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人等了幾天,沒等回沈辭和謝鵬鵬,倒是等來了沈大康允許兩人入伍的消息!


    至於沈侯爺……


    那隻是一個奮力的與沈大康爭執了一番,卻沒能成功的老人。


    砰!


    沈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而後她的手疼的不行,表情有瞬間的扭曲,但為了麵子,忍下了。


    “放肆!”


    沈夫人這話說出來都沒甚威嚴了。


    但生氣是真的,“那倆小子鬧騰,大康怎麽也能跟著這樣不懂事?你爹也是,也不阻攔!”


    沈夫人著急的在屋內走來走去,“戰場上刀槍無眼,那要是……”


    後麵的她實在不忍心說出來,隻是想想就想掉眼淚。


    魚望舒同樣擔心,她兒子就在裏頭呢,此刻也說不出什麽寬慰的話來。反而一顆本就七上八下的心因為沈夫人的話而愈發不安。


    心裏同樣覺得沈大康有些太縱容孩子們了。


    “娘。”


    宋綿綿連忙上前挽著沈夫人的手臂坐下,“既然是大哥親自點頭同意的,那娘和嫂子你們就別太擔心。”


    兩人同時看過來。


    宋綿綿輕聲道:“那倆小子想去戰場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趁著如今北邊還沒亂起來去長長見識也好。總歸有大哥在,不至於真叫兩人有什麽危險,指不定就知難而退了呢?”


    宋綿綿心裏完全不這樣想,這話純粹就是為了寬慰兩人的。


    沈夫人認真想了想,點頭,“綿綿你說的有道理。”


    宋綿綿微微鬆了一口氣,再接再厲,繼續說:“所以娘,嫂子,你們放寬心,就當他們是換了個武院。”


    反正平時也就十天半個月的回家一次。


    相比起沈辭,謝鵬鵬的自由度相對更高一些,小夥子雖然有點憨憨的,可謝淵和宋綿綿都知道他是有主意的人。


    對於謝鵬鵬的就業傾向,兩人都沒什麽意見。


    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但宋綿綿的話總是叫兩人的心裏都好受不少,能怎麽辦?


    且這麽想著吧。


    謝家。


    楊立夏自然也知道了這件事,但她並未說太多,雖然有些擔心,可畢竟隻是嫂子。


    轉眼,就到了元宵。


    謝淵元宵又有三天假期,他們是五天休一天。


    元宵前夕,宋綿綿終於再次見到了周毓,這可真是個大忙人,而已經定親的蕭泠泠也被允許在這個元宵出門玩耍。


    盡管對於一個即將成婚的待嫁姑娘來說此舉有些不合時宜,但有蕭老夫人堅持,蕭老首輔也隻得作罷。


    姐妹相聚。


    宋綿綿十分不客氣的拋下了謝淵,和兩個小姐妹如小蝴蝶一般穿梭在如織的人流裏。


    北方邊關的些許動蕩並不影響京城元宵的熱鬧。


    京城到處掛滿了各種款式的燈籠,擁擠的人流將寒意都衝散許多,宋綿綿幾人手挽著手,好像隻是這街道上最普通的小姑娘之一。


    因著看到這樣的熱鬧而稀奇不已。


    蕭泠泠都不禁感歎,“年年都看燈會,可今年的燈會好像格外好看。”


    她隻是隨意感慨,可宋綿綿卻是一點都不知羞的湊過來說:“哈哈哈,是因為有我吧?”


    不等蕭泠泠回答,宋綿綿就眉梢輕挑,“明年的燈會興許更好看呢。”


    她分明什麽都沒說,可那眼神就叫蕭泠泠莫名意會,本就被紅燈籠映襯的泛紅的白皙臉頰愈發紅豔。


    好似料峭春日裏初綻的那一瓣桃花。


    “綿綿……”


    蕭泠泠瞪她一眼,眸光流轉間盡是羞赧。


    宋綿綿和周毓對視一眼,都笑的肆意。


    不遠處。


    謝淵等人看著這一幕,唇角都不約而同的勾起會心的微笑。


    站在謝淵身側的人一身暗紅錦袍,不是辰王又是何人?他眸光閃爍了下,遞給謝淵一個眼神。


    那意思很明顯:趕緊把你家夫人帶走!


    至於周毓……


    那完全可以聊嘛,他跟周毓有交情。


    謝淵也沒矯情,辰王嫌棄宋綿綿和周毓擋在蕭泠泠身邊,他還嫌棄蕭泠泠和周毓霸占了自家夫人呢。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走過去,手裏拎著一個兔子燈,自然的遞給宋綿綿,“夫人。”


    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能夠隻陪她們吧?


    也該記得還有個夫君吧。


    方才被揶揄的對象還是蕭泠泠,此刻另外兩人看著宋綿綿的眼神就不對勁了。不過宋綿綿臉皮較厚,落落大方的對蕭泠泠和周毓說:“沒辦法,我家夫君比較粘人。”


    謝淵微笑著默認了這個事實。


    不僅不覺得丟人,反而心裏還


    有點美滋滋的,還是他家夫人懂他。


    蕭泠泠和周毓被迫吃了一大口狗糧,此刻都忍不住笑,“行了行了,去吧去吧。”


    宋綿綿挽著謝淵的手臂,接過兔子燈,揮了揮手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人海裏。


    周毓和蕭泠泠對視一眼。


    還不等周毓說話呢,很快就有人過來,低聲說:“蕭姑娘,有人在前方柳樹下等您。”


    周毓:……


    沒有夫君怎麽了?沒有未婚夫怎麽了?


    她是犯了什麽罪嗎?!


    就出來看個燈會,她感受到了來自全世界的濃濃惡意。


    可惡。


    她下次再也不要看什麽燈會了。


    周毓心裏這樣想著,嘴上卻還是對蕭泠泠說:“行行行,快去吧,快去吧。”


    蕭泠泠俏臉通紅,“阿毓,我……”


    她心裏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澀,又不忍心將周毓一個人留在這。


    周毓還是知道的,訂婚之後便是年關,辰王雖去過蕭家幾趟,可多年夙願一朝成真,那真是恨不能時時刻刻都看著心上人才好。


    她也樂得成全。


    “去啦,放心,我還約了桓書哥哥呢。”


    聽到這話,蕭泠泠才微微鬆了一口氣,“那,我……”


    “去吧。”周毓再度笑了起來,眉眼彎彎。


    蕭泠泠低垂著腦袋,跟著小廝往前走去,周毓倒也沒立刻轉身離開,而是跟了幾步。瞧見站在柳樹下的人的確是辰王,這才放心的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


    宋綿綿和謝淵已經在路邊一個小攤子上坐了下來,“老板,來兩份元宵。”


    宋綿綿脆聲道。


    “好嘞!”老板的聲音熱情極了,透著對生活的熱愛,“客官您稍等。”


    宋綿綿笑盈盈的轉頭正要與謝淵閑聊,忽然,四方桌的其中一麵多了個人。宋綿綿和謝淵是麵對麵的坐著,而來人正坐在宋綿綿的右手邊。


    尋常拚桌也就算了,人多,宋綿綿並非不能接受。


    可……


    來的是慕傾琅。


    宋綿綿都愣了一瞬,沒太反應過來,慕傾琅不僅來了,還堂而皇之的在她身邊坐下。


    就,很奇怪哎。


    一時間,幾人誰都沒說話,氣氛變得尷尬。


    宋綿綿左右看了看,確實沒空桌了,隻當慕傾琅不存在。抬眸對謝淵粲然一笑,“夫君,一會兒我們再買一份麻薯吧,還有糖葫蘆,給蓁蓁帶回去。”


    元宵燈會不隻一天,今兒她和好友一起,便沒帶謝蓁蓁。


    “嗯。”謝淵點頭,“可以買兩份。”


    宋綿綿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嘿嘿笑了下,“謝謝夫君!”


    另外一份,自然是她的。


    慕傾琅來時帶著得意,就想看宋綿綿的笑話。卻沒想到這人竟然還能笑的這麽燦爛,這就過分了。


    她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忍不住出聲刺道:“事到如今,謝夫人還有心情笑呢?看來夫人也不像外界傳言的那般善妒嘛。”


    宋綿綿一頭霧水。


    她有些不解的看著慕傾琅,“慕小姐痊愈了?腦子沒好可不興出門呢,嚇到花花草草的就不好了。”


    宋綿綿的聲音輕飄飄的,可慕傾琅卻聽的大怒,表情扭曲猙獰,“放肆,你敢這樣說本小姐!”


    宋綿綿:……


    又不是說一次兩次了。


    “慕小姐,你最好還是安分點,你不會真以為你之前做過的事沒人知道吧?不會吧不會吧?”


    宋綿綿的表情這才稍顯誇張了些,“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謝淵在對麵涼涼的補充了一句。


    不得不說,兩人似是而非的幾句話叫慕傾琅頓時慌亂,連手腳都有些發涼。她不確定這兩人是認真的還是故意唬她。


    咕咚。


    她咽了咽口水,眸光閃爍不定,但一整個看著就是心虛的樣子。


    半晌,慕傾琅才開口,“哼,這話本小姐也送給你。”


    “謝夫人,你不會以為這世界上真有隻守著你一個人的男子吧?不會吧不會吧?”她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謝淵,“有些男人表麵看著老實,指不定悄悄的私藏外室,尋花問柳呢。”


    宋綿綿權當慕傾琅在放屁,以至於都沒多看謝淵一眼。


    可謝淵還是迅速舉起雙手,快速為自己分辨,“夫人,冤枉,我指天發誓,絕無此事!”


    謝淵氣炸了。


    好端端的,這慕家的小姐居然敗壞他的名聲,妄圖讓他家庭不和。


    可惡,可惡至極。


    世上竟有如此險惡之人,可怕。


    謝淵連位置都變了,挪到了宋綿綿的左手邊,與慕傾琅保持距離,“夫人,你可不能聽她挑撥!”


    慕傾琅:???


    她懵了。


    在她的理解裏,她說出這樣的話之後應該是宋綿綿震驚,失望,不可置信。而謝淵要麽死不承認,要麽破罐子破摔。


    但現在一個鎮定自然,一個快速辯解,是怎麽回事?


    謝淵尚在意料之中,宋綿綿則是完全的不按套路出牌。


    “嗯。”宋綿綿點頭,“夫君,我相信你。”


    說完,她又看向慕傾琅,眼眸帶笑,“慕小姐剛剛的話,我回送給你呢。”


    “你……”


    “元宵來啦!”


    幾人說話聲音很小,畢竟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所以店家完全沒看出問題,笑吟吟的端上兩碗元宵。


    “謝謝老板。”宋綿綿道謝,白白胖胖的元宵在淺白色的湯裏,微微攪動一下,裏麵還有晶瑩的米粒。


    甜酒元宵。


    宋綿綿先喝了一勺湯,滿足的眼眸眯起,這大冷天喝口熱乎的,從身到心都暖和了。


    甚至還迫不及待的跟謝淵說:“夫君,快嚐嚐,味道很好哎。”


    慕傾琅:……


    她竟然,被完全無視了!


    “宋綿綿。”她咬牙一字一字道,每個字都帶著徹骨的恨。


    “叫你爹幹嘛……”宋綿綿下意識的回答,然後一整個僵住,不隻她,謝淵都愣了。


    他隻知道自家娘子挺能言善辯的,但這樣的情況還真是頭一遭。


    慕傾琅腦瓜子嗡嗡的,“你你你,你知道我爹是誰嗎?宋綿綿,你完了,你膽敢侮辱我爹,你——”


    “你什麽你。”宋綿綿翻了個白眼,“有人能給你作證嗎?”


    反正她死不承認。


    那不是一時嘴快嘛,主要還是怪慕傾琅這人不識趣,人正吃的開心呢,她出言打擾。


    沒揍她都算宋綿綿涵養好。


    “你,你,你!”慕傾琅臉色漲紅,憤怒的跺腳,“來人,來人,把她給我抓起來!”


    這麽一鬧騰,倒是將周圍人的注意力都成功吸引。


    方才還笑吟吟的店家此刻也有些無措的站在一邊,臉色煞白,大氣都不敢喘。畢竟這幾人一看穿著就知道非富即貴,他隻希望鬧起來別殃及池魚。


    慕傾琅帶來的人站在一邊,動手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那又不是普通人,那是五品京官的夫人。


    “放肆,聽不見本小姐的吩咐嗎?”慕傾琅厲聲嬌喝。


    宋綿綿笑了,對慕傾琅身後的侍女說:“還不帶你家小姐回去?”慕傾琅就算真下了令,可這些人誰敢抓她?


    慕傾琅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下麵人可沒有。


    到時候真鬧起來,慕傾琅有慕侯爺保著,要死的就是那些奴才。


    謝淵冰冷而危險的眼神落在慕傾琅身上,慕傾琅心裏一突,理智頓時回腦,一下僵在原地,甚至都不敢動彈。


    她感覺就像被什麽不可言說的存在盯上了一樣,後背出了冷汗,連大氣都不敢喘。


    “慕小姐言行無狀,本官定會向陛下參上一筆。”


    慕傾琅雙腿一軟,差點站不住,幸而身後的人反應足夠快,將人扶住。


    她想說不要,想說別,可瞧見謝淵那生人勿進冰冷至極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隻覺得天旋地轉。


    完了。


    要真被參了,爹爹肯定會怪她的……


    等慕傾琅反應過來,宋綿綿和謝淵早就起身離開,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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