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秦十三年,初夏。


    銅鏡前,白楚夏看著眼前的自己,一張俏麗的小臉未施粉黛,卻依舊嫵媚動人,嬌靨晶瑩如玉,肌膚勝雪,仿佛吹彈可破,細小潔白的瓊鼻下,粉嫩可愛的櫻唇好似一朵美麗的花兒,嬌豔欲滴。


    她本已被折磨致死,老天有眼,讓她重生了!


    昨日夜晚,她半夜醒來,映入眼簾的竟是粉黃色的幔帳,頭頂是一襲一襲的流蘇,不禁閉眼凝思。這明明是她在白府中的閨房,她不是被軒轅銘和白婉夏在生產之時用沾了辣椒水的鞭子給鞭打致死麽?怎麽會出現在白府?


    詢問了丫鬟海棠,得知現在是東秦十三年。


    嗬!老天真是厚待她!她竟然重生了,還重生到了這個時候。


    對,今日是她的及笄禮。


    她上一世所有不幸的開始就是在今日,她的及笄禮上。


    她是丞相府的嫡女,與軒轅銘自小便有婚約。上一世,她自記事起便將軒轅銘視為她未來的夫君,自小便由他的喜好為自己的喜好,從未想過他人,一心投入到他的身上。


    軒轅銘是東秦四皇子,自小不爭不搶,喜好美人,時常流連煙花之地,外界都傳聞她是個淡泊名利,隻願做一個閑散王爺。


    不,這隻是他想讓外界看到的他而已,實則他心狠手辣,心機深沉,那時常留戀的煙花之地春風樓乃是他傳達信息的地方,而他,是那春風樓裏的東家。


    太子乃大皇子軒轅澈,二皇子軒轅智,三皇子軒轅卿,五皇子軒轅朗,甚至王上軒轅琨的消息也被他悉數掌握。


    現是四國鼎立時代,東秦,西商,南唐,北燕,其東秦居四國之首,北燕為其後,再是南唐,西商。而他,軒轅銘,自是想要做這東秦的王的。


    上一世,嫁於軒轅銘之後,洞房花燭夜,軒轅銘便給白楚夏說了他的心思,他的籌謀。聽到軒轅銘有那大逆不道的想法後,白楚夏甚是感動,想到軒轅銘把這麽隱私的事情都告知了她,她以為,他肯定是愛她的,肯定是相信她的,肯定是把她當作非常重要的人,才會給她說這麽多隱私的話,所以婚後便全身心的幫助他。


    為了他學習武藝,為了他上陣殺敵,想她堂堂丞相府的嫡女,及笄之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及笄後便與軒轅銘火速成婚,婚後學習武藝,謀劃,女扮男裝上陣殺敵,隻為他能達成所願,坐上那萬人之上的寶座。


    她本是柔弱的丞相府小姐,由於身體比較柔弱,她付出了相較於別人十倍的努力,才能學有所成,才達到了他心中的目標。


    外人都以為他們兩個連枝比翼,舉案齊眉。誰道她其實隻是他軒轅銘的一個棋子。


    她為他竟做到如此,可他呢!


    和白婉夏私相授受,娶白婉夏入王宮,娶親禮儀竟比她這個正妻嫡女王後更甚。在她生產之時,趁她虛弱不堪,竟夥同白婉夏在她生產之時將她鞭打致死。


    想起上一世的種種,白楚夏心中恨意更甚。


    慢慢用手摸向她的腹部,在她生產之時,她本產出一個男胎。


    可憐她那剛出世的孩兒,她還未來得及抱他,便被軒轅銘和白婉夏在她麵前給活活摔死了。


    冷眸一轉,似有一道寒光射出。這一世,她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小姐真美。”海棠感歎道。


    她小姐真是生得一副傾世傾國之貌,不施粉黛就這般美貌,若是略施粉黛豈不是更美!


    也就是她家小姐無欲無求,不爭不搶,否則哪裏還有二小姐的事兒。


    外人都道丞相府二小姐傾城傾國,是東秦第一美人,那是她們大小姐不屑於爭,否則肯定會把二小姐給比下去的。


    “小姐,奴婢怎麽看您有些不高興呢?”


    見白楚夏不說話,海棠問道,“今日就能見到銘王爺了,昨日小姐不是還是很高興的嗎?還說要把您親手繡的鴛鴦手帕送給銘王爺呢!”


    “雖是有婚約,但還未定親,送鴛鴦手帕,不適合!”白楚夏淡淡的說著,心中在想,回頭她就把那手帕,荷包一並給燒了,他軒轅銘,不配她的東西。


    她整日呆在房中,為他繡手帕,荷包,想討他歡喜,而他卻在外麵和白婉夏卿卿我我,好不快活。


    “哦!”


    察覺到白楚夏有些不高興,海棠也不多嘴了!最近小姐整日呆在屋內繡鴛鴦手帕、鴛鴦荷包,說是要在及笄禮上送給銘王爺,因為及笄之後便可議親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小姐今天不想送了!


    自昨夜小姐醒來之後她便覺得小姐有些不對勁,以前小姐眸中都是溫柔的,自昨夜醒來小姐眼中盡是清冷,又問了她的那些問題,她覺得小姐和原來相比,變了很多。


    特別是提到銘王爺的時候!昨夜之前,每每提及銘王爺,小姐別提有多開心了,可是剛剛提到銘王爺,她竟看到了小姐眼中的恨意。


    許是她看錯了!小姐怎麽可能會恨銘王爺呢!小姐喜歡還來不及呢。


    “姐姐,姐姐。”


    外麵傳來白婉夏的聲音。


    嗬!還真是等不及想讓她出醜。


    白楚夏心中冷哼,這情形和上一世還真是一模一樣,白婉夏今日可是給她準備了一個大餐等著她往裏跳呢!她是跳呢!還是不跳呢!若是不跳,豈不浪費了她的為她的精心謀劃。


    她這一世,定不會再讓他們欺辱了去。


    想著白婉夏手中應該有她精心準備的桃花羹吧!上一世的今天,白婉夏就是這個時候來找她,說給她準備了桃花羹,而那桃花羹裏,竟有讓她臉長黑斑的藥,說什麽今日是她的生辰,是她的及笄禮,希望她喝了這個桃花羹以後便能麵若桃花,永遠貌美。


    “姐姐,我給你準備了桃花羹,”說著白婉夏便走了進來,“今日是你的生辰,希望姐姐喝了這個桃花羹以後能麵若桃花,永遠貌美”


    嗬,台詞都一樣呢!


    白楚夏心中冷笑。而後扭頭看向白婉夏溫柔道。


    “謝謝妹妹,有勞妹妹費心了!”


    “姐姐今日怎麽穿了這身?今天是你的及笄禮,這滿城的達官貴人都會來的,姐姐怎麽穿的這麽素淨?”


    看到白楚夏身穿一身黃色繡著鳳凰的碧霞羅,逶迤拖地粉紅煙紗裙,手挽屺羅翠軟紗,風髻霧鬢斜插一隻玉簪,這般簡單的裝扮,又是顯得這麽傾城,心中很是憤恨。


    外界雖傳聞她是東秦第一美人,但是於白楚夏比起來,她還是稍遜了些!


    隻是白楚夏平日裏甚少出門,外界基本很少有人見到她,故而才會傳說她是東秦第一美人。而今日白楚夏這身打扮,雖是簡單素淨,但隨便一穿竟是這麽貌美,更是讓她嫉妒的要瘋了。


    所以今日,她定不能白楚夏把她這東秦第一美人的稱號給奪了去。


    白楚夏沒有錯過白婉夏眼中閃過的恨意,心中暗想,以前她的眼光怎麽這般差,竟讓她這麽騙來騙去,絲毫沒有察覺。


    靜靜的看著她拙劣的演技,殷唇輕啟,淡淡道,“許是感覺平常穿的過於嬌豔了,今日,竟想換個素淨些的罷!”


    “姐姐穿什麽都是極美的。”


    說著白婉夏便從丫鬟手中端起那碗桃花羹,走到白楚夏的身旁,道,“姐姐快把這桃花羹給喝了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接過桃花羹,看著上麵嬌豔欲滴的桃花,看著越是美味的東西,越是有毒的。


    白楚夏心下冷哼,麵露惡心,手撫胸口,“妹妹,今日晨起我便覺得有些反胃,這桃花羹我著實沒有胃口。”


    “姐姐,這桃花羹可是我親手給姐姐燉的,桃花也是我親手給姐姐挑的,都是些極好的桃花,姐姐就喝一些吧。”


    見白楚夏不喝,白婉夏心中有些著急,若是不喝那今日她的計劃怎麽進行!


    “這……”


    “姐姐哪怕是隻喝一口,我也是開心的,不然,我是會很傷心的。”見白楚夏還是不想喝,白婉夏急道。


    “那好吧!”


    心中冷笑,白楚夏把碗靠近嘴邊,佯裝要喝,後又像是想起什麽,拿開對著白婉夏說道:“妹妹可否幫我去倒一杯茶,喝完這桃花羹,我也好漱口下,不然我這著實感覺有些喝不下去。”


    “好的,姐姐稍等。”見白楚夏要喝那碗桃花羹了,白楚夏連忙轉身去倒水。


    隻要能讓她喝了那碗桃花羹,別說是讓她倒茶,就是讓她倒夜香她都願意。而跟隨著她的丫鬟自然也跟著去了客廳。


    此時,白楚夏立即眼疾手快的把那晚桃花羹倒入了床底,後又拿起腰間手帕佯裝擦嘴。


    倒好了茶水白婉夏端著上前,見白楚夏梳桌上的碗已經見底,驚呼:“姐姐,你怎喝的這般快。”


    “許是早晨醒來有些餓了,感覺這桃花羹還挺好喝的,便一時心急喝完了。”放下手帕,接過白婉夏手中的茶水,白楚夏抿了一口又道:“妹妹早晨可是吃過了。”


    “姐姐我已經吃過了。”見白楚夏喝了她精心準備的桃花羹,白婉夏也不想在此多呆,便道,“姐姐我先下去了,今日來的都是些權貴,姐姐可以快些出來的好。”


    “好。”白楚夏點頭,眸中閃過一絲狡黠。


    “那姐姐,稍後見。”說著白婉夏便福身下去了。


    見白婉夏出去了,海棠看向白楚夏,疑惑道,“小姐為何不喝二小姐那桃花羹?”


    以前小姐和二小姐要好的很,今日總感覺小姐對二小姐有些恨意。


    “海棠你記住以後這入口的東西,除非是自己做的,否則誰拿來的都要謹慎。”


    白楚夏提點著海棠,想來她這麽聰明,定會猜出她所說的意思。


    “奴婢記住了,小姐。”雖是不理解,海棠還是暗暗記住了白楚夏的吩咐,甚至現在心底已經把二小姐當作她主要防著的對象。


    “小姐可是餓了。”


    見白楚夏起身,海棠問道:“奴婢去把膳食端來。”


    “好”。


    白楚夏點頭,對於海棠,她還是信賴的。


    上一世她嫁給軒轅銘後,海棠一直跟隨著她,為了保護她甚至與她一起學習武藝,上戰場,最後為了保護她而死去。對於海棠,白楚夏心底裏是愧疚的,感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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