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南風畫得圓不圓方不方的,裏麵點了三個點。


    “你這個畫得是麻將的牌吧。”辛夷調侃。


    “啊!你們兩個給我閉嘴!”賀南風惱羞成怒,一把將本子糊在了辛夷的臉上。


    辛夷委屈:“草,為什麽受傷的是我!”


    最後,輪到了傅洵和楚舟,兩人穿好所有裝備,可以開跳的時候。


    傅洵伸出手臂拍了拍楚舟的肩膀,眉眼稍彎,隱了些許笑意:“神仙哥哥,你要跳嗎?”


    楚舟舌頭突然就有些打結,磕磕絆絆道:“……you、you jump,i jump!”


    “行。”傅洵提了提唇角,毫不遲疑,立馬跳了下去。


    楚舟深吸一口氣,也彎腰跳了下去,他還在降落的時候,正巧遇見傅洵已經彈回來了。


    兩人的距離麵對麵接近時,楚舟稍稍側著身子,雙指並在太陽穴,然後往前一劃,眨了眨左眼,笑著朝傅洵敬了個痞氣的見麵禮。


    傅洵突然感覺心髒被人戳了一下,握著筆的手突然一重,在紙上戳破了好長一道痕。


    兩人被拉上去的時候,眾人都圍過來看他們畫了什麽。傅洵倒畫得倒挺完整,臉畫得比較圓,鼻子眼睛都有,就是紙被戳破了,看上去像道猙獰的疤。


    “笑死我了,你們快來看,楚舟畫了個水壺!”賀南風突然而起的笑聲將人都引去了楚舟那邊,隻見楚舟的本子上畫了張方方正正的臉,兩隻眼睛上的睫毛和兒童畫裏太陽的邊角似的,鼻子像個燈泡膽,嘴巴直接畫了朵花,可能是時間不夠的原因,他隻畫了一隻耳朵。


    眾人忍不住你一言我一句的評價。


    “在那個下麵還能畫這麽多,你也太穩了吧楚舟。”


    “但是真的好像水壺。”


    “就是水壺吧。”


    楚舟有些憤憤不平地抽回本子,據理力爭:“哪裏像水壺了,看不起國字臉的人嗎?”


    賀南風笑得直不起腰,招呼鏡頭過來湊近拍他的畫:“等會兒節目播出你要給國字臉的人道歉的我跟你說!”


    傅洵也拿過來看了眼,噗一聲笑出聲,然後一秒恢複正經,讚歎著評價:“可能這就是神仙哥哥畫畫吧。”


    “啊啊傅老師!!!”楚舟害臊得不得了,“不要再喊我神仙哥哥了!”


    辛夷看著傅洵,愣了一愣,一臉疑惑地問旁邊的人:“我怎麽感覺傅洵比起以前有點變了,是我的錯覺嗎?”


    其他人紛紛用稀疏平常的眼神望向辛夷,表示他們已經習慣了。


    賀南風拍了拍他的肩膀:“理解你,畢竟你漏了五期的劇情,習慣一下。”


    第一個項目挑戰最終判定楚舟一隊勝利了,然後他們又進行了許多慘無人道的挑戰:端著無蓋的水坐大轉盤,比哪一隊的水灑得少,在跳樓機上唱歌,看哪一隊k歌上的評分高,在九曲連環過山車上進行成語接龍,輸了的小隊要再坐一次,在垂直過山車從最高點落下的一瞬間唱青藏高原,然後錄下來進行評比。


    幾個環節下來,眾人仿佛命都丟了一半,吐著魂兒半晌才回過神。


    終於到了最後一個項目挑戰,叫森林迷宮,就是一個大草坪上搭了兩個露天迷宮,每個迷宮都有兩個入口,一個出口。規則是一組的兩個人進入迷宮,另一個人坐電梯去旁邊的高塔上,用通訊設備指揮他們出來,哪一隊在規定的二十分鍾內先出來,哪一隊就贏了。


    稍作討論之後,傅洵和楚舟兩個人分別做每一組的指揮,上了電梯。楚舟在塔上向下望,先用手指走迷宮比劃出了路線,再通過對講機給隊友講他們要怎麽走,因為兩個迷宮並排放在一起,所以可以看見他們這邊的進度比傅洵他們要快了。


    正當楚舟沾沾自喜的時候,傅洵突然伸出手,一把蒙住了他的眼睛。


    楚舟:?!


    “這不犯規嗎!怎麽能這樣!”楚舟被傅洵帶得向後退了幾步,想掙紮卻掙紮不開,“傅老師你快放開我!!”


    傅洵麵不改色,從容不迫地將楚舟的手錮在後頭:“裁判沒喊停。”


    此時,樓下的兩隊的隊友的耳機裏都嘈雜起來,不禁忍不住開始納悶:上麵怎麽了?開始打架了?


    “喂喂!楚舟你回應一下啊,你怎麽了!”林宇清慌張地對著對講機喊,“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荒蕪的迷宮裏啊,我很方的大哥!”


    楚舟斷斷續續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還夾雜著幾聲悶哼:“我……我被物理幹擾了……等等……”


    林宇清:“……”


    日,你們究竟在幹什麽,我還是個孩子,能不能別讓我感到這麽害怕。


    正在走迷宮的賀南風發現傅洵也不說話了,也開始喊:“洵哥你在幹嘛?接下來我該往哪走啊!”


    傅洵一隻手鉗住楚舟並攏的兩隻手腕,一隻手拿起對講機:“往左……”


    “往右!再往上再往下!”楚舟在一邊大聲幹擾。


    賀南風突然被吵懵了:“啥?”


    傅洵又重複了一遍:“往左……”


    “汪汪汪汪汪汪!”楚舟索性瞎嚷嚷起來,瞪起眼露出超凶的表情……雖然並沒有什麽震撼性。


    賀南風:“啊?你說啥,那邊怎麽有狗叫聲。”


    傅洵將對講機放在邊上,忍不住用手輕輕掐住了楚舟的臉頰,往裏一捏將臉捏得嘟了起來,捏一下後竟發現手感還不錯,又多捏了幾下。


    傅洵趁機偏頭向對講機喊:“往左,然後往右走到岔路口再往左。”


    楚舟被捏著,隻能瞎唔唔,一句話都喊不出來,良久,傅洵才將手鬆開。楚舟緩了一口氣,聽見對講機那邊再喊,連忙過去回應。不過浪費了太多時間,最後賀南風那邊先走出來了。楚舟一時覺得鬱悶,回頭去錘傅洵:“哇傅老師你真的是,居然不擇手段!”


    “你生氣了?”傅洵歪著頭躲掉楚舟的攻擊,竟一把撈住他的後背和腿,輕而易舉便將他抱起來,輕輕掂了掂,好聲好氣道,“別氣了,要不我給你抱下去?”


    楚舟:???


    這個人究竟怎麽回事?!這什麽謎一樣的腦回路??


    “別別別,放我下來……”楚舟覺得自己的臉又要燒起來了。


    傅洵竟還有些委屈:“但是你在生氣啊。”


    楚舟:“我不生氣了!!放我下來!!”


    楚舟被放下來後,暗暗瞥一眼麵不改色的傅洵,不禁懷疑這個人別不是故意的吧……


    第56章


    眾人被各種挑戰項目折騰了半天多,在公園裏的錄製總算是結束了,這一期最後的錄製是在公園附近的一個休閑小鎮裏,名字很土,叫“幸福小鎮”,門口的廣告牌上還寫著一條標語:每天問自己,幸福了嗎?做了開心的事嗎?遇見了重要的人嗎?


    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小鎮上什麽休閑的地方都有,甚至還能體驗許多更農家的活動,比如說喂雞趕鴨、釣魚、摘橙子等等。所以最後的錄製就相當於看所有人一起在輕輕鬆鬆度了個短假似的,隻不過後麵跟著攝像機。


    “這個節目畫風變得太快了。”林宇清蹲在泥地旁,邊剝橙子邊對著鏡頭感慨,“之前還在險中求勝,現在突然變得這麽安逸,我都不習慣了。”


    賀南風拎著一筐橙子,走過來瞅了林宇清一眼,嫌棄道:“你不用刀嗎?你這怎麽吃啊,生硬撥開直接咬嗎?”


    剛準備開咬的林宇清愣愣地收回了動作:“不然呢。”


    “不切成瓣吃的橙子哪來的靈魂!”賀南風語重心長地教育道。


    辛夷剛好路過,碰巧聽到他們的對話,便揚起下巴指了指前麵的桌子:“那這麽說來,他那種吃法豈不是靈魂多的都要溢出來了。”


    隻見傅洵坐在桌子旁,嫻熟地拿著水果刀將板砧上的一個橙子的頭部和尾部分別切了下來,把中間的剩下的等分成了兩半,再取其中一半,將水果刀插入肉和皮之間沿著弧度順時針將橙肉切了下來,留下一圈完整的皮。最後把中間切下的大塊橙肉切成小塊,將最開始切下的尾部放在剛剛留下的橙皮圈裏,做成一個橙皮小碗,將切成小塊的橙肉放進小碗中,插上牙簽,就成了一個漂亮的拚盤。


    楚舟在旁邊看傅洵這套行雲流水的操作,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傅洵將剛切好還插著牙簽的巴掌大小拚盤遞到他眼前,他才慢慢回過神:“傅老師……你果然,很厲害。”


    賀南風看得啞口無言,愣了半晌,緩緩吐槽:“吃個橙子而已,有必要這麽事兒逼嗎???”


    辛夷道:“這叫精致,你懂不懂。”


    林宇清呆若木雞地咬了口被自己剝得坑坑窪窪的橙,竟突然生起一種淒涼感,一瞬間,橙都不甜了,直接酸進了心裏。


    所有人在鎮子裏直接錄製到了晚上,據導演組說,晚上鎮子門口會放煙花,等看完煙花再結束。


    他們在客棧裏吃過飯,一起往門口走的時候,正巧路過一間紅色的廟,廟的門口掛著火紅的燈籠,旁邊的兩顆樹的枝頭上掛滿了紅色的綢緞和木牌,雖然沒有花,卻硬是凹出了一股花枝招展的氣勢,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賀南風湊過去瞧了瞧:“這是什麽,許願樹嗎?”


    導演讓人將準備好的木牌拿了過來,道:“正好,來都來了,你們也許個願掛上去吧。”


    楚舟拿到木牌和油性筆,忍不住吐槽:“感覺回到了小學春遊的時候……”


    傅洵拿到東西沉默許久,竟湊過來抄答案,問楚舟:“這個怎麽寫?”


    “……就是普通的許願啊。”楚舟一臉疑惑,“傅老師沒許過願嗎?”


    傅洵語氣不鹹不淡:“……感覺沒有什麽特別想實現的願望。”


    “那你學我的,籠統的寫一個套話。”楚舟握著筆洋洋灑灑在木牌上寫了四個大字:諸事遂心。


    “辛夷你真的太有理想了吧!”


    遠處林宇清嘻嘻哈哈的玩笑聲傳了過來,眾人聞聲圍過去,看見了木牌上辛夷壯誌淩雲許下的願望:主持奧斯卡!


    “這怎麽了!”辛夷有些不好意思地搶過自己的木牌,“我是一個有道德有理想的主持人好不好!人還不能做夢了咋地。”


    “好!”林宇清為他鼓掌,拿起筆,“那我也改了,我要參加奧斯卡!”


    賀南風笑著調侃他們:“此物過於破爛,奧斯卡不收好吧,你們清醒一點。”


    “煙花就要開始放啦,大家寫快一點!”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催促眾人。


    楚舟回頭招手:“傅老師,我們走吧!”


    “好。”傅洵低頭寫了幾個字,然後將木牌的紅繩掛在了枝頭上,跟著人走了。


    風吹過枝幹,吹得木牌清脆作響。月下燈前,傅洵俊逸的字體中透著一種溫柔的娟秀,文字清楚且分明。


    ——願他諸事遂心。


    煙花在黑幕裏一個接一個地炸開,宛若一陣陣耀眼的驚雷,讓各色的飛鳥向四處飛散,最後化為一場零落的星星,碎落之後,又有嶄新的星星升起,再一次驚豔地綻放。


    所有人的臉都被罩在了天上這五顏六色的光亮下,宛若看著日星月落,頃刻望見了五百年姹紫嫣紅的夢。


    結束了。


    節目錄製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在漫長的人生中隻是來不及思考的一刹那,其中發生的事、遇見的人會不會對將來有所影響,尚且不得而知。但對所有人來說,這份錄製工作已經結束了,每個人都要開始新的工作和道路了。


    錄製結束之後,每個人還有一個單獨的采訪,大概是問一些關於參加節目的感受,和對其他嘉賓的印象。為了防止大家互相討論,節目組同時派出了好幾個人,分別對嘉賓在不同的休息室裏提問。


    楚舟坐在休息室的椅子裏,抱著靠枕。工作人員向他詢問了關於其他嘉賓的印象,楚舟依次禮貌地回答,工作人員問到傅洵的時候,提到:“你和傅洵的關係在節目裏很不錯,你覺得他是個好相處的人嗎?”


    “傅老師挺好相處的吧。”楚舟笑了笑,“他隻是看著很高冷,其實挺平易近人的。”


    與此同時,傅洵也被問道:“你和楚舟的關係似乎是節目裏最要好的,他哪點吸引到你了麽?”


    傅洵想了想,回答:“他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溫柔?”工作人員疑惑,“這個評價好像比想象中的,有點普通了。”


    傅洵認真解釋:“聽上去的確很普通,但你和他相處就能明白,溫柔在他身上是一種強大的感染力,在他身邊你感受到的溫暖,就好像發著光。”


    工作人員笑了笑:“聽你這個描述,好像楚舟是什麽取暖的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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