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轉舵,我們進半島的南端和那座大島之間的海峽看看。”


    李國助突然朗聲說道。


    仁王號駛入阿穆爾半島與嶽杭阿島之間的海峽。


    約莫行駛了半刻鍾,李國助就看到了最想看到的東西:


    一個寬約兩公裏的海灣的入口。


    他心裏清楚,那就是四百年後,海參崴的市中心,


    金角灣。


    這時已是日薄西山,晚霞映紅了波光粼粼的海麵。


    船上安靜的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沉醉在這迷人的風景之中。


    “左轉舵,我們進前麵那個海灣看看。”


    李國助又突然開口說道。


    “哦,好嘞!”


    舵手李俊臣如夢初醒地應道。


    駛入海灣不到十分鍾,仁王號就遇上了一個大約120度的拐彎。


    轉過這個彎,顏思齊忽然舉起了望遠鏡。


    片刻之後,他說道:“調頭吧,這海灣很快就到頭了。”


    “不,往岸邊靠靠,就拋錨吧。”


    李國助急忙說道,


    “天快黑了,我們今晚就在這裏過夜。”


    顏思齊朝兩邊張望片刻,開口說道:


    “這海灣兩邊的地勢都比較低,沒有什麽高山。”


    “不如我們往右岸靠靠,趁天還沒黑,看能不能走到半島的東岸?”


    李國助沉默片刻,點頭道:


    “好,就這麽辦!”


    “不過船最好能再往前走走,離盡頭越近越好。”


    “誒,這是為何啊?”顏思齊好奇地問道。


    李國助嘴角一勾:


    “剛才拐彎以後,海灣就開始向東延伸。”


    “所以我們離海灣盡頭越近,就等於離半島東岸越近。”


    “上岸以後就可以少走一些路。”


    “對呀!我怎麽沒想到。”顏思齊伸手按住李國助的頭,“小家夥腦袋瓜真靈啊!”


    於是船繼續前行,直到肉眼看到海灣盡頭時,才靠近右岸拋錨。


    因為離岸邊還有一段距離,顏思齊吩咐道:


    “放舢板,楊天生、陳衷紀、張弘、林福,跟我上岸探查。”


    李國助下意識地看了看西邊,見太陽已經完全沉入山中,天色暗沉。


    他又環顧海灣,見四周為低山、丘陵環抱,其上森林茂密。


    可想而知,現在的森林裏多半已是一片黑暗。


    回想前世看過的海參崴地圖,依稀記得從金角灣盡頭到半島東岸最窄處約有3.5公裏。


    這還隻是直線距離,實際還要翻越丘陵,路程肯定不止3.5公裏。


    於是他說道:


    “顏叔,我看今天就算了吧。”


    “你看這天色,再看那林子,現在進去還能看見什麽?”


    “不如等明天白天,我們再上岸探索吧。”


    顏思齊看了看天色,又瞅了瞅岸上的森林,恍然道:


    “說的也是啊!那就明天白天再說吧。”


    眼見船員已經把舢板抬到右舷,準備往下吊,他連忙叫道:


    “唉!停下,都停下!”


    “今日天色已晚,待明日我們再上島探查。”


    “舢板就先吊在船邊上好了。”


    眼見船員們用繩索把舢板吊在船邊,李國助突然想起一事,不禁失聲道:


    “啊呀!鵬發號和鴻鵠號到哪了?可別跟丟了呀!”


    兩艘鳥船的航速始終比仁王號差了兩三節,時間長了肯定會被後者甩開。


    顏思齊輕笑:


    “不著急,估量它們現在差不多也到率賓江口了。”


    “再等一個時辰,隻需放支穿雲箭,他們就知道我們在哪了。”


    “哦,那就好。”


    李國助見顏思齊說的這般輕鬆,便鬆了口氣,


    “我就怕茫茫大海上幾條船走丟了便難以重聚。”


    他雖有宿慧,卻沒有乘坐木帆船遠航的經驗,會有如此顧慮也是情有可原。


    “嘿,真他娘的邪門了!”


    張弘忽然沒好氣地開口說道,


    “這鳥船在咱大明的各種海船裏也算是速度快的了。”


    “沒想到跟小少爺造的西式船一比,竟然慢了這許多。”


    “難怪弗朗機和紅毛夷在海上那般囂張呢。”


    林翌卻若有所思地道:


    “要是我們把鳥船上的硬帆改成上緣斜桁帆,是否能提升鳥船的航速呢?”


    李國助眼中一亮,笑道:


    “這我也說不準,等在這一帶建好了水寨,倒是可以試試。”


    “在這一帶建水寨?”顏思齊一臉愕然,“什麽意思?”


    甲板上其他人也都紛紛投來不解的目光。


    李國助嘴角一勾:


    “從豆滿江口一路航行至此,你們覺得這一帶海域如何?適不適合建設水寨?”


    眾人都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顏思齊沉吟片刻,點頭道:


    “嗯,這一帶依山傍海、島嶼眾多,又毗鄰朝鮮和女真,離日本也不遠。”


    “若是單純做貿易的話,在這一帶設立若幹據點倒也不錯。”


    “隻可惜這一帶遠離主要的貿易路線,幾乎是做不了什麽無本買賣的。”


    李國助哪裏不明白他說的無本買賣是什麽意思,無非就是海盜的勾當。


    在那個年代的海上貿易中,亦商亦盜是常態。


    本本分分做貿易的海商絕對是稀有動物。


    畢竟人性是貪婪的,沒有哪個海商是不想做無本買賣的。


    李國助淡淡一笑:“從平戶出發,跑一趟南洋要多久?”


    “那得看是去哪了。”顏思齊隨口就道,“如果是去安南的話,最快也得半個月。”


    “那從這裏到平戶呢?”李國助笑問。


    顏思齊一怔,說道:“三四天吧,往返七八天。”


    李國助含笑點頭: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從平戶到安南往返一次,就夠我們從這裏往返平戶4次了?”


    “嗯,沒錯!”


    楊天生立即點頭說道,


    “你的意思是,在相同的時間裏,多次短途貿易獲利未必會比一次長途貿易少?”


    他畢竟是做財副的,算數就是比一般人快的多。


    “沒錯!”


    李國助含笑點頭,


    “不止如此,多次短途貿易出事故的幾率也比一次長途貿易少得多。”


    “何況我們率先占據此地,便是有了先發優勢。”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我們都將沒有競爭對手。”


    “等到有人看到其中的利益,想來分一杯羹時,這裏早就成了我們的地盤。”


    “不管誰來做生意,都得給我們交稅!”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明末華商之南海邊地公司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眼魔的秋波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眼魔的秋波並收藏明末華商之南海邊地公司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