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恬不知恥北蠻子
看到安祿山費力的提著肚子，擠進了正堂後，哥舒翰臉色變得鐵青。
這位大唐軍功最顯赫的番將重重哼了一聲，臉上滿是不屑的神情，眼睛也是高斜著看向天際，仿佛安祿山在他眼中隻是個不入流的無名小卒。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這兩位一個拜東平郡王，一個日後拜西平郡王，一個主鎮東北，一個坐鎮西北，真有種王不見王的意味，這世上除了李三郎之外，也就老狐狸麵子大，能把這兩人請在同一屋子。
“你個北蠻子，每次都讓老夫好等，還口口聲聲說讓老夫謝罪，老夫這次就要治你的罪！”李林甫直接無視了哥舒翰的不滿，笑著打趣安祿山。
哥舒翰和安祿山水火不容，這件事已是人盡皆知，可今日是在李林甫府上，哥舒翰即使有諸多不願，也隻能憋著。
不用人招呼，安祿山很自來熟的落坐在李林甫手邊，正對著楊國忠，隨手把礙事的胡床扔在一旁，直接盤腿坐下，老練的給老狐狸敲起腿來。
“十郎想怎麽罰就怎麽罰，祿奴絕不多說一個字，可祿奴又仔細一想，好像無論怎麽罰都不能讓十郎滿意，而且還會讓十郎氣壞身子，所以還是不罰算了，留著祿奴一條命，好為咱們聖人，為十郎出一份力，盡一份心。”安祿山諂媚的笑著。
本來李林甫就沒有處罰之意，經安祿山這麽一說，李林甫的心情更加舒暢，他大笑了兩聲，拍著安祿山肥碩出油的臉說：“好你個北蠻子，就會說些甜言蜜語哄人開心。”
“祿奴生下來就是為咱們聖人分憂，為十郎尋開心的，隻要十郎開心，祿奴也就開心了。”
聽了安祿山的話，王爍甘拜下風，這種恬不知恥的話，也能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出來，這一點王爍自愧不如。
和安祿山的厚臉皮一比，什麽王焊王準，都他娘的是弟弟！
這也難怪這位掮客出身的胡人，在短短十幾年的功夫，就能搖身一變，成為身兼三大節度使，手握二十萬重兵的一方諸侯。
能討得領導的開心，這官升的能不快嗎？
王爍隻恨安慶緒不在場，不然他一定會讓安慶緒看看，他老子怎麽說話辦事的，別一天到晚隻想著吃喝玩樂。
直到幫李林甫兩條腿都捶完了，安祿山才給在座的幾人行了一禮。
這麽一來，所有人都知道在他安祿山心中，李林甫的分量，是要比在場的人加起來還要重！
幾句寒暄之後，楊國忠給一旁的哥舒翰遞了個眼神。
哥舒翰會意的冷笑一聲，發難道：“聽聞你上次對契丹用兵，折我大唐數萬精兵，安祿山，你怎麽當的統帥？”
他本就以邊功著稱於世，最是瞧不起像安祿山這種溜須拍馬的人，尤其在聽聞聖人先冊封安祿山為東平郡王後，心中的不平衡和鄙夷更甚。
一個靠著阿諛奉承上位的人，憑什麽跟我相提並論？
原本就顯安靜的正堂，氣氛登時嚴肅起來。
楊國忠眯起了眼，嘴角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本就快要睡著的陳希烈，聽了這話，頭一點一點的，仿佛下一刻就會趴在案上呼呼大睡起來。
不過這些人當中，最讓王爍感興趣的是王鉷的態度，他竟無師自通，已經開始涮起火鍋來了，把李林甫家當成自己家了。
對於邊將的爭奪，這位京兆尹很明智的選擇了觀望。
至於老狐狸，仿佛是沒有聽到這刺耳的發難，饒有興趣的看著安祿山，期待著他的回答。
“哥將軍，有理不在聲高，此事怪不得安某，安某也跟聖人、閣老陳情了，這全是奚人背信棄義所致，非安某用兵不善。”
安祿山肥碩的臉上，五官幾乎都湊在了一起，一雙好似羊糞蛋的雙眼中掠過一抹精光：“再者說，前些時候高仙芝對大食用兵，不也是因為葛邏祿在背後捅刀子嘛，那個時候哥將軍你怎麽不問了？”
“高仙芝對大食用兵，雖遭敗績，但也臣服了康國諸地，倒是你安祿山經略河東、河北多年，卻寸功未立，你有何臉麵麵聖，你有何臉麵擔任東平郡王！”
哥舒翰虎目圓睜，身上驀然爆發出一股雄渾氣勢，猶如無邊浪潮，一浪高過一浪。
“你個突厥賤種，冊封我為東平郡王乃是聖人旨意，平日裏就聽聞你自持軍功高，目中無人，現在連聖人旨意都不滿，哥舒翰，難道說我大唐已經容不下你了嗎！”
安祿山同樣也是一拍食案，圓滾的肚子微微顫抖著，毫不畏懼的瞪著哥舒翰。
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起來，正堂裏安靜的隻能聽到兩人厚重如虎的喘息聲。
一直沒有開口的吉溫，眼中閃過一抹寒光突然發難：“某也曾聽說，哥將軍喜好女色，每次出征，必要夜禦數女，以至於西域諸國聞哥將軍到來，紛紛將自家女眷裝扮為男性，在指責安郡王前，還請哥將軍把自己的屁股擦抹幹淨。”
王爍一挑眉毛，哥舒翰作戰勇猛，但是沉迷酒色，這已經是人盡皆知了，但除了吉溫，卻沒有人敢當中說出來。
而且吉溫的稱呼也很耐人尋味，稱呼安祿山為郡王，叫哥舒翰卻是將軍，這捧一個踩一個的手法也算高明。
“吉禦史，咱們哥將軍可是連聖人旨意都敢指手畫腳，睡幾個女人又怎麽了？這天下誰人敢管？”安祿山感激的看了一眼吉溫說道。
隻見哥舒翰氣得青筋暴跳，連呼吸都變得重如虎嘯，他本就不擅長說話，偏偏碰上了巧舌如簧的安祿山和吉溫，隻能敗下陣來。
眼見哥舒翰不敵，楊國忠笑著解圍道：“吉禦史所言差異，私事和國事豈能混為一談，民間有個說法，好漢才娶九房妻，哥將軍在與吐蕃的對戰中百戰百勝，依楊某看，他就算是娶一百房妻也不為過。”
吉溫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楊公不妨把幾個姐妹女兒，也介紹給我們的哥好漢為妾，好讓哥好漢夜夜做新郎。”
他本是微末小吏，不良人出身，常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所以說起話來也有些粗鄙，但偏偏這種話，卻最能戳人痛處。
果不其然，楊國忠臉色猛地拉了下來，一臉不善的瞪著吉溫。
而老狐狸，仿佛是沒有看到幾人互掐，依舊是樂嗬嗬的模樣，讓王爍不停的給他倒酒。
王爍醒悟過來，今天這頓飯，完全就是李林甫給楊國忠難堪的！
在座的兩名武將中，安祿山高舉老狐狸大旗，而哥舒翰則成功的攀附上了楊國忠，至於其他人，更是李林甫的心腹，當然是站在老狐狸這邊的。
可以說安祿山就是這次的主力輸出，其他人就是一旁的佯攻輔助，讓那兩位下不來台。
不過吉溫這忽然的開嗆，搞得他也像是個主力輸出了！
隻是這件事跟我有什麽關係，難道說要讓我見識老狐狸的手段？
王爍眉頭緊皺，有些地方還是想不明白。
“諸位就不要做這口舌之爭了，有如此美食還有如此好酒，豈能不痛飲三百杯？”
眼前局勢變得過於緊張，陳希烈不得不跳出來當和事佬。
“不錯，閣老家中的美酒可是百金不換，更何況這熱鍋配肉，更是難得的極品，諸公趕緊嚐嚐才是正道。”王鉷附和了一聲，還很不滿的瞟了王爍一眼。
王爍目不斜視，直接無視了王鉷的威脅。
這可是老狐狸家，就算他現在抻直脖子讓王鉷砍，王鉷也不敢動手。
經陳希烈和王鉷居中調和，幾人也不好意思在發作，老狐狸又打趣了幾句，幾人也忙著吃著火鍋喝起酒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剛剛還吵得臉紅脖子粗的安祿山和哥舒翰，已經當著李林甫的麵以兄弟相稱了，楊國忠更是要拉著吉溫拜把子。
看的王爍直咧嘴，這幫人還真是合格的政客，臉說變就變。
“諸公，老夫請諸位來，除了敘舊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李林甫打著酒嗝，笑眯眯的說道。
看到安祿山費力的提著肚子，擠進了正堂後，哥舒翰臉色變得鐵青。
這位大唐軍功最顯赫的番將重重哼了一聲，臉上滿是不屑的神情，眼睛也是高斜著看向天際，仿佛安祿山在他眼中隻是個不入流的無名小卒。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這兩位一個拜東平郡王，一個日後拜西平郡王，一個主鎮東北，一個坐鎮西北，真有種王不見王的意味，這世上除了李三郎之外，也就老狐狸麵子大，能把這兩人請在同一屋子。
“你個北蠻子，每次都讓老夫好等，還口口聲聲說讓老夫謝罪，老夫這次就要治你的罪！”李林甫直接無視了哥舒翰的不滿，笑著打趣安祿山。
哥舒翰和安祿山水火不容，這件事已是人盡皆知，可今日是在李林甫府上，哥舒翰即使有諸多不願，也隻能憋著。
不用人招呼，安祿山很自來熟的落坐在李林甫手邊，正對著楊國忠，隨手把礙事的胡床扔在一旁，直接盤腿坐下，老練的給老狐狸敲起腿來。
“十郎想怎麽罰就怎麽罰，祿奴絕不多說一個字，可祿奴又仔細一想，好像無論怎麽罰都不能讓十郎滿意，而且還會讓十郎氣壞身子，所以還是不罰算了，留著祿奴一條命，好為咱們聖人，為十郎出一份力，盡一份心。”安祿山諂媚的笑著。
本來李林甫就沒有處罰之意，經安祿山這麽一說，李林甫的心情更加舒暢，他大笑了兩聲，拍著安祿山肥碩出油的臉說：“好你個北蠻子，就會說些甜言蜜語哄人開心。”
“祿奴生下來就是為咱們聖人分憂，為十郎尋開心的，隻要十郎開心，祿奴也就開心了。”
聽了安祿山的話，王爍甘拜下風，這種恬不知恥的話，也能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出來，這一點王爍自愧不如。
和安祿山的厚臉皮一比，什麽王焊王準，都他娘的是弟弟！
這也難怪這位掮客出身的胡人，在短短十幾年的功夫，就能搖身一變，成為身兼三大節度使，手握二十萬重兵的一方諸侯。
能討得領導的開心，這官升的能不快嗎？
王爍隻恨安慶緒不在場，不然他一定會讓安慶緒看看，他老子怎麽說話辦事的，別一天到晚隻想著吃喝玩樂。
直到幫李林甫兩條腿都捶完了，安祿山才給在座的幾人行了一禮。
這麽一來，所有人都知道在他安祿山心中，李林甫的分量，是要比在場的人加起來還要重！
幾句寒暄之後，楊國忠給一旁的哥舒翰遞了個眼神。
哥舒翰會意的冷笑一聲，發難道：“聽聞你上次對契丹用兵，折我大唐數萬精兵，安祿山，你怎麽當的統帥？”
他本就以邊功著稱於世，最是瞧不起像安祿山這種溜須拍馬的人，尤其在聽聞聖人先冊封安祿山為東平郡王後，心中的不平衡和鄙夷更甚。
一個靠著阿諛奉承上位的人，憑什麽跟我相提並論？
原本就顯安靜的正堂，氣氛登時嚴肅起來。
楊國忠眯起了眼，嘴角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本就快要睡著的陳希烈，聽了這話，頭一點一點的，仿佛下一刻就會趴在案上呼呼大睡起來。
不過這些人當中，最讓王爍感興趣的是王鉷的態度，他竟無師自通，已經開始涮起火鍋來了，把李林甫家當成自己家了。
對於邊將的爭奪，這位京兆尹很明智的選擇了觀望。
至於老狐狸，仿佛是沒有聽到這刺耳的發難，饒有興趣的看著安祿山，期待著他的回答。
“哥將軍，有理不在聲高，此事怪不得安某，安某也跟聖人、閣老陳情了，這全是奚人背信棄義所致，非安某用兵不善。”
安祿山肥碩的臉上，五官幾乎都湊在了一起，一雙好似羊糞蛋的雙眼中掠過一抹精光：“再者說，前些時候高仙芝對大食用兵，不也是因為葛邏祿在背後捅刀子嘛，那個時候哥將軍你怎麽不問了？”
“高仙芝對大食用兵，雖遭敗績，但也臣服了康國諸地，倒是你安祿山經略河東、河北多年，卻寸功未立，你有何臉麵麵聖，你有何臉麵擔任東平郡王！”
哥舒翰虎目圓睜，身上驀然爆發出一股雄渾氣勢，猶如無邊浪潮，一浪高過一浪。
“你個突厥賤種，冊封我為東平郡王乃是聖人旨意，平日裏就聽聞你自持軍功高，目中無人，現在連聖人旨意都不滿，哥舒翰，難道說我大唐已經容不下你了嗎！”
安祿山同樣也是一拍食案，圓滾的肚子微微顫抖著，毫不畏懼的瞪著哥舒翰。
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起來，正堂裏安靜的隻能聽到兩人厚重如虎的喘息聲。
一直沒有開口的吉溫，眼中閃過一抹寒光突然發難：“某也曾聽說，哥將軍喜好女色，每次出征，必要夜禦數女，以至於西域諸國聞哥將軍到來，紛紛將自家女眷裝扮為男性，在指責安郡王前，還請哥將軍把自己的屁股擦抹幹淨。”
王爍一挑眉毛，哥舒翰作戰勇猛，但是沉迷酒色，這已經是人盡皆知了，但除了吉溫，卻沒有人敢當中說出來。
而且吉溫的稱呼也很耐人尋味，稱呼安祿山為郡王，叫哥舒翰卻是將軍，這捧一個踩一個的手法也算高明。
“吉禦史，咱們哥將軍可是連聖人旨意都敢指手畫腳，睡幾個女人又怎麽了？這天下誰人敢管？”安祿山感激的看了一眼吉溫說道。
隻見哥舒翰氣得青筋暴跳，連呼吸都變得重如虎嘯，他本就不擅長說話，偏偏碰上了巧舌如簧的安祿山和吉溫，隻能敗下陣來。
眼見哥舒翰不敵，楊國忠笑著解圍道：“吉禦史所言差異，私事和國事豈能混為一談，民間有個說法，好漢才娶九房妻，哥將軍在與吐蕃的對戰中百戰百勝，依楊某看，他就算是娶一百房妻也不為過。”
吉溫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楊公不妨把幾個姐妹女兒，也介紹給我們的哥好漢為妾，好讓哥好漢夜夜做新郎。”
他本是微末小吏，不良人出身，常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所以說起話來也有些粗鄙，但偏偏這種話，卻最能戳人痛處。
果不其然，楊國忠臉色猛地拉了下來，一臉不善的瞪著吉溫。
而老狐狸，仿佛是沒有看到幾人互掐，依舊是樂嗬嗬的模樣，讓王爍不停的給他倒酒。
王爍醒悟過來，今天這頓飯，完全就是李林甫給楊國忠難堪的！
在座的兩名武將中，安祿山高舉老狐狸大旗，而哥舒翰則成功的攀附上了楊國忠，至於其他人，更是李林甫的心腹，當然是站在老狐狸這邊的。
可以說安祿山就是這次的主力輸出，其他人就是一旁的佯攻輔助，讓那兩位下不來台。
不過吉溫這忽然的開嗆，搞得他也像是個主力輸出了！
隻是這件事跟我有什麽關係，難道說要讓我見識老狐狸的手段？
王爍眉頭緊皺，有些地方還是想不明白。
“諸位就不要做這口舌之爭了，有如此美食還有如此好酒，豈能不痛飲三百杯？”
眼前局勢變得過於緊張，陳希烈不得不跳出來當和事佬。
“不錯，閣老家中的美酒可是百金不換，更何況這熱鍋配肉，更是難得的極品，諸公趕緊嚐嚐才是正道。”王鉷附和了一聲，還很不滿的瞟了王爍一眼。
王爍目不斜視，直接無視了王鉷的威脅。
這可是老狐狸家，就算他現在抻直脖子讓王鉷砍，王鉷也不敢動手。
經陳希烈和王鉷居中調和，幾人也不好意思在發作，老狐狸又打趣了幾句，幾人也忙著吃著火鍋喝起酒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剛剛還吵得臉紅脖子粗的安祿山和哥舒翰，已經當著李林甫的麵以兄弟相稱了，楊國忠更是要拉著吉溫拜把子。
看的王爍直咧嘴，這幫人還真是合格的政客，臉說變就變。
“諸公，老夫請諸位來，除了敘舊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李林甫打著酒嗝，笑眯眯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