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齊看陳知著半天,沒忍住,道:“老板你能收斂一下你的笑容嗎?”


    陳知著偏頭,笑問:“不好看嗎?”


    陳知著皮相精美,這樣笑簡直是晃人眼睛,小齊頓了頓,“好看,但是……”


    陳知著又把頭轉過去了。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像求偶一樣渾身散發著春天的氣息?


    小齊小聲道:“老板你和丁老師進展到哪一步了?”


    陳知著輕笑著說:“你覺得呢?”


    “登堂入室?”


    陳知著問:“這個詞是這麽用的嗎?”


    小齊擺擺手,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爬上了丁老師的床?”


    陳知著停下腳步,雙手環胸,“汙穢。”他斥責。


    “我和丁老師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小齊冷漠地哦了一聲,“丁老師好看嗎?”


    “好看。”陳知著說。


    “喜歡看嗎?”


    “人喜歡看好看的東西不是正常的嗎?賞心悅目啊。”他理所應當地回答。


    “丁老師睡著的時候好看還是醒著的時候好看?”她循循善誘。


    丁湛把眼睛閉上之後看起來就比平時乖巧不少,非常符合陳知著口味,他不假思索道:“睡著吧。”


    小齊沉默地盯著陳知著。


    陳知著茫然地看回去。


    “你們已經?”她試探著問,帶著一絲cp發糖的雀躍之情。


    陳知著笑容十分慈祥地問:“你有多少獎金夠扣?”


    小齊想了想,之後說:“老板你告訴我,我這個月可以不要工資。”


    陳知著說:“真的?”


    “真的。”


    陳知著靠近,憑借著身高的優勢微微低頭,道:“我和丁老師啊,”


    小齊仰頭看他。


    “朋友關係,沒睡過,”他補充,“也不能睡。”


    小齊像霜打的茄子一樣,一下子就蔫吧了,過了一會,才說:“那你,有睡的打算嗎?”


    陳知著:“……”


    “沒有。”他斷然否決。


    ……


    徐明緒今天明顯不在狀態,一條難度不算大的日常戲份反反複複拍了七八條才過。


    助理給徐明緒倒了水。


    他拿著杯子,一直在看手機,臉色不大好看。


    張瀾的氣色倒是不錯,半天之前他找到了泄露片花的工作人員,然後通知了陳知著的經紀人。


    林格從來都不會得理饒人,張瀾當然清楚,這次的事情如果不是丁湛之後出麵解釋,恐怕陳知著的處境會更加難堪,而且在參加工作之前所有的工作人員都簽署過合同,條款清清楚楚地寫明了在拍攝期間除了有官方授權,否則任何人都不能泄露片場拍攝內容。


    違約金和責任認定寫得很明白,清算之後金額達到了七位數之多,而且陳知著公司方麵的態度十分強硬,林格拒絕私下解決,要求一切走法律程序。


    林格百忙之中來了一趟劇組。


    林格平時脾氣像狗,不工作的時候見誰都笑眯眯的。


    工作人員是個很年輕的小姑娘,年輕的甚至顯得稚氣,看起來才大學畢業的樣子,但工作能力很強,在業內小有名聲。


    她捧著咖啡杯,即使咖啡是熱的,還是不停地發抖。


    林格溫和地問:“這位小姐怎麽稱呼?”


    小姑娘聲音很輕很輕地說:“我叫江臨。”


    “那好,江小姐,”林格說:“你今年多大了?二十三?二十四?”


    江臨說:“二十五。”


    林格哦了一聲,他看對方一直握著咖啡杯,很貼心地問:“為什麽不喝?苦?”他把糖推到江臨麵前。


    江臨啞聲說了句謝謝。


    林格淡淡地說:“不用謝。你這樣的情況以後喝咖啡的機會可能很少了。”


    江臨手一抖,咖啡差點沒灑出來。


    她之前應該已經哭過了,眼睛腫的厲害,即使化了妝看起來還是十分明顯。


    林格說:“你二十五歲,大學畢業多久了?”


    “兩年半了。”


    林格點頭,“兩年半就有這樣的成績,很不錯了。我有個和你年紀差不多大的表妹,才大學畢業不久,還沒找到工作,江小姐家裏有什麽兄弟姐妹嗎?”


    江臨搖了搖頭。


    “我來之前江小姐應該已經了解過了,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如果我拒絕私下調解,你有很大的可能性要負法律責任。”


    “我知道,我……”江臨的聲音啞的不行,她看著林格慢慢冷下去的神色慌亂地解釋,“我之前不知道,我就是被人騙了,”她終於撐不住,眼淚不停地淌下來,“他告訴我什麽事都沒有,沒人知道你是誰,就算知道了,也會因為顧忌很多事情不會追責。”


    “這樣的事情其實想告很容易,勝訴也很容易。但是大部分的演員、明星、歌手都不會理會,一是因為得不償失,付出的時間和精力與回報不成正比,二是因為顧忌名聲,除非事情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


    “說幾句語意不明的話,利用工作之便泄露一些視頻,然後刻意地引導,你覺得你做的事情沒什麽,其實你,”他笑了,“那些言論已經很克製了,我真該陳知著的手機拿來給你看看,給你看看他都看見了什麽。”


    “牽扯家人算什麽?”他滿不在意地說:“江小姐你被人p過遺照嗎?□□呢?不好意思,”他毫無歉意,“這些東西從那天開始陳知著收到的就不少,還有些話我都不好意思和你複述。”


    江臨哭著說:“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會引起這樣的後果。”


    林格冷淡地說:“你作為工作人員,作為一個所謂的,圈子內的人,這樣的後果你不是不知道吧。”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紙巾,說:“擦擦眼淚,眼淚都沾到眼鏡上了。”


    江臨沒接,他就放在了江臨麵前。


    “其實說的難聽一點,你隻是不在意而已。如果張瀾沒有發現,如果我沒有堅持追責,你不會在意的。”


    感同身受其實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一句話,誰都不會對誰的經曆真正地,有所觸動。


    “江小姐你現在哭的這麽難過也不是因為你為自己做的事情抱歉,而是害怕接下來要麵對的懲罰。”林格說。


    江臨抽噎著說:“對不起。”


    林格平靜地說:“你今年二十五歲,陳知著沒比你大多少。你說,在發生這樣的事情之後,他像你一樣,哭著說,對不起,會發生什麽?”


    江臨哭得說不出話。


    “我想很少有人會同情他,”林格微微皺眉,“就像你現在哭成這樣,恕我直言,我內心也沒什麽觸動。”


    林格不知道見過多少人哭,男人、女人、他手下的藝人,他麵對的對手。


    他們有人哪怕哭都哭的十分好看,目的也不盡相同。


    有些人是真的難過,有些人隻是作戲。


    “當然陳知著沒哭,他習慣了。”林格說。


    如果說江臨不後悔,那是假的。


    如果說江臨不怨恨,那也是假的。


    即使她現在知道自己做的是錯的,她也怨恨,她怨恨來找她的人,她怨恨執意追責的林格。


    這樣的事情如林格所說,不少。


    陳知著麵對這樣的事情就更不少,為什麽之前都是毫無反應,偏偏找上了她?


    “算了,”他歎了一口氣,“我也不願意和你繼續說他多麽可憐多麽無辜了。”


    “我不知道江小姐你是否出於什麽原因對於陳知著有什麽不滿,但是呢,我知道人不會沒有利益驅動地做這樣的事情。”


    江臨抬頭看他,眼睛哭的像是核桃。


    林格說:“之前張瀾導演和我說,你堅持沒有人讓你做這件事。”


    “我覺得應該不是錢,可能讓你做這樣的事情的人恰恰是你仰慕的?”他微笑,“那麽就更加沒必要隱瞞了,這樣的人不談魅力,連人都做不好。”


    江臨沒說話。


    “你當然可以承擔全部的責任,”林格道:“我想他也願意把違約金拿出來,可責任還是你一個人負的。你要想的是,為了這樣一個人,可能會進監獄,即使不會,也會在業內名聲盡毀,你很有能力,也很有天賦。我不能斷言你在別的領域沒有發展,但是為了一個人,連未來都賠上了,值得嗎?”


    值得嗎?


    江臨喝了一口咖啡,垂下眼眸。


    “男朋友?”


    江臨遲疑地點了點頭,又搖頭。


    “他是個演員?”


    江臨說:“不是。”


    第二十三章


    陳知著的青衣散在地上,他披著頭發,臉色蒼白,有種脆弱的漂亮,光打的格外好,他的臉像是白瓷,一點血色都沒有。


    徐明緒的臉色比他的臉色還差。


    長公主謀反,被蕭容毓囚禁。


    南祀既是公主親信,又是從犯,自然不會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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