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這麽喜歡青年社畜毛腳女婿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跟著新媳婦回娘家見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劇本嗎?


    我這怕是活在夢裏。


    霽溫風把老王和腐女分別送上出租車,回來陰沉著臉問陸容:“這兩個人是怎麽回事?”


    一個,上個周末還在被陸容金屋藏嬌,搖身一變變成了他壞脾氣愛喝酒的老丈人;一個,上個禮拜還在陸容前座做眼保健操,搖身一變變成了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但總是神助攻的丈母娘。


    陸容猛地驚醒了,啊,果然翻車在這裏等著他呢。


    陸容實話實說:“老王找腐女,想做點小生意。我幫他們……幫他們牽個線。”


    他腦子又開始糊了,因為霽溫風淩厲的目光觸發了他腦海裏的彈幕——“霽溫風粗暴地撕開陸容的襯衫,紐扣盡數崩落:’你竟然敢騙我!你這個水性楊花的男人!’”、“冰冷的刀身在陸容光滑的肌膚上遊走:’準備好迎接懲罰了嗎,不聽話的小奴隸?’”……


    現實中的霽溫風還在質問他:“那我問你的時候,你為什麽說老王是你爸?”


    陸容頭痛:“因為……因為你太愛吃醋了。你不在家,我出門見老王,你會……就像現在這個樣子。”


    陸容腦海裏的霽溫風,具體來說是這個樣子的:“霽溫風用黃金的鎖鏈扣住了陸容的腳踝:’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所有物’”、“‘誰允許你去見他?!’霽溫風狠狠一記耳光,陸容尖叫了一聲倒在床上”、“‘從今以後,不可以再從這裏出去了哦~’看著冰封在冰箱裏渾身雪白的陸容,霽溫風微笑著關上了地下室的門”……


    霽溫風在酒席上被老王狠狠占了頓便宜,終於肯相信他們倆是清白的了,醋也差不多喝夠了。特別是老王拉著他一頓托付,拳拳之心天地可鑒;腐女更是頻頻助攻,肯定了他兒婿的地位,霽溫風基本滿意。這說明在別人眼裏,他和陸容是天生一對——當然,他是不會因為這種事而高興的,真的沒有,他隻是覺得,今晚天朗氣清,月色真美。


    他就是對陸容不肯說真話、扯什麽老王是他爹有所不滿。


    聽了陸容的解釋,他也釋然了:原來他的小奴隸,不是不考慮他的感受偷偷跑出來浪,而是太考慮他的感受,才這樣戰戰兢兢。


    “我寧願你說真話,也不想這樣成天患得患失,嗯?”霽溫風將大手按在了陸容的頭頂,寵溺地揉了揉。


    “別碰我!”眼神散亂的陸容猛地回神,一蹦三尺高,一邊退避三舍一邊對霽溫風做著no的手勢,“不要靠近我!不要粘著我!不要跟我說話!我受夠了!”說著便攔了一輛車,“去錦城莊園!”


    霽溫風剛往前跟了一步,陸容就鑽出來指著他大發雷霆:“不!你自己叫車!不要跟我上同一輛車!”說著跳上出租車消失在夜色裏。


    霽溫風:“……”


    他滿心以為他與小奴隸的關係有了質的飛越,結果愛恨就在一瞬間,一朝回到解放前。


    why?


    第57章


    57、小魚餅, 開張!


    陸容回家以後,趕緊鎖上了門,打開了電腦,把心思集中在賺錢上,把頭腦中的各種騷霽溫風趕出去。


    他根據酒席上跟腐女簽了授權合同,拿到了腐女的所有文檔, 打包發給老王, 讓他這個中文係大才子從小黃文中找尋、提煉愛情金句, 做小魚餅紙巾的文案。


    老王一看,大驚失色,原來今天晚上跟他吃飯喝酒嫁女兒的竟是這樣一位青年作家, 恐怖如斯!


    老王:“這是什麽東西?!”


    陸容:“先鋒愛情故事。”


    老王火冒三丈:“這根本不是先鋒愛情故事!這隻是……這隻是知音體□□!”還是他不會去看的性向類型!


    陸容早就料到是這個結果。老王自詡為嚴肅文學最後的繼承人,對市麵上的所有流行作品都視為糞土。如果讓他知道腐女是寫耽美小黃文的,他在餐桌上絕對不會對她那麽客氣。


    所以陸容選擇性地保留了一些信息, 以便讓老王能夠真心實意進入舔狗的狀態,使簽約能夠順利進行。


    現在塵埃落定、木已成舟,老王再想反悔也沒有可能了。


    陸容:“現在就流行這種文學題材。”


    老王:“這是快餐文學、速食文學, 充滿著血腥暴力和色情!我太天真了!我曾經對總局發出質疑,為什麽保護青少年不受黃賭毒的影響, 要頒布那麽多那麽多的文化閹割。現在, 我終於看清總局的高瞻遠矚——媽的, 青少年已經在自產自銷黃賭毒了!拯救青少年刻不容緩!”


    陸容:“……”


    陸容發出振聾發聵一聲吼:“老王,你的文學夢早在你離開報社的時候就支離破碎了,你清醒一點!你現在的夢想, 是成為城南高中賣串的王者!”


    陸容:“為了這個新的夢想,我們需要從這些先鋒愛情故事中大浪淘沙,找到優秀的slogan。時代在進步,簫竹清知道年輕一代的口味和想法。拋開主要內容,她的字句還是很有韻味和神秘感的,適合傳播。”


    陸容:“你在酒席上不是說過,社會還不夠包容和開放,要從文學上先大膽邁開步子嗎?想想吧,老王,總局不讓出版的,你通過小魚餅餐巾紙廣為流傳,這個舉動的意義多麽廣大,在幾百年後說不定會印在曆史課本上!”


    對麵的老王遲遲沒有回應,半晌才突然回複道:“操!”


    陸容:“……?”


    老王:“我看到cpy了!”


    老王:“哇原來男同是cpy的嗎?!”


    陸容:“……”


    這突然興奮是怎麽回事?


    老王打開了新世紀的大門。腐女的先鋒愛情故事,果然在文學上先進,帶動了他思想上的後進,讓他開始反思自身。


    隨著時間的過去,老王看了一篇又一篇耽美高h文,醉酒後的眼神變得越來越雪亮。


    他反應自己年近不惑求偶不順利,也許是因為之前思路太狹隘了。


    一路走來,他隻想過學妹,林誌玲,家庭主婦,離異婦女等等……他怎麽就沒想過男的呢!?


    如果他也可以把男人列入考慮範圍之內,他的成功幾率豈不是一下子就擴大了一半?!


    畢竟世界上一半是女人,另一半,是男人!


    基數一大,即使是相同的幾率,遇到對的人的人頭數,都能翻一倍呢!


    妙啊!


    陸容發現老王一邊說著“那我去研究研究”,一邊把自己的社交網站信息從異性戀改成了雙性戀。


    陸容:“……”


    他隻想帶老王發財,而老王卻隻想搞gay。


    太失敗了。


    陸容諄諄囑咐老王不要沉迷主要內容,勿忘艱難使命,起碼從腐女的文中提煉出50句可用的文辭。明天早上在學校門口會和,老王去烤串,他去學校門口打印餐巾紙。


    給老王布置完作業以後,陸容下線,做完了作業,心煩意亂地回去睡覺。


    夜裏,他夢見了一晚上不可描述。


    腐女的精神汙染以及迅速擴散到老王身上的邪教性質,深深地刺激了陸容,讓他夢裏都是18x的內容。


    他先是夢見古堡中,身穿中世紀貴族長袍的霽溫風邀請他在月圓之夜雙修,以召喚吸血鬼首領;


    他拒絕了以後,場景就變成了地下室,霽溫風把他砌進了牆磚後麵。


    霽溫風:“這樣,你就永遠是我的藏品了哦~”邪笑著擺上最後一塊磚。


    最最可怕的是,過了很多個世紀,他的屍骨給人挖了出來,渾身腐爛,腰上卻係著一條夏威夷草裙。


    陸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滿頭大汗,冷汗津津:死都死了,還讓他穿女裝!霽溫風是有毒吧!!!!


    陸容推開了房門,趁霽溫風還沒起床,偷偷摸摸溜出了家門,左顧右盼一番,從車庫推出了自己心愛的自行車,騎上就跑。


    他要離霽溫風要多遠有多遠。


    天色蒙蒙亮,街上行人稀少,陳玉蓮正準備開火。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富有激情的電動馬達聲,吸引陳玉蓮抬起了頭。


    她望見一個西裝革履、皮鞋和腦門一起鋥亮、還在大黑天戴著一副蛤蟆鏡的男人,擺著一張酷臉,用一副在秋名山開敞篷的架勢,騎著一輛電動三輪車駛向了她。


    兩旁的清潔工紛紛讓路。


    陳玉蓮:“……”


    陳玉蓮趕緊低下了頭。見多識廣的她覺得這也許是哪家黑幫勢力在轉移毒品。她默默地用飯鏟刮起了木桶裏的糯米,假裝自己在忙著裹粢飯團,什麽都沒有發覺。


    那輛電動三輪車卻爬上了人行道,穩穩停在了她麵前,一如男人的右腿直直撐在了地上,噔的一聲,敲在她的心尖。


    陳玉蓮忍不住從他粗壯的小腿一路看到了戴著大金鏈子的襯衫領口。


    男人邪魅一笑,下車,施施然燒起了煤球爐子,鋪好了麵粉工作台,將魚糜、麵粉清一色鋪開,從口袋裏掏出一雙醫用消毒橡膠手套,啪地在手腕一彈。


    這個人,竟是要來烤串!


    陳玉蓮在城南地頭稱王稱霸十三載,熬死了不知道多少想從她這裏分一杯羹的新人。就上回那個老王,陳玉蓮就用自己的勤快、麻利、流水線工作模式以及卑鄙的降價活動,生生把他逼得退出市場!


    可在這一刻,陳玉蓮卻從一個此前從未見過的新人的身上,體會到了一股顛沛莫禦的王霸之氣!


    這股王霸之氣,震得她不敢上前斥責他占了自己30公分左右的位置,隻敢偷偷把手推車往旁邊挪挪。


    旁邊賣煎餅果子的大叔:“你……”


    陳玉蓮大吼:“過去點!!!!”


    大叔:qaq……


    天色亮得很快,街上的行人陸陸續續多了起來。這個時間點起床的都是退休的大爺大媽上班的大爺大媽,他們天生熱情,喜歡群居生活,買個早飯都要嘮半小時,與陳玉蓮有深深的羈絆感。


    陳玉蓮一口氣賣出了二十多個粢飯,攤前排隊的隊伍甚至開起了小型茶話會。


    陳玉蓮一邊飛速包粢飯,一邊用餘光瞄她那位從前賣毒品現在賣烤串的競爭對手。


    隻見男人如老僧入定,施施然把魚糜放入麵粉團子中,裹好,壓扁,麵無表情地放入油鍋。然後從西裝口袋中拿出一隻舊懷表,開始計時。


    陳玉蓮:“……?”


    男人凝神靜氣看著指針,待到了標準時間,將小魚餅撈起來放在瀝水架上,再重複以上步驟。


    陳玉蓮觀察了一陣,暗自偷笑。


    雖然逼格滿滿,但這個男人,一個餅都沒有賣出去。


    陳玉蓮敏銳地發現了對方的產品問題之所在:大清早的誰吃這種油炸的大餅,他對早餐市場根本一無所知。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單車突然飛過陳玉蓮的視野,單車上的少年大汗淋漓,但麵容冷峻。


    陳玉蓮一驚:已經到了學生們上學的時間了嗎?


    她看了一下表,6點20分。


    這個小同學是怎麽肥四?!這麽熱愛學習的嘛?


    陳玉蓮一邊機械地裹粢飯,一邊留心著少年。


    隻見那少年從非機動車道流暢轉彎,長腿一撐上了人行道 ,停在西裝男的麵前。


    然後,他從自行車側麵,解下了一塊黑底燈牌。


    西裝男接過,掛到了自己的電動三輪車的右邊把手上,正對著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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