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來越黑了。


    大家剛從外頭探索回來的時候還大汗淋漓,現在被山上的風一吹,統統打起了寒戰。眾人眼中浮起驚懼的疑雲,所有人都在想一件事:他們今晚也許要在荒郊野外過夜了。


    令仁被陸容設計成為了眾人的領袖,剛走進新營地,就意識到他們需要一堆篝火:“誰有打火機?”


    陸容從口袋裏摸出了打火機遞給他。


    眾人盯著陸容,那眼神仿佛在說:想不到你是這樣的陸同學。


    小小年紀,都開始抽煙了。


    陸容:“……”


    他隨身帶火隻是因為這事人類文明的源頭,根本不知道會在什麽地方用到。就像他隨身帶軍刀一樣,他甚至還在腰上纏了一圈繩子,不然他們剛才根本做不了那些陷阱。


    令仁拿了陸容的打火機,卻老也打不著火,或者一打就滅。


    陸容把他的篝火堆刨開,在底下放進一些幹草,再把篝火搭成三角形,保證空氣流通,不一會兒,一堆篝火就旺旺地燃燒起來。


    令仁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陸容,可以啊。”


    陸容謙虛道:“隻是做了一點微小的工作。”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淒厲的叫聲。


    方長嚇得嗷嗷亂叫,大家也都抱著書包往後一仰,甚至有男生跳起來躲到令仁身後的。


    令仁嚇得臉都白了:“這是什麽聲音?”


    陸容淡定地拿起火把:“過去看看吧——誰願意跟我一起去?”


    令仁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陸容,別去,我們應該守在火堆旁邊,野獸都怕火……我們要不要放棄這裏,遷移到別的地方?”


    “有道理!”方長附議。


    躺在地上裝死的蕭逸亦是就地一滾滾了起來:“這次我……我自己走吧。”


    陸容對方長道:“方班長,我記得你曾經跟我說過,人類最大的恐懼,就是恐懼本身。如果我們不去搞清楚恐懼的是什麽,就永遠會像驚弓之鳥一樣。要林子裏真有什麽洪水猛獸,也得有個人去一窺究竟,才能做好萬全的準備。班長,讓我去吧!”


    方長原本嚇得牙關直打顫,聽見陸容這麽說,即使自己怕得要死也走到了他身邊:“陸政委,我跟你一起去!”


    令仁走到了他身邊:“我也去。順便說一句,’人類最大的恐懼,就是恐懼本身’這句話是羅斯福說的,對全美人民爐邊談話的時候。”


    方長搖搖頭:“令營長,你留在這裏,如果我回不來了,麻煩你把我的隊伍帶出亞克夏雪山。我們有同誌會接應他們。”


    令仁拍了拍梁聞道的肩膀:“這裏有梁參謀,我跟你一起去,這樣才公平。”


    兩人對視一眼,俱是英雄惜英雄。


    陸容:“……”你們再這麽演下去兔子都跑了。


    陸容帶著令仁方長還有鄧特趕到陷阱那裏。


    方長和令仁遠遠地打著手電光,逼近那個不斷在慘叫的生物:“叫得那麽慘不像是狼……”


    令仁:“你聽過狼是這麽叫的嘛?”


    陸容上前要去查看兔子,方長忙喊道:“等一等!”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好了現在你去吧,我全程都錄下來了,陸政委你要有個三長兩短,國家會追加你為烈士的,一切為了新中國!”


    令仁在十裏之外打開手電:“我給你打光。”


    陸容:“……”


    陸容給鄧特使了個眼色,讓他給自己照著腳下。從他的位置到陷阱有個斷層,他把小刀叼在嘴裏,打算爬下去。


    這個時候他的右腳疼的快要炸裂了,本來想站在一個凹陷的地方,可惜腳趾不能使力,人一歪就滑了下去。


    鄧特趕忙抄住了他的胳膊:“還好嗎,我來。”


    陸容搖搖頭,這個陷阱很複雜,鄧特來取可能會受傷。


    他在鄧特的幫助下重新站起來,下到坑裏,把夾住了腿的兔子提溜上來。


    令仁和方長見到陸容手裏抓著一隻兔子,眼前一亮:“靠!”


    “原來兔子是這麽叫的!”


    陸容爬上來,撣了撣褲子上的泥:“報告方班長、令營長,捕獲兔子一隻。”


    令仁下達指令:“烤了。”


    方長、鄧特:“兔兔這麽可愛怎麽能吃兔兔!”


    令仁:“非常時刻,非常手段!陸容,烤了!”


    陸容一個人坐在篝火這一邊殺兔子。


    其餘九個人背對著他坐在篝火另一端。


    雖然現在兔子已經不叫了,但迎風飄來的血腥味還是讓這幫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男孩頭暈作嘔。


    陸容用石頭砸碎兔子的腦袋,剝下他的皮毛,開膛剖肚後用礦泉水洗幹淨,用濕泥包起來,丟進篝火底下挖的小坑裏。這是叫花雞的做法,就是沒有荷葉,也沒有鹽,不然味道應該還不錯。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陸容把兔子挖出來,打碎,他的小夥伴們終於被香味吸引,紛紛轉頭,但依舊不敢過來的樣子。


    陸容歎了口氣,強忍著疲憊把地上的內髒打掃幹淨,扔到一邊,又把泥土撥亂覆蓋掉上頭的新鮮血跡。


    陸容:“現在可以了。”


    幾個大男孩一擁而上,陸容把位置讓了出來,發現鄧特坐在那裏沒有回頭。


    陸容走過去按住他的肩膀,鄧特用袖子抹了把眼睛,陸容驚訝他居然哭了。


    他立刻明白過來:“是因為兔兔嗎?”


    鄧特低頭。


    陸容在他身邊坐下:“下山以後給你買一隻,好不好?”


    鄧特用力點點頭。


    陸容把口袋裏偷藏的半根士力架私下裏塞給他。鄧特大概死也不會吃兔肉的,在這深山老林裏又冷又餓容易感冒,吃不上熱食,有點冷的也好。


    鄧特看了眼他的士力架,猶猶豫豫地拿過去,吃了一口,突然想起來陸容也沒有吃過飯,把士力架遞到他嘴邊。


    陸容:“我不餓。”


    他清點過,他們帶的食物不多。他比較扛餓,剛才已經吃了半根,他的小夥伴都是從來沒有吃過苦的,有好東西都優先留給他們了。他怕他們吃都吃不飽,情緒更不穩定。


    “吃完了跟我過來。”


    陸容打算撿枯枝爛葉給他們做幾張床,現在已經秋天了,雖然白天秋老虎,但晚上地氣已經涼了。


    馬場燈火通明。


    馬場小販久違地加了班,吃著泡麵守著馬圈,看兩位兼職馬術教練替他瘋狂攬客。


    這時候已經六點十分了,可是在場的各位高中女生還沒有回去的打算。全校一年級老師前來此處趕人,顧逸君就是其中一個。他在排隊的地方求爺爺告姥姥地請各位女生回家去。


    女生:“我還沒有學會騎馬!老師,我可能一生中也僅有這一次機會可以學會騎馬了!”


    顧逸君:“學什麽呀學我都看到了,你明明連側坐都學會了!你就是想吃人家校草的豆腐。”


    女生理直氣壯道:“既然你知道,你為什麽要阻攔我。這可能是我一生中僅有的一次吃校草的豆腐。”


    顧逸君:“我要把你們都送回家我才能回家呀!”


    女生:“那老師你也一起來吧!”拉著他走進馬場等候區排隊。


    霽溫風在人群中看到顧逸君,策馬走到他身邊:“顧老師。”


    顧逸君受寵若驚:“霽班長好!!”


    霽溫風:“顧老師,你們班的班長和我們班的副班長帶著一幫同學去玩真人cs了,他們回來了嗎?”


    他在人群裏一直沒有找到陸容的身影,發微信給他也不回,加之聯係不上令仁,一直心神不寧。


    顧逸君:“咦,他們應該回家了吧,沒見著他們的人。”


    兩人正說話間,牛豔玲推著郭靖的輪椅衝到馬場,後麵跟著一個絡腮胡大漢:“這就是我們班主任。”


    絡腮胡大漢一身迷彩服,端著彩彈槍上前,氣勢洶洶道:“賠我十套裝備。”


    顧逸君舉起雙手:“為什麽!”


    大漢道:“你的學生偷了我的裝備跑了。”


    霽溫風一聽,覺得事情不對勁:“他們沒有回來過嗎?”


    大漢:“沒有,他們跑了。”他一看表,“二十分鍾一局,他們三個小時都沒有回來。他們押了100塊錢,順走了我2000多的裝備。”


    顧逸君壓根不相信他的鬼話:“10把槍10套衣服哪有這麽貴!”


    霽溫風:“你的槍可以定位他們的位置嗎?”


    大漢翻了個白眼:“如果能,我還用找他們的班主任賠錢嗎?”他冷酷地把彩蛋槍上了保險,“要讓我知道他們的位置,我就去把他們全都殺了!”


    霽溫風不再跟他們糾纏,撥轉馬頭倒退兩步,對馬場邊的女生道:“讓開。”


    女生們被他一嗬斥,紛紛退後,讓出一條通道來。


    霽溫風退到十米開外,突然一抽馬韁:“駕!”


    隻見座下白馬四蹄翻滾,衝著圍欄衝鋒,到柵欄前一躍而起,越過了一米多高的圍欄,在半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輕巧落地。


    眾人目瞪口呆。


    霽溫風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騎馬越獄了。


    女生、顧逸君回過神來,望著那縱馬如風的背影,紛紛鼓掌:“漂亮!”


    馬販子:“……誒我的馬?!”


    趙一桓咬牙,他剛剛才靠著自己的不懈努力,把人數追平,霽溫風竟然耍陰招,騎著馬越過障礙物直接飆車去了!


    “閃開!”趙一桓撥轉馬頭,要在霽溫風跳的地方再跳一次,在距離、高度和美感上全部超越他!


    他退後幾步,亦是架著馬騰空而起!


    並且在騰空的時候劈了個橫叉!


    女生、顧逸君:“……”


    剛才在半空中發生了什麽?!


    趙一桓穩穩落地,在一片鴉雀無聲中朝霽溫風疾馳而去。


    “她們都已經被我震驚了,畢竟我的騰空難度超過他,現在隻要這一圈把他跑贏就可以了。”趙一桓暗中得意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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