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峰的嘴唇不停顫抖,淚水在眼眶打轉。


    昨天還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麽就離奇去世呢?


    他的思緒漸漸飄回剛來所裏的時候,那時的他心高氣傲,總覺得應該去處理那些驚天動地的大案子。


    對於下社區調解居民那些雞毛蒜皮的瑣事,心中充滿不屑與抵觸。


    帶他的師傅苦口婆心勸告,然而夏峰就是半點也聽不進去,更有點消極怠工。


    他的表現被劉所長知道,並沒有嚴厲地批評。


    一次早會後,劉所將他叫進辦公室,就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語重心長地細心引導。


    “小夏啊,別小瞧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民生無小事,每一件都關係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咱們當警察到底是為了啥?不就是為了守護百姓的平安,為他們排憂解難嗎?”


    “不是隻有偵破大案要案才能算得上是一名合格的警察!能為老百姓實實在在地解決問題,讓整個片區實現零犯罪,這才是真正的了不起!”


    劉所的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夏峰心頭。


    從那一刻起,這些話便深深地烙印在他腦海深處,時刻提醒著他不忘初心。


    夏峰強忍著悲痛,拿出手機打給副所長。


    “副所,出事了,劉所在床上七孔流血,我懷疑是他殺。”


    “什麽?保護好現場,我馬上就到。”


    “明白。”


    放下電話,夏峰才想到自己沒帶手套,慌忙從包裏拿出白色手套戴上,自己剛才匆忙進來,可以說是破壞了第一現場。


    此刻警務處,副所長重重地坐在椅子上低聲抽泣。


    擦幹眼淚後拿出手機將劉所死亡的消息緊急上報局裏,之後挨個給已經外出的警員打電話,讓他們支援夏峰。


    帶著同樣淚目的法醫和警員,開車朝昭苑小區方向飛馳。


    警車的出現,打破了炭市街的平靜。


    晨練完,提著早餐的吳老頭,看到警員們焦急得往小區裏狂奔,邁著小碎步湊過去。


    “出什麽事了,喂,陳警官。”


    副所長回頭看了老人一眼,沒有搭話,徑直穿過中央花園跑向四號樓。


    “奇怪,我也沒說錯話啊,咋不理人呢!”


    吳老頭提著剛買的小籠包也跟了上去。


    當他來到7樓時,門口已拉起警戒線,一名警察站在那裏示意不要靠近。


    吳老頭心裏咯噔一聲,“呦,這不是劉所長家嗎。”


    他踮記腳尖往客廳眺望,發現警員正穿著鞋套蹲在地上拿著相機拍照,再看看站崗的警官眼角分明還含著淚。


    肯定出事了!


    劉所平時對街坊鄰居都很好,不嫌他們這些老人嘮叨,總是熱心接待,怎麽會出這種事呢,


    哎!


    吳老頭提著早餐朝電梯間走過去,他沒有問那名警員到底咋回事,邊走邊嘀咕著“怎麽好人就沒好報呢!”


    房間裏,副所長看著劉所淒慘的死狀,臉上寫滿憤怒。


    這絕對不可能是一起正常的死亡事件!


    嫌疑人膽敢殺害警察,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對法律赤裸裸的挑釁!


    法醫老徐麵色凝重地查看著劉所長的遺體,眼睛泛紅,帶著手套的手不自主地顫抖著,不像個從業十幾年的老法醫。


    經過一番仔細檢查後,老徐緩緩開口:“副所,根據屍斑的情況來看,呈現出小斑點狀,顏色為淡紫紅色,而且主要集中在背部和腿部,由此可以推斷死亡時間大約在今天淩晨 3 點至 4點之間。”


    聽到這裏,副所沒有說話,隻微微點頭。


    “您看,劉所的雙手姿勢明顯是想要反抗的樣子。”


    副所長凝視著那帶著老繭的雙手,若有所思地問:“能不能排除是突發疾病導致的死亡呢?”


    老徐搖了搖頭:“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要確切判斷是否由突發疾病引起,必須通過進一步的屍檢才能得出結論。”


    這時副所長突然想起劉所長一直以來心髒都不太好,於是追問:“劉所心髒不好,有沒有可能是心肌梗死造成的死亡?”


    老徐又搖搖頭:“如果是心肌梗死導致的死亡,屍表通常會呈現出雲霧狀或者條索狀暗紫色的紅色瘢痕,麵部一般會發紫甚至發黑,劉所七孔流血,並不符合這些特征。”


    “好吧,先將遺體帶回去妥善保管。等我跟家屬做好溝通後,再安排屍檢。”


    法醫老徐默默地站起身來,四名警員小心翼翼地將劉所長的遺體抬上擔架。


    就在即將轉身離開的時候,老徐猛地仰起頭,努力不讓眼眶中的淚水滴下來。


    一個小時後,劉所的家屬出現在法醫室,妻兒趴在遺體上放聲大哭。


    “老劉,你個自私鬼,我恨你。”


    “嗚嗚嗚……”


    “昨天還說周末和俺娘倆兒去吃自助餐,你說話不算數。”


    劉所妻子拍打著丈夫,以往嬉皮笑臉的丈夫再也不會回答自己,隻有冷冰冰的觸感。


    門口副所長和法醫老徐,兩個大男人哭成淚人。


    三十分鍾過去,劉所的妻子臉色慘白,癱軟地站不起來,在兒子和一個女警員的攙扶下來到走廊。


    “老陳,我和孩子商量了,做屍檢吧,俺們家老劉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


    陳副所長拉著她的手,哽咽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穩定情緒後,“嫂子,不查出劉大哥的真實死因,我就脫掉這身警服。”


    “嗯,我先回,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看著劉所妻子的離去的背影,陳副所長緊握著雙手,指甲嵌進肉裏流血都沒感覺到痛苦。


    整個炭市街警務處被一股沉重而壓抑的氛圍所籠罩,直到夜幕降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之中。


    平日裏那些總是喜歡聚在一起閑聊、開開玩笑的警員們,如今也都默默地低著頭,眼神空洞地望著桌麵或者窗外,仿佛失魂一般。


    最引人注目的要數那幾個出了名的老煙槍。


    以往他們總趁著工作間隙,偷摸溜進停車場後的銀杏樹下點上一根,享受片刻的放鬆。


    然而今天,就連他們也一改常態,沒有再踏進那裏一步。


    “副所,現場提取的指紋和鞋印,經比對,除去劉所和家人的,就是我們今天去辦案的警員的。”


    “沒有發現陌生指紋,顯然對方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


    會議室裏,大屏幕裏顯示著今天采集到的證物,越分析,大家的臉上的愁容越多。


    “屍檢報告什麽時候能出來,我們總不能沒有線索這麽幹等吧!”


    “陳副所長,老徐說最快明天晚上8點。”


    “好!”


    “都說說自己對這個案子的看法吧,先以他殺立案,進行分析。”


    夏峰腦海裏全是所長的模樣,整理完思路第一個發言:“一般顱內有損傷,形成腦疝,會出現七孔出血的情況。”


    “或者是因外傷導致的,比如撞車、高空墜落或被硬物體擊傷等情況都會導致出血,還有就是藥物因素。”


    “我從老徐那兒了解到,劉所身體並沒有遭受硬物襲擊,也沒有發生車禍,這條死因可以排除。”


    “你的意思是顱內損傷或者被人下藥。”


    “嗯,我檢查過劉所的頭,外部並沒有明顯的傷痕,我傾向於毒殺。”


    “其他人呢?”


    陳副所長看著情緒不高的警員們。


    王隊長在筆記本上寫完自己的思路,喝了口茶,緩緩開口:“中毒後毒素刺激胃腸黏膜,引發惡心嘔吐,並伴有異味,劉所床單上隻有血跡,並沒有嘔吐物,毒殺的可能性很小。”


    “我認為是某種外力,比如衝擊波震碎顱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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