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如梅笑著拒絕:“不了嬌嬌,下次大姐再回來一起吃飯。”


    轉過頭對趙秀蘭道:“媽,我很好,就是回家太高興了,忍不住想哭,您不生我的氣了,我也高興。”


    如果有鏡子,她一定能看見,自己笑得比哭還難看。


    趙秀蘭紅了眼:“小梅……”


    喬如梅忍著眼淚吸了一下鼻子:“媽,我回去了。”


    她說完,邁著大步頭也不回地出了喬家。


    丁振國說了一聲,趕緊跟了上去。


    一時間,喬家院子裏氣氛沉重。


    喬兮枝低著頭跟喬子安大眼看小眼,小蘿卜頭全程聽大人們講話不敢插嘴,小聲問道:“大姐還會回來嗎?”


    喬如梅作為長姐,帶弟弟妹妹是常事,喬兮枝原來待喬子安不好,喬如梅待他好,有空就陪他玩,有吃都給他分。


    點點滴滴喬子安都記得,隻是喬如梅已經很久沒回過家了。


    他不懂發生的那些事,卻知道一點,大姐已經是別人家的了。


    喬兮枝摸了摸他的腦袋,告訴他:“會的。”


    喬子安欣喜的笑了笑。


    而趙秀蘭半句話沒說,愁眉不展地進了屋。


    晚飯也是喬兮枝做的,趙秀蘭在屋裏一直沒出來過。


    喬兮枝走到飯桌前坐下,喬向武問道:“你媽不吃?”


    喬兮枝點點頭。


    她進屋問了好幾聲,趙秀蘭才悶悶回了一句不餓,讓他們吃。


    喬向武抬手一拍桌子,桌上的碗都被震地細微移了幾毫米。


    “當初說好不再管那個不孝女,現在因為她連飯也不願吃,你媽就是說到做不到!”


    喬老爺子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


    前進大隊,丁家。


    “你跟家裏人說了什麽?”丁振國在屋子裏質問喬如梅。


    喬如梅就坐在凳子上,勾著嘴角冷笑:“我能說什麽?說你喬振國待我不好?說你們一家的家務活讓我一個人幹還整日嫌棄我辱罵我?說你媽罵我是不會生蛋的母雞?說我辛辛苦苦做的好飯菜不能上桌吃飯?說你們一家子苛刻我?”


    她怒極反笑,站了起來:“丁振國,是我選了你不要家,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眼裏笑出淚花,重複剛才的話:“哈哈哈哈……是我自作自受!”


    是她年紀輕輕就眼瞎,看上這麽一個東西!


    丁振國皺著眉,“你是不是瘋了?”


    喬如梅大聲道:“我是瘋了,被你丁振國逼瘋了,被你們丁家人逼瘋了!”


    聲音太大,引得丁振國他媽和他爸紛紛出來看情況。


    他媽羅春芳在屋外道:“振國啊,你媳婦怎麽回事,聲音這麽大,吵死人了。”


    丁振國應道:“我讓她聲音小點。”


    羅春芳這才跟丈夫回了屋。


    “聽到沒有?不要再發瘋了。”丁振國沉聲道。


    喬如梅直接往外走,“我不僅要發瘋,我還要去你媽麵前瘋!”


    那些怨氣積累太久太久,逼得她無路可退,發泄是唯一的出口。


    喬如梅作勢要開門,丁振國怒氣一湧而上,用力扯了她一把。


    喬如梅被大力扯地後退幾步,猛地甩開丁振國的手,躲過他往另一邊走,“我今天非要去你媽麵前發瘋,你攔也沒用!”


    羅春芳帶給她的,是數不清的為難與謾罵,是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折磨。


    丁振國被她的話刺激地額頭青筋暴起,理智一時失控,猛地拉過喬如梅用力一推。


    “砰——”,一聲響。


    喬如梅栽倒在地,連同她一起到的還有凳子,腦袋直接撞上凳角。


    一秒,兩秒,三秒……溫熱的液體緩緩從額頭滑下。


    血液從額頭向周邊往下淌,有一滴滑過眼角,那塊模糊的紅色迷了眼,把喬如梅眼前的世界都染紅了。


    丁振國頓了頓,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走過去扶喬如梅,“梅梅……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一時激動,並非有意想傷害她。


    雖然他對喬如梅沒有結婚之前好,至少從來不跟她動手。


    喬如梅一臉呆滯,被丁振國扶起來。


    丁振國把她扶到床邊坐著,又出屋打了一盆水進來給她擦臉。


    喬如梅就失神地坐在那,不反抗也不說話。


    那麽大的動靜,羅春芳自然是聽見了,她又慢悠悠出了屋,在門口道:“大晚上的鬧什麽呢?振國,管好你媳婦,別再鬧出那麽大聲音了!”


    丁振國看了看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的喬如梅,應:“知道了。”


    能做的都做了,丁振國沒了耐心,一臉煩躁:“行了,別擺這副死樣子,我睡了,明天還要上工。”


    喬如梅不說話,脫了外衣和鞋子爬上床蓋好被子。


    丁振國看她不再鬧,也上床躺著。


    喬如梅縮在牆角,離丁振國遠得中間還能再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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