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十多天,是真正的亡命之旅。


    皎隱幾乎燃燒著本源力量,操控著強大的水流推動三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在深海中穿行。


    他們不敢靠近海麵,隻能在光線昏暗的中層水域潛行,依靠皎隱的感知規避著強大的海獸領地。


    食物來源匱乏,全靠皎隱捕捉一些深海的盲魚,或者花寒強撐著用幻術迷惑一些小型魚群靠近。


    白彎彎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所處的險境,胎動異常頻繁有力。


    第五天,最大的危機降臨。


    他們被一隊由皎明心腹率領的精英鮫人發現了!


    同時出現的,還有兩條體型堪比小山、覆蓋著厚重骨甲的巨型灣鱷獸。


    顯然是皎明和灣鱷一族下了血本,要徹底斷絕他們的生路。


    “皎隱,你別忘了,皎月還在我們手裏,你最好乖乖跟我們回去。”


    說話的鮫人根本沒將旁邊的花寒和白彎彎看在眼裏,隻忌憚的看著皎隱。


    畢竟皎隱才是鮫人一族的王和強大的雄性。


    “我會回去,但不是現在!”


    皎隱雙目赤紅,將控水之力發揮到極致,海水在他周圍形成無數高速旋轉的鋒利水刃,與衝來的鮫人戰士絞殺在一起,藍色的血液與破碎的鱗片四濺。


    “彎彎,抓緊。”


    分心護住白彎彎後,他繼續對敵。


    花寒的雙眼爆發出刺目的紫光。


    這一次,他不再是製造幻境,而是直接發動了精神衝擊。


    衝在最前麵的兩名鮫人戰士和一條灣鱷獸猛地一滯,眼中露出短暫的混亂和痛苦。


    但隨即有更多的鮫人和灣鱷衝過來。


    兩個雄性的異能在快速消耗。


    “我們不能纏鬥,有辦法衝出去嗎?”


    “有!”


    皎隱說完,放棄了防禦,將全部力量灌注於前方,凝聚出一道足以撕裂深海的高壓水龍卷,硬生生在包圍圈中撕開一道狹窄的缺口!


    “走!”


    皎隱嘶吼著,一手抓住花寒,另一隻手緊緊摟住白彎彎,如同燃燒的流星,從血與水的漩渦中悍然衝出!


    身後,是狂暴的灣鱷嘶吼和鮫人憤怒的追擊聲,但都被他們甩在了身後。


    皎隱身上的傷口崩裂,藍色的血液在海水中拖曳出一道長長的痕跡,他的臉色灰敗,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全憑一股意誌在支撐。


    十多天後,皎隱的天賦力即將消耗一空時,他們終於看到了視野盡頭的大陸。


    “快看!我們到了!”白彎彎振奮地指向前方。


    皎隱疲憊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分鬆懈的笑容。


    當腳下終於觸碰到堅實而濕冷的沙礫時,皎隱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帶著白彎彎和花寒一起重重地摔倒在淺灘上。


    他體內天賦力徹底枯竭,連維持人形都變得困難,下半身的鱗片若隱若現,魚尾的輪廓在鮫紗下掙紮欲現。


    為了減輕皎隱的負擔,花寒也一直從旁輔助。


    天賦力也即將耗盡,整個獸身癱在沙灘上,一動不動。


    白彎彎被摔得七葷八素,她強撐著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被濃霧籠罩的、濕漉漉的黑色礁石海岸。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海腥味和一種陌生的、帶著腐朽氣息的植物味道。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周圍濃霧彌漫的礁石後麵,瞬間湧出了十幾個身影,將他們團團圍住。


    這些獸人形態各異,但普遍身材不如酋戎他們高大魁梧,顯得更為精瘦矯健。


    他們大多有著尖尖的耳朵,身後拖著或長或短的尾巴,瞳孔在濃霧中閃爍著警惕的幽光。


    他們穿著簡陋的皮甲或編織的草衣,手中握著打磨鋒利的骨矛或石斧,臉上塗著怪異的油彩,眼神充滿了極度的緊張、戒備和……敵意!


    “是流浪獸嗎?”


    “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那個雌性肚子那麽大,是搶來的吧?”


    “小心!那個銀色頭發的獸人像是鮫人?”


    嘈雜而充滿敵意的吼叫聲響起,鋒利的矛尖幾乎要戳到他們臉上。


    顯然,這片被稱為“翡翠之岸”的大陸邊緣並不太平。


    “他們不是流浪獸,而是被獸人迫害不小心流落到這裏。”


    比起兩個雄性,反而是白彎彎的狀態更好一些。


    於是她坐了起來下意識地用身體擋住那些欲刺向花寒和皎隱的骨矛。


    畢竟這裏是獸世大陸,在獸世大陸,雌性的待遇永遠比雄性好。


    “你真不是被他們擄來的?”


    “不是,”白彎彎立即否認,“你們這裏經常被流浪獸襲擾嗎?”


    接著,她從圍堵的獸人嘴裏得知這附近經常遭受流浪獸的劫掠


    當地的獸人部落風聲鶴唳,任何陌生的外來者都被視為威脅。


    “咳咳……”


    花寒緩了一會兒,虛弱地咳嗽著,卻努力撐起一個極其誠懇、甚至帶著點可憐兮兮的笑容,聲音沙啞卻清晰地用獸人通用語喊道:


    “誤會,我們都是部落裏的獸人,不是流浪獸!”


    他掙紮著坐起來,指向白彎彎,語氣充滿了悲憤和無奈:“我們也和你們一樣,被邪惡的鮫人和灣鱷聯手追殺,才會漂流到這裏來。”


    他巧妙的扮演著受害者,將矛頭指向了灣鱷和鮫人。


    “我們的雌性快要生產了,我們現在需要一個能容納她生產休息的地方,獸神在上,隻要你們能提供給我們一個住處,我們一定會和你們一起抵禦流浪獸。”


    花寒生得俊美非凡,此刻重傷虛弱、言辭懇切,加上白彎彎挺著大肚子、楚楚可憐的模樣,極具說服力。


    尤其是他提到“被海中勢力追殺”和“隻為孩子出生”這兩點,精準地擊中了這些飽受流浪獸之苦、但對幼崽天性保護的獸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圍著的獸人們麵麵相覷,敵意明顯減弱了不少。


    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領的、臉上有著猞猁斑紋的雄性,警惕地打量著他們,最終目光落在白彎彎痛苦而隱忍的臉上。


    猶豫了片刻,揮了揮手。


    “把他們帶到‘霧哨’小屋去!看緊點!等通知族長再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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