，毕竟他自己揽下的活儿，肯定是他自己干，这完全没什么话可说。 他只是起身叹了口气，“去吧，我弄完这一层也忙手头的工作了。” “你最棒了，不愧是高总，实在不行晚上加个班，就是今天不睡觉咱也得把这个封层卸掉。” 高原满脸坚定，“嗯！” “嗯，加油。” 宁川也满脸信任地举着拳头出退出办公室。 出了门他就笑了。 高原吃劲，那夸一夸老有动力了。 但宁川这一顿pua，说实在的也真是没什么营养，也就高原还愿意陪他闹会儿。 俩人都应该出去培训一下，一个人学pua，一个人学反pua。 老这么整，让其他人看见还以为他们这办公室都智商堪忧呢。 宁川到实验室穿衣服，检查设备。 项目同期运行就是会大批量的赶到一起，做初样的和做单机测试的都进实验室了。 虽然大家都不在一个屋里，但实验区就这一片地方，下午一起上班搞得跟进菜市场一样。 宁川向来有先见之明，他中午不休息自然来得早。 他老板嘛，当然也得多干一点才对。 不过听见动静还是从实验室探了个脑袋出来。 确实人多，跟这个唠完嗑，又跟那个说话，人都没注意到就被塞了两个橘子在手里。 宁川：……那倒是也行。 第431章 就不能换个老师听听吗 项目组的工作日常就是如此，说到底也只是万千工作中的一种，枯燥、乏味，咖啡豆批发。 唐冰从燕京回来，给宁川买了一个大号流氓兔玩偶。 好巧，宁川给唐冰买的星之卡比抱枕也套着塑料袋在唐冰的工位里窝着了。 这一下办公室的玩偶数量爆表了。 主要是个头都很大，放在哪里都很占地方。 最后为了秉持一视同仁的态度，宁川找了块塑料布铺在办公室角落，让他们通通去角落里坐着，监督他们工作。 高原把星务计算机的封盖打开后，宁川怕湿度等条件对芯片造成损坏，所以拿去实验室做了电子显微镜扫描之后又重新镀了膜存放。 陆晨拿着扫描后的结果回美术馆去跟丁砚研究加密熔丝的断路了，有些锁死的线路，可能需要用聚焦离子束才能剥离。 因为设备过于昂贵，机会也只有一次，这过程不亚于拆弹。 宁川已经有三四天没见过陆晨了。 至于他自己，宁川的实验验证阶段已经进入尾声，实验期间确实因为材料问题做过一些修改。 不过余出的重量差恰恰好卡在了上报的材料误差里，所以便不用修改了。 宁川这一套系统的三轴姿控精度达到了0.0025度，稳定度达到了0.004度每秒，成像期间的姿态角速度在0.001度每秒内。 那么支撑卫星几何校正后的分辨率精度大概在0.5米，远超国际顶尖水平。 如果再调试一下这套系统，有潜力把数据做到0.3米甚至0.1米级。 不过很明显宁川他现在懒得弄了，早早收工开始在实验室乱晃。 现在无论他走到哪儿都能理直气壮地给人\"一杵子\"，顺带催一句\"快点\"。 毕竟整个组里，从上到下，无论是工作速度还是最终成果，跟宁川比都差得太远了。 大家是不敢怒也不敢言，生怕宁川突然一笑，扯出自己一百八十个工作中的缺点。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就这么大？一个人做八个人的工作，竟然还能做得更快更好？ 宁川现在就是项目组恶霸，每天出征到不同的分系统组别去欺负研究员。 唐冰能理解，因为人与人之间的区别这就是这么大。 科学的道路永无止境，但肉体凡胎却是有极限的。 版本有优化，人才也有迭代，未来的科研人员会越来越厉害，他们会站在前人肩膀上做出更伟大的成果。 这是自然的规律。 宁川现在年轻力强，脑子正是最发达的时候，当代来讲，能跟他相比拟的几乎没有。 但再过几十年，谁知道会不会有另一个年轻人像宁川一样这么欠欠的捅他后腰说“快点”呢？ 当然，宁川虽然皮，但是下手有分寸，他杵得都是学校里跟他关系要好些、年纪跟他差不了太多的年轻老师。 尤其是他们自己航院的老师。 梁迁那小孩挺能干，专业知识过硬，见识也广，业务能力挺突出的。 但要是不知道的突然过来一看，还以为是院里给宁川分的保姆呢，就差把宁川骑头上扛着了。 到底是有什么把柄在宁川手里，那小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当然比起害怕，更多是对宁川的照顾吧，他毕竟岁数很小。 只是为了不让项目组里的研究员们道心尽毁，唐冰把宁川赶回学校了。 反正他的工作暂时都已经完成了，那就不需要他了，总装的时候再来吧。 不是说等宁川要装的时候来装，是说等卫星零件变卫星的时候再来。 可以吧。 唐冰把宁川的外套电脑都塞好，甚至还给宁川买了兜子零食，让他抱着自己的星之卡比抱枕。 “行了，赶紧回去吧，有事打电话。”人就尽量少过来了。 宁川呆呆点头，“哦，那我回家休息几天。” “多休息几天，没事的。” 宁川：“……要不我还是不回去了。” 唐冰打开驾驶座车门，就差把宁川塞进去了。 “快进去，一会儿走完晚了该赶不上午饭了。” “现在才八点。” “早饭。” “早饭吃过了。” “走吧你，那么多废话。” 宁川钻进车门，唐冰把车钥匙扔在宁川腿上，把门一关，后退几步跟宁川摆手告别。 但宁川只是把车窗户摇下来，扒着车玻璃不说话，只是眼巴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唐冰。 错了，应该打辆车把宁川塞进去送走的。 这样让宁川自己开，他确实是可以拒不配合。 唐冰从兜里掏出块大白兔来递给宁川。 宁川拿了糖也不办事。 他又掏出来一块。 真没有了，兜里两块都给宁川了。 他掏裤兜给宁川看，兜比脸干净。 而这回，宁川是真乐了，他知道唐冰什么意思，无非是他最近太闲了，还总在人前晃悠，怕他耽误其他人的工作进程。 宁川自己也有一点觉得，所以他本打算收敛一点的。 结果被唐冰先一步发现，并试图铲除。 那好吧，那他就滚掉了。 谁让他乖乖呢。 宁川拿糖办事，一脚刹车打火，然后倒车回轮掉了个头从正门开出去了。 十二月了，空气中湿冷湿冷的。 车扔外面冻一宿里面跟冰箱似的。 座椅倒是能加热，但也就暖和一截，开车的话手脚还是冷的。 趁着等红灯的工夫，宁川翻了翻唐冰给他买的零食。 鹌鹑蛋、红枣干、山楂片、一袋子真知棒加两排ad钙奶。 宁川：…… 她姥过年都不买这么古早的零食。 到底是给他买的还是唐冰自己想吃啊。 所以这是为了把他打包送走，把自己的口粮都拿给他了？ 宁川拆了一个ad钙奶嘬两口放到旁边杯架里，又抖了抖外套想穿。 但无奈红灯时间也到了，宁川只好往前接着开，等过了路口再停到路边去。 “老板，来个红薯。” 可过了路口，宁川就看见了一个在路边卖烤红薯的摊位，老铁皮炉子上面几个烤好的红薯在上面温着，看着就暖和。 他把车停在路边，摇下窗户便要了一个。 冬天可能干这摊子的还算舒服些吧，冷了顺手就烤火了。 老板装好红薯透过副驾车窗递给宁川，一块三很大一个，宁川翻了翻车里储物箱拿出两块钱零钱。 他底下也有零散一毛五毛的硬币，但都不容易就算了，他也懒得翻。 “别找了师傅，你多给我拿一个勺子。” “好嘞。” 多挣一些总是好的。 宁川把红薯用塑料袋包紧塞进卫衣口袋里，一下子就暖和了。 好了，回学校吧，找个清净的地方吃。 本身上早八就不是很有精神头的陆子谦，写完板书一回头就看见宁川拎着个红薯、嘬着个ad钙奶，坐到了班级的最后一排…… 啊？！又我！！！ 第432章 糊弄不了一点 好在宁川进班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而他这节课九点四十就下了。 宁川光顾着吃了，那就趁着宁川吃的工夫，死嘴快讲啊！ 宁川并没有说要来听课的意思，再加上陆子毅已经讲了三学期课了，上课的节奏什么的肯定要比宁川这个不讲课的熟悉。 他就是纯粹来吃东西馋人的，顺便打个招呼。 黄之之他们下课来宁川这里转悠一圈，撅走他半个红薯。 他们下节是大物实验，要换到数理学院的实验室去上课，上完了就没什么事儿了。 每周二的下午都是些社团活动，偶有几个报名选修课的，都是一些兴趣类的课程，有的讲挺好的，有的就是逗孩子玩的。 野外生存就挺有意思的，跟隔壁地大一起，一上课就往喻家山里扎，教攀岩、搭帐篷，偶尔周末还带着他们出去露营划皮艇。 不过宁川在课程上参与的太少了，别说这些通识选修课了，必修他都没上。 体育从大一心肌炎一直免修到大四，期间没人问他，他就也没张过嘴，反正每学期都是按照61分给他录系统。 唉，就糊弄吧。 要没有曲主任他们罩着，宁川迟早延毕一年补课。 学生都撤光了，陆子毅坐到宁川身边道：“今天不忙？” “最近都不忙了，让唐院给我轰出来了。”宁川叹了口气，摇头晃脑道。 陆子毅了然地点点头，果然还得是唐院长，真敢下手。 他殊不知唐冰也是哄了好久才给宁川哄走的。 “那最近是不是没有那么忙了？” 他想问问梁迁能不能回来。 一个人住宿舍也挺没劲的，吃饭都有剩了，所以最近他都吃食堂，很少说再出去买菜做饭了。 “不，只有我不忙。”宁川咬咬嘴边的吸管道。 “好吧。” “嗯……你要担心梁迁的话，也可以去看看他，那边条件算不得好坏吧，但待久了肯定会腻。” 丹汉线铁路边上都是聚集的一些厂子，有一些商业也都是为了这些工人预备的，相对来讲条件就一般，肯定没有在城市里那么自由。 他们周边就那么三家小饭馆，再往远就是景区那边了，其实也一样就几家吃饭的地方，时间长了吃一圈就没啥新鲜的了。 反正宁川是这么认为的，但他都能接受，毕竟饭嘛，能填饱肚子就是好饭。 可偶尔过去慰问一下表现一下关心也不错嘛，梁迁一定会很开心的。 “谁担心……我没，我不担心。”陆子毅笑着摆手道。 男孩他担心什么，三十多了还能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不可能的。 “好吧。”宁川点点头。 他还以为陆子毅会很担心梁迁呢，毕竟从入校来他俩就一直腻在一起，舍友嘛。 那就当他猜错了吧。 “学院呢？学院这两个月如何，大一的学生呢，有没有不好应付的？”宁川起身问道。 “不好应付？！都挺难对付的！” 陆子毅卷起着书跟宁川往教师的办公室方向走，要说还得是宁川逮得准呢，一下就找到了受害人。 大学相对自由，陆子毅也不可能像辅导员一样天天出现在这些小家伙面前，他还有自己的研究工作，有自己的专业课要带。 但也完全不省心啊，可能是这个从高中到大学的转换阶段，大家还没考虑好怎么上这个学。 反正乱得五花八门的，不是眼高手低就是眼底手也底。 “你说那高数学不明白还有情可原，近代史为什么学不会啊，那不就是看了就会了吗？”这是陆子毅一直都没想明白的事情。 “可能有的学生他就只擅长理科吧。” “那你说人家学生来找我说听不懂我咋说？说人家老师上课讲得不好我咋办？我也不能跟学生说这就一水课，期末画了重点背就完了。” “上赶着让我去把人家政治老师撂了，他们也太看得起我了。” “那确实。”宁川扫扫鼻子道。 “啊？” “我说那确实是没啥办法。” “就是说，唉。” 陆子毅叹口气，他算是没招了。 现在就是要不要往尹院长那边反映的问题，了解情况后说一声肯定没问题，但估计尹院长也没有太多办法。 大学说换一个老师，除非是原则问题，但如果说是教学质量问题，总共就教半年课。 宁川思考了一下道：“你看这样行不行，首先学生有学习需求肯定是好事，你们先开个班会统一讨论一下，如果都觉得老师讲得很差，该上报上报。” “你自己做老师的心里也清楚，大学的制度下，老师自己的成果肯定是优先于授课的，甚至很多老师专业和授课项目都不对等，你完全可以把这些告诉他们，但这不是学生的问题。” “如果说他们觉得有必要的话，院里可不可以统一请马院或者历史学院的博士或者老师抽出额外的时间来串讲一下。” “也不用说像正经上课一样照本宣科从头讲到尾，就挑一些有意思的案题或者笼统一点，给他们讲满意了就行。” 陆子毅思考着，“嗯……” 宁川也学着他的样子，“嗯……” 两人就像两只蚊子一样，在楼道里嗡嗡。 突然，陆子毅开口道：“可以沟通一下，新脑子是好用。” 陆子毅摸摸宁川的小脑瓜。 当然是被宁川一掌拍开。 大学的话确实，教学质量好一半，差一半，偶尔分到教得不好的老师也是正常。 但一般这种课，学生也都是比较敷衍啊，很少说哪个理工科的学生会很在意思政课的教学质量。 这种能发现问题的学生，要不就是特别要强，哪门课都不能差的那种，要不就是特别矫情的孩子。 欸，说到矫情。 “刘骁怎么样了？” 陆子毅：…… 他抻了半天有的没的就是为了绕过这个话题，全白费。 第433章 又去吓唬小孩了 “情况就一般吧，带他去同济看了看，医生说了个结果，也没给开药。”陆子谦简单叙述了一下刘骁的情况。 “抑郁症吗？那为什么不给开药呢？”宁川问道。 “主症是适应障碍，抑郁只是症状不是疾病，说是自杀自伤风险低，没必要控制，建议定期做心理治疗，21天一复查。” “你们去看精神科前就没说先去看看心理医生？” “没。” “行。” 宁川话落，转身向着电梯方向走去。 “嗯？你不去找院长了？” “糟老头有啥可看的，等我有空了。”宁川摆摆手道。 陆子谦站在原地看着宁川的背影感叹了一声。 好勇啊，真想像宁川这样勇敢一次。 但会被尹院长大卸八块吧。 不说了，太令人难过了。 宁川下楼发动车辆直奔刘骁他们上课的综合楼。 说来也巧，正好这节课就是近代史，宁川找了找教室，从后门弯着腰溜进去了。 因为是全校通识课，学校要考虑老师的利用率，他们专业就只有三十三个学生，当然是跟其他院系拼的班。 百人的阶梯教室，大概坐了六七十，估计也就是两个专业的大一新生拼一起了。 还有那些院系就招这二三十号人？艺术类？ 后排坐得也太满坑满谷了一点吧，虽然如此，但类似于这种必修课，这样才是正解吧。 宁川弯着腰一排一排往前走，一直走到第五排才有了靠墙的座位。 他坐在第五排最靠边角的位置，前面还有两三排学生，倒也不是很显眼。 宁川身边的学生正在看小说，看宁川把视线扫过来就往宁川身边歪了歪一起看。 还别说，人还挺好。 对方一页一页翻书，还担心宁川看不过来，就侧头扫了宁川一眼确定宁川读完了才翻页。 嗯？眼熟，再看一眼…… “学长。”学生立刻起身，连桌洞里的书都掉到了地上。 “坐坐坐。”宁川拽了拽他的胳膊让他赶紧坐下。 随后起身跟老师道歉，让老师继续上课。 思政老师并没有因为这一点小插曲而影响什么，只是接着ppt上北伐战争的相关内容继续讲课。 反而是学生里有些微小的喧嚣，大概率是在讨论他吧。 宁川把学生的小说捡起来放到桌面上，小声在他耳边说：“我不查勤，我只是来找刘骁的。” “他在那里。”身边学生往中间方向指了指。 宁川已经看见了刘骁的位置，很显然他跟舍友在一起，看起来没什么不适应的情况。 “我知道，我等他下课。” 对方点点头没敢再说什么。 宁川把手边的小说往他那边推了推，示意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对方终究是没敢再看，只是老老实实打开教材听课。 课上讲辛亥革命后袁世凯称帝，军阀割据混战，国家四分五裂，所以在1924年国民党一大针对这件事提出了通过国共合作来解决这一问题。 目的打击吴佩孚、孙传芳、张作霖三派军阀，所以自然是兵分三路，期间出现了很多比较有名的战役和将领，比如叶挺。 但是到1927年的反革命政变后，国共双方关系破裂，转而又导致大革命的失败。 大概就是这些历史事件，差不多都是高中时学的那些知识又讲一遍。 可能对于理科生来讲是有点失去记忆了，但如果是文科生，这些内容恐怕是一辈子都钉在脑袋里了。 其实宁川也会觉得奇怪，这有什么讲得好与不好的，难道不就是叙述史实吗？ 是因为故事讲少了？ 还是说从理科思维来讲觉得老师没有圈重点，一节课平铺直叙的说了差不多两三万字的内容。 全记下来记不住，挑着记又不知道记哪些，所以直接崩溃找班主任去了。 如果是让宁川来猜，他猜是后者。 高中理科的历史为了应试，可能会给一些偏骨架的东西而忽略一部分史实，甚至老师课后都会带着学生画重点。 但大学老师确实是开篇就讲历史，全程不看书也不告诉学生内容在哪儿。 几堂课下来脑子里没有能答题的东西，所以有些担心考试了吧。 还真是一些好学生的烦恼，瞧他身边这个，就完全没这种困扰。 宁川自己做猜测也不能下定论，他发短信给陆子毅让他研究一下是不是这个原因。 如果是就更好办了，不是就按照他们原计划来。 下课铃响了，老师一句话没说卷起书就走了。 对于大多数老师来讲，上课只是他们工作中的一个必选项，从精神层面来说，教好非专业的本科生大概不在他们的选项当中。 任务罢了。 宁川看他身边慢悠悠收拾书包，一会偷偷看他一眼，一会儿又偷偷看他一眼的大一新生。 搞得宁川直着急，“哎哟我不告你状，赶紧走，吃饭去。” 宁川哪记得他是谁啊，名字都记不住还告状呢。 “那我可走了学长，我真走了。” “走吧走吧。” “拜拜学长。” 看宁川确实没有找后账的意思，学生如获大释，抱起书包，一边跟宁川告别，一边逃离了现场。 教室里的学生渐渐离去，刘骁也跟着舍友准备去吃饭。 被宁川站在楼梯上揪住了他的后脖领。 说实在的，虽然知道刘骁是在生病，但他这种反应会比较慢的状态，实在是像那种有点轻微智障的猫崽子。 被宁川抓住后，刘骁手上扑腾了一下，便不动了。 刘骁的几个舍友都跟宁川打招呼，毕竟山中一恶霸。 他们在军训的时候，还有刚刚开始上课的时候，都是见过宁川的，虽然次数不多，但印象总是有的。 即便宁川出去做项目这段日子，学院里依旧是留有宁川的传说。 这很正常。 宁川对着刘骁道：“我说你舍友都知道跟我打招呼，你怎么回事？” “学长。”刘骁老实叫人。 “行了，你们几个赶紧吃饭去吧，这个我带走了。” “走走走，快走。”三人互相推搡着。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态度，三个舍友十分没有义气地丢下刘骁跑了。 剩下刘骁可怜巴巴地回头看了眼宁川。 因为人依旧在宁川手里拎着，就连回头都有些费劲。 “走吧，带你去看万八千。” 刘骁的眼睛瞬间亮了。 第434章 奶茶的身价还在上升 俩人下楼到停车位去开车，宁川着车的工夫给家里打电话说中午回家吃，顺便带个朋友，让做点小孩菜。 搞不懂宁川这朋友是多大的朋友，但十有八九是宁川自己想吃。 十一点半，家里食材够弄个珍珠圆子、宫保虾球，再炸一个豆沙春卷。 时间有点小紧张，平时绝对不下厨房的许疏桐都下手剥上了花生米。 但平时有个二十分钟就从学校开回来了，今天怎么十二点了还没回来呢？ 不急，这俩人现在在海鲜市场。 宁川指了块挪威的三文鱼背，肥瘦相间，但因为是鱼背纹路稍紧。 “吃这个。”刘骁指了指旁边最贵的帝王鲑鱼腩。 宁川：…… 平时一声不响的，要吃的时候还挺会挑。 宁川道：“老板，这个也要，您给挑块好的，给边上的人吃。” “好。”老板笑了笑，停下手中片鱼的动作看了一眼两人指的方向。 宁川经常上这地方买鱼，但熟悉宁川的都知道，他根本就不吃生。 偶尔买点鱼背，拿回去给家里三小只打打牙祭。 老板跟宁川熟了，也给他留点品质好的肉边，宁川买鱼的时候顺手就给他装上了。 就是冻得梆硬，拿回去拌点大米饭扔两个兔肾倒点羊奶上锅一蒸，咖啡专享。 既然咖啡都专享了，那就给奶茶和万八千吃正装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还有刘骁，知道给自己捡贵的吃，要吃要喝的时候看起来也没什么适应障碍。 “这款是库克山的，口感比较小众，常吃市面上的三文鱼腩，可以买这款桑福迪。” 老板装完宁川要的鱼背之后，转过头来帮刘骁选他自己要吃的。 但刘骁只是看了看宁川。 “你自己挑我不吃生。” 刘骁指了指库克山里面不大不小的一块。 老板把鱼肉从冰上拿下来，“薄切还是厚切？” 刘骁这回没明目张胆看宁川，他偷偷看。 宁川只是正经道：“我切薄切厚都不吃，你自己决定。” “薄切。” “好。” 老板三两下子把鱼肉切好，然后连带给宁川的边角料也都装进一个大的袋子里，一起递给刘骁。 宁川也看出老板是觉得刘骁这小孩好玩。 他在外面更像是社恐，跟着熟人的话表达需求完全没有问题。 主要是馋，人之常情。 所以他这个心理问题，可能得通过食疗来解决。 宁川结完账后便带着刘骁接着往家走。 一路进小区，下地库…… 他们准备上楼坐电梯时，还碰上了楼下买东西刚回来的一对老夫妻，同住一栋楼，宁川叔叔阿姨的叫着。 刘骁竟也有样学样，跟着宁川叫人。 逗得宁川都到家门口了还在笑。 他掏钥匙开家门，然后从鞋柜里给刘骁挑拖鞋。 其实不换也行，家里最不可控的因素就是宁川了，他经常性穿着运动鞋往家里跑，然后被逮住再送到玄关换鞋。 许书澜他们过来也不一定换鞋，有时候就是吃一顿饭，吃完就走，换鞋就很多余。 闹完再擦地就好了，一楼没有地毯，哪怕踩脏了又没人在地上打滚。 ……倒是也不一定。 宁川依旧是那个不确定性。 只是说换拖鞋进来会不会更自在一点。 宁川也想带他到楼上去拿几本他现在能看的科普书，拓展一下知识面，等到专业课上了后会更好驾驭一些。 “你穿这双……吧。” 宁听白听见开门的动静走到玄关探了探头，可算是回来了，宁川也看见人了，所以说话才停顿了一瞬。 “嗨~”宁听白同宁川身边的刘骁打招呼。 “嗨。” 宁川把拖鞋扔地上，站起身来戳了戳刘骁的胳膊，他手指头尖，戳人可疼。 “你嗨屁，叫人。” “叔叔。” “你好。” 两人往屋里走，宁听白就跟在两人身后。 他看见这一大兜子的生鲜开玩笑道：“宁老板这又是到哪儿发财去了，买这么多，明天不过啦！” “他要吃。”宁川碰碰刘骁。 然后接过对方手里的袋子开始划分。 人吃的拿给宁听白让他爸摆一下，狗吃的塞进冰箱，等鲜的吃完了，就给他蒸着吃。 貂和猫吃的放到刘骁手里。 然后塑料袋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 完美。 万八千和咖啡已经一路狂奔向着肉冲来了。 宁川要上楼去抱奶茶下来，估计以奶茶的鼻子灵敏度，他现在已经急得在楼上又蹦又跳了。 “你喂它俩，那大肥狗少给他吃两口，吃多了胰腺不行。” “咖啡那是壮实好吗，是壮！” 宁听白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他狗儿子那是万不能说的，胖不了一点。 刚进家门的时候三个月大才六斤重，跟一个小杠铃似的，装衣服里就走了。 现在有五十斤重，扑宁川一扑一跟头。 就是大胖狗。 宁川偷偷弹了咖啡一个脑瓜崩，然后上楼去抓奶茶了。 雪貂冬天爆毛变浅了，神偷眼罩已经变成黑眼圈了。 伪装大熊猫，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提升自己的身价是不是？ 体型还差点，人家是一团，它是一条。 好，去吃饭了。 宁川扛着奶茶才下了一半的楼，奶茶就忍不住从宁川怀里挣出来，一个冲刺就奔着吃的去了。 大黑耗子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吓人程度。 刘骁正蹲在客厅一条一条地拿筷子夹鱼肉往万八千和咖啡的嘴里喂，突然飞过来一道黑色闪电连鱼带盘一起滑走，最后掀翻在了地上。 “咦惹，我嘞个天呐。” 宁川紧跑两步掀起托盘，把被扣在盘子底下裹着保鲜膜，且已经沾了一身鱼腥的奶茶拎起来。 万八千和咖啡毫不嫌弃，速速跑到宁川脚底下做保洁工作。 “啊……爸！” 崩溃的宁川速速喊来宁听白救命。 宁听白也跑过来，看见这沾湿了毛，已经变得黏糊糊的奶茶。 “咋了这是？让鱼嗦螺了一口？” 宁川：…… 他现在没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闻起来臭臭的。 宁听白笑道：“行了没事，你们先去吃饭吧，一会儿让王阿姨把地上收拾一下。” 地上现在散落的冰碴，化了的冰水，掉在地上的三文鱼，还有狗的口水，不能再热闹了。 宁川抬头看了眼有点不知所措的刘骁，赶紧道：“你把万八千抱起来，别让它捡了，一会儿它再蹭一身脏，我爸要崩溃了。” 宁川自己去拖哐哐哐一顿造的大肥狗。 平时都是给咖啡甜甜嘴就得了，可是让它逮到机会了。 两人一人抱一只，等着王阿姨把地收拾干净。 剩的倒是也不浪费，一会儿拿去厨房冲洗一下，晚上放袋子里煮了接着喂它们，但这会儿就不吃了，本身天冷，鱼肉就更冰了。 宁川站在刘骁身边道：“让奶茶吓一跳吧。” 刘骁点点头，突然一下子就冲过来，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谁都得害怕。 “我家日常鸡飞狗跳，你来习惯了就好了。” 刘骁：“嗯？！” 第435章 馋鬼总是好对付的 “怎么了？说好了让你随时来看万八千的，你得按时给我们带零食的。”宁川笑着说道。 “你要不想来就不来，这种事情又不强求。” 宁川把五十斤重的咖啡放到地上，它呲溜呲溜跑到许疏桐的脚底下趴着了。 两人洗干净手上桌吃饭。 已经等了他们一阵的许疏桐道：“你又指使我老公去干活了？” 宁川嘿嘿笑道：“借用一下，很快还回来。” “你就不能自己找一个，总借用是怎么回事！” 宁川突然愣住了，“我也…我也找老公吗？” 许疏桐一时语塞，“…………随你。” 宁川夹了一筷子青菜往嘴里塞，一不小心还磕了牙。 他爸妈着实是想得开，但他倒是不需要这么高的接受度，这有点太开放了。 宁川他确实不太具备谈恋爱这项技能，总觉得跟人家小姑娘走得近会很不礼貌。 而且他自己都需要照顾，还没有能力去照顾别人。 当然未来的事儿就交给未来好了，现在着什么急，他挺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 宁听白撸着袖子从卫生间出来，奶茶现在已经进了烘干机。 它这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小家伙，本来老老实实地能吃很多，一折腾就进肚了一小块。 “爸爸。” “嗯？”宁听白坐下拿起自己的碗筷。 “我妈她催婚。”宁川告状道。 “谁啊，催你啊？那不行，我自己还没养够呢。” 许疏桐挑眉看着颠倒黑白的宁川。 “我只是让你不要总是辛苦我老公。” “我不要！” “不行。” “我就不要！” “好了好了，先吃饭。”宁听白给许疏桐夹菜，又给宁川夹菜，让他俩不要吵了。 还真是很少见这母子俩呛起来的，看来今天他媳妇挺高兴的。 他家儿子就跟玩具似的，谁高兴了都得逗一逗。 宁听白又看了看刘骁，换了公筷给刘骁夹了一个宫保虾球。 “这都是宁川用你的名义点的菜，我一直怀疑是宁川自己想吃。” “我能是那种人吗？” 他是。 宁川啃炸春卷啃得咔咔响。 刘骁连忙解释道：“没有，我都很喜欢吃。” “你看嘛，快跟我道歉。”宁川用不用筷子的手拽他爸的袖子。 指向性很明显了。 宁听白能屈能伸，“对不起，但你要是再吃那个春卷，今天剩的饭我可不给你吃了。” “哼。” 宁川吭叽一声，开始啃自己的大米饭。 刘骁不爱多说话，夫妻俩自然也不是那碎嘴之人。 等宁川踏实吃上饭之后，饭桌上就安静了。 夫妻两个给宁川夹菜，自然也会给刘骁夹。 他们是坚信小孩子多吃一点还能长个党，本身也都不胖，多吃一点没关系的。 刘骁真的就是爱吃。 看他平时蔫蔫的什么都不会拒绝，一到吃上他悄摸挑食。 无欲无求才没得治，这馋鬼好哄。 宁川顺手喂给刘骁一个珍珠圆子，恨不得摇着尾巴就吃了。 就这样的，搁王阿姨这儿治俩月，保证阳光又开朗。 桌上人吃完饭，宁川带着刘骁到楼上去给他拿书。 奶茶还在烘干机里烘干，因为家里有三只动物，烘干箱很大，加上它冬天毛厚，要在里面待四十五分钟。 一听见宁川他们上楼来的动静，里面叮当已经上演全武行了。 刘骁蹲到烘干机面前仔细看奶茶的样子。 奶茶一个飞踹踢到玻璃上又吓了刘骁一次。 宁川把手伸到出风口感受了一下温度，确定温度正常，只是奶茶自己在瞎闹之后，便开口道：“我家这个会武术，你小心一点，它一个打你这样的五个。” 刘骁：“喔。” 宁川撇嘴笑道：“你还真信啊。” 刘骁低头，又把手贴到玻璃上，一人一貂大眼瞪小眼。 本来是不信的，但宁学长家的这只好像确实会武术。 “走了，一会儿到点了我爸就放他出来了，我给你拿几本书。” 宁川带着刘骁到卧室去。 家里公共书房是许疏桐在用，宁川便是在卧室里办公。 家里一个书柜已经不够用了，他又订了一个书柜还没送来是一方面，一些他不会再看的书也可以送出去了。 宁川从书架里抽出来两本。 “你能读英文原着吗？” 刘骁点点头。 那好说。 宁川又从书架上抽出来两本。 但这些都没有什么太多意思，宁川还有宝贝。 “哎，你看不看这个嫦娥书系，我最近很忙，订来后还没拆。” 宁川一边撕包裹书本的牛皮纸包装一边笑。 他笑是因为这是儿童读物，但确实是欧阳院士主编的，里面内容只是浅显，但覆盖面广。 “学长不看吗？” “你要看就拿回去你们宿舍先看，我可以再买。”宁川道。 刘骁摇摇头，新书肯定还是宁川自己先看，而且儿童读物，他们也没必要吧。 “你确定吗？”宁川笑道。 刘骁有些疑惑地皱皱眉。 但宁川并没给他后悔的机会。 他把之前拿出来的四本书递给刘晓。 “那你就看这四本吧，这个凯利约翰逊原着，斯图尔卡特的水星计划，航天航空概论和钱老的星际航行概论。” 刘骁：…… 他现在选儿童读物还来得及吗？ 但宁川也解释道：“没有很晦涩难懂啊，包括钱老当时的讲义很多内容也只是猜想，但是很好的指向了现代航天，包括未来航天的发展方向。” “读读看吧，上面有我批注，学霸笔记懂不懂，你就学吧，一学一个不吱声。” 刘骁抿嘴，他现在已经不吱声了。 但他还是道：“好，我拿回去看。” “不用，你就坐在这儿看呗，一回学校舍友们睡觉打游戏你看得下去啊。” “但是，我还是……” 他想回去看，已经叨扰很长时间了，说实在，他现在有一些不知该如何自洽的恐惧感。 他想回去了。 当然宁川作为一个正常人又是在自己家里很明显是没这种自觉的。 他只是道：“晚上吃咸蛋黄鸡翅好不好，我想吃，再做一个糖醋小排，炖个红烧肉？” 刘骁：“……好。” 第436章 大概是已经死了 刘骁很容易被吃的拿捏住，为了晚饭是鸡翅、排骨和红烧肉留下学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宁川所说，拿给他看的这些教材上的内容真的不难。 ……难的是宁川批注在课本旁的一些专业性术语。 好一个学霸笔记。 有一种上课睡迷瞪了，梦到那句就写那句的荒诞感。 比如书中只是笼统介绍了翼型和翼剖面这一概念。 但宁川批注在旁边的却是翼型的相对厚度公式以及升力系数的计算方式，后面括号，适用于薄翼型。 啥叫薄翼型啊，书里没讲啊。 刘骁无奈把头看向宁川的方向。 宁川也探头过来扫了一眼。 “薄翼型的概念在后面第五章翼型气动特性里介绍了，在5.5节，具体页码我忘了。” 啥叫具体页码忘了啊，谁看书还带背页码啊，记得在哪章哪节就已经很过分了。 学长家里是不是有什么记忆面包啊，能不能给他也吃两片。 唉，他又探头到宁川写得天书上……哎呦。 感觉自己的障碍越来越严重了。 之前医生说他抑郁的时候他可没说想死，现在有点想死了。 好，有必要跟宁学长说一声了，他想打游戏！ 没玩过也不要紧，他会学的，总比现在看天书要强。 “学长，我想……” “叩叩”刘骁话说一半，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吧。”宁川回身道。 “香蕉要搁不住了，你俩一人一根。”许疏桐说话的声音传来，但人并没有进来，只是伸了个手进来。 “哦。” 宁川跑过去把两根香蕉拿走。 “你们在屋里闷不闷？可以出来待会儿，放电影看不看？” 宁川回头问道：“看不看？” 刘骁：“看！” 终于得救了…… 一家子坐在二楼的客厅看加勒比海盗3，宁川习惯性窝在地毯上，他向来跟咖啡是一个待遇。 自从家里有了万八千之后，它也会爬楼梯上到楼上来跟人腻在一起，宁川有考虑要不要装隔离栏，把它卡出去。 但那种半腰高的对它来讲也没有任何作用，而那种整扇门的装到家里又太奇怪了。 所以还是算了，反正楼上都有奶茶了，要一视同仁。 一琢磨到这里，宁川把刚刚洗的香香的奶茶从窝里拿出来团，奶茶睡得正香，正是怎么揉搓都不会醒的状态。 貂皮值钱是有道理的，奶茶也是油光水滑毛色亮，是家里手感最好的动物了。 刘骁很久没看过电影了。 他看过，他也去过电影院，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其实刘骁能理解他父亲，外面的世界也不好混。 世界上有几十亿人，能赚到钱的只有少数。 他爸挣扎半生也不过是想带着家庭脱离阶级，这种和普通朋友一起到电影院看电影，抱只流浪猫到家里养的事情，在他父亲眼里便是束缚在他们身上的穷人命。 当年他在矿场里最期盼的事情，成了他最不敢触碰的痛处。 他都理解，却不能接受。 国际学校的学生也很卷，相比高考成绩，他们更想拿到各路常青藤的offer。 刘骁也一样，他在各路名师的指导下，申请到了斯坦福大学商学院的录取。 但在那一刻他崩溃了，迟来叛逆让他拒了名校的offer，转而跟着学校参加统一高考。 他要找一个跟赚钱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所以才选了华工这个分数很低看起来就得打一辈子工的专业。 宁川：？ 礼貌吗？！ 不过，宁川怕是没工夫回应他了。 奶茶从宁川怀里跑到刘骁脚边扒着他的腿，它还记着这个鱼人，就是他发的吃的。 刘骁有点想摸，毕竟奶茶的两颗豆豆眼，总是显得人畜无害。 但宁学长家的这只好像不一样，它会武术。 “宁川呢？”许疏桐揪着奶茶的皮毛把它从地上拎起来，塞到刘骁手里让他抱。 “又着了。”宁听白扬扬脑袋指向宁川方向。 此时宁川已经趴在南瓜凳上，用一个很难受的姿势睡着了。 “唉。”许疏桐叹了口气。 她指了指宁川“嗯”了一声，宁听白走过去一揪后脖领子往肩上一扛。 宁川两条大长胳膊直直从肩上坠下来。 这都不醒？！ 是不是成为一个学神的第一步就是要有一个雷打不动的良好睡眠。 但他精神衰弱啊。 要不他明天起做一些有氧改善下睡眠？ 宁川倒下后，本就对环境适应很慢的刘骁就更局促了。 他有想开口说自己就先回去了，但又总是觉得应该等宁川醒过来跟他说一声才对。 刘骁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包未开封的……辣条？！ 宁听白道：“吃么？我从宁川屋里顺的。” 是了，宁川房里有一个大号的零食货架，里面各种各样的…廉价垃圾食品。 刘骁进去的时候看了很久，但因为刚吃完饭不久，宁川没说让他拿，他也就没再往那边看。 “谢…谢谢。” “没事，反正是宁川的。”宁听白如是说道。 趁着宁川不在，上他屋里打扫零食，算是他们捉弄自家崽子的一种方式。 毕竟孩子生下来要不是用来玩，那将毫无意义。 宁川自己也知道，所以他会把偶尔买来尝过不好吃的，或者自己吃腻的放在前面让他们拿。 但宁听白也发现了，他会伸手到后面掏，然后再把前面的摆整齐。 吃吧，至少说，这里挺神奇的。 宁爸宁妈对于刘骁的存在处于一个看得见又看不见的状态，大家都在玩自己的。 突然没有了任务项的刘骁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得自己安排自己，这对他来讲已然是个很大的挑战。 他想去摸摸万八千，就摸了。 想跟咖啡出去玩，宁爸就会把狗绳递给他然后带着他去楼下遛狗。 他想躺在客厅的地毯上不起来，大家也只会绕着他走。 坏了，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不然怎么就到了天堂了。 原来自己的人生也可以不受干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这段日子已经不止一次嫉妒宁川的人生了，越来越…… “哎，起来吃饭啊，你不吃我就都吃掉了。” 一转头，宁川已经蹲在他身边了。 就那样不修边幅地顶着一个刚睡醒的鸡窝头，蹲在他身边。 第437章 学习?不可能学习的 刘骁从地上坐起来，开口问道：“我会不会很奇怪？” “你也不是第一天有病了。”宁川斜视道。 这倒是直白的吓人。 刘骁从地毯上爬起来，然后跟着宁川洗手，然后去吃饭。 晚饭依旧很丰盛，比中午饭还要丰盛。 刘骁在吃饱之后，听从宁川的意见把没碰过的鸡翅打包回去给舍友们分。 其实剩下的小排和红烧肉他也想打包回去留着自己吃，但王阿姨说再来还有，不用打包。 对此，刘骁是有些失落的。 因为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坐在宁川这辆宝马的副驾上，刘骁自然会觉得很神奇。 万八千的名字，也是因为修这辆车花了一万八千块。 他那辆车应该花了更多，不知道，管家一手包办了。 他低下头抠着饭盒边开口道：“宁学长，谢谢你今天的招待，但我不会再去了。” “随你吧，我只是实现当时领养万八千的承诺。” “我很嫉妒你的人生，嫉妒你有那么好的父母，有那么夸张的天赋。” 刘骁毫不掩饰地把话说了出来，他不是个磊落的人，但至少不能再是个小人。 对于宁川，以及宁爸宁妈的善意，他能感受到，像是偷来的。 他不应该去享受那些，那是属于宁川的。 “哦。”宁川打了个哈欠。 又困了，宁学长真的好能睡，他明天起真的要试试睡前做有氧运动了。 宁川把车停在宿舍楼下，回应他，“嫉妒我的人可太多了，甚至包括我最好的朋友。” 不是李云皓，他李哥是真正的能力王者，这个世界上能跟他相匹敌的人才少之又少。 所以李云皓从不羡慕任何人，他需要的他都有，他想要的也能很容易的得到。 这辈子能让他李哥感到头疼的就是他宁小川了，这是绝对的天赋，别人羡慕不来。 但周娜不行，她就是从最普通的家庭长起来的，父亲是县级医院的电工，母亲是幼儿园的厨师。 她虽然过得也很幸福，但来自于父母的托举几乎是没有。 好不容易毕业了，找了份好工作，又碰到个变态领导。 离职后她不想回家结婚生孩子，这才兜兜转转来到了厂里工作。 人才市场想捡到这种上过学又会做报价的小丫头可不容易，02年嘛，李厂长一个月给她1600块钱，她花300在边上村里租房子。 那地方到了晚上跟恐怖片布景似的，让宁川一个男孩天天从那边走他都怕碰见鬼，但周娜却自己一个小姑娘住了好久。 直到李云皓找他朋友把空置房便宜租给周娜，这才算给了她一个尚且安全的居所。 对于周娜来讲，她一生中对她转折最大的人，除了刚出社会碰到的王八蛋领导外，就是李云皓和宁川两个小子。 呵，概念上来讲，李云皓能挣米子，但他不是一代，是二代，李厂长98年送李云皓出去读书的时候家里就有七八千万的资产。 宁川天天嚷嚷自己是二代，也不是，他家属于世家，从宁川姥爷那一辈起就是红二代，家里子弟从军从政从商。 只是说单拎宁姥爷他们混的最好的一支，宁川也算是富三代。 两人每天嘚嘚瑟瑟的，只是存在就一直向周围人说明，人与人生下来就是有差距的。 无论是背景上还是能力上的，都是无可避免且难以跨越的鸿沟。 周娜嫉妒，是人之常情。 她既感到幸运，又会怀疑自己。 相比另外两人，她是随时可被代替、可被遗弃的附庸物。 她也想像宁川一样天资聪颖，也想像李云皓一样运筹帷幄。 但大概越努力就越心酸吧。 公司发展越快，她就被甩的越远。 她甚至慢慢从一个管理者变成了一个执行者的位置。 因为她根本就不具备掌控上亿企业的能力。 所以仅仅是一年时间，不，大半年时间。 周娜就选择了分家，她去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从头做起，不再把脑瓜顶上一个比一个高，罩得她不见天日的两个大高个当做自己的目标。 虽然这一切都离不开两人的帮助，但她也终于闯出来了，成为了一个独立的，有足够经验的管理者。 那么再回到这里，她的心态已经不一样了，她终于不用再仰视…… 她说心理层面上的，物理层面上她也没办法，那两个都跟吃化肥长起来的一样，比那玉米杆子还高，烦人。 现在该轮到刘骁了。 一帆风顺者常有，但只有经历过磨难，挺过来的人，才会拥有足以披荆斩棘的智慧与勇气。 但宁川还是那句话，“想不想来随你，反正我家捡猫捡狗捡习惯了也不差你一口吃的，我也只是履行我之前的承诺。” “好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我也回去了。” 趁着时间还早他还想去投喂一下胡一航，宿舍里就剩他自己一个还老实在学校待着。 胡一航向来用功，无论是成绩还是综测都是年级第一，所以顺利地申请到推免名额了。 这时候已经算是折腾完了，他会留在朱主任手底下当嫡长子。 其实当时拿到名额要报名的时候，胡一航有打算冲一下清北复交人，但他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就说给宁川打电话商量一下。 结果让唐冰个耳朵尖的把手机抢了，两人也不知道交换了什么意见，最后就保本校了。 只要他们都高兴就好，真就是问宁川，他也给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但是留本校挺好的呀，这样他们还能在一起玩。 宁川站在宿舍楼下，等着胡一航来取他的口粮。 他往车盖上一坐，反正不干不净。 “给，王阿姨烤的牛肉干，我觉得稍微有点咸，但挺香的。” 看见胡一航下来，宁川就把手里的零食袋子递过去。 不只是牛肉干，还有一些其他在外面买的零嘴，就不值得介绍了。 “谢了，兄弟。”胡一航拎过塑料袋，感谢道。 宁川思考了一下道：“我这两天没啥事，回来陪你住也行。” “倒也不用，兄弟。” 宁川：…… “走了，莫得感情。” 胡一航笑着跟他告别，“晚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要不是需要提前进组，他也不在学校待着。 “好，知道了胡妈，拜拜。” 宁川冲人招了招手，上车正了两把轮，驶离了学校。 被迫休息的这段日子，宁川在家里就是看看书，打打游戏。 偶尔去鸣洲办公室坐坐，像耗子一样把李云皓办公室吃得到处都是食品包装袋，他就拍拍屁股跑了。 有一种被贬赋闲在家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刘骁那天跟他说完之后，还真是两天没来了。 宁川是真以为在他家会让刘骁很痛苦，自然就不强求了。 他把书给刘骁拿到学校去，结果这小子第二天就抱着书扭搭扭搭来了。 合着是不想学习，大可直说。 宁川开始带着刘骁打游戏。 学是学不下去的，打游戏一门灵。 真是忍不住给他一脚。 第438章 你好，是苏妲己吗? 随着刘骁来家里越来越频繁，王阿姨也看出宁川跟着骗吃骗喝的事实了，这段时日伙食标准骤降，恢复了平时正常的荤素搭配。 周六中午的伙食是莲藕焖五花肉、椒盐鸡翅和肉末蒸蛋，素菜是西兰花炒口蘑和清炒胡萝卜。 四个人吃足够了，再煮一个牛肉丸青菜汤。 刘骁上午过来上早读，中午蹭一顿饭，下午跟宁川打游戏，玩到晚上再打车回学校睡觉。 “王阿姨，再预备几个菜，一会儿李云皓过来。”宁川握着手机把脑袋探进厨房道。 “就他一个人吗？” 宁川：“……目前是。” “行，知道了，那我再多准备些。” 宁川的朋友，等说来一个的时候，就已经有一窝了。 所以还是做个两手准备。 “没事，要是一会儿都过来了，就打电话让楼下饭店送几个菜。” “那也行，我先预备着。” 宁听白在客厅逗猫，听见宁川的声音就确认道：“怎么？一会儿云皓过来？” “嗯。”宁川架着手机，同他爸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又噔噔噔上楼去了。 小屁孩儿还挺忙。 宁听白不再过问宁川，转过头继续给万八千梳毛。 一会儿宁川打完电话下来了。 他主动蹲到宁听白身边交代道：“他说阿姨回老家，他舅舅给拿了二十斤腊肉，两扇腊排骨，家里都是熏腊味快没办法住人了。” “对了，还说啥来着？” 宁川这小脑袋瓜也是好用的时候真好用，不好用的时候转头就忘了。 他又给李云皓打电话赶紧问。 “哦，还有根腊肥肠，阿姨不吃也不做，所以就只有一根，他那意思是说咱们要吃就不往周娜家送了，咱要是不吃，他下午拿那边去。” “好吃吗？” 宁川无奈扶额。 他看向身边突然出现的刘骁，这种时候向来少不了他。 才吃了一礼拜的饭就长了四斤，他都怕过几个月后他心理疾病没好，再吃出个肥胖来。 “不好吃，你看书去！”宁川抬手，连踢带踹地赶人回去读书。 “没吃过，尝尝。”刘骁被宁川推得一边往书房走，一边回头同宁川说道。 只是一个星期，刘骁的状态好了很多，在宁川这里脸皮子厚的，他现在不仅是知道吃，他还知道伸手要。 李云皓隔着电话笑道：“给你拿过去了，不行我过年前再开车过去买点。” “你可别去了，去一趟六个多小时呢。” 李云皓就是硬撑，送李妈妈过去那趟也是，单程开过去六个多小时，送完了自己一个人摸着黑开回来又是六个多小时。 宁川听着都心疼，他哥的这腰啊，非得搞个腰间盘突出才能老实。 挣也不少挣，平时花也比谁都舍得花，一到逞强的时候他就又行了，请俩司机一倒班不也一样过去了，偏在这时候显他孝顺了。 后来去接的时候倒还好，李厂长跟李云皓一起去的。 虽然说李厂长搭一手的可能性也不大，但好歹有人陪着能聊聊天，也不至于那么累。 接送李妈妈那是没办法，宁川还能为了口吃的让大活人也累着吗。 江城同样有卖的，倒也大差不差，要吃他自己会买。 宁川撂下电话，跑上书房去制裁刘骁。 这小子书读的是挺费劲，一听见有吃的，追着往自己嘴里扒拉。 其实宁川本意不是说让刘骁提前把这类知识学明白，他只是想让刘骁有一个概念。 总不能说一整年学完，出去了连个名词都解释不了。 解释不了也没关系，那也不能说听都没听过吧。 但刘骁啃书啃得还挺细，对于宁川划线的内容，他都会去深究。 嗯……一个人一个读书的方式，宁川是喜欢先见森林，再见树木，但他也并不觉得他一书读两遍的方式就是最有效率的读书方式。 而且刘骁，小孩儿蔫唧唧的，其实一脑袋吃的，一肚子坏水，他不问，宁川也不说，两人都当哑巴，他倒要看看谁先服软。 “我们下午玩光环3，我新买的盘。” 刘骁用力点头。 “但上午先做一个小测试，我看你这段时间效率怎么样。” 刘骁：…… “喂！你别装死，你怎么跟狗一样啊，赶紧起来。” 宁川小胳膊小腿，刘骁虽然个子没他高，但比他沉十斤，往地上一趴完全拽不起来，宁川拖着他满书房拖地。 随他吧，反正起来要考试，那是肯定不能起来的。 说好的依赖性人格拒绝不了别人呢？ 怎么到他这里，不给吃的不行，不让玩不行，现在要做个测试还是不行。 小子精的，好吃懒做一把好手，有他三分功力在了。 俩人围着书房闹腾了很久，刘骁的要求也很简单，那就是不考试。 但是不行！！ 不知道宁川他也是个犟种吗，说要考就必须考，不要总是给他耍赖。 不是说学习的目的是考试。 但像刘骁这种每天就奔着吃喝玩乐才来他家糊弄两三个小时读书时长的崽子，别说宁川了，就连刘骁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学成什么样了吧。 要是每天都到他这里装样子，那还不如就不浪费那个时间，哪怕打游戏，哪怕睡觉，形式主义才是最大的浪费。 宁川刚冲进书房没关门，客厅中空，没有什么太大的隔音性。 楼下“哐”一声撞门声，然后是淅淅索索的说话声。 宁川突然歪嘴一笑，“你完蛋了，我哥来了。” 然后探头到书房外面，“李哥，上来帮忙，快！” 刘骁他只是一些综合性心理障碍，他不是傻了。 面对这种进门先推上门框，低头才能进来的生物，他一骨碌就从地上坐起来了。 越是敏感的小动物，越能感受到社会法律约束外，来自生理性的威胁。 但是宁川啪一下就贴上去了，他抱着李云皓的胳膊控诉刘骁。 不是， 喂！这是苏妲己吗？ 第439章 答案在题干里 宁川看看刘骁，又顺着他的视线看看门框。 他家是两米一是入室门，算上地板和门框，怎么也得剩个两米。 但李云皓每次进来还是感觉要磕到头的样子。 他也习惯了进门先低头，毕竟南方很多老式住宅的门更矮，甚至还有一米八的门，那都不是走进去的，那叫弯腰钻进去的。 宁川扒着李云皓的胳膊道：“揍他李哥，这小子一天天老烦人了。” “跟你一样吗？”李云皓侧头就着宁川的位置说话。 “那比我肯定还差一点，但你什么意思？” 宁要强他要强到没有人能比他更烦人，他得是那个最烦人的小烦人精。 但不可以嫌弃他，就算他很烦人也不可以。 “我很欣慰。”李云皓道。 宁川捶他。 “后继有人了。” 又邦邦挨两拳。 像小兔子蹬人，噔噔的。 李云皓又转头对刘骁道：“你最好老实些，你看你们学长，他…真…打…人。” 说话工夫，宁川又照着李云皓胳膊左右开弓，连下三个直拳，一拳ko掉李云皓。 他把李云皓推出书房。 一点用都没有，还是他自己来吧。 “快起来，口头题，我问你答就好了，很简单。” 考试的方式有很多种，试卷只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种。 而宁川大可以通过聊天的方式引导刘骁答题，很多他无法理解的字面意思，有可能换个说法就能很好的理解了。 一对一嘛，他可是金牌家教。 李云皓几人早知道宁川这几天在家了，也知道刘骁每天没课就到这里来读书。 他这些日子甚至还见过刘建华，当然他们业务衔接不到一起去，刘建华也不知道鸣洲是宁川的产业。 鸣洲做的工业产品所需的铜加工材，包括铜精粉一类的材料，那都属于铜精矿下游的下游的……产业，中间隔了好多层。 只是恰巧碰见了。 要放平常，李云皓也注意不到这一类无关紧要的人。 但宁川那小嘴碎道的，他工作日到鸣洲处理了五分钟工厂生产的事儿，然后拉着他们讲了俩小时八卦。 周娜买了一大包海盐瓜子，边听边嗑。 宁川举着瓜子一直唠，他装模作样没嗑几颗。 李云皓是向来对这麻烦东西没什么好感，有磕瓜子的工夫，啃俩包子了。 算了，跟他们吃过仰望星空派的人聊不到一起去。 其实李云皓在外头待着的时候也没吃过，论起来还得是炸鱼薯条，一个礼拜吃八顿。 但他还好，他是天生的食欲低，一天三顿饭只要能吃饱就行。 别说零食了，水果都可吃可不吃。 这事儿宁川也清楚。 他李哥就跟机器人投胎一样，闭眼就睡，睁眼就起，一天三顿饭，多一口都不吃。 同样是留学，他家小澜馋死了。 虽然许书澜在外待得时间也比较短吧，他一毕业就回来接老头的班了。 但李云皓上完学，在外面又待了三四年，是挣海了才回来的，可能时间长了变异了吧。 总之，瓜子李云皓是不嗑的，最后就只有周娜，因为嗑了太多海盐瓜子，把嘴唇吃肿了。 说曹操曹操到，也不知道周娜是怎么处理的情报工作，只要这种聚餐性质的，她肯定第一时间赶到。 她一进门，便噔噔噔跑上来逗小孩。 “嗨~” “哈喽娜姐，稍等一下。”宁川回应道。 “好忙呀。” 周娜找了个书房里能窝的边角坐着，有三分老实倒也有限，她掏了张打印机里的a4纸撕开折小青蛙。 宁川也准备收摊了，“我们最后一个问题来问个简单点的吧。” 宁川边开口边做记录，毕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飞机为什么能飞起来。” “因为它加了油！”周娜突然抬起头抢答道。 宁川，“……对，还有呢，你说。”他指指刘骁。 刘骁答道：“是因为机翼上下有压力差。” “嗯，也对，所以这两个条件应该缺一不可吧。” “嗯。”刘骁点点头。 “那么我们按照你的思路来说，先抛开娜姐说的推力和初始速度问题，为什么机翼上下会有压力差？” “因为机翼的特殊形状，上方弯曲，下方平直，气流通过上方要走更远的路径，所以流速变快，压强减小。” “那么这个原理叫？” “伯努利原理。” “还有一个什么定律来着？” 刘骁似乎并没意识到宁川在指向什么？ 所以宁川提示道：“好像有什么作用力反作用力来着？” “牛顿第三定律！”刘骁一下就扬起了笑脸。 宁川也笑着点点头，“机翼通过其攻角和独特形状，迫使气流方向向下偏转，形成下洗流，而空气给予机翼的反作用力从广义角度上来看，我们暂且把它理解为升力。” 周娜小青蛙也不叠了，她转而看向宁川二人，对于这种状似幼儿园问答流程，她也很感兴趣。 宁川跟周娜的视线对了个正着，那么逗一个也是逗，多一个也不碍事。 他指向周娜道：“那么在已知升力的由来后，飞行员想飞更高，怎么提升高度？” “啊？我吗？我不知道，拉…拉杆？” “对嘛！一百分，飞机想要获得升力可以通过增大仰角的方式，除此之外也可以通过加速或改变机翼形态来提升。” 周娜抠着美甲的指甲啪一下弹了出去，她是这么回答的吗？ 这问题里面哪有答案啊，全是情绪价值。 “那么问题又来了，既然我们能通过增大仰角的方式提高升力，那么这个仰角可以不断增大吗？” 周娜：“不可以！” “对了！就是不可以，来刘骁说，当超过临界仰角时，飞机为什么会失速从而导致失控？” 刘骁：…… 不对，不应该这么问的，宁川应该先问这个临界值叫什么呀？ 他说临界仰角。 又问超过临界仰角会怎么样啊？ 他说会失控。 这样才对。 他的答案怎么都在题干里…… 第440章 在吃了，在吃了 好在刘骁的脑袋也不是面团捏的，宁川问的问题，多多少少他都有些印象。 仰角超过临界值，机翼表面的气流会因为无法贴紧翼面分离从而形成大量混乱涡流。 上表面压强剧增，那么此时的升力则瞬间减小，此种状态就叫做失速。 经过专业培训的飞行员都会在训练时反复经历，那么在正常执行飞行任务时，首要避免的就是仰角过大的情况。 即便发生失速状况，也要保证适时改出，稳妥！ 这些知识绝大多数都来自于高中课本，整合后再加了些别的概念，就成了飞机飞行的核心原理，也是空气动力学最基本的内容 而刘骁手中课本的第二章的前三节，细细碎碎总共就说了这些事情。 宁川的问题与其说是问题，不如说是一个纽带，把一些平铺直叙的定义通过因为所以串联了起来。 大学了，没有那个老师会追着、打着、骂着要求学生背一篇文言文，记一个公式。 一个老师、一门学科，在大学期间就只有20个小时左右的展示时间，老师没办法对这二十来个小时负责，但兴趣和探索可以。 带着求知的态度去看待一门理论，会发现老师也不过三三两两，还有很多未知需要老师和学生一同去探索。 以大学的要求来讲，把求知的过程叙述清晰，硕士的标准就达到了吧。 如果再把这个未知的面纱揭开掉，博士也就毕业了吧。 同样还是飞机为什么能飞起来这个问题继续向下追问。 飞机加速至接近音速时，机翼表面会产生激波，飞行阻力急剧增，那么如何才能量化这些激波甚至加以抑制呢？ 这是跨音速飞行的临界值问题，也是宁川认识尹教授那年，同尹教授提出的相似问题。 宁川那年也是没少给尹教授上强度，拖着六十岁老头做了多少推导。 但是他们也是互利互惠嘛，宁川做仿真软件赚钱，尹教授用成果带学生发论文。 很好的一个研究方向，哪怕现在来选这个课题也一样是处于一个前沿领域。 但在这里就不问刘骁了，要不这小子又得躺地上给他装死。 周娜打人可疼，她断掌。 “好啦，这张纸你夹书里留着，等再回顾的时候看这个就明白了。” 宁川把刚刚他们聊天的大致思路简单抄写在纸上，做了个简短的笔记。 之后他们还会这样再进行两到三次的问答，等到刘骁适应这样的思维模式他就不多参与了。 而且那时候他应该又回到项目组去继续他的高分卫星项目了。 学习任务差不多了，他们也该露面了，楼下弄哄哄玩好久了。 今天组合有点不一样，许书澜周末得到动物园去捣腾他的动物崽子们，肯定是没时间过来的。 反而是上学的，到了周末格外有精神。 “呦，我瞧瞧是谁？这不是我们全国建模大赛的金奖选手吗。” 宁川从楼梯上露面一眼就看见了老实坐在沙发上的徐逸良。 这家伙从开学以来就没露过面，出去燕京集训又参加比赛，也就刚回来十多天。 当然成绩也是不错，第一次参加就拿了个金奖回来。 真正是显眼包的还得是黄明袂，这小子背着猫，抱着狗，哪那么招小动物待见，他爸都没这两下子。 “宁学长，我给奶茶买了玩具。”黄明袂听见宁川说话的声音便抬头看向宁川的 “嗯，我看看。” 黄明袂来之前在电话里提前招呼过，他跟李云皓也就是前后脚的事儿。 同样是关系好没错，但这小子的学习可不用宁川操心，人来的时候就是带着顶级家教来的。 他插手那是属于喧宾夺主。 宁川从地上的袋子里拆出了一个卡通样式的大口袋，上面毛绒绒的迷你洞口，一看就是让奶茶钻着玩的。 宁川抻了抻口袋材质，擦擦响了几声。 “不是啊，兄弟，你给它买这么好的玩具，有没有问过他舍友啊？” 家里咖啡和万八千是养在一楼没错，但奶茶却是养在宁川卧室的。 要不这小东西满屋子乱窜，瞬间就找不到了。 把它的活动范围控制在他卧室内，才不至于说那天找不到了，等再发现的时候直接变成一张貂皮。 这种涤纶布里面应该还夹了塑料响纸的玩具，一扑腾噼里啪啦响的，奶茶肯定喜欢。 但是太吵了吧，对它的舍友宁川同志略残忍啊。 “这个东西我先没收了，偶尔给它拿来玩哈。” “好吧。”黄明袂摸摸脑袋道。 “那我可以抱抱奶茶吗？” “可以，它在楼上你自己去抱吧，提醒你一下，它抱起来是这样的。” 宁川像蹦迪一样使劲前后摆动。 对，奶茶就是这样的，醒着的时候像吃过兴奋剂，是很难抱住的。 上次让刘骁喂鱼的时候不就是嘛，嗖一下子就飞出去了。 凭借一己之力掀了它兄弟们的饭。 每天都是，最小的貂，闯最大的祸。 李云皓帮着王阿姨把做好的菜端出来。 都说了宁川的朋友是一窝一窝的，中午吃饭的人又不少。 正好李云皓带来的腊肉，煮熟了搭点青菜炒了，又是一个菜。 宁川也跑去厨房捣乱，饭他是做不了的，但要是家里菜不够吃的话，他可以下楼出去打包。 “够，这是七个，还能再凑三个，十菜一汤。”宁听白一边帮着切配一边道。 还得是他经济实用款的爹，就是好用，他妈这个小气。 “碍事了儿子，这么大个厨房，你站正中央？” 宁听白切完菜，端着案板往水池边上走的时候，正好跟他家呆头呆脑的小子撞上。 他赶紧把案板上的刀牢牢按在案板上以免脱落。 “哦。”宁川往角落捎了捎。 “不是，”宁听白忍不住笑道：“你这样，你跟云皓去洗点草莓端出去好不好？” “好。” “行，真乖，去吧。” 宁川走到外间的西厨区给李云皓打下手。 等宁听白洗完案板，说再偷偷看眼他儿子。 果然，宁川已经站在水池旁边啃上草莓了。 第441章 这种小孩儿最好吃了 对于宁川这种大事上扛得住，小事上不靠谱的情况，宁听白已经很习惯了。 吃吧，草莓这东西放到桌子上就变味了，就只有水池子边上偷出来的才好吃。 宁川对此深表赞同。 一屋子人，刘骁对大家是相对陌生的。 就算是黄明袂和徐逸良二人，他们跟周娜和李云皓也是熟悉的，毕竟一起打过牌。 但刘骁确实，往前半年，没人认识他这个人，若不是因为专业，他们还真的很难凑到一起。 像黄明袂这种小太阳型选手，他倒是爱出来交朋友，但奈何两点一线，大一学生和大二学生的交集还是太少了。 他听过刘骁的名号，但不代表就认识。 就算是已经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他都还没有把人和名字对上号。 所以吃饭这会儿工夫，黄明袂一会儿看刘骁一眼，一会儿又看一眼，直接给刘骁看毛了。 宁川这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他看看已经一改常态开始打蔫的刘骁，跟黄明袂道：“你学弟，刘骁。” “哦~” 就算宁川这么介绍了，但黄明袂还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宁川不愿意卖呆的时候可聪明得很。 他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黄明袂语气里的调侃和酸味。 不是，又不是搞对象，这有啥的。 欸？难道他不是海王吗，他一向是左一个好哥哥，右一个好弟弟的，还没习惯吗？ 宁川脚底下碰了碰右手边的李云皓寻求帮助。 但对方只是伸手夹了两只白灼虾过来剥壳，然后放到了宁川的饭碗里。 不是，他在他李哥眼里就这么馋吗？ 他不是要吃…… 宁川侧头同李云皓正带着玩笑意味的眼神对上了。 哦不，他任劳任怨的大房也罢工了。 好好一顿饭，吃得宁川战战兢兢战战，他跟黄明袂隔桌相望，每次抬头都会撞上视线。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总算是下下了桌，宁川有东西给黄明袂，就当讨好一下了。 “你开学的时候不是说想要一个宿舍用的投影仪，但是卖的都太大，宿舍窄投不下。” 宁川从卧室抽屉里掏出一个白色的金属材质镜头样东西，下面有一个可调节方向的底座，个头不大，但看着分量可不轻。 “我这几天没事干就顺手攒了一个，这个投射比可以从1.1调到2.3，你们要坐到对面床上放，差不多也有两米了吧，能从45寸放到85寸，角度也好调，可以仰投。” 宁川开机后给他们展示了一下，咔哒哒会响的转轴，听起来特别清脆。 他这个透镜还是拆了两个废旧的单反镜头研究的。 但因为相机镜头是玻璃混合树脂材质，高温下时间长了会发黄，他又去找蔡司厂商磨了两天，让他们给做了全玻璃低色散的凹凸镜片。 都是手工磨的不贵欸，这整套东西下来成本是五千多块钱，他看市场上类似的高端款投影仪，便宜的要七千块，还省了些。 因为没连接电脑，所以是最常见的蓝屏状态，显示一个默认未接入的hdmi接口。 这个投电脑可以，插u盘也可以直接用，他这次用的是fpga开发板，比平时工程用的开发板更灵活易开发，好使。 毕竟是自己的小成果，从宁川的幼稚程度来讲，他还是挺喜欢跟人炫耀的。 但李云皓没顾宁川摆弄，只是随手拿起来掂了掂又看了看，然后默不作声地把视线抛向一边缩着两只爪卖呆的宁川。 宁川他正欲哭无泪中，他也都是好心，怎么得罪完这个又得罪那个的。 下回不要把他们凑一起了，太遭罪了。 “我技术文件是打算周一拿到公司去的，让产品看看能不能做？”宁川小心翼翼试探道。 李云皓语气平淡道：“那太勉强了，不用勉强的。” “不勉强，不勉强，嘿嘿嘿。” 李云皓还是好哄的，宁川啪一下黏在李云皓身上，把下巴卡他肩上仰着脸看他，只听傻笑声也不撒手。 黏糊糊的，但他李哥就吃这套。 “唉。”李云皓果然叹了口气。 确实，以宁川的创造力和资源，他再顶起一家新的科技公司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但他上哪儿再去找像李云皓这么厉害又勤勤恳恳的哥哥。 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当然，宁川要是知道把自己这些技术整理一下再开一个公司，李云皓也不会说什么，但宁川可没这个自觉，他是玩美了转身就跑，啥也留不下。 这些年都不知道强行从宁川窝里扒出来多少东西了，3d打印技术，增材材料，柔性金属……还有窝里吃剩的臭鱼烂虾。 “呜，别掐我脸……” “你跟奶茶像是亲兄妹，一样的能招惹人。” 宁川猛地向外一甩头，把自己脸上的膘拯救出来。 试图看破他真身，休想。 还不是羡慕他长得可爱。 宁川跑掉去找他爸告状了，这一大圈人里没有一个好东西。 但宁听白表示，双拳难敌四手，他劝宁川趁早投降。 李云皓实在太喜欢宁川了，这种看起来劲瘦，实则一点不运动，以至于肉嘟的人类。 看着就嫩，下锅一烫就熟，他们吃人的时候就喜欢吃这种嫩的。 李云皓三两句话吓得宁川吱哇乱叫满屋子跑。 但由于五谷不分，四肢不勤，很快宁川就落到了食人族的手里。 “好吧，我的遗言是，李云皓是狼，刀他。” 虽然现在在国内玩狼人杀的梗还是太前卫了，但在语言环境下，大家都能理解宁川的意思。 只可惜，这一局里除了狼就是叛徒，只有宁川自己一个不明就里的平民，所以游戏很快就结束掉啦。 “唉。” 宁川也叹了口气，率先坐到沙发上吃水果，他真闹累了，这不是强行给他增加运动量吗。 “我下次真的要像搞地下工作一样单线联系，你们凑一起也太闹腾了。” “那完全是因为学长你厚此薄彼。”黄明袂吃着草莓道。 宁川伸出根手指立在自己唇上，“嘘，小嘴巴，不说话。” 少揭他老底啊，他又不是养了一大群双胞胎，买包qq糖里面个数不一样都能打起来。 一个猴一个拴法，像黄明袂他需要一个投影仪，那就给他想想办法。 但李云皓他并不…… 娜姐她…… 那么刘骁他…… 好嘛，他一会儿再去弄点材料。 第442章 人齐了，出发! 休息的时间还有很多，宁川这几天可以给他们一人弄一个啦，也没有很麻烦。 他们学院实验室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引进了一台工业级的3d打印机，价格很贵，材料很少，刚来的时候就只有9种金属材料可以用。 所以宁川有样学样仿制了两台，一台让李云皓抢走了，不过他跟丁砚说这个打印精度在很大程度在算法上，其次才是工艺上。 所以又让丁砚倒腾到美术馆去研究建模和切片软件了。 另一台当然是留在他们学院，那么大东西弄回家他又没地方放。 材料学院的那台老机器是04年的，干点活儿那叫一个慢，所以他们材料学院的老师和学生们也经常过来借用。 姜院长倒是挺心动的，他想说宁川手里有技术图纸的情况下，能不能再组装一台。 但尹教授觉得本身从国外引进的正版机器就这一台，结果盗版的设备再弄得满学校都是，确实不好。 压力还是给到机械学院，反正这机器也一直在这儿放着，他们也没说不让研究，过来敲敲打打，也搞点自主研发是不是。 但暂时还弄不了，不是机械学院他们不愿意弄，也不是没那个水平弄不了，而是机械学院但凡有点闲工夫的，都被宁川抓走去做卫星研发了。 就连他们学院的院长都没跑了，可琢磨呢。 下午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宁川说干就干，他带着刘骁回学校去打印材料。 其实也就打一个桶状外壳加底座，其他材料都是从某宝买的现成电子件，很快的。 李云皓要去跟周爸周妈打声招呼，然后把后备箱的腊肉再分一分。 这几天下来，车里都已经是果木香了，周一他都打算开家里的gl8上班了。 那么，黄明袂也打算回宿舍试一试这个投影仪，晚上他们宿舍可以一起看电影了。 这一下子兵分三路，看上去都很忙的样子，宁爸宁妈也莫名热血起来了。 其实他俩是打算去姥姥姥爷家，把李云皓拿来的腊肉再拿过去些，要不然这么多腊肉给宁川吃成雁么虎。 好嘛，解散。 “川川晚上直接去姥爷家哦，家里没饭，让王阿姨歇一歇。”许疏桐跟宁川交代道。 “哦。” 周娜也思考了一下道：“周一你要去公司的话，我是打算下午组织工会换届选举，三年了。” “行。” “学长……” “嗯？”宁川又转头看向突然开口的黄明袂。 黄明袂满脸明媚道：“我没事，只是跟学长告个别。” 他晃了晃手里的投影仪，“饭桌上跟学长开玩笑，别当回事哦，最喜欢宁学长了。” “好。” 然后大家都打完招呼道完别，又齐刷刷地站在了电梯里。 宁川：“……你看话说早了吧，搞得现在没有话说就很尴尬。” 尴尬不可怕，可怕的是宁川的一语道破。 大家齐刷刷地笑出声来，嘻嘻哈哈之中，宁听白揉了揉宁川的小脑瓜，“就显你聪明了。” 宁川赶紧刨了刨自己有些乱遭的小狗毛，有些不悦地看了下宁听白。 本来就是他最聪明，哼！ 在家短暂休息了三周半，虽然也是忙忙碌碌，但至少身心是愉悦了。 第16周的一早，宁川回到了项目组。 这两天的工作任务是分系统验收评审。 虽然他们工作进度一直在追着走，但做到这一步还是比宁川预想中的要慢了一点点。 说是评审，但各分系统的成果，三位总师已经签过字了，最后也不过是大家一起再走个流程。 总装也会很快的，国内有十分成熟的卫星工厂，但并不是在他们这个小破地方能完成的事情。 出差，包机，后天出发去燕京。 燕京的卫星制造厂，是东方红一号的诞生地。 有种丑媳妇也得见公婆的既视感，宁川手里的笔在参数上划划蹭蹭，唐冰走到他身后研究了一下，发现写得确实没什么意义，才坐到了宁川身边。 “我还没坐过包机呢，要准备什么？” “我也没……不对，我坐过。” 唐冰确认了宁川的拘谨。 “你焦虑什么呢？” “近乡情怯啊老唐，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嫌弃？” 唐冰笑道：“嫌弃什么？嫌弃你团队里有150名博士？” 放眼望去，大大小小的重大工程项目那么多，有哪个是有宁川现在的人才规模。 这种技术含量下，做不起来才是扯。 反正唐冰需求也报过了，承力筒也给他们打好了，舱板也远程验收了，现在想不给钱是不行哦，制造厂会杀了他的。 就带着人带着设备，把东西咔咔往里一放，螺钉咔咔那么一拧，然后咔咔一顿测试就完了呗。 顺利的情况下一个多月，不顺利的话，重新整理后再装，三个月左右也差不多了。 他们这进度很了不起。 一路绿灯三个半月，宁小川想在这儿给他掉链子？休想。 “不过，你包机包的什么型号啊，我回去好跟我儿子吹牛。” “波音757。” “这个呢？”唐冰搓了搓手指道。 “23万。” “那也不贵啊。” 唐冰咂咂舌，他现在也是飘了，都是宁小川的天价报酬搞得。 “我先回家了，后天早上见。” “好，但还有一个问题。” “嗯。”唐冰示意宁川有话直说。 “只有149个博士，我不是。” 唐冰：……这孩子的脑回路怎么一阵一阵的。 “你再算算呢？” “再算更没有了，全组算上陆晨才148人，我跟陆晨又不是……，但算上江大……那也不对啊，喂，你怎么走了？” 谁要跟宁川在这里算这个无关紧要的东西啊，有那个工夫他都回家收拾好行李了。 宁川回来才不到一星期，就又要出发了，不过这次是他们的征程之路。 1月7日，也算新年伊始，虽然他们元旦没放上假，那么前两日的周末就当做是短暂的歇息吧。 一早六点半，各团队在基地门口整装行李往外运输。 零碎件没有太重的，就算是太阳能板也不过一二十斤重，但问题是他们有十个。 其他部件也是类似的道理，总得有些富余量。 一直倒腾到快九点，才让所有人都上了巴士准备出发。 好巧，唐冰依旧是坐在头辆车算人头的那个。 他一个一个数清，然后跟司机说：“行，人齐了，出发！” 第443章 最纯饿的那一年 这一次出发的基本还是他们原装团队。 如唐冰所说，他们团队质量在行业中算得上顶端，但数量其实是比较少的。 少而精的情况下，从总装开始，团队就要重组。 原先总体部分和分系统的负责人是完全不能动的，他们要完成的任务还很艰巨。 但实验组和测试组还要再增加人员进去。 最后出发去燕京的团队一共83人，其他人就可以先休息了。 可能他们做这些工作的注定都是夜行动物，哪怕是凌晨三点半，总装大厅依旧是灯火通明。 “周主任。” “哎，小宁啊，咱们到一边去说。” 万级洁净区，不仅仅是对于环境的要求，对于实验人员的要求也如此。 一行人脱了防护服往办公区去，在这里工作，严谨最重要。 走到办公区，周主任率先开口道：“徐部长在你们出发前特意叮嘱过了，尽全力配合你们，厂里七个装配车间，一定不会耽误进程的。” 宁川也笑着开口道：“我们明白，说实在，到您这儿了，我们也就都松了一口气。” 唐冰看了看宁川，才没有，昨天下午到了燕京嗷嗷就是叫。 今天白天对过总装方案后也没消停，好在宁川还知道背着点人。 不过今天宁川嗷嗷叫是因为挨夸了，周主任在看过他们的技术方案以及参数后，表示资料很完整，从各分系统给定的参数上来看，性能也很优越。 以他们干了这么多年的经验上来判断，不存在大规模的连锁性错误，可修改的地方也几乎没有。 虽然是个很年轻的团队，但展现出的经验与水平，确实很成熟。 当然宁川他们的技术托底也确实是在国内比较成熟的那一部分，他们在卫星平台上模仿了风云一号d星的参数与设计。 唯一的风险点在宁川自主设计的姿控系统上，虽然环境测试数据确实没有问题，但对于这么高分辨率的支持还是第一次。 对于宁川给到他们的这个相对陌生的参数，他们也不太敢保证能不能顺利装配到宁川他们想要的效果。 所以周主任给他们的意见是先做试验星验证出分辨率后，达到标准后再总装他们的发射星。 这样做调整也比较方便，毕竟装了拆，拆了装，那都是钱啊。 但宁川大半夜不睡觉又跑到工厂来，目的并非为此。 宁川啃啃手指，还是下定决心道：“周主任，大半夜过来还是想问您一个问题，北斗真的不能用吗？” “北斗……北斗一号没有高程参数，我知道你们额外留了信号接口，过个三两年等北斗二号投入使用了，你们直接接入不也一样吗。” 周主任能理解宁川的想法，但从现在北斗的发射量来看，确实跟国际的开源水平有一定差距。 这是事实。 “嗯……” 他看宁川在犹豫什么便道：“你要真想接，我可以问一下集成组的能不能给你们要到授权，但gps是一样用的，而且你们不是做了光束法区域网平差，真就是哪天老美把gps停用了，你们自己也能定位。” 虽然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不大，嗐，就当未雨绸缪呢。 “嘿嘿。” 宁川扫扫鼻子，他那点小心思很容易就被看穿了嘛。 就为了这点事，宁川睡到一半，激灵一下坐起来了，差点给唐冰吓死。 “行了？我一会儿就给你问去，这得等北斗那边批复，人家要说没问题，咱肯定无所谓，是吧。” 宁川笑着点头，“那您辛苦，也别今天问了吧。” 周主任也看看表道：“那没办法，活儿紧，这不是我们快点，也给你们腾出地方来。” 这说得宁川得多不好意思呀，他挠挠后脑勺也只是道：“那您辛苦了。” “嗐，就这活儿，你们赶紧休息去吧，也别都熬着呀。” “行，那我们走了。”宁川按着唐冰，试图推唐冰去休息。 周主任招招手道：“走吧，也辛苦了，唐院士。” 燕京人这点里子面子向来顾得全面，即便唐冰总共也没说两句话，但周主任还是照顾到了。 两人又回了厂里的招待所休息。 在卫星制造厂排队的这几天，其实也没闲着，各零部件都要掏出来检查，从外观到功能，哪怕是一点点划痕，那么也要重新确定结构强度。 毕竟要上天，那可是很严谨的事情。 但这些大部分都是制造厂的工作，宁川他们除了每天看着，也就只能看着了。 隔壁科学院大学知道唐冰在燕京，隔着总共也没五六百米远，便说能不能选一天时间来学校坐坐，讲课都算了，就聊聊天。 唐冰打心眼里觉得没啥可聊的，他不想去。 宁川作为他短暂的舍友，觉得唐冰说得对，所以这事儿搁半年前，宁川绝对不劝他。 但这俩月不行啊，才从人家增选的院士，哪怕是个工程院院士都罢了，又是当当正正的科学院院士，好歹过个一年半载的再给人甩脸子呢？ 唐冰：疲惫，无语…… 抓宁川一起去！ 转眼工夫，宁川都没搞清是怎么回事呢，就到了国科大。 不是吃早饭吗？饿了。 宁川顶着一脸低血糖相就被唐冰抓了壮丁，他这满脸委屈，一副要被饿哭了的表情，最后是被学生带去食堂吃早点。 豆浆里一大勺子糖，喝完了都全没化开。 当然宁川不可能光喝豆浆的，他还吃了一个糯米烧麦、一个烧饼夹里脊、一块葱花饼、一根油条外加一个麻团。 活生生在食堂早餐里吃出了八块的高价。 一般人就是三块五块的量，宁川这个够一顿午饭钱了。 量也够了。 他是真饿了，而且食堂的早点做得看起来香香的。 宁川也怪不好意思的，从钱包里拿出十块钱给带他来吃饭的研究生，说实在不出意外的话，他得叫姐，但他给自己留个面子。 两人互相用“欸”来称呼对方。 “不行，不用，没事儿。”对方直接来了个拒绝三连。 “拿着吧，我应该吃掉你两三顿的早饭钱吧。” 那也确实，不过男孩子嘛，她读中学的时候，有个个高的男孩子一顿三碗面，吃包子冒尖一座，一个人吃九两。 一天下来啥也不算，光伙食费干五十块钱，主要还没吃啥好东西，三碗面条子加五碗大米饭，感觉这辈子就没吃过饱饭。 也是瘦高个。 “不用了。”女学生还是摆摆手拒绝。 “好吧，那能给唐冰再带个烧饼吗，他也没吃饭。”宁川咂咂嘴道。 第444章 没什么技术，就生抢 虽然唐冰连蒙带骗，但宁川依旧义气。 毕竟饿坏了唐冰对他来讲没什么好处。 食堂好像就开到九点欸，职工都开始吃上饭了。 但女学生解释说他们院有个院士来讲课，急急忙忙来了也没吃饭，食堂阿姨还是临时给他们做了一个。 还是豪华版。 同样都是两块钱，唐冰这个是豪华版。 女学生看着宁川对着烧饼夹里脊十分之图谋不轨，所以把它从宁川手里拎走了。 他是真怕宁川一个忍不住，嗷呜一口啃上去。 宁川：…… 他和唐冰是很熟，但也没熟到那个份上。 他不会啃唐冰的饭的。 但他可以把唐冰的饭变成他的饭，全部吃掉，一口不剩。 当然，宁川没有这么做。 因为身边的姐姐从始至终也没有把手里的早点再递回给宁川。 对他真的好不信任呦，他真的吃饱了，甚至还有点要打哈欠。 吃饱了就犯困这种事情，完全无解。 宁川走到电梯旁的售卖机买了两个罐装咖啡，一人一个。 “谢谢。” 宁川挑眉，“不用客气，且不说是我欠了你的，就算不是，也不用在这种事情上说谢谢。” 女学生一愣，开口说道：“没有，我只是……客气？” “嗯，我也只是回应你的客气。” “……好吧。” 一时无话，宁川是懂一些奇奇怪怪把天聊死的方法。 两人从会议室后门溜进去，好巧，会议室有免费的咖啡。 一股浓郁的雀巢1+2的香甜味道。 过于有品味了。 唐冰坐在会议室的皮质座椅里，他是真不在乎现在这个四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现状。 但宁川看他的样子死装，还差点给他饿死。 两人隔着大半会议室，宁川向着唐冰扬了扬手上拎回来的早饭。 “哟！还有我的呢？我先吃个饭，你替我盯一会儿。” 唐冰是二话不说奔着饭就来了，也给饿够呛，何必呢。 “我咋给你盯？我哪知道你要讲什么？”宁川小小声跟身边唐冰说。 他盯，他怎么盯？ 这要是个水果摊也就罢了，这但凡是个煎饼摊，宁川都没那个金刚钻，更别说现在这场景了。 “没事，他们自己能唠，你听着就行。” 会议室不大，算上坐在周边的学生，总共有二十来个人，看来就一个大课题组的体量。 宁川挪了挪步，坐到了之前唐冰在的位置。 别说唐冰是挺会享福的，大冬天北方这个冷，唐冰都把这椅子盘温乎了。 “继续吧。”宁川道。 不管怎么说，正常会议流程下，给唐冰争取三五分钟的吃饭时间还是可以的。 宁川说话是好使的，倒不是谁坐这凳子上都好使，主要是这会议室就这么大，刚才哥俩说话的时候大家都听着呢。 他们本来就是在介绍自己课题组的研究内容，唐冰哪怕坐后面吃他的，也不至于耳朵塞鸡毛，听还是能听的。 宁川从中段听了个大概，是对于汽车电气及电子设备的新规制定，其中包括电动驱动车也包括燃油车。 这是很正常的，又不是蒸汽机时代了，就算是燃油车也都是携带大量电子设备的。 唐冰他从一线的密集性研发工作退下来后就一直在做标准类，偶尔才做点本职工作，画点设计图，承当逗孩子玩了。 毕竟机械设计的天，可遇不可求，做机械设计的人数不胜数，但尼古拉斯奥托却只有一个。 徐部长真拿他这小徒弟当自家崽子，给唐冰规划的职业道路这叫个平坦，中间连道坎都没有。 交流是假，国科大这边是提前请专家看看家庭作业了。 反正最后决定这个标准能不能合格验收的，也是唐冰这一批人来决定。 唐冰吃完后，便随意俯在了宁川背后的椅背上。 “你有什么意见吗？” “嗯……前面的我没听，但是关于听到的化学负荷的这一部分，我有三点意见……” 宁川把他觉得合理的修改方案叙述了一下，他真不是能编写标准那一挂的，只能说是从让他编写的角度上讲，他会考虑这部分内容。 “嗯。” 唐冰听完后点点头，抽椅子坐到了宁川身边。 “关于其他内容，我再补充几点。” 同宁川这个平时是个软塌的小豆包，工作时候是个支棱起来的小豆包不同。 唐冰工作起来更像是变了一个人，除非说这活儿他不插手，不然的话，他会是极其严苛负责的。 同宁川大框架指向，主打一个尊重的修改意见不同，唐冰的意见会直接指到那个标号的那些内容有问题，责任到人，让导师直接下去找牛马的麻烦。 但没关系的，他们这个初稿里问题很多，大概率是一个都跑不了。 差不多也就四五十分钟，全程算下来也就一个半小时，唐冰捅了捅事不关己，昏昏欲睡的宁川，也好让他清醒一下。 说好了是来给他做面子呢？ 这小子怎么冲过来就吃，吃饱了就要睡，他讲得就那么无聊吗？ 宁川搓搓脸试图清醒一点。 他可没说要跟着唐冰来，他这是被拐骗的，他这也就是岁数还行，已经成年了，要不然唐冰这行为叫人贩子。 唐冰：拐也不拐这种好吃懒做的，影响市场行情。 “行，内容就这么多，那我们就告辞了。”唐冰拽着宁川起身道。 “嗯，拜拜。”宁川被拽起来的时候还晕乎乎的。 无奈之下，唐冰把宁川没喝完的罐装咖啡塞进他手里。 这东西好像不管什么用，越喝越困。 对方老师客套道：“时间也差不多，要不一起吃过饭再回去吧。” 话是这么说，实则还差很多。 正常说约的八点半，到了地方寒暄两句，九点开会，讲完再啰嗦两句，怎么也得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吃饭正好。 结果怎么是，八点半来了，不到十点完事了，吃饭的话还得再打一小时哈哈。 “不了，我们回去吃了。” 当然唐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别的不说，宁川肯定是吃不下了。 暖气太热了，这晕乎的，一会儿给他们表演一个一脑袋杵饭盆里。 “好，那辛苦唐院士，也辛苦宁先生了。” “没事，正好是有点时间，要太忙也没办法。” 一群人在门口车轱辘的客套话说过来说过去，也没啥营养。 宁川被卡到门边上，无辜地咂了咂嘴。 之前那个请宁川吃饭的女学生拽了拽宁川的袖子，然后递给他一份纸笔。 “唐老师卡号写一下。” 宁川懵懵的，“写他卡号干嘛？我不知道啊，写我的行吗？” 唐冰一把将笔纸全部按到墙上，主打一个眼疾手快。 第445章 跟我姓 “留啥卡号啊，不用给了，都兄弟单位顺带手的事儿，主要你家专家费就那三瓜俩枣的，得了。” 也不知道从哪门子论的兄弟单位。 但唐冰在宁川这里，本来就是出来干私活，然后在私活里接着干私活？ 校长看见他的审批会打他的。 为了几百块钱再挨顿打他冤不冤。 而且他解释道：“这也不是我学生，我没学生。” 女学生捂嘴又皱眉，脸上直接写了欲言又止四个大字。 在她看来，就算这娃呆了点又能吃了些，但自己选的学生，难道不是咬碎了牙也得坚持下去吗。 唐冰能看出对方脸上的疑虑，所以在对方明确表达出类似于真不是人之类的表情前，他赶紧解释道： “别多想啊，他纯粹不是我带的娃，这正儿八经是我老板。” 对方老师也赶快介绍道：“对，宁先生是业内有名的技术实干家。” 可不实干吗，说干就干的典型人物，这次的卫星事件也算给业内搅了个底朝天。 至于搅得是翻天覆地，还是臭名昭着，大家都在持一个观望态度。 目前关于宁川的背景传的乱七八糟，毕竟大几亿的资产并不是谁都能拿出来的，再加上他确实水平也是业内拔尖的，神秘色彩拉满了。 有说他是哪家财阀的公子，或者江城现在那个如日中天的鸣洲集团创始人，还有说是华裔华侨后代回来报效国家的。 可能是他们这个行当的原因，大家都比较讲究事实和逻辑，但为什么哪个学派都能拿出点证据来啊，以至于现在已经有更荒诞的混合流派诞生了。 到底是个什么背景，他其实也挺好奇的。 但此时半昏迷又挨夸了的宁川：“嘿嘿。” 一脸聪明相，没点聪明样，宁川这一笑，实在是绷不住了。 唐冰赶紧跟几位老师告别，拉着宁川走了。 出了暖气房，寒冷的北风嗷一下子就从宁川的脖领子钻进去了。 宁川十分识时务地紧了紧羽绒服，人也清醒了几分。 “下午去拿电缆，要检查一下接插件，咱还得赶紧回去。” 休息一下，然后核对一下文件上的电缆清单。 唐冰大声道：“哟！您总算醒了啊。” 宁川木楞道：“……昂。” “我还以为你得梦游到下午呢。” “才没有梦游，你不说你讲得催眠，你再多讲十分钟我就要趴桌上睡了。” 两人谁也不服谁，互相扯皮，掰扯了一路，到底是宁川自己吃多了在暖气房里晕了，还是说唐冰催眠效果极佳，谁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当然抛开这点嘴仗，他们团队的氛围还是很和谐的。 高原这段日子格外忙，各分系统自检都需要他去确认。 每天见不到他是什么时候进的工厂，白天在办公区也抓不到人，就是晚上拿饭的时候出现一下，吃完了就又消失在不知道那个测试车间了。 其他人没高原这么忙碌，倒也大差不差吧。 大家都在紧张调配着自己的工作，万一掉队了，麻烦就大了。 偌大个总装工厂，就只听得见对讲机里带着电流的指挥声。 “推进系统模块机械接口完成，电气接口完成，符合图纸要求。” “开始吊装。” “收到，吊车已就位，开始起吊。” ……………… “安装紧固螺栓。” “收到，扭矩扳手已校准，现在开始操作。” ……………… “正在进行通电测试，系统供电正常，数据通信正常，驱动正常，模拟正常，一切正常。” “好，总装完毕，集成完毕，等待下一阶段测试。” 周主任把指挥台通讯关闭，指挥室内响起响亮的掌声。 这是他们这个项目造的第一颗星，它的全称叫做结构热联合试验星。 顾名思义，试验星就是去给正样发射星趟雷用的。 经过地面上极端的破坏性实验，伤痕累累的它注定了没办法到天空中去，但从没有哪一个航天人会忽视它的存在。 “小宁给它起个名字吧，呵，你们项目到现在都还是只有代码，没有代号，难道你们的卫星到了天上也叫阿萨塔-0吗？” 宁川笑了笑，就连阿萨塔这个名字还是大家跟着缩写念来念去，念出来的名字。 最开始就是航天系统技术的英文缩写ast，然后07是启动年份，01是一号项目，001是研发小组的第一组总体设计组。 最后的03肯定是第三颗星的意思。 只有第三颗星能到天空中去，第一颗是现在总装完成的试验星，第二颗是发射备用星。 如果说一次发射失败了，他们还会在短暂时间内再发射第二次，所以才有了发射备用星。 “就叫阿萨塔吗？” 宁川歪歪脑袋，阿萨塔不好听吗？ 周主任：“……不要吧，咱上下五千年过来的，来点有文化的，一听就知道是咱们华国的卫星，哪怕叫东方红……当然你不能叫东方红。” “我回去问问我姥。”宁川道。 周主任：“……行。” 试验星总装完成的这个时间是晚上的八点半，他们这个工厂是比较能加班的，宁川来的这一个多星期基本上天天跟着他们干到晚上十一点以后。 今天的试验星总装完成后，他们就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 宁川抱着小书包紧跟着高原他们，一行人一块走了。 回了招待所，宁川订了很多的炸鸡、披萨、寿司。 这种店24小时营业的比较多，辛苦太久了，第一个小阶段目标达成，总得犒劳一下。 他们八十来号人呢，分到每个房间其实也不多。 宁川先从前台顺了一些，把高原和曾主任叫到房间一起。 吃喝先放一边，当然也不耽误。 名字问题，他虽然跟周主任说要问他姥，但他不能真的大晚上给他姥姥打电话吧。 还是要在他们中间有个小小的决断。 高原道：“就叫高分呗，你不平时都这么叫的吗？” 宁川嗤的一声漏气了，他直言：“不行，这真不行。” 他叫高分了，两三年后的高分专项叫什么，虽然谁先抢到算谁的，但还是不要了吧。 高原不高兴道：“为什么？是不愿意跟我姓吗？” “噗！” 第446章 你没家么? 宁川一口可乐…… 也幸亏他反应还算迅速，及时转头才保住了夜宵，即便如此，也是被呛到了。 宁川一边咳嗽一边拿纸巾和湿巾擦地板。 虽然叫高分这件事儿不行，但高原这个脑回路很可以。 宁川缓了缓气，开口道：“对，就这个原因，下一个。” 唐冰听得也乐呵，他胡闹道：“那跟我姓，这样，把我儿子名字给它，叫豆包。” “才不要，要也要大名，叫唐晚亭好了。” 唐冰道：“我可没意见。” “我有意见！”宁川呲牙道。 最后还是一直没说话的曾主任开口道：“叫天绘怎么样？就是航天立体测绘卫星，我们也不光是要抓高分辨率这一个技术点。” “可以欸，简单明了，叫天绘行。” 好在还有曾主任正儿八经把这事儿当事。 他们也并不是要一个特别复杂或者高端的名字。 确实华国的名字起一个外国的名字很混淆视听。 “对吧，发射星叫天绘一号，这样是不是就顺耳了。” “不是三号吗？” “是一号啊，又没发射过，怎么能叫三号呢？” “那地上的两颗怎么办？叫a星、b星？” “哦，那两颗我想好了欸。”宁川突然释然道：“地面的两颗星星，一颗叫摇篮星，另一颗叫承影星。” 唐冰轻轻抿了一口啤酒，他感叹道：“果然，中文依旧是很美好，话说回来，咱们怎么没想起问问他们那几个文科生？” 宁川道：“可说呢，不过不需要了，我们工科生也有工科生的之乎者也。” 确实。 四人碰碰各自的铝罐，就当是定下了。 简单吃过一口后，就收拾收拾早些休息。 难得不用熬夜的日子，怕是也就这么一天了。 此后数日，众人该试验试验，该修整修整。 当然，比最后数据冻结投产的，是农历年的最后一天，除夕。 他们这是24小时轮转的工厂，但过年也是要休息三天。 不歇除夕，只歇初一到初三，初四返工。 目前来看，时间还算富裕，除夕下午走，初三或者初四再回来就行。 问题是肯定不能全回家，不能把任务全推给工厂，至少要留下一部分人跟着值守。 这个比例怎么也得在20人到30人。 宁川是不打算回去的，他作为项目的责任人，说什么也不能开这个头。 但他可以把有家有室的放回去。 曾主任跟宁川一起，他五院的嘛，家就在燕京，平时下班就回家了，也不差这几天。 宁川推推唐冰，“你回去呗。” “你们都不回去，我回去算什么事儿啊，我不走。” “高原也走。” 高原探头过来，“啊？我不……” “你走！”宁川打断道。 “那行，那我一会儿买票。” 高原倒是很识时务，说完话抱着电脑走了。 “本身这是工厂休息，又不是说我们不干活，大家匀一匀，像前段日子在江城能回家的就忍忍，天南海北赶来三四个月没过回家的就回家看看。” 不管说什么再坚持最后一个月，也就都结束了。 “哎，还是算了，我还是不……” “回江城的人还是多，没那么多票了，我给你们包架小型飞机呗。” 唐冰：“……起飞！” 唐冰对于包机真的没有抵抗力。 虽然上次他们只是因为要携带电池组而向民航公司预约的普通客机，但唐冰还是很兴奋。 正经来说，包公务机才是那种里面套间、餐桌、沙发，相对比较随意的模式。 但对不起了，宁川只会租一架bbj，然后像挤公交车一样，把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到了天河机场，像下饺子一样，把他们都甩出来。 回家嘛，怎么回去都不寒碜。 虽然宁川反复强调这是无奈之举，但高原对他自己的航班嫌弃的不得了。 但谁让这小子还订得上票，订不上他……他就不让高原回去了。 沈河跟江城还是不同，同样从燕京出发，去沈河坐普快火车也才六个小时，开车慢点八个小时也到了。 相比较起来，飞机既不便宜又不便利，反而是让高原省事了。 江城就不同了，路上交通时间太长，大家普遍选择坐飞机，导致飞机价高不说，还没票。 宁川除了包机他也没啥别的选择了。 除夕这天，宁川格外忙，上午是市政府领导过来慰问。 让他们市政府办公厅的秘书拎着研究了半天走位。 结果因为市领导他们这一上午要去的地方太多了，毕竟除夕有值班包括热力站、警察局、医院…… 这么多地方走一圈到他们这里快十一点了。 最后来了也变成大家随便站一站，一鼓掌，一拍照，留了点慰问品就走了。 临走时市长特意绕过来拍了拍宁川的后背，但许是因为人多，啥也没说就赶紧上了大巴车走了。 上午就这么些工作，试验星……现在叫天绘摇篮星，下线检查初始状态复位，进专用包装箱充氮气保温保湿，再重回厂房贴封条。 这样的话，除非半夜有人开大卡车过来突破工厂安保防线，一脚踹开工厂的纯钢隔离门，冲上去把将近一吨重的卫星偷走。 除此之外，压力不卸，水火不侵。 这么多年的安全生产流程，更何况，他们还留了这么多人在这里守着，总是安全的。 到了下午，工厂开始陆陆续续地放假， 宁川也送大家去机场。 走航站楼的从航站楼下，走贵宾楼的在贵宾楼下，无处可去的宁川看了看身边的梁迁。 “你咋不跟他们一起回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毕竟是包机，上几个人全是他们说了算，就算没有身份证，只要身份对得上，也是能飞的。 “不回了，就只有几天，陆子毅也回家了，我回去就一个人，还不如跟你们在一起吃吃饭。” 宁川：？ “你为什么要回学校啊，你可以回你自己家啊，快快快。” 又是一通兵荒马乱。 第447章 这冤枉钱都让一家掏了? 不过梁迁还是跟着宁川回了招待所。 因为他提前跟家里说了不回去，老两口干脆欧洲十日游了，他哪儿都回不去。 宁川提前在美锦酒家订了年夜饭，他馋。 除夕当天的机场高速异常拥堵，两人恨不得卡着饭点才到的饭店。 曾主任已经带着招待所的十来人坐好了，再剩下的基本就是燕京本地回家了的。 宁川坐到曾主任身边，拆了餐巾叠烤鸭给曾主任看，服务员路过时顺手递给对方拿走了。 曾主任笑着问道：“不讲两句？” “讲啥啊，吃就完了。” 曾主任摇摇手机递给宁川，一看是唐冰的电话。 这种在燕京堵路上的工夫，坐飞机的反而已经到家的感觉，真烦人。 “喂，落地了？” “嗯，在接驳车上，给你打电话没接。” 宁川掏出手机看了一下，他不知道那时候在忙什么呢，可能忙着往饭店里跑吧，没接到。 “行，安全到达就好。” 宁川抬手看表，这是飞了多长时间？ 他们从贵宾楼出来，然后打车，也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那唐冰他们二十分钟上飞机，二十分钟起飞，就飞了五十分钟？机长把油门焊死了？ 应该是公务机的起飞流程比较快，人齐了直接就走了，效率赶得上长途大巴，一招手的事儿。 难得坐一趟公务机，就不能多在天上晃一晃，让他们多待一会儿吗。 宁川觉得自己这钱花的好冤。 不过大过年的，早点到也行，现在唐冰他们回去还能赶上年夜饭。 唐冰突然笑道：“呵，我知道为什么这么着急了，这一大家子，你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 “啊？” “听见没，赶紧打吧，一会儿他们就上飞机了，挂了啊。” 唐冰挂了电话，宁川拿着手机着急忙慌一通操作，才发现拿的是曾主任的手机，他赶紧把手机还给曾主任，又把自己的手机从桌子上拿起来。 宁川是想给他妈妈打电话的，但许书澜、许疏桐两姐弟在通讯表中挨得近，宁川急急忙忙一个手滑就给他舅拨过去了。 他想挂了重新打，但他舅接得也挺快。 “喂，舅，我打错了，我想给我妈打来着。”宁川老老实实交代道。 “姐。” 许书澜明显跟他们在一起。 “喂，川川，我们马上出发，一会儿就到燕京啦。” 宁川笑了笑，一时语塞。 “你们怎么突然想起坐包机？” “嗯？这都被你发现啦。” 许疏桐透过贵宾室的窗户往外看。 天已经黑下来了，机场中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因为今天带了姥姥姥爷一起，你舅舅说包架公务机，本来要调度一架的，但今天正好有一架落地。” 宁川还是觉得公务机公司应该给他打折，怎么一饭两吃！ “我现在出发去接你们。” 毕竟这机长油门是焊死的，他现在出发都未必谁先到首都机场。 “不用，你是在中关村附近吧，出了机场过去很快的，小澜都安排好了。” 嗯……那可未必。 “有吃饭吗？”宁川问道。 “中午提前吃了团圆饭，刚刚在贵宾楼又简单吃了一些。” 宁川无奈搓了搓脑门，“你们安排酒店没有，我先去给你们订酒店好不好，这个周边只有小的旅馆，住香格里拉吧，那里应该还有地方。” “放心，放心吧，一切都弄好了，你就等着爸爸妈妈好了。” 本来宁听白他们订了下午一点的飞机要带媳妇一家团聚，但到老丈人家刚一张嘴，老两口就不干了，偏得跟着一起去。 一早上过来总共吃了两个橘子，全家唯一一个并不想看见宁川的许书澜：…… 他只是没想明白，那小子不也没走几天吗，元旦的时候还在家里又蹦又跳呢。 但亲爹亲妈只在乎他们家的大孙子，哪在乎他这个小儿子。 想去就赶紧想办法，管那么大公司这点事儿办不了。 没有感情全是烦恼的许书澜：…… 如果不是凑巧有一架飞机五点半落地天河机场的话，他们大概是初一一早才坐飞机过去。 但就是巧了，飞机及时抵达，航线也批下来了。 到底是谁大年三十租飞机往江城跑。 直到他在贵宾楼看见华工的唐院长跟他隔着两个通道打了个招呼。 他好像知道这架飞机是谁租的了。 好好好，过年的这点冤种全让他们许家摊上了。 “许总，飞机已经整备完毕，可以登机了。” “妈，咱下楼吧。”许书澜蹲到白老太太旁边，把人从沙发上搀起来。 老头身子骨硬朗，虽然七十多了，走起路来腰板挺直，虎虎生风。 但老太太就差点意思了，老了心脏先不中用了，冠脉狭窄，遛弯时间长了都喘，如果不是实在想她家大孙子偏得去瞧瞧，许书澜真是不愿意让老两口去。 宁川在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也急得团团转，他家那老头老太太是不让人省心，但体格子行的。 他姥姥虽然是有点老年病，血压偏高，但照现在的飞行技术看，坐个飞机还是不成问题的。 宁川他单纯没见过这阵仗，你说别人家举家反向过年的，好歹有个居所吧，他自己还住人家工厂的招待所呢。 这大晚上买房还来得及吗，他买一个精装的今晚能住进去不？ 曾主任反而是不知道宁川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撞什么，家人过来陪着一起过年不是好事吗。 他问出唐冰经常问宁川的那句话，“你到底在焦虑什么？” 宁川比喻着跟曾主任形容：“你知道那种就是家人来看你，但你在外地混很差……” “你也不在燕京混啊。” “我不在吗？” “你不在啊。” 在曾主任看来，屁大点小豆，还挺容易着急。 他道：“你就当是举家过来旅游的不就好了。” 反正现在样机也封存了，手里留下的工作，一是看着那些零零碎碎别丢了，二是整理手里要修正的数据。 宁川干着急也没多少能干的活儿，他最多当个保安。 以他们现在的进度，即便真的休息三天，也是来得及的。 曾主任道：“去玩吧，既然已经来了，就去跟家人到处转转。” 第448章 不为别的，纯好学 他就说从机场过来得一个半小时，一家五口到工厂大门前都十点了，宁川跑着从工厂出来。 在宁爸宁妈、宁姥姥宁姥爷都以为宁川会扑过来抱自己的时候，宁川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地冲着许书澜就去了。 他像只树懒一样抱着许书澜一个劲地往上爬，直到半个身子都从许书澜头上探出来。 他张大口向着许书澜的脑袋啃去。 许疏桐赶紧制止道：“哎，脏。” 许书澜：……不是，人话？ 宁姥姥还是笑笑道：“小川还是跟小澜最要好。” 许书澜：从哪儿看出来的？ 许书澜撑不住宁川这么沉的物件在他的上半身晃悠。 宁川闹了一会儿就下来了。 他看了看许书澜开来的奔驰v系，这车行。 他自己拉开车门爬到最后面一排坐好。 “你下来，你怎么上去了？” “去酒店啊，小澜赶紧开车。”宁川拍拍他身边座位，这里还得再坐一个。 许书澜：……他就说不来。 机场确实是分公司的司机来接的，但大过节的，许书澜进城了之后，就让司机先就着方便回家了。 他自己开过来的，确实他是司机。 反正不管宁川做什么，白老太太都觉得挺好，刚才宁川都爬他头上了，老太太还乐呢。 这会儿又要跟着宁川一起挤后排，说什么都不往前坐。 好在离着酒店也不远，十分钟到不了的车程。 “嘿嘿。” 这动静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刚刚在户外天黑，宁川还戴着口罩，根本没看出来，这一到车里密闭空间，闻见味了。 许书澜趁着等红灯的工夫，打开后排灯，后头看宁川，“宁小川，你到底喝了多少？” 大家都往宁川方向看，这小脸红扑的，已经达到一个微醺的地步了。 有点癫，但还挺清醒的。 但如果是宁川的话，他不用喝酒，自己上头也不比这个差。 “两……”宁川伸出两根手指。 “两瓶啤的？” 宁川也就这个量，能到酒吧喝酸奶的人，指望他什么？ 宁川嘿嘿一笑，“两口。” 一大家子：…… 什么酒两口就醉成这样了？ “每样喝了两口。” 白的喝两口怎么也有一两了，再混点啤的红的，也就到宁川的极限了。 他这熊样子正常。 借酒顺便发疯罢了，他就是涂点医用酒精也得这副模样。 许书澜叹了一口气，把灯关了继续开车。 如宁川所说，工厂附近确实没什么好酒店，稍微往外走走，两公里外了。 宁川喝完酒就是有点粘人，其他倒也如常。 许书澜在前台开房的时间，宁川就一直靠着他。 也不知道今天怎么这么粘他，可能小动物就是能找到人群中最烦他的那一个吧。 有些晚了，宁川靠着他眼见着要睡着，许书澜正了正他的脑袋，不让他滑下去。 “你好先生，三间行政套房五晚，总共元，您怎么支付？” “刷卡吧。” 许书澜把信用卡递给前台，然后看着宁川像摸虱子一样，摸摸羽绒服外套，又拉开拉链，摸摸裤兜。 他还以为宁川要掏卡付钱，觉得这小孩儿多少还懂点事。 结果他把身份证掏出来了！ “我们一起的。” 许书澜：……他真的是太高估宁川了。 虽然宁川迷迷瞪瞪的，许书澜并不可能让他自己回工厂休息。 但，他把宁川的身份证推回宁川的方向。 “你还是回去睡吧。” 宁川站直身体，拿起自己的身份证，看了看…… 然后直接塞到前台的手里。 “一起的。” 许书澜从一早到现在，总算是笑了。 有意思。 一家子等电梯的工夫，四周无人，宁川蹲在地上又说头晕让抱。 多大了还要抱，许书澜都懒得理他。 但是宁听白路过给抱起来了。 ……纯是惯的毛病。 不过这一天是给宁川累到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精力旺盛的人群，忙这一天下来，趴在宁听白肩上这一会儿工夫就睡了。 许书澜站在后面戳了戳宁川睡着后被压变形的脸蛋。 软软的，像猫崽子肚子底下的囔囔踹。 许疏桐偷偷拿手机给宁川拍照。 各个角度都来一张。 许书澜凑过去看了看，啧，幼稚。 “拍完了吗？电梯要关门了。”宁听白侧头道。 “好，走吧。”许疏桐收了手机道。 宁川当然是跟许书澜睡一个房间，宁听白把宁川扔到床上，后续交给他冤种舅舅了。 别的不指望了，不要半夜看宁川不顺眼，把孩子拎起来打一顿就行了，凑合让他这么睡吧。 许书澜：“……好。” 他跟宁川倒也没有那么大仇。 等其他人都走了之后，许书澜任劳任怨地给宁川脱衣服、脱鞋。 真是知冷知热的小子，羽绒服底下毛衣，毛衣底下还有打底。 看看秋裤…… 不是，光捂个肚子啊，怎么没有秋裤呢？ 因为宁川睡在了被子上，许书澜干脆就把被角从床垫底下拽出来，然后像关门一样，一边折了一半给宁川盖。 好奇怪…… 许书澜推了推宁川，死沉。 那么对不起了。 “啪！”许书澜一巴掌拍在宁川的大白腿上，道：“起来重睡。” 原来宁听白的担心完全是有必要的。 但无所谓了，迷迷瞪瞪的宁川抱着被子自己滚了进去，然后就接着睡了，完全没有什么影响。 第二天一早，已经养成早期生物钟的宁川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被子探头探脑的。 他昨天没喝多，知道跟着他舅他们一起回酒店了，反正唐冰也不在，所以他住酒店正好。 但好陌生的环境，又让谁捡回来了？ 宁川起来跑到另一张床上，去拍他舅。 谁懂啊，一睁眼就要看见宁川这张脸的难受。 许书澜揪了揪被子到头顶。 “老舅，起来，我饿。”宁川接着拍拍拍。 许书澜终于受不了了，不耐烦地掀了被子，拽住宁川的脸，让他安静。 “吃！” 唉，宁川一瘪嘴，他还得哄着宁川。 “你先去洗漱，我问问姥姥姥爷他们吃不吃。” “好。”宁川乖乖应道。 许书澜拍拍宁川，让宁川去刷牙。 他翻手机一看，……六点半。 好，给爸妈打电话的事儿先缓一缓，他得问问李云皓现在这玩意儿怎么带啊，版本更新太快，能不能出教材啊。 第449章 格调拉满 李云皓接到电话道：“早，新年好，收到压岁钱了吗？” 许书澜叹了口气道：“新年好，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不管是许家还是宁川家都别拜了，今年都在燕京。” “哦，别让宁川玩太疯，燕京冷，他容易感冒。”李云皓一听这个消息就了然了。 好专业的饲养员。 但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许书澜叹气，“昨天一见面就要往我头上爬，今天……就是现在，已经起了在洗漱，说肚子饿了要吃饭。” “嗯，挺好的，实在应付不来的时候，装忙就好了。” 宁川从卫生间出来，就要往许书澜身上扑。 但他正好打着电话就下意识地抬手制止了宁川。 宁川自然就很自然地趴到自己床上去玩手机了。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许书澜，不可思议地看了眼宁川，这么乖？！ 李云皓接着道：“他不是不懂事，但你要显得很清闲的话，他会故意找点事情招你烦。” 许书澜看着宁川的方向：“……受教了。” 宁川的情绪也需要宣泄口，毕竟他是一只人形比格。 这段日子跟着唐冰他们肯定会有所收敛的，能想象到见到许书澜和宁爸宁妈时，这小捣蛋鬼有多疯。 互相适应两天，等宁川平静下来就好了，但就怕许书澜他们适应不了两天。 “祝你们在燕京玩的开心，有需要电话联系。” 许书澜笑了笑，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李云皓是个很恐怖的人。 “好，辛苦了，也祝你新年快乐。” “客气，先挂了。” 李云皓最后几个字说完，电话就戛然而止。 他看看身边的宁川还在鼓捣自己的手机，顺带着嘴里念叨着：“怎么占线哩，在拜年吗？咦，通了。” 宁川几乎是无缝衔接地同李云皓又聊起来了。 其他不管，在这方面，许书澜是真服了。 李云皓是不是有幼师证？ 两人都洗漱完毕，许书澜拿出面霜让宁川蹭蹭。 大冬天本身就干，还是在北方没水的城市，就剩这张脸能看了，再给糊弄得糙糙的，就可以扔进垃圾桶了。 宁川美哒哒地给自己擦香香，然后十分臭屁地照了照镜子。 “别照了，澡都没洗，是臭的。” 宁川照镜子的动作瞬间一愣，转头看向许书澜的表情带着不可置信地惊诧和委屈。 他抓起自己的领子闻了闻，又跑去给许书澜闻。 这是冬天，不出汗的。 许书澜满脸嫌弃道：“行行行，没有味道。” 但宁川：qaq 皱着他那两只大圆眼睛，可怜巴巴的，还真弄得许书澜有些心虚。 “香的，是香的好吧。” “你发誓！”宁川委屈且凶。 “我发誓。” 宁川还是挺爱干净的，他毕竟半个南方人，有条件一天洗两次澡，衣服也换得勤。 一般洗衣液是什么味道，他就是什么味道。 许书澜只是想逗逗宁川，又翻车了。 不得不说，带孩子真的是个技术活儿。 宁川小时候挺好带的，呆呆傻傻，不哭不闹。 当然伴随着这种比其他孩子要更冷静自持的，是他天赋过人的专注力、思维方式以及自律程度。 这么夸夸宁川会不会让他舒服一点。 虽然许书澜并没有开口夸出来。 当然宁川也没有过于纠结这一点小插曲了，两人去敲老两口和小两口的门，叫上大家一起去吃饭，然后去景点逛逛。 老爷子上次来燕京还是十多年前做生意的时候，十年变化太大了，眼看平地起高楼。 当年刚赚了钱，也不是没想过在燕京大展一下拳脚，但地方产业链封锁，联合排外，外地企商过来只能更高价格拿材料。 所以当年很多发展提案就暂时搁置，转而发展江城自己本土的房地产业。 现在想想倒是选对了。 后来，许书澜回国后，用两年在瑞丰站稳脚跟，然后一脚踹开了燕京的大门。 也不知道他儿子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是从哪儿继承来的，有种上班上疯了不想干了的感觉。 不过这也造就了他在瑞丰说一不二的地位。 男孩子还是得像这样杀伐果断一点…… “姥爷！”宁小川突然跑过来喊道。 “哎，姥爷在这儿呢！” 这样也行。 时代变了，就像燕京市也重新规范了房地产市场秩序一样。 打打杀杀已经不符合现在的发展规律了。 现在是创新引领行业，宁川这样就很好，聪明得人家不服气都不行。 就是这小胳膊小腿再壮实一点就好了。 这两天爬长城，宁川美曰其名陪着姥姥，慢悠的还挺开心。 后来儿子、女婿心疼，轮流背着老太太往上爬，他们家最年轻的看不见人了。 宁川好不容易追上来，他们都歇了七八分钟又要往上爬了，宁川恨不得直接躺地上。 严重拖慢了大部队进程。 第二天，完全不愿意再动的宁川也学乖啦，买了几张剧场票，拉着他们去看话剧了。 不管怎么说，能有宁川陪着过年的日子，怎样都开心。 不过许书澜和老两口初五就要回去了，休整两天，许书澜还得回去上班呢。 初四工厂返工这天，宁川特意问了负责人能不能带人参观，他们就站楼上安全通道不下去。 虽然休假，但都知道宁川的家人来陪他过年了。 厂里有正常的参观流程，正常走审批就好，不正常的话，厂长亲自出来迎接的。 毕竟他们这也是第一次接待这种私人客户，对于这种简单需求，必须得把格调拉满。 就当预演了，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民用航天事业越来越广泛，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民营企业参与进来，将华国航天推向更高的顶峰。 因为都是精密器件，卫星出库要跟接地桩对接，过静电使的，要不这大冬天，谁的涤纶啪一下子，这大玩意就废了。 宁川带着家长在楼上看热闹也不安生，猛按对讲站楼上指挥，气得高原在楼下蹦着朝宁川挥拳，一看就是跟杜南星和好了。 本身起吊就是不好操控，确实是精细活，催不得。 所以宁川干脆换衣服下去指挥了。 第450章 站到天荒地老 宁川带着手套，确保绑带位置在卫星能承力的地方。 “行，位置可以，一二三就收啊！” “一、二……” “三！” 宁川喊三的时候比谁跑得都快。 这要拎起来撞他一下，跟被流星锤砸了有什么区别。 当然工厂里做这些工作的都有相应的安全规范，就算宁川喊了数，起重也只是把绑带拉紧确定位置，等人都撤离后他们才会让卫星离开保管箱。 卫星顺利接地，接下来就是之前没做完的工作了。 唐冰吹了半天，这不回，那不回的，就他得今天下午才能到。 好在还有高原在，他干活更是一个细致。 宁川穿着无尘服混进去，刚开始还能辨别出他在哪儿，一会儿就找不到了。 站在参观区的玻璃幕后面，只能看着一群小蓝人跑来跑去。 把一家五口就这么扔在楼上了。 说宁川没劲儿吧，他在厂子里一跑一站就是一天，说他有劲儿吧，让他动动跟要他命一样。 好在，宁川还算有点良心，在测试区待了一段时间，便换衣服回来了。 “也没啥意思吧，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 “要忙就去忙吧。”宁姥爷发话道。 “不忙，他们巴不得我不在呢。” 别人不好说，但高原的心思都写脸上了。 他目前就负责一个卫星平台的一个分系统的技术保障，工作不是很多，他大可以到初五姥姥姥爷走了之后再开始工作。 他今天就纯属上蹦下跳，顺带着下去捶高原两下。 宁川带着他们在厂子的展览厅转了一圈，还有之前70年造卫星的坐标镗铣床呢。 现在这东西也能用，但随着数控技术还有五轴加工技术的出现，原来老款继电器控制的就被淘汰了。 这台机器转速还不错呢，放到精密加工厂依旧是好东西。 但或许是意义特殊，所以被放在这里展览了。 宁川也不会介绍，他最多伸手一指，然后照着下面的小方卡片大声朗读，实在是不如让他们安静的自己看。 宁姥爷汽车兵出身，对这些东西不太了解，但还是有些感兴趣的，老两口看得十分认真。 后面梯队向我们走来的是，已经找地方打电话不知道忙什么去了的商科生，双眼发直正啃嘴皮在发呆的农科生，以及这摸摸那擦擦到处检查卫生的体育生！ 嘿嘿。 中登们的态度不重要，只要老两口高兴就行。 一直在展览厅转到中午，宁川带着他们去食堂蹭饭。 进来混编工程组的时候，厂里给宁川他们发了临时的工服和饭卡。 刚开始宁川以为是要自己充钱吃饭，他都打算掏钱了，结果每张卡里面都有600块的餐补。 当时把生产线承包给他们的时候也没说带餐费。 还是燕京人办事局气。 食堂正常一餐6元到10元的荤素任选，早饭1元自助，宁川刚开始还想这也太多了，难道是他们这两个多月的总额？ 结果发现是他想太多了，每天被迫在厂子里吃三餐啊，厂里工程师根本就不知道下班为何物。 但至少每天的菜色还挺好的。 本身这个工作强度，再不让吃好，要闹起义了。 食堂就很热闹了，大家走来走去，跟宁川打招呼。 周主任借着吃饭的工夫凑过来，刚要说话，突然来了个电话给叫走了，饭都没吃上，临走时把自己单位的胸章撕下来塞宁川手里当纪念品了。 不是…必须要么，他要纪念品干嘛。 好吧，宁川把自己的胸章挪了挪位置，一个人粘俩。 许书澜路过宁川，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依旧是满脸嫌弃地走了。 最后一天，一家子哪里都没去，就留在酒店喝点茶聊聊天。 宁川叽叽喳喳的，他可能自己都不清楚在说什么，但就是小嘴巴巴个不停。 但宁姥姥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满满的疼爱与骄傲。 很好，宁川的二十二岁生日，也是在家人的陪伴中度过的。 第二天一早，宁川一家三口送许书澜三口子去机场。 许疏桐两口子闲，便留在燕京陪着宁川了。 原来包机送机是可以送到飞机下面再走的哦，宁川之前都不知道。 他抱着宁姥姥，岁数大了，个子高了，宁川现在撒个娇都得撅着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姥姥，那天在食堂碰到周主任，他本来想说厂里没什么纪念品，所以……” 宁川掏掏口袋，拿出三个带有卫星制造厂logo的胸章。 “用这个做个纪念。” 宁姥爷从宁川手里接过胸章，这不仅仅是份身份的象征，也是份荣誉。 “小川替我们谢谢周主任。” “那必须…的。” 坏了，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带出口音了，拦都拦不住。 辣么严肃的场景，没脸了。 宁姥爷先是被宁川的怪样子弄得一愣，随后“嗤”一声笑出来了。 “好，那辛苦小川。” “不辛苦……” 这回宁川总算是把后面跟的俏皮话咽到肚子里，认真正经了一把。 “那我们便走了。”宁姥爷同宁川告别。 宁姥姥也抱抱宁川同他告别。 宁川依旧张着胳膊等着许书澜也来抱他，他睁开右眼看了看，许书澜站的那块地都因为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矮了0.1毫米了。 人怎么能这么绝情！ 宁川一个飞扑，整个人手脚并用盘到了他舅身上。 “木嘛！”宁川冲着许书澜脑门上猛嘬一口。 “拜拜舅舅，我会想你的。” 嘶！ 许书澜倒吸一口凉气。 他真是给宁川好脸。 许书澜一撸袖子，宁川就像兔子一样“嗖”的一下窜出去了。 “快走了走了，拜拜了。” 宁川招呼上爸妈，一边跳着一边同姥姥姥爷还有许书澜告别。 “对了，到家打电话哦。” 宁川爬上机场安排的接驳车，放下车窗接着嘱咐：“听见没，小澜到家给我打电话哦。” “切。”许书澜也是让这小子气得没脾气了。 他笑了笑道：“知道了，走了。” “嗯。” 第451章 你好，我是新来的大黄，呸，工程师 搞得好像宁川十年五载不回家似的，但实际上他再有半个月左右就能做完项目回家了。 所以大可不必这样。 等到许书澜他们一走，宁川就恢复了平时正常的工作作息。 早上八点进厂换了无尘服后轻易就不脱了，一直到晚上也不知道几点才出来。 早的时候七八点钟，晚的话那就没谱了。 哪怕许疏桐两口子人在燕京也是很难见到宁川。 好在他们进度很快，节后迅速收尾了测试，确定数据重新投产。 半个月时间，两颗成品卫星就下了产线。 “比预想的提前了一个月，但按照正常的研发周期来讲，从现在到发射，刚刚好。” 唐冰最后看了眼通电后的卫星参数，然后把他放进档案夹中收好。 不止这些，他把一份份文件分门别类整理好。 又该出发了。 宁川也收拾东西，他抬头道：“我也去呗。” “就要个压车的你去干嘛，你现在的任务是把没事了的人安排了。” 卫星发射说是三方的事儿，但其实都是得听发射方统一管理。 就像一男一女异地的两人跑到燕京组建了一个新家。 卫星研发方就是卫星父母，火箭研发方是火箭父母，但两家出几个人送亲的事情，除了看各方的意见，还得看新家能装几个。 汪铎那狗东西才给了他们八个专家席，工厂还得去一个，他们总师就三个了，就剩四席，数传、热控、电源，姿控。 但这个姿控，跟宁川做的那个机械结构还不一样，这是得做软件的去，宁川去还不行。 毕竟最后发射场就像民政局领证，他没有再修改的机会，两方检查一下能不能发射，能发就发。 不能发，各自拉回去研究明白了，能发了挑日子再来。 把专家席放开了，他们项目去一百多号人，发射方连工程师带工人才三五十号，不知道以为是打过来的呢。 虽然平常都是这么说，毕竟发射场独裁管理。 但有没有人认识到此次活动全部由他们宁公子买单啊。 等着吧，他过去把汪铎打了，把高原塞进他们总指挥席，这样给宁川腾出个位置来。 “他们自己能回家，我也能，我送完就走。”宁川停下手中的事情，满脸真诚道。 唐冰拍了拍手底下的资料，“还有这些呢，还有叔叔阿姨呢。” 确实，要就说送嫁这个活动，那肯定去多少人都行，去一个排也没人管。 但唐冰还是拒绝了宁川。 不为别的，主要是宁爸宁妈还在燕京，他们等宁川多久了，这半个月连话都没说上几句，总不能还让他们跟着往大山里跑。 宁川：…… 那只能说，唐冰对他爸妈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不过，宁川并不知道唐冰是这样想的，他只是觉得也确实，文件要拿回去，鸣洲还有些事情。 “好吧，那我先回江城了，四月份再过去。” “你就美去吧，那么早去了，那地方去没个吃喝也不让出门，跟坐牢一样。” 宁川难得深沉，笑了笑，低头没说话。 他有一点舍不得。 但大概只有一点点吧。 又是几天，到了厂里约定的运输日子。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的时候，厂里厂外都是一片灯火通明。 虽然重点就是这两辆带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半挂，但配套的特种运输队伍包括前导、指挥、警卫、机动、压车…… 就当做是婚车车队吧。 唐冰还是执念于把他们家天绘一号嫁出去。 “周主任。” 从门口越野车上下来一个深蓝色工装、身形板正的中年男子，走路这两步一步比一步稳，一看就是退伍下来的。 这很明显，比如像宁川这种人爱动又重心高的，走路就一直往上顶，感觉要飞了一样。 对方走到他们跟前，掏出了他们提前约定好的接货单。 周主任也走过来跟对方对接。 他们合作时间长了，互相之间都熟。 周主任便也向宁川他们介绍道：“这是运输队的王指挥，我们常合作，原3603工厂的，你们应该也知道。” ”公司听过，王指挥倒是第一次见。” 宁川和对方握了握手。 干特种运输的就那么多，更何况是军队的后勤支援力量，这要让宁川他们叫还未必能叫来这么专业的队伍呢。 但每年往返跑制造厂和西昌的次数也不少，周主任他们找的绝对专业。 王指挥道：“我们团队13人，已经向交通运输部、公安部、工信部以及沿途各地方政府都递交了审批，全程保障运输。” 宁川挑眉，“贵公司肯定比我想象的更专业，我完全信任您以及专业团队。” 对方语气不太对，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到奇怪的地方了，以至于触发了npc对话，如果冒犯到了，那还是很抱歉的。 但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周主任看这气氛怪怪的，就开始打哈哈。 “我说天也不早了，咱赶紧吧，一会儿赶上上班点儿该堵了。” 宁川看看手表，四点零七，哪来的天也不早，再加上大周日的哪有早高峰。 困倒是真困，知道一早发车，宁川是直接通宵过来的。 厂里人应该都差不多吧，满打满算折腾两个月，他们走之后，厂里也能消停些。 卫星装箱，充氮加压，检查贴封条。 周主任也终于松了口气。 “行了宁工，卫星出库我们可就不退不换了，大家也都累了，明天申请休假的一大片。” 厂里正好拿着行李过来准备上车的总装工程师：…… 谁懂啊，其他同事都休息了，他还得跟着去当保安。 卫星上火箭一般都是发射前几天或者十几天，当然这要看卫星的大小了。 像宁川他们这种七百公斤的中型卫星，最多五天。 他们提前去的一个月，除了简单的检查外，什么都不能干。 其实暂时存放在工厂提前十五天运输也是可以的，但这种很贵的精密系统件，搁谁手里都是个雷，工厂也不愿意多保存。 提前运过去，如果运输途中有什么因为振动导致的误差，工厂这边甚至来得及再造一颗。 不管怎么说他们这安排都是没问题的。 就是苦了他这些一起跟过去的工程师，他们得对这上亿造价的东西的完好性负责。 是厂门口大黄一样的作用。 汪！ 第452章 难道真的是笨蛋吗? 卫星安安稳稳地上了车。 唐冰和曾主任他们也上了不同的随行车辆。 这倒是没有什么固定要求，具体的护送内容有专人来安排。 最多就是跟着路勘的、前导的，可能休息吃饭的时候占个先发优势，其他大差不差。 只要别上了当地来开道的警车就行了，他们过了自己的行政区划就不走了。 宁川能想象到他们这一趟下来肯定辛苦，但也一定很有意思的。 如果可以他还真是挺想跟着去的。 但就跟唐冰说的一样，他去了也没什么用，到那里待时间长了就无聊了。 虽然也没说不能出入，但方圆几十里的大山，中间就几个村落，出去了一样没什么娱乐活动。 如果有办法，唐冰他也不想去，他都快去吐了，动不动就关他十天半个月的。 但宁川是项目出资人加研发工程师，他才是整个项目的最高负责人。 宁川能跑，他跑不了啊，根本跑不了。 现在就是卫星在哪儿，他在哪儿。 果然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围城，永远是得到的不珍惜，得不到的总是想尽办法要得到。 宁川看着车队慢慢驶离，悄悄叹了口气。 周主任拍了拍宁川的背道：“刚刚那谁说的你别在意啊，就上个班。” 宁川没反应过来，疑惑道：“谁？哦，王指挥那个没事，我明白。” 是他先说不认识人家的，人家也就只好自我介绍了。 主要他那话乍一听还以为是挑衅呢，王指挥在他们这行当肯定也蛮有名气的吧。 熬了一宿，看来是宁川的情商先休息了，一时没防备住，现在想想当时确实应该再圆滑点。 并不是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会像高原和周主任这样，一打照面就对他有好感，这是正常的。 如果他是人民币就没有这种麻烦了。 但他只是一颗长得眉清目秀的小香猪，只能吸引一些自己长腿的大白菜。 嗯……翻过来说也行。 小野猪们不介意的的情况下，他是愿意当那颗长得周正的奶油小白菜的。 嘿嘿。 卫星项目基本就接近尾声了，最初安排的研发周期也没完全用上。 但只要卫星不发射，那么项目就不能算结项。 所以宁川拿出两个选择。 一个是把人转回原单位，回去后该工作、该产出的他不管，但不能承接其他项目。 另一个是可以出去旅游，鸣洲常用的那家旅行团，每个月的7号都会组织一次旅游。 还是之前差不多的名额数量，公司人多全凭手速抢。 技术部次次调平衡，优先批次都占到总额度的一半了，就有那菜的次次抢不上。 技术部算得迷迷瞪瞪，坚持认为他们算法没问题。 宁川欲言又止好几次了，他一直想说虽然参与总数基本持续在1100人，但有没有可能，每次都有新加入总体和退出总体的不可控个体，这就不保持数学上的鸽子洞原理了。 总有特别忙的像客户经理根本没办法腾出一整周的时间出去玩，还有天生不愿意动，宁愿窝在办公室上班也不愿意出去的，比如丁砚。 也不能说人家抢了两次没抢到，下次再抢的时候就给人家的计数清零，那么即便有优先机制，概率问题始终存在。 总会有被概率筛选掉的倒霉蛋，而且他们抢票的话，手慢就是慢，这没办法。 如果按宁川的说法，就应该引入阶梯权重或者报送机制。 但这个想法被李云皓拒绝了。 他的意见是，在团队管理中，他们可以给予弱势群体一定关注和引导，但不能无限制地为弱者承担后果，这是最大的不公平。 宁川理解这种想法，他们两人确实思考的出发点不同，在管理者的世界里，并不是所有问题都要有答案，他很尊重李云皓做出的一切决定。 这是鸣洲的管理模式，但不是他的。 连续忙了六个月，按理说休假也是完全正常的，但他不能去承担那么大的管理风险。 所以去旅游吧，带着亲戚、朋友、对象、孩子、父母，爱带谁带谁，他来出钱。 宁川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他的左膀右臂和高原全都跑了的这段时间里，责任转移。 说到底他真是奸懒馋滑的典范。 也幸亏他现在手里有钱，要不他就只能像德华一样，在江城带孩子了。 舒坦。 宁川在家里连着睡了两天两夜，每天就是吃饭的时候被宁听白叫起来，吃完后再接着睡。 因为当时在燕京，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跟王阿姨说的是歇到三月来上班。 这两天都是宁听白在做饭，做完后上来叫宁川吃饭。 宁川知道他爸会做，但也不算能完完整整支撑起一个家大大小小各种事物的主内型人物。 所以这段日子他都乖乖的，一叫就起。 乖到宁听白会觉得害怕的程度。 放平时哪有这好事儿，在家歇三天不给家里爆破了就算老实的。 宁川揉着眼睛下楼。 “耶？老舅？” 许书澜看见宁川这个无奈。 宁川一眼扫到客厅中也在吃饭的三小只，“奶茶！这些天你不在我都睡不好！” 宁听白：谁睡不好？ 他好像幻听了。 是了，许书澜来给宁川还他的猫啊、狗啊、貂啊。 这半个月给他烦的，咖啡睡觉又打呼噜又说梦话。 一只小小的狗子怎么能产生那么大的噪音。 跟宁川学的吗？ 许书澜也想让咖啡像在宁川家里一样睡到客厅，但可能是对环境比较生疏，咖啡半夜扒门。 宁愿在卧室睡地板也不愿意出去。 好吧，那或许就是还不熟悉，熟悉熟悉环境就好了。 果然，几天后，许书澜熟悉了这个吵闹的环境，并轻而易举地睡着。 许书澜：…… 他不接受！ 宁川笑笑，又噔噔噔跑回楼上。 他把工商的银行卡拿下来递给许书澜。 “还你吧舅，我用完了，大概花了11亿不到，等我攒几年就还给你。” 许书澜看了看宁川递过来的写有他自己名字，带有密码的卡通储蓄银行卡，一言不发。 难道他外甥真的是笨蛋吗。 第453章 来索命的 宁川突然反应过来，“哦，因为里面是美元，转起来很麻烦，你拿着吧，我不会再动里面的钱了。” 许书澜叹了口气，别说上亿的资金了，基本上超过7位数的资金，银行卡就是摆设了。 宁川的卡，让他来操作，他今取三万、明取五万，迟早有一天能累死他，是这样吧。 “算了，也没剩多少钱，你自己拿着吧。”许书澜没动茶几上的银行卡。 “啊？” 宁川明显被吓了一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开始头脑风暴。 许书澜反而眯了眯眼，不好，有诈啊。 宁川满脸兴奋道：“真的都给我吗？” 许书澜径直按住了茶几上的银行卡，对，他反悔了。 不对劲，一百分有一百二十分的不对劲。 “这里还剩多少？”他警惕问道。 “这个记不清了，但我连零头都没花完，你问美元还是人民币？” 宁川终于长记性了，他终于想起问他舅币种的问题，但这回是许书澜有点听不懂了。 什么叫零头都没花完？ 十五亿……美金吗？ “李云皓！” “嗯？”宁川左右看看，也没人啊，吓他一跳。 许书澜放在桌子上的手慢慢攥成拳头，看得出很不高兴了。 宁川摸摸脑袋，还给不给他了？ 给他的话，他就拿走了。 宁川偷偷从他舅手底下抽银行卡，被许书澜一把按住。 “走吧，去鸣洲。”许书澜起身道。 “欸？不吃饭了吗？我老爸炸了鸡翅，我能不能吃完再走？” 许书澜一言不发拉着宁川往门外走。 “那带着可以吗，我带着路上吃。” “爸！鸡翅给我留着我一会儿回来吃！” “咣！”门被关上的声音。 宁听白从厨房出来看了看空荡荡的家。 “人呢？不吃饭了吗？” 一直在现场，但格外淡定且没暴露存在感的许疏桐，“宁川被小澜抓走了。” 宁听白笑道：“嘁，他是什么公主吗？还被抓走。” 许疏桐神色如常，也没有说什么话。 宁听白：“……好吧，那我们把他们两个的炸鸡翅吃掉，一人吃六个！” 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知道的许疏桐选择…… “可以！” 选择卖掉她老公，吃掉她儿子的三个鸡翅！ 冬天了，宁川坐在副驾驶看了看自己的毛绒拖鞋，还有派大星睡衣。 好像有一点潦草…… 时隔六个月，舅甥两人不知道见了多少面，终于开始对账了。 “舅，你是不是想给我转十五亿人民币，但最后给我转错了，老李干的吗？” 就说那天李云皓怎么跟他打哈哈，他还以为李云皓不高兴，还请他吃了顿饭。 把他的烤菠萝吐出来！ 那天抢了他一整片烤菠萝他都没有生气！ 他烤了好久就等着最后吃的，结果老李头以为是宁川不要的给打扫掉了。 再烤也不是他的小菠萝了。 就算是一百个菠萝也换不回那天烤菠萝片在他心中的地位！ “我手上没那么多速动资金，李云皓腾的他自己的账户。” “什么他自己…自己的账？！” 宁川还在纠结他的菠萝，许书澜一句话恨不得吓死他。 宁川缓了缓，“老舅你说明白，是你手里没有15亿美元吗？” “都没有。” 完蛋了，宁川倒下了。 那李云皓不妥妥的是他们两个债主吗，他俩过去直接就送人头了。 不愿面对，菠萝不要了还不行吗。 “我说舅啊，你说咱俩这辈子还有可能把钱还上吗？” 许书澜：……倒也没有那么惨。 也没有门卡，宁川到地库电梯厅戳门视通讯让楼上办公室给他开门，等着的工夫，许书澜顺手一刷卡就把宁川捎上了。 可恶，是房东！ 电梯梯厢的金属壁锃亮，里面有专门的镜子整理仪容仪表。 宁川扒拉了扒拉他睡得支起来的毛。 他还没做好起床的准备呢，就单纯爬起来吃顿饭，结果愣是被拽出来了。 电梯到了16层，宁川完全被动地被许书澜拽着走。 “小宁董。” “嗨，小林。” 宁川虽然姿态狼狈了些，但并不影响他跟人打招呼。 “老舅你觉不觉得我们办公室有什么不一样？” “嗯？” “看！” 宁川指了指楼层中央会客区那个自己用纸箱子粘的坦克模型。 许书澜：…… 他真是信了宁川的邪才去看他的幼儿园手工作业。 还是走你吧！ 许书澜打开李云皓办公室的大门，把宁川推进去。 “嗨，surprise！” 宁川踉踉跄跄地跟在里面老实坐着的李云皓打了招呼。 但李云皓也只是向他晃晃手机。 果然，刚才林嘉仕看见他的时候，消息就传来了。 这帮助理秘书们真的都是搞特工工作出身的吧，反应速度那叫一个快。 许书澜往边上推了推挡在门口的宁川，自己往里走的同时，两指一甩，稳稳把宁川的银行卡甩到李云皓面前的办公桌上。 妈耶，好帅。 宁川跑过去拿起自己的卡学着许书澜的样子甩了甩，第一次扔地上了，他又捡回来，这次扔李云皓身上了。 李云皓举着宁川的银行卡不给宁川，就算是坐着他也有办法遛的宁川到处跑。 许书澜坐到沙发上一回头：…… 逗狗呐！ 他以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咳嗯。” 没人理他，宁川已经开始尝试锁喉战术了。 “咳嗯嗯！” 林嘉仕端茶进来，“许总喝点茶，白毫银针，清热降火，理气健脾。” 他咳嗽不是因为上火啊喂！ “我的呢，小林。” 林嘉仕随手掏出一罐高乐高。 宁川也不跟李云皓闹了，他跑去监工。 他要用凉牛奶泡。 许书澜：…… 拿个麦乳精就给他大家这个大傻外甥哄了？！ “来还钱了？”李云皓终于看向许书澜。 “来索命了。” 李云皓：？ 许书澜还会开玩笑了？ 有时候还别说，学得宁川一些处事方法，比如装疯卖傻，小嘴碎道的，确实好用。 只是许书澜往往以一个比较冷静克制的形象出没，突然这么癫，李云皓都没有反应过来。 宁川上身了？ 李云皓看了眼不远处因为第一杯冷牛奶没有把高乐高冲开，现在换了个大的白瓷碗打算去用微波炉加热的两人。 坏了，有两只宁川。 第454章 这很宁川了 把许书澜逼疯了这件事着实是令人担忧。 李云皓也不得不思考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他笑道：“这还真是一个让人意外的答案。” 许书澜沉默不语。 他其实经常……癫一下。 尤其是在跟宁川相处久了，让他大傻外甥折腾得有点头痛的时候，是这样的。 只不过跟李云皓还不至于，他俩又不熟。 李云皓察言观色很厉害，他知道许书澜想表达什么。 他勾了勾嘴角，“咱俩还不熟？都已经背着宁川有那么多的秘密了。” 好不容易把疙瘩都搅开，带隔热手套正小心翼翼端着碗往回走的宁川突然一僵…… 土拨鼠尖叫中！ 许书澜回头，他快连宁川的小嗓子都看见了。 话说他外甥这是个什么形象，蓬头垢面，还穿着睡衣，把公司当酒店了吗？ 宁川又委屈了，他坐在沙发最远的一个角，用尽洪荒之力把比沙发短一截的石面茶几拖过来自己用。 他小心眼的连茶几都不给许书澜用了。 还有李云皓用的签字笔，他跑过去把笔都倒出来塞进睡衣口袋。 这都他买的，也不给李云皓用了。 许书澜无奈扶额，“你就偏得招他。” “这多好玩。” 宁川：“呸。” 李云皓让小林先给他顺几根笔回来，然后再走就顺手把门带上。 许书澜不正面回应他的另一个原因，除了在生气以外，更多应该是林嘉仕一直在办公室里他不方便张口。 李云皓办公室的门锁是指纹智能锁，出去一提把手就上锁了，但也不影响里面人进出。 虽然从安全角度来讲，依旧是个形式。 但好歹不像宁川他们项目组会议室的破烂单头锁，一天天的光把人锁里面了。 然而许书澜只是觉得李云皓这人好奸，他明知道宁川是跟着他一起来找茬的，所以先破坏了他们舅甥两人的联盟关系。 现在他们二人各自为战了，李云皓就有更多打败他的可能性了。 李云皓拿过林嘉仕递来的笔，把顶尖的小红帽拔掉后，简单在纸上划两下便放回笔筒了。 他现在只觉得许书澜脑补太多，宁川那熊孩子，他带着过来的时候就没觉得是拖后腿的吗，他这是在帮忙。 李云皓开口问宁川道：“你不是打算安排他们去三亚度假，这样经费充足吗？” 宁川要联系旅行社不可能绕过李云皓，所以他回家的当天就见过面了。 “哦，那个没有多少钱，旅行社给我报了419万，我付完了。” “行。”李云皓把宁川的银行卡拿起来看了看。 黑白猪的卡通卡面，宁川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多让人拿不出手的卡面的。 他把银行卡递还给宁川道：“先还给咱舅吧，他付了利息。” 许书澜凶狠地瞪过来，还是那个问题，有他外甥可爱吗，就往上贴，谁是他舅啊。 宁川拿到银行卡，抿住嘴唇悄悄问道：“还要付利息的吗？” 那完蛋了，他每年两三亿的公司分红可能连利息都还不上了，他还说攒个三五年攒够了就还给许书澜呢，这下好了，背上高利贷了。 李云皓笑了一下，成罗圈账了。 小澜怎么回事啊，说好是给宁川的呢，原来还要还啊。 许书澜拍了下沙发扶手，他倒是想拍点硬的，但是宁川把桌子拖走了。 “第一，我没有说找宁川要钱的意思，但我外甥比你要脸，主动提了。” “第二，我虽然答应付你利息，但我们只是口头协议，你如果这么玩，我也要耍无赖了。” 是了，这种开口直骂才是许书澜的风格。 宁川歪头，“你们没有合同吗？” 对的呢，因为债权人的都没说要签合同，他一个债务人当然是不吭声了。 两人单纯出于一个君子协议。 谁承想李云皓这么能搞事。 “我的天呐，李云皓你是不是有病啊，我今天要是不说还我舅钱，或者我舅听了就当不知道，你就平白的丢了一百亿知不知道！” 宁川想想都觉得心梗，虽然知道李云皓是会偶尔犯点神经病，但这也太离谱了些。 “没关系，我跟你舅是互为债权人，只是闹着玩。” 宁川一眯眼，“你有这么多闲钱怎么还管我舅借钱？我舅都那么穷了，快还给我舅，你个妙蛙种子！” 许书澜好奇，“这什么说法？” 宁川：“我觉得舅你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 许书澜：…… 肯定是背着他偷摸骂过他了。 李云皓无语，宁川这个王八梗还过不去了。 宁川接着道：“这样吧，你先把钱还给我舅，剩下的钱我慢慢还给你，但是提前还你的不要利息行不行，那样的话，我每年的分红还不够利息钱。” 宁川觉得自己安排的可明白了。 许书澜也觉得他家外甥不欠招的时候，也可可爱了。 但是不行，这孩子太能裹乱了。 “有没有可能，他也欠你钱。”许书澜对着宁川道。 宁川指指自己，满脸的诧异，他只觉得他老舅是让这一百亿搞懵了。 “是我欠李哥的。”宁川笃定道。 但李云皓笑道：“确实算我欠你钱。” 宁川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但吃亏的事情不能干，他扒拉李云皓道：“那你还给我。” 许书澜现在也意识到了，他队友是个笨蛋。 他还得给宁川解释，“这样说，你把钱存到银行，现在是谁欠谁钱？” 宁川：“哦，银行欠我的。” 这个基本的银行负债他还是明白的。 “对啊，你存钱，银行是负债给你的，你的银行卡就是银行给你的欠条，你鸣洲的股份在谁手里？” “在李哥手里，虽然他替我管理，但他拿了我的东西，所以他欠我股份！” 许书澜：“不完全是，但你就这么理解吧。” 可恶，怎么又不完全是了呢，这不是许书澜给他举的例子吗。 “所以，你把自己的钱给老李，让老李出去赚钱，然后拿回来你们两个一起分了？” 但宁川还是很敏锐地抓住了许书澜要说的重点。 宁川很不高兴地斜视许书澜，“很赚吗？” 有，有点…… 懂了。 宁川突然攥住李云皓放在桌面上的手。 “我也要李哥，我舅有的我也要。” 可以，这很宁川了。 第455章 理不直，气倒是也不壮 虽然宁川又争又抢，但他的理由可充分了。 他不挣钱拿啥还钱，他得挣出来才能还给李云皓啊。 合理的。 许书澜在沙发上二郎腿一翘，声音悠悠从宁川背后传来。 “鸣洲本身就是你的投资，而且利润率远高于你李哥在外面控制的基金了。” “哇，你是在国外市场做基金吗。” 但宁川荤素不忌，他既然想干，自然会绕着逻辑的边源，不正面对上矛盾点。 他才不理许书澜的本意是什么。 这给许书澜气得够呛。 李云皓笑了笑，小东西这是缠上他了。 他知道宁川是明白的，有些他没有的，那就是不适合他的。 但黏糊糊装傻偏要横插一脚，呵，是在报复刚刚他说同许书澜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这才是宁川刨根问底想要掺和进来的真正原因。 不过他还是很享受宁川这个虚假的星星眼，至少看着很舒服。 李云皓笑着，满是放松姿态地问道：“你想投多少？” “那我得算算，可能没有很多钱了。” 宁川平时的花销说省也不省，比如这次项目的用地就是他自己买下来的，他当时想着给他舅省一点是一点，只是没想到这笔钱后面乱七八糟的这么多事儿。 其实他也不是非得投，但话赶话讲到这儿了，他也不能说不要了。 “我可以找我爸妈要一点，反正他们也不怎么花，又或者……” 宁川在桌面上转了转手头的银行卡，“我可不可以先不把这笔钱还你。” 这样的话，他不就有了好大一笔资金。 对吧。 宁川笑得可真诚了。 嗯？空手套白狼？ 许书澜嗤笑一声。 他外甥这账算得也太精了。 有没有可能，他把钱还回去后，李云皓用自己的钱也是同样运作，那样会不会更合算一点？ 但李云皓也同样笑着应道：“可以啊，那有什么不可以。” 哦，忘了李云皓沾点神经病了。 随便吧，反正这些钱他一年就赚回来了。 以李云皓的老妈子属性，遗嘱上都快写宁川的名字了。 俩人自带结界聊得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许书澜也懒得听这些乱七八糟的，搞得跟调情一样。 让他们聊吧，他要去吃饭了。 宁川扭头看向突然出现在门口位置的许书澜，想跑？ 在他恶心…演完之前，谁也不许跑。 “舅，你去哪里啊？” “我去买吃的东西。” 但一说这个好像触碰到宁川的开关了。 “我也好饿。” 宁川低头看看自己瘪瘪的肚子，他早饭就没吃了。 许书澜当然也不会忘了他家这个小饭桶的。 这不是看他睡衣拖鞋的，也不方便出去吃。 时间有点晚了，随便吃口，晚上回家再吃。 “你们还没吃饭吗？” 李云皓看看表，已经两点了。 他还以为两人吃饱了来的。 李云皓走到一旁打开衣柜拿宁川的衣服出来。 但因为冬天的这段日子，宁川都一直在外面忙，柜子里除了备用的正装就只有换下来的t恤和运动裤。 在这个刚开春的季节穿，保暖效果着实是不如他身上这身睡衣了。 “只有蓝黑色的西装，你要哪个？” “黑的吧，我记得有个双排扣像大衣的一个。” “这个？” 李云皓把衣服拎出来问宁川。 “嗯，就这个。” 宁川拿着衣服去到后面的小型会议室换衣服，衣服裤子，没有感情的白衬衫打底。 他穿完了衣服，又跑去自己办公室拿了双鞋换上。 宁川的办公室，到底是摆设罢了，要不是每天有保洁来清理一下，桌面上都得落灰了。 许书澜随手摸了摸冰凉的办公桌面。 这不是浪费地方吗，还不如改成职工之家摆两张乒乓球桌呢。 宁川才不要，他过几天就要用！ 三人一起去公司对面商场吃饭，话说这个商场也是瑞丰自己开发经营的，但商户都是租进来的。 这地方不痛不痒，面向的也就是他们对面的商业园区和七八公里范围内的各大高校。 人流量一般吧，反正他们对外出租旱涝保收，怎么都是不亏的。 宁川有点冷，他穿的西装套装是春夏薄款，这还不到三月份，哪怕是中午，外面也只有十二三度的气温。 他看有家卖汽锅鸡的咕嘟嘟冒热气很暖和的样子，就吃这个好了。 李云皓先点了份米线，让两人垫垫肚子，然后随便要了几个招牌菜，够吃就好。 宁川分米线的时候问李云皓，“你不吃？” “我中午吃过一口，你们吃就行。” 宁川卷着米线抬头看了他一眼。 无趣的人类。 宁川啪一筷子米线就甩到李云皓碗里，然后拽过来舀了几勺汤，还盛了些配菜给他。 “你尝尝。”宁川把碗推回给李云皓。 李云皓笑了笑，“好。” 今天也是霸道总裁强制爱的一天。 因为吃饭的时间不正，餐厅里都没有别的客人，赶上跟员工一起吃饭的时间了。 “您的菜上齐了，还加菜吗，我们后厨要停火了。”服务员把最后一道菜放到桌子上，同宁川问道。 “不加了，也结账吧，我们自己吃就行。” 李云皓主动掏卡递给服务员，让对方去结账。 这种时候靠不得宁川，他突然被许书澜拽出来，连手机都没拿，更别说其他东西了。 至少这几个小时是失联了。 当然要是有天塌了的事情，他爸妈会给他舅打电话找他的。 但最好不要，宁川可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三人老老实实吃饭，其实就是宁川和许书澜两个人吃。 李云皓在这一桌好吃的面前居然坚持说他不饿。 果然人得到点什么就得失去些什么吧，比如他李哥的味觉，人怎么能不馋成这个样子。 没一会儿，许书澜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看了两眼宁川，然后把手机直接递了过来。 宁川：…… 他是什么乌鸦嘴吗！ 问题是他就想了想，也没敢往外说啊。 “偏得接吗？”宁川扭捏道。 “那我挂了。” “别别别，给我吧。” 宁川拿过电话，先看了一眼电话号码，上来就开口道：“先说好，别是什么后车撞前车，两个卫星全部凉凉这种事情我接受不了的，我心理承受能力老差了。” 高原：……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宁川嘚嘚瑟瑟道：“我一天接你们800个电话，电话记不住，尾号还能记不住吗。” 高原思考了一下道：“一天接800个电话不也把我们前天下午就已经到了发射中心的事情给忘了，睡得迷迷瞪瞪的，一说什么就嗯嗯嗯的直答应，我还以为你听明白了呢。” 宁川：…… 那么他，“对不起！” 第456章 对，是牛顿第三定律 宁川好一个光速滑跪，倒是给高原弄不会了。 他隔着电话挠挠头道：“我想说那个，哦，汪铎说安排在咱们前面的卫星延期到25号了，所以他们3号的期能给咱们，问要不要提前组装发射。” 宁川大无语，“他不是说9号他找大师算的，是个好日子吗……” “额，他又说3号也是一块算的。” 宁川瘪嘴，“那老唐什么意见？” 毕竟汪铎是唐冰的朋友，他们也只是借了唐冰的面子。 高原看了看唐冰道：“他没意见，怎样都行，所以让我问你。” 宁川掰手指头算了算，“我也没意见的。” “那你俩都没意见是个什么意见啊，到底3号发还是9号发啊？” 高原继续道：“算了，我把手机给老唐了，你俩商量吧。” “额……” 宁川听着两人把手机倒手的声音，嗯…… “你说。”唐冰道。 宁川沉默了一下，最后下定决心道：“那就还是9号吧，还按照原计划进行，省得中间出差错，只是辛苦各位再多坚持一周。” “行，我猜你也得这么选。” 宁川咬了咬牙，“那你问我！” 唐冰突然笑了，“开玩笑，那我能挨骂吗。” “喂！” 非常不高兴的宁川像小狗挑衅一样，从嗓子里发出嗯嗯的威胁声。 “行了行了，赶紧挂了吧，别隔着电话再咬到我。” “汪汪汪！” 唐冰逗完宁川，笑呵呵把电话挂了。 其实两人都明白，这件事到最后只有宁川能做决定。 但人嘛，哪有不欠的，不招这一下，他浑身都难受。 宁川挂完电话便把手机还给许书澜。 本身刚刚还能吃的，但挂完电话好像也饱了。 不是气饱的，真不是。 就是不太想吃了。 “那我们走吧。”李云皓提议道。 “好。” 从那天聊完闲天分别之后，宁川到公司坐了两天班，一些工厂的生产资料他得看一下。 另外，他也把项目剩余的美元全数还给李云皓了。 他玩笑的时候怎么胡闹都行，但不能真的去舔着脸占他李哥的便宜。 或许他们之间永远也达不到平衡的付出，但宁川至少要努力表达他愿意平等看待朋友的决心。 无论李云皓是否比他更富有、更世故、更干练、更精神、更结实…… 啊！！！ 随便举举例子而已，怎么把他自己论得一无是处了！ 宁川不接受。 他果然还是去咬死李云皓吧。 连着几天上班，宁川都没有给李云皓什么好脸色。 这下李云皓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了。 谁招他了？怎么还哄不好了？ 不管李云皓了，宁川来公司是为了正常办公。 鸣洲的研发能力并不弱。 但宁川自己的能力终究有限，而且他的研发领域往往会向着非商用的方向去了。 目前鸣洲的自主研发技术，都是在近两年的时间里，出自各工程师之手。 有时候真的想做些什么的时候，也没有那么难吧。 宁川每天一进了会议室就是大半天，吃饭还得人来叫。 又是中午，周娜推开会议室的门探头道：“川哥儿。” “欸，稍等一下。” 他招招手做回应，然后对会议室的工程师们接着挑问题。 “所有涉及关键性能的工序必须量化，你告诉我什么叫无松动感？m5的自锁螺丝，紧固扭矩应该是8.5吧，你就算做误差，哪怕加减0.5，它也应该有个值吧。” “好吧，每份文件中都有差不多的问题，下去修改，明天下班前再给我一版，先吃饭吧。” 宁川把文件一合，往桌子中间一推，起身一路小跑就冲着周娜跑过来了。 “来喽娜姐，今天出去吃吧，我不想吃食堂，出去吃吧……”宁川拿脑袋顶着周娜一个劲地撒娇。 装备事业部的各工程师：…… 董事长这样下去真的不会精神分裂吗…… 宁川跟唐冰他们在项目组待久了，回来坐班简直就是天堂。 工作进度放缓了，环境舒适了，每天到点就下班，而且有吃不完的零食，还有下午茶。 他在项目的时候都带大家过得什么苦日子啊。 真是对不起了。 李云皓看宁川短期都会内在公司窝着，研究了半天才给他抓了一个岁数跟他一样的助理。 没办法，抓上来做董助的不能是公司资历特别浅的，毕竟真的上来就是半个管理层了，层级跨度太大很麻烦。 但岁数比宁川还大的话，宁川又先不中了。 最后李云皓用魔法打败魔法，给宁川找了个实习生上来，说好了是粗使丫鬟，等宁川忙完这阵，转正的时候就直接发卖到分公司做个小主管了。 至少起点也别其他的实习生高一些，但能不能回来，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宁川每天在办公室跟他的助理大眼瞪小眼，后来总算是找到了他助理的实际用途。 那就是下午行政发下午茶的时候，如果是水果他要最新鲜的，如果是蛋糕、炸鸡这一类的，他要最多的那一份。 好吧，两份，他们两个一人一份。 还别说，在吃的力量型，两人相处的还挺好。 直到学校开学了，俩小孩虽然不是同一个学校的，但同一天返校了。 真是服了。 宁川一大早就去了学校，他这学期肯定还是不住校，毕竟待不了几周还得出去呢。 他给尹教授送点东西。 “老尹，我回来了。”宁川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回来了，坐，我前两天也听说了，唐冰他们都到发射中心了是吧。” “嗯呐，基本稳了，就等日子了。” “挺好。” 尹教授当然会为宁川的成功感到欣慰，毕竟是自家崽子，每一次成就都值得一个大大的鼓励。 宁川手里书包翻过来道：“说个正事，这个……” “哇哦，帮我拽一下，卡在里面了。” 一看宁川这东西就不小，塞在包里严丝合缝的。 尹教授搭手，但嘴上还是道：“你就不能稍微温柔点，理理不就出来了。” “没事，哎呦，出来了。” 宁川抓出本不薄的册子，差点连人带书一起甩飞出去。 而尹教授呢？ 他看见那本册子的厚度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第457章 必须装波大的 尹教授虽然满脸的嫌弃，但还是顺手拉了宁川一把，顺带着接过宁川手里的书。 “拿的什么？”尹教授问道。 “开题报告，签字。” “开题报告？！” 尹教授随手翻翻手里这本姑且算是书的胶装本，正反面打印，页码截止至284页。 额头青筋直跳。 “你开题报告写十来万字，毕业论文你不得编个长篇小说出来。” “哎呦没有啦，这也没有十万字，中文七万多吧。” 尹教授脑袋都大了，但他还是稍微仔细翻了翻。 确实不会有那么多字，宁川这本看着格外厚是除了有大量算法在里面外，还有四十张左右的a3图纸折在里面了。 正规折叠下来，一张a3就顶3页纸了。 但谁往开题报告里塞这么多图纸啊。 尹教授这个嫌弃，“哎呦，你能不能写个一、两千字的，这你让跟你一块毕业的孩子怎么弄。” 宁川突然道：“哎对，我都没注意，跟我毕业几个啊？” “全毕业，今年考研全部过线，就等着下下周复试了。” 尹教授一边应着宁川的问题，一边翻到开题报告的封面看标题。 “全过线了？！”宁川嗖一下子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你先坐下，没点深沉。” 还没他的开题报告沉。 宁川乖乖坐下，两手按着椅面尽量保持克制。 “那也太好了！” “但也不对啊，就没有考外校的吗？”外校要不过那不就凉了。 “有，有三个，但都是高分，实在不行调剂回来就是了。” 宁川：…… “我们又没招满啊。” “好了，快不要说了，怎么总往人伤口上撒盐。” 尹教授翻翻宁川的开题报告道：“你不是说发卫星是用来做毕业论文的，怎么又研究上空天地一体协同响应了？” 宁川这一大本实在是太厚了，尹教授边说话边看，连目录都还没看翻完。 “有，在第四章的4.1.1部分，其中的最重要的一个低轨观测设备是我们四月要发射的天绘一号。” 尹教授无奈看目录直接翻到第98页，看了看宁川从技术实现以及应用的角度论述了一下天绘系统未来的联动作用。 整体篇幅不长，在整本论文中占了11页，附录还有8页关键技术的系统图纸。 尹教授翻开图纸一页页的细看，无论是总体、结构、成像荷载、通信、还是姿控系统…… 尹教授摸了摸最后三张图纸角落上宁川的署名。 满脸欣慰地问道：“这套卫星的姿控系统是你自主设计的？” “昂。”宁川一脸扬巴地扬了扬头。 尹教授从抽屉里掏出老花镜，戴上，然后一点一点地慢慢看这套系统的技术构思。 对于每一个科研人来讲，选择研发，就如同踏入永无终点的远征，我们以为的远方，也不过是下一段征途的起点。 他在这行业整整走了四十年，不遗憾吗？ 也有吧。 但从他阴差阳错捡到宁川开始，这孩子就一直在告诉他，不必舍不得，前方的道路会有下一代人带他们继续往下走。 尹教授道：“本来以为你毕业我该吃上碗佛跳墙了，结果你告诉我这是个配菜。” 他用拇指噼里啪啦翻了翻宁川这厚本子，不少折叠的图纸从最后几页掀开，一眼能看见不少关于一些固定翼、多旋翼无人机设备和一些传感接收设备。 “到底谁会在毕业论文里写前瞻性论文啊，你这幸好是本科，博士拿出去让我审到了我都得骂你，读几年书光做梦了。” 前瞻性论文是个讲道理的过程，整篇篇幅不过是为了告诉对方，这个行，你就按我这个研究。 一般讲这类论文都是业内专业底子厚实，说话有说服力的顶尖一脉，他们才会去撰写的东西。 不然就算论述的再合理，也有人会对论文内容提出质疑，因为毕竟是没有这个实物在，论文的论述者也不过是在凭空造车。 包括宁川这篇论文，天绘一号在里面占得篇幅不大，他主要叙述应急响应时，空天地三纬度科技设备的协同作战以及这部分专用设备的发展方向。 其中大量包括主要的全域信息感知、决策树主动分级技术、自协议网络通信以及跨域资源配置。 设备层的大载重救援无人机、长续航移动基站、柔性探测设备，以及移动端的即时定位全景显示。 甚至包括宁川他们即将发射的亚米级立体测绘卫星，这东西现在还搁地上躺着，不知道上天后效果如何呢。 这些还只是尹教授翻过这两页纸看见的，没看见的还不知道有什么呢。 这种至少二三十年都完不成的技术，加个人名进去直接就变科幻小说了。 本科写这玩意，评审老师笑笑还得夸句有想法，研究生写这东西，喜忧参半，严肃点的老师就得皱皱眉。 博士把这东西拿出来，让导师连人带书一块扔出去了。 要不然宁川不愿意读博呢，搁这儿卡bug呢。 尹教授揉了揉眉心，感觉血压都上来了。 他抬手在宁川的开题报告封面上签上名，然后把这一大本推回给宁川。 “签完了，写去吧，好好的不玩了，纯炫技是不是？论述不严谨，捋顺了再来，你去发射场之前给我初稿吧。” 这玩意他看都得看一礼拜。 好不容易不带博士了，还得遭这个罪。 宁川：“欸？” 他还有疑问了。 尹教授道：“你不是乐意显眼吗，显去呗，自己拿去教研室签字，少添乱，今天净是事。” 开学第一天，正是忙的时候，宁川偏得挑这日子跑过来添乱。 宁川秒怂，“不是，我开玩笑的，这真的是给您看的。” 他赶紧在封皮的开题报告四个大字上划一划。 最近一直忙叨叨的，宁川比同班同学的进程慢太多了。 所以其他需要的形式文件早在他今天出门之前就传学院的毕设管理系统了，他也是知道尹教授还没来得及看才开了玩笑。 应该说是果不其然地挨骂了。 宁川贱嗖嗖地赔笑脸，尹教授当着宁川的面登系统去给他点审核。 “那你这个题目还改不改了？” 不说别的，宁川这个论题也跟开玩笑似的。 “不改啊，我写这么多了，改了不白写了。” 尹教授实在道：“说实话，你这个论题争议比较大，我肯定是不建议学生在争取学位的时候做这种尝试的。” 宁川笑出一排大白牙，抖抖腿道：“嗐，那不是他们纯吹牛吗，但如果我能实现呢？” 尹教授“啪”一下点在批准上。 那必须装他波大的！ 第458章 从这也不算什么开始，征服星辰大海吧 尹教授道：“行了，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本科论文也不进行外审，自己学校里面没人会在这方面为难宁川的。 他愿意写挺好的，就当是定下个目标也不错。 宁川道：“我26号出发，23号给您行吗？但是是个周六。” “行，电子发邮件就行了，可别再打印了，太费纸。” “那我回去了。” “你就走了？” “我先下楼溜达一圈。”宁川摆摆手道。 “那一块吧。” 宁川跟着尹院长狐假虎威到楼下看黄明袂他们班的上课情况。 开学的前两节课，昏倒一大片，宁川要笑死了。 徐逸良看见宁川，便赶紧拍了拍身边昏昏欲睡的黄明袂。 黄明袂支棱一下，又给旁边人吓醒了。 宁川倒打一耙地同尹教授道：“您也太吓人了。” 尹教授：…… 到底有没有点自觉啊。 “开学第一个礼拜课不好上，缓缓就好了。”尹教授也看了看没什么精神的老师。 不光是学生这种状态，老师也一样。 “嗯，走吧。” “不进去？”尹教授问道。 “进去干嘛，是吓唬学生还是吓唬老师，差半节课不听也影响不了，较什么劲。” 是的，黄明袂他们逃过一劫。 但各课题组的老师们就惨了。 两人这一个上午一共突击了六个实验室及课题组，听了听各项目组负责的课题进展，顺带着做了一下安全检查。 宁川半年没回来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大家都在做什么，但不代表尹教授不清楚。 老头可严肃了，猛猛挑错，还让行政建立问题台账，逐条整改，宁川听着都感觉各室负责人要碎掉了。 好爽，等他回公司也这么吓唬自己家工程师。 上午课结束，黄明袂他们宿舍自己凑过来，好久没见了，他们想跟宁川一起去吃饭。 本来这几个娃要不来的话，宁川是要跟着尹教授去三层蹭教工食堂。 但黄明袂他们一来，宁川果断抛弃了尹教授跑了。 “我们五个刚刚好，多一个都坐不下。” 宁川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 他问道：“吃火锅好不好，或者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就吃火锅吧。” “你们都是江城人的吧，那我们去江大门口吃冷锅鱼。” 既然都是江城人，就不用怕有不能吃辣的了。 他最近在燕京待的都快不知道辣椒是何物了。 说出去开个小灶吧，还有高原这个东北人，也是废中之废。 最后也就能回来打牙祭了。 跟这几只小的在一块更好，可以吃到一块起。 “别客气，使劲吃啊，客气也没用，是自助。” 锅子上来后，宁川拿漏勺给几个人捞鱼，当然就只会捞这一次，他自己也要吃的，才没有工夫一直伺候他们。 “本来应该我们请学长才对。”黄明袂客气道。 宁川腾出嘴，“那你不早说。” 黄明袂：嘤！ 今天宁川学长的攻击力爆表了。 五人老实吃饭，话少得很。 放平时，黄明袂是个健谈的，但今天也让宁川怼自闭了。 不好意思，才跟尹教授组合出去找事儿，情绪一时半会儿有点切换不过来。 所以宁川便主动打开话匣子，“开学这两天看见刘骁了吗？” 黄明袂沉默三秒，道：“学长常读红楼梦吗？” “嗯？”宁川一时间跟不上黄明袂的思路。 只见黄明袂夹着嗓子道：“你难道不知道我这病，是不相干的？不过是怕你看见……” 徐逸良：“又要替“别的妹妹”担心。” 宁川：…… 好小子，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说好了翻篇的，又跟刘骁那哑巴争上存在感了。 那小子回家过节，他还不是怕他刚好了大半的病又严重了。 “来来来，多吃点，把嘴堵上就完了。” 宁川使劲往黄明袂碗里夹鱼夹菜。 好在一个人只有一张嘴，吃上了可就不能再怼他了哦。 好吧，抛开刘骁的事情，宁川跟几人边吃饭边瞎聊天。 比如，“上次那个投影仪用着怎么样？” 他还指望黄明袂给他些改进意见呢，结果这小子拿着东西，到他回项目了都没吱声。 “嗯……” “怎么了？我做的东西这么难以启齿吗，我没听李云皓说啊。” “没有，挺好的。” “那么实际上呢？”黄明袂这话一听就是另有隐言。 “实际上，用第三次的时候就从床上轱辘下去摔碎了。”黄明袂一抿嘴，看着就一副可怜样。 “嗯，等于角度不好还是会有头重脚轻的问题是吧，然后圆柱形容易滚动，做成六边形或者多边形的好了，还有防摔，加个套接件吧。” 黄明袂：？ 他是这么说的吗？ 那真厉害。 宁川拿手机打开短信直接开始编辑。 “使用上呢？有没有投影不清、畸变或者机械发热的这些情况？” 黄明袂：“……”他就说刚刚是幻觉。 “算了，我还是问个明白人。” 宁川转头看向徐逸良。 而徐逸良也开口道：“清晰度在白墙的正常灰度下会被吸收一些亮度，投影距离小于60公分会有枕形畸变，机械发热的问题因为环境温度暂时比较低，暂时没有发现。” 宁川抬头，“那你有没有试一下增强对比度。” 徐逸良：“……” 懂了，还没来得及研究呢，就被黄明袂摔了。 宁川把修改意见发给产品部，整理整理又能出去赚钱了。 他放下手机道：“行，你等几天吧，他们升级好后我让人给你送一个。” “好！”但黄明袂还是叹气道：“可是我好舍不得之前那个。” 他也太笨了，很对不起宁学长这么费心费力。 “嗯，所以我打算给你俩留个作业，你们四个吧，我一会儿把之前的技术图纸发给你们，我毕业前你们把它修复成原样。” “啊？我？！我不行吧，那个看起来很复杂。” “对，有一点，但就算装不起来我又不会咬人，试试看。” 每年这个工程实训就搞一些个锤子、起子、钥匙扣，多无聊，动点真格的试试看。 这要是只让黄明袂自己弄，估计过不了两天就跑过来躺平了，但徐逸良在，这小子的探索精神绝对没问题，就差在动手能力上。 工业品对精度的要求有高有低，投影仪在工艺上算是复杂品，很多步骤不是人工能达到的，他们得去接触更多的加工机械。 但只要敢开口，学院老师会带着他们解决的。 黄明袂又很好地弥补了徐逸良不愿意求人的一点缺点。 航天航空类本就是看上去高大上的专业，实则是又多又杂的集合。 学校成立学院不过是大势所趋，但对学生来讲并不是什么好事。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先动手拧好第一颗螺丝来得实在。 就从原来这没什么了不得开始，征服星辰大海吧！ 第459章 气氛到位了 宁川吃完饭送黄明袂他们回宿舍楼，趁着午休时间还没结束，他打电话叫刘骁提前下来。 他们下午一二节体育课，所以刘骁下来的时候穿了一身运动装。 还不错，人看着挺阳光、挺结实的，至少说没因为在家的几天闹什么别扭。 两人边往网球场方向走边聊天。 “这几天除了过年吃饭，我爸都尽量绕着我走。”刘骁无奈抿嘴道。 宁川也哭笑不得道：“那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跟我爸说了不怪他，但他就是搞不明白，所以干脆不再参与我的生活了。” 好吧，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毕竟刘骁也成年了，打地基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后续再努力什么也不一定有效果，倒不如让他把控自己的人生。 正在宁川瞎琢磨的时候，刘骁突然道：“我听了学长的，晚上跑五公里再回去睡觉，果然睡眠质量变好了，每天心情也好很多。” 宁川直接立定在了路上。 他就没明白，“你听哪个学长说的？” “学长？”刘骁看着宁川疑惑道，那意思很明显了。 “我？我？！跑五公里？！” 哪来的谣言？就他这身板子看着能跟五公里挂上钩吗。 出门有一公里他就打车了，还五公里呢。 谁给他假传圣旨了？ “不是吗？大概是我记错了吧？但我看学长睡眠质量很好。” “oi，你知道什么叫贫血吗？” 太冒昧了，他那是打小吸收不好，缺铁。 知道王阿姨用了多久才给他养得白胖吗。 但小时候因为身体不好养成的睡眠习惯却没能因为他身体素质的改变而改变。 所以他才会随地乱睡，叫又叫不醒。 跑哪门子的五公里，对他滤镜也太厚了吧。 宁川跟他在网球场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没一会儿他舍友也到了，该上课了，宁川自然就走了。 宁川回宿舍附近取车，顺便喂了喂猫。 再路过网球场的时候停了一脚，又隔着网悄悄看了一会儿的热闹。 刘骁从小受所谓精英教育长大，像网球、马术、钢琴这种技能他都是会些的。 要不是当年老人病重，说不准刘骁就被送到伊顿公学去培养了。 最后还是留在国内也差不太多的私立国际学校学习。 相比刘骁来讲，宁川小时候幸福太多了。 他家小澜虽然会削他，但真的对宁川没什么要求，能吃能睡不死就行。 更多的是以身作则型的引导。 宁川现在才知道他当年五、六岁坐许书澜怀里看的是他中学的物理课本。 所以他就应当入这行，启蒙得多早。 说回刘骁这边，虽然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但刘骁挥拍这几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高手。 体育老师把刘骁叫上来，让他帮着喂球方便教学。 大学中这种显眼崽子都是获得优先择偶权的，尤其刘骁个子又高，体态也好，一解散好多小姑娘都过来让他教。 这不是为难他家哑巴吗，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笨蛋小子，让这些大方的姑娘逼得面红耳赤，攥着球拍跑到另一边去演示了。 宁川隔着围网笑了笑。 他觉得自己也没出声，但不知道怎么就引起刘骁的注意了，他拎着球拍就往宁川过来了。 吓得宁川一路小跑上车后赶紧溜了。 还真是大哥别说二弟，到底谁更怂，嗯，不好说。 第二天，周娜上班的时候推了推宁川办公室的门。 “这就不来了？总共上了四天的班。” 李云皓路过，随嘴道：“可别让他听见，不然哭得呜哇呜哇的。” 刚坐电梯上来，握着书包带站在两人身后的宁川：…… 什么叫怕啥来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宁川不嚎一嗓子对得起谁。 宁川盘腿在沙发上，光打雷不下雨，废了半天力气才挤出几滴眼泪下来。 哎呦累了，吃会儿。 宁川一伸手，周娜翻了个白眼把糖饺递给宁川让他咬一口。 她真是多余给宁川买。 周娜开车路上看见路边的移动摊子，她是真有阵子没吃了就说给自己买一个。 掏钱的时候琢磨给宁川也带一个好了，不在她就把两个都吃掉，中午饭就省了。 谁承想平时来得最早的宁川他迟到了，迟到就算了，还就慢他俩一步，真是让宁川又抓到把柄了。 对，从正常来说，宁川来得是早的。 他家每天固定的七点吃早饭，宁川要吃的话，肯定就定闹铃爬起来吃了。 不吃一般就是直接睡过去了，王阿姨九点还看不见他，也就给收了。 所以，宁川的习惯就是有事七点起，简单刷个牙先下楼吃饭，再回来洗洗脸，收拾一下出门。 他一个男孩也不化妆，再磨蹭八点之前也出门了，他又不像李云皓住那么远，开车二十分钟到了。 跟李云皓比起来不好说，那家伙好像每天在凌晨在外面捡垃圾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了。 但肯定是比周娜这个天天踩点上班的来得早。 但今天宁川起来后先改了改论文，整理了些资料，吃饱喝足才出门的，自然就比平时晚了……二、三十分钟吧。 刚刚好在周娜后边。 “我跟你说，最后两口了，你小口一点别咬我手啊。” 不说还好，越说宁川越故意，他嗷呜一大口，叼走了周娜手里的最后一口。 “我！”周娜抬手假装要打，宁川这时候又跑飞快，眨眼就冲出了周娜的办公室。 讨过嫌之后，宁川变得格外有精神。 虽然他跟他临时助理小张同志开玩笑说是为了让他忙起来才来上班的，实际上也有这部分原因吧。 他可以忙，但绝对不会让对方没事干的。 除此之外，就是公司新成立的几个高精尖类的厂子，虽然已经布局了一段时间，但毕竟是东边买一厂、西边建一厂。 新装配的厂子还好，基本上是根据公司生产标准执行，但原来就存在的厂子无论是在合规性还是准确性都存在一定的差异。 有时候不是说他们做的不对，毕竟都是在外经营了很久的厂子。 但现在并进一个集团了，肯定得统一标准公司才好管理。 这两天宁川一直在捡这些差异，顺手对公司之前已有工厂的相关文件做个一致性检查。 对，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他之前没觉得鸣洲旗下自营的厂子很多啊，怎么一下子就冒出18家了。 这一天天看文件看得他和助理小张脑袋都大了。 第460章 易怒，但也好哄 早知道就放过家具厂、水泥厂他们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最后是给自己找罪受。 宁川起身道：“张啊，下午叫运营三部和品质部的经理级以上负责人上来开会，问问李总有没有时间，他要闲就让他来旁听。” “好。” 宁川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就踏实出去拿打印的文件了。 回来听见小张同学打电话慢悠悠问对方有没有时间。 宁川：…… 他开会又不是约会，搞得他跟楼下俩经理搞什么暧昧一样。 他敲敲隔间的隔板。 “你把电话给我吧。” 宁川抓着听筒开口道：“老邓吧，下午叫你们经理级以上的两点上来三会谈一下标准的事情，你转告吴盼山，你们俩部门一块。” “嗯，行，下午见。” 也不知道两人还聊了什么，但宁川很快就挂了电话。 “你硬气点，以后就像这样通知就行，他们要是有推不了的事情自然就说了。” 然后他就眼见着张文又一次举起话筒打给李云皓道：“下午两点在三会开会，宁董让您来旁听。” 宁川：“祖宗！” 他好像隔着那么远都听见了话筒对面的笑声。 虽然他跟李云皓的关系来讲，说了也就说了。 但那对吗，那能对吗！ 宁川躲过话筒挂掉，“你跟谁都这么说啊，没挨过毒打是不是。” “来来来，你来。” 宁川带着张文往办公室外走。 “小林，我下午两点在第三会议室有个关于生产标准的会议，你帮我问一下李总有没有时间，要不要来参会。” 林嘉仕抬头看了一眼两人，他现在也有自己的小办公室了。 “好的宁董。” 他起身，到外面敲了敲总经办的门，进去后走到于浩然身边。 “于助，宁董今天下午两点在三会有生产标准讨论会，李总是否要参会？” 于浩然也看了看门口探头探脑的两人。 没错，按正常讲，他们这16层并不正常。 一般有这种事，宁川自己就撞门飞进去说了。 他倒是多少有一点接受不良。 不过还是问道：“会议预计时长是多久？” 林嘉仕回应道：“暂时未定。” 于浩然也装模作样地翻了翻日历，上面半个字都没有。 “李总暂时没有其他行程安排，我一会儿代为转达一下。” “好的，辛苦于助了。” 林嘉仕的戏就演完了，他临走时还抢走了于浩然放在桌子上的巧克力。 于浩然无奈起身，顺带着叹了口气。 他从抽屉里又拿了两块巧克力放到了宁川手里，这才去敲李云皓办公室的门。 “进吧。” 于浩然推门的时候，两小只也顾不上分巧克力了，赶紧跟着溜进去找沙发上的最佳观赏位。 找好了位置，宁川才把他自己手里的脆香米递给张文。 “李总，宁董下午两点有场关于生产标准的会议，这次会议主要会探讨产品质检流程标准，会直接影响后续批量生产的效率和成本控制，想邀请您参会讨论。” “我没有别的行程了？” “没有。” 开玩笑，李云皓的大部分行程也不通知于浩然啊，除非是那种公开的谁都知道的，于浩然会装模作样地记录一下。 没有人会找他问的，公司能接触到李云皓的管理一般会直接给李云皓打电话，接触不到的，于浩然就算是知道，也不能逮谁跟谁说啊。 相比助理而言，老于的存在更像是李云皓的权力分身以及执行层。 正常说他是不用做这种工作的，但开团秒跟这种事情，再他们16层在正常不过了 从宁川开口叫小林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这场接力。 李云皓的视线也绕过于浩然看向宁川，他笑了笑道：“那通知一下宁董，我会按时参会，小于准备一下相关资料和要用的稿件，也问一下娜总参不参加。” 宁川及时打断，“行了行了行了，一会儿全公司都到位了，直接改成员工大会了。” 他对张文说道：“不指望你像林助、于助那么专业，我们也就是临时搭子，你过实习期，我完成这段时间的工作。” “只是说你下去办事的时候，利索一点，你代表我去办事，那用的都是我的面子，但对李总、娜总他们尊敬点，我都不敢惹。” 李云皓：“那倒也不是，骂我的时候张口就来。” “你放屁！”宁川一个眼刀就飞过去了。 看不出他现在很严肃吗。 李云皓：弱小、无辜、不敢说话。 因为上午这点小插曲，宁川下午开会的时候那叫一个凶悍，本身品质部干的这些工作就让他挺不顺眼的，他意见自然大。 一天天查查查，查完一扣绩效啥也不管了，把自己当业务部门，上这儿赚钱来了。 真牛逼就让他在各家文件里挑不出错来，而不是这一份文件打开上面写个马达，另一份文件打开叫电机。 人家没有学名吗！ 是伺服电机、直流电机还是步进电机，那能一样吗。 标准库里的国标年份改得挺勤快，他说再翻翻企业标准，里面一点没动，合着就改个年份啊！ 还有意见通道不能只局限在客户上，一线员工的反馈有时候更能说明问题。 一些标准化和实际操作不成逻辑的地方，至少应该从标准处进行修改，而不是让底下工艺工程师在作业流程时描写什么听到咔哒一声。 给宁川都逗笑了。 “我的要求是品质部下去审核内部标准，对于国标、地标、行标修改后的内容，对应写进企标，我知道你们是定期修改，但我现在要求是在7日内及时修改并通知。” “运营三部协助各工厂重新做统一制式文件存档，有技术困难的该找专家找专家，该培训培训，从此以后的所有技术文件修改留痕，给我编辑出修改日志来。” “人不够招人，干不完加班，公司是不提倡加班，但也没说不让加，人家市场部加得，你们这些个管理部怎么个回事。” “我说你们搞技术的也别太欺负人，看不惯搞钱的管理，各位可以另请高就，到底是不是糊弄了，咱们都干这行当的可心知肚明。” 宁川看看手表，两个小时即兴开麦，他老厉害了。 宁川往会议室主席位的椅子里一窝，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立顿的奶茶味道，这谁给他沏的，一下就给他哄好了。 “行了，都出去吧，把门关上。” 人刚一走光，宁川出溜一下趴到了桌子上。 他打开杯子盖子看了看，“哼哼，甜哒。” “看！”宁川还给李云皓看一看他的奶茶。 他得去夸夸张文，太会来事了。 殊不知，他李哥才是真的深藏功与名。 第461章 快来哇，再不来跑了 要说技术方面他确实，但带孩子，李云皓是专业的。 他就知道宁川今天得炸毛。 国内的生产技术领域还处在一个从传统到精密自动化的转折点上。 原始的生产模式喜忧参半，对于标准的认识也在一个模糊阶段。 宁川点出的一些问题，比如用词不精确、标准更新慢，是目前整体行业都存在的一个重大问题。 向行业最差的标准看齐，这是人固有的惰性，有的人就认为你行，那么我也行。 就像流程任务书，不就是贴给工人看的，既然工人能看懂就好，完全不影响生产啊。 是，没错。 但不一定对。 鸣洲成立之初，也当是行业成立之初，他们进到里面来可以说是没有难度，再加上有李云皓经营天赋上的加持，三拳打死老师傅，直接在家装行业啃下一大块肉来。 但随着企业从初立到成长，标准化与精细化就成了他们未来肯定的发展方向。 大宗货物还好，完善的买入卖出机制，以及甲方内部的直接审核，都对他们的产品质量做了保障。 但直接面向消费者的，上年度接到总投诉量一千九百余起，产品召回三次，造成的直、间接经济损失4000余万。 李云皓摸了摸宁川蓬蓬的小狗毛，引得宁川频频回头看他。 这个数据如果告诉给宁川，怕是又要获得一只炸毛小狗了。 把这些售后成本移到售前并不困难，大概就像宁川这样死抓品质问题，抓工厂工序。 他不懂技术，但四千万至少可以找上百个懂技术来帮他看着。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之前宁川就意识到了，他们两人的思维方式。 宁川所接触的，无论是他自己的科研项目也好，还是他能看到的项目也好，那都是离不开实验室的高精尖制造，跟公司现在的绝大部分产业有脱离。 尤其是前阵子去卫星制造厂，同样都是工厂，那里要求一个打螺丝的都至少是本科学历的专业技术员。 在宁川的世界里，严谨是底色。 但对于企业经营来讲，一定的产品缺陷以及优秀的售后制度才是延续用户生命周期的最好途径。 一台电视通过品控可以做到十五年的使用寿命，但公司要出完这台电视后关门十五年，等消费者的电视都坏掉再出更新换代吗？ 同样，用于品控上升的产品成本，又有多少消费者能为此买单。 一个新客的获客成本是寻求对他们信任的老客户回购成本的5到25倍，哪个更划算似乎一目了然。 越是良心的商家越度不过寒冬。 他爸是，宁川也一样。 市场化的介入让一大批以品质为先的老民营厂倒下了。 当年老李确实诚挚地认为他家钢管厂是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他真不知道完全是李云皓觉得他岁数大了，想让他退休了。 本来一切都发展的如李云皓想象中的一样，结果宁川就跟个猫一样地冒出来了。 他当年可不像现在这么硬实，那时候软软乎乎小小的一团，看着更像十五六岁的样子，在他们家厂子面前路过三四次，最后才知道自己迷路了。 谁承想一转眼就变成这么大一只了。 花期真短。 许书澜虽然不在，但完全表示赞同。 现在就纯欠。 还说不是比格。 总之，李云皓无意去坦白这些宁川世界外的事情，他喜欢宁川的纯粹。 骂了品质可就不能再骂他了。 这些宁川哪知道啊，他还以为李云皓是什么被技术口欺负的小可怜呢。 不过即使如此，品质也该整顿一下了，执行可以弹性，但底线不能松，这次整顿绝对不能含糊。 宁川休息的一个月基本就是白天公司和工厂两头跑，晚上回家改论文。 一直到公司的新工厂定下完整的生产目标，宁川才把手里工作都交给公司运营。 临走时，宁川拍了拍张文，亲手给他写了实习表现评定书。 建议后续若有相关岗位需求，可优先考虑录用。 不过宁川还是怕他毕业后杀个回马枪，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若需进一步提升，可加强复杂事务的统筹协调能力培养。 他拿着那份文件交给张文，“毕业后找工作有做背调的给我打电话就行，你要留下就还是按老李之前说的，去工程公司接着做人力关系，拿学校三方协议去分公司报到。” “你学这个的肯定比我清楚，按流程走就行，但还是先祝你毕业快乐。”张文双手接过宁川手里的文件。 “谢谢宁董。” “不客气，我的呢？” 张文笑了笑道：“毕业快乐宁董。” 宁川笑了笑，同张文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走了，有机会再见了。” 不见也行。 于浩然帮着宁川拖行李，他明明下午的飞机，还是没忍住到公司把事情又交代了一圈。 好处就是不用再打车了，可以坐公司的商务车。 老李说他要送，到现在还没散会，再有会儿飞机都走了，不等他了。 宁川把行李塞进后备箱，跟于浩然告别：“行了，别再送了，过不了几天我就回来了。” 于浩然又不跟他过去，真送到机场他就再客套客套，但还得上去上班呢。 “放心吧，有司机呢，你赶紧走吧。” 让人家司机开着车门等那么久，宁川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宁川钻进车里，跟于浩然摆摆手，看着他走了才把视线放回车里。 “出发吧。” 他掏手机跟家里说一下准备出发了，也跟高原他们说，得让人来接他啊。 突然前面开车门的声音，宁川暂停手里的的事情抬头一看。 “欸，你速度很快嘛。” 转眼工夫，司机都换人了。 宁川一把揽上李云皓的脖子。 “说，是不是于哥使劲催你才来的？” 李云皓笑道：“我就那么不自觉？” “你当然了，你就是！” “是，你于哥使劲给我发短信，快来啊，再不来跑了。” 宁川：“……” 早知道不问了，李云皓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赶紧开车吧你，司机先生敬业些。” “好嘞，出发了！” 第462章 家属来了 没有什么比宁川更好哄了，只是李云皓能来送他这件事，已经够让宁川兴奋了。 他抱着驾驶座的头枕，叽叽喳喳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云皓也是挑着能回应的应和着。 因为宁川的很多废话并不需要答案，他只要自己说痛快了就行。 没一会儿时间就到机场了。 其实宁川是有些后悔要李云皓来送的，这样他会有点不舍得走。 李云皓把行李扶手塞进宁川手里。 “那边落地了记得打个电话。” “知道呢，会吱声的。” “行，去吧。”李云皓压压宁川头上的帽檐，顺手拍了拍宁川的小脑瓜。 宁川一扶脑袋不让拍。 真小气。 李云皓也收了手不拍了。 宁川把手放下来，其实拍拍也行，毕竟都送他来机场了。 他抓着李云皓的手放到自己的脑袋上。 “你回去赶紧吃饭哦。” 李云皓紧了紧眉，本来就带着笑意的眼神又软了几分。 承认了，他家宁川拿捏他就像拿捏空气一样简单。 “好，回去就吃饭。” “嗯……也不要想我哦。” “会想你的。” “嘿嘿，”宁川捂嘴，“也行吧，我走了。” “走吧。” 宁川跑到安检口排队，天河机场不像燕京，vip通道就那么小猫三两只，他跟李云皓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去，很快就到他了。 戴了五分钟的帽子又得摘，秒变齐刘海。 等他过完安检再回头，李云皓已经不见了。 宁川拎起他的行李撒腿就跑。 最后二十分钟，再不跑一会儿该大喇叭叫他了，要脸。 宁川登机的时候全机组的空姐都在门口等着他。 就说他是公务舱也太兴师动众了吧。 宁川看看空空如也的机舱，又往帘子后的经济舱扫了一眼。 便对来给他送水的空姐问道：“今天不会就我一个乘客吧？” “经济舱还有一位先生，本次航班总共是两位乘客。” “两…”宁川无语笑笑，“那你们不给人家升舱，就我们两个你们还来回跑。” “好的先生，我们这就去通知哪位乘客升舱。” 开玩笑，这要是两个经济舱的乘客他们就都安排在前面一起管理了，但一个经济舱、一个公务舱，他们怕被投诉的好吧。 宁川如果没意见，他们自然乐得给另一位乘客升舱。 空姐走了，去叫另一位乘客。 宁川身边也没人了，他前后看看，翻背包开始找吃的 虽然飞机上对食物有限制，但像饼干糖果之类的固体食物还是相对宽松的。 宁川抓出了一块他爸早上给他装的德芙的长条巧克力。 为什么给他装这么大块的巧克力，他如果只吃一块合都合不上。 宁川看一眼刚刚坐到后面位置的乘客，屁颠颠跑过去开口道：“你好，你要吃巧克力吗？” 到底谁没事会主动跑过去给陌生人分巧克力啊，听上去不像什么好人啊。 宁川说完了他就后悔了，他解释道：“我没有开过包装的，只是想分你一块。” “不用了，谢谢。” 对方一抬头。 “南星哥？” “宁川？” 识别了对方的两人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宁川一看见熟人，那呆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我去基地。” 杜南星笑了笑，“我是说，你怎么现在还在江城。” “哦！他们不要我。”宁川挤进杜南星里面的座位就开始控诉唐冰和高原两人的暴行。 全都是坏蛋，尤其是高原。 “南星哥呢？” “高原说可以去看看，我正好今年年假还没休。” “那你先来的江城吗？” “我来江城转机，燕京下午那趟要等时间很长，不方便。” “真好呀，你们两口子感情真好。”宁川歪歪头调侃道。 “你要唠这个，就坐回去吧。” 宁川赶紧闭嘴，但他实话实说。 他们两个也有整整两年半没见过面了，杜南星虽然不是很外向的人，但东北人绝不让话掉地上。 宁川就更别说了，他小话痨一个。 空姐也很惊讶于两人认识，但说实在的公务舱的餐食每样只准备了一人份。 所以糖醋里脊盖饭、红烧鱼块盖饭和牛肉面只能选其中两份。 宁川就更过分了，他都想尝尝。 聪明的宁川一下就解决了这道多选题。 但杜南星好不容易避开出门就丢人的高原，又捡到了很能丢脸的宁川…… 那就只能……说声sorry啦。 宁川不就这个样子，没有人带他的话，姑且有个人模样，一旦有个家长在，神经病的令人难以想象。 更别提杜南星比他大17岁，带他跟带儿子一样。 空姐把三份饭都端上来之后，杜南星还找对方要了一个小碗，每一样都给宁川拨一点，看看他喜欢吃那个。 结果一样一口……吃饱了。 杜南星看着眼前的一堆饭：“……不行，你给我吃！” 跟高原待得时间长了，杜南星以为自己早就对这种欠兮兮的人类免疫了。 结果今天碰见宁川才发现，是高原过了三十之后老实了许多，他对这种臭小孩还是很破防。 但不管怎么说，有宁川在，至少旅程还是很愉快的。 本来他今天早上七点就到机场开始赶飞机了，一路飞到江城，再转机，路途中连句话都没说过。 下午这两个小时花光了他一天省下来的话。 宁川怎么有那么多说话额度，他俩碰见之后，宁川这嘴就没停过。 吃、喝，然后唠嗑。 杜南星拦一拦他，“好了好了，下飞机了，你今天过来的话，要怎么过去，基地来接你吗？” “我不知道哇，我有给高原哥发短息，但他没理我……” 宁川掏手机开机看了一下…… “我没发出去！” 他就没发。 回忆一下，当时那短信编辑到一半，一抬头李云皓出现了，然后他们就一直聊天，然后上飞机，然后碰见杜南星，然后起飞关机了…… 很难以置信他四个小时都没发现这件事。 但宁川觉得这件事也不能赖他，一半赖李云皓，一半赖高原吧，反正不是他的错。 “那么就是说南星哥肯定让高原哥来接我们了吧……” 提前两天过来，打算先在附近散散心的杜南星：“……没有。” 宁川：啊！！！ 第463章 个子高高，爪爪短短 西昌机场就小小的一个，从历史上看能追溯到建国前了。 两人吃得很饱也塞不下什么东西，就坐在机场等候厅不是很舒服的椅子上等人来接。 宁川的情绪真得很明显，刚刚还闹腾呢，这么一会儿就拉耸下来了，话都不怎么说了。 好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狗。 你说说，同样都天天乐呵呵没啥烦恼的样子，怎么就他们家高原跟个傻子似的。 高原跟唐冰两人进了机场，看见人了就冲过来。 “俩大宝贝儿，你说你们出门谁也不知道说一声，这一个电话打得我……” 杜南星斜睨道：“可让你捡到机会了？说两句得了。” 高原立刻闭嘴不吭声了。 但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呢。 杜南星看向高原身后被挡住的唐冰，“唐院士，久仰。” “欸，别这么叫我，暂时还没习惯，先叫名字吧，过两年等我适应了再说。” 宁川一努嘴，这个不高兴，没人搭理他了。 所以唐冰道：“嘿，说他没说你是不是。” 老实了老实了。 宁川拖起自己的行李，紧跟着几人往停车场方向走。 “你们哪儿来的车？” 开得车还挺好，沃尔沃s60。 “借的汪铎的车。” “哦。” 宁川反反复复听说汪指挥的名字，人还没见过，只知道他跟唐冰关系不错，这几次交流下来给了他们不少便利。 唐冰凭本事借来的车，当然是他开。 宁川下意识往后座爬，被唐冰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领。 “你就那么多话要跟杜老师聊吗？” “哦哦，我知道了。” 宁川放开车门钻进副驾，留下高原在原地挠了挠头。 杜南星挑眼看了一下高原，自己先坐进去了。 高原这才上来，小心翼翼把车门关上。 宁川小小声在唐冰耳边道：“他们两口子好像不太熟。” 唐冰推了推宁川的脑袋，让他坐好，把安全带系上。 这时候回去，他们正好还能赶上晚上吃饭。 虽然基地离着机场的距离不算近，但路修的宽阔，也没什么车辆往返，唐冰他们行进速度还是很快的。 单程一个来小时，比他们去机场要更快一点，唐冰停在基地外，打电话给汪铎让他出来接人。 没一会儿就看见一行人坐着园区那种打高尔夫的小车，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从上面下来一个带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穿着发射中心的制服。 汪指挥无疑了，但他们平时打电话听声音可年轻了，跟脸有点对不上号。 “宁老板是吧，来来来，我带你们进去。” ok，一说话就对上了。 极品辣条音！ 汪铎挤进车里，让唐冰接着往场区里开，怎么也得到宿舍。 他跟宁川抱怨。 “我说宁老板，你们买火箭给一院好几亿，装卫星又给五院报销了，我们发射场可一分一毛都没要，那老唐冰一来就打我，一肘子给我肋骨杵雀青。” 宁川看了看唐冰道：“……就当尊老了，他岁数大，汪指挥让让他。” “谁岁数……那老唐冰今年43吧，我都46了，比他还大三岁呢。” 宁川假装惊讶道：“啊？您要不说谁知道啊，我还以为您三十出头跟高原哥差不多呢，太年轻了！” 汪铎嘚瑟笑笑，“这小孩有意思，我喜欢。” 唐冰：“你少喜欢，赶紧安排一下，去吃饭了。” “切。” 汪铎到后勤去给两人登记，分配住的地方。 “杜老师跟高原一起住吗？您要嫌弃他，我给您单安排一间。” “哎呦，你俩能不能对我尊重一点。” 汪铎让高原直接挤了一个踉跄，自然是不乐意了。 唐冰依旧是那直言不讳的嘴替，“你干点那值得让人尊敬的事儿，自然就尊敬你了。” 他把后勤拿给宁川的外套拿过来，还有宿舍钥匙。 汪铎也正色道：“这是一个x的，你先试试，要是穿着小就拿后勤来换。” “怎么这么高啊，你得多高？一米八五？”汪铎上下打量着宁川问道。 “没有，一米八三。” “你可不像，太高了，比高原个高。” 高原对外也说183，但宁川从感官上就是比高原高一些。 “鞋高。” 唐冰打断道：“查户口呢，打听这么细，小孩还长呢，183不见得什么时候量的了，他爸妈都挺高。” 宁川点点头。 “行，赶紧去放下行李，带你们去吃饭。” 宁川拎着行李跟着唐冰上楼，他宿舍就在唐冰旁边一间，照顾起来方便。 毕竟这地方对于唐冰来说，跟长起来的地方没什么差。 就算是后来从一院出来去了华工，基本上也一到两年来一次。 有的那些基地拿不准的情况，唐冰过来看一眼，他说能发就发，说不行，火箭就退回去。 就是这么硬气。 他是发射中心的特聘专家。 跟汪铎更是快二十年的老朋友了。 唐冰第一次来当专家的时候，汪铎还是跑现场的系统工程师呢，现在人家都是总指挥了，唐冰变成乙方啦。 给汪铎笑得，这不唐冰一来他就挨打了。 宁川把行李放在房间，拆开衣服试一试。 xl的袖子正好，如果穿两个x的，宁川的手经常伸不出来。 他人形霸王龙实锤了。 为什么手那么短呢？ 宁川把该粘的魔术贴都贴好，到隔壁去找唐冰。 “我居然还有名牌。” 他还以为他们这种外来单位的只有一个概念的单位方呢。 他们套的五院的名字，带得就得是五院的胸章。 但事实是除了五院的胸章，还有个宁川的名牌，这两个是上下一体是宽章，一看就是一起制作的。 唐冰看了一眼宁川，还行，挺合身。 毕竟宁川的架子在那里摆着，套个麻布片子都不难看。 “有啊，你得上结构总师，但也没啥活了。” 宁川惊讶道：“真把高原塞指挥席去了？” “塞顾问了，指挥他们不要。” 这种事还用问吗，人家一人一岗，过去给谁顶下来？ 不过顾问也行，还能拿点辛苦费。 “行，走吧。” 到了基地的第一顿饭，别的要求可能也达不到，就吃饱吧。 在飞机上吃顶了的宁川：嗝！ 第464章 这种孩子看上去就省钱 发射基地的食堂更类似于军队食堂，没有太多的可选项，菜系更似全国各地都吃的家常菜，反而是满足了这天南海北飞来的各色口味。 就是…… 他算是知道唐冰为什么管这里叫坐牢了。 虽然食堂还挺好吃的，但在这儿连着吃一个月确实有些难熬。 当时他们在江城一起做项目的时候虽然吃得还不如发射基地，但他们好歹出去就有商业区，吃两天食堂就出去开个小灶，生活也算过得去。 发射基地出门就是山，开五分钟车倒是能到附近的村里，但一样没什么可吃的。 宁川来到基地的第四天才开始组装。 就像唐冰说得，来了也是没什么工作。 不对，也不是没什么工作，就是……啥都不让干。 发射中心对于火箭的荷载全权负责，就只问你这卫星能不能用，要不要发。 能用，发射。 行，剩下的别管了，看着就行。 就像买东西钱货两讫一样，东西到人家手里了，碰都不让碰了。 宁川每天就往百米外能看见发射架的花坛外石围上一坐，跟个留守儿童似的。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基地要限制两研发方的专家席人数了。 来太多人完全就是浪费伙食费。 “又在这儿发呆呢？” 杜南星拿着袋浪味仙塞到宁川的怀里。 “谢谢。” 宁川撕开，先递给对方让杜南星拿。 好在他们这里虽然没什么商业，但还有个自营的小超市，买点零食还是可以的。 “你怎么不去跟其他人打打篮球？” 废物宁川叹了口气道：“我不会……” 杜南星也叹口气。 高原和唐冰都有要干的事情，他跟其他人都不太认识，就剩宁川，但他又没有那么健谈。 俩人坐在石台上…… 唉…… 真好，现在无聊的守村人又多了一个。 “起风了。”宁川道。 杜南星感受了一下周围环境，“嗯，你冷不冷？” “有点。” 清明节姑且还有些冷，更何况这还没到呢，穿着一个单外套在外面待时间太长会有一点透。 杜南星看看宁川，“那我们进去吧。” “好。” 宁川两手扶着杜南星的肩，推着他往办公楼里走。 他们卫星专家组有一个小办公室，目前也是完全闲置，梁迁他们也完全不用，那他们用好了，进去聊聊天，好歹暖和。 “崔老师，你咋在呢？” 宁川一推门就看见供配电系统工程师在办公室里嘬着咖啡靠在椅子里，倒是悠闲。 “刚跟他们发射中心对接了点数据，现在在看电视剧，你们看不？” “哪儿来的电视剧？” 宁川凑过去一看，《武林外传》。 “来之前下好的。” 那很有先见之明了。 宁川拉着杜南星搬小凳子去看。 也算得上消遣。 但问题就是宁川他看过了，根本坐不住。 宁川一会就跑到办公室的角落里不知道去刨什么了，跟只大耗子一样。 电视剧哪有宁川好看，两人假意看电视剧，实际视线已经都聚焦到宁川身上了。 “这节电缆哪来的？” 别说，还真让宁川从旁边的落地柜里刨出来点破烂，他举着一节一米来长的电缆线问道。 崔源辨别了一下，确定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这电缆应该比我们来得早。” 毕竟是基地分给他们的办公室，谁知道他们之前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些都是吗？” 宁川两手打开柜子门，里面叮叮当当撒了一地。 崔源、杜南星：…… 开玩笑，变得吧！ 到底谁会借个临时办公室，然后把人家家里藏的没用破烂都倒腾出来，宁川就好像捡垃圾的小孩一样。 杜南星紧跑两步过去，“乖啊，咱不动人家东西。” 然后一边哄着宁川一边把这些东西塞回柜子。 奇怪，他不是没孩子吗，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这个我要，南星哥。”宁川手指头指过来。 杜南星举起一袋子塑料卡扣，“这个？” “嗯，还有这个电缆，这个…这个…这个吧。” 宁川在脚下的垃圾堆里刨一刨，挑出好几件东西来。 他要玩。 杜南星看看他，“好吧，但你问问汪指挥可不可以拿走。” “嗯。”宁川点点头，跑出去了。 又不知道从哪里要来一个大纸箱子，折好形状又拿胶条粘上，他把自己要的东西都装进去，抱起来放好。 这才帮着杜南星一起把剩下的材料塞回柜子。 下午，崔源和杜南星就一直在看电视剧，宁川没参与，就另找了张桌子玩他那些玩具。 期间，杜南星抬头看了他好几眼。 别的先不说，养这种孩子应该挺省钱的吧，啥都能玩一下午，到底研究啥呢？ 杜南星也不免有些好奇。 晚上吃饭的时候，宁川抱着自己的大纸箱子到食堂，问汪铎这些东西他能不能拿走。 给汪铎吓了一跳。 “这从哪儿捡的啊？” 宁川说是他们那个小办公室靠墙角的小柜子里。 汪铎吃完饭跟着宁川他们一块过去看，一打开门又撒一地。 宁川试图把东西塞回去，至少看上去不要那么埋汰。 但被唐冰揪住了后脖领，“别碰了，一会儿扎到手。” 里面都是什么废旧主板，破弹簧，塑料架，一看就不知道是拆了什么破设备没做损失，直接塞这儿了。 年代看着就很久远，估计是没办法搞清前因后果了。 汪铎也脑袋疼，他道：“抱歉啊，后勤没收拾干净，我一会儿让他们过来弄走。” 宁川：“不要了吗，那能都给我吗？” 汪铎：…… 这孩子才待这么几天就被逼疯了吗？ 最后几人研究了一下，结论就是先把这堆东西扔这儿，等宁川玩够了，他们人走了再让后勤来扔。 不管怎么说，汪铎好歹把不理解但尊重这件事做得淋漓尽致。 再后续的八天，宁川完全玩自己的，每天的石台上也见不到人了。 对了，杜南星也不见了。 高原欲哭无泪，说好了来看他的呢，怎么就跟宁川跑了呢。 再见面已经是火箭发射的前一天晚上。 高原这个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去找宁川算账。 “我说你们两个……” 宁川赶紧祭出他俩这两天做的手工作业。 杜南星脑袋一歪，带着两分桀骜和三分漫不经心，“叫？” 第465章 卫星发射任务，圆满成功 t''?,?\u000e?{e??@??c\u0007\u0014?\u0007?y????\u0013?d??_%??d??cyw?????e???u$s?b\u0012???\u001dz?=????\u0011^?????????{?mi?`?c-?tf??m\\~b!??q?p??diakc????hc???\u001ej??7f?_.\"?w??hw\u0003@ml?2??\u00199\\\u001f??s?9r?7f\u000f???\u001f?*?#o(??.?s?o\u0003$%\u0014h?.??\u001az\u000f?????n?i???p??^?\u0013?!60?#\u0006????c]?4??e\u000fj?,y\u0005?k\u0014\tt???[??]???g??e?????i???\u0012y????l\u001d?sc?a阆\u0010???l??#?\b??)?\u0010???\u0017?e??\"e>q?\u001a\u001cd??*?r?emf??i\u00068?e????d????{??0?f???4l!jxo????+??????!&>?uv???h\u001b???；dzp?f?v?4\u001c7??????l????06?~???_?\u000f?\u000bv?z?a??\u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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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b\u0017?gdq-??[????2?2?\u0001\u0012,?{j [??\/?f?；\u0013??e?n\u0010??w???\\?k\u000f\u0014+<1??\u000bt???i??????!?wn???d????-d?i???(i?\u001am??)k 第468章 这是你的大名吗? 航天集团是企业制，往来些资金那都是正常的。 但发射中心是军事单位，预算外的费用不好支更不好收，到收费的时候毫无意外地卡壳了，思来想去最后也没好意思让宁川掏兜。 虽然他们发射测控肯定不像卫星和火箭造价那样动不动就好几亿，但也上千万了。 宁川当初预留出发射费用了，甚至预算都算好了。 但总装备部说国家给他们拨款了，有专用的航天经费，不收钱。 航天局：啊？拿我的钱去充大款了？ 嘿嘿，反正航天局高不高兴，宁川也不清楚，但总装备部是没要他的钱。 大恩就不言谢了，卫星都发完了，钱他也是不会还的。 那么这一点点若有似无的小创意大可当做是投桃报李，要给钱，他还真不好意思要。 “就感谢信了，感谢信挺好的，如果你们要应用的话。” “行，不应用也写哈，这点小事儿你放心。” 在发射场灯火通明的第15个夜晚，终于熄灯了。 发射中心一片寂静，但熬夜不睡的网友显然不似发射中心一样静谧无声。 起先，新闻联播的一条30秒左右的新闻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但随着各行各业都发来喜报，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网友像是集邮一样奔走在各大官方账户下方。 【oi，动动，你小弟都发了。】 网友们在江城市公安局的账号下面捅咕人家。 毕竟光谷派出所的喜报都已经发布了。 江城市公安局回复网友一排省略号，然后啪一张红底白字的喜报拍在众人眼前。 得到回应的网友叽叽喳喳地兴奋一阵，然后宛若一个渣男一般，抛下江城市公安局去找下一个动作缓慢的官号。 这一晚上，庞大的网友群体到处招猫逗狗，除了江城市自己的官号外，周围各地乃至邻省，只要有论坛账号的，他们都到底下去捅捅人家。 只能说华国有华国自己的赛博万圣节。 【我说谁去燕京官号底下要糖了？燕京这个活跃啊。】 【有吧，毕竟美领馆他们都去了。】 【……啊？美领馆能发吗？】 【试试呗。】 【我嘞个贴脸开大啊。】 【话说有没有人说下立体测绘跟平面测绘有什么区别？目前说它的全球首发，是不是就首发在这个立体上了？】 【是，简单说就是人家有一个摄像头，他有俩。】 【天绘星：哇，大神总结得好言简意赅啊，没错，我们搭载的双线阵相机就像人类的双眼一样，通过视差，反推出地物的高差。 同时我们通过搭载国内首个全波形对地激光测高仪，做主被动光学复合测绘，同时获得高清影像和地面数据，解决了传统测绘“要么看得清但测不准，要么测得准但看不清”的行业痛点。】 【捉。】 【不是，你是官号啊，这么久才出来。】 【天绘星：嘿嘿，人家昨天才出生嘛。卫星挠头.gif】 【好可爱啊，贴贴。】 【天绘星：伸出小短手努力抱抱.gif】 【你这个表情包可以给我们用吗？】 【天绘星：可以。卫星疑惑.gif、卫星探头.gif……】 【天绘星：没有了，美工太太就给画了这么多，太太很忙，不要打扰人家。】 【不行了，谁懂啊，让颗卫星萌了一脸血。】 【你踹门进去说，老子现在是天下第一，起来给我画表情包！】 【天绘星：惊恐.gif】 【天绘星：不可以，因为是表哥表姐家的美工太太，但我们会尽快找一个自己家的太太。】 【招聘吗？】 【天绘星：招……】 【我第一个报名，到时候抢官号来玩。】 【天绘星：欸？！惊恐.gif】 【戳你肚肚应聘吗？】 【天绘星：不能戳肚肚，要听表哥的。】 【你表哥到底是谁，说出来我们替你撑场子去。】 【你最好是去撑场子的，别到地方夸嚓往地上一跪，大喊我十年美工经验，求offer！】 【……哈哈哈，我们只是网友，你逾矩了。】 【天绘星：表哥@鸣洲科技。】 【鸣洲科技？】 【鸣洲科技？】 【鸣洲科技？】 【oi，上面那个十年美工的网友，你央美毕业的吗？】 【都说了我们只是网友！坐地大哭.jpg】 【鸣洲的招聘条件怕是有点高哦。】 【鸣洲科技：表妹~叼玫瑰花闪身入场.gif】 【不管你是谁，从鸣洲科技的官号上给我下来，太油腻了吧。】 【楼上网友对鸣洲的认识实在太少了，他一向是这个贱样，只是对网友冷淡罢了。】 【网友：我是狗吗？】 【天绘星：表哥！求抱.gif】 【你俩给我分开！】 【突然就理解了王母娘娘的心态。】 【啥心态啊，心态炸了。】 【@天绘星，正经问一句，你不是国有企业吗？】 【天绘星：现在不是。】 【现在不是的意思是以后有可能是吗？】 【鸣洲科技：以后也不可能是。霸总小狗正领带.jpg】 【你走吧，好像跟有病似的，有没有版主在，快点给鸣洲科技禁言。】 【鸣洲科技：？】 【ok，拉黑了。】 【@天绘星。嘿嘿嘿，小妹妹，还没睡啊，哥哥来抓你喽。】 【天绘星：惊恐.gif】 起初网友只是玩梗，但随着天绘星官方账号出来胡闹，大家对于这颗卫星的前世今生更好奇了。 虽然两家科技公司在互联网上攀亲戚攀得热闹，但记者赶个大早拨通了鸣洲的电话，得到的消息是两家公司在从属上并没有相互间的管理关系。 只能说在高层管理间达成了较为高级的合作关系。 除此之外，鸣洲并不愿意透露更多信息。 好奇的网友并没有想象中的就此作罢，反而是越发深入地挖掘天绘一号背后的故事，以至于箭头逐渐指向了现在在宿舍里傻乎乎收拾行李的宁川。 而平日里日常跟鸣洲要好，却没有在卫星发射的前一晚发贺信的瑞丰，赶在工作时间发出了迟来的祝福。 恭喜江城市眼光哇塞但资产有限公司， …… 收拾完行李的宁川看见他舅发的喜报天都塌了。 论坛上。 【@天绘星，这是你大名吗？】 【天绘星：疲惫.gif】 第469章 最好识相些 唐冰路过探了探脑袋，成功找到了宁川嚎叫的原因。 “早跟你说了，不要起这种奇怪的名字，你偏要试试。” 而本着试试就试试的原则，工商局也是顺利地批下了这个极度抽象的公司名。 宁川在一开始的时候还喜闻乐见来着，项目资金的支入支出都走得是这家资产公司。 后来知道这公司名迟早得对外公布，才临时成立了天绘星这个全资子公司做一个对外的形象。 宁川的身份虽然在圈子内属于半公开的状态，但并没有说要他去到公众视野中，直面舆论的压力。 而这个公司的存在除了让公众理解天绘星上方的管理公司是家资产公司外，还有这个破名字，无疑是吸引公众视野的一大利器。 就是丢人，是真的很丢人。 唐冰完全不敢想以后人们一讨论起天绘一号技术负责人的业绩后，突然甩出一句，哦，你就是那个眼光哇塞…… 那想来他社死得也很哇塞。 所以这项业绩还是埋地里吧。 趁着网友都在嘲笑公司名称的时候，各大官方赶紧出来引导网友关注卫星本身，注重华国科技发展。 【所以，咱妈也觉得这个名字很丢人吗？】 【很难不觉得吧。】 【哈哈哈哈。】 【叫那小胖妞出来玩会儿，反正她挺活跃的。】 【天绘星：大哭. gif】 在这个破公司名暴露之前，网友对待天绘星的态度尚且含蓄，但从这个名字暴露之后，这些人一口一个小胖妞，形象都丢光了。 就是不爱听也没办法，他们人多。 小胖妞在互联网的苦海中努力为自己正名，而宁川几人也在正式交接完手续之后，正式踏上回家路。 宁听白在机场的出站口等了很久，父子俩相望的那一刻，宁川行李一扔，像个小炮弹一样飞了过来。 不得不说，宁爸这身子骨是真结实，宁川那一百三十多斤的分量，借着力嗖一下就扑上去了，宁爸愣是吭都没吭一声。 唐冰现在都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这么接住糖豆包了，更别说八年后的身子骨了。 宁听白一手揽着宁川大腿，一手接过唐冰帮着顺过来的行李。 “辛苦了，唐老师，家里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不要把这个过程描述得好像从幼儿园把孩子接走一样啊！ 但没办法，唐冰还得像幼儿园老师一样回应道：“没事，不麻烦，宁川挺乖的。” 算了，不过是大只一点的儿童罢了，唐冰选择接受宁川的大只。 “你自己拖着行李。”宁听白拍拍宁川道。 “嘿！”宁川假装很用力地够了够，最后总结道：“够不到。” 宁听白无语地把行李箱扶手完全拔出来。 宁川又往宁听白颈窝里一埋假装看不见。 “唉哟，那我们先走了唐老师。”宁听白无奈叹了口气，自己扶起行李箱道。 “好嘞，下回见。” 宁川还抬起头朝着唐冰摆摆手。 真赖，小狗皮膏药一样。 不过宁川还是心疼他爸的，大概往停车场方向走了二三十米，宁川自己就跳下来了。 父子俩并肩而行，竟才知道，宁川已经比宁听白高了许多。 嗐，那只能说，不愧是宁爸养的崽。 第二天一早，宁川早早地坐在餐桌上等着吃饭。 每从外出差回来，宁川的作息都会正常一段时间，再或者就是他自己很忙的时候了，会刻意地控制作息。 可是王阿姨借着清明节又休假了，要下周一才能回来。 宁听白看见一大早爬起来要吃饭的宁川也是挺头疼的。 这星期两口子成能糊弄了，基本就是出去吃或者叫外卖。 巧父也难为无米之炊。 宁听白翻了翻冰箱，最后只是用微波炉热了热前天晚上吃剩的披萨给宁川应应急。 而什么都没得吃的许疏桐喝着黑咖啡。 “你说王姐后天一回来，呦，这哪儿来的流浪小孩。” 是的，她说的就是现在炸着一缕毛，抱着盘子转圈啃披萨的宁川。 宁听白没给宁川拿筷子，宁川自己也懒得去拿。 按理说用手拿也合理，毕竟是披萨，用筷子吃才叫倒反天罡。 但烫手。 宁川这个口急，也不知道是饿了几顿。 宁听白叹了口气道：“我晚上就做饭。” 他是真没招了。 这几天家里也就狗的作息是正常的，猫都跟着他们俩熬混乱了。 宁川倒是也不挑，吃饱就行。 他吃完还主动去把碗筷收拾了。 这才上楼换衣服洗脸，收拾收拾出了门。 “呦~这是谁呀，你不是不想见我吗？” 宁川一下到地库就开始对着李云皓阴阳怪气，虽然但是嘴角已经翘老高了。 哦不是，是他刚才在楼上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呸”够了。 李云皓依旧笑笑，顶着他那副嬉皮笑脸，“那当然是希望我们见面的时候，是你先看到我。” “咦~你好恶心额。” 宁川的一脸嫌弃都摆在脸上了。 他爬上李云皓的副驾坐好，“反正你才不会错呢，错了你也不认，开车吧，去江大。” 他们接触辣么久了，李云皓是他见过最会诡辩之人，宁川甚至都不打算同他纠缠同一个问题，太累。 他就要让李云皓吃个哑巴亏。 “我跟你说，来接我你得负责啊，别一会儿你跑了还得让我打车，要不你现在放我下去，我自己开。” “随叫随到。”李云皓挑眉道。 “切。” 李云皓把宁川送到江大跟朱教授以及遥感学院的领导一起商谈地面站的后续合作问题，然后该去上班就去上班了。 反正宁川一时半会儿也不出来呢，来吃饭的时候再来接他就行，好几天没见面了，他们一起去吃饭。 至于合同方面，其实也没什么可谈的，之前外包工程的时候，宁川都已经跟对方领导聊好了。 他负责一次建设费用，江大负责技术开发和后续的人才输送。 包括选址也是定在江城大学内部，作为一个实景类教学实验室，做一些理论研究和论文产出，这样就抵租金了。 成本回收部分，江大也在尽量向宁川这边倾斜。 如果单年利润不足5000万或亏损的，他们按一年50万的成本费用收取。超过5000万的部分，按照天绘星8成，遥感学院2成收取。 都知道宁川一整个大出血，想要靠单颗卫星收回这部分费用太难了。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多发卫星，组成一个星链，垄断一定的航天资源。 嗯…… 好，要不还是改改合同，改成8000万以下他们收50万吧。 宁川按住对方领导试图改合同的手。 朱教授也看得一愣，真改啊。 “也不要太悲观吧，目前的优点是我们国土面积足够大，万一他们要960万平方公里的1:2000立体测绘数据呢？” 朱教授手里的笔掉到桌子上，骨碌碌滚出去，被人一把按住。 “你真敢薅啊，还是改合同吧。” 宁川：“我开玩笑，开玩笑的！” 当咱妈说求你点事儿的时候，最好识相些，要不你的就是我的。 第470章 逃避不了的总得直面它 其次是产品定价问题，宁川的意思是国内尽量给个划算的价格，国外找个经销商，做一个国际统一水平就好。 从平面影像上来看，他们的0.63m的空间分辨率中规中矩，跟国际顶尖水平其实还有些差距。 想来也没什么生意，重点还是放在国内这部分上吧，能赚点是点。 几人坐一个会议室里瞎聊半天，基本上还是按照原合同执行。 赚钱嘛，都不寒碜。 宁川要回本，虽然这也不知道是八年十年，几年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江大也不能一个劲的打白工。 目前约定的5000万利润划线，对于双方来讲都能接受。 宁川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他已经彻底佛了。 就说人家霸总花几十亿买个飞机、游艇、艺术品的，但他对那些又不感兴趣，攒那么多钱，买颗卫星怎么了！ 他就喜欢这个！ 虽然是借钱买的…… 太贵了，真得太贵了。 扣扣搜搜还是花了十多个亿。 果然还是得对他李哥稍微好一点，那是他大债主。 唉…… 现代社会瞬息万变，天绘一号的热度渐渐褪去后，进入了一个稳定运营的状态。 江城市作为挂名榜一大哥，决定优先更换1:的全行政区影像，以及建成区1:2000的数字线划图。 本想着是第一个顾客又是自家老大，宁川跟江大商量着说打个折扣，给个成本价。 不，国土资源局说不用打折，就按市价来。 要不然好不容易顶着他们市两个龙头高校发了颗卫星，养死了怎么办。 反正两方互相客气，也是报出了一个1100万的高价。 顺带承包了他们江大测绘类学生三个月的兼职，也可能是实习吧，看他们江大老师的良心了。 而宁川这边自然是不管那些画小房子的工作了，但也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工作循环。 尹教授趁着宁川忙着卫星的这段时间，已经把他的论文看完了。 说实在他真是不想宁川再改了，要不他还得再看一遍，但宁川很明显还有些数据空了位置没有填写。 无奈之下，也只能把论文打回给宁川，让他完稿再来。 宁川连着些日子都在公司拿数据做他的毕业论文。 顺便在办公室里找他们家官方小助手的麻烦。 “我说，我真的受够鸣洲科技的这个ai助手了，他又在论坛里调戏其他品牌ai。” “不是说成熟高冷型吗，他到底在哪儿理解的这两个词，动物世界吗？成熟就一味地向其他ai妹妹开屏，高冷就去跟网友对骂。” “有没有人能治治他了，太变态了。” 那么多ai助手在练习，就出他一个变态，丁砚带得好兵。 周娜探头道：“你让丁砚重新给他编辑一下性格。” 宁川崩溃，“我现在已经不知道给他指导什么性格了，用不了两天，他又会变成这个死样子。” “实在不行，你就给他安排一个对象，也许他求偶成功了就会守些，嗯……i德。” “有违伦理了喂，拒绝骨科。” 周娜偷笑两声，钻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宁川敲敲键盘道：“算了，干脆让管理员监管他吧，他再瞎输入就不让他发了。” 别的ai都乖乖地在哄网友玩，偶尔触发品牌关键词，才会模仿客服回复，处理不了就自动转人工了。 但鸣洲科技不一样，哪儿都有他不说，一点就燃，哪来的白磷型ai。 平时切人工也很少，就没有他处理不了的问题，一旦聊劈叉了，他自会骂网友。 李云皓也觉得他家这个ai有点抽象，他想清空数据重新训练，中间的空缺时间就先人工顶上。 但宁川又舍不得，毕竟是自家崽子，管管得了，不要了怎么行。 宁川通知完管理员后，推开周娜的办公室大门。 “娜姐，你说是不是二皇子凌云想篡位，所以提供给老大的数据模型都有毒啊。” “这个吧……我觉得还是口味问题，你家鸣小洲随狗爱吃点重口的。” “不！！！”不能捡那不干净的吃。 周娜笑笑道：“那你要提前公布鸣洲的ai训练计划吗？” 目前网友对于鸣洲的运营状态已经有一定的察觉了，因为最近些日子他们的官号实在是太活跃了。 之前都是有事儿才出现，现在是天天不分昼夜地能在互联网上逮到鸣洲旗下的各官方账号。 倒是起到一个很好的客服作用，比如发布一些产品使用问题，第一时间就能得到解答或者是很快有售后客服电话联系到消费者，就因为这个他们还挨了不少夸。 当然也有像天绘星那种没有什么售后需求的ai客服，只是一味地卖萌哄网友高兴。 她的逻辑思维实际上要比她的哥哥姐姐更高级一些，毕竟是最新一代ai，总得在技术上有点进步。 但就是这样的才最招鸣洲科技那样的变态喜欢！ 网友对于这样的变化基本归咎于鸣洲对于运营成本的增加。 又怎么不是呢，也有几分道理在里面吧。 但现在问题在于宁川宁愿让人以为他们公司有个很癫的运营，也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培养出一个臭流氓ai啊。 “依旧是按照原计划在6月30日公布吧，我可能还得做点心理准备。”宁川转转笔道。 “那你毕业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交了论文，15号去答辩，然后学校要啥就交啥呗。” “就业呢？” “拿三方回来填啊，许经理不能说不给我盖吧。” “不！你居然要在公司全职坐班了，太可怕了，以后李哥除了奶公司，还得奶你。” 宁川委屈巴巴道：“嫌弃我，我明明都在公司坐了一个月的班了……” 周娜满脸嫌弃道：“好好好，不嫌弃，你最棒了。” 那分明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连续坐满过一星期都困难，还一个月呢。 宁川噘噘嘴，“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找李哥谈工资，谈个高的，还要攒钱还给他呢。” 宁川从周娜的办公室大摇大摆地出去，又到隔壁办公室大摇大摆地进去。 “李哥，你要……等下，你听没听见什么声……” 宁川刚开口，就听见一阵咯哒哒的，像是鞋底踩在核桃壳上的碎裂声响。 很奇怪，声音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宁川确定他没踩到什么东西，但还是低下头…… 然后嗖一下就飞起来了。 “别动。” “嗯啊？” 眨眼功夫，宁川就已经被李云皓塞进了办公桌下面，他是眼睁睁看着李云皓冲出去的，完全就来不及反应。 宁川抬手看了看表，两点半。 果然，该经历的还是要经历。 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他当年在近两千公里外的燕京真是没意识到这场自然灾害的严重性。 甚至如今他被塞进桌子底下后的第一个想法也是在思考，两个隔着一千多公里的城市，居然有这么大的震感吗？ 是啊，就是这么夸张。 08年这场大地震打破了对现有应急体系的所有幻想。 在真正的自然灾害面前，人定胜天四个字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逃避不了的就得直面他，宁川大概已经尽他所能地做了全部准备。 第471章 紧急救援(1) 宁川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把李云皓桌子上的茶杯盖子拧上，以防水洒到文件上造成其他麻烦。 许是身在高层的缘故，这次宁川能明显感受到掌心下面桌面的晃动还有轻微木质结构断裂的噼啪声。 倒不是说这桌子要坚持不住了，毕竟他们离着震源太远，就算是有些震感，但也没什么破坏力。 只是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下，听着这种声音，总是让人有些心悸。 晃动一直持续了两分多钟，宁川一分一秒看着指针从34分走到36分为止。 他这才放下手腕走出办公室。 也才从办公室出来的周娜紧跑两步前后看了看宁川。 她这才问道：“没事吧？” 宁川摇摇头没有说话。 周娜便只当宁川是吓到了，她长长舒了口气。 “浩然，广播循环通知10层以下分单双层向下疏散到中心广场，单层走客部楼梯，双层走货部楼梯，十一层及以上走后部楼梯。” “好。” 李云皓只是喘了一口气之后，便开始整备全楼职工做疏散，以及其他的应急事项。 “小林，你去通知物业和安保部把电梯上锁，10分钟后拿喇叭逐层巡视卫生间、更衣间、储物间，确保楼里所有人都到广场上去。” “周娜，你叫各部门向下以最小单位统计人员数量，不管是休假的还是出外勤的都联系到位，联系不到的在人事部统计名单。” “行。” “走吧，我们也下去。” 周娜跑进办公室拔掉她的笔记本电脑，里面有全公司的花名册，这种时候哪怕楼不要了，人不丢就行。 而且也没那么严重不是吗。 16层很高，他们三个加上总经办十几号人，一层一层转圈着往下走，把宁川都盘晕了。 李云皓跟在他们最后面，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 以宁川这个角度来讲，他当然也看不见。 但想来不是在报平安就是在查地震的信息。 以他对李云皓的了解，应该是在查震源中心了。 宁川让其他人先出去，他等了一会儿李云皓。 “怎样？” “没事。”李云皓难得正色道。 他胡撸了胡撸宁川的头发，意思让他放下心来。 “震中在汶川，其他的等一会儿再说吧。” 李云皓揽着宁川的肩膀走出鸣洲办公楼，广场上已经挤得满满当当，当然不仅是他们一个办公楼的员工，但他们的整个商业园最庞大的群体。 李云皓看了看表，确定是不会再有什么天地异象了。 “人齐了的小组就可以解散回家了，今天下午所有工作暂停，楼里物品没拿的也不要回了。” 周娜走过来问道：“没关系了？” “嗯，”李云皓点点头，“行政采购留一下。” 广场上的人渐渐散了，李云皓向着采购招了招手。 “去联系大宗批发，油粮米面饮用水按照50车四米二去采购，另外备点脱水蔬菜，腊肉，简单的衣服被褥，能买多少买多少，先按照两千万的标准配。” 宁川坐在后面花圃旁突然开口，“还要卫生用品，手纸、毛巾、婴儿纸尿裤和卫生巾，还有急救药品包。” “嗯，记得住吗？拿笔记，给。”李云皓把手里笔递给公司采购。 周娜跑过来，“我这边人头数的差不多了，我去跟采购，你们处理好各地分公司和工厂。” “好。” 这种时候有个会花钱的简直不要太放心了。 “你那边……”李云皓回头看向宁川，但宁川只是向他晃了晃手机。 他走到一边接电话道：“徐部长…我知道了，我跟老李都在大街上坐着呢，75小时一回访，明天下午4点到位，最多半个小时我就让地面站把数据传过去，您让周边各省尽量截一下雨云，普通的有一些没事。” “嗯嗯，之前的数据我现在让地面站整理出来，另外跟您汇报个事情，这两年鸣洲已经投产有储量的设备给您发单子过去。” “我们有农用大型载重无人机，您看能不能让通讯供应商，嗯嗯，华为那个应急背包基站或者中兴那个改改先飞几趟，缓缓信号。” “然后我们还是延续之前燕京大风的信息处理模式，电信服务商收集受灾信息，凌云已经准备好了，这次不会吃没准备的仗了。” ai语音助手只是鸣洲近些日子对于人工智能的尝试之一，信息自动识别，根据紧急性分级且就近派发，才是他们凌云要交出来的作业。 “我这就给您发设备单和协同响应的流程图，您一下就能懂了。” 宁川跑进楼里，拔了前台的网线插到自己的笔记本上，把提前准备好的文件都发送到徐部长的邮箱里。 “发过去了，您花10分钟看一下，后续等您的工作安排了。” 宁川挂掉电话，刚要往外走，迎面撞上刚办公楼的李云皓。 “成都方面还能联系得上吗？” “能，城区受灾不重，办公楼的主体结构还在，就是些吊顶脱落，有一部分人员受伤，另有一部分人失联。” “先保证大部分人安全，找应急避难处，继续联系其他员工，确认失踪的联系救援，也做好最坏打算。” 李云皓点点头，“嗯，已经跟他们那边负责人说过了。” 李云皓拿上宁川的电脑。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我不回，我想去工厂看一下，整理一些救援设备。” 这样一旦接收到调令，装车就能走。 “……那就去工厂，但是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好。” 宁川坐在副驾驶给宁听白打电话。 他家楼层比办公室还要高一些，想来也是有不小的震感。 好在两口子在外面跑习惯了，什么都见过，对于地震的判断也比较准，知道情况没那么严重。 宁川给他们报了个平安后，又给李妈妈打了电话，告诉他们李云皓安全，现在在开车，他们要去工厂看看情况。 李妈妈也只是说让他们注意些安全，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于各家父母来说，孩子肯定是要担心的，但既然现在无妨了，那么便去做他们该做的。 因为他们更知道，几个孩子身上还肩负着更重要的责任。 第472章 紧急救援(2) 只是备货运不进灾区也不行，宁川坐在副驾看地图确定灾区外围他们目前能到达的地方。 基本就是像他们分公司在的武侯区，在往北的绵阳机场附近，这些地方是他们现在勉强能把物资送进去的位置。 “喂，舅，瑞丰能往灾区跑的中小型货车多么，我们想要个大概……” 宁川给许书澜打电话要车，但话还没说完，许书澜就开口了。 “省内能调动的中小货车4000辆，还有8架大型货运飞机，单架运载量在80吨左右。” 宁川岁数小，他没什么经历，但瑞丰从71年开始经营，76年成立企业，大小灾害都经历过不少，绝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 “……那要300辆，再要架飞机好了，确定是能往灾区跑的啊，装了车不愿意跑可不行。” “嗯。” 无情小澜无情地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不用想也知道许书澜那边有多忙了，瑞丰做运输业的，尤其是大宗运输，他也是社会救援中极为关键的一环。 这边电话才挂断不久，徐部长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方便开视频会议吗？” 宁川看看窗外景色道：“要三十分钟，我们在往工厂开的路上。” “那不急，你们慢慢开，四点钟，咱们两方先碰一下，确定后再统一上报总指挥部。” “好。” 宁川看看手表，三点一刻，再有十来分钟就能到工厂，简单准备一下，时间还算富裕。 这次的震感反而似一个定时闹钟，瞬间叫醒了各行各业在做不同事情的人。 装备制造厂的负责人已经接到了相关通知，从宁川他们一下车就跟人对接上了。 “叫会议室准备远程会议，我们先去仓库。” 宁川脚步没停，转个方向直接奔着仓库方向走去。 这个制造厂是鸣洲成立以来投入最多的，仅仅是仓库的占地就有一万两千平，每件入库产品都带电子标签，进库出库全部是通过自动识别实现的。 唯一问题就是存货不足，因为宁川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跟李云皓解释在不开售的前提下备下十亿的存货。 主要是载重无人机的造价太贵了，单架造价在五万以上。 想想这东西也知道根本卖不到地里去，但他还是骗他哥生产了三千架。 其他零零散散算上三个多亿。 这下倒是平账了，他也省得心虚了。 宁川直接把仓库系统的电闸一拉，“不用走出库了，全部装箱等消息。” “好，这两天工厂需要加急生产吗？”工厂负责人紧跟着宁川身后问道。 “等通知，先让工人备岗，该付多少工资就付多少工资。” “好的。” 李云皓看看时间，嘱咐宁川道：“差不多了，咱们先去开会。” 偌大会议室只有宁川和李云皓两人，本来宁川说叫着工程师们一起，但最后还是觉得不合适，又给请出去了。 接到视讯邀请的那一刻，宁川已经预料到是会是多方会议。 徐部长率先开口道：“宁川，我先跟你说一下，此次应急指挥工作，科技部只作为地震监测组成员配合行动，所以后续的对接工作我会把你安排给抢先救援和资源保障部门，听他们的统一安排，有问题吗？” “有的。”宁川正色道。 “我公司的行动领导权可以转交，但不接受多方领导共同调令，鸣洲资源有限，只接受一位负责人与我公司对接。” 徐部长点点头，显然他已经想到了这种回答。 “明白，那么就暂时把你交由解放军总参谋部管理，这是张副总长，其他领导可以旁听一下后续救援调令，下面由张副总长同你了解一下设备情况。” “好的。” 张副总长看了看屏幕，往前凑了凑，“小兄弟啊，我说话口音有点重啊，你如果没听明白可以叫停我。” “你发徐部长的那份文件，我看了一下，绝大多数都是稀缺物资，有的东西我只看名字不太明白，所以还是跟你确认一下。” “你这个提供的一万架小型无人机，是带翅膀那种航模，还是转圈那个？” 张副总长手指向上转了转，示意了一下螺旋桨的旋转轨迹。 宁川理解了，但他得思考一下怎么回答。 他才意识到以现在人们对于无人机的理解，还不习惯于把无人机直接指向于多旋翼无人机。 “……稍微等下。” 他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喊道：“老邓，给我拿样品，每个品类拿一个，先给我一个小旋翼无人机，快点。” 宁川匆匆忙忙又坐回到椅子上。 “就是转圈那种，有四个螺旋桨，用电的。” 宁川接过邓工手里的无人机给在场各位看了一下。 “就这么大，好处是可以原地起降，可悬停，我跟国防科大的张教授很熟，目前部队装配的四旋翼续航不行，固定翼需要跑道，而且你们数量不多，集中调配太慢了。” 是的，目前整个部队配备的无人机数量还没宁川库里的多。 像上次跟着自家爸妈去救原麂的时候就发现了，小兴安岭那么大片的林地全部依靠人力，累都放一边了，也很危险。 但某种意义上也意味着部队对于这种资源的稀缺。 “好好好，那么这个柔性探测设备？” 宁川挑了挑眉，这个他真不想解释。 “……您做过肠镜么？这是探管道的。”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也算言简意赅了。 宁川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这些放到十年后这都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东西，但现在却必须要去讨论设备的用意和可行性，才能去投入使用。 好在他手里有样品，还算方便。 “这个手表不止是安全监测，更多是移动导航和通讯，震后原本的地形地图已经作废了，必须规划新路径。” “这东西好。”张副总长肯定道。 “但目前只有3000套设备。” 鸣洲那么多品类，本身就是成批轮番生产型企业，单品种的产线产量就不大。 他们采购芯片时，供应商还给他们送错了，国内外又是运输又是时差，就算坐飞机也折腾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那么震中的队伍一组分配一套吧，辛苦你了小兄弟。” “您太客气了。”宁川也客套道。 “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也不算是问题。你要确保你提交的产品数据不存在数据或者质量上的虚报、瞒报，这会影响我们投入物资决策的准确性。” 徐部长先笑了，“张副总长放心，这孩子向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新时代的与天争、与地斗，也应该交给新力量了。” 第473章 紧急救援(3) 目前的绵阳南郊机场是预计第一个能恢复运营的，快的话零点之前，慢些差不多在明日一早也恢复运行了。 国内各省医疗团队都会赶着第一班降落的航班到达灾区外围，宁川这些应急设备也跟着一起，迅速到达现场。 瑞丰租借的这些货运飞机，说正经的，宁川一直知道有，但从来没了解过，之前都是飞一些国外航线，保障一些特殊的运输要求。 现在事急从权，估计国内卸过货的飞机也不会再跑航线了。 装货运到机场，再卸货上飞机，差不多需要三个小时，也不知道小澜他飞机停哪儿了，现在申请航线赶不赶趟。 许书澜手机忙到占线，宁川也只好翻出之前的qq群里给他发消息。 【宁川：舅，看见回我一个电话，等你15分钟。】 【宁川：徐部长你要看见的话，可不可以去办公室找下张副总长帮我要个紧急航线。】 他们刚才还能在一个办公室开会，想来应该还在同一个地方。 当初一个兴奋瞎胡闹建立的群聊，这时候竟然起到了一个异步通讯和多方协调的功能。 徐部长反应很快，直接把张副总长拉进了qq群。 还别说，怪意外的。 全世界都使用qq的成就达成了。 【张副总长：我听徐部长说了，你要多少运输，我直接派运输机过去拉，天河机场吗？】 【宁川：有140吨设备，运输机是不是不太够用？】 张副总长：…… 那确实不太够，140吨得给宁川配7架运8才行。 因为运输机的军用特性，要求它要在简易机场上起降，同时具备一定的防护和对抗功能，所以在载量上做了一定取舍。 但民用货载机就明显没有这种困扰，他们只需要拉货，慢悠悠地拉货。 好吧，得承认，他们的技术跟老美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但迟早会迎头赶上的。 【许书澜：你不是就要一架吗？】 【宁川：那再要一架。】 宁川之前没打算这些设备都用空运的方式，但听得出张副总长还挺急的。 重点是他还以为灾区外围会有段时间不能飞降，但事实上恢复得比大家想象得快很多。 目前除了绵阳机场，成都方面也在迅速排查，估计也很快就能恢复运行了。 【许书澜：那飞两次吧。】 【宁川：也行。】 【宁川：那不要航线了张副总长，也不要运输机了。】 【张副总长：行。】 这边刚聊完，许书澜的电话就紧跟着打进来了。 “我没事了舅，我就是想再要架飞机，飞两次也行。” 许书澜道：“我有事，公司在当地七八百号职工，这一地震都变成一团乱了，我打算跟第二批货一起过去一趟。” 瑞丰不像鸣洲，他们运输业属于劳动力密集型企业，全国各地有近六万员工，那么灾区之内有七八百号人那也是正常情况。 即便是出于企业的人文关怀，许书澜也得去看一下。 明天不去，过个三五天也得去，那不就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趁着成都灾情不重，他倒不如早点去早点回，也省得惦记。 宁川算不得理解他舅，他就是单纯知道他家小澜是个犟种，这家伙决定的事情，谁说了都不会变。 “好吧，那我跟张副总长说第二批物资降落到双流机场，你下了飞机也离得近些。” 货运站都是围着机场附近设立的，很显然他家小澜要去的是瑞丰在成都设立的最大输送点。 “看完情况，你会跟着飞机一起回来吗？”宁川问道。 “应该吧。” “应该是什么意思？” “有需要我会暂时留下。” “那肯定有需要啊，人家一看人高马大的小澜，这个肯定能干，留下搬货吧。然后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澜看着比自己还高的货陷入了沉思。” 许书澜：…… 宁川笑笑道：“不逗你了，想来你肯定是安排周全了，随着你的想法做吧，拿个卫星电话，保持联系。” “好。” 要说人，瑞丰从不缺人。 无论是现在敢于奔赴战场的勇士还是留在江城指挥的其他管理人才。 如果说还差点什么，他们更需要一个比员工还要敢闯敢拼的领头羊，谁来做，许书澜最合适。 宁川押着几辆从工厂出发的半挂车队直奔机场，还是敞篷的。 谁能想象这么贵的设备，就以一种这么潦草的形象出现在了机场。 但宁川只是看见了在现场指挥的许书澜。 “你怎么还在这儿啊？回去休息啊，飞机一来一回怎么也要明天早上了，回去睡会儿，闭会眼也是好的。” “回去吧许总，这里我来盯着就行。”他们自己公司的不知道什么经理也随着宁川的话说道。 许书澜看了看自己的表，才七点，这个时间回去他也睡不着。 “快回去了。”宁川推着许书澜往货运楼的停车场走。 “饿不饿？”许书澜回头问宁川。 宁川手下动作一停，“我已经吃过了，不用再担心我，前两天你在饭桌子上打我的事儿就一笔勾销了，别记挂了。” 许书澜皱眉，指着宁川凶道：“那是你……” “好了，小澜，赶紧回家。” 但宁川只是不管不顾地把许书澜推到车边上。 是的，他们舅甥俩前几天又在饭桌上打起来了，但现在那都是小事。 许书澜也懒得跟宁川继续计较。 “给你一个这个，随身带着，我能知道找到你的位置。” 宁川把他们厂里做得表给了许书澜一块。 虽然说这部分设备的存货量很紧，但多出来的一两块还是有的。 “好。”许书澜接过表盒，“那我走了。” 宁川站在原地朝着许书澜摆了摆手。 舅甥俩就此告别，许书澜开车回家，宁川也马不停蹄地去帮着卸货装货。 这次至少会有什么不一样吧。 一定会的。 第474章 紧急救援(4)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双流机场的恢复运营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地震当晚的9点53分，第一批搭载当地旅客的飞机成功起飞转移，直接弯道抄了已经在最后检查阶段的绵阳南郊机场。 “计划有变，11点起飞先到双流机场，明早再去绵阳，我打电话叫我舅，老李你给那边打电话，问问有没有能力参与调运。” 没有就算了，反正现在也是部队接管，还是他们自己员工的安全更重要。 “他们没事，可别太方便。” “啊？” 货运飞机除了储货区，就只有一个很小的座舱，仅能容纳四人休息。 许书澜不愿意跟货运员肩并肩坐着，大家又没什么能聊的，所以他占了副驾驶的位置。 反正他们国内短途也没有副驾驶，他坐坐怎么了。 所以当他从飞机驾驶室下来的时候，着实是吓了地面上来接货的人一跳。 “许总？” “你好。”许书澜简单打完招呼后，便没有再说话。 “哦，许总不认识我吧，我是鸣洲分公司的总经理，这次是来签交货单的。” 许书澜点点头，依旧是没有回话。 这他当然能理解了，毕竟鸣洲是一个有完善财务制度的公司，虽然是临时救灾征用，但货物进出总得留痕，总不能真按着火烧没了做账吧。 许书澜跟生人不太爱说话，所以就自己走到旁边去了。 没想到鸣洲的负责人还追过来了。 “许总肯定是要去您家的物流站，稍等我一会儿签完单子，我带您去，我开了车。” 那很好啊，不用等人来接了。 “谢谢。”许书澜礼貌道。 “您不用谢，额…嘿嘿。” 许书澜：？ 那一刻，天真的许书澜真的只以为鸣洲的负责人是务实憨厚，所以才会傻乎乎地冲着他笑。 后来到地方才知道傻的是他。 “哎呦，许总，您怎么来了？” 物流站的负责人老孙急匆匆跑出来，把许书澜迎进去。 “我来看看，咱们这儿没事吧。”许书澜放下手里的简单行李包，坐到了一旁的大红板凳上。 “没事没事，咱们这儿就这么几个车库，剩下全是空地，一地震全跑出去了，唯一就是震中的兄弟暂时联系不上了。” 许书澜点点头，“很快就能恢复通讯了。” 他们此次出发不也就是为的这个。 “嗐，希望吧。” 听得出老孙对此并不抱太多希望。 所谓项羽不肯过江东，到了这时候，他大概是既希望能联系得上，又害怕联系后得到不愿意得到的消息。 也是有两分复杂吧。 夜色正黑，许书澜没意识到对方眼里的复杂，只是继续开口问道：“那么这些人？” 他们物流站是人不少，但女孩没有，倒是有可能是家属，但他下意识觉得不对，问问便也没什么毛病。 “嗐，成都这边一会儿一震，虽然不厉害也挺吓人的，鸣洲那个办事处和宿舍都在大高楼上面也不能来来回回跑，谁知道那楼什么时候就撑不住了。 他们那个潘总打电话问能不能借地方待个两三天，等余震稍微平息点他们再走。 我一琢磨咱们这边地方挺大，也有高低床，搬点被褥，怎么都能凑合两天。” “咱那个…咱俩公司不是挺好的。” 老孙挠挠头，本来没啥，但不知道怎么，说得他还挺不好意思的。 大概是看许总这情绪不高，便是觉得他自作主张了吧，如果请示一下就好了，但这一赶上事儿都挺忙的，他就也没来得及。 谁承想在这地方还能被抓包了呢。 谁能想到许书澜就顶着一阵又一阵的余震飞来了呢。 意外，但不得不说，许书澜一到就好像看见娘家人，底气一下就上来了。 而许书澜呢，他当然没有生气，这有什么可值得生气的。 他只是有些无语，宁川的这些个员工简直跟宁川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点事第一反应就是逮着他要吃要喝。 他说那个鸣洲的负责人怎么看见他就挠头傻笑。 原来是心虚。 那比着宁川可差几分功力，宁川就不会心虚，他向来理直气壮。 竟是有些习惯了。 许书澜并没觉得鸣洲过来得有什么问题。 他开口定调，“没关系的，来了就安置，咱们自己的职工家属呢？” “家属在家的多，咱们这边离城区远，人家村里都自己组织避难，员工回家的也多，这留下的都是离家远住这里的。” 这种时候没有不担心家里的，既然灾情已经趋向稳定，那自然是尊重员工选择。 许书澜也终于想起给远在江城的宁川打电话，虽然已经凌晨了，但他想宁川应该是还没有休息。 果然，宁川接电话接得很快。 “回家没？” “没，还在机场，我跟我妈说今天不回去了，五点还得装货呢，等都装好了我再回去。” 双流机场现在全是飞机，也幸亏他们出发的早，要不这会儿起飞降落都得排队。 但瑞丰的md-11f已经返航，再有一个半小时就落地了。 所以没必要休息了，等都折腾完了再休息也踏实些，八九点回去，可以睡到一两点，然后去江大盯着卫星数据。 只要有了高清卫星图，救灾的效率至少提升一倍，很快了。 许书澜举起手中的手表看了看表盘，对着手机说道：“你能看到我在哪里吗？” 宁川笑道：“我没拿电脑，你等一下哦。” 手机里传来宁川朔朔的跑动声，然后又过了一会儿。 “你没带上，在手里拿着呢。” “这么厉害？” “那当然了，要带好啊小澜，表丢了的话，我很容易报警……” 不是表值钱，是他家小澜值钱。 许书澜把手表扣在手腕上勒紧，表盘上突然多了一个红色的数字，是心率。 “好，带上了。” 宁川没有回话，而是隔着千里之外在许书澜的手表屏幕上显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许书澜看见后问道：“我要怎么回复你？” “你下滑界面，里面有两种通讯模式，小组通讯是对讲，通过调频来实现，另一个是远程通讯，点开后是不是有个管理员0，那个是我。” 还有一个管理员1，是未来要交给应急管理组的。 许书澜理解能力很强，不一会儿就给宁川发回来一个发呆的表情，他觉得这个瞪着两眼傻乎乎的表情很像宁川。 “按话筒还可以发语音过来，但我这边笔记本只能回你文字。” “明白了。” “那么我们要多联系，我会适时对你进行骚扰的，小澜。”宁川不舍道。 许书澜欣慰笑笑道：“好。” 话音刚落，电话还没落，鸣洲的负责人匆匆跑进来。 “许总，有烤兔子吃不吃！” 不用适时了，宁川的骚扰无处不在。 第475章 紧急救援(5) 凌晨两点半，突然听见烤兔子的宁川哈喇子要淌一地了，他拉着李云皓去边上有国际载客的航站楼找东西吃。 但机场能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有什么好吃的，最后两人还是进了麦当劳。 “要一个巨无霸、一个鱼堡，可乐、薯条，再来一个翅桶。” 宁川回头看向李云皓，“你吃吗？” 李云皓：…… 最后因为宁川实在放弃不了鱼堡和巨无霸，被李云皓无情地掠夺了翅桶，只给宁川扔下一对辣翅让他饮鸩止渴。 宁川这个饥一顿饱一顿的毛病，真不是说不让他吃，但得说晚上让他吃正餐的时候，扭扭捏捏，好说歹说才塞了半碗面。 原来是等着到半夜直接变饕餮。 李云皓确实是不敢给宁川吃那么多的，他怕宁川刚出了麦当劳的大门就晕了。 以至于宁川在吃了两个汉堡后还是没过瘾，砸吧砸吧嘴，上了车就开始翻储物箱找糖。 李云皓伸手道：“给。” “嘿嘿。” 宁川接过李云皓手里递过来的一袋子烤翅，里面是完完整整一对。 他们明明把桌子上的都造完了，这只能是李云皓趁着他去洗手的时候又买的。 “都给我了？我可以再分你一个。” “你吃吧。” 宁川一口啃上，嘴里嘟嘟囔囔说：“这可是你给我的，不是我自己要吃的。” 李云皓无奈笑道：“是，吃吧。” 这样总比让宁川把整桶翅都塞下肚要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小黄鼠狼要现原形了呢。 他对宁川的饭量有数，没数也不差这两个奥尔良烤翅。 宁川坐在副驾啃鸡翅，李云皓便开车往货运楼走，虽然两地离得不远，但他们这一来一回加上吃饭时间，就已经四点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这一直奔着东开，好像看见一点点的来自阳光的晨曦。 就算是灯光也没关系，天又要亮了。 趁着吃饭的这个工夫，从灾区回来的飞机已经落地了。 因为一来一回，机组人员要加班，然后加满油，检查无误后，才能装货再次出发。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等都忙完了，天便也大亮了。 连着阴了一整天，今天是个晴天。 李云皓向着宁川摇摇手里的车钥匙。 “走吧，先回家休息一下。” 一天一夜的精神紧绷，是人都会疲惫，尤其宁川，他难得有阵好作息。 “行，我回去，哥你不用送我，我去打辆车就行。” 已经六点了，机场正常开始运营，来来往往赶飞机的出租车不少，他随便就能截到。 反而这边离着李云皓家很近，大可没必要来回多跑三十公里送他回家。 “没事，我正好回公司。” “啊？！” 宁川一下子扑过去抱着李云皓，把下巴顶在他胳膊上昂着头凝视他。 “回去睡觉。” “我去公司睡，节省些时间。” 平时就算了，有突发事件，光是周娜一个小丫头顶不住。 他只是更不放心社会化程度稍低的宁川自己过来装货，并不是完全就放心周娜那边。 油粮米面这些日用品，看着是去超市买点就行，但真弄起来乱糟糟的。 昨天下午就已经跟供应商吵过一架了，本来下订单的时候什么都有，他们找瑞丰借了车过去拉的时候，库里的东西又不够了，需要三天才能凑齐。 有那三天，他们都从原厂商订完送过去了，还用得着加价从他们这边订吗。 他们是图拿货方便，图车队运输整齐好管理，不是图他们中间商卖的贵！ 为了临时凑这一千来吨的民生用品也是给周娜难死了。 但现在都已经解决了，240吨的瓶装饮用水车，160吨的大米，60吨的面粉，60吨的食用油，即食食品180吨。 剩下就是一些按件算的，应急药品，外伤用药、止泻药还有退烧感冒药。 卫生用品，纸品、毛巾、驱蚊用品。 换洗衣物，各种尺码的t恤和薄短裤。 还有其他便携的餐具、餐饮副食、临时照明、各型号电池，以及宁川说的妇幼专用品。 满打满算装了三百车，就连一点点缝隙周娜都塞了几兜子卤鸭脖进去。 总共签单元，就算加上运输费用，也就差不多四百万，虽然离着李云皓说的两千万还相差甚远，但周娜真是燃尽了。 其实如果用13米的大半挂去拉货要比现在省很多事儿。 但老李说得一点很有道理，供应物资不能说把东西运到地方一卸车，人就可以走了。 正儿八经说想让受灾群众吃口饭，那么必须要考虑终端运输，点对点把物资送到安置点去，灾民但凡领不到的，堆在那里也是资源浪费。 这样分配下来，他们至少能保障二十个援救点的吃穿用度。 两人一早在公司碰面，相顾无言。 “早上好。” 周娜撇撇嘴道：“早上坏，早上一点都不好，我昨天折腾到凌晨三点，你们都去吃麦当劳了我才回家。” 她回家没吃也没洗，倒床就睡，睡了五个小时就又爬起来上班了。 李云皓勾嘴角笑道：“那是你工作效率不行。” 周娜气不打一处来，她拽着李云皓邦邦两掌，反而震得她手疼。 没天理了qaq。 李云皓的抗打击能力，就是从小这么欠招练出来的吗？ “松手。” “我不。”周娜凶狠狠地说道。 “不松算了。” 站在周娜身后的行政经理：…… 她一会儿再来。 行政经理慢慢挪到电梯前，然后按了按钮，刚刚上到16层还没来得及下去的电梯，“叮”。 抓马了。 周娜立刻回头，此时此刻她要是还发现不了，那大概就是瞎了。 她的形象！！！ 周娜把手松开，开口问道：“什么事？” “哦，员工问公司要不要统一组织捐款。” “捐，你发个通知下去，公司按照每位员工配额元的额度统一捐款至全国总工会用于此次受灾地区的救助活动，此费用为公司一次性弹性福利，不涉及工资组成，可拒绝，不折现，因灾害紧急，请各部门尽快统一意向，于中午十二点前上报至行政部。” “那么员工部分呢？他们有想……” “公司不收，愿意捐，让他们去参与社会捐款。” 李云皓道：“另外公司再捐2个亿到共青团中央，优先保障学生复课复学。” 是魔鬼吧！ 第476章 紧急救援(6) 鸣洲捐款的角度之刁钻，一个捐工会，保障复工复产，一个捐学校，保障复课复学。 都地震了，还不能让广大人民群众舒坦舒坦，提什么伤心事啊。 周娜眼睛突然一亮，“还有车吗，给他们送点快乐暑假。” 就是报复社会啊喂！ 蒜鸟，蒜鸟，既然车队都已经在路上了，他们还是不折腾了，要是本地的崽子不够写就不好了。 物资运输的车队堪堪离开省内范围，但坐飞机而且的设备已经到了当地指挥部的手里。 “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办法？！” “不行呀局长，如果飞60米高，单个移动基站的覆盖范围只有0.24平方公里，那受损的基站有一万六千个，信号中断的接近十万平方公里，您别说三千架，就是有一万架也顶不上。” “那也太难看了一点吧，就没点体面的办法吗？” “好使啊局长，咱救灾呢。” “人家这么牛逼的飞机都提供了，你们就…就不争气！” “之前没见过放飞机上的啊，等救完灾了，我们一定提升功率，做出第一架飞行基站来。” 所以说，科学技术发展最重要的一步是所见所想，但现在怕是有点来不及了。 对方只能叹口气道：“唉，行吧。” 从附近大学临时借调来的学生蹲在地上戳了戳袋子里的背包式移动基站。 现在办公室里通信管理局在跟通讯供应商吵的就是这个。 这一个包的信号辐射半径只有500米，把这东西放到最后信号的辐射范围外500米，信号就能延续出去500米。 再放就再加一公里，再放再加。 其实可以简单把他看成一个信号接收重新编码对外释放的的增强器。 按理讲这东西应该是没有连接限制的，但考虑到信号衰减和原始基站的荷载能力，他还是有极限的。 除了这种烂的，还有一种卫星款的，可以不依靠原始基站就提供型号，是燕京送过来的，却只有两千五百台。 这里总共是三万台，想覆盖全部信号中断区域是不够的。 所以宁川的意思是巡回式的滚动信号，以一个1.5公里每小时的巡航速度推扫受灾面积，一个人能恢复20分钟的信号，发发短信打打电话就得了。 这样一个箱油飞回来，至少有六平方公里，回来加个油，给基站换个电池，歇一个小时，转头接着飞。 他想着来回跑两趟，覆盖4万平方公里总能覆盖居住区了。 但第一，宁川低估了受灾的情况，实际面积确实远超过4万平方公里了，就算是供人居住的受灾行政村也有一万四千多个，互相距离比较远，完全顾不过来。 第二，他们也希望得到更绵长更有意义的信号，而不是像宁川想得那样雨露均沾。 单纯让灾民发一个报平安或者求救的信号，就意味着他们很快就会又失联，这样对很多人来说，更为残忍。 好在他们从全国各地收集了三万台不同品牌型号的移动基站，这里面最重的有八公斤，小的就三公斤，一个无人机完全可以带10台设备。 他们现在打算直接把一部分卫星基站往中间的极重度受灾区投撒做一个信号中继站，而后通过其他移动基站完全覆盖极重度灾区。 剩下的沿着信号中断的最外围逐渐向里推进，缩小信号中断面积。 最后剩下的部分，通过宁川所述的推扫式覆盖。 这样他们既不用担心中心的信号问题，又可以沿着最外圈逐渐向内抢修，收回的设备还可以继续向内投放，直至所有信号恢复。 要不说人多力量大呢，这确实比宁川最初想出来的解决办法要稳妥，但是就是这办法，啧。 “嗡……” 一个打远看着就个头不小的六翼无人机带着旋翼巨大的噪音向着灾民的临时安置点驶来，引来在场所有人的瞩目。 上面一个通讯装置携带个扩音喇叭。 携带着喇叭特有的廉价声音大声喊道：“你们有信号吗？信号！” “信号？” 才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村委委员从帐篷里走出来。 “啥信号？手机吗？我们有个公用电话，你用不？” “移动设备不能用的话给您一个移动基站，能不能让一让，我要降落。” 周围村民赶紧让出一大块空地，还顺带用脚把地上的土扫了扫，也好让无人机降落。 后来发现这动作确实是有些多余了，无人机降落时吹起地面大量尘土，一下子就把地面扫干净了，就是都吹围观村民脸上了。 “从箱子里拿一个就行，你们现在有电吗？” “有，我们村有柴油发电机。”工作人员说道。 “那你们别拿电池了，插上电用吧。” “就这么插上吗？”机器外面甩着一根电线，很明显是用来供电的。 “对，你们村子的具体情况说一下，我再做个登记。” “我们村子250户，在住412人，地震3小时后全部救出，目前大部分村民自行安置，受灾严重的……” “欸，领导，跟您汇报一个事儿，我们这村子里有个孩子受伤了，那个搜救队来了就去灾害更严重的地方了，说是医疗队一会儿就来，但等了一天一宿也没来人，我们怕孩子扛不住啊，咱能不能给想想办法。” “小孩吗？要什么救助啊，有没有具体点的？” “您等一下啊。” 工作人员快速跑进帐篷叫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短发中年女性。 也幸亏这是一个建制比较齐全的村子，村医村委，应急设备，再加上房体坚固些，要不还真难说能不能保住这孩子的命。 “患者男性，7岁，于……” “停停停，我不是学医的，你就告诉我要怎么才能救人。” “得做手术！他的胳膊保不住了，要截肢！” 才从帐篷里跑出来的一个女性，许是孩子妈妈，一听到这话当时就瘫倒在地。 周围群众赶紧跑过来把人搀扶起来，顺带着宽慰道：“咱孩子活着就行，能活就行。” “稍等啊。” 喇叭里突然没了声音，周围也陷入了宁静，只剩下无人机上显示开机待机的呼吸灯一闪一闪。 过了很久才突然出声道：“目前镇上只有医疗应急小组，手术要去直线距离八公里外的县上才能做，他们搭建了移动板房做临时手术室，但现在这个情况走过去差不多三、四个小时，你们考虑一下。” “去，得去，去了才能活命。” “好，我叫我同事过来。” 两三分钟后，一阵更尖锐地嗡鸣声袭来，一架只有大无人机扇叶大小的小无人机悬空在众人面前。 第477章 紧急救援(7) “我还有任务要执行，去医院是路程由他来带你们。” “你好。” 不……不用喇叭也能说话？ 当然这没什么的，他们村也有广播，就那个挂电线杆子上的，一说话声音可大了。 大无人机起飞飞走了，因为路过时带起的风太大，吹得一米开外的小无人机在空中晃了晃。 “不要撞我。” “不好意思。” 这么人性的吗？ 不过本身后面就是人在操控，倒也没什么问题。 小无人机停在刚刚大无人机在的地方。 “我电很低了，还能再飞15分钟，不过放心，返航前会有其他无人机来继续我的工作的。” 本身小无人机的续航能力就比较差，最多支持70分钟的飞行时间，但基本上飞45分钟就必须要返航了。 他刚刚已经飞了30分钟了，再有一会儿就要回去换电池了。 “很快，我们这就好。” 孩子父母跑进帐篷里。 ……10分钟……20分钟过去了。 无人机虽然在待机状态耗电很少，但如果这样下去，他得先返航到控制中心换电才能来工作。 好在他后续已经有其他同事等待着备岗了，他飞走后马上就能有无人机赶上来。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父亲背着孩子出来了，孩子虽然因为失血显得蔫蔫的，但还是清醒着。 “走吧。” 那么他还能再坚持十分钟，晚点回去也不妨事，多坚持一会儿吧。 “等下，等一下。” 就在无人机驱动螺旋桨准备起飞时，又跑过来一个中年男子，他还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 “我跟你们一块去，我奶奶得隔天做血透。” “目前县医院的血透室没恢复，去了也得等。”无人机的声音打断道。 “我知道，但总好过在村里等，不会有人来的。” 看小思的胳膊就知道，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医疗资源能分到这里。 死的人太多了，所有人都在等着人来救，就算是天神下凡，也只能救下寥寥数人，想要活命就只能自救。 控制中心屏幕侧的年轻人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本来他们现在的做法就是控制组自己决定，是否能翻过这座山，谁也不能打包票，更何况是更多的行动不便者。 但这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他们这几个小时里见到太多的幸与不幸。 这个村子无疑是幸运的，在一个好的领导组织下，第一时间救出所有村民，受伤者寥寥，重伤患者也不过就这一个。 但也就因为这个幸运，救援组选择忽略这村子中的一点不幸，去到更需要他们的地方，这也无疑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他们不能再去剥夺这些幸运中不幸的生还希望了。 男人应该是看出了机器另一侧的沉默，主动开口道：“我可以背着我奶奶，不会拖后腿的，求求你了。” 无人机又响起短暂的电流声，对方开口道：“村里有鸣洲牌子的三轮车吗？” “鸣洲？没有，鸣洲牌子的太贵了，别人家买三千块，他们便宜的要七八千，五轮的要一万二。”旁边一个坐着打吊瓶的人开口说道。 看得出也确实是考虑过鸣洲的三轮车，但最后还是选了其他家的。 帐篷里匆匆忙忙跑出来一个抱着胳膊的小年轻，他开口道：“不是，有，有的，我家有，前两天我姐夫买了一辆，我借来玩了，我去开来。” 说罢，小伙就跑走了。 “哎，你针没缝完呢！” 不是，缝针一点麻药不给啊。 要他他也跑。 下一次记得给针麻药。 打腿上。 “是这个不，油电都能开。” 没一会儿，小年轻风驰电掣地赶了回来。 是的，宁川最后还是把增程技术用到了农用三轮车上，额……五轮。 “一给油嗷一下子，推背感，可有劲了。” “唉唉唉！” 小伙子还真不是开玩笑，说干就干，一拧油门窜出去一大截。 吓得周围人都四散开来，手上吊的针都飞了，差点给村里来个二次伤害。 “张子，你要死啊！” “嘿嘿。” 无人机那端沉默了一会儿，“那便试试吧。” 转眼五人就上了车，六人，无人机也在车厢里坐着。 他确实是没什么电了，得用在关键的时候。 “往左边，走小路上山” “都扶好了，我们开始上坡了。” 车子咯咯哒哒，摇摇晃晃，就这样上了平时人都难走的山路。 “嘿，牛不牛。”张子依旧是很兴奋，带着他那胳膊肘上只缝了一针的伤口。 只可惜车厢内所有人的心情都没他那么美好，只是简单应承两句，没再说话。 无人机依旧在车里，但他也没吭声。 他心情挺复杂的。 他不是鸣洲的粉丝，相反，他挺反感那公司的。 他一直觉得鸣洲行事太高调，营销大于商品性质，换句话说，就是太能吹了。 之前他看见鸣洲在售卖这款三轮车的时候，宣称有坡就能开，是路就能走。 然后出两个用了特效的宣称视频，带着一群粉丝在宣称什么90度是墙，89度就是坡。 他当时还跟网友在论坛上打嘴仗说谁信卖谁保健品。 直到这次地震，鸣洲不声不响地拿出上万台无人机能在五十公里范围内操作的无人机来。 他才突然意识到，鸣洲可能并没有在开玩笑。 “坏了，我没方向了。”张子突然开口道。 普通人在山里乱晃尚且会迷路，更别说是骑着车在里面疾驰了，转眼就分不出地方了。 “托一下我。” 身边带着奶奶的男人赶紧把无人机举起来。 “别挡我镜头。” “哦哦。”男人赶紧放开一只手。 “拿平，往上举过头顶，别抓我。” 螺旋桨发出嗡鸣声，无人机起飞后一瞬间就没了踪影。 过来十几秒后，无人机降低高度。 “跟着我，但不要撞我。” 他们开始运行的这三小时，已经损毁了六架无人机了。 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天就坏完了。 “哦，好。” 无人机开始在林叶间穿梭。 越走越远，越走越深。 如果不是他有导航地图，他都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了方向。 农用三轮就这样载着人一直跟着他，没有掉队。 他们真的实现利用农用三轮车越野的成就了。 “开始下坡了。” 翻过这座山他们就到了。 张子越来越有信心，他一定能把小思送到医院去。 “刹车！快刹车！” “啊？刹不了！” 同样是自带的保护机制，他们现在这种程度的前轮压力下，一脚刹车下去，车直接就翻了。 正常情况下只要不再加油，拉手刹卡死后轮制动，车就能通过制动，但张子只是从他姐夫手里借的车，他并不知道这些。 没办法，无人机只能立即转向，向着下面救助队临时搭建的休息营地而去。 “让让，都让让！” 众人看着一架无人机扯着大嗓门朝着他们方向飞来，而后是一辆从山上疾驰疾驰而下的满载三轮车？ 第478章 紧急救援(8) 好在当他们的三轮车重力分配不再那么夸张的时候，刹车又恢复了它应有的功能。 一行人稳稳扎在了对方营地正中央，就差一点点掀翻了人家的帐篷。 至少有惊无险不是吗。 ……对吧。 救助队众人：…… “不是，你们跳崖呢？谁告诉你们从这上面飞下来不会死的？” “这是个大坡。” 对方抬头看了看，看不出来。 “从哪儿来的？” 他们看了看自己锅里煮的方便面…… “饿不饿，一起吃点。”赶着饭点儿飞来的，怕不是专程来蹭饭。 “不吃了，我们山后边瓦房子村的，要去那边镇上给孩子看病。” “孩子咋了？我们有军医，让我们医生看看也行。” 话刚说完，走过来一个个挺高挺壮实的男人。 “来我看看。” 男人解开孩子身上的棉被，掀开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叫刚刚那个人过来。 “老李，赶紧开车，这孩子得回去尽快手术。” 男人把被子给孩子披上，问道：“打抗生素了吗？” “用了两支，还打了一支吗啡。” “动作快点。”军医催促道。 孩子母亲颤抖着问道：“医生，这孩子手还能保住吗？” “这我不敢给你保证，但至少先去医院把坏死组织清除，如果能保住我们一定尽量。” 老李调转车头，转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上车。” 军用皮卡不存在坐得下坐不下的情况，老幼妇孺坐车里，剩下的大不了坐斗里。 反正他们也是这么来的。 无人机晃晃落在地上。 真正上了军卡才是风驰电掣，后续的事情就不用他再跟进了，或许在更高的医疗水平下，小孩的胳膊就能保下了。 或许镇里的血透室也建好了。 只是剩下的电量也不支持他再回到基地换电池了。 罢了，走到哪儿就赖在哪儿吧。 “你负责给我带去镇里交给镇政府，我要关机了。” “那你还会开机吗？” “不知道，看心情吧。” 话音落下，无人机的呼吸灯也熄灭了。 远在二十里之外的临时控制中心内，年轻人摘下耳机举起手。 来回走动巡视处理特殊情况的协管立刻走过去。 “什么情况？” “报损耗，无人机没电了，村民会交给豆蔻镇的镇政府暂时保管。” “好，我登记一下，1194，民飞院……呃……没事，这都小事儿，肯定不会影响你们以后开大飞机的。” “是没电了。”年轻人无奈道。 “话说你们学校有审核机制吗，不能所有飞行学院的学生都成为机长吧。” “我都说了是飞没电了！” 他可是优秀飞行学员！ 呵，不重要了。 类似的故事发生在灾区各地临时布设的二十多个控制中心当中，是一个飞机便写一本回忆录的程度。 宁川一觉睡到中午，下楼吃饭的时候接到了工厂邓工的电话。 “宁董，才半天时间过去，无人机的损毁率已经超到1%了。” “哇哦，那你们赶紧安排生产啊，要不赶不上他们毁的了。” 邓工无语道：“宁董，我是说这么下去不行啊，003号都炸机了。” “呃……”宁川从宁听白手里接过饭碗，“至少001号还在。” “……001号在工厂展厅。” “那002号？” “在您办公室。” “哈哈。” 邓工：“……” 宁川也觉得他笑得很不是时候。 “嗯……我是说，一个全新的产品，一个对普通人来说陌生的产品，肯定都是要有一个熟悉的过程啊，如果你是担心测试良品率，那我们至少还有百分之98点多的产品通过了考验呀。” 小宁董还真是一个乐观主义者…… “放心吧，总有一个熟悉的过程，我估计最后的损耗大概在10%以下。” 剩下的无人机即便是灾后归还给他们了，也就是卖个二手或者拆配再生产，对于他们企业来讲，能挽回一定的损失，但意义不大。 所以宁川拿出来就没打算再收回去，炸就炸吧，都已经炸了，就当做学习成本喽。 “我不在这一上午还有什么事儿吗？”宁川把手机开免提，放到一边。 邓工把他今天接收到的信息跟宁川汇报了一下。 包括上午公司组织捐款，俩老总趁着善良的宁小川睡觉，偷偷报复社会的事。 包括灾区现场用无人机挂塑料袋，边走边吆喝，碰见人就给人家发一个移动基站，也不管人家要不要的事。 宁听白夫妻俩边吃饭边低头，两人憋笑憋得很难受。 总感觉挺严肃的场景，他们笑了不太礼貌。 但怎么这么草台班子。 至少一切都在向好不是吗，要不了多久，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宁川跟邓工聊完天挂了电话，饭也吃干净了。 他看着宁听白两人早吃完了，人还在桌上也没走，心里便有数了。 “去吧，担心就去看看，顺便把我舅换回来，他一个笨蛋啥也不会干，光过去吃人家灾民的救灾粮去了。” 许书澜不服，他至少比宁川能干多了。 “那儿子你……” “我才不用你们担心，我在江城的活儿都干不完了，才没有工夫想你们。” 话是这样表达的，但语气可委屈坏了。 宁川那嘴撅老高，跟个大鲶鱼似的。 许疏桐只是摸了摸宁川的小脑瓜。 “比起别人家的孩子，我们还是更在乎你呀，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去的话，我们就不去了，你大可不用故作大度，假装成为个大人。” 宁川本就撅着个嘴正委屈，此时一口气涌上来，给脸塞得圆鼓鼓的，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 他也不想地震的，但是事情好多怎么办都办不完。 他也想多干点，但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他根本就不想让他舅去震区，听上去就很危险。 他还是最喜欢他树懒舅舅了。 心思复杂又委屈的宁川最后开口道： “那个无人机……超贵的……哇！！！” 旁观的夫妻俩：？ 第479章 紧急救援(9) 宁听白只是满脸欣慰地看着宁川笑了。 他们夫妻两个亏欠宁川的太多，世界上总有超级英雄，但宁川只有一个爸爸妈妈。 许疏桐从不后悔她大半生的奔波，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爱他的儿子。 或许语言得来的终觉浅，但她真的希望她的小孩要比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要快乐。 但宁川只是伸手一抹鼻涕，抓起了自己放到桌子上的手机。 “好了，我痛快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吧，我要去江大了。” 宁川知道，他的爸爸妈妈都很爱他，就像他也很爱他的爸爸妈妈一样。 但人长大了就是长大了，小时候会有小时候的烦恼，长大了就会有长大了的烦恼。 但长大了区别就是，烦恼过后，我们依然会为自己觉得对的事情继续前行，而不是被烦恼打倒。 宁川穿鞋准备出门，临走时抱着自家门槛道：“真的要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哦。” 许疏桐笑道：“当面跟你告别好不好？” “那倒不必了。”宁川言辞xx地拒绝道。 他实在怕他到时候死拖着他妈妈的腰不让走。 关键是他还拖不住，他那点力气真没遗传到位。 当初想送给许书澜没说出口的话，在今天可以更明确地转达给他的父母。 “可是，我也会为你们的每一次行动而骄傲啊。” 那些年他还能抱着许书澜大腿找妈妈的时候，许书澜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爸爸妈妈去做很帅的事情了，那会让小川变得也更帅。 你得为爸爸妈妈感到骄傲，因为你未来也会变成像爸爸妈妈一样的大人。” 他不会成为和爸爸妈妈一样的人了，但他成为了他自己，也有了自己为之坚持的事情。 宁川下午两点到的江大，地面站的工作人员已经在不断地处理数据了。 当时跟徐部长要求雨水尽可能地在周边城市下透下尽，但自然天气，人为干预的可能性还是小。 或许是地下水汽因为地震后凝结，空气湿度急剧上升，大雾的天气，对于只依赖于可见光和近、中红外的光学卫星来讲。 相当于是给镜头套了层磨砂玻璃。 大幅度降低了影像的清晰度，不过好在，他们把清晰度拉满了。 “目前定位精度怎么样？” “电离层影响不小，信号还是断断续续，不过我们提前备份了gps数据，不影响定位精度。” “那太好了。” 国内过度依赖于美国卫星定位技术这件事，也算是卡在喉咙里的一根鱼刺。 99年科索沃空袭一事就是个绝对的教训。 不过好在现在的美国总统还没有那么神经，面对重大自然灾害事件，对方的gps信号还是保供的，这下心中的大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今天就得全都整理完成，地面表面数据、地面高程模型，所有的影像。” 其实就算是发射了卫星，想要依靠单颗卫星就获得地面完整的数据也太难了。 他们只能尽全力捉住每一次路过灾区的机会，然后获取尽可能多的数据。 术业有专攻，宁川抱着臂在工作人员后面也就只能干着急。 但好消息是，极重灾区的数据和绝大部分部分重灾区的影像已经集齐了，只要再路过两次，通过主动侧摆，他们就能把所有数据都整理到位。 宁川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到地面站外面给张副总长回电话。 “目前重灾区部分的数据已经全部集齐了，七点之前一定全部上传到地信云平台。” 之前宁川跟徐部长打包票说四点前就全部传过去的话要食言了，还差一部分数据实在集不齐，必须重新获取才可以。 张副总长道：“我知道，地表模型基本上每两个小时就是一更新，看得出你们一直在尽力，但我是想问，鸣洲还有没有那个……三轮车？拉货的那个。” “啊？” 宁川不太明白张副总长为什么问起三轮车的问题，但是还是到工厂盘了一下库。 他夹着电话道：“烧油的有179，烧电的还有392，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安全库存量啊，您要多少？” “先来五千台烧油的？” “那造不出来，奥运会都开始了我们也造不完。” 他该怎么告诉张副总长他们企业里很多产品都是造出来哄着宁川玩的这个事实。 这个车两款加起来卖了两年多才两万多销量，相比其他便宜的轻货车，造价贵，利润又低，当地销售商都不愿意推销他们这款，因为他们给的点太低。 之所以能盈利，大概全靠品牌效应了吧。 其实好使的。 宁川老喜欢这个了，但自从他骑着三轮上过墙之后，李云皓就不让他骑了。 现在看见他们侧墙上那道黑轮胎印，李云皓还得数落他两三句。 “您看不行附近收收二手的，多出一千两千，或者不多出应该也行，我看一眼灾区附近西南、西北的总销量啊，额……五轮的是一千六。” “我们这当地销量还高点……那也凑不够，这车贵。” “你们卖多少钱啊？” “一万二啊。” “农用机械你们卖一万二？！” 宁川：…… 正儿八经说要车，他白送都行，说这个他可就不乐意了。 买一万二怎么了，他这个底盘悬挂都用的最好的，赵雪依那个一飞飞三米高，现在在外面转着圈夺冠的大脚车，跟他们家三轮用的同配置。 说白了，也白说了，这属于不识货了。 “当时差不多的越野配置我给你们军方配了一套，猫猫车，啊呸！全地形越野突击车。” “猫猫车？” “您去装备部问吧，他们肯定知道。” 宁川挂掉电话，满脸不高兴。 好吧，他何止是脸上不高兴，他都把人家副总参谋长，把他的上级领导给熊了。 第480章 紧急救援(10) 张副总长也来不及顾及宁川的态度，他赶紧给地方装备部打电话问情况。 “猫猫车？山猫是吧，有。” “那太好了，先拿来救救急，那灾区断路别的都进不去，那小玩意在山上来回飞，给他们救援队的都看傻了。” 按理说正常情况下也做不到的，但有无人机导航带队，事半功倍！ “两个型号……一共二十五辆。” 张副总长：…… “你跟我开玩笑呢吧？你还没宁川他们那厂子里的存货多呢，有这好东西你们怎么不造啊，现在可怎么办？” 那这玩意谁知道啊，那小轻式越野，载重小，跟现有装备又撞型，他妈的白送地方都不接收，现在问他为什么不造。 他不是卖不出去吗！ “早干嘛去了！” 张副总长：…… 那他又做错什么了呢，到这里又挨一顿熊，他们干工程的就不能给他这老头留点面子吗，他还是领导呢。 张副总长也没脾气了，“那咱现在怎么办，救灾得用啊，灾区那边只保障到了县级的主干道，零零散散还有上万个村镇呢，至少一半没通路，那是几百万人啊。” 西南装备部的参谋长也是深叹了一口气，暂时没了动静。 “宁川……先把宁先生叫上，咱合计一下。” 也只好这样了。 宁川就知道张副总长得杀个回马枪，他让工厂研究一下能不能临时扩大下生产。 实在不行他们就产品召回，各销售网点的两个型号加起来怎么也有个一两千辆了。 虽然跟张副总长想要的数量还有一些差距，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吧。 这年头想完全饱和式救援，还是太勉强了。 主要是实在不知道应该提供什么或者准备什么，经验方面还是有些欠缺。 视频连接一挂上，当地装备部的领导笑眯眯地跟宁川打招呼：“嗨，宁先生。” 这么和蔼一下给宁川搞不会了，“您……您好。” “别害怕呀，我们聊一下车辆短缺的问题。” “目前的问题是军用越野的重量太大了，大概是农用越野的五倍重，体积也大，通过性还是差了一点。” 要他直说吗，当地林子密，有可能会卡树里。 其他性能方面，也只能说，他们上百万的车也不比人家一万块的差啦。 “所以，宁先生千万帮我们想想办法，猫猫车我知道，但作为新装备，我们当地配置的很少，毕竟一个装备的更新换代是需要时间的，我们也会去全国各地方调用，包括催工厂加急生产，但我猜这部分应该不会超过五百辆。” 装备部参谋长说话的水平很高，至少宁川是在认真地考虑这个事情。 “我可以通知各地销售部召回未出售的产品，这个数量会大一点，然后仓库里的可以全拉走，尽可能多凑一点吧。” “那我们就这么办吧，辛苦宁先生的付出，您除了是一名优秀的科学家，同样还是一名非常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 宁川笑了笑，他现在已经能接受对方参谋长的说话风格了，有的人就是很圆滑，但其实宁川很害怕跟这种人打交道。 相反还是张副总参谋长这种直来直去的，说急眼了吵两句就吵两句了，倒是合胃口。 “感谢您的夸奖，但鸣洲能发展到今天，并有能力在需要我们的时候贡献力量，除了鸣洲自身的努力外，更离不开十三亿消费者的贡献，我们也是反哺于我们的现在的客户以及未来潜在的客户。 至于我本人，只能说，我舅舅本身也在成都组织救援，我父母也有意向作为新一批志愿者投入救援工作，那么作为儿子也好，外甥也罢，我肯定是要尽我所能保障他们的安全。 所以时间紧急，我们还是少叙，把工作尽快落实吧。” 对方参谋长笑笑道：“好。” 宁川给李云皓打电话问产品召回的流程，没再提刚才会议上的事情。 他知道对方参谋长应该是单纯的客套或者夸奖，但他还是不敢接啊，万一录音录像呢，哪天再把他在外吹牛逼的事情放出去。 这要不牵连鸣洲还好，万一牵连到鸣洲，他舅非得给他个降龙十八掌。 太危险了，接触得人越多，宁川就变得越圆滑，他果然也是穿西装的小狗了吗。 再也不是快乐小狗了。 李云皓站在办公室接到飞扑过来的宁川，问道：“又怎么了？” “我如果再也不是快乐小狗了，你还会喜欢我吗？”宁川星星眼地看着李云皓。 “……你本来也不是小狗。” 宁川本以为李云皓又要说什么上升价值夸他的话，嘴角都扬到一边准备好了。 结果李云皓突然道：“你是一只小香猪，能吃又能睡。” 宁川：？ “呼噜呼噜的，还叫不醒。” “你死啊！” 两人在办公室安排下面产品和销售去追回发放各地的农用车直接发往灾区当地去。 这点工作看上去不复杂，实际上涉及的点位还有钱款，也是个大工程。 这点事情就又干了差不多一整天。 另外，他们还征集了一些公司里的年轻力量，组织成公司支援队到地方去支援。 当然不是让他们现在就去，是等到差不多一周左右，情况相对稳定后，跟着官方组织的其他志愿者团队一起做些公共服务。 说白了，公司这帮坐办公室的，那身体条件也就跟宁川能打个水深火热，担不起一线救援队伍的重任的。 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现在人去太多了，也只是消耗本就不丰沛的救灾资源。 当然像他爸妈那种装备齐全，打得过老虎，跑得过豹子，徒手攀岩三五十米的野人除外。 好吧，他夸张了，但确实是野人。 李云皓好像也想到了，他突然问道：“叔叔阿姨？” “他们可能近期走吧，”宁川嗖嗖鼻子，“我昨天早上嚎一嗓子给他们吓到了，要不估计下午就走了。” 宁川有点过于有自知之明了。 “害怕吗？害怕可以先来我家住。” “得了吧，我看见李厂长更害怕，老头子坏。” 李云皓无奈撇撇嘴，这不让宁川一下子抓到点上了。 “对了，我得给老师拨个电话，我明天答辩，我答个毛线啊，啥都没弄。” 宁川走到一边去给尹教授打电话，请求答辩延期。 他们学院人少，倒是好商量，他再有个三五天就行，不会耽误太久的。 尹教授看了看日历道：“那你也别着急了，直接下周四，我看看22号吧，你那个好好弄，我说救灾，先忙你的。” 宁川“嗯”一声，手机一震刚刚好收到短信，一看手机是许疏桐发过来的。 【准备好我们就出发了，手表带上了，很好看，在家好好照顾弟弟妹妹们，忘了我们宁川也是大哥哥了。】 【宁川：想你哦，要注意安全，好好吃饭。】 “喂，宁川，听见没有，下周四行吗，不行到6月，别太久就行，不然毕业很麻烦。” 宁川带着点哭腔道：“嗯，好。” 尹教授：“倒也…倒也不用这么感动吧！” ……………… 时间总会过去，创伤总会被抚平。 随着全国各地的救助团队以及救援物资到达灾区现场，人们迎来的是空前绝后的团结力量。 许书澜亲自组织自家车队把分发的物资运送到一个个临时安置点。 一会儿飞过来一个小无人机拎着一小塑料袋飞过来悬停在许书澜面前。 他拿下来一看是一些巧克力和糖果。 “谢谢。” 小无人机左右摆了摆，看着就很雀跃。 许书澜只觉得看着眼熟。 “宁川！” 小无人机一下子就飞走了。 许书澜通过手表联系宁川道：“你小子就皮吧，这点救援设备全让你当玩具了。” 宁川只回复了一个小幽灵的emoji，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电话又响，宁川拿起来接了。 “你那个答辩的事儿不急了啊，徐部长组织了专家过来听，等什么时候专家团队到了再说吧。” 尹教授一个电话打过来简直是恶魔低语，他要毕业，还让不让他毕业了！ 那到底是谁先给答辩延期的呢？ 宁川：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第481章 有没有嗅到离别的味道? “宁川！” “欸？！！” 所谓凡蹉跎于我的，都将使我更强大。 灾区的援建工作依旧是有序推进着，主要活动也从最开始的搜救工作逐渐转向于废墟的清理工作，以及对于当地灾民的安置保障工作。 宁川这几天忙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虽然灾区供水供电已经接续上了，信号也逐步恢复了，但是生活条件上还是差很多。 提溜鸣洲后腿抖一抖总是还能再掉下来点东西的。 当地民政部门又过来搞采购，这次只是一个小县城的，要买他们的建设工地用的活动板房，折叠款。 宁川还以为他们这东西藏的挺好。 鸣洲本身建筑工程接得就很少，基本上是他们自家搭工厂和一些其他的自用房的。 这四年来他们鸣洲就一直在建啊建啊建，建筑公司目前是还没有出去接过项目。 原本流动的建筑工人在他们家都快干成无固定期了，做完你的做你的，做完你的再做你的，这种场面还是在控制中的，完全ok。 他们公司目前在建的最大项目就是他们家开始盖的员工楼了，在公司的六公里外，是瑞丰06年才拿的一块地。 本来是分南北两区，中间隔了条马路，现在分了大的南区给他们建楼，自留了北侧的用地打算建商业。 说好听了是配套，说不好听的，许书澜又盯上他们员工的兜兜了。 白天在单位食堂吃得饱饱的，晚上回家跟同事到隔壁商场再一起撸点串。 半年到不了，他们家员工就能变得圆滚的。 欸，再开个健身房。 “这就是宿舍区，一个屋子里住两个人，里面有独立上下水和配电。 这都是工人的房间，我带您进我们经理的，就是这个，他放沙发了，别的宿舍是放床，然后独立的卫浴，这玻璃门是后加的，隔断是房子自带的承重梁。” 宁川带着工作人员从房间出来，指指不远处的水管，“我们就是正常的自来水水压，没加泵，您那边自来水要是没恢复好，就弄个大的生活水箱再加个泵。” “刘总咱仓库还有吗，给孟科长装配一个看一下。” 宁川招呼项目经理去弄一个新的活动板房来，他们这个的优点就是集成度高，涵盖了硬装的所有环节，然后贵。 宁川明确跟他们报过价了，但那边民政摆明了要采购一批，那也是谢谢他们哦。 “在您后边呢。” “哦，那也谢谢你。” 宁川回身走向地面上已经摆好的折叠板房，然后把罩住外面的塑料封层撕开，把配套的保温罩和固定件安装包都扔到一边，露出板材主体。 “刚才您看的那个就是这一套展开的，总重量是600公斤，外侧竹纤维内部是铝合金，这上面带隐藏把手的地方直接伸手进去拉起来……不是，谁来帮帮我，我怎么拉不动。” 废物小川又在外面丢人了，当时做的时候可告诉他是一个人就能安装的简易折叠房，没人告诉他要一个大力水手才行啊。 当时验收的时候是李云皓去的吧，就不能找点正常人类？ 果然，移动板房在三个工人的合力下才成功搭好，速度倒是很快，总共用了五六分钟。 就只有一个透光窗，没开灯的时候里面黑漆漆的，宁川开着门透亮。 但天花板是有灯的，该有的管线也直接在墙上标识了，开孔打洞的时候不睁着眼给它们来一下就行。 “总之就是这样的孟科长，缺点是雨下时间太长正中间接缝处会漏水，刚在外面的保温罩披上就行，防雨保温，然后层高只有两米，我们老板那种大个儿一抬头就撞脑门子了，这一套总共是16平，三万二。” “边上那个大的不展开是四十尺的集装箱大小，打开后是73平米，一套九万，临时当个学校或者医院最起码干净卫生。” “这些都不含配送费，我是建议您自己找人来拉，但如果这部分一定要支出的话我可以给您找便宜又好的物流。” 宁川卖他们这个要含上税都不挣钱的，最近铝价都多高了，快两万一吨了，不行的话宁川就得换合金材料了。 而且现在救援，他们自己军用的运输公司一趟趟的跑，完全没必要在这方面额外支出，至于能不能使唤得动，那宁川就不管了。 如果不行的话，只能又让远在当地的小澜再挣一点喽。 “辛苦了宁总，小套房我们先要900套，大套房要20个。”在宁川叨叨叨了半天后，对方终于开口说话了。 宁川挑眉，“可以，我们五天能备齐货，您分批次来拉也行，6米8一车能装6个，看您来多大车。” 这东西看着是大件，其实生产难度不大，数控割完板材，把管线往里一埋，就是等着热压板的那两分钟。 然后拎出来粘一粘、叠一叠，扔个工具包，扔个雨衣，直接塑封就行了。 孟科长跟宁川订完单子之后就走了，按理说宁川至少应该留人吃个饭的，但他今天是真没工夫。 他给李云皓打电话道：“老板，我今天签出去3000万的单子，有没有什么奖励？” “奖励你现在赶紧出来，再不去来不及了。” 李云皓真是觉得宁川有些松弛过头了，明明今天下午有自己的毕业答辩，还是抢人家业务员的工作跑过来跟人家谈生意。 当然幸亏就校内校外的事情，他们员工楼的安家地距离他们华工大要比离着公司更近。 宁川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工地出来，让李云皓拎着后脖领子塞进副驾驶。 “不想吃食堂，我要吃鱼。” 宁川现在就是有点要找茬，他又开始烦学校的安排了，但又不方便说，导致他到处跑，让人家干着急。 李云皓拿宁川也没办法，好在是吃饭的时间，他们吃完饭再赶过去倒也来得及。 “走吧，去吃鱼。” 李云皓拎着宁川到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两人点了一条红烧的武昌鱼，一条清蒸的鲈鱼，零零散散还有些其他吃食。 现在给宁川哄好一点，他一会儿当着一众专家甩脸子的可能性就小一点。 宁川不满意归不满意，他心情挺是满好的，跟李云皓乐乐呵呵的，还拿吃出来的完整鱼刺给他看。 如果不是徐部长滴里当啷叫了三十多个专家过来旁听，估计宁川今天在学校里也得是开开心心的。 徐部长和尹教授也不知道宁川会对汇报演讲有这么大的抵触。 但没办法，已成定局的事情，现在就是徐部长也没办法说了又变，只能如此了。 “还吃什么？”李云皓看宁川开始玩鱼刺就知道他吃饱了，但还是尽力哄着宁川。 “不吃了，走吧。” 宁川看看表，一点半，再用个十五分钟赶过去，提前十五分钟，完美。 宁川推开报告厅的门，里面乌泱泱有好多人，专家是一方面，主要还是他们自己学院的老师和学生。 他这次的演讲是提前贴了告示公开的，本来宁川就爱害羞，这么一弄，着实是让他社死了一把。 宁川当然知道徐部长是好心，这次灾害后，除了总指挥部给他们写了感谢信之外，科技部也给他们出了一份，言辞之诚恳，确实是让宁川感动到了。 但这也不是让他社死的理由啊。 宁川站在报告厅门口翘了翘脚，好像没有人看见他。 不对，唐冰看见了，他拍了拍尹教授的肩膀，然后指向宁川的方向。 “宁川！” “欸？！！”宁川被吓了一跳。 尹教授一嗓门子，给报告厅的所有人都惊醒了，纷纷寻着尹教授的视线看向宁川方向。 尹教授三步两步奔着宁川过来了。 “几点了你才来，这穿的什么呀？” 宁川看了看他的破洞牛仔裤，还好吧，他连膝盖都没露出来，够保守的了。 “透透风。” 尹教授无语了，“算了，就这样吧，你找件学校的文化衫套上。” “不想穿……” “快点，一会儿有人照相。” “哦。” 小何导员接到电话，急匆匆从学院楼拿了文化衫往这边跑，脚踏车都蹬飞起来了。 终于赶在两点前，把宁川从一个帅哥打扮成一个纯纯朴朴、普普通通、通通……通通……通通都闪开的笨蛋大学生。 这衣服一穿，感觉学历都提高了不少。 行，尹教授终于顺眼了。 他终于放下心来，把宁川放上主席台。 而宁川插上ppt，拍了拍话筒。 “ok，喂喂喂，好，前门后门上锁，今天学不会不许走啊，前面不看了，直接翻到教材第12页。” 尹教授嫌弃脸：哎呦…… 第482章 愿你在自己的世界里满怀可爱 宁川正儿八经要捣蛋的时候，谁都拦不住，他是趁人不备抽冷子突然来一下，根本防不住。 再说徐部长不就是让这些专家来学习的吗，那他老老实实把课讲明白了，当然比什么都强了。 他在华工称王称霸这么些年，来点外人就想评判他了，休想！ “就只是说从这些机械设备来讲，可能我们本身的限制还是比较小的，现在看到的包括无人机也好，包括卫星也罢，我们更多把他归功于一个精密制造的成果。” “但为什么说光是设备端他没有办法在应急情况中使用，最重要一点就是信号传输，我在论文中描述的空天地这三端，它更多是一个空间层面上的，论文中还有一个不很重要的概念，叫做感知-决策-执行。” “那么谁回答我一下，信号传输在其中哪一个环节，我跟你们说，不要让我冷场，让我冷场我可走了。” 下面专家老师七嘴八舌，最后还是唐冰歪在椅子里笑笑道：“在中间那个杠里。” 宁川：“嘿嘿嘿，对，这里我们要提出两个技术，一个叫高频谱效率调制与编码技术，另一个叫大规模mimo技术。” 一场汇报下来，宁川讲得很细也很深，从设备端的一些关键技术到互联网应用的极端案例，这些东西是跨越学科、跨越空间、跨越时间的根本性技术变革。 完全没办法想象这些东西能全部出自一人手。 当然这些也确实不是宁川自己一个人办到的，就里面很多技术出自丁砚、老唐、尹老，包括他鸣洲的科技团队、华工的数理研究院、江大的遥感学院，材料院、还有凌云联合信息院以及各大高校产生的新智库中心，等等。 只是说鸣洲最后又把他们做了一个融合，把高高在上的技术拉到人们的眼前，组成了现在的样子。 “其他过多的我就不叙述了，最后的致谢部分我也把名单列出来了，额外的就谢谢我们家老板吧，宇宙无敌大冤种，这些年反正贴钱也跟着我干呢哈，老李。” 李云皓看着宁川方向笑笑也没说话。 鸣洲经营四年总共给李云皓连分红带工资给他到手也没有一个亿。 每年轱辘下来的未分配利润，也就在06年底，宁川看不懂那个账，李云皓才连哄孩子带糊弄事，给宁川提了一些玩玩。 其他的全部都投进研发和生产了。 公司是越累越大，钱是块八毛没有的，宁川真的是第一次知道开公司手里要没点底，前几年都得饿肚子。 他跟他老舅两个穷鬼，转着圈啃李云皓的养老金这件事，多多少少让人有点不好意思。 “那么来接我一下子，站的我都不会走了。” 李云皓坐在整个汇报厅的最边角，看着离中心最远，又怎么不是最近呢。 他向着宁川方向走过来。 整整四个小时，会议中间就短暂休息了十五分钟，宁川坐也没坐一下，直接跑去外面茶歇吃东西了。 小馋鬼给自己累够呛。 “那么赶紧散会吧，我们也要去吃饭了，记得给我打个高分，走了拜拜。” 宁川飞奔向李云皓，两人直接推门就跑了，好一个来无影去又无踪。 闹得在场专家学者都一脸懵，这就跑了？ 唐冰和校长他们倒是笑呵呵的。 尹教授是从头无语到结尾。 宁川这种大显眼包，到底是从哪论得他脸皮薄，他最是那厚脸皮之人。 不管怎样，宁川在大学的最后一门作业完成了。 全年级就他一个要就业，其他全部升学。 小何导员拿着三方协议递给宁川的时候，不好意思四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宁川当然无所谓了，他一手接过便说包在他身上。 然后在鸣洲开了一份两百万月薪的董事长职务就回来了。 “不行啊川哥，咱们学院连个跟你拉平均的都没有，咱们学院的就业薪资不能统计人均两百万吧。” 宁川：“那咋了。” 因为是事实嘛。 “要不改改吧，听我的川哥，咱就给其他学院一个面子，都是兄弟单位，到时候他们一看见我就跪下了，咱爷们也要脸是不是，不太好。” 宁川嘻嘻哈哈笑道：“是吧。” 小何导员满脸坚毅地点点头道：“必须的。” “那再给我那一份空白的吧。” 宁川最后又回公司给开了一份初级管理岗的三方协议，9000块，面也有了，也不至于太夸张。 辅导员美美签字，然后就交上去了。 没过多久，尹教授从楼上下来，不仅逮了小何导员，还逮了宁川。 “你俩干嘛呢？” 然后果断拿走了那份两百万的就业协议。 这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了，谁也不能阻止他在学校里横着走，他就要这份。 宁川、小何导员：…… 闲下来的宁川又赶紧投入公司的工作中。 当时投入救灾的设备在频繁的灾情报道下带来了巨大的展示效应，全国观众眼见为实的，比任何广告都更有力。 大家在互联网讨论热度还挺热烈的，什么无人机，智能穿戴，说得不错，但他们没货呀。 要不说真正的制造力还得看义乌，在这波热度下优先推出了玩具级的设备，哄了哄狂热的消费者。 宁川他们也赶紧扩大生产，并订在六月一日开启预售，给所有大朋友，小朋友一个交代。 鸣洲在五月三十一日发了一则公告，标题叫，《答应我就三万单，别让我成为欠债王好吗。》 不说还好，说了之后，第二天十点开抢，十点就抢完了。 又挨骂了。 不过看在他们这次有立功表现的份上，骂得稍显委婉。 但还是骂了。 宁川这个委屈。 目前鸣洲的产能就是不够用啊，李云皓连着飞了几个星期，全国各地找代工厂。 直到宁川毕业典礼这天。 “欸，别晃了，就这样啊，一二三。” “茄子！” “我说必须说茄子吗，就不能说土豆豆角地三鲜吗。” 因为大家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所以毕业当天一早，宁川跟着学院的其他毕业生和部分老师一起拍了毕业照。 他们这小而精的组合，穿学士服的还没有穿红袍的多。 “好了别闹了，叫黄明袂他们过来一起拍一个，然后去礼堂了。” “快快快。” 宁川接过刘骁递过来超大一捧花，他们这一届估计也是独一份能抱到这么大的花束了。 因为经费实在富裕。 “来啊，一二三。” “茄子。” 宁川标准的八颗牙假笑定格在相机上，是完全不敢看的地步，他抬腿就往礼堂方向跑去了。 “航院的来，坐这里，宁川你坐走廊这儿一会儿方便。” 学校的老师们都在为毕业典礼的有序进行做保障工作。 宁川老实坐下后，把脑袋探到一旁站着的小何导员附近。 “我有点害怕，我现在能回家吗？” “来不及了川哥，你看见那两个门口站着的老师了吗，那都是防着你跑了的。”小何导员故意吓唬宁川道。 “哎呦。”成功挨了宁川一掌。 好吧，他都答应了，深呼吸，嗝，算了别呼了。 “给我拿瓶水，快点，嗝！” 宁川突然开始打嗝又停不下来了，他着实是吓了小何导员一跳，赶紧跑去给宁川去找水。 但人还没回来，典礼就开始了。 门一关，这下废了。 一些每年都有的流程过后，最后的最后，校长在致辞环节宣布：“因我校宁川同学主导设计的《空天地一体协同响应机制系统》在此次救灾应急科技支撑中表现突出，获得巨大成就，经校委会审批决议，破格授予宁川同学名誉博士学位。” 这是真破格了，国内的高校一般都是中规中矩，即便是社会上有重大表现的，也不太愿意说去授予名誉博士，因为这和高校本身严进严出的行事作风有一定的出入。 但宁川这次的表现确实是完全超出了一个优秀学生该有的水准，从学校的角度来说，一个名誉而已，对于他们来讲，不亏。 “来，上来吧。” 宁川匆匆忙忙跑过去，接过校长手里的证书，然后，嗝。 校长平时笑眯眯的，突然眼睛都瞪大了。 宁川：嗝！ 校长：…… 主持人还在说道让宁川发表一些什么感言的时候，宁川，嗝！ 好在大家都离得远，也只有校长能看见宁川一直打嗝。 他赶紧开口道：“不说也行，时间紧我们就别耽误同学们的时间了，致辞我就说几句话…………祝大家毕业愉快，前程似锦，谢谢。” 宁川抱着证书努力在后面当背景板，然后两人齐齐下台。 “你呀，我真服了，是不是一到关键时刻就得掉点链子。” 宁川：“嗝！” 校长：“……快点，谁给他拿瓶水。” 典礼后，拨穗流程还有一小会儿，对于校长院长他们来讲也是流水线作业了。 好在他们学院人少，依次上去在尹教授身边臭美完就都跑出去照相了。 宁川在学校门口蹲着等爸妈和许书澜来接，他们说回来跟宁川照个相然后出去吃饭，但今天学校这边有点堵，好多学校都在今天举行毕业典礼。 “川哥儿，你还在学校吗，我们来找你欸。” “我在呀。” 宁川没想到周娜说要过来，因为他昨天拿到学士服已经在公司显摆过一圈了。 “你别动，我好像看见你了。” 宁川看见两人嘿嘿笑。 但昨天好像忘记照相了欸。 李云皓站在宁川前面把阳光挡了个结实。 他刚要站起来，周娜道：“别动，先拍一张。” 然后咔哒一声。 “这能好看吗？这得啥样啊，给我看看。” “丑，但我特意拿的胶片相机。” “啊啊啊！” 宁川和周娜两人围着李云皓身边转圈，也不知道是商量好的还是单纯发自两人肺腑的默契，他俩闹半天一点伤没有，但是一人一下给了李云皓好几拳。 李云皓一手一个都擒住不让跑了。 宁川美美给李云皓露笑脸讨好，这一看刚才就是故意的。 “给你看，校长给我发的。” 宁川把自己手里的名誉博士证书给李云皓看。 但他们也早就知道了，因为这东西也商量了好久，期间校方也跟宁川交流了好久，问他的意见。 宁川的成果他们是有意发出去，毕竟也藏不住了，那不如就大大方方展示。 这下真给老尹留住了，作为指导教师，虽然没指导什么吧，但毕竟是上了系统的大名。 65真退不了了，得干到70了。 这下真是正闯的年纪了。 “还给我吧，我一会儿还要给我妈看。” 李云皓把证书放到宁川抬起来的手掌心里。 他开口道：“知道你最棒了，这样我也能放心的走了。” 宁川刚才还给李云皓摆着的笑脸瞬间就撸撸下来了，小嘴一撅，眼泪呜一下子就到位了。 “不是，我是说这两月都得出差。” “那个工厂都还没落实呢，我说欠人家好多货呢。” “我，那个……” 啪嗒。 这下完了。 宁川哭也分两嗓子，嗷一嗓子，光打雷不下雨那啥事儿没有。 还有这种一言不合就噼里啪啦掉眼泪的，那真完了。 匆匆赶到的宁爸宁妈和宁舅，不是，谁又给他家大儿子招哭了。 老李头自打被网友逼成江城欠债王之后，又让宁川薅着头发签下不少不平等条约。 他承认自己也确实是有吓宁川一下子的心思，这下也算是活该了。 两人终于在车里和解了，才跑去餐厅吃饭。 此时，包厢里已经一大家子了。 也不知道周娜从哪里搞了一个礼花筒，“彭”地一下，“毕业快乐！” “谢谢，谢谢。” 宁川真到深情时，嘴上的语言又匮乏了，但他真的很感谢家人的陪伴，朋友的帮助。 真的，太幸福了。 从这天之后，大学生宁小川正式变成社会打工仔宁小川，开始了不一样的人生。 好，全文…… 先等等！ “我回来了，咋就你一个？” 在外奔波了足足两个月的李云皓终于在各地建立起了新的供应链，这样生产效率就提上来了。 目前网友的狂热和未来一个持续的需求并没有办法画上等号，所以目前这个情况的话，他们还是要在热度过去后，有同心圆一体化产品跟上的。 本来想跟宁川讨论一下的，但人又没在。 周娜道：“没人啊，就我，宁川怕你找借口跑了不干了，干脆就没来上班，哦，他自己出去找班上了。” “他找班上？” 终于，竟是能看到李云皓不可思议的表情，太不容易了。 周娜狡黠笑笑，道：“哎呀，不用担心啦，要不你担心担心许书澜，宁川呐，去给他舅当秘书去了！” 李云皓更是眼前一黑。 【全文……】 宁川：探头！ 欸~ 宁川从瑞丰的会议室门口探出头来。 不许走，主角还没到位呢！ “让一让，让一让，许总的双倍糖全奶不加咖啡的摩卡来了。” 此处会议室众人的吃惊描写，略。 宁川手里端着咖啡边走边道：“不行不行，要撒了，撒了。” 他借着借口迅速低头沿着杯边转圈嘬了一大口，在本身就不大的咖啡杯里，咖啡……就当它是咖啡吧……瞬间就剩一半了。 宁川就这样顶着全场震惊的目光，心满意足地把杯子放到许书澜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美美走向会议室后的多媒体室。 推门就进去了。 啊，那不对，那…… 大家探头探脑的正好奇，许书澜开口打断道：“继续吧。” 好吧，会议室众人才低下头打算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宁川却突然从多媒体室那个小黑屋子里转出来了。 他边在会议室里乱走边说道：“哎呀呀呀，走错了。” 许书澜是终于忍不了，他额头青筋一跳，手里捏了半天的文件夹总算是朝着宁川就飞过去了。 “欸嘿。” 宁川也是难得如此之敏捷，他侧身一闪，“没打着。” 许书澜今天这会不开也罢，他必须得让宁川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那么以防许书澜站起来追着宁川揍的暴力场面流出，所以就到此结束吧。 再见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