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賴上了,初寒妞被僵持住,我怎麽可以不拉一把,而是把她推開,畢竟是沾點親戚關係啊。


    用親情綁架是初寒妞是不能容忍的,廉燕犯難不犯難和她有一毛錢關係嗎?


    以廉燕的媽——小姨奶的為人,她是不該管她家的事,即便信手拈來那麽容易,她也不願出手相助,因為廉燕是小姨奶的女兒。


    不過初寒妞狠不下心,給自己留了餘地,“小姨奶,那樣吧,我到賣場了解下,看看有沒有適合小姨的工作。”


    汪春霞:“那我們先回去,如果工作解決不了,你先借你二姨點錢,幫她渡過難關,免得債主總是追著她還錢。”


    “不瞞小姨奶,我還欠著錢,若是有錢,我還會跟人合股開賣場嗎?我就自己獨資了,我還不知道有誰可以借我錢呢,”初寒妞開始賣慘。


    還真給蒙住了,汪春霞不再提借錢的茬,而是同意先回家等,就這樣用謊言把這對母女打發走。


    初寒妞天性本善,在幫與不幫的問題上陷入糾結困境,她開車來到爺爺奶奶的墓地,把幾樣貢品擺上,畢恭畢敬燃上一炷香,插到香爐的泥土中。


    清煙繚繞,嫋嫋升騰,香味飄散,初寒妞退一步跪下,雙手伏地,垂頭連磕三個頭,挺直身子:“爺爺奶奶,我又來看你們,雖然這個時間不是你們的節日,是因為我小姨奶來家,她讓我幫她的女兒找份工作,我不敢擅作主張,過來問問二位長輩,我心裏好矛盾。”


    耳邊回蕩著自己說話的尾音,思念的閘門打開,初寒妞說不下去,失聲痛哭,嚇得等在一邊的墓地流浪貓立刻跑開。


    “我對這個小姨奶印象不好,奶奶,她從那次跟你借了錢走後就再沒在來過咱家,你去世時爺爺都沒告訴她,我知道爺爺煩她,他還告訴我今生不要和她來往,現在我很煩惱,即便我心裏討厭小姨奶,要我不幫我的二姨,我做不出,我有能力幫她,奶奶你說話,我是幫還不幫?”


    跪得腿發麻,初寒妞換了一個姿勢,幹脆坐在地上,掰了一塊供桌上的雞肉,扔給一個大膽靠近的橘貓。


    “爺爺,你也別怪我,我不是不聽你的話,你知道你孫女心軟,看不得別人有難處,小姨奶還說讓我借她錢,我沒有借,不知怎的,我寧願施舍一個生人,也不會借錢給她,但是要是我幫著給這個二姨找份工作,這個可以做到,但又怕違背你的告誡,我就沒了主意,我來您們的墓前,就是想聽聽你們意見,其實我清楚,我得不到答案,但我還是願意當你們的麵說說我的心裏話。”


    幾聲喜鵲叫,縈繞在耳畔,細聽有徐風刮起,墓碑旁的鬆樹發出窸窣的聲音,劈裏啪啦下起了小雨。


    坐在墓碑前沒動,任由雨滴淋在身上,初寒妞心裏像是燃燒的火焰,烘烤得她口渴,喝了幾口瓶裝水,她閉上眼睛冥思。


    一對老人攙扶著朝這邊走來,他們慈祥的麵容,讓初寒妞認出,他們不是爺爺奶奶嗎,我又見到他們。


    “閨女,”奶奶用溫馨的語氣說,“我和你爺爺都挺好,你工作忙,不用總是過來。”


    初寒妞趕緊站起,走過去拉住奶奶的手,“你們剛才幹啥去了,我跟他們說了好一會兒,是為了我小姨奶的事,她找我幫忙給她女兒找份活,我犯難了,過來請教下你和爺爺,給我出個主意?”


    這時爺爺來到初寒妞身邊,“寒妞啊,我們去了陰界,管不了陽界的事,你也長大了,你自己抉擇吧,不管做什麽,良心踏實就行。”


    似乎得到指引,初寒妞有點明白爺爺話裏的含義,要說小姨奶對自己沒有做啥不好的事,也沒有仇怨,就是親情缺失,作為晚輩,不該記恨在心,幫一個人比坑一個人要好。


    一聲悶雷過後,初寒妞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爺爺奶奶的墓穴,而沒看到他們的身影。


    那隻膽大的橘貓站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衝她喵喵叫著,給它那塊雞肉吃完還想要。


    而樹上的喜鵲也看到了供桌上的貢品,發出嘎嘎的叫聲,似在抗議初寒妞的不公,為什麽施舍給貓吃的,而無視它們?


    該回去了,初寒妞吃力地站起,坐的時間有點長,腿感覺酸痛,用手撲拉身上的灰塵,拿起供桌上雞肉掰成小塊丟給等著吃的貓咪們。


    出於公平,她也把點心掰開,拋向鬆樹那麵,樹上的喜鵲顯然是看到了,撲棱著翅膀落下,啄起一塊點心又飛走。


    不久前初夏被賴麗霞用水果刀捅死,火化後寄存,而沒有買墓穴下葬,聽人說橫死的人,是不能當年下到墓穴的。


    幾天後賴麗霞自殺,處理完後事,和初夏寄存在一個匣子,也算死了也沒分開。等初大明再大些,就給他父母買個墓。


    有關初夏之死,初寒妞沒有跟爺爺奶奶叨咕過,他們可能已經在陰界相遇,無論在哪裏,爺爺奶奶都是他的父母,他也該去看看。


    回家的路上,盡管聚精會神開車,但思路還是跑偏到該不該幫幫小姨奶女兒問題上,撇開小姨奶這層親緣,隻要是有求到她,初寒妞會法外開恩,為其想法子的。


    有說:求人如吞三尺劍,靠人如上九重天。那麽小姨奶不知道她對初家做過什麽,還膽敢過來低聲下氣求到初家的後代,她沒想過遭拒嗎,為什麽還要來?


    因為小姨奶的人品,初寒妞搪塞得過於明顯,連廉霞的電話都沒留,即便幫她掂待了一份工作,也無法聯係上她,壓根初寒妞就不知道小姨奶家住哪裏。


    曾經在心裏發誓過,要盡己所能幫助有困難的人,在對待廉燕一事上,初寒妞知道自己違背了誓言,她是無辜的,我不該那樣對她。


    內心的自責伴隨初寒妞一道,她想著怎麽能補救,想到廉燕的遭遇,她的同情之心大於憎恨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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