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房用的材料,諸如夯土的土料,瓦片等等,自然是陸詩秀自己預備。


    再有額外的勞力錢,這個村長允諾,會牽頭去替陸詩秀找人,並且說妥當價錢。


    “再有,人家過來做工,你是得管飯的。隻管中午一頓就好了。油水要大。旁的倒沒什麽。”


    陸詩秀把這些一一記下,說好三天後開工。


    “我這幾天就去把泥料、瓦片這些材料都給買齊了。地方也是挑好了的。就在自家院子空著的邊上,另外再起一間就行。”


    陸詩秀隨手取了一根小樹枝,在地上劃拉著自家的建築圖。村長在一旁給她出謀劃策。


    “我看呐,既然要動,不如連舊的也一起動得了。”


    村長抽了一口旱煙,把自己的想法給說出來:“來者是客,又是你家男人的弟兄。沒道理讓人家住舊的,你們住新的。”


    陸詩秀轉念一想,覺得也是這個道理。


    而且舊房不過是翻新,雖說多了一筆花銷,但比建起一座新房,要便宜得多。


    陸詩秀忙道:“多虧了老村長提點,要不然呐,我都想不到這些。”


    村長頗有些得意,“這有什麽。你雖說能幹,可到底年輕。我吃過的飯呐,比你吃過的鹽都多。這些都是小事。你隻要記著一點,咱們雖說是村野粗人,不過該有的禮數,卻一點都不少。”


    “記著這個,也就得了。”


    陸詩秀連忙表示,自己會記得村長的教誨。


    兩人又說了些閑話。村長讓陸詩秀記得,回頭買好了材料同自己說一聲,他立刻就叫好人,上張家去建房。


    隨後陸詩秀就出了村長家。


    陸詩秀還沒走回家,遠遠地就望見張瑞榮被一群村婦給圍住了。


    為首的便是方才在村長家,和自己鬧不愉快的趙婆子。


    不過稀奇的是,與自己不對付,也與趙婆子不對付的李翠花,竟然也出現在這些人當中。


    陸詩秀心裏納悶。張瑞榮怎麽出來了?不是讓他帶著東西回家看孩子嗎?


    又奇怪李翠花怎麽會出現在這堆人裏麵。她不是一直自命清高,想要嫁個鎮子上的人嗎?從來都很少與村裏人來往,更別提圍住一個已婚的漢子了。


    陸詩秀大步走上前去,逐漸聽清了他們的對話。


    趙婆子當仁不讓,像個茶壺一樣叉著腰,指著張瑞榮的鼻子。


    “你說話呀,怎麽?從老天爺手裏撿回一條命,就看不起我們這些村裏的長輩了?長輩問你話呢,你竟然都不回答!”


    “可不是嗎!有了能幹的媳婦,尾巴就翹起來了。一個大男人,靠媳婦養活,也配做漢子。我呸!”


    李翠花倒是一言不發,隻是在一旁冷冷笑著。她看著張瑞榮的目光裏,有恨意,也有愛意,更有恨鐵不成鋼,想要為其在眾人麵前辯駁的怒意。


    陸詩秀心裏一個“咯噔”。


    該不會李翠花當年,還和張瑞榮有什麽瓜葛吧?


    不過不容她細思,就衝了上去。


    陸詩秀怎麽可能冷眼看著自家男人被這些人欺負呢。


    “大白天的堵著我家男人,你們想幹什麽?難不成是屁.股癢了,想挨踹?想就說一聲,我的腳也有些癢癢,有點想踹人。”


    趙婆子扭過頭,見是自己熟悉的陸詩秀,心裏有些懼怕,又有幾分得意。一副仿佛抓到了陸詩秀把柄,終於能把她狠狠踩在腳下的感覺。


    “怎麽?長輩說你男人還說不得了?你個小娘皮,平日裏就不尊敬我們這些長輩。現在我們教訓你男人,你還跳出來了?知不知道長輩說話的時候,小輩兒就隻有聽著的份?”


    “平時我讓著你,倒也罷了。今天我是決計不會再讓著你半分的!”


    陸詩秀冷笑道:“長輩?受人尊敬的長輩,諸如老村長,老裏正。那才叫長輩。你和我家無親無故的,非要熱臉來貼這個冷屁.股,算的什麽長輩?憑什麽你說話,我們就隻有聽著的份?”


    “也不看看自己那德性!整日裏說道東家長西家短,一天到晚不幹正事。家裏的活計也不做。難怪村裏沒有小姑娘敢嫁給你家大柱。有你這樣的婆婆,就是晚上睡覺都睡不安穩!”


    “還有你家桂花,聽說也沒婆家吧?上回說的親,怎麽就沒成?還不就是人家看不上你趙婆子!晚上睡覺的時候,摸著自己胸口想想。要不是你耽誤了自己孩子,他們怎麽會到現在都在村裏被大家笑話!”


    趙婆子指著陸詩秀,氣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會“你你你”了半天,兩隻眼睛一翻,當場就要暈過去。


    陸詩秀趕緊說道:“還別在我麵前裝暈。我在鎮子上做營生,什麽樣的人沒見過?還輪得到你在我麵前裝瘋賣傻?”


    趙婆子見自己裝暈不成,說又說不過陸詩秀。


    她心裏怕得很,生怕惹急了陸詩秀,讓她這張烏鴉嘴說的自己兩個孩子真的沒婚嫁。


    可心裏卻又不甘就這麽一走了之。


    邊上是趙婆子要好的老姐妹。她是沒見過陸詩秀那張烏鴉嘴的能耐的。


    她見狀,趕緊幫襯道:“你男人靠你吃飯,難不成我們還說錯了?一個吃軟飯的軟蛋,就是活該被人說!”


    陸詩秀氣笑了,“我男人,我樂意讓他吃軟飯,怎麽了?有能耐,你們也讓自家男人吃得上軟飯啊。不就是見我在鎮上做營生,賺了錢,家裏頭日子好過了。心裏不高興嗎?怎麽?誰攔著你們去賺錢,去做營生了嗎?”


    “有本事自己上!沒本事就在家窩著,指著自己男人罵他沒本事!像隻蒼蠅似的,到處盯著香噴噴的肉,這算怎麽回事?”


    張瑞榮是不放心陸詩秀,特地出來接她的。沒曾想,剛出家門沒走多遠,就撞上了聚在一起罵陸詩秀的趙婆子等人。


    他有心想要為陸詩秀辯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失去了記憶,這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又不能說自己失憶了。


    誰知道,他還在想是不是繞開這些人,另選一條路走。已經看見他的趙婆子等人就圍了上來,一口一個軟飯男。


    張瑞榮自然怒從心頭起,自己的錢,恐怕足以買下十個小李村。但又無從辯駁,現在的自己的確就是靠陸詩秀養著的軟飯男。


    同時,他又不能和一群村婦計較。就隻好選擇默默不說話了。


    當陸詩秀說,自己就樂意讓他吃軟飯的時候。張瑞榮的心裏,別提多熨帖了。


    張瑞榮覺得,無論陸詩秀這話是不是場麵話,還是真心的。他往後都一定會待陸詩秀很好很好。不管那時,陸詩秀是以什麽身份待在自己身邊。


    他張瑞榮,都記得今天陸詩秀待自己的這份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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