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沙哭笑不得:“阿呆。逞英雄得給你自己留條後路,莫要到時讓我守活寡。”


    我調侃道:“方才某人說讓我盡管放手去做,怎麽還沒過今日就想反悔了?”


    夙沙裝聾作啞道:“誰說的?我怎麽沒聽見。”


    “騙子。”我玩心大發,施法將泉水凝聚撲打在夙沙身上。


    夙沙一瞬間成了落湯雞,看得我仰頭哈哈大笑。


    夙沙立馬反擊,朝我潑水。


    我們玩的不亦說乎,神聖的一座瑤池竟淪為我們嬉笑打鬧的場地。


    轉眼來到翌日清晨,我早早來到村子裏,看見各家各戶正往籠子裏塞進母雞。


    姥姥朝雞籠裏塞進一隻羽毛鮮豔的野雞。


    村民詢問姥姥:“祝阿婆什麽時候家裏也養了隻母雞啊?”


    姥姥慈祥地笑道:“昨天在山上捕的一隻野雞,村子裏有難,我老婆子也得出份力才是。”


    村民說:“難怪顏色這般鮮麗,原來是一隻野雞,倒也怪可憐的,野生的還要遭這份罪。”


    姥姥意味深長地應道:“是啊。”


    不出片刻,村外來了一匹人馬,為首的是一位穿著五蟒四爪蟒袍官服的中年男子。


    村長同中年男子交談了幾句後,中年男子派人清點雞籠裏的母雞數量,確認無誤扔下一箱銀子就載著幾十箱雞籠離開了。


    箱子打開的瞬間,眾人不約而同發出驚呼,隨即議論紛紛。


    “沒想到官老爺出手如此慷慨,竟然留下了一箱白花花的銀子。”


    “我們村從今往後數十年恐怕也不必愁吃喝了。”


    “就是,我還以為官府是在搜刮民脂民膏呢。”


    知州府的侍衛們正在將幾十箱雞籠往後院抬去,直到他們不小心將一箱雞籠打翻在地,一隻彩色的雞趁勢從籠子中溜出,撲騰翅膀在後院肆意橫行。


    侍衛們合起夥來圍捕逃竄出來的母雞,怎知母雞行動極其敏捷,好幾回都讓侍衛們撲了個空。


    就在此時,一位穿著華麗、梳妝抹粉的嫵媚女子在侍女的攙扶下怒氣衝衝地走進後院,指著侍衛們的鼻子罵道:“你們這些狗東西在做什麽!弄得府裏烏煙瘴氣。”


    其中一位資曆較深的侍衛開口說道:“回稟夫人,有隻雞不小心從籠子裏跑了出來,小的這就將它抓起來,打擾了夫人的清淨,肯請夫人恕罪。”


    女子用手帕掩住鼻息,看著滿地的雞毛和汙穢之物,滿臉厭惡地說道:“限你們半炷香把這裏清掃幹淨,老爺馬上就要回來了,你們手腳麻利點。”


    說完,女子在侍女的攙扶下離開。


    侍衛們紛紛鬆了口氣。


    今日剛運來的雞被安放在後院雞棚,趁著四下無人,化身成母雞的我總算可以歇口氣了。


    可聞到惡臭的雞屎味道,我忍不住地想要嘔吐。


    我趕緊逃離這個雞棚,偷偷溜進後院的花圃,看見一位侍女正在偷懶打瞌睡。


    我計上心頭,用法術將侍女隱匿起來,自己再化身成她的模樣。


    這樣我就能正大光明地在知州府來去自如了。


    就在這時,方才攙扶知州夫人的侍女走進花圃,吩咐我:“小閆,夫人讓你送一盆含苞待放的月季去她房裏。”


    我爽快地應下,機會來了。


    我挑選了一盆極好的月季跟在侍女的身後,悄然觀察走過的道路以及四周情形。


    那棵槐樹究竟被種在何處?


    不一會兒,我們來到一個叫亭芳居的寢所。


    侍女在外通報:“夫人,小閆給您送月季來了。”


    房裏傳來夫人慵懶的聲音:“進來吧。”


    侍女好心提醒我:“切記,進去後不要再出言不遜頂撞夫人了,否則你真的會被夫人逐出府了。”


    我迷茫地頷首,這張臉的主人昔日還頂撞過夫人?膽子真不小,同我一樣。


    我調整姿態,卑躬屈膝地踏進屋子裏。


    屋子裏陰暗得隻有我推門的那束光亮照進,我聞見一股奇怪的氣息。


    正當我環顧房裏的陳設時,夫人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小閆,把花放桌子上,過來。”


    我將花盆擱放在桌子上,小心謹慎地走向屏風後。


    屏風後是梳妝台,夫人穿著豔紅的華服端坐在銅鏡前,披散長發,臉色慘白得有些瘮人。


    夫人吩咐我:“替我梳妝,今日便梳一個雙螺髻。”


    我表麵風輕雲淡地拿起木梳,實則內心早已波濤洶湧。


    我哪會什麽梳頭啊!雙螺髻又長何模樣?


    夫人微微側頭看向我,問道:“小閆,你今日手腳怎麽不敵往日利落了?”


    我不慌不亂地編造借口:“回稟夫人,我今早起床時不慎扭傷了手腕,尚未來得及醫治,所以手腳笨拙了些。”


    夫人立馬轉過頭來:“讓我瞧瞧。”


    此時我的手腕腫得像隻豬蹄,任誰看了都不由感歎一聲。


    夫人拿過我心中的木梳,說道:“罷了,你手既然受傷了,那便先回去歇息,府上的大夫隨時都在。”


    “多謝夫人。”我歡喜。


    還好我事先有準備,不然就穿幫了。


    我從夫人屋裏出來後,我閑暇地在府裏逛著。


    此時,一位同樣穿著侍女服飾的女子從後麵追趕了上來,模樣乖巧可愛。


    她第一句話竟是關心我的手:“小閆,你手怎麽了?”


    看來此人與這副臉的主人關係非同一般。


    我將同夫人講的借口一字不落地說給了她聽。


    女子順勢捧起我那隻腫得厲害的手,輕輕地朝我手腕吹了吹氣,責備地語氣對我說道:“你怎麽這麽不小心?”


    隨即女子東張西望一番後,對我附耳低語:“你昨日交代我的事情替你打聽到了,槐樹就在老爺的書房背後的那處庭院,原本那裏不是老爺的書房,而是東側後門,自從那位姑娘在那裏上吊後,老爺就派工匠將槐樹納入知州府的地麵,在那裏修建了書房。”


    我震驚了,真是得來全不付費功夫啊,沒想到這位姑娘也正在調查槐樹的位置。


    女子見我不說話,神情擔憂地問道:“小閆,你確定要這樣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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