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便落了下風,韓雋心頭更慌。


    他強壓下雜念,長槍橫掃,赤紅火芒化作一道火弧,朝著顧清螢腰腹掃去。


    可顧清螢的身法依舊十分詭異,她身形驟然拔高,避開火弧的同時,長劍從高空劈下,一道五丈長的劍罡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斬韓雋頭頂。


    韓雋仰頭急退,槍尖朝上刺出,火芒與劍罡碰撞,爆炸產生的氣浪將他掀得倒飛數十丈。


    最後,他的後背重重撞在山穀的石壁上,震得他氣血翻湧,差點吐血。


    “就這點本事,還想殺我?”顧清螢的語氣依舊戲謔,“之前和諸葛昊明聯手時的囂張勁,現在怎麽沒了?”


    她刻意放慢節奏,就是要讓韓雋心中的畏懼與急躁不斷放大。


    心境亂了,便等於輸了一半。


    韓雋果然再次被激怒,他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噴在赤銅長槍上。


    “三獸噬天!”


    槍身火焰瞬間暴漲,化作熊熊烈火,竟凝聚出三頭火焰巨獸虛影,呈品字形朝顧清螢撲去。


    這是韓雋的壓箱底招式,可因心境紊亂,三獸虛影的動作竟有細微的遲滯,火焰波動也遠不如之前凝實。


    顧瑩眼中精光一閃,知道時機已到。


    她不再閃避,長劍之上的清輝暴漲,劍身周圍的空間泛起細微的漣漪。


    麵對三頭火焰巨獸,她身影一晃,身法快得就像同時出現在三個位置,三道瑩白劍罡分別刺向巨獸的頭顱。


    “轟轟轟!”


    三聲轟鳴,火焰巨獸被劍罡刺爆,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韓雋神色劇變,剛想收回長槍防禦,卻發現顧清螢已出現在他身前十幾丈。


    顧清螢借著擊潰火獸的間隙,瞬間突破了韓雋的防禦,長劍的劍尖正對著韓雋的咽喉。


    韓雋身形暴退,想避開這致命一劍,可身體的反應卻慢了半拍。


    諸葛昊明莫名其妙死亡所帶來的畏懼,已讓他的心神亂了節奏。


    “想躲?晚了。”


    顧清螢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冰冷刺骨。


    瑩白劍光閃過,快到極致。


    韓雋隻覺脖頸一涼,緊接著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頭顱與身體分離,視線開始上移,看到顧清螢窈窕的身影,看到自己的無頭身軀噴著鮮血倒下,看到遠處莫凡探頭探腦的樣子……


    顧清螢朝飛出去的韓雋頭顱再次揮出一劍。


    “轟!”


    飛出十幾丈的韓雋頭顱被斬爆,元神俱滅。


    緊接著,顧清螢再補一劍,把韓雋的無頭屍身也斬爆。


    看著虛空中的那團鮮豔血霧,顧清螢神情微微一怔,隨即將瑩白長劍收好。


    她轉頭朝著莫凡那邊望去,眼中帶著幾絲柔和,幾分不可思議。


    她原本以為,她以一敵二,今日必定凶多吉少,她跟莫凡十有八九會死在這個山穀裏。


    但莫凡的一次出手,卻徹底扭轉戰局。


    她從沒想過,一個地神初期,竟然改寫了三個上位神王之間的戰鬥結果。


    此時莫凡已經飛過來,將諸葛昊明和韓雋的戒指、武器撿起來,托在掌心遞給顧清螢。


    諸葛昊明和韓雋是顧清螢殺的,戰利品當然屬於她。


    “師父,韓雋的那個陣盤可以送給我嗎?”


    “你要陣盤做什麽?難道你還懂陣道?”


    “略懂而已。”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莫凡是幫自己的弟子謝宇痕要的。


    他以前在仙界金沙幫得到一個陣盤,但那個陣盤是極品仙器而已,在神域這個位麵來說已經作用不大。


    韓雋的那個陣盤是下品道器,給謝宇痕用正好合適。


    “嗬,沒想到你還懂陣道。行了,他們的戒指和武器你都留著吧,我什麽都不要。”顧清螢大方地說道。


    “謝謝師父!”莫凡也不跟顧清螢客氣,喜滋滋地把韓雋、諸葛昊明的戒指、武器收好。


    諸葛昊明的劍、韓雋的長槍都是中品道器,雖然莫凡用不上,但可以給他身邊的人用。


    看著莫凡一副財迷的樣子,顧清螢莞爾一笑。


    片刻後,她忽然說道:“問你一個問題。”


    “師父盡管問。”


    “我聽周門主說,兩年多前玉輝宗盤老頭、莊賢來靈火門抓楚長生,周門主為了救回楚長生,也是以一敵二,有些首尾難顧。當時盤老頭的動作忽然停滯了半息時間,跟今天的諸葛昊明的情形一模一樣。你告訴我,盤老頭是不是你搞的鬼?”


    “那不是我,隻是巧合而已。師父你覺得我的遁術能瞞得過三個神王的眼睛和神識嗎?”莫凡連忙否認。


    如果他承認下來,那麽顧清螢就會接著追問當時他是怎麽隱藏在戰場不被周泊雲他們發現的,這麽一來,就會牽扯到他最大的秘密——始元戒了。


    莫凡覺得,現在還沒到將始元戒暴露給顧清螢知道的時候。


    顧清螢微微歪著頭打量莫凡,但是沒看出莫凡有什麽異樣。


    她不但看不出莫凡的異樣,而且覺得莫凡說的也很有道理。


    一個地神初期,無論施展多麽強大的遁術,也不能瞞得過神王的查探。


    在四個大境界的差距麵前,再強大的遁術都沒有用。


    但是,如果不是莫凡幫助周泊雲的話,盤老頭和諸葛昊明的情形怎麽會如此相似?


    世界上真有這麽湊巧的事情?


    再聯想到莫凡竟然能限製諸葛昊明的行動能力半息時間,顧清螢又覺得,任何不可能的事情,在莫凡這裏都會變得有可能。


    既然現在莫凡能限製諸葛昊明的行動半息時間,為什麽之前就不能躲過周泊雲他們的查探?


    想到這裏,顧清螢又覺得兩年多前對盤老頭出手的那個人,是莫凡的可能性又大了一些。


    不過,既然莫凡現在極力否認,顧清螢也不會再繼續刨根究底問下去。


    不管莫凡有什麽手段,那都是他的秘密。


    顧清螢看著莫凡笑了笑,不再繼續就這個問題問下去。


    “走吧,我們回宗門。”


    說罷,顧清螢轉身便往靈火門方向飛。


    這一次她沒有再抓住莫凡的胳膊帶他一起飛,而是放慢自己的速度,跟莫凡並肩而行。


    當他們剛飛到一半路程的時候,忽然看到周泊雲帶著楚長生急匆匆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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