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大乾鹽業即將發生重大變革的緊要關頭,林如海身為兩淮巡鹽禦史,是朝中最為熟悉鹽務之人,又與安布雷拉方麵交情不淺,接下來的合作談判肯定少不了他的份,這種時候,誰敢輕易得罪對方呢?


    然而看樣子,正是要有求於對方的時候,偏偏有人暈了頭,居然敢暗害對方。


    這特麽的,黃泥巴掉褲襠裏——不是屎來也是屎啊!


    萬一要是被林如海認定他們也參與其中,乖乖的,一旦被他打個小報告,或者陰一手,誰特麽遭得住啊?


    都是家大業大的豪商,再有錢又如何?


    要是朝廷鐵了心,下狠心派官兵前來抄家滅族什麽的,也不是啥不可能的事。


    畢竟,鹽的問題貌似可能不再會引發大乾萬民生機,朝廷又缺錢,那些朝廷的大腦殼們誰不眼饞他們這些肥肉呢?


    至於說鼓動死士什麽的去衝擊靜園,暗殺安布雷拉來人。


    這特麽隻能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而且誰能保證就一定能成功呢?


    別忘了,靜園附近可是駐紮著五百巡鹽兵日夜巡視,還有揚州官府麾下眾多官兵明裏暗裏保護著呢。


    就算不提這些保護力量,單說安布雷拉方麵。


    人家好歹是一國之君前來,防衛力量真的那麽薄弱?


    不可能嘛。


    單從人家船隊的大炮威力就知曉,他們手裏指不定還有什麽秘密武器呢,要不人家敢兩百人就到揚州城內下塌?


    拿腳指頭想都知道,安布雷拉肯定有依仗,否則誰敢這麽玩啊,不怕被朝廷下黑手吞了麽?


    要不想等死的話,隻能死中求活。


    可,誰知道目前唯一能拉他們一把的救星,居然被無恥小人給盯上了,還特麽連累到他們身上。


    你說,這事兒氣人不氣人?


    麵對著義憤填膺,仿佛他家被放火燒似的眾人,林如海憤怒之餘,靈機一動。


    “安靜!”


    林如海冷著臉說道:“諸位,剛才本官管家前來稟告,本官才知曉,原來不僅是本官內人受人謀害被下毒,生命垂危,連本官自己也在下一步的暗害名單之中。”


    “嘿嘿,鹽商中大有人才啊!”


    “要不是本官突發奇想,去求助安布雷拉國王,本官尚且都還被蒙在鼓裏,說不定死了都一無所知呢。”


    這尼瑪,居然實錘了?


    一道人影的畫麵湧上心頭,不祥的預感伴隨著極大的恐懼感彌漫全身。


    想死還是想活,該如何選擇?


    黃會長咬牙問道:“林大人,還請您告知我等,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敢謀害您的家眷,您隻要說出來,我等不用大人您費心,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待!”


    “沒錯,林大人,我等保證絕對不會輕易放過那個賊子,千刀萬剮都是輕的。”


    “苟入的,這特麽不是拿我等當擋箭牌麽,沒說的,必須全家死絕!”


    “...”


    林如海冷笑道:“黃會長,你應該還記得當年本官剛來揚州上任時,你們鹽商聯合會送來的那名女子吧?”


    “本官當初是秉著和平友好的態度收下此女,可結果呢?”


    “嘖嘖,不得了啊,隱藏了這麽多年,沒想到她會就這麽暴露吧?”


    “好狠的心啊,以罕見特有的慢性毒藥逐步蠶食本官內人的身體,讓本官沒有太多精力專心正事。”


    “等本官內人一去,對外就可以說本官因情傷過重,加上公務消耗精力,再發病而亡,也沒人能看出來。”


    “高明啊,這等手段用在本官這個七品小官身上,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


    眾人都曾參與過林如海當年的歡迎宴會,如何不記得是誰提出送婢女入林府呢?


    當初他們還想著自己送人過去呢,可惜被人給搶先了,一直都耿耿於懷呢。


    白家!


    就是白家的人親自挑選出來的人!


    怪不得他們今日沒有派人前來呢,敢情是心虛啊!


    而白家又是黃家的姻親,是金陵鹽商之一,聽說與金陵地頭蛇甄家有點亂七八糟的關係。


    尼瑪!


    彎彎繞繞的,到底是誰在作怪?


    是甄家,還是黃家,又或者隻是白家?


    居然花費這麽多年時間布局,細思極恐啊!


    每個人都在心中回想,白家到底有沒有送過美人給他們呢?


    黃會長莫名感覺其他鹽商眼神落到他身上,似乎很是不善。


    嘶,他們該不會打著以黃家和白家的全家性命為賭注,然後攀上林如海,以求將來有個善果吧?


    尼瑪,這麽一想,黃會長自己都覺得這個主意太合適了。


    一來,把領頭的黃家給滅了,再滅了白家,他們首先就會狠狠咬下一塊肥肉,利益方麵有保障。


    再者,又可以憑借這種說不得的理由,完全可以更進一步,又或者保住家業,怎麽看都劃得來呢!


    別說什麽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那些都是扯淡的。


    在生死攸關的情況麵前,什麽親情,什麽關係都是假的。


    隻要死的不是自家人,他們恐怕巴不得聯合起來對付黃白兩家呢。


    黃會長當機立斷道:“林大人,隻要您肯拿出證據來,哪怕僅僅隻是人證,證明是白家人謀害尊夫人和您,本人代表我黃家,向你保證,我黃家絕對未參與此事,並全力助您鏟除這個敗壞我鹽商名聲的惡徒。


    再有,如我黃家有人參與其中,我黃某人必定拿其首級向您賠罪。”


    “隻是,林大人,我等前來之意,您還沒給個答複呢。”


    “您看,大夥都憂心大乾百姓吃不上鹽,哪有多餘的精力做其他事呢,您說是吧?”


    好家夥。


    黃會長這個老頭,先是說他肯下狠心替林如海解決仇人全家,哪怕有他家的人參與其中,他也不會手軟。


    但是呢,前提條件是,林如海總得給大家一個承諾,或者說保證更為妥當點吧?


    空口白牙什麽的,就別說出來讓大家笑話了。


    沒個讓人心服口服的保證,鬼知道你們這些當官的會不會翻臉不認人呢?


    畢竟,民不與官鬥,有錢的扛不住當官的,他們也擔心不是。


    否則,自家都火燒眉毛呢,哪來的閑心管你林如海的事呢?


    相反,則不然。


    畢竟,這天底下就沒有白吃的午餐。


    啥都不付出,誰願意白幹活啊!


    其餘鹽商也認同黃會長的話,但他們都不出聲,靜觀其變,誰也猜不透他們在想些什麽。


    林如海忍住內心的憤怒,說道:“沒關係,本官不著急,大家完全可以等形勢明朗了再做決定嘛。”


    “哦,對了,差點忘了,說來也是好笑。


    今日安布雷拉國王閣下居然向本官求親,本官還在考慮之中,嗯,此事太過驚悚,本官一時半會兒也無暇關注其他。”


    “哎呀,各位,時間也不早了,本官還得回去寫奏折呢,要不,咱們改天有時間再聊?”


    哎哎,這可不行啊。


    咱們今兒個幹嘛來了,你不給個答複,想讓我們回去,哪有這麽容易的事呢?


    等等,林如海剛才說什麽來著?


    安布雷拉國王向他求親?


    求誰來著?


    林如海貌似隻有一個女兒吧,今年才六歲啊。


    這特麽怎麽可能?


    安布雷拉的國王這麽會玩?


    “林大人,您別急啊,這,您倒是先把情況給咱大夥說說啊。”


    “是啊,林大人,哪怕您明兒個就成安布雷拉國王的老丈人,您也得給我們個交待吧?”


    林如海冷哼一聲,說道:“給你們一個交待?嗬嗬。”


    你們也配?


    “那誰給本官一個交待?”


    “哼,來人啊,送客!”


    林如海二話不說,轉身就走,一點麵子都不給留。


    “哎,黃會長,您看,林大人所說之事,像是真的嗎?”


    “是啊,黃會長,林大人千金今年好像才六歲吧,這,怎麽可能呢?”


    “就是,人家安布雷拉國王眼皮子沒那麽淺吧?哪怕想聯姻吧,不說皇室方麵了,就是朝中大臣家的嫡係千金也可以吧,為何非得求...”


    黃會長手一揮,說道:“各位同仁,稍安勿躁。”


    “以本會長對林大人一貫的了解來看,此事雖然看似不符合常理,可各位認為林大人會不惜丟掉他家千金的名聲欺騙我等嗎?”


    咦,這麽一說,貌似還真是如此呢。


    文人都要臉,尤其是林如海這種老古板,他可不像是能幹出這等不要名聲之事的人呢。


    “乖乖,怪不得別人都進不去靜園,隻有林大人一家能進去呢,原來關鍵在這裏啊!”


    “哎,你們說,這林大人的千金到底得有多漂亮,才能讓一國之君不惜拉下臉皮求娶呢?”


    “這誰知道,指不定人家就愛好年齡小的呢?”


    “都特麽別瞎扯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怎麽辦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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