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芭一邊拆掉手上的繃帶一邊找位置,“把我弄暈。”


    盲風衝著地麵挑了下下巴,“你直接躺那不就行了。”


    “那不行,不夠真實。”手上的血已經止住,唐芭皺著眉把傷口揉開,直到再次流出血來才躺在地上,還擺了個姿勢,衝著盲風招了招手,“行了,開始吧。”


    盲風捂著額頭仰頭憋笑,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唐芭這麽……好玩?!


    “我開始了?”盲風笑的鬥篷都在亂顫,蹲在唐芭身邊招呼了一聲。


    “恩,來吧!”唐芭視死如歸道,然而剛閉上的眼睛倏的一下又睜開了,就見盲風已經揚起了手。


    “等等!”唐芭迅速抬臂隔住了正待揮下的手,“你叫什麽?”


    唐芭在不省人事前想的最後一件事竟然是:盲風的皮膚真好!


    ***


    “即班大巫什麽時候死的?”


    “不知道,我過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是什麽人這麽大膽,竟然在巫殿裏殺人!”


    “是啊,我還沒見過有人在巫殿裏被殺了。”


    ……


    低低的私語聲接連不斷,剛趕到的恰布和獨淺對了個眼神,都從各自的目光中看出意外來,不約而同的將目光轉到諾弋身上。


    諾弋眼眶微紅,跪在地上握著一隻冰涼的手。


    即班大巫對他來說就如同阿夿一樣,這讓他怎麽不傷心。


    “巫祖。”一個巫仕跑了過來回,對著巫祖一彎腰回稟道,“刺殺者在五層。”


    諾弋“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二話不說直奔五層。


    五層的一間房舍外有六名巫仕在把守,諾弋不顧阻攔直接衝進屋子,看著地上的三人頓時皺起了眉頭。


    最靠近門口的是一個側趴在地的巫仕,巫仕的背部有三道爪痕,同即班大巫的一樣但是卻不深,他的手離一把石刀不遠,而那把石刀正紮在刺殺者的後背上。


    刺殺者上半身趴著下半身側著,一手抓著隻瘦弱的腳腕,一手虛握著鋼爪,而鋼爪的一勾刺穿了一個女孩大拇指和食指之間的虎口。


    唐芭!?


    這是巧合還是另有原由?


    諾弋打量了一遍房舍,一看就是經過激烈打鬥的場景,隻是……


    作為器偶大巫的諾弋走到石壁前摸了摸牆上的爪痕,眉頭皺的更緊,不對勁兒!


    諾弋重新打量了一遍地上的三人,對於當時發生的情況一目了然。


    唐芭可能在往前趴或者正要起身,刺殺者用鋼爪勾住唐芭的手又去拽她的腳,而這時已經受傷的巫仕舉起石刀殺了刺殺者,之後,體力不支或者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可牆上……明明是鞭痕,還是那條玄子繩留下的痕跡,雖然蓋了一層爪痕,但是卻瞞不過諾弋的眼睛。


    諾弋又快速搜索了一遍,確定沒看到玄子繩!


    “巫祖。”門外的巫仕們彎腰行禮。


    諾弋看見手持權杖的巫祖時也彎了彎腰,“巫祖,您看。”


    “唐芭!”恰布嚇壞了,一邊行禮一邊道:“巫祖,她是我的巫徒,您之前見過的,她還活著麽?”


    說著,恰布就要上前去查看,巫祖抬起權杖橫在了恰布身前,沉聲道:“諾弋?”


    “回巫祖,唐芭還活著,那個巫仕也活著,刺殺者死了。”諾弋一邊指著現場一邊把剛剛分析的情況講述了一遍,隻是隱去了石壁上鞭痕的事。


    在事情還不明了前,他不能當著這麽多人說出疑慮。


    巫祖聽後點了點頭,“把他們弄醒吧。”


    “是,巫祖。”諾弋在唐芭身邊蹲下,抬手在唐芭頸間捏了幾下。


    後頸一陣酸麻,唐芭很不舒服的扭了扭脖子,隻覺呼吸很不順暢,眯眼一瞧,眼前都是毛,就連嘴裏都是毛。


    不對啊?她明明記得自己是側躺,怎麽現在是趴著的?


    “你沒事吧。”


    唐芭眼睛瞬間睜大了,這聲音她可記得,他怎麽……


    “嘶——”


    唐芭剛翻過身,手上就傳來一陣刺痛,諾弋已經將鋼爪從唐芭的手上拔了出去。


    唐芭看著這隻連番受傷的手,嘴角直抽搐。


    盲風那家夥真夠狠的!


    抬眼瞧了瞧“案發現場”,唐芭愣住了,這跟她安排的不一樣啊!


    不過,貌似,好像比她安排的更合理!


    孟良也揉著脖子坐了起來,他的傷可比唐芭重多了,可孟良現在根本顧不上別的,看著眼前的場景直發愣。


    巫祖頓了一下權杖,周圍的私語聲立刻停止了,“唐芭,發生了什麽事?”


    唐芭學著孟良的樣子也是一臉迷茫,語速很慢,一看就是在回憶的模樣,“我好像是聽到門外有響動,開門時就看見了孟良,然後突然有一個人出現在孟良身後,我就趕緊往房裏跑……”


    唐芭低頭瞧了眼被握住的腳脖子,嫌棄的抽了出來,“就是他把我傷到的,還拽我,然後,然後我就不知道了。”


    這時候是不是應該哭?


    唐芭不動聲色的將那隻沒受傷的手摸向大腿處,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才憋出點淚花來。


    “大巫……”


    這一聲叫的委屈極了,可是眼淚卻沒流出來。


    唐芭抬起胳膊遮住眼,目光一瞟正撞見諾弋的目光,那家夥的嘴角剛剛是不是在抽搐?


    難道被他發現了?


    媽蛋,剛憋出點眼淚又被嚇沒了。


    唐芭狠狠的剜了諾弋一眼,一邊起身一邊捂著眼小聲的啜泣。


    巫祖點了點頭,轉問另一個人:“你就是孟良?”


    “是,巫祖。”孟良忍著後背的劇痛起身欠了欠身。


    “你說說,當時怎麽回事?”巫祖道。


    “我……”孟良看了眼唐芭,他……什麽都不知道啊!


    唐芭覺得眼睛已經揉的差不多了,這才把胳膊放了下來,正瞧見孟良在看她,迅速垂下眼瞼看著刺殺者沉默不語。


    可孟良意會到了。


    “這個刺殺者撲向唐芭巫,我就拔刀將他殺了,之後……我也不清楚了。”


    “那你在門外沒見到刺殺者?”巫祖又問。


    “沒有,突然出現的。”


    “恩。”巫祖捋了捋胡子,道:“看來這個刺殺者殺了即班後跑到這裏,以為自己被發現了,所以又動了殺心,沒想到被你殺了。恰布,這個巫仕要賞啊!”


    恰布出列彎了彎腰:“是,巫祖。”


    即班大巫死了?即班大巫被這人殺死了!


    唐芭心驚的同時又很奇怪,在怎麽說這都是巫殿裏的事,跟盲風有什麽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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