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本就是天地的一部分,截取生機一詞是否過於片麵和極端?”林封在通天教主的疑惑之中詢問道:“截取,截斷,我想...無論是順天還是逆天,萬物的自然變化之中都存在一絲變化,根本無需用‘截’這個字來形容。”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留一線生機,是為變數,為何要將這變數視為例外,視為天道不容的一部分?你可曾想過,這變數如何不是道法自然的一部分?”


    “闡教,闡述天理,順天而為,卻隻收天賦極佳之人,這天道之下普通人和山精野怪就沒有資格呼吸了嗎?”林封搖頭:“這等順天,不過是虛有其表。”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人教無為而治,傳授天道哲理,可實際上空有一番理想,卻沒有做出幾分樣子,是普通人根本無法理解,還是說教授之道亦如逆水行舟?”


    “這就是你們的道嗎?”


    林封詢問異常緩慢,可這其中的事情通天教主如何不清楚。


    “所以,如果你的道本就是錯的,你還要走下去?”林封打量著對方,似是想要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什麽。


    或許對方早就知道了這些,畢竟千萬年的悟道遠不止如此,又或者從中真的走出了什麽獨特的道法。


    “你覺得,你們會是這道法自然之中的一部分?”通天教主開口,目光死死盯著林封:“你們參與者...會是這一部分?”


    參與者?


    林封猶豫了幾瞬間,等他再次開口之際,通天教主似乎明白了什麽:“是,道法何止眼前之物,如何不會通用於每一個世界,如何不會涵蓋噩夢空間。”


    “汝之道法涵蓋萬物,不拘束於天地寰宇。”通天教主道:“吾卻一直被禁錮在此地,確實少了幾分思量。”


    見此,林封也不再多說什麽,這些事情提個醒隨便說說就夠了,而他真正需要關注的是那所謂的十二祖巫後人。


    依著目前的情況來看,姬發多少是完成了成長...


    就在這一刻,林封腦中閃過了許多的畫麵,從進入此次的任務世界開始,再到這一路上經曆的,某些不怎麽清晰的東西忽的連在了一起。


    剪紙桑三人培育盤古精血。


    玉帝說殷商以北千萬裏之外的秘境洞府,存在著足以顛覆整個人族的力量。


    闡教有十二祖巫的後人。


    若是這三者是一回事,那麽剪紙桑三人很可能帶著是闡教背後沒有暴露的參與者。


    特別是...燈影劉手中還有可以施展開天辟地的盤古。


    這很難不把他們聯係在一起。


    “你想怎麽做?”林封思考結束詢問通天教主。


    “人皇愈強,對吾等愈有利。”通天教主開口:“吾已經借他誅仙四劍,屆時吾可親自操控六魂幡,一同對敵...”


    六魂幡,能夠對聖人產生威脅的至寶,若是通天教主親自使用,一定會比誅仙四劍更有壓力。


    說罷,通天教主的語氣忽然一轉,異常認真的開口道:“九極帝君,天道隱沒,促使吾弟子自相殘殺是你所為吧?”


    如何不是呢?


    林封沒有躲藏,果斷點頭答應了下來:“是!”


    “吾信任吾的弟子,可惜他們終究非吾所希望一樣。”見林封應下,通天教主先是歎息了一聲隨後冷笑:“不過也將闡教的偽裝撕下,他們號稱金仙,實際上卻比吾的弟子更加不堪。”


    “如今眾生都知曉了三教的醜態,吾也清理了吾門中的弟子,汝接下來的計劃又是什麽?”


    我的計劃?


    林封仔仔細細回閃過了通天教主剛剛的話語,對方的意圖很明顯,闡教絕對不能好過。


    再問他的計劃,是想和他合作,但也必須是有利於截教的。


    截教和紂王也算是綁定到了一起,誅仙四劍、六魂幡、大劫,如此一來紂王反而占據了很大的優勢,畢竟這兩件至寶一旦使用好了不隻是一加一那麽簡單。


    這麽一看,通天教主似乎比武明和仙秦更適合作為合作夥伴,隻是通天教主的實力...


    “你了解過意誌屬性嗎?”林封愈發的好奇。


    通天教主回答:“吾的意誌受天道管束,吾亦是這天地之間維持秩序的關鍵,在沒有代替者出現之前,吾的意誌無法像你們一樣超脫。”


    聽著對方話中的冰冷寓意,林封倒是稍稍多了幾分念頭:“天地三清和聖人三清不同,若是你願意如鴻鈞一般合道,未嚐不能掙脫這聖位的管束。”


    聖人三清讓天下生命遵從他們,信仰他們,從而忽視天地,隻看重他們本身的力量。


    天地三清代表了天地秩序,代表了天地的運轉規律,無論高低貴賤,皆是遵從自然。


    這其中的差異必不是一點半點。


    所以天地三清才是天地真正需要的,而聖人三清想要的是脫離和超脫,隻是這種超脫在逐漸演變成了私欲,將本身的責任當成了對凡俗的施舍,闡教元始天尊的教導亦如恩賜,想要讓所有人跪拜、祈求、歌頌。


    他們淡化了一切存在於天地之間的責任,想要緊緊握著手中的一切,拚命掙脫他們眼中的這個世界!


    那麽天道又如何會隨便放他們離開?


    正如同有些人總想要將萬物占為己有一樣,他們喜歡把任何東西都變成私人,把私人變成了神聖的,宛如建立王國一樣,帶著所有的、世界給予的東西,逃向一個再也不需要他負責、再也不需要他反饋的區域。


    他們把自己的成功完完全全看做了自己的能力,無視了其他人的角色,無視了天地的角色,無視國家和人民,無視了時事和環境。


    “合道?這與吾的...”


    通天教主想要說和他截教教義不同,但想到林封剛剛說的錯誤的道,猛然停下了解釋。


    察覺到了通天教主的變化,林封悉心解釋道:“我想合道之法並不在於讓你變成冰冷的機器,鴻鈞合道補足了天道缺憾,那一絲缺憾絕對不需要他的意誌,而是他所代表的道,也是他想要傳承下去的道,是足以讓這個世界進一步完善運轉的道。”


    “而合道之後,他也不需要再過多的幹涉天地,讓天地繼續發展,這樣他也能從天地之間超脫,做完屬於他的...開天之舉。”


    “所以...”


    林封朗聲道:“我覺得,你若是用自身締造出一名真正能夠代表天地的上清靈寶天尊,這具軀體自然會按照天地秩序自然運轉,而你的意誌就可以超脫你的聖位。”


    一尊真正的三清,一尊真正的上清靈寶天尊,不再是那一個企圖截取生機,逆天而為的通天教主。


    這才是林封眼中的自然大道,最終更加完善的洪荒大道!


    “眾生以為鴻鈞合道是想要成為所謂的天道掌控者,想要霸占...”林封歎息:“或許鴻鈞並不是如此所想,這天地哪裏需要什麽掌控者,又或者....我才是錯的。”


    “他傳下聖位也不是讓你們鬥,而是讓你們幫助天地完善,感悟真正的天地大道。”


    他沒有見過鴻鈞,他僅僅是在盤古意誌的幹預下感受到了盤古大道,感受到了洪荒大道,至於神秘的鴻鈞,那並不是他需要去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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