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大兄弟,這裏空地多得是,你願意睡就讓給你。”


    他見阿傍長得人高馬大,目露凶光不是善茬,便很識趣領著其他小乞丐把另一個橋墩用爛掃帚清理幹淨。


    “孩子們餓壞了吧,幹爹給你們煮火鍋吃。”


    不一會兒立交橋下就飄出誘人的香味。


    老乞丐故意把吃肉丸的聲音提得很高,惡心阿傍。


    “吃吧,今天我們在大學城生意還不錯,大冷天吃點熱乎的暖暖身。”


    “是幹爹,這是一個大叔給的散裝白酒,您喝兩口。”


    “嗯,真孝順,明天繼續去那兒,大學生心底善良好要。”


    到了晚上,冷風呼呼刮著,橋洞底下簡直冷得堪比北極圈。


    老乞丐把自己裹得極其嚴實,隻露出眼睛,扭頭看著阿傍。


    心想:“這年輕人,身體是鐵打的嗎,蓋個薄薄的毛毯,後半夜有他受的。”


    他眼裏透著譏笑。


    阿傍用廢紙殼做了個枕頭,膈得脖子疼。


    望著天空稀稀拉拉的幾顆星星,有點想劉影兒了。


    “大人,我們選擇冬天過來體驗生活,這個決策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誰會選擇這時候來這兒啊,簡直就是受罪。”


    “不要用普通人的思維去推測壞人,那些人不按常理出牌,這種鬼天氣睡橋墩的才是真乞丐。”


    “也對,不過剛才那火鍋味道還挺衝,給我聞得有點餓。”


    “忍忍就過去了。”


    丹若翻過身進入冥想。


    第一天晚上,並沒有陌生人闖入到這裏,兩人在寒風中度過了難忘的夜晚。


    大清早,老乞丐就領著幾個小乞丐收拾好被褥,放在麻袋就直接放在橋墩下麵,反正也沒人會來撿髒得發亮的被子。


    丹若和阿傍也起來,睡眼朦朧緊隨其後,也來到大學城。


    老乞丐在紙殼子上寫著,這些孩子都是孤兒,自己獨自帶著他們,請好心人給兩塊錢買饅頭。


    不時有路過的人在紙殼旁停下來,搖搖頭就直接走開,這些乞丐經常在這兒,都是老演員,大部分人的同情心已經被刷過一遍。


    但也有陌生人會上鉤,覺得畢竟是個老人,又帶著這麽多孩子,就把手上提的饅頭啊,麻花啊,水果啊放下。


    也有戴眼鏡的女大學生,會蹲下身遞過去兩塊錢。


    阿傍沒來得及準備道具,在地上放個破碗,整個上午毛都沒要到。


    反而被路過的人指指點點。


    “這麽大個小夥子,幹點什麽不好,有手有腳的,就是掃馬路也餓不死。”


    “白長這麽高,居然跑出來要飯,肯定遊手好閑,好吃懶做怕動彈。”


    “你看看人家老乞丐,那是年齡大了沒辦法,還帶著一群孩子。”


    阿傍被路過的人數落得差點暴起。


    丹若比他能稍微好點,不時有人過來對著她好奇地打量。


    “這是誰家的傻閨女跑出來迷路了吧。”


    “瞧這臉黑的,掉進煤堆了吧,給,大娘剛買的韭菜盒子,拿著吃吧。”


    還別說她確實有點餓了。


    “弟弟來,分一半給你。”


    丹若傻笑著朝阿傍招手。


    這個時候,他真不想認這個姐姐,判官大人當乞丐還上癮了,那傻勁兒,真像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阿傍影帝附身,拉著右腿往前走裝做是個瘸子。


    附近指指點點的大媽,這時有點不好意思,原來是個殘障人士啊。


    他咬了一口韭菜盒子。


    “嘿嘿,姐姐真香,這裏麵的粉條好好吃,哇,想媽媽了。”


    丹若強忍著差點笑出聲。


    小聲說:“演兩下差不多得了,要不然我真開始懷疑你的智商了。”


    一個擺地攤的大媽,從布袋裏拿出麵包和牛奶,走過來遞給阿傍。


    “小夥子,給,別嫌棄,麵包大媽掰了一半,沒用嘴咬過,年輕人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牛奶你和姐姐喝。”


    “謝謝大娘。”


    阿傍手裏捧著麵包,樂得鼻涕泡都噴出來,還有兩袋牛奶。


    “多可憐的姐弟倆,哎,老天爺真是造孽啊。”


    看著他們倆那傻不愣登的樣子,老乞丐在另一頭麵露不屑。


    “吃過什麽啊!半拉麵包就樂成這樣,要是讓他知道老子我吃過牛排,還不羨慕死他。”


    不時有人過來往他的破洋瓷碗裏扔錢,都是附近買菜路過的大媽。


    傍晚時分,上完課的大學生們出來逛夜市。


    吃不完的大魷魚,炒細麵,烤包子都遞給老乞丐,丹若和阿傍也收獲不少好東西。


    到晚上十點鍾的時候,實在冷得不行,乞丐們漸漸離場,回自己的秘密基地。


    老乞丐領著小孩跟在丹若他們後麵,慢悠悠地走著。


    “幹爹,你看那個大哥哥腿好著呢,瞧,走得多快。”


    “和咱們一樣都是博取同情心,幫派裏的乞丐更狠,直接打斷腿,更有甚至打上鐵卡子,把自己弄成真的殘疾,這是要飯的手段。”


    “你們好好要,攢夠錢,幹爹讓你們去上學,哪怕技校也行,總不能跟著我要一輩子飯。”


    “是,幹爹。”


    阿傍豎起耳朵將他們的話聽得真真切切,對老乞丐的印象改觀不少,開始還以為老者是人販子。


    “看到嗎,總有社會關照不到的地方。”


    “大人,那他們怎麽不去福利院。”


    “有些陰暗的東西不見得能用眼睛看到,隻有當事人才明白,”


    “他們在外麵自由慣了,不願被人管著,再說,能流浪身上總有些不合群的性格。”


    又來到橋墩底下,鋪好紙殼子,阿傍裹著破毛毯盯著立交橋看。


    “小夥子,是沒撿到被褥嗎,過幾天數九,能把人凍死,你要是不嫌棄這裏有今天大學生剛給的被子。”


    老乞丐知道他們是姐弟倆,都是出來流浪,沒準兒哪天就死在街頭,動了惻隱之心。


    “謝謝大爺,我這有牛奶,您拿著給孩子喝吧。”


    阿傍也沒駁老者麵子,接過被子遞給丹若。


    “嗯,還知道心疼你姐姐。”


    “好,明個兒去大學城要是還能要到被子,再給你,牛奶我就拿給孩子們喝了。”


    丹若扭過頭,看著那幾個孩子分著把兩袋牛奶喝完,心裏不是滋味,這回完成任務,得讓青雲公益注意下這些人群。


    淩晨一點,橋墩下乞丐們都熟睡的時候,兩輛麵包車緩緩開過來。


    從上麵下來個帶著大金鏈子的男子,走路腳步跳躍,四處亂盯,在查看有沒有監控設備。


    他走到老乞丐麵前彎下腰一瞧。


    “是個老家夥,沒用。”


    再看看那些小孩,眼裏泛起精光。


    他又轉身朝阿傍睡得地方走過來,發現是個壯小夥,樂得直咧嘴,露出半顆被打斷的門牙。


    “上麵說,讓我們找點年輕力壯的,如今這等稀缺貨可真不好找,再說大冷天的誰他娘願意出來。”


    “呦嗬,今天是什麽日子,買賣要都這麽好做,那不早發了。”


    他看見旁邊的丹若露出大黃牙,樂得差點背過氣。


    從腰裏拿出對講機。


    “兄弟們,行動,這裏有猛貨。”


    從麵包車上呼啦下來四個壯漢,手裏提著西瓜刀。


    “喂,兄弟別睡了,給你換個地方。”


    阿傍早發現他們故意裝睡。


    “啊嗚,你們幹什麽?”


    “帶你去個好地方,管吃管住,隻要聽話,肉包子管夠。”


    “姐姐,快起來,有肉包子吃。”


    他朝丹若興奮得直眨眼,裝了兩天乞丐,終於等到有心人。


    丹若挺著黑臉驚恐地看著來人。


    “嗚嗚,別傷害我弟弟。”


    “嘖嘖嘖,可惜,是個傻娘們,瞧這臉黑得和鍋底似的。”


    “弟兄們,把這倆先弄上車。”


    老乞丐被吵醒,把幾個孩子護在身後,瑟瑟發抖地看著壯漢把丹若他們連拉帶拽塞進麵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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