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大股東和董事會成員,李國助在上議院擁有席位,有權參與對軍事統帥的任命。


    “好,隻要能參加這次行動,怎麽都行!”林福欣然道。


    李國助含笑頷首,忽然抬起手,搖晃著韓宗功的報告,鄭重其事地對顏思齊道:


    “顏叔,你不認真看這份報告,實在是不應該。”


    “就算你沒看過這份報告,雅蘭城遭到攻擊的事情也應該引起你的警惕了。”


    “這次進攻雅蘭城的建奴退走後,肯定會把我們占領南海邊地的消息帶給野豬皮。”


    “這廝立誌統一女真,絕不會允許東海女真之地有漢人勢力存在。”


    “何況建奴如今已拿下廣寧城,幾乎掌控了遼東全境,肯定會發兵遠征南海邊地。”


    “這次幸虧是咱倆由糧食生產聊到了擴張的事情,又有韓宗功這份報告。”


    說到這裏,他加大力度晃了晃手中的報告,


    “否則等建奴派重兵集結雙城衛,我們再想要向北擴張可就難了。”


    “這位韓大人是個人才,很有戰略眼光,顏叔可一定要重用他啊!”


    “我覺得以他的才能,完全可以在參謀部任職,幫我們出謀劃策。”


    “是是是……是我失職了……”


    顏思齊連忙自我檢討,並賠笑道,


    “韓大人我一定會重用,他現在已有下議院的席位,我再把他調到軍事委員會就是了。”


    韓溪亭一聽,喜出望外,連忙起身先後對顏思齊和李國助福身道:


    “溪亭在此代父親謝過總督和少東家!”


    “韓姑娘不必客氣,我們永明城邦是絕不會埋沒人才的。”


    顏思齊信誓旦旦地道。


    “沒錯,我們最看重的就是人才!”


    李國助也附和道,


    “無論男女老少,士農工商,隻要是人才,便都能在永明城邦實現自己的價值。”


    “韓姑娘才華橫溢,一定也會在這裏找到你的位置的。”


    韓溪亭欣然福身,不緊不慢地道:“多謝少東家鼓勵,我一定會努力的。”


    李國助含笑頷首,然後沉吟起來,片刻之後,說道:


    “事不宜遲,盡快開始這次軍事行動的統帥任命流程吧。”


    本來還想再問問教育機構的建設情況,但攻打雙城衛的事實在是刻不容緩,他也隻好暫且作罷。


    “呃……還有一件事要與你商量一下。”顏思齊急忙說道。


    “顏叔請說。”


    “現在有很多歐羅巴人都在向我們求取甜菜製糖的技術,包括考克斯和斯佩克斯。”


    顏思齊深深地看著李國助,謹慎地問道,


    “我跟他們說要等你從朝鮮回來再做定奪,如今你已回來,對這件事有什麽意見?”


    “這事先緩緩吧,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攻占雙城衛。”


    李國助一擺手說道,不過馬上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沉吟道,


    “或者也可以這樣,通知他們,我們馬上會有一個軍事行動。”


    “隻要他們肯為這次軍事行動提供援助,就有機會得到甜菜製糖技術。”


    “具體的說,就是誰能提供最及時最優質的援助,誰就能拔得頭籌。”


    “其他人會根據援助的情況,得到進貨優惠,或關稅減免等好處。”


    “好,我馬上吩咐人去辦!”顏思齊欣然起身道。


    ……


    1622年5月10日,天啟二年四月初一,綏芬河口。


    春潮裹挾著碎冰,在淺灘上衝刷出蜿蜒的泥痕。


    十艘2000料運兵船在河口下錨,舢板載著全副武裝的士兵向岸邊劃去。


    河風帶著濕潤的土腥味,掠過這支即將登陸的軍隊。


    火槍手們率先踏進及膝的河水,短款罩甲的布麵被浸透成深褐色。


    他們手中的永明1617式燧發槍高高舉起,狗鎖槍機的銅件在晨光中泛著冷芒。


    八百名火槍手分成三列,在灘頭快速整隊,甲片隨動作嘩啦作響。


    沒有刺刀,他們的安全係於身後那四百名長矛手。


    那些壯漢身披重型步人甲,鐵甲下的肌肉虯結,


    四米長的白蠟杆矛斜指半空,矛尖紅纓垂著水珠。


    騎兵的戰馬在淺水區噴著鼻息,披著半具裝馬鎧,鐵甲下的肌肉隨著呼吸起伏。


    馬背上兩百名重騎兵的改良紮甲在晨光中泛著青黑,整塊的弧形胸甲上鏨刻著狻猊紋。


    他們手中的馬槊足有一丈二尺長,槊鋒在霧氣中閃著寒光,


    腰間一律別著兩把的製式永明1617式燧發騎兵手槍,


    河灘高處,六十名炮手正在拖拽六門野戰炮上岸。


    他們的防火布麵甲比步兵更輕便,胸前的鋼板襯層在搬運時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兩門6磅野戰炮的銅製炮管上刻著永明城邦的徽記,


    兩門12磅重炮需要十六名士兵協力搬運,


    兩門32磅臼炮則像沉睡的巨獸般臥在特製炮架上。


    林福站在12磅炮旁,


    他的鱗甲明顯比普通炮手精良,每一片鐵甲都泛著藍光,


    腰間懸著一柄雲頭腰刀,槍套裏的燧發手槍柄上鑲嵌著象牙。


    這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嘴角掛著意氣風發的弧度,


    手指輕輕撫過炮身上的刻度,仿佛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雷耶斯騎著一匹漆黑的安達盧西亞馬緩緩登岸。


    這個金發碧眼的歐洲人穿著全套明製山文甲,反差強烈得令人側目,卻並不違和。


    高挺的鼻梁在麵甲下投出陰影,蒼白的手指扣著鍍金馬韁。


    他腰間懸著一柄雁翎刀,刀鞘上的鎏金螭紋高貴典雅,


    還別著兩把精美絕倫的燧發手槍,槍柄上纏繞著金絲,


    這些華貴的武器無不顯示著他統帥的身份。


    山文甲的甲片被特意加寬,卻依然掩不住他高大健壯的身軀和異域的氣質。


    與雷耶斯並轡而行的,是一個少年和另一個歐洲人。


    少年胯下那匹雪白的阿拉伯戰馬格外醒目。


    他身形尚顯單薄,卻已披掛起特製的明製軍官山文甲。


    甲片經過輕量化處理,關節處用鞣製鹿皮替代鐵鏈,既不失威嚴,又不會壓垮他未長成的骨架。


    頭盔的頓項下露出一張稚氣未脫的臉,但那雙眼睛卻透著超出年齡的銳利。


    李國助腰間也別著兩把特製的精美燧發手槍。


    馬鞍旁掛著一柄精致的雁翎刀,刀鞘上有一枚鎏金的議會徽記。


    這是議會授予的禮儀佩刀,代表他監察軍務的權責。


    他身旁除雷耶斯外的另一個歐洲人穿戴著歐式胸甲和頭盔,腰間懸著刺劍和兩把手槍。


    此人是安東尼·範·迪門,作為軍事顧問隨軍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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