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齊,告別宴開席。


    男男女女的分界線劃分的很清楚,司年和墨嵐被分別擁在男人堆和女人堆中。


    司年極為不滿,但告別宴是墨嵐主張的,他即便再不耐,也隻能忍。


    幸好墨嵐不是被擁在男人堆裏,不然他定不會讓告別宴進行下去。


    “表嫂,你真的沒死呀?”


    馮卿卿直勾勾的盯著墨嵐看了半晌。


    不僅上手捏她的臉,握她的手,還又摟又抱的感受她在自己眼前的事實。


    然後哄著眼眶嗚嗚啜泣。


    墨嵐咧開的嘴角抽了抽,這丫頭她怕是哄不好了!


    這邊馮卿卿還沒哭完,坐在墨嵐另一邊的褚茗煙也哀哀垂淚。


    雖然沒像馮卿卿似的放生大哭,但那聲聲低吟,聽的人心顫。


    “都哭什麽呀,我沒死不是件該高興的事兒嗎?”


    駱雲湉緩緩端起酒杯敬給墨嵐。


    “師母說的對,即便這頓之後無緣再見,但隻要師父和師母平安便好!”


    言罷,她獨自飲下這一杯。


    墨嵐覺得她說的特別好,也仰頭幹了。


    喝完放下杯子,墨嵐發現馮卿卿和褚茗煙哭得更凶了。


    剛剛是因墨嵐沒死喜極而泣,現在是因告別宴後幾乎是訣別而悲痛傷心。


    墨嵐扶額,隻覺自己坐在一群哭包中,哪個都不是好哄的。


    墨嵐這邊哭作一團,司年那邊也好不到哪去,被各種灌酒。


    “阿年,你說你怎麽就這麽好命能娶到嵐兒!若是我早點發現對嵐兒的情意,對她表明心跡,還有你什麽事兒啊!嵐兒……唔!”


    褚秀逸勾著司年的肩,一杯接著一杯的跟司年拚酒。


    聽著他口中的胡言亂語,司年眉心直接擰成一個川字。


    就在他開口喚墨嵐時,司年從桌上拾起一個糕點團子塞進他嘴裏。


    冷聲道:“娶到嵐兒自是我三生有幸,你沒機會!”


    褚秀逸醉意微醺,但神誌還是清醒的。


    把嘴裏的團子扣出來,氣呼呼道:“說誰的?這輩子沒機會,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額!”


    褚秀逸朝司年打了個酒嗝,司年眼疾手快的一掌將他的臉拍開。


    結果這個酒嗝釋放到褚明遠麵前,濃鬱的酒氣混著不可言說的其他味道熏得他皺起了眉。


    司年將他按回椅子上坐好,又給他和自己分別倒了一杯酒。


    自顧自的碰了碰他的杯子後,獨自飲下,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


    又附在他耳邊,輕聲道:“嵐兒與我緣定生生世世,說你沒機會就是沒機會!”


    聽完司年得意洋洋的炫耀,褚秀逸心中頓生委屈。


    忽然像個小男孩似的吧嗒吧嗒的掉眼淚,撲到哥哥褚明遠懷裏,指著司年的鼻子哭訴。


    “嗚嗚嗚……哥,他欺負我!”


    褚明遠的修養素來高雅,自然說不出褚秀逸這樣的話。


    但弟弟說的每一句,何不是他想說的。


    司年回答褚秀逸的話,何嚐不是在告誡其他對墨嵐傾心之人,讓他們死心。


    褚明遠讓出自己身邊的位置,拉弟弟坐下。


    “少喝點兒!”褚明遠蹙眉勸道。


    纏人的褚秀逸哭唧唧趴在哥哥肩頭絮絮叨叨,小侯爺安仁端著酒杯坐到了身邊。


    司年與他素無交集,瞧他靠近,不禁挑起了眉。


    這小子也對自家夫人動了心?


    思及此處,司年心底的酸意漸濃。


    自家夫人太招風怎麽辦?


    他是真想把墨嵐鎖起來,供在一個隻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美味的小嬌妻被這麽人覬覦,他有些後悔答應墨嵐請這頓告別宴了!


    安仁局促的開口,卻被司年冷臉以待。


    沒得到司年的回應,隻能低著頭默默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酒過三巡,不論男女都醉得不省人事。


    就連向來守禮的大才子褚明遠都紅著臉蛋,下巴埋在酒壇子裏,癡癡的眯眼盯著墨嵐。


    半天也不動一下,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看得入了迷,總之很是安靜。


    在司年這受了傷的安仁和褚秀逸兩人對飲,如今已經抱著對方呼呼大睡了過去。


    為了喝倒這些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司年今晚可是沒少喝。


    如今正閉目運功,驅散酒氣呢。


    剛開始還能聽到墨嵐那邊一會兒唱一會兒跳,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聲音。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們那邊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整個隔風聽雨樓靜的隻能聽到所有人雜亂且輕微的呼吸聲。


    不得不說每個人睡得都很斯文,竟沒有一個打鼾的!


    司年的酒氣散盡,緩緩睜開眼,外麵的天已經微微見了亮。


    他起身活動活動手腳,走到墨嵐身邊,將半趴在她身上的馮卿卿拎到一旁。


    脫下身上的外衫罩在墨嵐身上,抱起她,回了護國將軍府。


    回如山苑安頓好墨嵐,司年瞧著時辰老太君差不多該起了,便去了時雲齋。


    老太君剛從佛堂裏出來,司年便迎上前去扶著。


    “這麽早過來,有事?”


    老太君太了解這個孫子了,無事不登三寶殿。


    司年淡淡的“嗯”了一聲。


    扶老太君坐下,司年才緩緩開口:“奶奶,我已辭官,想跟嵐兒歸隱田園,您可願與我們一起。”


    若跟墨嵐雙宿雙棲那是司年夢寐以求的。


    可他放不下老太君!


    老太君其實猜到了他的想法,點了點頭。


    “我本不想給你們小兩口添麻煩的,但我實在是想看看我們司家的小曾孫啊!”


    提到孩子,司年一時出來神,他這麽努力,不知墨嵐肚子裏有沒有動靜?


    “想什麽呢?”


    老太君見他唇角微微上揚,定是想什麽美事,也不知多少年她都沒見過孫子這般笑過了。


    司年耳根微微發燙的搖了搖頭:“沒什麽。既然奶奶同意,咱們即刻收拾吧。”


    他轉頭對茹錦嬤嬤道:“嬤嬤清點下人數,隻留一些貼身的和必要的下人,其餘的就都遣散了吧!東西也不必帶太多,免得出城的時候太引人注目。”


    茹錦嬤嬤點頭稱是,立即動起來。


    裴青裴鳴也提前去駐軍處將司家軍的軍籍歸入正規軍中。


    但跟隨裴青的暗衛營無一例外的都要誓死追隨,裴青也不強求,反正都是自願。


    他們都跟自己一樣,勢必要跟隨司年到咽氣那一刻的。


    一切都安排妥當,不等墨嵐醒酒,一行人便趁夜出了巴格城。


    幸好墨嵐已經提前回丹王府和太師府告過別了,不然定要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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