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杜承景讓柳眠山和都雲明陪他一起收拾碗筷,三人去廚房,木香則留在房內,伺候蘇白午睡。


    “你們上街買什麽了?”杜承景隨口問道。


    都雲明心裏卻咯噔一下,思來想去,還是將成衣店裏發生的事情說出來,“主子,我看你的動作得快一點了,郡主實在太委屈了。”


    郡主在成衣店說的那番話,戳在他心上。


    衍朝和西域的矛盾,和郡主,和主子都沒有關係。


    駱昭和主子的婚約,更扯不到郡主身上,他是真的覺得郡主無辜極了。


    再者就是,再讓郡主委屈下去,木香恐怕就要氣死在西域了。


    他可不想。


    “我知道了,這些日子你要寸步不離,保證她的安全。”


    “主子放心。”


    下午,宮裏來人,說西域王在宮內設宴,邀請杜承景帶著蘇白一並前往。


    “木香,我真的要戴這麽多東西嗎?”蘇白瞧著木香簪戴在她腦袋上的金銀首飾,“少說兩個時辰,我的脖子會承受不住的。”


    她可不想成為第一個因為簪戴太多首飾而被累死的第一人。


    “郡主放心,一點都不顯得多餘。今晚,郡主一定豔壓所有人,讓那群醜人作怪去吧!”木香說到後半句,咬牙切齒。


    聽得一旁的都雲明心驚肉跳。


    “他們愛說什麽就讓他們說去吧,眾口難堵。”蘇白笑著拍了拍木香的手,“我不是活給他們看的。”


    木香癟嘴,“可奴婢瞧不得他們說郡主,您從小到大哪裏受過這委屈,若是被王爺知道了,肯定要責罵奴婢護不住主子。”


    她現在想起成衣店的事情還氣得半死,別說王爺知道了會怎樣了。


    “我保證,他們欺負不了我的。”


    蘇白哄著木香摘掉幾隻簪子,今晚宴會上有沒有人找她麻煩,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她戴這麽多東西,真的會累死的。


    臨近傍晚,宮裏來了馬車,蘇白和杜承景兩人赴約,柳眠山三人留下。


    在路上,杜承景提前告知蘇白,這場宴會會有許多人跟他攀談,但兩人都沒想到,他們從馬車上下來就被人一直圍著。


    當然,來的人都在和杜承景說話,鮮少有人跟蘇白搭話。


    蘇白很無聊,也不聽那些人和杜承景的客套話,索性喊出蛋黃,跟蛋黃閑聊。


    一來二去,蘇白得知了不少宴會上賓客的八卦趣事。


    正當她沉浸在歡樂世界的時候,駱昭找上了她。


    “蘇姑娘,白日的事情,我想我還是要和你鄭重道歉。”駱昭從身後侍女手中接過一個包袱,“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蘇白沒有推讓,直接接過來。


    “我感受到駱姑娘的心意了,這件事,咱們就當過去了。”


    駱昭重重點頭,“蘇姑娘,我有點事情想問你,你願意跟我私下聊聊嗎?”


    她說完這句話,杜承景的目光馬上掃過來。


    “殿下不要誤會,我會將蘇姑娘好好送回來。”駱昭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敵意,解釋道。


    杜承景不接話,低頭看蘇白,“你想怎麽做?”


    “我也想和駱姑娘聊天,我們去那邊說話,聊完就回來找你。”蘇白說完,悄咪咪地丟給杜承景一個飛吻。


    杜承景心滿意足地摸了摸她的臉頰,“那你去吧,聊完就回來。”


    “好。”蘇白乖巧地應下來,然後和駱昭去了不遠處的小橋上。


    西域王都比衍朝的京城暖和許多,橋下麵是一個很大的湖泊,水麵上有很多含苞待放的睡蓮。


    “殿下很喜歡你。”


    駱昭第一句讓蘇白不知道怎麽接,好在駱昭沒有就此停下,繼續道,“你也沒有我想的那麽壞,我不討厭你。”


    “我也不討厭你。”蘇白衝她甜甜笑道。


    盡管他們第一次見麵並不愉快。


    “我會向王上要求解除婚約,但在此之前,我想告訴你兩件事情。”駱昭單手扶著橋,側身正臉對著蘇白,“王上是要殿下繼承大統的,如果你嫁給殿下,我想你需要平衡好衍朝和西域的關係。第二件,有很多人不希望你嫁給殿下,你要注意安全。”


    這兩件事,蘇白確定都是駱昭的肺腑之言。


    駱昭主動提起解除婚約,遠比肺腑之言讓她意外。


    來西域之前她了解到駱昭的人設,對杜承景是一見鍾情,難道是第一次見麵就誤會杜承景左擁右抱,沒能成功一見鍾情?


    “我謹記在心,多謝駱姑娘。駱姑娘也一定會遇到心儀郎君。”


    駱昭笑了笑,沒再說話。


    兩人靜默地佇立在小橋上好一會,駱昭開口道別,先行離開。


    蘇白望著湖麵上的睡蓮,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杜承景在西域的桃花解決掉了,剩下的就是王位的事了。


    剛才駱昭說很多人不希望她嫁給杜承景,原因恐怕也是王位。


    權利還真是一把雙刃劍。


    蘇白正感慨著,忽然身後有一股力量推她,她來不及反應,就跌落水中。


    完了,完了。


    蘇白腦中隻有這一個念頭。


    她奮盡全力撲騰,耳邊傳來人們的驚呼聲,可沒有人來救她,她的身體在不斷的下沉。


    杜承景,你在哪兒?


    蘇白終於筋疲力竭,她的胳膊越來越沉,連著喝了好幾口水。


    在她失去意識之前,一雙強有力的胳膊抱住她。


    是杜承景嗎?


    蘇白醒來時,頭昏腦漲,感覺像是在腦袋上掛了一圈沙袋跑了十公裏一樣,脖子向上,哪兒都疼。


    “郡主,你醒了?”木香聽到床上嘶哈嘶哈抽氣的聲音,連忙走到床邊。


    蘇白側頭,看了一眼屋內的擺設,是在客棧。


    “木香,我頭好疼。”蘇白握住木香探過來的手,委屈巴巴道。


    “郡主燒了四天,怎麽能不疼呢?”木香滿眼心疼,說著,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郡主再閉眼休息一下,我出去喊柳先生進來。”


    蘇白乖乖點頭,但她卻閉不上眼。


    她一閉眼,就感覺身處湖泊中,無助感,恐慌感充斥她的心。


    她害怕。


    木香很快帶著柳眠山回來,柳眠山斷定蘇白已經無礙,手寫了一張藥方,出門去抓藥,房內又隻剩下主仆二人。


    “杜承景呢?”蘇白啞著嗓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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