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長發脾氣了:“我誰都沒答應!我周末隻打算在家裏看金瓶梅好嘛!”真是莫名其妙。


    令仁在一旁火上澆油:“霽溫風還跟方長結婚了,這都不知道犯了多少重法。”


    顧逸君大吃一驚,將羨慕嫉妒恨的眼神投向霽溫風:他長這麽大還沒談過女朋友,霽溫風16歲都結婚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方長:“你不要再胡說八道了!我倆都是男的,還未成年!”


    令仁:“所以才說你們都不知道犯了多少重法。”


    方長抓狂:“我沒有跟他結婚!”


    霽溫風:“嗯。”他甚至不知道方長叫什麽。


    顧逸君轉向令仁:“你的指控,全都不成立啊。”


    令仁:“他們說謊!”


    霽溫風:“我根本不認識他。”


    方長:“你以為我認識你嗎,霽溫風?!”


    顧逸君悄悄提醒自己的班長:“你這不是認識他嗎?”


    方長抓狂:“我隻知道他的名字!”


    三人總算吵完了,各自喘了口氣,齊刷刷看向了令仁。


    顧逸君:“咳咳,令仁,所以你到底在鬧什麽呢?”


    令仁看著眼前清清白白的方長和霽溫風,懷疑這一星期以來他和霽溫風的敵視、膠著、爭風吃醋都真實存在嗎?方長那麽直,霽溫風雖然不那麽直但眼神那麽坦蕩……令仁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從他踏入8班教室以來世界線就換了一條。在原先的宇宙中,霽溫風娶了方長,但是在這個宇宙中,他們倆互相還不認識。他穿越了。


    “隻能這麽解釋了。”令仁一錘手心,想通了。


    “想通了就回去上課吧。”顧逸君打發了三人。


    他想了想,又把方長叫了回來,醞釀半晌,終於開了口:“你的金瓶梅是完整版的嗎?”


    “顧——逸——君!”英語老師批改著作業頭也不抬地提醒他這是敗壞師風的表現。


    顧逸君懸崖勒馬,拍拍方長的肩膀:“開個玩笑。老師想說的是……男孩子要好好保護自己。”


    方長:“……?”


    霽溫風從老師辦公室裏出來的時候,陸容正好從廁所回來,兩人狹路相逢。


    擦肩而過的時候,陸容四顧無人,把褲兜裏的泳褲掏出來丟在霽溫風身上:“你一個人去溫泉酒店吧。”


    霽溫風捏著他的泳褲:“……”


    霽溫風行雲流水地將泳褲揣到自己褲兜裏“……你聽我說。”


    陸容不聽不聽我不聽,插著褲兜走回了教室,姿態從容,步履輕快。


    遇到誤會,弱者才哭著解釋,強者讓對方自己看清誤會,然後跪著道歉。


    他又打了大獲全勝的一仗,扳回一城,現在,霽溫風大頹勢。


    城南高中果然隻有他才是唯一的王者。


    霽溫風回頭看著他的背影,陸容走得可真他媽妖嬈。


    鄧特經過霽溫風身邊:“周六,打拳,去不去。”


    霽溫風收回了目光:“不去。”


    “為什麽?”鄧特用僅剩的右眼看著他,“我聽說,溫泉酒店,泡湯了。”


    霽溫風:“……”


    令仁跨出辦公室就看到鄧特糾纏霽溫風這一幕:“難道是他?!”


    霽溫風手插著褲袋,憂鬱地眺望遠方。


    又來了。


    第48章


    48、陸容發動了羞恥y


    當天晚上, 老宋把兩個小的接回家,發現他們倆吵架了,坐在車後座誰都不說話。老宋仔細觀察了一番,小少爺淡定從容地自顧自聽英語,大少爺滿麵寒霜地坐在一邊,氣場還是如此高不可攀, 強勢逼人, 但時不時變換雙腿疊放的上下位出賣了他內心的焦慮。老宋憑經驗得知, 是大少爺犯事兒。他跟他老婆吵架以後也是這樣,死要麵子活受罪。


    等陸容下車以後,老宋叫住了霽溫風:“你得哄他。”


    霽溫風:“我為什麽要哄他。”


    老宋:“你不哄他, 冷戰就會持續很久。”


    霽溫風微微一笑:“我們根本沒有冷戰。他怎麽敢跟我冷戰。我叫他幹什麽他就得幹什麽。”


    老宋聳聳肩:“那他永遠不會跟你和好。”


    霽溫風:“我為什麽要跟他和好?他隻是我的奴隸。”


    老宋哦了一聲,從副駕駛上把一束包裝精致的紫色風信子遞給霽溫風,是霽溫風早上打電話讓他訂的, 花語是對不起。


    霽溫風:“……”


    霽溫風:“我是買來插花瓶的。”


    老宋:“哦。”


    霽溫風:“你總不至於以為我是買來送給陸……”


    老宋:“編,繼續編。”


    霽溫風捧著花溜下了車。


    當陸容在廚房裏做小魚餅時候,霽溫風在校服襯衫左邊胸口口袋裏插了一支紫色風信子, 大步流星地衝進去:“明天跟我去溫泉酒店。”


    “哦,因為方長不跟你去了、所以雙人旅行的另一半有所空缺是嗎?”陸容解下了圍裙, 扔在餐桌上, 轉身就走。


    霽溫風求和失敗, 還不得已炸起了小魚餅。


    當陸容在他衛生間裏提著洗衣婁裝髒衣服的時候,霽溫風拉開淋浴房門威嚴地衝出來宣布:“我允許你跟我一起洗。”


    陸容看著他的裸體愣了三秒鍾,掏出洗衣婁裏的髒衣服扔了他一臉, 轉身就走。


    霽溫風再次和好失敗,還不得已撿起了地上的髒衣服,自己拿去給王秀芳洗。


    當陸容在書房裏做作業的時候,霽溫風推開門衝進去:“我可以提前給你發零花錢。”


    陸容丟下鋼筆抬起屁股起身就走,霽溫風快走幾步趕在他回房之前將他攔住:“我說了,這是一個誤會。我不認識那個什麽方長。我本來就是要跟你一起去。”


    陸容看了他半晌,雲淡風輕道:“好吧。”


    霽溫風小小地鬆了口氣,連忙繃住,高貴冷豔地說:“你現在可以去整理行李了。”


    陸容:“我不去。”


    霽溫風不解地蹙起了眉峰。


    “百口莫辯的滋味不好受吧?為自己沒有做過的事背鍋的滋味不好受吧?不論怎麽做對方都不聽不聽我不聽的滋味不好受吧?”陸容步步緊逼,幾乎貼上了霽溫風的臉,霽溫風從他近在咫尺的雙眼裏看到了複仇的火焰。


    “你這還是輕的呢。”陸容雲淡風輕地越過他打開房門,“至少,沒人威脅你轉學。”


    砰地一聲,房門在他麵前關上。


    霽溫風:“……”


    記仇。


    陸容竟敢跟他記仇。


    因為他早上在天台冤枉了陸容,陸容就要原數奉還。


    性子好他媽野,他到底還記不記得他們倆誰是主誰是奴。


    反了天了……


    鄧特偷了師父的手機給霽溫風打電話,因為手機是偷來的,聲音壓得特別低:“周六,打拳,去不去。”


    霽溫風:“不去。”


    鄧特酷酷道:“為什麽。”


    霽溫風看了緊鎖的房門:“我死了。”


    連錢都不能打動陸容,山窮水盡,走投無路。


    都怪那個什麽方長。


    那個什麽方長真的欠日。


    陸容進了自己的房間,遺憾地嘖了一聲,霽溫風居然要提前給他打零花錢,他剛剛差點忍不住,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毅力、多堅定的自製力才忍住強行不和霽溫風和好。


    他的確想小小地懲罰一下霽溫風,不過霽溫風也早已為自己傲慢自大和強烈占有欲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他現在裝模作樣裝出一副很生氣的模樣隻是為了取消明天的溫泉旅行,熬過今晚就好。


    陸容囤了點麵包在房間裏,第二天一早起來在臥室裏用完早餐,到近十點鍾才開門出去。溫泉旅行絕對來不及了,高傲的霽溫風在他這裏吃了一晚上的閉門羹,也絕對會幾天之內不說話也不出現在他麵前,假裝對他毫不在乎,這樣,下午的計劃就能順利實……


    他穿著拖鞋下樓,發現霽溫風拿著筆記本在飄窗上坐著等他,旁邊擺著一束紫色風信子。


    見到他來,霽溫風抬頭,俊美無鑄的臉上灑滿了陽光:“昨天失眠了?”


    陸容:“……”


    高傲的霽溫風呢?!死不認錯的霽溫風呢?!在他把圍裙、髒衣服、鋼筆摔在他麵前以後,霽溫風還能這麽心平氣和地問他早安?!


    霽溫風見他愣在哪裏,眼神落到電腦屏幕上:“溫泉酒店去不了了,看電影、音樂會、話劇都還來得及。中午我訂了鹿苑,你還有一個小時換衣服。”


    陸容:“……”


    怎麽會這樣?溫泉酒店泡湯了可是霽溫風還是要跟他一起行動?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陸容撥弄了一下自己的亂發,穿著單薄的睡衣抱著胳膊道:“不……我今天想一個人靜靜。我們還是暫時不要一起行動為妙。”


    霽溫風頭也不抬道:“不要觸碰我的底線。”


    陸容:“你的底線是什麽?”


    霽溫風淡淡道:“24小時。”


    陸容糊塗了:“什麽24小時?”


    霽溫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合上了電腦,走到他麵前站定,緩慢且清晰地宣布:“我允許你偶爾發發小脾氣,對我不理不睬,但不能超過24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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