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棄說再來官驛可不是說著玩的,她是真來,付出實際行動的那種。


    第二日清早,蕭棄腰間別著劍,身著騎馬裝,英姿勃發的踏進官驛。


    這個時間正巧趕上他們吃早膳,尚聞看見蕭棄就心尖打顫,更不用說尚雅。


    “昨天逛了京城,今天去跑馬吧。”蕭棄提議。


    林羨君笑看蕭棄:“殿下籌備周詳,孤自然拒絕不了。”


    尚聞無語,和北漠太子身處一處他有點難受。


    “我,我不會……”尚雅聲音弱弱的,夾在一群人中說了和沒說一個樣。


    蕭棄聽見了,但她想當作沒聽見也是容易的。


    “幽蟬,你帶著使臣們,我帶著幾位殿下,這就走吧。”蕭棄道。


    昨兒消失了一天的王望這會兒伏在桌上狼吞虎咽的吃著東西,也不知道之前幹嘛去了,像三天三夜沒碰過吃的似的。


    其他大臣,包括尚聞尚雅都住了筷,唯有他一人拾箸夾菜,一副怕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樣子。


    蕭棄一向體諒人,不是人的不算。


    於是一行數十人,由蕭棄帶頭坐上了提前安排好的馬車,朝著平樂侯府的馬場駛去。


    ……


    到了馬場,伺候的小廝婢女個個站定,態度恭敬的對每一位大人行禮。


    林羨君暗搓搓的對蕭棄道:“殿下的人?”


    蕭棄笑而不語。


    林羨君看出她不想回答,索性不再問,而是自顧自的走到馬棚處,挑起了他喜歡的馬匹。


    蕭棄不急著找王望,她先從最近的馬棚裏牽出一匹烏雲踏雪,然後又帶了一匹矮腳馬給尚雅。


    “第一次嚐試騎馬還是騎它比較好,性格溫順,不易燥。”蕭棄是好心,可不一定有好報。


    尚雅慫是慫蕭棄,但她慫得同時又氣,總想多,總以為蕭棄瞧不起自己,所以才牽了匹短腿馬給她。


    蕭棄不慣不該慣的人,尤其南域的。


    她將烏雲踏雪往尚雅麵前一牽:“你想要它,我也沒意見。”之後掉頭就走。


    韁繩掛在尚雅的手腕上,隨著微風蕩漾。她呆立在原地,局促不安。


    她怕麵前的高頭大馬一蹄子蹬到她,她也怕有其他的馬衝出來撞著她,她什麽都怕。


    尚聞自顧不暇,騰不出空找尚雅。


    該說林羨君和尚聞是天生的對家呢,還是說林羨君單純就是想找尚聞的不自在。


    尚聞是看上哪匹林羨君搶哪匹,一來二去的,尚聞惱了,打算掉頭走人,視線一轉,又和蕭棄對上了。


    強龍尚且不壓地頭蛇,更何況他還不是強龍,充其量離了家的長蟲。


    “長公主殿下,孤選好了,就這匹吧,看起來就矯健。”林羨君翻身上馬,尚聞定睛一看,氣得嘴歪眼斜。


    別人的東西臭的都是香的,是吧?


    “二皇子拿不定主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挑。”蕭棄無波無瀾,挑一匹是挑,挑兩匹也是挑,累不著她。


    尚聞進退兩難:“多謝……”


    蕭棄看了一圈,拉出了一匹純黑的馬,一匹棗紅大馬。


    “二皇子想要哪匹?”


    尚聞猶豫,他對跑馬了解不多,平日裏養尊處優久了,馬的好賴他分不出來。


    “這匹性子烈,腳下快,這一匹老實,速度慢,馬是好馬,端看你騎哪匹。”她拍了拍黑馬的頭介紹,隨後又順了順棗紅馬的馬鬃道。


    “此處是殿下的馬場?”尚聞問。


    蕭棄回答:“平樂侯府的,說是我的,有點早。”


    “就這匹吧。”尚聞接過棗紅大馬的韁繩,慢慢走到一旁,沒有第一時間上馬,反而有些遲疑。


    蕭棄看在眼裏,實在一言難盡。


    尚聞尚雅真不愧是親兄妹,八百個心眼子全給了算計,看法卻恨不得掛到嘴上說。


    這時林羨君屁股下的馬邁著馬蹄‘噠噠噠’的溜達了過來。


    “殿下,跑馬也是一種較量,沒點彩頭怎麽行。”


    蕭棄挑眉:“不知林太子有什麽彩頭要押注?”


    林羨君意味深長:“孤在北漠不算一言堂,但底下有不少有趣的消息值得分享,殿下若贏了,你想知道的,孤會盡可能幫你;南域若贏了,亦是同理。”


    蕭棄覺得彩頭不錯,無論真假,樂趣是有了。


    “林太子壓了,身為東道主,我也下個彩頭好了。”輸人不輸陣,自己的地盤上叫客人翻了天,她丟不起這人。


    “不妨你們想到什麽提什麽吧,隻要不禍及東齊內外,隨你們說。”


    林羨君拍手:“東齊萬萬人之上的巾幗英雄說話就是有魄力。”這種話敢說,她就敢做。


    這倆不顧人死活的主湊一起,南域的兩位唯有自歎倒黴。


    林羨君是北漠太子,是下一任北漠皇;蕭棄是長公主,是東齊皇最敬愛,最信任的皇姐。尚聞呢?地位是和林羨君等高沒錯,可他名頭上仍是皇子而不是太子,他們能輕易許諾的事情,在他這裏,連掂量的資格都沒有。


    一人賭了情報網,一人賭了承諾,他要賭什麽才能撐起臉麵,沒有,他沒有,國也沒有。


    南域低頭,實打實的表裏如一,他們是真打不下去了,長痛不如短痛,幹幹脆脆,利利索索。


    蕭棄多聰明的人啊,她看一眼就知道尚聞有口難言。


    蕭棄無心挖坑為難南域這幫子蠢蛋,林羨君有心,而她不過是不願服輸才追加的‘彩頭’罷了。


    “我不需要你們非押什麽東西不可,我若贏了,你們回答我個問題就行,輸了,按我下的彩頭走,不管怎麽看,穩賺不賠的買賣。”


    尚聞愣了愣,他不覺得這番話是讓步,比起讓步更像是羞辱。


    “殿下這麽說了,孤也舍命陪‘兄弟’好了。”


    尚聞:論侮辱人,還得是林羨君。


    尚雅小心翼翼拉著烏雲踏雪的韁繩同尚聞並肩站於一處,蕭棄,林羨君則分庭抗爭。


    幽蟬帶著北漠南域兩國使臣轉場這裏,不一會兒莫罔也帶著東齊的大臣不疾不徐的抵達此地,場麵是既緊張又‘熱鬧’。


    熱鬧在了北漠使臣的生無可戀,南域使臣的想爭又不敢爭以及東齊大臣旁若無人的碎嘴子。


    林羨君:……


    尚聞尚雅:……


    蕭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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