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年一掌揮開裴青的束縛,再次上前,繼續重複之前的動作。


    裴青迅速回身,以身阻擋司年的掌風,也想借機查看他是否有毒發跡象,失去了神誌。


    “將軍!”


    司年抬眸,幽邃的冷眸橫掃裴青。


    “讓開!”


    裴青見他瞳仁清晰,神誌清明,明顯並未被弑情之毒控製。


    那為何會做出這等挖墳掘墓的事?


    愣神間,裴青已經被司年再度推開。


    很快,掌風覆蓋在棺槨上陳腐的泥土劈開,露出那被釘得嚴絲合縫的棺材蓋。


    司年從陡坡斜滑到棺槨旁,想抬手撫摸下邊沿,那隻手卻遲遲不敢落下。


    甚至因懼怕自己的猜測有誤。


    若開棺裏麵的人正是被酷刑折磨得不成人樣枉死的墨嵐,他該是承受不了的吧!


    可若不開棺,他永遠都無法正是自己的猜測。


    開還是不開?


    裴青見他眸光眷戀的凝視著棺槨,心中動容。


    將軍許是想念夫人了吧!


    兩人最後一麵都錯過了,將軍是想看夫人最後一眼的吧!


    思及此,裴青便也不再阻攔,而且也滑了下來。


    “將軍,末將來幫忙。”


    猶豫之際,聽到了裴青的聲音,司年猛然堅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開!


    兩人一頭一尾,同時法力。


    在內力的加持下竟未能撼動棺材蓋分毫,可見當初釘棺材蓋的人是有多怕這裏麵的人屍變蹦出來。


    兩人多次施力,耗了不少內力,才終於將棺材蓋掀開一條縫。


    可裏麵烏漆嘛黑的,一條縫根本看不清裏麵的全貌。


    司年讓裴青退到上麵去,自己運起了十成內力,猛的一掌打在了棺材蓋上。


    隻聽“轟”的一聲,棺材蓋應聲被掀翻,在半空卷了好幾圈,才“啪”的一聲落地。


    垂眸看向棺槨,司年瞳孔震顫,兩道潑墨似的濃眉倒豎。


    棺槨裏血跡斑斑,能清晰看出每一道血痕都是裏麵之人掙紮所致。


    可想而知,當時躺在裏麵的人是有多痛苦,多恐懼!


    渾身的血跡仿佛正在逆流,司年抑製不住那個即將被暴虐吞噬的自己。


    人性正在被實情一點點吞噬,恨不得馬上去活撕了那兩個罪人!


    裴青站的高,看得更清楚,發現裏麵另有端倪。


    還不等出聲提醒,卻發現了司年的異常。


    他迅速掏出蒂雲給他的小藥瓶,趁司年發作前,不由分說的捏著他的嘴給灌了下去。


    小藥瓶裏裝的是蒂雲的血,也是能有效壓製弑情的良藥。


    待血吞入腹中,司年不滿猩紅血絲的雙眼漸漸消退,可弑殺的怒意卻漸濃。


    “將軍,夫人這座墓為何是衣冠塚?”


    聞言,司年頓了一下。


    棺槨中的血跡讓他失了理智,並不敢往裏深究細看。


    但聽了裴青的話,他不再猶豫,定睛往棺槨裏一瞧,果真隻有一對沾滿血汙的零碎布料。


    別說屍體了,連跟人的頭發都沒找見。


    在碎布中翻找了半天,司年驟然欣喜若狂,他的猜測對了。


    墨嵐沒死!


    而是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偷梁換柱,她本人如今該是與墨珩在一起。


    這隻狡猾的小狐狸,竟連他都差點被騙過去了!


    墨嵐從海王商店裏兌換的替身,隻有十二個時辰的時效,時效一過,替身自然消失。


    這棺槨裏可不就隻剩下那身破爛不爛,沾滿血汙的碎布了嘛!


    但即便墨嵐沒真的躺在這裏麵,當時替身所有窒息的掙紮,墨嵐都是實時感受到的。


    直至替身徹底斷絕了呼吸,墨嵐也徹底昏厥了過去。


    “夫人呢?”


    裴青懵了!


    看著嘴角瘋狂上揚的司年,他更懵了!!


    “裴青,去查墨珩的下落,要快!”


    “為何要查世子爺的下落?”


    當下難道找夫人的屍身不是一件更重要的事嗎?


    司年沒像往常一樣冷眼相待,而是朝他莞爾一笑。


    “找到他就能找到我的夫人了!”


    裴青跟在司年這麽長時間,從未見過他對自己露出過這般朝氣蓬勃的笑容,激動的眼圈竟不爭氣的泛了紅。


    “將軍,夫人已經……您節哀……要是您實在傷心,您哭出來也行,末將不會笑話您的!”


    裴青還以為是司年傷心過度導致了反常,悲哀至極。


    司年收斂了心緒,抿起唇角,冷聲道:“將此處恢複原貌,調查之事秘密進行,你我之外不可泄露!”


    裴青弱弱問道:“裴鳴也不行嗎?”


    司年勉為其難的回應:“對他可言。”


    裴青見他不像失心瘋,恢複了常態,他也就沒再多言。


    心中雖有疑問,還還是照著司年的話去做了。


    填好墳墓,還重新立了一塊墓碑。


    盡管司年說不用了,但裴青還是偷偷重立了一個。


    墨珩的去向並不難查,沒到傍晚裴青就回稟了消息。


    司年正在小雨房裏陪他堆新的金字塔。


    一見裴青身影,便抽身出了雪沙池,將小雨交給了翠庭和淺鶯。


    書房。


    “將軍,世子爺於那日倉忙出城,一路直奔邊境,最後消失在南玥國境。”


    裴青將查明的消息一五一十的稟告給司年。


    “他們去了南玥!”


    司年幽邃的眸子微眯。


    心中似乎有顆即將萌芽的小種子正蠢蠢欲動。


    這個“他們”指的是誰,裴青到現在還沒弄清楚。


    不知原委的裴鳴更是一頭霧水。


    “再探!”


    裴青為難道:“將軍,您也知道南玥閉關鎖國,咱們的暗探滲透不進去,但凡入了南玥,便是泥牛入海啊!”


    司年怎麽會不知南玥國情,隻是不想希望就這麽破滅而已。


    而且,他不認為他們會在永遠留在南玥。


    “去查是否有他們出南玥國境的記錄。”


    裴青愣愣的點了點頭,跟裴鳴一起退出了書房。


    兄弟兩人消息互通,裴鳴腦筋靈活,片刻便通曉了將軍之意。


    狠狠的敲了兩下裴青的頭,悄聲解釋給他聽。


    聽完,裴青恍然大悟。


    “你是說將軍懷疑夫人她……唔……”


    裴鳴立即捂住了他這張大嘴巴,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此事不可外傳,小心為妙!快去查。”


    裴青興衝衝再去探,明顯比之前更有動力。


    很快又傳來了好消息,再次查到了墨珩一行人往西洲去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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