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葉隨安剛才的防禦符全都撒出去撈那些弟子們了,即便他識海再寬,如今這種混亂的情況下也很難保證不出半點疏漏。


    等他察覺到危險的時候,一團魔氣已經貼著他的麵門近在咫尺了。


    葉隨安頭皮都要炸了。


    事實證明,人的潛力果然是無限的。


    關鍵時刻,他咬破手指身體後仰,以血為墨神識為引,精神極度緊繃的情況下一筆成符,防禦符的光芒化作透明屏障將他嚴嚴實實包裹在內。


    那團魔氣來勢洶洶撞上,發出一聲巨響,擋住了這波堪稱驚險的攻擊。


    葉隨安悶哼一聲,麵露痛苦。


    “你還好嗎?”


    “不太好。”葉隨安退到安全位置,緩了一口氣,“要聾了。”


    他沒有死在魔族的攻擊下,但是耳朵卻成功遭受了一萬點暴擊。


    符修的身板普遍比較脆,突然來這麽一下,他差點沒當場涼涼了。


    顧夏:“……”


    慘還是三師兄慘。


    挺好的。


    對此顧夏隻想說。


    葉是他的姓,帥是他的命。


    被魔族當作集火目標是他的命中注定。


    剛才那一手虛空畫符簡直帥炸了。


    短短兩句話的功夫,動手的大魔似乎也回過神來,掌心一轉化作長刀,朝著他們劈頭蓋臉的砍了下來。


    當然,主要還是砍葉隨安。


    “靠。”


    葉隨安稍顯狼狽,忍不住蹦出一些優美的修真界語言。


    有毛病吧這人?


    憑什麽追著他一個人砍?


    再一回頭,發現顧夏那邊也沒好到哪去,一連圍了三個大魔。


    刀光劍影之間的碰撞看得人心驚肉跳。


    葉隨安:“……”


    打擾了。


    雖然打不過,但師兄妹兩個逃跑的速度飛快,上躥下跳跟隻返祖的猴子一樣,動作間還不忘將人往遠離那些弟子的地方引。


    一眾大魔的攻擊接連落空,臉色陡然鐵青一片,他們很快便看穿了兩人的意圖,當即冷笑一聲。


    而後轉身便舉起長刀衝入戰場的正中央,朝那些在他眼裏如同螻蟻般的弟子揮了下去。


    “啊——”


    驚呼聲和慘叫聲響起,他們根本抵擋不了對方的攻擊。


    其他幾個魔族對視一眼,也立刻有樣學樣起來。


    草。


    兩人都沒想到,這些大魔弄不死他們便選擇玩陰的。


    他們還能逃,但這些弟子卻是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絕對的實力麵前,他們凝成的劍影被狠狠碾碎,而後倒在了血泊中。


    “不堪一擊。”


    男人輕蔑的哼笑一聲,手裏長刀再次劃出半圓,對準那些隻能任人宰割的弟子。


    這是要逼他們正麵對抗。


    這麽多強悍的魔族,正麵打他們根本毫無勝算,更何況還要看顧底下的人。


    顧夏也越發不安了起來。


    她如果沒記錯的話,許星慕和葉隨安正是死在救護宗門弟子的過程中。


    沒了江朝敘在背後給他們回血,幾人體內的靈力也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消耗著。


    顧夏芥子袋裏的那些根本不夠。


    她這會兒也忍不住想要罵人了。


    他媽的。


    怪不得都說戰場之上先幹對麵奶媽是有道理的。


    即使潛意識裏清楚這些大概率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但顧夏還是拒絕再次看到那副人間煉獄的慘狀。


    她不能接受看著兩個師兄再度慘死,也沒辦法無動於衷。


    顧夏很清楚造成這個局麵的罪魁禍首是誰,她的心神也在注意著始終遊離於戰場之外的曲意綿身上。


    少女一身白裙,裙擺被風吹起的時候飄然若仙。


    毫無疑問,曲意綿的長相無疑是漂亮的。


    但是也不妨礙她不幹人事啊。


    在她看過去的同時也注意到對方似乎有些緊張,視線若有若無的往這個方向飄。


    “……”


    如果可以的話,顧夏真的挺想現在就幹掉她的。


    在看到她這副模樣,第一反應就是她又要搞事情。


    真不是顧夏有被害妄想症,主要是曲意綿前科多啊。


    她喜歡在後麵背刺人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同為親傳做隊友的時候都這樣,還能指望現在已經翻臉的她會放他們一馬?


    鬧呢?


    顧夏急得都恨不得打開腦電波跟師兄們交流了。


    想幹掉對方顯然是不切實際的,她自己試過,知道這玩意兒究竟有多麽難殺。


    她隻想讓許星慕和葉隨安小心。


    但顯而易見,顧夏做不到。


    尼瑪的。


    狗日的天道。


    *


    大魔們集體調轉刀鋒,許星慕剛一回頭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那些弟子的麵容,他猛然看向曲意綿,死死盯著她,“你也配當親傳?”


    “你這樣卑劣的人,也配被修真界那麽多人追捧?”


    少年聲音發狠,“我們太一宗,究竟是有哪裏對不住你的?”


    那雙眼睛裏的恨意幾乎化作了一團火,灼的曲意綿呼吸急促了起來。


    她努力維持住表情,輕聲道:“修真界弱肉強食,他們實力不夠,今日才會注定有此一劫。”


    “哈?”


    許星慕都氣笑了,旋即冷下臉。


    “那麽今日,我必殺你!”


    曲意綿心下一驚,護體寶珠擋下直擊麵門的劍光。


    她料想許星慕可能會恨自己,但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會這麽狠心,加上先前那次,他今日已經兩次對自己拔了劍。


    這怎麽可以?


    曲意綿眼底隱隱閃過怨恨。


    還說什麽喜歡她?


    那隻不過是一些普通弟子而已,他為什麽不能理解自己?


    依仗著身上護身的法寶多,盡管許星慕下手又快又狠,卻詭異的沒辦法傷到她分毫。


    而另一邊的葉隨安跟顧夏也被逼到極致。


    無數張符籙懸在半空中,隻要反應速度足夠快,那麽就能及時攻擊那些魔修,順帶在危機時刻替弟子們張開防禦。


    然而這樣一直維持著覆蓋整個戰場,對於葉隨安的靈力和神識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可他別無他法。


    直到靈力消耗過度慢了半拍,眼睜睜看著一個魔族長刀即將落在一個弟子身上時,他下意識掐符去擋,心口卻忽然一涼。


    這一幕到底還是重演。


    顧夏回首,腦海中的那根弦唰的斷裂,“三師兄!”


    葉隨安怔怔的低下頭。


    一隻手從身後洞穿了他的心口,下一秒驟然拔出,掌心跳動著一顆鮮紅的心髒。


    “不愧是親傳。”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的大魔嗤笑一聲,“想要解決你們,還真是費了我不少功夫。”


    “用那群螻蟻來做幌子,果然很有用。”


    話音剛落,身後的幾十道劍風緊隨而至。


    他一回頭,便對上少女冷到極致的漆黑雙眸,不知為何,忽然泛起一絲涼意。


    錯覺吧?


    他挑釁的朝對方笑了下,而後五指用力,捏碎了那顆心髒。


    葉隨安指尖的符紙黯淡無光,身體往後倒去,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


    輕飄飄的倒在戰場中央。


    變故來得太過突然,所有人都驚愕不已地看到這一幕。


    親傳弟子的倒下仿佛壓倒鍾屹長老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渾身靈力瞬間暴漲,脖頸上青筋凸顯,掌心一抬靈劍浮在半空中,四周靈氣瘋狂匯聚,形成一個越來越大的漩渦。


    “這是?”


    修為高的人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方才還糾纏不休的妖族女人一個後撤,她眯了眯眼,望著暴動的中心,敏銳的意識到了什麽。


    “自爆?”瘋了吧這人?


    煉虛期的境界玩自爆,整個太一宗怕不是都要被夷為平地。


    她倏地轉過頭去,看向為首的大乘期魔族,“還不阻止他?”


    “你還在等什麽?”


    對方冷笑:“看我幹什麽?有本事你自己怎麽不去?”


    當他傻嗎?


    那他媽可是自爆。


    就算他實力比對方強上一個境界,但自爆的恐怖衝擊卻足以在瞬間打破這個界限,信不信這個時候不管什麽人敢上前,都會被這股力量一同湮滅。


    所以說他躲還來不及呢?更別說主動往上湊了。


    妖族的人果然居心不良,竟然還想害他。


    女人麵色陰沉。


    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的人心思各異,目光在半空中短暫相碰,繼而移開。


    若說這場自爆中受到驚嚇最深的,當數太一宗弟子。


    他們上一秒才親眼目睹一直護著他們的葉隨安被魔族捏碎心髒,下一秒便又感覺到了鍾屹長老身上的變化。


    好不容易才凝聚起來的勇氣頓時一掃而空。


    連實力最強的鍾屹長老都被逼到自爆的地步,他們還能如何掙紮?


    絕望和恐怖的情緒幾乎將他們徹底淹沒。


    自爆匯聚的能量太過龐大,整個太一宗的靈氣都在從四麵八方往戰場方向匯聚。


    甚至就連遠在主峰的一行人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不對。


    “那是……怎麽了?”


    他們才剛踏入修仙一途不久,尚且不能很好的分辨出各種變化。


    唯獨時刻以神識關注著戰局的丹峰峰主心裏咯噔了一下。


    他是所有人中最清楚這一幕代表了什麽的,心裏微微歎氣。


    到底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自爆這樣極端的做法,若非實在被逼入絕境,又有什麽人會選擇這樣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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