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斐眼睛一轉:“賀大哥,這是你哪位弟弟?我是不是在哪見過?”


    他還沒來得及幹嘛就被小漂亮掐了下:“當著我的麵見異思遷可不好。”


    “哎喲你瞎說什麽!”霍斐很吃這套,“我就想認個弟弟。”


    溫易渾身都透著一股青澀羞赧的少年氣,話特別少,看誰都靦腆。


    賴栗沒骨頭似的倚著他哥,懶洋洋地說:“新手不適合我哥的教學吧。”


    賀尋章:“那你的意思是?”


    賴栗提議:“雖然我很久不玩,球技有點生疏了,但教教新手沒問題。”


    戴林暄垂落的手一緊,瞥了賴栗一眼。


    霍斐用口型問:這祖宗又發什麽瘋?


    景得宇搖頭,無聲回應:鬼知道!


    “弟弟教弟弟?也成啊。”賀尋章眨了下眼,“你可得好好教,溫易的第一次就交給你了。”


    桌球教學這種事,可以紳士地專業,也可以曖昧地占盡便宜,全看教練是什麽樣的人,學員有什麽樣的容忍度。


    賀尋章衝服務生招招手,示意擺球。


    “你們打斯諾克吧。”霍斐說,“八球桌讓給我們唄。”


    賀尋章:“……溫易是新手。”


    霍斐不以為意:“新手怎麽了?剛上來最多練練姿勢和擊球手感,還指望完整地打一局?”


    賀尋章無話可說,有對比在,賀書新都變得格外順眼。


    溫易不懂這些,球擺好後,他緊張地站在桌前:“我要怎麽做?”


    賴栗教得還算認真,語氣也很平和:“左腳邁出去,胯往右轉一點……好,左手往前伸,彎腰。”


    溫易一一照做,隻是難免會有不到位的地方。


    賴栗上前一步,撥開溫易的五指,把球杆提到他的大拇指尾端:“翹起來,穩定杆子,這邊胳膊垂直地麵。”


    戴林暄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他輕輕抿著紅酒,目光始終追隨賴栗點過溫易手背、胳膊的指腹。


    溫易來回出擊了幾次,那些球滾動的速度也就比烏龜爬得快一點。


    “發力不對。”賴栗停在溫易身後,餘光與戴林暄的視線交匯。


    溫易又一次失誤後,賴栗彎下腰,乍一看好像貼在了溫易身上。他即將覆上溫易手背、要手把手教學的前一刻,側邊傳來戴林暄溫和的聲音:“文海和雙雙到了,小栗,打個招呼。”


    賴栗起身,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隻衝剛到的兩個人點了下頭。


    “謔!這麽多人?”霍文海詫異道,“小斐不是要去試新賽車線路?”


    霍斐攤了下手:“托某人的福,還沒上路就結束了。”


    賽車場發生的事也沒必要隱瞞,幾位哥姐遲早會知道。


    霍雙穿了一身方便打台球的長袖長褲,利落整潔,和包嵩在內的每個人都打了聲招呼。


    霍斐又吹了聲口哨:“姐,你今天真颯!”


    霍雙看了他一眼,好笑道:“一天天的就知道油嘴滑舌。”


    霍斐拋下小漂亮湊過來:“姐,你不知道吧,聽說戴大哥的球技也很牛,你倆比一場?”


    “我當然知道。”霍雙撥開他,“我和你戴大哥一起打球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她和戴林暄讀的一個高中,還是同班,學校裏的文體娛樂設施很多,其中就包括桌球,他們都是那會兒在學校練的技術。


    兩人簡單地來了一局,分值緊追不舍。


    戴林暄今天穿得比較休閑,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絲綢襯衣,柔軟的衣擺紮在褲腰裏。


    彎腰的時候,黑色的襯衣也一並下墜,勾勒出緊實優雅的腰身曲線……往後看一點,就是流暢飽滿的臀線。


    賴栗緩緩垂下眼皮,戴林暄因腿繃得太直而外露的腳踝闖入眼簾,被黑色的褲腳襯得清瘦白皙。


    “啪——!”


    最後一顆彩球落袋。


    戴林暄起身,莞爾一笑:“險勝。”


    賀尋章看得頭疼:“你倆過家家呢?放的水都能衝龍王廟了。”


    “估計人太多,放不開。”霍文海攬過他的肩,“走,我們帶幾個弟弟去找點別的樂子。”


    旁邊的景得宇和包嵩正玩中式八球玩得火熱,幾個弟弟自然是指旁觀的溫易、賴栗還有霍斐。


    賴栗沒什麽意見,抬腿跟上了霍文海的步伐。


    戴林暄餘光裏落著賴栗的背影,卻麵朝霍雙說:“我們當年比過那麽多場,不覺得膩嗎?”


    霍雙聽配合地問:“你想怎麽玩?”


    戴林暄叫住要離開的幾人:“小斐剛說不太會斯諾克,剛好小栗也很久沒玩了,不如我們一人帶一個比一場?”


    霍雙沒玩過多人局:“這怎麽帶?”


    “一人一杆,失球就換另一方。”戴林暄掀了下唇,“允許口頭指導,上手也可以。”


    賴栗眼皮一跳。


    霍斐懵逼地轉身,指了指自己:“我啊?行吧……”


    霍文海和賀尋章對視一眼,也幹脆留下圍觀,又多叫了幾瓶酒。


    第一局不溫不火地結束了,賴栗幾乎沒有失誤,霍斐隻是玩不來,並不是不會,竟然配合著霍雙的力挽狂瀾贏下一局。


    戴林暄偏頭笑了下:“我們可得加把勁了。”


    這局霍斐開球,沒一會兒就出現了第一次失球。


    來之前賴栗就換下了賽車服,穿著出門時的衣服,牛仔褲配合白色內搭,外麵敞了件咖色的短款皮衣。


    彎腰的時候,皮衣被肌肉帶動著往肩背上跑,腰身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戴林暄莫名想起了矯健漂亮的黑豹,明明身形並不誇張,卻擁有噴薄欲出的爆發力。


    盡管賴栗今天並沒有穿黑色的衣服。


    盡管他答應過,要盡量忍住、努力放下。


    戴林暄有嚐試讓賴栗回到弟弟的位置上,可直到此刻才發現,他看向賴栗的目光在兩年前就變了質,早早蒙上了一層成年人的審視,審視的背後是克製的、壓抑的醜陋欲望。


    回不去了。


    就算變成一個瞎子,有些本質也無法回歸原來的純粹。


    賴栗呢,在經曆這段時間的一切後,還能把他當成以前的哥哥嗎?


    兩年前的夜晚可以斷片,可他回國以來所做的一切可不是在賴栗醉酒後,每次麵對他的時候,賴栗心裏在想什麽?


    想把他變回正常的哥哥,還是說“哥哥”這個身份在賴栗心裏已經坍塌了一部分,裹挾著令人作嘔的下作|愛|欲?


    啪!


    賴栗失誤了,主球並沒有將角落的黑球擊入袋中,又換到霍雙上場。


    賴栗走到戴林暄身邊停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兩人都看著霍雙出杆,心裏卻想著不同的事。


    戴林暄的手垂在身側,偶爾能碰到賴栗溫熱的手背。他應該拿開,換這隻手端酒杯,或者幹脆挪開一步,拉遠距離。


    然而他什麽都沒做,安靜享受這隻有彼此才能感受到的親昵。


    你都沒法再把他當弟弟,為什麽還要像以前一樣順著他?他想要什麽就給,不想要的東西你就收回?


    明明一個月前,你還想要帶他一起下地獄。


    ——憑什麽不知者不罪呢。


    耳邊傳來賴栗的質問:“那個溫易怎麽回事?”


    戴林暄抬起酒杯送到唇邊:“賀尋章的表弟。”


    “廢話。”賴栗眉眼間籠上了一層煩躁,“我是問他為什麽出現在這?”


    戴林暄不為所動:“那你得問他表哥。”


    霍家姐弟把紅球清到隻剩六顆,霍雙往他們這邊看了眼,不知道為什麽出現了個比較低級的失誤。


    戴林暄輕輕地提了下球杆,擦過杆頭後彎腰打出精準利落地一擊。


    “小栗。”


    兩人交替著,清完紅球又陸續清到隻剩最後一顆彩球,當前的比分非常接近。


    這顆球的位置有點刁鑽,不好下手,賴栗審視好了一會兒角度,剛要動手,尾椎處突然落下一隻手,輕輕地拍了兩下。


    戴林暄站在他側後方,貼著他的腿,腰胯頂著他的臀,甚至似有若無地蹭了兩下。


    賴栗渾身一僵,腰部以下的熱度開始飆升。他帶著警告的意味,壓低聲音回眸:“哥!”


    戴林暄恍若未覺地彎下腰,身子完整地覆了下來。他掌心貼著賴栗的手背上,幫他穩定杆頭,另一側緊貼賴栗的胳膊握住球杆後端。即便隔著一層皮衣,兩人的體溫還是不可避免地交融在一起,氣息不分你我。


    戴林暄蹭過賴栗的耳朵,像個無意的吻:“這球失誤我們可就輸了,放鬆。”


    賴栗的腦子顧不上處理耳朵傳遞來的旖旎滋味,隻剩一個念頭——其他人看到了嗎?


    戴林暄抬起下巴,偏頭對霍雙說:“你上手好幾次,我上一次,應該還算公平?”


    霍雙看著他們親密的姿勢,微笑道:“當然。”


    賴栗有些呼吸不上來,他擰起眉頭,咬住嘴唇,用隻有彼此能聽到的聲量說:“哥,這麽多人,你注意點。”


    “那又怎樣?”戴林暄一秒瞄準主球,一邊輕聲回應,“你剛剛不是想這麽教溫易?”


    “……”


    “我這麽教你就不行?”戴林暄的側臉黏著賴栗的耳朵,溫和的笑意震得耳膜發癢。


    他以不容置疑的力度帶著賴栗一起揮動球杆,精準擊中前方的主球——啪!


    最後的七分黑球不出意外地收入囊中。


    戴林暄悠悠起身:“還是險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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