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出去說。”杜承景語氣煩躁,他按著眉心,呼吸粗重。


    都雲明和小廝相視一眼,推門出去。


    “你明知主子在意懷恩郡主,為什麽要說那些事?”出了門,小廝繼續斥責。


    都雲明吊兒郎當地靠著院中的桃樹,冷笑道,“我隻是在闡述事實,是主子讓我監聽蘇白說了什麽,我如實匯報,錯了嗎?”


    小廝被他這幅樣子氣到,轉頭看向別處,稍稍平複心情後才轉回來。


    “你到主子身邊的時日早一些,我不知道你到底都見到了什麽,但我這些日子,瞧蘇彥和蘇白都是真心實意對主子的。人不能總心懷仇恨,主子都放下了,你我不該再惦記。”


    都雲明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連著笑了好幾聲,才反問道,“柳眠山,不心懷仇恨,那你我現在在做什麽?”


    被喊到名字,小廝眼神忽然一變。


    “怎麽不說話了?”都雲明走到他身邊,手放在他肩膀上,“這些年,你我不都是在為仇恨活著嗎?”


    “不一樣,那些人和攝政王府不一樣。”柳眠山語氣輕飄飄的,似乎正在想別的事。


    都雲明冷靜下來,語氣堅定,“對我來說,是一樣的。”


    “正派,殺害公主的幕後真凶,攝政王府,全部都是一樣的,令人作嘔!”都雲明捏緊拳頭,“我總有一天會撕下那層偽善的麵具。”


    柳眠山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接話。


    “我走了,那邊還有人監視我。”都雲明也不想跟他再說,離開。


    柳眠山獨身一人在樹旁站了好一會,才回到房內。


    他剛踏進房門,就看見杜承景站在窗邊,方才他和都雲明的爭吵都被杜承景看見了。


    “往後盯著點他,別讓他做出片偏激的事情。”杜承景吩咐道。


    都雲明因何這樣,他心裏清楚。


    柳眠山說的話,他也感同身受。


    他沒有資格去說誰對誰錯,他們都是為他而活的。


    “是。”柳眠山垂首應聲。


    ......


    臨近傍晚,王府來了一位客人,門口的侍衛忙不迭地去回報蘇白。


    “郡主,梁世子來了!”


    他們這段時間是天天見著郡主出府找梁世子,可算盼到梁世子來王府一趟了。


    蘇白放下手中的衣裳,一手放在脖頸後,一手扶著腰。


    低頭弄一下午的衣裳,這可真不是人幹的活,累死她了。


    木香扶她站起來,“心意到了就行,這些還是交給繡娘來做吧。”


    “沒事,熟能生巧,這件做完,我還能給我爹做一件呢。”心裏剛吐槽完的蘇白擺擺手。


    累是累了一點,但有些事情值得。


    “你瞧瞧我頭發,亂了沒?”蘇白活動完筋骨,指著頭發問木香。


    木香笑著搖頭,“沒亂,郡主還是風華絕代。”


    盡管如此,蘇白還是照了照鏡子,又拿梳子梳順垂落在肩膀兩側的發絲。


    “走吧。”


    王府的下人不敢怠慢梁青讓,在侍衛回報蘇白的功夫,已經將梁青讓帶去了大廳。


    “青讓哥哥!”


    人未到,蘇白就先甜甜地喊了一聲。


    喊完,蘇白忍不住咳嗽了好幾下。


    怪她,埋著腦袋縫製了一下午的衣裳,連口茶水都沒喝,嗓子難受。


    “郡主身子不舒服?”在蘇白刻意壓低聲音後,梁青讓還是聽到了。


    麵對他的關切,蘇白幹笑著搖頭。


    “沒有,是知道青讓哥哥來府上,有些激動。”


    梁青讓笑了笑,沒接話。


    “青讓哥哥常來王府,我習以為常之後就不會這麽激動了。”蘇白不覺有什麽,繼續順著話往下說。


    梁青讓點點頭,“那我得了空就來看郡主。”


    “可不能說謊。”蘇白仰著臉,笑得燦爛。


    她心裏其實不希望梁青讓來找她,縫衣裳已經很累了,她實在不想再戴上麵具跟人說話。


    正吐槽著,五髒廟傳來一陣饑餓感。


    蘇白頓時來了主意。


    “也到吃晚飯的時候了,青讓哥哥來都來了,留下一起吃飯吧?”


    梁青讓思考一瞬,點頭答應。


    “木香,你去喊杜公子。”蘇白側臉吩咐木香。


    木香應聲離開,蘇白招呼著杜承景去飯廳。


    “我今日在街上遇到杜公子了。”


    梁青讓冷不防冒出一句,惹得蘇白回頭看他。


    “他從脂粉鋪行出來,買了一隻簪子。我想等王爺回來,王府興許會有好事將近。”梁青讓說完這句,看了看蘇白,又道,“他說那簪子叫做玉影,我想應該是送給心上人的。”


    蘇白與他四目相對,腦中回憶著木香跟她說的那些話。


    杜承景不是上街去給她買糕點賠罪嗎?


    莫非是她自作多情,其實人家是給心上人買簪子,順帶給她買了糕點?


    “郡主?”梁青讓見蘇白不說話,喚了一聲。


    蘇白回神,“那等下吃飯的時候,我得問問他。”


    作者沒給杜承景安排別的桃花,穆南燕上午就離開京城去玄光宗了,杜承景給誰買簪子?


    劇情有變化?


    “我建議郡主不要問了,這是他的私事。”梁青讓給蘇白拉開凳子,笑道,“萬一他還沒想好怎麽和你們開口,你先捅破這層窗戶紙,他心裏反倒不痛快。”


    蘇白想了想,覺得梁青讓說的有道理。


    “那我等他自己開口。”


    “郡主。”


    蘇白的話剛說完,杜承景帶著木香進來了,嚇得她哆嗦了一下,好在她剛坐下,不至於太失態。


    講道理,背後議論別人被逮個現行,真的很嚇人。


    杜承景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後的梁青讓,又看看她,“郡主剛才在說什麽?”


    “沒說什麽。”蘇白幹笑一聲,“我們就是說你怎麽還不來吃飯,我都要餓死了。”


    杜承景瞥她一眼,自顧自地落座,“木香喊我時,我在睡覺,洗漱耽誤了一會。你們餓了就該開飯的,我到不到都可以,郡主哪能讓客人等著。”


    沒錯,在王府,梁青讓是客人,他是主人。


    蘇白沒聽出不對,招呼梁青讓落座的同時,回懟道,“你不是王府的人?青讓哥哥好不容易來王府一次,你不在場合適嗎?”


    她好心喊杜承景來吃飯,還喊出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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