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想皇後娘娘這話蹊蹺得很,三......跟郡主有什麽好商量的。”木香看蘇白沒反應,多嘴道。


    她自認為皇後對郡主並不親昵,現在又扯上皇嗣,她不希望郡主摻和深宮的事情。


    “這些事啊,明天進宮就知道了。”蘇白指著自己肚皮,苦兮兮道,“這些事都不緊要,緊要的是你家郡主的肚子,都要餓癟了。”


    木香被她的模樣逗樂,給兩人讓開路,“那奴婢先伺候您吃飯。”


    到飯廳不久,夜宵便陸陸續續地呈上來,都是蘇白愛吃的。


    蘇白嗜重口,好在原主的人設格外挑剔,由其對於美食,偶爾會心血來潮愛上某一類食物,廚房的廚師對蘇白日日要求濃油赤醬的飯菜並不驚奇。


    “郡主是惦記著府裏的飯菜,特意在臨遠候府留了肚子?”木香見蘇白大快朵頤,忍不住笑道,“夜色深了,郡主別吃多,積食了,明天可就難受了。”


    蘇白嘴裏嚼著飯菜,直接衝她擺擺手,表示不礙事。


    她心裏有數。


    倒是明天......


    張貴妃剛薨,皇後便按捺不住地找她商量安定溪的事。


    看來她那日在坤寧宮說的話奏效了。


    蘇白想得出神,全然沒注意到夾的菜裏混進去一段鮮紅的辣椒,上下牙咬合,那股辣勁直接把她天靈蓋都掀開了。


    “辣辣辣辣!”


    蘇白猛地從凳子上彈起來,她飛快地拿手給嘴巴扇風,眼眶通紅。


    廚房采購的魔鬼辣椒嗎?


    “郡主。”


    茶杯遞到蘇白跟前,蘇白奪過來就喝了個幹淨。


    杯中的茶水是涼的,將辣意衝淡,蘇白用袖口抹了抹流淚的眼睛,準備把茶杯還回去,這才發現遞茶杯的人是杜承景。


    “你的杯子?”蘇白晃了晃茶杯。


    杜承景點頭,侍奉在旁的木香開口。


    “郡主,杜公子還沒用過。”


    蘇白無語地看向木香,不要這麽直白地回答她的問題好不好。


    她心虛地瞥了一眼杜承景,人家救她於‘水火’之中,她還介意這杯子是不是被碰過,這也太不識好人心了。


    “謝謝杜大哥。”蘇白硬生生把心底的那份尷尬摁下去,假裝無事發生的樣子把茶杯還給杜承景。


    杜承景瞧她眼神飄忽,接過茶杯的瞬間,眼中多了幾分笑意。


    出了這個小插曲,蘇白也沒心情再大吃大喝了,匆匆結束夜宵時間,便帶著木香回自己的院子了。


    翌日一早,蘇白攜木香入宮。


    自宮門至坤寧宮,一路上蘇白入目皆是白絹。


    輦車漸漸停下,早就領命在坤寧宮門口等著的宮女上前,和木香一左一右扶著蘇白下來。


    蘇白邁進坤寧宮的宮門,沒走多遠,就瞧見皇後和靜秋站在一棵樹下,皇後正在逗鳥,看到她立刻笑著走過來。


    “芃芃來了。”


    外麵高掛白幡,坤寧宮也染了白色,付寧思卻和往常無異。


    蘇白心裏多了幾分防備,到底是後宮之主,從前待她的好怕是也摻了水。


    “走,咱們進去說。”付寧思熱絡地招待蘇白進偏殿。


    蘇白乖巧點頭,跟在她身後走。


    “芃芃,你瞧瞧這幅畫。”付寧思一進門就指著掛在牆上的一幅畫,“畫得怎麽樣?”


    “娘娘,您還不知道我肚子裏有幾滴墨水嗎?”蘇白壯著膽子挽住付寧思的手,癟著嘴巴道,“您讓我品鑒這幅畫,還不如讓我背修煉心法呢。”


    付寧思笑著拍拍她的手,聲音寵溺,“你呀,還是小孩子脾性。”


    小孩子?喊小孩子來商量事情?


    蘇白心裏默默地吐槽一句,笑著虛靠在付寧思肩膀上,“那是因為芃芃知道娘娘疼我,換做別宮的娘娘,芃芃可不敢說這話,娘娘待我最好了!”


    先不管付寧思後麵要說什麽,她先給一張好人卡。


    “當然,你是本宮看著長大的,本宮當然疼你。”付寧思笑得合不攏嘴,話鋒卻忽然一轉,“這畫是三皇子畫的。”


    安定溪的作品?蘇白愣了一下,仔細瞧了瞧那幅畫,是普通的山水圖,畫功反正比她的好。


    付寧思絕對不是無意喊她賞畫,再想到付寧思喊她進宮本就是為著安定溪,這畫是個引子,後麵的話才是重點。


    “娘娘為何掛他的畫?”蘇白配合道。


    付寧思臉上忽然露出慈愛的表情,深情地看著那幅畫,“上次你帶他到坤寧宮後,本宮心裏就一直惦記著這孩子,便吩咐靜秋盯著秦章殿。一來二去,本宮發現你沒騙本宮,他啊,是個好孩子。”


    “芃芃,你識人不錯。”付寧思的話回到蘇白身上,“本宮沒記錯的話,你是第一次跟定溪說話吧?”


    平平無奇的一句話,蘇白心中警鈴大作,皇後懷疑她事先跟安定溪通過氣?


    “娘娘好記性。”蘇白麵露局促,垂眸看著手,“其實沒有靜秋的話,我壓根認不出他。”


    “是嗎?”付寧思盯了她好一會,才開口道,“這孩子性格孤僻,莫說你,宮裏後來進宮的嬪妃許多還以為三皇子早就去了。”


    蘇白佯裝送了一口氣,抬起頭。


    “定溪年齡到了,是時候送去勤思殿了,隻是他與其他兄弟姊妹都不親近,芃芃覺得本宮該怎麽做?”付寧思將問題拋給蘇白。


    蘇白毫不猶豫,“當然是送去了,手足之情是流淌在血液裏的,多相處相處就親近了。”


    “芃芃和定溪也算半個手足,難怪你能瞧上他。”


    付寧思順著蘇白的話往下說,卻讓蘇白頓時汗毛倒立。


    乖乖,擱這兒等著她呢。


    皇後的擔心也不是多餘,衍朝除了兩個大將軍之外,手握兵權的便是她爹。


    蘇白當然知道她爹對朝權沒什麽興趣,若不是她娘的臨終遺言是好好輔佐舅舅的話,她爹為了照顧她早就辭官了。


    她知道,皇後卻不知道。


    站在皇後的角度,她處處幫安定溪說好話,懷疑攝政王府想要扶持安定溪成為未來的皇帝是正常的。


    “跟手足沒關係,芃芃隻是瞧著他有些能力,若隱沒在宮內,太可惜了。”蘇白一臉真誠。


    付寧思沉默片刻,目光從蘇白臉上移到安定溪的畫上,“隱沒不了,陛下近來很關注他,本宮是從陛下口中得知他善於畫畫,讓靜秋取了一幅,掛在這裏。”


    急著商量安定溪的事,原來是因為陛下開始重視這個兒子了啊。


    蘇白不動聲色,她現在隻需等付寧思提出收養一事,她的目的便達成了。


    “陛下得知張貴妃薨了時,險些暈過去。本宮聽說他昨夜去秦章殿待了許久,陛下自知道張貴妃有孕後,珍視無比,或許是借定溪緩解心中傷痛。”付寧思唏噓,末了又感慨一句,“隻可惜定溪也命數已定。”


    看來司天監的煞星一說才是關鍵。


    “娘娘,芃芃私以為,人的命數都是自己爭來的,為何娘娘對司天監的話深信不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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