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雲看著眼前已經落定了的棋局,微微勾唇:“三弟,你輸了。”


    左丘鶴書也放下了棋子,低頭行禮,語氣謙卑而恭敬:“太子殿下英明神武,臣弟的棋藝實不能及。”


    “三弟過謙了,今日本殿還有事,就不再陪三弟玩了。”左丘雲站起來,背著手,緩緩而道,話落便離去了。


    左丘鶴書坐了回去,接過一旁侍衛奉過來的茶,喝了一口,道:“試煉場那邊怎麽樣了?”


    “我們派過去的人已經就位,他們底子都是幹淨的,太子是絕對查不出任何端倪,”


    書懷垂著頭,眼睛被一帆黑布遮著,在這裏黑布之下是一雙空洞的眼睛,隻有眼白沒有眼珠。


    左丘鶴書點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再開口:“至於你派去的那個秋池,隻是走走過場而已,也就是個九級武師,這一輪讓他贏,下一輪便就輸吧,免得惹得太子殿下惦記。”


    他說完這話,目光不自覺的看向左丘雲離開的方向,然後捂著嘴,劇烈的咳嗽了幾聲。


    他拿帕子捂住,等到帕子再放下時便被鮮紅的血覆蓋。


    他看著那一灘膿血,目光漸漸深沉,看來必須要快點拿到冰焰花的種子了,不然以她這副身體恐怕是沒法活到明年的。


    左丘雲一路回到自己的寢殿,並沒有處理所謂公事,而是坐著品起了茶。


    “記著,讓我們的人時刻盯著左丘鶴書的動靜,不可鬆懈,”


    站在他身側的韓一聞言,輕皺了皺眉,有些不解:“太子殿下,他隻是個病秧子罷了,您又何必耗費太多心思在他身上?”


    病秧子?”左丘雲笑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你們都不了解我這個三弟,他可不是那些沒用的廢物。”


    韓一依舊不解:“殿下,您說他很厲害,可這麽多年他不也依舊沒有對殿下造成一絲威脅,這樣不也說明他不像您說的那般厲害嗎?”


    “那是他不想。”


    左丘雲手撐著頭,輕笑了聲:“說出來我自己都不信,但我這個三弟,他就是無心皇位。”


    韓一心中覺得不可思議,這皇宮的人誰不心想著皇位?三皇子居然對皇位一點心思都沒有。


    “不過,當年的事若是讓他知道,他恐怕就不會再這麽不爭不搶了,沉寂多年的獅子一旦覺醒,必然是要卷起一番腥風血雨的。”


    韓一聽到這總算是明白了,雖然三皇子無心皇位,但是隻要留著就是夜長夢多。


    “韓一,你記住,凡是不能為本殿所用的人,都是敵人!”左丘雲那清雋眉眼透露出了一股殺氣。


    韓一拱手行禮:“屬下明白了。”


    ……


    此時,韓家——


    韓恒看著將要燃盡的燭火,再望著裏麵看起來似乎有些虛弱的薑晚棠,揮手打開結界。


    “行了,你走吧。”


    韓恒目光淡淡,看著她那副虛弱的樣子,心中別提多滿意了。


    這樣一來,他兒子想輸也難。


    薑晚棠站起身,步履蹣跚的離開韓府,待走近小巷,徹底甩開韓府之人時便健步如飛的跑去天機閣了。


    她去時人已站滿,雖然擂台上已經打到了第十七號,但離她的七百號還遠。


    她走上去登記後便落座,還沒坐安穩,就出現了一道人影,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上。


    “你就是得罪了我弟弟的江晚?”


    男人長著一雙濃眉,胡子拉碴,看起來有些許驚悚。


    薑晚棠揚了揚眉,目光掃過他:“你是誰?”


    男子瞬怒,一拳頭砸到木桌上:“得罪了我弟弟,居然還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我得罪的人這麽多,怎麽知道你是誰的哥哥?”


    薑晚棠定定的瞧著他,幾秒後又再張口:“看你的樣子,長的倒是有點像我之前得罪的那個馮什麽宇,你是他哥哥?”


    男子拳頭漸漸捏緊,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老子姓王!”


    “王啊……”薑晚棠腦中搜索了一下王姓男子,這個姓氏自己得罪的還是比較少,應該很容易排除。


    “你弟弟叫王楠?”


    這話落下,男子那憤怒的麵容總算是有所舒展:“你還不算是太蠢,我王家乃是世家,得罪了我們,你知道有什麽後果嗎?”


    “之前薛家,韓家,他們都是你這麽說的,但我還是打了,也不見得有什麽後果,希望你所謂的後果能讓我害怕。”


    薑晚棠端起了茶盞,替自己斟滿了一杯茶。


    “還有心思鬥嘴,精力還真是充沛啊!”


    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極突兀的聲音,韓方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


    王世成看著韓方,十分客氣的拱了拱手:“韓弟,你來了。”


    “王兄,你別氣,待會我就替你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臭女人!”韓方一邊回著禮目光一邊瞥過薑晚棠,表情陰森森的。


    之前特意強調說這軟筋散之毒要讓她全身乏力,但又不要讓人看出任何異端,馮家製得果然不錯,這毒中了看著跟沒中一樣,皇室即便查也查不出來。


    王世成自然也知道他們韓家做了什麽,看著薑晚棠,冷哼一聲:“我若是你,現在就會好好跪下給韓弟認錯,起碼還能留個全屍。”


    “我才不會讓她死,我要讓這個臭女人筋脈盡斷,終身不可修煉,像個廢物一樣,終身都被踩在泥濘裏,這樣才好解氣!”


    韓方一想到這個江晚全身手腳盡斷在地上蠕動的樣子,那一顆心就雀躍了起來。


    她的下場也能警醒那些對韓家有不軌想法之人,讓他們知道得罪韓家的下場。


    “韓弟說得甚好,這種賤女人就活該千刀萬剮,死了真是太便宜了。”


    他們兩人旁若無人的議論著,好像是全當薑晚棠不存在一樣。


    薑晚棠坐在一旁悠閑的喝著茶,整個人麵無表情,對於他們說的話,她一個字也沒放在心裏,左耳進右耳出。


    既然韓方想讓她不好過,那待會她也讓他不好過就是了。


    是先卸一條胳膊還是先弄斷一條腿呢,還真是難以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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