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醫趕到的同時,隨其到達的還有安流雲、蘇彥和一大群人。


    蘇彥看到蘇白麵無血色地倒在杜承景懷中,想走過去瞧瞧,可人還沒走到杜承景身旁,便跌倒在地,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暈死在地上。


    一直沒動的安流雲眸中流光閃爍,目光從蘇彥移到蘇白身上。


    “將東明宮的偏殿收拾出來,把攝政王和懷恩郡主送過去,立刻診治,不得有誤。”安流雲下旨。


    宮人動作很快,蘇白和蘇彥被一前一後送到偏殿。


    蘇彥隻是急火攻心,躺了一個時辰就醒過來,不顧太醫阻攔,走到蘇白床前守著。


    等安流雲結束年宴回來,瞧見的就是蘇彥臉色蠟黃地守在臉色慘白的蘇白床前。


    “芃芃有福氣,不會有事的,天色不早了,你趕緊去休息,別等芃芃醒了,還要擔心你的身子。”安流雲說完,讓宮人給蘇彥另外收拾一間房,偏殿留給蘇白住,省得蘇彥睡不著。


    蘇彥垂首,袖中的拳頭漸漸收緊。


    不能時刻陪在蘇白身邊,蘇彥的心一直懸著,即便太醫給蘇彥開了安神藥,蘇彥依然睡不著。


    獨坐一夜,蘇彥更顯憔悴。


    杜承景敲開房門,端著煎好的藥走到蘇彥床前。


    “王爺,喝藥吧。”杜承景將藥送到蘇彥嘴邊。


    蘇彥別開臉,“你放走了刺客?還是那刺客修為比你高,你打不過?”


    聞言,杜承景放下藥,看著蘇彥,“刺客看見我就跑了。”


    他知道蘇彥一腔怒火無處發泄,心中正憋屈,但真的不是他放走了刺客,他更不認識刺客。


    蘇彥不語,在兩人周圍形成心境空間。


    “那你怎麽會在芃芃遇刺的時候恰好出現,你們兩個事先有約定,要出去商議事情?”


    “不是,我不知道她在做什麽,但這件事應該是計劃中的一環。在出門前,芃芃讓我留意她的一舉一動,說明她早就知道會發生這件事。我和張景澄目睹了她和刺客招手的過程,她有多次可以擊殺刺客的機會,但他都沒有下手。”


    蘇彥臉上神情稍緩,“芃芃情況怎麽樣了?”


    “清風說已經脫離了危險,大致再睡兩日就會醒來。”


    “好,那你去調查究竟是誰動的手?”


    “我已經在調查了。”杜承景開口道。


    蘇彥點點頭,撤銷了心境空間,自己端起藥,喝幹淨。


    臨近傍晚,卻傳出蘇白身體情況惡化的消息。


    蘇彥得知後,急急忙忙地往偏殿趕,卻被門口的人攔住。


    那人目光炯炯,“王爺,我有話要和你說。”


    蘇彥想了想,後退半步,回到房內。


    那人伸手揭下臉上的假皮,露出下麵的麵容,是清風。


    “王爺不必擔心,郡主已經醒過一次,我又給她下了藥,是她要我這麽做的。”清風擔心他一個斷句不慎,蘇彥就會把他丟出去,語速極快,“郡主讓王爺耐心等待,她的傷口無礙,這是一場戲。”


    戲?


    蘇彥不解,他親眼看到竼芃的衣裙被血玷汙,縱然清風能配合竼芃撒謊,那宮裏的太醫呢?


    “郡主是這麽說的,其他的,她沒有告訴我,我也無法告訴王爺。”清風說完又戴上麵具,“王爺一定要沉住氣。”


    蘇彥點頭,目送他離開,然後腳步蹣跚地往偏殿跑。


    他到偏殿的時候,安流雲也在,身後還站著安定溪。


    蘇彥顧不得擦額頭上的汗,向安流雲行禮。


    “快點起來,你身子也不好。”安流雲虛扶一把。


    蘇彥站直身子,看向床上躺著的蘇白,臉色比昨天還要蒼白。


    即便他已經知道這就是戲,他還是接受不了。


    心疼。


    “攝政王,朕有點事情要和你說。”安流雲盯著他看了一會,低聲道。


    蘇彥收回目光,點點頭,跟著安流雲走出偏殿。


    “朕的時日不久,朕放心不下皇子公主,也放心不下芃芃。”安流雲在花壇前住腳,盯著半點綠意不在的海棠樹,“當年若不是阿姐力挺朕,讓你扶持朕,朕也無法坐穩這江山。這些年,朕寵愛芃芃,是想讓阿姐安心,卻不成想朕的疼愛,卻讓芃芃站到了風口浪尖。”


    他扭頭看向蘇彥,“你可知道這次對芃芃下手的人是誰?”


    “是誰?”蘇彥情緒激動。


    安流雲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葛家。”


    蘇彥皺眉,葛家?


    他知道芃芃曾和葛家的嫡女,葛言有過矛盾,兩人隻是口舌之爭,絕不會發展到這一步。


    蘇彥閉了閉眼,一臉痛苦。


    他很清楚葛言是替罪羊。


    幕後人是誰,安流雲知道,芃芃也知道,那個人是他們都想保護的人,雖然動機肯定不一樣。


    他知道了!


    安定溪!


    “陛下是查到證據了?”


    安流雲微微皺眉,他說的話還沒有信服力嗎?


    “查到了,是葛言收買了殺手,想趁著年宴除掉芃芃。朕已經讓人捉拿葛言,押入天牢,來年春日處斬,而葛大夫,管教不嚴,朕也剝奪了他的官職,讓他回老家了。”


    蘇彥暗暗咬牙,撩開前袍跪倒在地。


    “多謝陛下!”


    安流雲無聲笑了笑,才彎腰扶他起來。


    “起來吧,芃芃也是朕的心頭肉,不查到凶手,朕睡不踏實,不必謝朕。如果你要謝,應該謝謝老三,若不是他和芃芃熟悉,朕恐怕還想不到調查葛家。”


    蘇彥眼中情緒流動,開始步入正題了?


    “是,三皇子和陛下的恩情,蘇彥一直銘記在心。”


    安流雲滿意地點點頭,“你先回去休息吧,芃芃那邊,你不必掛心,朕會傾盡太醫院之力,讓芃芃醒來的。”


    “多謝陛下!”蘇彥說著又要下跪,被安流雲扶住。


    陳近海上前,扶著蘇彥離開。


    在蘇彥消失在視野後,安流雲轉身,看向走廊上的安定溪。


    他招招手,安定溪過來。


    “你做的不錯,但蘇白還沒有死,她若醒來,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安定溪點頭,安流雲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腳步悠閑地離開。


    盯著他的背影,安定溪雙目充血。


    “三皇子。”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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