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指的方向是村子的東北角,從張一鳴和譚紅梅現在的角度看過去,隻看到一片綠色。


    雖然已經進了十二月,但因為良砂堡子四麵高山環繞,加上山上生長的又絕大部分都是鬆樹柏樹一類的長青樹木,遠遠看去,絲毫看不出來已經是寒冬臘月。


    “譚姐,行不?要不歇會兒?”


    張一鳴和譚紅梅按照漢子指的方向從村子穿過去,翻了一個梁崗子又走了差不多七八裏地才到了山腳下,譚紅梅的臉微微發紅。


    “咋地,看不起你譚姐啊,你譚姐是農村長大的孩子,上山下河就是家常便飯,要不咱倆比比,看看誰先到地方兒?”


    譚紅梅三十歲,正是一個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紀,既褪去了少女的稚嫩又多了幾分曆練之後的成熟,就像是一顆飽滿的水蜜桃,讓人聞著就沁人心脾,加上譚紅梅平時一直都是一副女強人的架勢,難得露出這種女人的嬌態,倒是把張一鳴看的一愣。


    “臭小子,你看啥?”


    譚紅梅也感覺到了張一鳴看向自己的眼神兒有點熾熱,但她絲毫沒往男女關係那方麵想,因為譚紅梅怎麽也不可能想到,站在她麵前的這個十六歲少年的身體裏裝著的是一個曆盡千帆的中年男人的靈魂。


    “沒啥,就是很少看到譚姐這個樣子。”


    “啥樣子?”


    “保密,既然譚姐不覺得累,那咱倆就開始爬山吧,爭取下午之前趕回去。”


    譚紅梅撇撇嘴,也沒再追問,休息了不到五分鍾,兩個人就奔著半山腰爬上去。


    良砂堡子的山都是石頭山,漫山遍野都是青石,就連樹也都是長在石頭縫裏的,也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泉水才比較多。


    四十幾分鍾之後,張一鳴和譚紅梅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聽到了嘩啦啦的流水聲。


    “小鳴,我看到了,那兒呢!”


    譚紅梅四下看了一眼,指著前麵不遠處的一片石堆兒喊道。


    兩個人走到石堆兒旁邊,就看到一股清清的泉水從石頭的縫隙裏流出來,可能是因為季節的緣故,水流很小。


    “嘶。”


    張一鳴伸手捧了一捧泉水喝,水剛碰到牙,張一鳴就嘶了一聲。


    “臭小子,山泉水可不比自來水,這數九寒天的你就直接往嘴裏送,不砸牙才怪!”


    看到張一鳴被山泉水冰的齜牙咧嘴的樣兒,譚紅梅覺得很好笑。


    等到砸牙的那個勁兒過去了之後,張一鳴細細的品味了一下,雖然隻是水,沒有任何味道的添加,但張一鳴還是被這個味道驚豔了。


    幾十年後,環境被汙染的厲害,就連地下水也沒有辦法幸免於難,盡管有淨水器、過濾壺等等一係列淨化飲用水的設備和辦法,但即使淨化的再幹淨的水也絕對沒有他現在喝的山泉水的感覺,一口下去,好像整個口腔都跟著變幹淨了,有一股清冽的氣流從頭頂一直貫穿全身,好像把所有的細胞都洗滌了一遍。


    “譚姐,我相信,隻要我們的灌裝水一問世,一定會脫銷的。”


    張一鳴看著譚紅梅,堅定的說道。


    譚紅梅看著張一鳴,不知道這小子又受啥刺激了,疑惑的也捧了一捧山泉水送到嘴裏。


    好喝!


    盡管她從小是喝山泉水長大的,但同樣是山泉水,現在喝的這個山泉水卻更加的清冽、甘甜,有種讓人欲罷不能的感覺,她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張一鳴剛剛的話。


    自古以來都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喝慣了這種好像直擊人靈魂的山泉水,誰還願意再喝那些充斥著漂白劑味道的自來水和白開水呢?


    ......


    “小鳴,山泉水的口感的確是非常好,這點毋庸置疑,但......這裏距離通遠縣光車程就要一個多小時,而且山泉水在半山腰,如果光是靠人工灌裝的話,耗時耗力不說,光是產量就沒有辦法保證啊!”


    回去的車上,譚紅梅把自己一路上都在想的問題跟張一鳴提了出來。


    “譚姐,首先我們要給自己樹立一個觀念‘物以稀為貴’,灌裝水最初的市場定位絕對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飯店、商店一類的銷售點兒,這個市場定位決定了我們並不需要依靠產量來穩定市場和客戶,至於你說的灌裝問題,隻要我們和良砂堡子村的村部溝通好,引管道下山,根本不需要太多的人力。”


    “引管道?”


    譚紅梅覺得微微有些吃驚。


    “要不然譚姐難道還想拿著瓶子蹲在山泉水的旁邊一瓶瓶的灌?”


    “那咋可能啊,我沒那麽想。”


    譚紅梅不自然的轉過頭。


    尷尬啊,剛才譚紅梅真的就是那麽想的,所以才會提出那種問題。


    嗬嗬。


    張一鳴當然知道譚紅梅是怎麽想的,剛才也是在逗譚紅梅。


    他的腦海裏早就已經有了一整套的方案,隻不過在實地考察之前,他不能確定水源的口感所以才沒有直接把方案定下來,現在已經確定水源完全沒有問題,而且品質超出預期,這樣一來,食品廠的啟動就可以立刻付諸行動了。


    因為一切順利,張一鳴回到家的時候才剛剛兩點多一點。


    “爸,你不是去廠子領下崗補償和買斷錢去了嘛,這麽早就回來了?”


    張一鳴剛回家,就看到張河山坐在椅子上。


    “爸,咋地了?”


    不過馬上,張一鳴就發現張河山的臉色很難看,難道又是發生啥事了?


    “高文軍那個王八羔子,拿檔案的事兒卡我,說我的人事關係和檔案都沒在公司,隻能給我四分之一的工齡補償錢,其他的錢都不能給。”


    想到高文軍的嘴臉,張河山就氣的想要砸桌子。


    張一鳴微微沉吟,他這段時間一直忙東忙西,還真忘了這個插曲,前世裏高文軍也是拿這件事兒卡了父親,最後還是母親背著父親給高文軍的愛人送了一件羊毛大衣,高文軍的愛人吹了枕邊風賠償的錢才發到了父親手裏。


    這件事兒父親一直不知道,他也是在這件事過去很多年以後偶然聽說的。


    不過前世是前世,這一世是這一世,既然高文軍自己臭不要臉非要整幺蛾子,他也絕對不慣著。


    明天不是最後一天現場交接嘛,他倒是想看看,高文軍還怎麽蹦躂。


    簡單的安慰了父親幾句,張一鳴找了個借口出門,再次給譚紅梅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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