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電話響了,是媽媽打來的,媽媽語速很急,氣的渾身發顫,葉慕汐頓時有了精神,責任感立即爬上心頭,騰的坐起來,仔細聽媽


    媽說的話。“慕汐,我快活不下去了,想想死了算了。”


    “媽媽,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沈思萌依據從小的經驗判處出,媽媽口頭上尋死覓活時,不是爸爸惹她生氣,就是弟弟惹她生


    氣。


    “我就是吃苦受累的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最近我的腿疼病又犯了,醫生要我臥床休息,那麽多活等著我去幹,我怎能休息。辛


    辛苦苦掙了兩個錢,還不夠家裏的倉老鼠偷的,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把這事告訴你爸爸,你爸爸不說一句情理話,埋怨我沒有管好家,慕汐,你說我怎麽管,誰會懷疑微信支付出問題。-”


    葉慕汐自身的痛苦已經跑到九霄雲外了,精力全集中在媽媽身上,“媽媽,你別急,我們慢慢說,你的腿疼多長時間了?現在好點了嗎?”


    “我這腿時好時壞的,中醫院的醫生說很厲害,需要做手術,世博醫院的醫生說是小病,吃半年藥就能好。吃著藥就起作用,不吃了,就疼。現在你一個大伯正給我下著針呢,感覺效果很好。”


    “媽媽,那個大伯行嗎?最好到正規醫院看看。”


    “你那個大伯行醫30多年了,當年分配到中醫院,幹著不順心掙出來自己幹,找他下針的人很多,遠近很有名,我這腿一個療程就能


    好的差不多。還有幾天就快一個療程了。”


    “哦,媽媽,我手裏剛好有一萬,過會兒我給轉過去,看看病,在家休息休息。你剛才說誰是蒼老鼠,弄走了你多少錢?”


    “你弟弟這隻大蒼老鼠,這一年,總共從我手機裏轉走了。讓外人知道了,多丟人啊。”


    葉慕汐的父母在縣城裏開著一個小小的家政門頭,每日掙幾個辛苦錢,客戶們跟著時代走,以前用現金交易,現在都用微信支付。媽


    媽有最初的不習慣,變成理所當然。最終家庭日常開支也換成微信。媽媽常常感歎高科技就是高科技,不用記賬,不用攏賬,平時一點要


    啥有啥。收入的大都是小錢,支出的也無大錢,每天都有入也有出,瑣瑣碎碎,星星點點,每月下來要記大半個本子。對於文化不高的媽


    媽來說,可算是個大工程!特別是每月的結算,好像是做一道奧數題,算了又算,也算不準。現在終於得到了解放,苦盡甘來,守的雲開


    見日明。誰會想到微信支付會出問題呢?


    弟弟一直是家人的驕傲,父母外出勞作一天,往往疲憊不堪,力不從心。已經無暇顧及弟弟的學習,隻能任由他去。弟弟反而很爭


    氣,學習成績一直穩居上遊,名利前茅,加上行事乖巧,很討老師們的喜歡。每次開家長會弟弟總會成為孩子們的楷模,媽媽也每次都美


    滋滋的,幸福滿滿的。誰會想到這麽優秀的孩子,會動這種歪心思?


    弟弟現在已經上初四,但還是和以前一樣,跟媽媽要手機,查看老師發的信息、布置的家庭作業等事項。雖然他有自己的手機,但也


    隻能偷偷的有,學校禁止學生帶手機上學。媽媽也隻是為了聯係他方便,最後屈服在他的軟磨硬泡中,弄了個二手手機給他了事,誰會想


    到這個手機竟成了作案的工具!


    “他從你手機裏弄走了那麽多錢,你沒早點發現嗎?”


    “他鬼的很,凡是他的轉賬記錄,他都刪了,不是他的,他都留著。”


    “他都刪了?你是怎麽發現的?”


    “他這次膽子大了,從我銀行卡裏轉了800,我收到信息才知道的。我曾經多次懷疑微信零錢中的賬單不對,我和你爸爸每天累死累


    活的掙點錢,總希望能攢點錢,將來供你弟弟上大學。但就是攢不住,總覺得有問題,卻是查不出問題,和你爸爸也說過幾次,你爸爸總


    說活少,掙的不夠花的。”


    “難道你從沒有懷疑弟弟?”


    “我注意到你弟弟今年格外要好了,從網上買衣服、買洗麵奶、洗發膏,我怎麽不懷疑呢?買的運動鞋一雙又一雙塞滿了床底,還經


    常在外麵吃飯。咋叫人不懷疑呢?問他吧,他對我不是喊就是叫,我實在管不了他,也沒忘深處想,總以為是你爺爺、姥爺給他的零花


    錢。或者是跟你要的錢。真是氣死我了。”


    “媽媽,事情都發生了,生氣還有啥用?他刪除的賬單你是怎麽查出的?”


    “你姨給我查的,在常見問題中有如何查看已刪除的賬單,按著視頻中的步驟一步一步操作,可以導出一年的賬單。你弟弟這一年賬


    單都曆曆在目。真是氣死我了,我怎麽生了這麽個東西,當初還不如把他掐死。”


    “媽媽,你又說胡話,說狠話。消消氣,弟弟畢竟還很小,不懂事,以後就不會了。你也要注意身體,不要那麽拚命了。過一段時


    間,我再轉給你一筆錢。”


    -


    沈思萌結束和媽媽的通話後,陷入了沉思,弟弟的事,她也想不出辦法,把這件事,告訴老師吧,擔心會破壞了弟弟在老師們心中的


    形象,弟弟正處於青春叛逆期,誰知會幹出啥事呢?媽媽管不了他,但願父親能管管他。小孩的教育真是個難題,她想不出好辦法,交給


    大人們去辦吧。目前,她需要做的是多掙錢,幫家裏。麵對現實,葉慕汐覺得兒女情長,不屬於自己,陳鵬身邊已經有了劉菲菲,自己也


    該忘掉過去,重新開始。爸爸媽媽日漸衰老,弟弟還頑皮不懂事,家庭的重擔,自己也要學著扛。她忽然感覺身上有了力氣,頓時覺得饑


    腸轆轆,一口氣吃了兩個饅頭,洗了個澡,畫了個濃妝上,打扮得體,向公司奔去。她必須好好善待自己,必須堅強起來,把全部的心思


    都投入到工作中。


    趕到公司已經是中午11:30,趙陽看見她,連忙迎上來,“葉慕汐,你去哪裏了,趙總過來找過你好幾次,臉色看著不對呢。”


    葉慕汐這才想起,自己沉浸在失去陳鵬的痛苦中沉浸在媽媽的煩惱中,忘記給趙陽打電話請教了。“不好意思啊,我有點急事要處理,忙起來,忘記和你請假了。”


    “你趕快去趙總辦公室,看卡他找你啥事?”


    葉慕汐想起昨晚趙錦祥的話,心裏就添堵。但總不能把這股情緒帶到工作中吧,於是她做了幾下深呼吸,拍了拍臉部僵硬的皮膚,讓


    自己多少有點笑容,挺起胸,拾階而上。


    來到他的房門前,她輕輕的敲了幾下,隻聽裏麵的人說進來。她推開門,看到錦祥坐在辦公桌後麵的椅子上,不悲不喜,沒有任何情緒。


    “趙總,你找我有事嗎?”


    “你入職有一段時間了,快轉正了吧?”


    葉慕汐低低地說,“恩,還差幾天。”


    “哦,我們公司最近要上個新項目,供電部分仍然是你負責,具體情況你轉正後,再詳談吧。”


    “恩。”葉慕汐說完,轉身要走。


    “葉慕汐,做完午飯再走。”趙總說。


    葉慕汐想起昨晚趙總的話,“你這幾天又給我送花又給我做飯,如果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我還以為你是在向我暗示什麽呢。”又想


    起他說的,“你閉嘴,難道你比白百惠還清高?白百惠至少不虛偽,你有男朋友,還如此不安分,勾三搭四的。”


    於是葉慕汐勇敢的對上他的眼光,“我為什麽要做,我是你的員工,不是你的保姆,我有權利拒絕。”


    “如果我們是朋友呢,你曾說我是你的朋友,這個理由可以嗎?”


    葉慕汐斜了他一眼,無奈的走向裏間的門。


    來到廚房,趙錦祥也跟過來。他輕輕的說,“我幫你洗菜”說著從冰箱裏拿出幾個西紅柿,幾隻黃瓜。思萌也不吭聲。錦祥挽起襯衣


    的袖子打開水龍頭準備洗菜,卻發現紅手鏈還戴在手腕處,猶豫片刻取了下來,放到自己西裝褲後麵的口袋裏。


    葉慕汐看的清清楚楚的,那根手鏈的紋路,花樣,透著古香,散發著神秘。引誘著葉慕汐向他靠近,那根手鏈一端露在他口袋的外


    麵,隻要輕輕一拽,就會出來。於是,葉慕汐伸出了手


    可是她的手立即被錦祥握著,隻見他回過頭,審視著葉慕汐,“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從法律上講你這叫盜竊未遂。我完全可以報


    警。但是你如果向我認錯-”


    還沒等到他說完,葉慕汐有驚轉怒,冷不防把手從他手中拔出,像一隻受傷的小鹿,拿著手鏈在他麵前晃動,“我就是偷了,怎了?


    你報警啊。你看看這東西是你的嗎?是你的嗎?這本就是我的東西,我現在收回了。”


    趙總氣急了,逼上前來,“你告訴我,你的東西為啥在我的手腕上?”


    葉慕汐不語。


    趙錦祥仍然繼續逼問,“你告訴我,你的東西為啥在我的手腕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你是個有男朋友的人,難道你就不能安


    分守己嗎?整天勾三搭四的,把別人玩弄於鼓掌中,覺得很神聖是嗎??”


    第二次從這個人嘴裏聽到這般話,葉慕汐覺得瘋了,理智頓失,“你在我麵前裝死,我害怕你真死了,給你編根紅手鏈戴上向老天討


    點吉利。總可以吧?”


    “你說我裝死,你竟然以為我裝死?”趙總衝上前來惡狠狠的抓著沈思萌的肩膀,十指幾乎要陷進她的肉裏。“思萌,你有沒有良


    心,竟然以為我裝死。”隻見他氣的渾身發顫,嘴唇哆嗦。痛苦地閉上雙眼,不再看她。


    這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趙總嗎?使無數女孩著迷的總裁大人嗎?她有點畏懼的總裁老師嗎?葉慕汐發現這一刻,他隻是那個趙錦祥。


    當她看到趙錦祥閉上雙眼時,她徹底垮了,她完全喪失了與他作戰的全部都鬥爭力。這張臉,眼睛微閉的這張臉,有多長時間不出現


    在她夢裏了?有多長時間不困擾她了?她曾經那麽努力的去忘掉這張臉,從開始的假裝忘掉,到最後的真的忘掉。她再也不想見到那張臉,不不,她是再也不想見到他閉上雙眼。再也不想見到春天的那一幕,太可怕了。


    葉慕汐立即感覺到自己呼吸急促,意誌力瞬間瓦解,很自然地把頭靠在他懷裏,雙手環抱著他的腰肢,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錦祥,我不是故意這樣說的,都是我不好,我錯了,請你原諒。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健康,我曾在無數個夜裏為你祈禱,相信我,我希望你


    永遠健康,再次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由衷的高興,為你高興。相信我。”


    “我憑什麽相信你,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你是陳鵬的女朋友,那個把我撞成重傷的陳鵬的女朋友。你竟懷疑我裝死,你真沒


    有良心。”一邊說一邊狠命的抓住葉慕汐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腦後,“你摸摸看,我是不是裝死!我是不是裝死!”沈思萌抬起頭看著


    他的眼睛,第一次近距離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亮極了,生動極了。片刻間,葉慕汐覺得自己已經被融化了,沒有了思考,沒有了意


    識。


    她的手被錦祥抓著盲目的穿過他黑黑的發,觸摸到他腦後幾道長長的疤痕。葉慕汐忍不住喃喃的低吟,“錦祥,相信我,雖然那時我


    還是陳鵬的女朋友,但我真心希望你醒過來,我害怕你閉眼的模樣,害怕你叫不醒的樣子,錦祥,請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醒過


    了,你出事後,是我第一個來到你身邊,照顧你,你昏迷時,我曾向老天發誓,用我十年的壽命換你醒過來。”


    “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希望我醒過來,我也相信你那時願意照顧我,甚至相信,你願意用十年的壽命換我醒過來。可那又如何,那隻


    能說明你比任何人聰明,你比任何人都愛陳鵬,你明白隻有我醒過來,你所愛的人,罪行才能得到寬恕。你更明白你隻有那樣做,我的家


    人也許會看在你的份上,對陳鵬少些怨恨。總之,你所做的是為了陳鵬,難道真的為了我嗎?你問問自己,你做的哪一點點是真的為了我?你這個處處耍盡心思的女人!”趙錦祥氣惱的叫囂著。


    “錦祥,相信我,相信我所做的,相信我,自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照顧你,那時你躺在那裏,那麽孤獨無助,我很想幫你。也很


    想喚醒你。我現在已經不是陳鵬的女朋友了,陳鵬外麵有人了。請相信我,-”


    趙錦祥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趙錦祥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他明而亮的眼眸深深的望著葉慕汐,“那個春天我天天都在做夢,我想醒來,卻醒不來。我常常夢見一個女生,真的是你嗎?”


    葉慕汐想起趙錦祥轉出重症室後,第一次偷偷的去看他,隔著病房的玻璃門,她看見錦祥躺倒病床上,眼睛仍然閉著。枯瘦如柴。


    葉慕汐從醫生那裏得知,他已經脫離危險了。但是為什麽還昏睡呢?


    他的母親趙媽媽守在床邊。她是一個瘦瘦小小的女人,雖然略帶愁容,但也難掩心中的堅強。


    趙媽媽發現了葉慕汐,第一次竟然動了脾氣,“你過來看看,我可憐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竟然被你們撞成了這樣,你看看,”邊說


    邊撩起了他的被子,趙錦祥如同雕塑,沒有絲毫反映,就這樣赤裸裸的赤裸裸的出現在她眼前,此時的趙錦祥瘦的皮包骨頭,形如膏肓。


    哪有美感可言?他的身子底下鋪著紙尿布,那個地方安靜乖巧,如同一隻小鳥兒臥在兩個卵中甜甜的睡著。趙媽媽欲給他換紙尿布,葉慕汐連忙幫著她翻動錦祥的身子。趙錦祥的臉明顯的瘦了很多,但是還是那樣安靜祥和,沒有絲毫的異樣。他現在的模樣的就像個剛出生的


    嬰兒,任由他人擺弄。


    葉慕汐忽然親吻了他,低低地對他說,“你一定要堅強,一定要挺住,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回憶是痛苦的,每次回憶都撕裂著她的心,使她禁不住想哭,想呐喊!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一個人竟如此可憐!她知道這不管她


    的事,肇事者陳鵬都走了,唯獨自己放不下他!


    趙媽媽曾問過她說,“你願意照顧他嗎?把他弄到你家裏,你照顧他好嗎?”這是最厲害的試探。沈思萌無語。趙媽媽笑的淒涼,就


    像把刀子劃過了葉慕汐的心。


    事後,葉慕汐曾經後悔,自己為什麽不應下來,安慰下這位母親受傷的心呢。


    現在錦祥終於好起來了,就站在她麵前,隱隱約約從襯衣縫隙處就能看到他古銅色的肌膚熠熠發光,身上每個細胞都蘊藏著滿滿的活力。這個大男孩現在已經活成了她心中的星星,踮腳伸手已經觸不著,隻能抬頭仰望。


    趙媽媽還會問她那樣的話嗎?不會,任何一個母親都不會再問那樣的話,她的兒子那樣優秀,還缺照顧他的人嗎?


    葉慕汐看著錦祥,錦祥看看葉慕汐,他們都彼此靜靜的看著,葉慕汐忽然覺得氣氛中充滿了濃濃的曖昧。她輕輕放開擁著趙錦祥的手,向


    後方撤身子,趙錦祥的手還放在她肩上,那容她動,附在她耳邊,輕輕的說,“葉慕汐,你知道嗎?你占盡了我的便宜,現在是你償還的時候“你想聽?就念給你聽了,世上安得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白百惠笑了,“你這個花心蘿卜,心中有如來了,還去招惹別人,思萌,過來揍他。”葉慕汐苦笑了笑,今晚這是怎麽了,剛才隻是


    和趙陽的打鬧玩,她都沒放在心上,別人卻有心了。真做假時,真亦假,假做真時,假亦真。剛才的打鬧,也許真的有點過了。


    趙陽不再理會白百惠,看著趙錦祥問,“趙總,你們也準備打車?我正準備送葉慕汐回去,我們一塊?”也許隻有沈思萌知道,趙陽有


    兩個身份,一個是趙錦祥的弟弟,一個是趙錦祥的下屬。在家是弟弟。在公司,是下屬,不能越了規矩。


    “讓白百惠和沈思萌打車回去,你今晚去我那裏,我找你有事。”


    這正合了沈思萌的心意,和白百惠打車走了。


    白百惠久經酒場,這點酒對她來說,正好助興。兩人上了出租車,白百惠就興奮的談著,“今晚我才注意到,趙總左手食指竟有一顆


    黑芝麻大小的痣,都說手上的痣代表前世有不了的情,他的愛人在離開他時,流下的眼淚,是今世的約定。剛巧我手上也有一顆。哈哈,


    我太幸福了!”


    葉慕汐勉強支撐著,不讓自己睡著,看著白百惠泛著花癡。


    “我好喜歡他,隻要看到身影,聽到他的話語,我就能感覺到自己是世界上的最幸福的!最快了的人!我無法掩飾自己的快樂,也不


    想掩飾自己的快樂,我知道,目前,他還沒有喜歡我,但至少他並不討厭我,我還有希望,是嗎?我要努力再努力加油再加油!我爭取讓


    他也喜歡上我。-思萌,你喜歡他嗎?”


    葉慕汐正處於醉意朦朧中,聽到白百惠問,“你喜歡他嗎?”


    迷糊的問,“你說的他是誰啊?”


    白百惠笑罵,“感情我說了一晚上的話是自言自語啊,我問你喜歡趙總嗎?”


    葉慕汐說,“我喜歡還是不喜歡呢?”


    白百惠說,“不要問我,問你自己。”


    那天的情景浮現在腦海裏,思萌抿了抿嘴,說,“喜歡!”又加了句,“誰會不喜歡呢!”


    白百惠問,“他喜歡你嗎?”


    葉慕汐想到今晚上他自始至終就沒看過自己,自己在他眼裏就是一個隱形人。悲悲切切的說,“他不喜歡我。”


    白百惠大笑,“你輸我一步。”


    葉慕汐回到家,洗漱完畢,換上睡衣,準備睡覺,偏偏這時精神滿滿的,睡不著。約莫半小時後,聽到敲門聲,一下兩下,不急不忙


    的,她在這裏並沒有朋友,會是誰呢?她通過門上的貓眼看了看,哦,原來是他!


    她打開門,隻見錦祥斜靠在牆上,身上透著微微的酒意,臉上泛著輕微的紅,掛著一個懶洋洋的微笑。思萌瞬間就被融化,哦,錦


    祥,她的錦祥,這個她一直心心掛念的人,一直不斷的出現在她夢中的人,終於恢複了曾經的模樣,英俊、瀟灑、飄逸、脫俗這個星星般


    的男人終於那麽真實的站在了自己眼前。


    “我能進去喝杯水嗎?”錦祥說。


    葉慕汐沒有反應。


    “上次我送你回來,你都沒請我進屋喝杯水!”錦祥繼續說。語氣中有絲絲的委屈。


    哦,上次?是次是多久的事了,好像很遙遠啊,那時他是自己心中的趙總,總裁老師,她從小就畏懼領導,見了唯恐躲避不及,怎麽


    會想到請他進家呢?


    現在不同了,他是錦祥!


    酒勁好像又要上來,思萌努力控製著自己,不讓自己迷糊。她很自然的牽過他的手,滿臉寵愛的看著他,“錦祥,很高興看到


    你。”錦祥被她牽進來,走路似乎有點晃。


    葉慕汐讓他在沙發上坐下,倒了杯溫開水放到他麵前。


    她感覺雙腿好像踩著棉花,趕緊坐到另一個沙發上。身體不自覺地向後移動,頭輕輕靠在沙發背上,問,“趙陽呢,好像記得趙陽跟


    你走了。他呢?”


    錦祥微微皺了皺眉頭,說,“他回去了,需要給他打電話嗎?”


    葉慕汐說,“打電話?算了吧。”


    葉慕汐不禁佩服自己,雖然喝了點酒,但是思維很清晰。自己控製的很好,並沒有失態!


    “你從什麽時候認出我的?不不,好像你從沒睜眼看過我,你怎麽會認得我呢?唯一的解釋是你調查過我。”思萌說。


    錦祥笑而不語。一邊喝水一邊翻著茶幾上的一本小說,這是沈思萌剛買了不久的書,東宮。


    她看過電子版的,故事不算新穎,老套的宮鬥,爭寵,算計,但是文字優美,構思巧妙,引人入勝,扣人心弦。賺足了她的業餘時間


    和眼淚。她有收藏書的愛好,所以買來細細觀賞,細細品味。


    趙錦祥說,“你喜歡看這類書?”


    葉慕汐訕訕地笑著,“看著玩的,主要是打發時間。”


    忽然覺得肚子下墜,有大量的東西從體內流出,暗叫不好,大姨媽來了!難道是喝了點酒的緣故,竟提前了,往常大姨媽很善解人


    意,總是先來一點點,給點小暗示,好像提醒她月事要來了,該準備的要準備好。這次卻來勢凶猛,事先沒有絲毫的兆頭,家裏的衛生巾


    上次就用完了!看著自己穿的淺色睡衣,新換的淺色沙發套,禁不住哀歎!任由身下的衣服被血瘀一點一點的浸透。


    好像被趙錦祥發現了,“你身體不舒服嗎?”


    沈思萌第一反映,就是保護自己的隱私,“不礙事,也許是第一次喝酒的緣故,有點不舒服。”


    “哦,你喝溫開水試試?也許會有所改善!”錦祥繼續翻著書,隨口問著。“故事中的太子喜歡趙良娣呢還是喜歡曉楓?”


    葉慕汐斜靠在沙發上,懶懶的說,“太子失憶之前喜歡曉楓,失憶之後,應該是喜歡良娣。”


    “哦,太子喜歡兩個人?女主呢?”


    “女主很專情,無論在失憶前還是失憶後喜歡的都是太子。”忽然想起陳鵬,忍不住恨恨的說“男人們書裏書外都一個德行,太陽出


    來了,見姐姐。月亮出來了,約妹妹。朝三暮四。處處留情。”


    “哦,你是在告訴我,男人有多濫情,女人就有多專情嗎?”趙錦祥看向葉慕汐,隻見她慵懶的靠在沙發上,任由頭發散落在臉上,


    睜著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看著天花板,好像想起來什麽,眼睛裏竟然有點酸楚。“但現實告訴我,正反著,女人有多濫情,男人就有多專


    情。”


    葉慕汐聽了,重複著,“女人有多濫情,男人就有多專情,專情?哈哈哈。”


    “不是嗎?就像某人今天中午還在我懷裏找溫存,晚上卻靠到另一個男人身上取暖。你說這不是濫情嗎?”


    這個男人說話夾槍帶棒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諷刺挖苦她,思萌不求他感恩自己的照顧,但也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回報!這次葉慕汐


    覺得自己徹底瘋了,一陣陣怒火湧到胸膛,迅速在她的血液裏擴散,同時肚子也疼的越來越厲害,一大灘一大灘的東西接連湧出來。好像


    要血崩死掉。她使出渾身的力氣,奪過趙錦祥手中的書,扔的遠遠的。


    “你這個沒教養的女人!”趙錦祥氣的大吼。


    “我就是沒教養,我要什麽教養。”葉慕汐再也控製不了自己,攤到地上。


    趙錦祥感覺到異常,連忙扶她,葉慕汐忽然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我就是這樣的女人,一個不要臉的女人。你明天把我開了好


    了,省得你看見我心煩。”


    趙錦祥眼裏噴著火,猛地扒開她的手,把她狠狠的壓在地上,“這是你自找的,說話做事不經過大腦的女人,處處勾引男人的女


    人。”


    “我勾引男人?錦祥,你說話做事有點良心好不好?難道你要把對陳鵬的怨恨撒到我身上?”


    聽到陳鵬的名字,錦祥眼中的火更灼熱了,他俯下頭狠狠的啃著葉慕汐,葉慕汐反抗著,用手狠狠的推著他,錦祥依次把她的雙手扭到


    身後,用自己的一隻大手禁錮著。葉慕汐隻好努力掙紮著身子試圖從他的身下逃離。反而引得錦祥壓的更厲害,直到最後再也動彈不得。


    葉慕汐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錦祥,竟然放聲大哭起來。唬的趙錦祥像遇到針紮一般,騰的從她身上躍起。


    趙錦祥見哭聲不止,連忙安慰她,“慕汐,不哭不哭,我收回剛才說的話,我向你道歉好嗎?你可知道,你在我心中是那樣與


    眾不同,那樣令我牽腸掛肚,我剛才是瘋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不哭了,不哭了。”趙錦祥這一伏低做小,竟把葉慕汐的委屈都


    勾起來,越發哭的厲害了。


    “都是我不好,以後再也不了,那樣說話以後也不再說了,如果還說那樣的話,我不得好死。”


    葉慕汐驚的連忙遮住他的嘴,“我都原諒你了,幹嘛要咒自己。我隻是身體有點不舒服。”說著無奈的指了指身後,血早已把褲子染


    紅。


    趙錦祥就像看到了猴屁股,忍不住笑了,


    “我要去超市。”葉慕汐說。


    趙錦祥立即明白了,“你等著,我去給你買。”說著,向樓下跑去。


    沒過多長時間,葉慕汐聽見敲門聲,以為是趙錦祥回來了,急忙跑過去開門,看到門外的人竟是陳鵬,她的笑容立即凝固了,整個人


    僵在了那裏。原來陳鵬回到家看到葉慕汐已走,一是氣她不辭而別,二是想給她一個驚喜,所以故意沒給沈思萌打電話就趕了過來。隻見


    陳鵬笑嘻嘻的推了推葉慕汐,“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葉慕汐回過味來,第一個想起劉菲菲,劉菲菲為陳鵬做了那麽多,她怎麽會舍得陳鵬來找她?於是問道“你來我這裏,劉菲菲知道


    嗎?”


    陳鵬惱怒的說,“和劉菲菲有關係嗎?她跟你說了些什麽鬼話?不是讓你等我回來嗎?為什麽偷偷跑回來?”


    “劉菲菲跟你沒關係嗎?你的諒解書是怎麽來的?15萬的賠償金又是誰給的?”


    “慕汐,我忙了一天,雖然辛苦雖然累但是為了你我還是急匆匆的趕過來,我們好長時間不見麵了,不要因為外人而爭吵好嗎?”


    “陳鵬,你沒必要跑來安慰我,你已經有劉菲菲了,劉非非已經替你把我墊付的醫藥費還了,你不再欠我,我也不再欠你,我們兩不


    相欠。以後各走各的吧。”


    趙錦祥買衛生巾回來把兩人的對話聽得明明白白,欲折回去,躲一躲,陳鵬戾氣太重,自己差點被他撞死,雖然隻是在一瞬間見過他


    的容顏,但是這一瞬間也足以刻在他腦海裏一輩子。他相信陳鵬也有相同的記憶。兩個相克的人還是不見麵的好。正在猶豫之中,陳鵬看


    見了他,趙錦祥也就打消了躲避的念頭。他大大方方地走到葉慕汐旁邊,把衛生巾給她。


    “你是趙錦祥?”陳鵬終於認出了他。“原來你們兩個搞到一塊了,關係都發展到買這種東西的地步了?”


    葉慕汐連忙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們兩個人在一塊時,你裝的那麽清高,連手都不讓我碰一下,現在傍上大款,原形畢露了。”


    葉慕汐再次強調,“陳鵬,不是你想的那樣。天太晚了,你先去找家賓館休息”


    不容沈思萌把話說完,陳鵬就叫到,“你趕我走,原來是給他騰地方,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他了,當初在醫院的時候,我也受了傷,你


    不照顧我,卻跑去照顧他。原來你早就變心了。”


    葉慕汐忍不住大聲斥責,“陳鵬,沒想到你竟然這麽糊塗?這麽不可理喻!難道你不知道嗎?當時錦祥有生命危險,我能拋棄他?不


    管他嗎?做人說話做事要憑良心。-”


    趙錦祥看著沈思萌淡淡地開口,“思萌,給劉菲菲打電話-”


    陳鵬立即跳起來,“趙錦祥,誰讓你多管閑事,你拆散了我和葉慕汐,還要破壞我和菲菲的關係。你這是為富不仁,天理難容。活該讓


    老天懲罰你。”


    “陳鵬”葉慕汐尖叫著,“不允許你這樣說錦祥”


    “錦祥錦祥,叫的多親熱,別以為撿到了寶貝,充其量是個二級殘廢。”


    趙錦祥的身子微微顫了下,臉色變的很難看,沈思萌嚇壞了,“陳鵬,你滾,我再也不想見到


    你。”自那晚後,葉慕汐再也沒有見到過趙錦祥,隻是為了工作的需要,每隔一周,她會把自己的工作進展情況匯報給趙錦祥,趙錦祥很少


    回,回也是把不合理的地方做下標注,並沒有多餘的話。趙陽自那晚後,態度對她有了微妙的變化,以前的嬉皮笑臉,浪蕩樣消失的無影


    無蹤。在她麵前,不再任性妄言,胡攪蠻纏,反倒多了幾分一本正經,少了幾分親熱。沈思萌也無心領會他的變化,每天照舊上班下班吃


    飯睡覺。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著,她也會偶爾會想起錦祥,想起錦祥第一次狠狠地啃她的嘴,想起錦祥醉酒的那晚力量大的驚人,哎,總


    之那個在櫻白桃紅的季節裏一直昏睡的趙錦祥確實不見了,走遠了。


    都說有了肌膚之親的男女是相愛的,錦祥愛自己嗎?真不好分辨呢,有時覺得他很愛自己,有時覺得他不愛自己。也許她從沒愛過自


    己!許他隻是想耍耍自己而已,畢竟自己曾是撞傷他的那個人的女友。那個人最近還罵他是二級殘廢!她怎麽會愛自己?


    什麽是愛情?她不知道,成千上萬的父母愛情,僅憑媒妁之言,結婚生子,日子過得也和諧美滿。當陳鵬向她告白時,她認為遇到了


    愛情!覺得比父母幸福多了,最起碼,他們兩個人早早相識。誰會想到,一場意外把趙錦祥引出來,誰會想到,陳鵬會以這樣的方式逃離


    自己越行越遠。


    她對錦祥有愛情嗎?她也不知道


    天氣越來越冷,星晴天時竟然下起了雪,不知不覺中冬天已來臨,葉慕汐還賴在被窩裏,不想起,也不想吃東西,隻想靜靜的看著窗


    外漫天飛舞的雪花。


    好想回家,好想回到父母身邊,隻有父母的愛是那樣真實,看的見,摸得著。不用揣測,無須懷


    疑。


    如果真回去了,對的起父母的培養嗎?自己大學所學的專業還有用武之地嗎?她發現她已經過了那個任意妄為的年齡了,有些東西是不能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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