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根本沒有證據,不要在這裏胡說!”日向猛地提高聲音,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服部平次走到房間中央,目光掃過在場的人:“證據當然有。”他看向目暮警官,“麻煩把那支鋼筆拿出來。”


    警員遞上裝著鋼筆的證物袋,服部平次指著筆尖:“這支鋼筆的筆尖彎得厲害,磨損程度和光明手背上的傷口完全吻合。法醫已經確認,上麵殘留的血跡就是光明的。”


    “那又怎麽樣?”日向梗著脖子,“難道有血跡就是我刺的?”


    “不止這個。”柯南突然開口,聲音清脆,“你的手表呢?案發當晚你還戴著,現在卻不見了。是不是表帶被光明扯斷,沒辦法再戴了?”


    日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光明是自導自演的襲擊。”服部平次繼續說道,“他用針管往自己身上噴血,戴泳帽套上秀臣的繃帶和帽子,故意在陽台現身,就是想嫁禍給秀臣。這些道具,我們在他房間裏都找到了。”


    警員這時走進來,手裏拿著另一個證物袋:“警官,在光明房間的櫃子深處發現了這些。”裏麵是備用的繃帶、帽子,還有幾支和之前發現的同款針管。


    “他的計劃是引大家下樓後,趁機上樓殺會長。”柯南接著說,“可他沒想到,你早就等在走廊上。他爬陽台的時候,你突然推了他一把。”


    “光明掉落時抓住了你的手表表帶,你情急之下就用鋼筆刺向他的手背,逼他鬆手。”服部平次盯著日向,“表帶應該斷成了兩截,你怕被人發現,就把它藏了起來。”


    日向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淚突然湧了出來:“是又怎麽樣?”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狠勁,“那場火是他們放的!我爸媽都死在裏麵!我憑什麽不能報仇?”


    “秀臣早就知道錯了。”柯南又突然開口,“他案發前一天就自殺了,因為愧疚。你發現他的屍體後,沒有聲張,反而聯合光明利用他的屍體演戲。”


    “光明把秀臣的屍體埋在池塘邊,用的就是那床丟失的床單。”柯南指向窗外,“那裏原本要種樹,挖了坑,埋屍體再合適不過。案發後,他又把屍體挖出來扔進池塘,還塞了石頭偽造自殺。”


    “我們在埋屍的地方取了土樣,和池塘邊的泥土成分完全一致。”服部平次補充道,“杏子房間陽台的敲打痕跡比別處多,就是你案發前反複試驗用繩子移動的證據吧?”


    所有細節像拚圖一樣拚合在一起,日向再也無法辯駁。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池塘,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打火機,又抓起牆角的水壺。


    “這裏麵是汽油。”日向打燃打火機,藍色的火苗在她指尖跳動,映得她的臉忽明忽暗,“二十年前的火沒燒死我,今天我自己了斷!”


    “日向小姐!”目暮警官厲聲喝道,往前邁了一步。


    “別過來!”日向把打火機湊近水壺口,火苗幾乎要舔到壺身,“我爸媽在等我呢……”


    夜風從陽台灌進來,吹動她的頭發,也吹動了那跳動的火苗。


    房間裏一片死寂,隻有日向壓抑的哭聲和打火機的滋滋聲在回蕩。


    日向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滾落,砸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她低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比起傳統的一哭二跪三懺悔,來的有震撼感多了。


    長門會長猛地從沙發上撐起身,老舊的藤椅被他帶得發出“吱呀”一聲哀鳴,仿佛不堪重負。


    老頭的雙手緊緊攥著拐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震驚與痛苦,眼眶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你說……秀臣和光明燒了你的家?”長門會長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反複打磨過的鐵片,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那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日向緩緩抬起頭,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讓她看不清眼前這個老人的表情。


    她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輕輕顫動著。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抵觸。


    “你母親……你母親叫赤誠琴美,對不對?”長門會長往前踉蹌了一步,拐杖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日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是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當年……當年家裏拚死反對我們在一起,她才心灰意冷嫁給你父親的!”


    “轟——”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在房間裏炸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暮警官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咽了回去;服部平次皺緊眉頭,下意識地看向柯南;柯南也瞪大了眼睛,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裏滿是驚訝。


    黑羽...黑羽要不是覺得氣氛不太對他都想拿把瓜子磕著了。


    嘖,不愧是他期待了半天的豪門虐戀本。


    果真有趣。


    日向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猛地搖頭,頭發因為動作而散亂開來,遮住了半張臉。


    “不……不可能!”她的聲音尖銳起來,帶著歇斯底裏的否認,“我媽從來沒跟我提過你!她的日記裏,從來沒有出現過‘長門’這兩個字!你在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她恨我啊……”長門會長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隻剩下無盡的悔恨在蔓延。


    他垂下眼瞼,臉上的皺褶投出濃重的陰影,“她結婚後,我偷偷去看過她幾次。第一次去的時候,她抱著剛滿月的你,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看到我就把你緊緊抱在懷裏,像隻護崽的母狼,把我趕了出來。第二次去,她連門都沒讓我進,隔著門板說,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像是帶著冰碴子,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那場火之後,我瘋了一樣找你。我派人去了所有收容所,查了所有失蹤人口檔案,可就像石沉大海,一點消息都沒有。直到三年前,你應聘來當我的秘書,第一天上班,我看到你脖子上掛的那半塊玉佩——”


    長門會長的聲音哽咽了,他抬起手,指著日向的脖頸,盡管那裏現在空無一物,他卻像是還能看到那塊玉佩的模樣。


    “那是我當年送她的定情物,上麵刻著她的名字。我把它一分為二,我留一半,她帶一半……看到那半塊玉佩的瞬間,我就認出來了,你是琴美的女兒啊……”


    他往前又走了兩步,蒼老的臉上滿是期盼,伸出手想去碰日向的肩膀,像是想確認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可日向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我以為……我以為讓你嫁給秀臣,能彌補點什麽。”長門會長的拐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踉蹌著差點摔倒,幸好旁邊的管家及時扶住了他。


    “我想著,都是一家人,血緣能化解一切恩怨。我讓你住進家裏,看著你和秀臣慢慢走近,我以為……我以為能給你一個安穩的家,能替琴美好好照顧你……沒想到啊……沒想到我親手把你推進了另一個火坑……”


    日向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凶了,像是要把這些年積壓的委屈和痛苦全都傾瀉出來。“你早知道?你早就知道我是誰?”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那你知道我爸媽是怎麽死的嗎?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麽過的嗎?你知道我每天看著秀臣和光明那張臉,心裏有多恨嗎?”


    “我知道……我都知道……”長門會長老淚縱橫,淚水順著皺紋溝壑流淌,“秀臣這些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是因為臉上的傷,是因為愧疚。


    他總說,當年要是他沒玩火,要是他能早點把你爸媽救出來……他的書桌上,一直放著你家的照片,那是他偷偷找回來的……”


    “愧疚有什麽用?”日向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眼淚卻還在不停地流,“愧疚能讓我爸媽活過來嗎?愧疚能抹去我晚上做的噩夢嗎?他要是真愧疚,為什麽不早點自首?為什麽還要心安理得地當他的長門家大少爺?”


    黑羽站在一旁,看到一隻被死死抱著的那個水壺終於被扔出來了,趕忙撿起地上的水壺,輕輕晃了晃,裏麵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說道。


    “別再折騰了,裏麵真的是水。”


    日向猛地抬起頭,看向黑羽,眼神裏滿是警惕和不解。


    “剛才你對著池塘發呆的時候,我讓人換的。”


    空間置換術直接轉移的。


    黑羽的聲音很輕。


    日向又捏緊水壺,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過了好一會兒,她緩緩擰開壺蓋,透明的水流了出來,濺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鬧了半天,什麽都成了笑話。”日向看著那灘水漬,突然喃喃自語道,語氣裏充滿了絕望和自嘲。


    “為什麽,為什麽他們想點火就那麽容易我想點著這把火卻那麽難。”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幸好旁邊的警員及時扶住了她。


    服部平次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該說的都說了,跟我們走吧。”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嚴肅,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警員上前,拿出手銬,“哢噠”一聲銬住了日向的手腕。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日向打了個寒顫,她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房間裏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長門會長身上。


    長門會長看著她手腕上的手銬,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最終隻是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


    那聲歎息裏,包含了太多的悔恨、痛苦和無奈,像是要把這二十多年的恩怨全都歎出來。


    日向的腳步頓了頓,喉嚨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隻是轉過頭,跟著警員一步步往外走。


    她的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顯得單薄而孤寂,像是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長門會長望著她的背影,突然老淚縱橫,他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琴美……我對不起你啊……我對不起你和孩子……”


    他的哭聲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帶著無盡的悲涼,聽得人心頭發緊。


    柯南看著這一幕,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他想起日向攥著那支鋼筆時的樣子,想起秀臣書桌上那本翻得卷了邊的推理小說,想起光明在宴會上誌得意滿的表情……這一切,就像一場荒誕的戲劇,最終以最慘烈的方式落幕。


    服部平次拍了拍柯南的肩膀,聲音低沉:“走吧,案子結了。”


    柯南點點頭,跟著服部平次往外走。經過長門會長身邊時,他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這個沉浸在痛苦中的老人,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有些傷痛,或許隻能靠時間慢慢撫平。


    黑羽最後看了眼這棟老宅,月光透過蒙塵的窗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一塊塊凝固的淚痕。“仇恨這東西,最會騙人了。


    ”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騙別人,最後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柯南回過頭,看向黑羽,眼神裏帶著一絲認同。


    是啊,仇恨就像一個無底洞,一旦陷進去,就再也爬不出來了。它會一點點吞噬掉人的理智,讓人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警笛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中。老宅裏隻剩下長門會長壓抑的哭聲,還有牆上那座老鍾,“滴答滴答”地走著,像是在為這場跨越了二十年的恩怨,做最後的倒計時。


    池塘裏的水靜靜流淌著,映著天上的殘月,水麵上漂浮的荷葉早已枯萎,像一張張破碎的臉。


    遠處的樹林裏傳來幾聲鳥鳴,打破了淩晨的寂靜,卻驅不散籠罩在長門家上空的陰霾。


    這場由愛與恨、愧疚與複仇交織而成的悲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但那些留下的傷痕,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無法彌補的遺憾,卻會像烙印一樣,永遠刻在每個人的心裏,提醒著人們,仇恨從來都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它隻會帶來更多的痛苦和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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