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九王,根據固山額真的探報,三屯營東城門共有炮兩門,北城門共有炮兩門,額真想問九王,應該打哪個門?”


    女真移動的中軍當中,一個蒙古人的哨騎正趴在地上向多爾袞回稟。


    多爾袞看了看仍在交戰的南門,略微思考了一下,便開口道:“打東門,南門不撤,繼續進攻,叫他們分不出人手。”


    接著,多爾袞寒聲道:“回去告訴鄂本兌,要是他再避戰,那他這個固山額真也就別當了。”


    “奴才……”


    聽到多爾袞的威脅,蒙古哨騎稍微頓了頓才答道:“奴才定會報給固山說。”


    揮手叫這哨騎回去複命,騎在馬上的多爾袞再次看向了南側的城頭。


    由於有了支援,方才自己軍中那群已經被驅趕到護城河邊的甲兵,再次合力向南門發起了猛攻,此時炮聲隆隆,喊殺衝天。


    多爾袞不明白,遵化那樣的城池都幾乎是頃刻而下,八旗所指,南蠻望風而逃,幾乎就沒遇到什麽反抗就輕易的拿下,然而這小小的三屯營,雖然說是軍鎮,但反抗的未免也太激烈了一些,他費了這麽多力氣、功夫,至今還未攻破。


    要知道,他可是帶著六千多人,其中還有甲兵將近兩千,這樣的兵力還攻不下三屯營,那他回去如何向皇太極交代,而且也勢必會被其他貝勒所嗤笑小看。


    別看多爾袞的年紀不大,但他對於權利的渴望並不比那四大貝勒少多少。


    “這三屯營,我一定,要拿下來!”


    不知不覺當中,多爾袞死死地握緊了自己的馬鞭。


    忽然有人指著三屯營內對著多爾袞大叫道:“九王快看!城內起火了!”


    多爾袞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三屯營東北、正東和西南三道煙柱直衝天際,隱隱當中還有火光。


    多爾袞痛快的大笑了起來:“看來不是所有南蠻都不懼我大金的兵威!方才南門肯定是他們抽調了人手過去,吹號!叫人一鼓作氣將東門給拿下來!”


    ……


    三屯營東側的灤河邊,鄂本兌聽到哨騎的奏報以後,臉色微微一變。


    中軍向東麵移動他已經看到,而脫離本陣而來的那一千餘女真人已經過了三義廟。


    約莫再走一刻鍾也就能到東側的城外。


    東麵的建築不少,根本就不利於他騎兵在馬上遊走放箭。


    來去自如,這是他最大的保命依仗。


    之前他確實被西麵城牆的炮火給嚇到了,然而如今轉到東側,如果再不出力多爾袞恐怕真的要發火。


    正在他思量之間,牛角號的聲音再次傳來,鄂本兌看向中軍的方向,那麵代表蒙古左營的認旗正不斷揮舞。


    那是催促他進軍的旗號。


    麵對催促,鄂本兌不敢再多想,咬了咬牙道:“下馬,步戰!”


    “固山!”


    他的副手梅勒額真拉住他,急聲道:“沒了馬,咱們就和沒了翅膀的雄鷹、拔了尖牙的狼群一樣了!”


    “那你說怎麽辦?!這全是屋子,咱們根本就跑不起來馬,要是到時候九王怪罪下來,是你來擔還是我來擔?”


    見那人不說話了,鄂本兌曲起手指在嘴裏打了一個呼哨:“都把馬拴在前麵的財神廟裏去!”


    東大門的方向共有三義廟、圓通庵、藥王廟、觀音堂、蟲王廟、財神廟等廟宇建築,屋子與屋子相連成片,而財神廟靠著灤河,是離城門最遠的一處,將馬拴在那裏是最安全的。


    等他們將馬栓完再出來以後,女真人的隊列也到了,雙方合流一處,依托各種建築,不斷向東門迫近。


    ……


    雖然還未交戰,但東城樓上插著的認旗在劇烈的搖晃,這是發現大量敵人的信號。


    站在鼓樓之上的韓林,順著認旗往城外看去,樓宇之間,正有大量的人影在其中逡巡遊弋。


    “火起來了,看來女真人是終於坐不住了,傳話給範繼忠,叫他不必再藏著掖著,等女真人上來就給他們迎頭痛擊!”


    這火自然是韓林吩咐郭騾兒放的,韓林不想陷入圍城戰和車輪戰,雖然他是守城的處於有利的一方,但遵化那裏可是有好幾萬的韃子,到時候聞訊趕來,憑借他這三千多人,怕是也受不住。


    現在最好的就是將多爾袞打疼了退兵。


    出於這樣的想法,韓林才以城中縱火來引誘,而此時多爾袞也表現出了少年人焦躁的一麵,正好落入了韓林的圈套當中。


    從上午打到現在,馬上就步入黃昏,精神緊繃連他都感覺有些困乏,就更別提處於城頭一線的卒伍們了。


    想了想韓林又對一個親兵吩咐道:“叫虎力來見我。”


    ……


    看著城外紛亂的人影,侯大誌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以滋潤幹癢的嗓子。


    西麵和南麵交戰時他還暗自慶幸,現在終於輪到他所守的東麵了。


    “韃子要上來了,都檢查好自己的火銃,莫要到時候打不著火!”


    與其他門的守將不一樣,範繼忠親自提著刀在東麵的城頭上走著,不斷提醒著諸人檢查自己的武器。


    範繼忠說的並不是笑話,哪怕在訓練時都會有人因為緊張而忘了壓鉛子、點火繩等等,在這種緊張的時刻,難免會出亂子。


    侯大誌就是那其中之一,他正抱著自己的鳥銃傻呆呆的看著,範繼忠提醒時他才想起還沒給自己的鳥銃的火繩點火。


    他顫顫巍巍地將手掏入了懷中,取出火折子,還沒等他吹亮火折子就因為手上劇烈的顫抖而掉在地上,他撿起吹亮,又去對火繩,可手上不由自主的抖動,讓火種根本就對不上。


    對了幾次以後,範繼忠用另外一隻手狠狠地給了自己兩個嘴巴子,就如同訓練時教官打他的那一般。


    還別說,臉上火辣辣地疼還真讓他鎮定了不少。


    將火繩點燃以後,侯大誌在心中大罵。


    “媽的,難道老子真如教官所說是個欠打的貨?不挨打不舒服?!”


    他這裏剛剛將火繩點亮夾在龍頭,就聽見自己的什長大聲喊道:“據銃,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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