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山術士之所以提出了第一個說法,是因為草木生根,紮入地脈之中,草木從大天地中汲取的靈氣能夠滋潤一方山地,就像在在戈壁灘上種植胡楊,能夠穩固一方水土,減少土地荒漠化一樣。


    這可以看成是地脈從大天地中掠取靈氣的一種手段,而植根於地脈之表的草木不過是地脈探出地層的觸須而已。


    其實上述兩種說法是一個參商互不見的悖論,一個說草木決定地脈的靈秀與否,一個說地脈決定草木的生長勢頭。


    自從這兩個說法被提出後,大抵上是僧說僧有理,道說道有理,雙方相互攻訐,但誰也拿不出足夠的實例來證明各自的說法。


    畢竟想要探索一方天地,是極其困難的。


    秦青枳被那莫名其妙的一幕嚇得花容失色,在柳靈郎昏死過去之後,那女姑子有些驚慌失措,隻能撿起摔落在地上的那截柳根往那小東西屁股蛋子上戳上幾下。


    戳了幾下,也沒個反應,她便走過去查探那小家夥口中的“燈鍋鍋”的情況。


    這麵相還算俊美的少年郎仿佛是陷入了沉睡,秦青枳伸出白淨如嫩藕的手輕輕搖了他幾下,也是沒有絲毫反應。


    三人倆死狗,秦青枳當下很是無奈。


    陸昭符那一記手刀確實是重創了秦青枳,若非關鍵時刻有個“東西”從其橘枳形的青色胎記中竄出來擋了陸昭符那記手刀之上將近九成的力量,那麽秦青枳應該已經香消玉殞了。


    她手腕之上的那塊青色胎記,其中大有學問,隻是她素來不知。


    那個姓秦的老卦婆,也就是秦青枳的傳道恩師之所以願意為了這個女姑子苦守了將近小二十年的光陰,正是因為她手腕上這塊與生俱來的胎記。


    秦青枳跟第五重陽一樣,是偷偷溜跑出來的,無論是良家閨秀還是鄉野村姑,都有女大不中留的情況出現。


    陸昭符的那記手刀勢大力沉,沒有絲毫的留手,直接將秦青枳腦顱之內的經脈線震斷了去,因此這位女姑子丟失了先前的所有記憶。


    若是找尋不到一位“繡娘”來為其縫補腦顱內的經脈,她便很難再恢複原有的記憶。


    所謂繡娘,其實就是一類特殊的修者,也可以理解成是天生缺陷之人。


    一般修者的經脈分布是依附大氣府而生,也就是說,人身小天地內的氣府越大,四周富集的經脈線也就越稠密。


    而繡娘是一類得天獨厚的存在,因為她們的經脈線是錯亂的,一身經脈線並非是依據大氣府而生,而是極為罕有的富集於十指之上。


    現今大陸的繡娘多數都是雲集在帝都城那邊,是皇室豢養籠子裏的金絲雀。


    繡娘分為兩種,即大小繡娘。小繡娘一般都是負責為皇室製造衣物,曆代九五至尊所穿的龍袍,大多都是出自繡娘之手。


    戰亂之時,繡娘的作用會被無限放大,因為其能夠手攢靈意的緣故,會被皇室敕令來織造甲衣。


    尋常武卒的甲衣皆是出自繡娘之手,唯有將領才有資格被皇室賜下出自煉器師之手的名甲。


    說到底,繡娘其實就是個天生的煉器師,隻是因為體內經脈線淩亂無序的緣故,在煉器一事上的造詣有限。


    上天賜予了她們一雙與生俱來的煉器之手,但卻同樣為其設置了一道屏障,一種幾乎難以突破的桎梏,或者說是上限。


    此類人幾乎是完美的詮釋了那句極具道意的話:天生天殺。


    大繡娘是一種能夠功參造化的存在,據說大陸有幾位“紅酥手”,能夠以指尖挑撚氣運。


    大陸之所以廣羅天下繡娘,正是想要再多培養出幾位“紅酥手”,為整個王朝收攏、編織氣運!


    氣運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天平盛世之時其實並不會占據多大的分量,太平年間主要是看教化和君肖。


    教化乃是駕馭萬民之本,唯有教化普施,百姓安居樂業,國土才能久無動蕩。


    而君肖則是一國之主的德性舉止,這會直接決定一個王朝的盛衰走勢,牽連大而深。


    曾有位聖人提出過:君不肖,則國危而民亂,君賢聖,則國安而民治。福禍在君而不再天時。


    但是亂世起時,天地殺機四伏,無論是教化還是君肖,都不足以平息這股子“天地殺機”,因此隻能依靠氣運來抵消或者說維持局麵。


    那將會是繡娘們大放異彩的時候,因為她們能夠編織氣運,為錯亂的大勢撥亂反正,又或者說是,搶掠天地之勢,為王朝續國祚。


    張帖兒之所以能夠擁有那身能夠吞吃氣運的奇異天賦,正是因為其生母是一位大繡娘。他從其生母身上繼承了這一道驚豔絕倫的天賦,而人身小天地內的經脈卻是沒有絲毫錯亂。


    相反的,由於其生母那種詭異的天賦存在,他的經脈線條比之頗具天賦的修者還要粗壯和稠密。


    那位未曾在沙場之上建立功勳的年輕豪閥之子,之所以能夠被敕封為將軍頭銜,家族那邊出了不少力那是路人皆知的事,但說到底還是因為他擁有那身幾乎詭異到舉世罕見的天賦。


    一國將軍,並不是官祿最高者,旁人想要從中使絆子,張帖兒自是坐不安生。但是他卻是在這個位子上一座就是近乎十餘年的光陰,自然是有真才實學的方才能做到的。


    一個將軍官並非不好惹,在帝都那片官祿雲集之地,將軍雖說位高權重,但也並非絕對的舉足輕重。


    但是一個能夠打穿半個皇城的年輕後輩,那些擅長見風使舵的官僚奉承還來不及,自然不會有人去觸他的眉頭。


    一個傻到去犯一位炙手可熱的權臣的忌諱,在帝都城是待不長久的。


    張帖兒十二歲之時便被當今聖上敕封為“殿前左騎將軍”,當時滿朝文武多有非議,但是幾年之後,沒人再敢嚼半句舌根子。


    因為嚼舌根子之人,不管你如何權位彪炳,張帖兒都會手持一杆紫色大戟子,孤身一人持戟進府。


    年輕一輩打鬥,張家不管不問。可一旦對峙家族出動鷹犬扈從,張家二話不說,豢養的鷹犬盡數降臨門前。


    皇室那邊有意扶持這位年輕將軍,任由其在帝都內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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